《我不喜欢你的精神体》


 第1章

    《我不喜欢你的精神体》作者：过衍【完结+番外】
    简介：
    【绿茶醋精虎鲸上校向导攻x迟钝炸毛晶闪蝶/角雕/虎鲸记者哨兵受】
    继一天三次遇见前任的连续惊悚事件发生后，岑宁兮遭遇不明哨兵袭击，而和他匹配度为0%的向导兼前男友陆寻凛，因为保护他，受伤失忆。
    近十年里的记忆被一键清空，现在的陆上校变成刚上了一年大学的小年轻，要心烦的学业消失，只剩下和恋爱有关的甜蜜烦恼。
    对象忽然比自己年长了十岁，大学生不知道要用什么当作聊天话题才合适，热恋期本能地想要多的肢体接触，陆寻凛笨拙又直接的向岑宁兮表示自己的喜欢。
    于是在手受伤的情况下，陆寻凛画了自己和岑宁兮新的情侣头像，以及十多张只发给岑宁兮一个人的专属表情包。
    岑宁兮：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的右手是骨折了的，对吧？
    陆寻凛：^^
    -
    欠人人情在先，岑宁兮答应军方的请求，配合治疗方案帮忙照顾陆寻凛，凡事有求必应。
    牵手、拥抱、亲吻，陆寻凛一遍遍地说着好喜欢他。
    好在因为精神体变化而造成的紫色瞳孔，会给岑宁兮做提醒，一切都是为了陆寻凛的早日康复，他们五年前就分手了。
    -
    困住一个e级哨兵的精神体，对sss级的向导来说，完全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幼年期的角雕被虎鲸用水打湿，颤抖着望向身型庞大的海洋霸主。
    哨兵的情绪感官与精神体紧密联系，角雕表现出来的畏惧，刺痛陆寻凛的眼睛。
    用力捏住岑宁兮的下巴，陆寻凛轻轻吻过他嘴唇。
    “我一点都不喜欢你现在的精神体。”
    “当初的蝴蝶，明明是只喜欢我的。”
    -
    哪有什么不喜欢，口是心非说给自己的漂亮话，从来没有过不喜欢，明明是害怕你讨厌恐惧，明明一直没有变过，无比赤忱的爱你。
    -
    1.非典型传统哨向设定，会有部分私设出入
    2.双c双初恋彼此1v1，攻只是爱吃醋，受的精神体有三次变化
    3.架空虚构背景，与现实无关，请勿代入现实
    4.作者修文狂魔，错别字大王，感谢捉虫
    5.章节后带*号的是过去大学时期，第八章 到三十四章，不喜欢看过去时间段的宝们可以跳过这部分www
    6.是向导攻x哨兵受，哨向是这个大题材的简称
    7.待补充
    内容标签：破镜重圆 天作之合 未来架空 失忆 哨向
    主角视角岑宁兮互动陆寻凛
    其它：向哨，失忆
    一句话简介：老婆的精神体好像不爱我了
    立意：用文字揭露真相传递希望
    第1章
    最近遇上的倒霉的事情太多，岑宁兮买了一颗希凌晶。
    矿石内含的物质对精神具有一定的滋养功能，使人心绪宁静，一定程度上能够缓解疲惫。再加上特殊矿石本身的颜色，市面上给出的噱头是pro max版本的紫水晶。
    科学的尽头是玄学。
    坐在时垣的猫舍里，岑宁兮举着希凌晶对光看，代许焰说他手里拿着的这颗矿石很像一枚水滴。
    “星际矿物大全上明明说，希凌晶像早上的雾气好吗？”时垣怀里抱着波斯猫，反驳代许焰的话。
    猫舍中心的位置躺着一只体型健硕的美洲狮。精神体摇着自己的尾巴，抬头去看代许焰，龇牙，露出一个带着威胁意味的表情。
    代许焰只是扶了下自己的金丝框眼镜，颇有兴味地看着时垣的精神体。
    前些日子有人来联系时垣，说想购买这只波斯猫，会在今天来店里带走小猫。
    时垣摸着猫头，和它说记得照顾好自己。
    代许焰：“猫被你弄得毛都要秃了。”
    时垣白他一眼：“那你来检查？我陪岑宁兮坐着。”
    岑宁兮还在研究手里的希凌晶，不明白怎么自己的名字忽然被提及，抬头看向时垣和代许焰，口中发出一个简短的疑问词：“啊？”
    “没什么。”时垣继续低头，帮即将离开猫舍的波斯猫整理毛发。
    店门口挂了一串风铃，客人推门进来时响起清脆悦耳的声音。
    岑宁兮被风铃的声音吸引，视线透过手里的希凌晶落在来人的身上。对方的面容被希凌晶染成了紫色，岑宁兮的手悬滞在空中，和对方隔着一块紫色的矿石对视。
    “陆寻凛？”代许焰先叫出了他的名字。
    岑宁兮的手抖了一下，没有拿稳那颗希凌晶，紫色的矿石从他的指尖滑落。
    好在是吊坠，另一端挂在他脖子上，东西没有落在地上。
    明明现在是白天，怎么却遇到了五年里都没有见到的前男友？
    这一次没了紫色的矿石做遮挡，陆寻凛的面容直直撞进岑宁兮的眼眸，动动嘴唇，岑宁兮想：自己要和代许焰一样叫他的名字吗？
    要不还是算了。
    陆寻凛的面容锋利，褪去大学时期的青涩，变得更加夺目，一双眼睛里没有含着太多的感情，目光只落在岑宁兮身上一瞬，就迅速移开。
    也不是好久不见，岑宁兮摸摸鼻尖，毕竟自己也能从新闻报道上，看见陆寻凛的名字以及照片。
    风铃还在空中飘曳，叮铃叮铃，陆寻凛背后的那扇玻璃门彻底闭上。
    “欢迎光临。”
    完全是听见风铃声的下意识反应，时垣没有抬头，他的注意力全在面前的小猫身上，自然没有听见方才代许焰说了什么。
    带有欢快色彩的语气，在寂静尴尬的猫舍中显得格格不入。
    代许焰紧跟其后，试图打破奇怪的僵局：“好久不见啊，陆上校。”
    这一次时垣终于听见了他的话，抬头，手上的力气不觉间也加大了一点，弄得猫主子不满意的喵了一声。
    “陆寻凛？”时垣眨眨眼睛，看了陆寻凛后又去看旁边沉默不语的岑宁兮，开口道，“你怎么也来了？”
    这个“也”字用得耐人寻味。
    代许焰用手肘戳了一下时垣的腰侧，示意他少说一点话。
    趴在猫舍中央的美洲狮，不耐地用爪子拍打地面。
    岑宁兮先反应过来，抓着包迅速起身，不去看陆寻凛。
    他往猫舍内接入的路网私人便捷点走去，对时垣和代许焰说：“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下次见。”
    抖着手输入“天锡二街”四个字，待电子女音播报完毕后，岑宁兮迅速跨入便捷点内，颇为狼狈地逃离了猫舍。
    目送岑宁兮离开，代许焰默默回头，和陆寻凛挥手，说：“好久不见啊，什么时候从地星回来的？”
    “上一周。”陆寻凛的表情没有什么太多的变化，表明自己的来意，“来帮我同事拿猫，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们。”
    随后指指时垣手里的那只波斯猫，道：“应该就是那只。”
    话罢再来回答代许焰的那句好久不见：“确实是很久没有见了。”
    “这是我的猫舍。”时垣把猫放进笼子里，上前幽幽道，“给我看一下你的代领证明。”
    美洲狮从地上站了起来，走到时垣身旁，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宣告自己的领地。
    陆寻凛点开手腕上的光脑，给时垣查看相关资料。
    代许焰提议：“那要不等会一起吃饭？”
    岑宁兮离开，这个空缺的位置由陆寻凛补上也算是刚好。
    “下午还有点事情要去运明大学。”陆寻凛摇摇头，等时垣确认相关代领证明后，从他手中接过猫笼，“下一次吧。”
    代许焰抓到他话里的关键词，问：“你去运明干什么？”
    陆寻凛低头查看波斯猫的状态：“有一个军方的宣传。”
    代许焰咧咧嘴，没继续讲话。
    和时垣代许焰说了再见，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店内的路网便捷点，陆寻凛敛眸转身，提着猫离开。
    留下时垣和代许焰面面相觑。
    “那我们两个去吃？”时垣提议。
    代许焰点头，说好。
    -
    路网被誉为星际时代的四大发明之一，参照虫族的特殊能力，借用精神力做到将人传送到对应便捷点的目的。
    可惜是岑宁兮不喜欢的交通方式，对e级哨兵来说，使用路网便捷点所要消耗的的精神力不小。
    没了吃午饭的心情，等午间休息结束，岑宁兮打开未完成稿件，继续工作。
    只是写了两段字后又被领导叫过去，说原本应该今天去运明大学做新闻采访的楚檬记者家里孩子生病，临时请假，这个任务就落在岑宁兮的身上。
    精神力消耗的后遗症还未完全消除，岑宁兮的太阳穴跳个不停，只将领导的话听了个大概。
    领导看他没什么精神的样子，又说：“你手头上的稿子就交给别人写吧，免得太忙。”
    岑宁兮揉揉鼻梁，说：“谢谢老大。”

 第2章

    领导说：“我把采访要用到的稿件发你光脑上了。”
    岑宁兮问：“采访的时间是多久？”
    领导抬起眼皮来看他，说：“半个小时后。”
    岑宁兮扯了下嘴角：刚好是从德川社到运明大学，坐悬浮列车所需要的时间。
    虽然是工作日，但作为首都最繁忙的四号线，悬浮列车上的人依然不少。
    岑宁兮拉着吊环，看旁边光幕上正在播放的能量棒广告，这时他才想起，因为陆寻凛，自己连午饭都忘了吃。
    或许是因为好久没有见过，岑宁兮记起一点自己和陆寻凛有关的往事。
    运明大学的期末周备考时间安排紧凑，他和陆寻凛就在运明大学的图书馆里，把能量棒当一日三餐，也因此闹上低血糖的毛病。
    市面上的各种牌子还有不同味道的能量棒都有试过，为此他专门列了个黑红榜单，岑宁兮整理好发在星网上，还得到了小几万的点赞量。
    半个小时后悬浮列车抵达运明大学站，岑宁兮拿着相关证件在校门口的闸机处扫描，随后进入运明大学。
    摄像师孙启元先他一步到来，岑宁兮就站在校门对面的绿化带旁给孙启元发消息，问他现在在哪。
    【孙启元：校礼堂三楼的接待室】
    【cnx：好的，那我去找你】
    依照记忆里的路线往礼堂方向走去，路上经过便利店，岑宁兮走进去。在放着能量棒的货架上挑选，找到他曾经列在红榜第二的、哈密瓜味的能量棒。
    边走边吃完一条能量棒，午饭就这么简单解决，路上有听见从他旁边经过的学生，在说什么“联邦新星”之类的话。
    岑宁兮稍稍用了些力气，咬下手中的能量棒。
    孙启元坐在沙发上调整相机数据，在岑宁兮推门进入的一瞬按下快门，下意识抬起手来挡脸，岑宁兮走过去在孙启元旁边坐下。
    孙启元把刚拍下的那张照片删除，和岑宁兮问好：“来了啊。”
    岑宁兮：“嗯。”
    打开自己的光脑，岑宁兮继续浏览领导给自己发来的采访稿件，采访对象是联邦军方人员，给他们安排到的采访时间是在演讲开始之前。
    星际时代开启，部分人类选择参与方舟计划，携地星基因库来到位于cxx-765星系的蓝星。
    星历152年，地星遭遇异种虫族入侵，向蓝星发出求救信号，在与虫族的战斗之中，有士兵觉醒精神力，分化成为哨兵向导。
    同时，科学家就虫族尸体与晶核进行研究，制造出对抗虫族异种的机甲。
    百年间，人类与虫族的战争从弱势逐渐变为僵化状态，星历287年，虫母神秘消失，蓝星联邦多次派出追寻飞船探查其踪迹，不得消息。
    两个月前，军方派出的舰队终于搜寻到虫母行迹，作为舰长的陆寻凛霎时成为联邦家喻户晓的名字。
    百年不遇的sss级向导身份加持，让他成为全联邦最炙手可热的新星。
    一沾上“军方”两个字，会联想到陆寻凛身上完全不是意外的事情。
    岑宁兮按按自己的眉心，迫使自己冷静，继续将这份采访稿件看下去。
    “诶，今天要采访的人里就有那位‘联邦新星’是吧。”孙启元调整好了相机参数，用手肘碰碰岑宁兮。
    怀疑是精神力消耗过度的后遗症还没好全，岑宁兮以为是自己幻听，不确定的又问了遍：“谁？”
    孙启元提高了自己的说话声音：“‘联邦新星’，陆寻凛。”
    迅速把自己的稿件翻到最后，岑宁兮没瞧见孙启元说的那个名字，同孙启元笑笑：“你哪听到的，老大给我的稿子里没陆……这个人。”
    他还是不太想直接说出“陆寻凛”这三个字。
    孙启元皱眉：“是不是少给你发了份稿件，我和小楚姐也是昨天才知道陆寻凛要来的事情，稿子应该是她晚上熬夜赶出来的。”
    岑宁兮慢慢眨了下眼睛，再次点开自己的邮箱，确认领导是只给自己发了一份稿件。可还没来得及和孙启元说明情况，光脑便又提醒岑宁兮“您有一封新的邮件”。
    完全不需要点开细看内容，文件名上就写着“运明大学军方采访稿件+陆寻凛星历336年5月23日”几个大字。
    岑宁兮努力在脸上挤出一个微笑，说：“刚收到。”
    都是些官方的问题，岑宁兮忙着熟悉稿子，再抬头是听见接待室门打开的声音——陆寻凛站在中间，被两侧的人簇拥，明眼一见就知道的重要人物。
    私人情绪不应该带到工作里面，岑宁兮起身，脸上挂出了得体的微笑，伸出手来做初见的握手礼：“大家好，我是德川社的记者，岑宁兮。”
    陆寻凛只是看着他，喜怒不形于色，并没有握手的打算，久居上位与战争前线，军人身上的气势内敛。
    希凌晶还挂在岑宁兮的胸口，淡紫色的雾气浮动，裹着一点点的碎金。
    倒霉事情还是这么多，岑宁兮有些心疼自己花出去的五万星元，不应该相信所谓的玄学。
    一旁的副官帮忙打圆场，和岑宁兮介绍说这是他们的上校，陆寻凛。
    “久仰大名。”岑宁兮侧身，手势示意，请来者在沙发上坐下，脸上呈现出公式化的笑容，“那么现在，我们开始采访吧。”
    第2章
    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又一个问题答复完毕。
    悄悄看了一眼陆寻凛，岑宁兮的眼眸微微闪烁，心叹一声好累，之前采访那些口舌生花的政客，都不及和陆寻凛这般让他心理负担沉重。
    采访终于结束，岑宁兮松了一口气，和众人道谢后，又说了几句寒暄的客场话。
    大概是因为中午只吃了能量棒的缘故，起身时岑宁兮头有一些晕，眼前泛黑，腿也有些软，等回过神来，岑宁兮才发现自己的手臂被陆寻凛扶住。
    站直了身体，岑宁兮迅速往后退了一步，抓着椅背做支撑点，对陆寻凛点头道谢。
    陆寻凛蹙眉，盯着岑宁兮的脸，眉间的阴郁积成了水：“低血糖？”
    默默收回抓着椅背的手，岑宁兮点点头，没叫陆寻凛的话落在了地上：“老毛病了。”
    孙启元收好了器材，过来扶住岑宁兮，手搭在岑宁兮的肩膀上，关切地问他：“没事吧。”
    可下一秒，孙启元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松开，拍着手背嘀咕道：“哪里来的水？”
    岑宁兮听着他的话愣愣，抬头，直接对上陆寻凛的眼睛。
    “他就是这么照顾你的？”
    岑宁兮反应了好久，才意识到陆寻凛口中的这个“他”是谁。
    当年乱七八糟的发生太多，面对陆寻凛莫名其妙删除的好友，岑宁兮把人拉黑，丢下“我们分手”四个字算做回敬。
    大概是后面陆寻凛反悔，通过代许焰来帮忙传话，问岑宁兮能不能不要生气，他们和好。
    可绊住岑宁兮的事情太多，没有选择接受陆寻凛的服软，一口气犟到底，直接用那张“0%匹配度”的报告单做借口，和陆寻凛说自己遇见了匹配度为96%的向导，才知道高匹配度的哨兵向导之间的天生吸引力。
    是他心里有鬼，着急切断和陆寻凛的关系，谎言连篇。
    面对人的步步紧逼，岑宁兮低着头，隐去自己眼中的慌乱。
    身旁扬起一阵风，陆寻凛从他身边离去，等听见门合上的声音时，岑宁兮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孙启元察觉到他俩之间的不对劲，过来问岑宁兮：“你们之前认识？”
    随口胡诌，掩去自己和陆寻凛之间真实的过往，岑宁兮笑笑：“我和他都是运明的，同级，大学时候的一些小矛盾罢了。”
    孙启元哦了一声，点点头：“这样。”
    收拾好东西后，岑宁兮下意识的手插兜，没想到碰到一枚被锡纸裹住的圆型物体，从衣兜中拿出来看，是他以前常买的一款巧克力。
    岑宁兮将目光投向合闭的那扇门，捏着巧克力的外包装——好像是陆寻凛给自己的。
    在学校礼堂门口补拍采访开头的素材，又抓了几个来听演讲的大学生进行采访后，剩下的工作，就只有在演讲开始后需要录制的视频，以及照片拍摄。
    记挂着采访结束后陆寻凛的那一句“低血糖”，孙启元问岑宁兮要不要先找个地方休息，剩下的拍摄工作他来就好，一会儿直接回家休息，等明天再把sd卡拿给剪辑师那边就行。
    把收音工具拿给孙启元收着，岑宁兮揉自己的太阳穴，和孙启元说：“谢谢，麻烦你了。”
    “小事情。”孙启元打了个响指。
    准备去图书馆休息片刻，岑宁兮沿着记忆中的路走。
    毕业校友可凭相关证件进入运明大学的图书馆，岑宁兮在四楼的休息室里找到空位，放下包准备休息片刻。
    手不小心碰到微微鼓起来的外套口袋，岑宁兮想起陆寻凛给他的那颗巧克力，还放在里边。
    将外层的锡纸剥开，深棕色的巧克力躺在他的掌心，摘下美瞳后岑宁兮趴在桌子上，闭上眼睛，牙齿稍稍用力，咬碎那枚巧克力。

 第3章

    秋日，运明大学银杏大道，他和陆寻凛站在第十七棵银杏树下。
    恰逢下课，人流量大，陆寻凛被着急去下节课的人挤了一下。重心不稳，人就往前倒，岑宁兮没来得及躲开，两个人的嘴唇不小心碰在一起。
    是巧克力味道的。
    岑宁兮醒来后，摸摸自己的嘴唇，耳朵有些红，应该是因为梦到了以前的事情。
    等面部温度降下去后，他再点开光脑，查看自己休息这段时间里错过的消息。
    【孙启元：演讲结束了小岑哥，我先回去啦！】
    岑宁兮打字回复：好，辛苦了。
    岑宁兮重新戴上美瞳，拿着包从图书馆出来，很久没有来运明大学这边，岑宁兮有些怀念自己大学时期常去的那家黄焖鸡店——在附近的小吃街上。
    老板不在，餐厅里的服务生换了新人，坐在空桌前玩光脑。岑宁兮在店里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点了招牌黄焖鸡加米饭。
    身后的位置似乎是有人，桌上放着还未动过的黄焖鸡还有米饭。
    又把希凌晶拿出来，岑宁兮的指腹，被矿石的切割面压出了一道痕。
    拉开椅子时会和地面摩擦发出的声响，岑宁兮下意识回过头去，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
    陆寻凛在自己的面容上做了精神模拟，并不是他原本的面容，可对岑宁兮来说依旧熟悉——大学期间自己曾见过无数次。
    岑宁兮吞吞唾沫，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三次遇见陆寻凛了。
    放下去旁边便利店买来的石榴汁，陆寻凛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岑宁兮。
    店员端上岑宁兮点的黄焖鸡，见两人之间的氛围奇怪，就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岑宁兮扯扯嘴角，迅速回过头来，把希凌晶从脖子上扯下来放在一旁的餐桌上，黄焖鸡和米饭拌在一起，脸都快埋进了碗里面。
    陆寻凛坐在他身后，看着他的动作皱眉，忍不住出声提醒：“别呛着。”
    没搭理人，岑宁兮吃饭的速度很快，白米饭很快就见底，重重地放下自己的碗筷，听见和桌子碰撞时发出的声响。
    急着走就忘记放在桌上的希凌晶，陆寻凛看到他忘记拿的东西，拿过希凌晶，去追走出一段距离的岑宁兮。
    学校外有设置路网便捷点，离这家店很近。着急离开，岑宁兮在便捷点口的屏幕上随便点了个地址就进去，投入精神力后，隐约听见电子女音的地点播报声：常枯峡。
    精神力消耗的感觉不好受，岑宁兮弯腰，忍着精神力消耗过多造成的头晕，抓着便捷点的门把手要往外走。
    可他抬头，便捷点外居然是一片森林 。
    扒拉着门的手又缩回去。
    “你东西忘拿了。”熟悉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岑宁兮背部僵住，慢慢转过头来，对上陆寻凛的眼睛。
    在陆寻凛的手里瞧见了被自己遗忘的希凌晶，岑宁兮迅速伸手，从他手里拿过，把希凌晶随意塞进裤子的口袋里，说：“哦，谢谢。”
    想起短短一个下午里遇到的事情，岑宁兮撇撇嘴，小声说：“我本来是，准备把它丢垃圾桶里的。”
    陆寻凛的眉头慢慢皱在一起。
    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岑宁兮以为是自己的话刺到他，却不想听见人问：“你为什么要来这个地方？”
    当然是随便点的，我怎么可能知道这里是哪？
    岑宁兮撇嘴，没什么底气地说：“和你又没关系。”
    “这里很危险。”陆寻凛的语气里带上了严肃的味道。
    岑宁兮低着头，去踢地上的石子：“哦。”
    见陆寻凛不说话，岑宁兮便准备用便捷点先行离开，可他瞧见大树后方忽然出现的黑色精神体，阴冷的感觉顺着脊椎蔓延到大脑皮层。
    本想着出声去提醒陆寻凛，可喉管好像被什么冰冷粘稠的东西给糊住，还是陆寻凛先反应过来，回过头来抱住岑宁兮，躲过来自陌生精神体攻击。
    “小心。”
    岑宁兮被他压着在地上滚了一圈，喉咙里的堵塞感消失不见，下意识将自己的精神体放出来，保护自己。
    精神粒子在他身边聚集，最后变成一只幼年体态的角雕。阴冷的感觉消退不少，角雕的周围隐隐闪烁着雷光。
    岑宁兮偏头，去看还躺在地上的陆寻凛：“你没事吧！”
    陆寻凛闻言站起身来，黑白色的虎鲸精神体瞬时出现在他身旁，虎鲸的尾部重重往下拍，掀起巨浪，打在敌人看起来有些模糊的精神体上。
    岑宁兮大喊：“水打我身上了！”
    陆寻凛下意识伸手，想要抱他，可动作在空中迟缓了一瞬，最后只是单纯的把岑宁兮拉到自己身边的安全位置站着。
    想起自己因精神体变化后变为雷电的异能，岑宁兮有些着急，下意识的就去拍陆寻凛的手做提醒：“水导电，水导电。”
    “你的精神体……”
    骆辞珉出事进到医院后没有醒过来，岑宁兮的精神体从蝴蝶变成了一只角雕。
    注意力全在神秘哨兵的攻击上，岑宁兮的回答也不走心：“嗯，是角雕。”
    第3章
    华京第一人民医院人声嘈杂，坐班的护士习以为常，耐心地回答面前中年人提出的问题。
    岑宁兮扛着昏迷的陆寻凛进到医院里，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有几缕头发也被汗水黏住。
    有护士注意到他们的情况，小跑着来到岑宁兮身旁，看两人身上的血污，问怎么回事。
    “我们受到不明哨兵的精神力攻击。”岑宁兮抬头，眼中罕见流露出慌乱的神色，“对了，请问你知道代许焰在哪吗？我和他认识。”
    陆寻凛脸上的精神力模拟尚且存在，没有人发现此刻受伤躺在病床上的是那位家喻户晓的“联邦新星”。
    “代医生？应该是在二号楼的就诊室内。”说话间，陆寻凛被医护人员们接过，放躺在病床上。
    护士弯身查看陆寻凛的状态，手指扒开他眼皮，精神触手蔓延，一只仓鼠爬到陆寻凛的病床上。
    一旁的机器自动录入陆寻凛光脑上的信息：“男，a级向导，27岁，许梓骅，居住地址……”
    陆寻凛的信息受到最高级别的保护，此时录入医院系统的是军方设置的备用信息。
    不等护士问岑宁兮和陆寻凛的关系，岑宁兮主动说道：“我和他是……同学关系。”
    护士按了两下病床旁的按钮，对旁边的人说：“安排一下绿色通道。”
    病床被人推着往前滑行，岑宁兮站在原地，看陆寻凛消失在门后，终于有了喘气的休息时间。
    精神力消耗过大的后遗症在此刻找上门来，岑宁兮手撑着一旁的咨询台，才没叫自己摔在地上。
    在先前神秘哨兵的突然袭击中，陆寻凛为了保护他受伤昏迷，岑宁兮低头看自己沾着血污的手，此时依然正在颤抖。
    强撑着晕眩感将急救相关的资料办理完毕，一旁的护士问他情况怎么样，岑宁兮把手里的单子交给护士说，和她笑笑，说：“我没什么事情。”
    按照护士的话往代许焰所在的问诊室走去，确认旁边姓名牌上的人名无误后，岑宁兮将门推开：“哥，我……”
    岑宁兮鲜少叫自己这个称谓，只有遇上事情的时候才会腆着脸过来求代许焰帮忙。
    几个小时前才见过面，代许焰正要用戏谑的语气来问岑宁兮是怎么，可抬起头看见来人的模样，眼神一凝，迅速起身，走过来问岑宁兮：“你怎么了？”
    长话短说，省去前因后果，岑宁兮隔着镜片对上代许焰的眼睛，说：“我和陆寻凛被不明哨兵袭击。”
    “你和陆寻凛？被不明哨兵袭击？”
    “对。”岑宁兮虚弱地向代许焰伸出手，“给我开一支精神力镇定剂，哥。”
    代许焰打开柜子，拿了一支常备的医用口服精神力镇定剂给他：“陆寻凛……他被军方人接走了吗？”
    “在你们医院，刚进了那个什么绿色通道，我帮他把急救的流程跑完才过来找你的，军方的人应该一会儿就来了。”岑宁兮没有去接那支口服的镇定剂，“你帮我打开一下，没力气。”
    人能到自己面前，足以说明最危险的情况已经过去，代许焰扶扶自己的眼镜，说：“喜欢用注射类的镇定剂？”
    岑宁兮迅速从代许焰手中抽走那支镇定剂，打开含在口中，不去看他，岑宁兮装模作样地活动手臂：“谢谢代医生，我感觉自己好了很多。”
    代许焰抬手扶了下眼镜，配合着职业化的微笑，完全可以直接打包出门右转，去拍华京第一人民医院的宣传手册封面。
    对岑宁兮做了最基础的检查，唯一的伤口在脸上，大概是被树枝划开的一道小口子，对岑宁兮的伤口下达定义：“再晚来一会儿，伤口都要愈合了。”
    “你没什么事情。”从旁边的铁柜里随便翻找出来一瓶白色药膏，拿棉签蘸了点，涂在岑宁兮的脸上，“皮肉伤也就脸上这划了道口子。”

 第4章

    药膏涂在脸上有一些痛，岑宁兮下意识想去碰，被代许焰制止：“别乱动。”
    岑宁兮依言变成木头人，转着自己的眼珠去看代许焰的脸，问他：“这个伤口要几天才能好。”
    药膏涂好，代许焰起身把东西放回到原先的柜子里面，转过身来看岑宁兮：“都说了，再晚来一点就直接愈合了。”
    “哦。”有一些心虚，岑宁兮知道自己是被陆寻凛保护得好。
    精神粒子在代许焰的脚边集结，最后变成一只美洲豹的模样，代许焰给自己戴好口罩，对岑宁兮说：“现在该要检查你的精神体了。”
    精神体产生变化的情况太过于特殊，这也是岑宁兮不在外人面前露出自己精神体的原因，毕竟光脑个人信息资料上的记载，他这位e级哨兵的精神体还是晶闪蝶。
    幼年角雕出现在岑宁兮的肩膀，代许焰放出自己的精神触手，让岑宁兮放松，打开自己的精神屏障。
    相比身体情况，岑宁兮的精神体和精神图景就要糟糕太多，那些滚动着的灰白色信息代码流，此时已经变得卡顿起来。
    代许焰顺利进入岑宁兮的精神图景，控制自己的精神力给岑宁兮做简单精神疏导，帮岑宁兮清除掉那些堆积的垃圾信息。
    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代许焰睁开眼睛，问岑宁兮感觉如何。
    岑宁兮伸了个懒腰，肩膀上的角雕化作精神粒子消失，回到岑宁兮的精神图景之中，对代许焰道谢：“好了很多。”
    代许焰有些头疼：“如果陆寻凛的情况不便于转移，未来的这段时间里他都要在我们医院里呆着了。”
    “哦。”
    代许焰打了岑宁兮一下，语气不满：“你带来的烂摊子。”
    岑宁兮控诉代许焰，怎么可以对病人如此凶狠。
    美洲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随后也化作精神粒子回到代许焰的精神图景之中，扬起眉毛，对岑宁兮说：“你都没挂号，什么时候成了我的病人？”
    他俩身型相仿，代许焰在办公室里给岑宁兮找了件自己的备用外套，让他把身上这件沾血的衣服换下。
    换好衣服后，岑宁兮心中愧疚，和代许焰说，自己想要去看一眼陆寻凛的情况。
    军方的人已经将那处地方封锁，岑宁兮就站在警戒线的旁边，等人出来时远远看上一眼就够。
    “岑宁兮？”熟悉的声音在耳旁响起，岑宁兮抬头，对上齐叶明的眼睛。
    齐叶明手里提着一袋苹果，问他：“来看我哥的吗？”
    华京第一人民医院不大，但岑宁兮也没有想到自己随随便便都能碰到齐叶明。
    摇头和齐叶明说不是，岑宁兮指指脸上的创可贴，说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过来处理伤口。
    换了另一个话题，岑宁兮问他：“骆辞珉最近还是老样子？”
    齐叶明抿抿嘴唇，只从喉咙里挤出来一个“嗯”字。
    岑宁兮安慰齐叶明，说一定会好起来的。
    “谢谢。”
    “齐叶明？你怎么也在这？”代许焰安排好科室的事情，姗姗来迟，看见站在岑宁兮旁边的齐叶明，下意识问道。
    齐叶明是骆辞珉继父的儿子，经由骆辞珉这条桥梁，同他们得以认识。
    和代许焰打了个招呼，齐叶明说：“就刚刚碰上了嘛。”
    身后的手术室灯熄灭，病床被推了出来，被人墙挡着，外人看不见病床上人的情况下，齐叶明下意识感叹：“这是哪个高官，好大的派头。”
    岑宁兮和代许焰交换了一个眼神。
    齐叶明拍拍岑宁兮的肩膀，和他们说再见：“我回我哥病房了，下次见。”
    岑宁兮远远看了眼被人挡得完全的陆寻凛，心中的目的已经达成，于是回过头来，和齐叶明说：“我和你一起去看看他。”
    -
    骆辞珉的病房在十一楼，岑宁兮跟在齐叶明的身后，走进熟悉的病房，看躺在病床上的骆辞珉。
    五年前骆辞珉因公受伤入院，精神体离奇消失，自此再也没有醒过来。唯一的希望落在sss级向导陆寻凛身上，可骆辞珉给自己精神图景设置的精神屏障过于严密，如若高等级的向导强行破开，骆辞珉的心电图在下一秒就会化为没有波动的直线。
    已经超过严密隔控的时间，骆辞珉在一年前从陆军医院转入华京第一人民医院，接受的仍然是全联邦最先进的治疗手段。
    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坐下，就骆辞珉近日的情况向齐叶明简单询问，岑宁兮拿起桌上的苹果和小刀，削皮后递给齐叶明，再给自己削第二个。
    橙色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映入病房，一眨眼就到了黄昏。病房门忽然被敲响，门推开，代许焰神色复杂地对岑宁兮招招手。
    岑宁兮走过去，发现代许焰身后还站着其他人，转身将病房门合上，岑宁兮小声地问代许焰怎么了。
    站在代许焰旁边的向导回答岑宁兮的问题：“他醒了。”
    怔怔，岑宁兮反应过来对方所指的对象，有些惊讶：“这么快？”
    代许焰用手肘碰他，示意岑宁兮别这样说话。
    说话的那位向导同岑宁兮出示自己的证件，中校，s级向导，陈旭棋。
    岑宁兮看过后也做了自我介绍：“你好，我是岑宁兮，找我是为了问陆寻凛的事情吗？”
    收起自己的证件，陈旭棋说：“嗯，但也不完全，他现在要见你。”
    “啊？”
    陈旭棋抬起手来，在他三人身边设下精神屏障，声音无法被外界听到，随后丢了份保密协议给他二人。
    “这是什么？”
    陈旭棋回答：“先签了再说，和陆寻凛现在的情况有关系。”
    等人签署完毕，陈旭棋收回协议，查看无误后，才继续往下说。
    “现在情况有些复杂。”陈旭棋说，“他的记忆出现了差错。”
    岑宁兮有些迷茫地看着陈旭棋。
    陈旭棋揉揉眉心：“他现在的记忆回到了大学时期，应该是与你恋爱那会儿，大一……下？”
    岑宁兮睁大了眼睛：“啊？”
    “他一直在问我们你在哪里，恰巧他的大学室友代许焰先生在华京第一人民医院任职，我们就和他先取得了联系。”
    岑宁兮看看代许焰，再用手指着自己：“然后，你们就……找到了我？”
    陈旭棋将那两份保密协议的副本递给他们，闻言点头：“嗯，找到了你。”
    【??作者有话说】
    小岑：啊啊啊啊（āáǎà）
    第4章
    代许焰要去参加和心外科联合的病例研讨会，陈旭棋就带着岑宁兮去到陆寻凛的病房。
    向岑宁兮简要说明陆寻凛的情况：右手小臂骨折，受不明精神力攻击暂时性晕厥，失忆原因未知，高度怀疑和不明哨兵精神体异能有关。
    经过四道搜身和金属探测仪的检测，岑宁兮把自己的光脑和随身物品交给门口的哨兵暂时存放。口袋里的希凌晶被陈旭棋拿出，年轻的向导说特殊矿物也不能带进病房。
    不去看那块紫色的石头，岑宁兮答道：“哦，好的。”
    陈旭棋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眉头皱起又展开，再一次叮嘱：“暂时先不要影响到陆寻凛的情绪。”
    言下之意是要他默认，自己和陆寻凛之间还是情侣关系。
    岑宁兮盯着地板瓷砖等线条，闷闷地说：“我知道。”
    关闭最后的那一道精神屏障，陈旭棋领着岑宁兮去到病房门口，抬手敲门，和里边人说：“岑宁兮来了。”
    陈旭棋将要按下门把手，门忽然打开，陈旭棋没设防备，门把手从他手中脱离。
    “你去哪了？”
    猝不及防被拉入一个沾着冷意的怀抱，岑宁兮的瞳孔下意识放大。
    不等他反应，岑宁兮先听见陈旭棋崩溃的喊声：“靠！sss级向导的身体素质好就能让你这么作了是吧！”
    太久没和旁人有过这种亲密的肢体接触，岑宁兮下意识挣扎：“你勒到我了。”
    闻言卸了点力气，但陆寻凛的手臂仍虚环着岑宁兮，眼眸闪烁，流露出一点名为“无措”的情绪。
    岑宁兮这才发现陆寻凛赤脚穿着病号服，右手缠着绷带，要抱着自己也只能用一只手。
    “你怎么拉黑我的号码？”陆寻凛的语气听起来好脆弱好委屈，“通讯好友也删除了。”
    凑近了去嗅岑宁兮身上的味道，陆寻凛有些不满意：“找代许焰做了精神疏导？算了，你没事就好。”
    岑宁兮眨眨眼睛。
    “谁让你把输液管拔了！”陈旭棋瞧见陆寻凛手背上的血珠，额头的筋突突跳，迅速去给病房内的医疗机器人，输入相关医疗指令。
    陈旭棋被陆寻凛气得不轻，挥手催促岑宁兮：“你快带他回病床上去。”
    抬起手来拍陆寻凛的后背，岑宁兮放缓语气：“去病床上躺着好不好？”
    没有再抱着岑宁兮，但陆寻凛仍然站在原地，没有别的动作。

 第5章

    向导的精神力隐隐处在暴走边缘，陈旭棋看向陆寻凛的眼神已经可以化作刀片。
    岑宁兮察觉到房间内另一位向导此时的不淡定，咳嗽着再一次催促陆寻凛：“快回去吧。”
    陆寻凛伸出自己的左手来，眼神示意岑宁兮：要牵。
    岑宁兮抿唇，伸手握住陆寻凛的手掌。
    掌心的皮肤温度有些烫人，陆寻凛换了个动作，单纯的拉手就成了十指扣。
    陈旭棋看向陆寻凛的眼神中，多了一分名为“嫌弃”的感情色彩。
    “是你先拉黑我的。”实在是找不到合适的说辞，岑宁兮搬出曾经发生的事情，语气里也带上不少说服力。
    陆寻凛没有回答，坐在病床边，仰起头来看岑宁兮。血顺着他的手背落在白色的床单，拉着的手没松开，岑宁兮发现自己的右手上也沾了点陆寻凛的血。
    病房床头有放着消毒湿巾，岑宁兮抽了两张，陆寻凛牵着他手不放开，只能就着十指扣的姿势行动。
    陆寻凛手上的血痕迹被岑宁兮一点点擦干净，岑宁兮稍稍侧了下两人牵拉的手，好方便去看落在自己手上的血渍。
    松开和岑宁兮十指扣的左手，陆寻凛从他手中拿过湿纸巾，用干净的部分去擦岑宁兮手上的血痕。
    仔细擦拭过后，陆寻凛捏着岑宁兮的指尖，用额头去碰他的手背：“我们刚刚……是不是遇上什么恐怖袭击了？”
    岑宁兮向陈旭棋投向求助的目光。
    “嗯，所以你现在失忆了。”陈旭棋轻描淡写道。
    陈旭棋将指令录入完毕，医疗机器人的眼睛亮起来，滑行来到陆寻凛的病床边，岑宁兮退开一点，给机器人挪位置。
    陈旭棋手抱在胸前，走了过来，没好气道：“把手抬起来给医疗机看看啊。”
    陆寻凛还是一眨不眨地看着岑宁兮。
    岑宁兮重复陈旭棋的话，只是语气更温和了些：“你……让医疗机器人看看你的手，你看我，什么事情都没有，被你保护得很好。”
    陆寻凛这才弯了弯眼睛，抬起手来，只是在把手交给医疗机器人查看情况前，先拉着岑宁兮的手，将哨兵的嗅觉下降五点：“好些了吗？”
    手指微微蜷曲，铁锈的味道变小了好些，岑宁兮目光飘忽不定，小声说道：“其实你不用……”
    陈旭棋这一次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手上的输液针再一次扎好，陆寻凛躺在床上，问岑宁兮是不是才吃了苹果。
    岑宁兮点头，说：“对。”
    视线投向床头，陆寻凛抿唇没有讲话，岑宁兮却明白了他的意思，起身去问陈旭棋：“有没有苹果？”
    陆寻凛的嘴角上升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陈旭棋：“……”
    陈旭棋深吸一口气，说：“马上！”
    没过多久，陈旭棋就拎着一袋苹果回来，把便当盒子一齐递给岑宁兮，说：“水果刀在里面。”
    把小刀从盒子里面拿了出来，岑宁兮说：“谢谢。”
    “该说谢谢的应该是别人吧。”陈旭棋抱着手靠墙站立，把帽子摘下整理头发，微曲的自然卷，看起来手感很好的样子。
    躺在床上的人没在意陈旭棋所谓的明涵，看岑宁兮洗好苹果后又坐回到床边，拿着水果刀开始给自己削苹果。表皮连贯成螺旋状，在苹果的下方堆积起来，岑宁兮拿刀划了一牙，递给陆寻凛。
    “我在输液。”陆寻凛说，视线又落在自己打了石膏的右手上，造型好的头发早已变得散乱，碎发落下挡在额前，看起来怪可怜的样子。
    停在空中的手继续往前伸，最后来到陆寻凛的唇边。还没等苹果牙碰到陆寻凛的嘴唇，他头就往下低了些，张嘴，从岑宁兮的指尖咬走那一牙苹果。
    给陆寻凛递最后一块苹果时，岑宁兮没设防备，手指背叫人的嘴唇给轻轻碰了一下。另一只手拿着的苹果核还有水果刀尽数落在地上，岑宁兮睁大了眼睛：“你干什么！”
    陈旭棋在查看光脑邮件，没注意他们这边的情况，闻声抬头，询问：“怎么了？”
    之于岑宁兮的反应陆寻凛也有些惊讶，不清楚自己做错了哪些。
    岑宁兮先反应过来，对陈旭棋说道：“没什么。”
    陈旭棋的目光扫过他二人，眨眨眼睛，确实没见到有什么多的不对劲，再度低头，继续去看自己的光脑邮件：“哦。”
    只有岑宁兮渐渐红了脸，看看自己的手指又看陆寻凛，把手放在病床下面，用大拇指使劲去擦被陆寻凛亲过的那一块皮肤。
    陆寻凛继续说：“我错了，我们不要吵架了好不好。”
    岑宁兮深呼一口气，因为有外人在，所以压低了说话的声音：“我们本来就没有吵架。”
    只是五年前就分手了而已。
    “那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陆寻凛再次重复道，“我们不要吵架了。”
    陈旭棋听到这话后也随口附和，当所谓的劝和佬：“对啊对啊，你们不要吵架了，黑名单什么的也快放出来，和好和好。”
    岑宁兮只得点开光脑，当着陆寻凛的面把他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又把联系好友再一次加上，同他说：“行了吧。”
    “好了，人见到了，也可以休息了吧。”陈旭棋处理完重新戴好帽子，歪头看着陆寻凛。
    陆寻凛依然没有去接陈旭棋的话，只是睁着眼睛去看岑宁兮。
    被人盯着头皮有些发麻，岑宁兮舔了下齿背，轻轻按自己先前被陆寻凛握疼了的手臂，好半晌，说：“我明天还过来。”
    陆寻凛的脸上露出笑容来：“好，休息。”
    陈旭棋看着这样的陆寻凛，下意识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从病房离开，岑宁兮又和陈旭棋去到另一个房间内，得到许可后，陈旭棋进到岑宁兮的精神图景之中，在漫天黑绿色的数据流中，找到几个小时前的记忆片段。
    角雕被岑宁兮藏在精神图景的二级密码文件夹中，陈旭棋的主要目的是取得岑宁兮的记忆片段，也没有在意岑宁兮全程未曾出现过的精神体。
    慢慢睁开眼睛，岑宁兮低头，看怼着手指尖的浣熊，和陈旭棋一起看过那段记忆后，问陈旭棋：“这样可以了吗？”
    陈旭棋打了个响指，记忆片段被他放进特殊容器之中：“可以了，感谢配合，调查结果出来后会和你说的。”
    岑宁兮点头，表示自己清楚。
    他一向低调，外界知道他家庭情况的人甚少，小时候被岑纪元保护得好，那些绑架勒索的戏码没有叫他给碰上。
    何况现在的他已经快要到三十岁，岑纪元也放出去手里不少权利，担着巨富的名头在p-713星安安稳稳地享受退休生活。
    而且现在绑他谋财，似乎也晚了一点。
    下午的遭遇叫他精神疲惫，岑宁兮揉揉太阳穴，暂时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这一层的电梯需要进行人脸识别才能到达，陈旭棋让岑宁兮站在扫描机器前录入信息，再一次确认：“明天还来吗？”
    “下班后来吧。”岑宁兮揉揉眼睛，“你们有和他说现在是几年后吗？”
    陈旭棋点头：“说了，他知道你日常要上班，刚刚就是用这招把他唬住的。”
    岑宁兮：“好。”
    送人离开后，陈旭棋心情颇好地回了病房。
    见陈旭棋回来，陆寻凛问他：“他的安全有保障吗？”
    “放心吧，有派人跟着保护他的。”陈旭棋点开光脑，继续查看光脑里的邮件内容，“上面说了，要是你这病两周内不好，fts计划就要换人了。”
    陆寻凛目光平静，语气也没有什么波澜：“哦。”
    “知道你忘了这是什么计划。”陈旭棋继续说道，神采飞扬，“但是我，你最大的竞争对手，全联邦最具有潜力的向导，报名了。”
    陆寻凛闭上眼睛：“祝贺你能参加。”
    陈旭棋收起自己的光脑：“最好祈祷你自己可以快点好起来，否则在我参加完fts后，你‘第一向导’的title就要让位给我了。”
    陆寻凛睁开眼，看陈旭棋，说：“所以未来的第一向导，你说完了吗？”
    原本还想继续说些什么，但陈旭棋被陆寻凛的这一番话砸得有些飘飘然，语气轻快：“还没，怎么了。”
    陆寻凛面无表情道：“我要休息了。”
    【??作者有话说】
    小陈：浣熊攻击
    第5章
    早上八点钟，卧室的窗帘自动拉开，屋外的阳光照进来，家庭机器人小小进到岑宁兮的卧房：“起床，上班，小岑，吃饭。”
    随后开始播放岑宁兮设置的一段摇滚乐。
    岑宁兮闭着眼坐起来，靠在床边，让小小换一首舒缓的音乐，说：“小小帮我拿一下今天的衣服。”
    机器人的眼睛闪了一下，然后说：“好的，小岑。”
    早餐已经准备好，岑宁兮换好衣服后出来，在餐桌边坐下，准备打开光脑，查看今日的晨间新闻。

 第6章

    岑宁兮住在市中心的公寓，上班方便，去德川社只需要走十分钟就能到达。优越的地理位置让他不同于其他的上班族要提早几小时起床，在早高峰的车流中寸步难行，又或者是在公共的路网便捷点前排长队。
    光脑在他昨日从医院离开时就宣告电量不足关机，乘悬浮列车回到家中，岑宁兮将光脑从手腕上摘下，充上电后没再管过。
    此时光脑里挤压了一晚上的消息尽数弹了出来：同事问他稿件进度如何，今日要去采访的度假村工作人员来和他接洽工作时间，还有曾经的高中同学说两个月后自己结婚，问岑宁兮有没有空来的。
    最突出的是陆寻凛的聊天框，红色圆点里包含着的99+实在是过分瞩目。
    岑宁兮看着那个熟悉的头像怔怔，随即点开聊天框，打字回复陆寻凛：昨晚光脑没电了。
    陆寻凛秒回他一个虎鲸的q版表情包，委屈的哭哭。
    【陆寻凛：我以为你还是在生气tt】
    早餐是煎蛋配艇仔粥，拿一旁的酱油淋在煎蛋上，岑宁兮舀起泡在粥里的油条，咽下后才语音回复陆寻凛的消息：“我没生气。”
    想起昨天答应陆寻凛还有陈旭棋的事情，岑宁兮说：“我今天下班后过来看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东西？”
    【陆寻凛：都可以！】
    【陆寻凛：[期待]】
    又是q版的虎鲸表情包。
    岑宁兮用筷子夹起餐盘里的煎蛋，放进粥里，白粥被酱油染成棕色。咬了一口煎蛋，岑宁兮看着聊天框里的表情包，想起陆寻凛那副冷峻的模样，忍不住笑——这和陆寻凛的外表实在是不相符。
    “小岑，现在，我是不是，该说，你好久，没有，这么笑了？”小小把泡好的花茶拿过来，放在桌上后出声询问，“昨天，我看的，电视剧，里面的，机器人，就是这样，说的。”
    嘴角迅速压下去，岑宁兮用筷子戳煎蛋，和小小说：“机器人少看点电视剧，那些东西专门荼毒你这种小机器人。”
    小小：tt
    岑宁兮看着机器人显示屏上变为带有哭泣意味的颜文字，想起才在光脑里见过的来自陆寻凛的消息。
    于是用手指碰了下机器人的头，岑宁兮有些别扭地讲话：“别哭。”
    小小：- -
    岑宁兮无奈：“笑一个。”
    小小：^^
    在出门前将昨日的衣物丢进脏衣篓，岑宁兮站在浴室的镜子前戴美瞳。
    小小清理衣物时从他裤子的口袋里找出那枚希凌晶，拿出来放在岑宁兮的左手边。
    右眼美瞳戴好，岑宁兮顺手拿起希凌晶，偏眸看见镜子里的自己——没有来得及戴上美瞳的左眼瞳色，和他手中的希凌晶颜色好像。
    只是颜色更深，少了点流动的碎金。
    机器人小小已经将衣物整理完毕，下一步是把脏衣服放进洗衣机里。
    手隔着眼皮碰自己的眼球，岑宁兮看着那块特殊矿石皱眉头，最终还是把希凌晶丢进垃圾桶里。
    “小岑，你不要，希凌晶，了吗？”洗衣机发出低沉的声音，做完事情的小小慢悠悠滑到垃圾桶旁边，问岑宁兮，“希凌晶，很漂亮。”
    将两只美瞳都戴好，深棕色的美瞳在眼睛里有些滑片。
    岑宁兮转转眼球，随后回答机器人的话：“不要了，也不好看。”
    机器人跟在他身后，又说：“小小，想要，小小，觉得，好看。”
    岑宁兮整理袖口的动作一顿：“随便吧，你开心就好。”
    “小岑，开心，小小，就，开心。”
    岑宁兮回过头来，敲了下机器人的顶部：“那就别要那颗希凌晶。”
    小小的显示屏变成了一串感叹号还有问号：！！！！！？？？？？？
    岑宁兮看着它显示屏上的变化忍俊不禁，说：“都丢进垃圾桶了，不干净，下次送你个新的。”
    小小：^^
    小小：“谢谢，小岑。”
    抵达德川社时还有十分钟才到九点钟，岑宁兮打完卡后进了电梯。
    “你的低血糖好点没？”
    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岑宁兮回过头来，对上孙启元的眼睛，岑宁兮点点头说：“好多了，谢谢关心。”
    “我小学的时候有过一次低血糖经历。”孙启元回忆起曾经的事情来，皱眉，“难受得很。”
    到达对应楼层，电梯门打开，往前走的同时，岑宁兮不忘记回应孙启元的话：“是挺难受的。”
    还没来得及在工位上坐下，季铁就过来催岑宁兮和孙启元，要他们昨日录制的视频资料。孙启元把sd卡拿给他，看人脚下生风，推开剪辑室的玻璃门，坐在显示屏后面开始工作。
    岑宁兮问孙启元：“这个采访很着急？”
    “没办法，和陆寻凛有关。”孙启元说，“那天晚上突然说他要来，都没做好准备。”
    岑宁兮想起昨天的事情，撇嘴：“嗯，是挺突然的。”
    楚檬早上请了会儿假，十点半的时候才姗姗来迟。岑宁兮正在修改下午要用到的材料，楚檬把咖啡放在他的左手边，说：“昨天麻烦你了小岑，你喜欢的拿铁，谢谢啊。”
    岑宁兮接过楚檬买给他的咖啡，问起她家小孩的情况如何。
    “陪着一宿没睡，就刚来公司的路上眯了会。”楚檬的脸上流露出几分倦意，“小孩做了手术，还在picu里没出来。”
    拿着咖啡的手一颤，岑宁兮关切道：“没事吧？”
    楚檬回答：“还在观察期。”
    岑宁兮张张嘴，最后只能说一些漂亮的安慰话。
    楚檬笑笑，说：“谢谢，不打扰你工作了。”
    -
    从昨晚到现在，陆寻凛保持着每小时至少七条信息的频率，和岑宁兮发消息。
    就和大学时期一模一样。
    岑宁兮今天统共只回了陆寻凛五条消息，工作忙是一方面的事情，也有他自己过不去心里那道坎的因素在。
    【陆寻凛：今天中午的饭】
    【陆寻凛：［图片］［图片］】
    照片里的午餐实在是诱人，岑宁兮看着自己餐盘里的糖醋里脊没了胃口。
    拍下自己的午餐发给陆寻凛，说：感觉没你的好吃。
    【陆寻凛：晚上过来和我一起吃吗～】
    心里的那点不平衡感散去一点，岑宁兮看着陆寻凛话尾带着的那个波浪线，再次忍俊不禁。
    【cnx：好啊】
    【陆寻凛：那我让他们给你做糖醋小排，宫保鸡丁，茄子煲还有蟹黄豆腐！】
    【陆寻凛：［星星眼］】
    报出的都是自己爱吃的菜名，岑宁兮捏着筷子的手稍稍用力。
    岑宁兮过了几分钟后才回了消息：嗯，可以。
    在食堂简单应付完午饭后，岑宁兮去到位于华京郊区的大麟湾度假村出外采。
    大麟湾度假村由政府支持建设，今年年初完工，打出地星时期的华国古代文化体验噱头，吸引了不少的游客前来观光游览。
    从悬浮列车下来后，有直通度假村的巴士，先前工作人员和他约好，就在巴士站见。
    隔老远就看见扎着马尾辫的女生，举着写了自己名字的牌子，岑宁兮走过去，拿出自己的证件和她打招呼：“你好，我是德川社的记者岑宁兮。”
    女生收起那张牌子，说：“岑老师好，我是大麟湾度假村的工作人员，叫我小李就好。”
    十分钟后大巴车抵达度假村的门口，沿途岑宁兮有拍下不少素材，也从小李这得到关于度假村更详尽的背景信息。
    从车上下来后，岑宁兮在度假村门口找了个机位，麻烦小李帮忙在摄像机后看一下镜头，开始录制外采需要的素材。
    大麟湾度假村占地一百五十亩，是政府的重点工程，基础娱乐设施完善，内有多个园区，可满足不同年龄段客人的各种需求。度假村内的建筑风格贴切华国地星古代时期，精致典雅也不失磅礴大气，岑宁兮拍摄采访的同时也被不免被吸引。
    度假村的中心是一处水池，中间的平台上有光着膀子的人拿着东西敲打，装在里边的水花被打到了空中。
    小李说：“岑老师，今晚我们有打铁花的非遗演出，您要不要留下来看看。”
    近几年里，古地星时期的文化是华国最热门的话题，领导对此相当重视，岑宁兮想着昨日和陆寻凛说的今天去医院看他，在心里默默叹气，只能食言。
    “好啊。”岑宁兮答道，“我留下来看看。”
    下一环节是去采访度假村的负责人，岑宁兮在摆渡车上给陆寻凛发消息，说自己在外采，晚上有拍摄任务要加班，抱歉失约，问能不能明天再过来看他。
    【陆寻凛：你在哪？】
    【陆寻凛：我带晚餐过来给你，外采很辛苦吧一定吃的不好tt】
    岑宁兮看着这条消息有些心虚。
    大麟湾度假村的餐饮服务，也是这里的招牌之一。

 第7章

    【cnx：不用了，其实挺好的……】
    【陆寻凛：不，我要过来，你在说假话，肯定吃得不好】
    【陆寻凛：［大哭］】
    岑宁兮咬住自己的舌尖，额头上的筋跳了跳，直接把大麟湾度假村的位置分享过去，又说：没骗你，真挺好的。
    五分钟后光脑闪了闪，岑宁兮打开来看，是陆寻凛发来的新消息。
    【陆寻凛：［呆滞］】
    【作者有话说】
    贴一下目前出场角色的信息～
    陆寻凛：27 sss级向导 虎鲸（精神图景：海上图书馆）能力：水
    岑宁兮：27 e级哨兵蝴蝶/角雕/……（精神图景网络代码世界）能力：角雕雷电
    陈旭棋：26 s级向导 浣熊（小卖部）能力：重力控制比自己体重轻的物体
    代许焰：32 a级向导 美洲豹（写字楼）能力：物体信息分解
    时垣：27 b级哨兵美洲狮（商业街）能力：利爪
    骆辞珉：30 a级向导 角雕（一座雪山）能力：雷电
    齐叶明：28 普通人
    路网便捷点在d级以上的向导哨兵就可以正常，e级是精神力最低的向导哨兵，远距离使用路网便捷点会有精神力消耗过大的后遗症（也就是头晕）出现，可以休息或去医院开镇定剂或找向导进行精神梳理
    普通人和d级及以下向导哨兵会受到部分特殊职业限制，联邦总体宣扬人人平等思想观念。
    岑岑小陆0%的匹配度有隐藏原因，平常影响不大，所以他们谈恋爱的时候一直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也不觉得匹配度会很低。
    私设除去管哨兵的黑塔，管向导的白塔之外，还有一个普通人有参与的监察塔。
    希凌晶，silence，具有安定精神力的作用，颜色和小岑的瞳色相近，因为紫色的晶体所以在市面上有着转运的噱头
    第6章
    【陆寻凛：那我可以过来找你吗？】
    【陆寻凛：保证不打扰你工作】
    【陆寻凛：我们已经有22个小时14分钟没有见面了】
    【陆寻凛：［哭泣］】
    采访结束后，岑宁兮收到了陆寻凛的新消息。
    没有见面的时间被精确在分钟，岑宁兮点点自己的眉心：从陆寻凛进到医院到现在，有没有到24个小时？
    整理东西的同时也在给陆寻凛发消息，岑宁兮问他，今天的身体情况如何。
    【陆寻凛：好多了，就是医生说要注意手部的情况。】
    【陆寻凛：我问了陈旭棋，他说可以让我过来找你！】
    想问的事情被抢先回答，岑宁兮将挎包的拉链拉好，能想到用于拒绝的推脱借口已经没有。
    【cnx：你一个人过来？】
    算是某种意义上的松口，陆寻凛连着发了几个代表着开心的虎鲸q版表情包。
    【陆寻凛：陈旭棋要跟着我。】
    【陆寻凛：［不开心］】
    有旁人陪着，就比独处的情况好上许多，岑宁兮将提着的心放下。
    【cnx：到了后给我发消息，我那时候可能在做拍摄工作。】
    【陆寻凛：好～】
    小李和他说餐厅有准备晚餐，在水榭广场旁边，去看打铁花演出就不需要再坐摆渡车，提着包站起身来，岑宁兮笑着对小李说含有感谢意思的话。
    抵达餐厅，菜品很快被服务生端上来，拍摄的工作结束，岑宁兮把摄像机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记得中午陆寻凛给自己发的照片，岑宁兮没有着急吃饭，调出光脑的拍照功能，找了几个合适的角度，拍下桌上的饭菜，再发给陆寻凛。
    【cnx：［照片］［照片］】
    【陆寻凛：［流口水］】
    得到满意的回应，岑宁兮心情颇好地眯起眼睛，没再去看光脑，拿起筷子专注于晚餐。
    -
    打铁花演出在七点半展开，春末将夏，气温渐高，灿金色的黄昏过去，天是透明的蓝。水榭广场的人已经渐渐多了起来，岑宁兮跟在小李的后面，穿过人群，往高处走去。
    “岑老师，这个位置你看可以吗？”小李转过身来问岑宁兮。
    停下的位置是水榭广场附近的一处高地，可以俯瞰水池中间的平台。
    岑宁兮拿出摄影机，聚焦调试设备，取景框中的景象变得清晰，能够清楚地看见平台上的人像。
    点点头，岑宁兮架好机位，说：“可以的，很不错。”
    小李脸上露出一抹笑来。
    准备工作完成，岑宁兮在旁边的小亭子里就近坐下，光脑迟迟没有新的消息弹出来，岑宁兮先忍不住，去问陆寻凛到哪里了。
    【陆寻凛：还有五分钟到！】
    【陆寻凛：晚高峰出城堵车了tt】
    岑宁兮看着陆寻凛和自己的聊天记录，想知道要是把这些曝光放在星网上，那些以陆寻凛为偶像的人，该是怎么一副大跌眼镜的模样。
    【cnx：没事，不着急】
    【陆寻凛：［收到］】
    戴着帽子敬礼的q版虎鲸有点太可爱，是岑宁兮没有在陆寻凛这里见过的新表情包，下意识的，岑宁兮将手指放在那个表情包上面，长按，系统就自动保存。
    关于陆寻凛到底有多少q版的虎鲸表情包这个问题，岑宁兮在大学时期就有问过。
    备注为男朋友的联系人发来了新的消息，动态的表情包，漂亮的淡紫色蝴蝶围在虎鲸身旁慢慢飞，大学时期的岑宁兮问陆寻凛：你哪找的表情包？这个蝴蝶和我的精神体好像。
    手腕上的光脑再一次震动，陆寻凛发来了新的消息。
    【男朋友：就是你的精神体呀，我自己画的～】
    【男朋友：[拥抱]】
    广场上的工作人员拿着话筒说打铁花演出即将开始，岑宁兮将自己的思绪收回。
    曾经陆寻凛发给他的那些表情包，早在五年前就被他给尽数删除，岑宁兮看着躺在自己收藏里新出现的q版虎鲸表情包，抿唇。
    七点三十分，演出准时开始。
    天空中最后的那一点蓝消散，投入浓重的墨色里，广场安静下来。赤膊壮汉头戴着围巾，站在一旁做演出的最后准备。
    镜头对准平台中央，岑宁兮手腕上的光脑震动，陆寻凛发来消息，说他们现在已经到达度假村的门口。
    岑宁兮站在摄像机后，专注地看着取景框中的内容，抬起光脑直接拨通语音电话，说：“打铁花的演出开始了，我在这边拍摄走不了，你们进来找我行吗？就在水榭广场，”
    陆寻凛的声音透过通讯设备传入岑宁兮的耳中，比直接听到更低沉了些：“好。”
    岑宁兮不放心，又给陆寻凛共享了自己的位置，拍了周围环境的视频给他看，好方便他们更容易找到。
    【陆寻凛：［收到］】
    戴着帽子的虎鲸摆动自己的尾巴，用鱼鳍做出敬礼的姿势。
    新鲜的柳木凿出孔，灌入一千六百摄氏度的铁水，用力敲击打入空中。主持人拿着话筒在说和这项习俗有干系的祝词，岑宁兮通过取景框看这场演出，看火变成雨落下。
    打铁花进行到一半暂停，金红色的舞龙游走其中，小李指着舞龙和岑宁兮讲，二者应该是一起进行，舞龙穿铁花过会更好看。
    但那样太危险，要求的默契配合程度高，他们最后还是选择等打铁花进行到一半时，中插开始舞龙表演的方案。
    舞龙的表演到了尾声，岑宁兮看见新的铁水倒好，先前的那些人已经做足继续演出的准备。
    呵声与祝词一齐，橙黄色的光点比珠串更细密，铺满了天又往下坠，砸在地上发出串联着的阵阵声响。
    人群中爆发出更大的惊呼，岑宁兮在取景框后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平台周围的水忽然活了过来，在空中汇聚，变成先前舞龙的形状。
    水穿花过，被火光映亮，染上别的颜色。
    “这？这是新的安排吗？前几天的彩排我没有看到这个……”小李张着嘴，也是一副意外的模样，略微思索后，给面前的情况安了个合适的形容，“这个水龙。”
    空中响起物体摩擦时会发出的那种咿咿声，被下方人群的喊声淹没，但哨兵的听觉敏锐，岑宁兮迅速抬头找到声音的来源——约有9米长的虎鲸精神体出现在广场上方，沐浴在月光下，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
    虎鲸翻身的同时和岑宁兮对视，往下游，和岑宁兮间隔的距离也就缩短。身后有人打响指，只是眨眼的功夫，精神体化作粒子消失在空中。
    连带着游走在铁花之中的那条水龙，也跟着不见。
    岑宁兮迅速转头，往身后看去，也就忘记三脚架上的摄像机。
    身后的摄像机被他的动作带着，眼见要倒在地上。
    精神粒子在陈旭棋的脚边聚集，最终变成一只浣熊的模样，浣熊精神体抬起爪子，控制着让摄像机悬空浮在离地面几厘米处的位置，才没叫摄像机摔在地上。
    小李趁着这点缓冲的功夫，帮忙将摄像机扶起。

 第8章

    岑宁兮回头看着尚且完好的机器，检查一番后没有什么大问题，松了口气，小声对人说一句谢谢。
    “我没做什么。”小李摆摆手，她是普通人，也就看不见精神体的存在，不清楚刚刚具体发生了什么，“只是帮忙扶了一下机器。”
    广场上的演出结束，主持人说着最后的串词：“感谢大家来观看这场演出，祝大家好运常在，心想事成！”
    岑宁兮收好机器，将内存卡取出，放进放内存卡的小盒子里。
    陈旭棋抱着手走了过来，脚边的那只浣熊没有被他收回到精神图景之中，睁着豆子一般的眼睛扒拉着陈旭棋的裤脚，好奇地看着岑宁兮。
    猜到是因为陈旭棋的精神体异能才没叫摄像机摔在地上的惨状发生，岑宁兮站直身来，同他说：“刚刚实在是太谢谢你了。”
    陈旭棋挑眉，摆摆手，下巴微微上扬，看似不在意般道：“小事情。”
    只是他脚下那只又是拍手又是转圈，还吱吱叫个不停的精神体浣熊，暴露了他此时喜悦的心境。
    “咳咳。”
    岑宁兮问声偏眸，去看站在陈旭棋旁边的陆寻凛。
    今天他的面部也做了精神模拟，不是原本的样子，右手还打着石膏缠着绷带，是应该被爱护关心的受伤人士。
    小李看着他们几人像是认识的模样，询问道：“岑老师……你们认识吗？”
    岑宁兮点点头：“认识。”
    陆寻凛往前一步走，拉近自己和岑宁兮之间的距离，问他：“工作结束了吗？”
    岑宁兮把摄像机装好，包提在手里：“嗯，结束了。”
    像是得到什么认证许可般，陆寻凛的表情发生了细微的变化，从岑宁兮的手中接过装有摄像机的挎包，向小李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你好，我是岑宁兮的男朋友。”
    【??作者有话说】
    小陈：浣熊立大功（快快夸我）（暗示）（骄傲抬头）
    第7章
    朋友前面加了别的形容词，就成了关系更为亲密暧昧的称呼。
    小李看着面前的男人又去看岑宁兮：“啊？哦哦，你好，我是度假村的工作人员小李。”
    陆寻凛握住岑宁兮的手臂，把人往自己身旁拉，脸上的神情不再那么紧绷：“谢谢你今天对他的照顾，辛苦了。”
    “没有没有，这是我的工作职责。”小李连连摆手，视线又落在陈旭棋身上。
    陆寻凛迅速做了解释，说：“这个不是他的朋友，他们只是认识。”
    陈旭棋撇撇嘴，事实如此，也没反驳陆寻凛的话。
    但小李还是举起手来，向陈旭棋小幅度地挥挥，在打招呼。
    见没了自己什么事情，小李说：“那我就先离开了？再见岑老师、岑老师的男朋友还有这位先生。”
    岑宁兮挣开陆寻凛握着自己的手，手指环在自己的手腕，轻轻捏：“再见小李，今天麻烦你了。”
    小李再一次摆手，说：“不麻烦不麻烦，岑老师你太客气了。”
    陆寻凛被小李那句“岑老师的男朋友”取悦，说出口的“再见”也染上了一点温度。
    看小李走出一段距离后，岑宁兮蹙眉，问陆寻凛：“刚刚那是你弄的？”
    陆寻凛点头，一脸求夸奖：“好看吗？”
    眉头皱得更紧，岑宁兮说：“你还没出院。”
    知道自己的行为惹他生了气，陆寻凛缓声道：“我错了，下次不会。”
    “还有下次？”岑宁兮闻言立即抬起头来，直直看向陆寻凛。
    陆寻凛立即改口：“以后都不会了。”
    陈旭棋在旁边蹲着逗自己的精神体，听见二人的对话没忍住笑，意识到旁边还有第三个人在，岑宁兮没有再继续揪着这件事。
    从陆寻凛手中拿回自己的包，岑宁兮问陈旭棋：“你们回医院吗？”
    陈旭棋站起身来，手里抱着自己的精神体，说：“不急，陆寻凛说先送你。”
    有免费的接送服务在，就不用提着笨重的设备去挤悬浮列车，外采一天后疲惫涌上来，岑宁兮点点头，没有拒绝，说：“好。”
    抱在怀里的浣熊化作精神粒子散去，陈旭棋拍拍手，对他二人说道：“那走吧？”
    演出才结束，散场时候的人多，陆寻凛抬手，又一次碰岑宁兮的手臂，将哨兵的感知调整至普通人的范畴内。
    耳边嘈杂的声音乍然减弱，岑宁兮侧过头来，看那些灯光落在了陆寻凛的身后，眸光闪烁，随后对陆寻凛说了一声谢谢。
    和岑宁兮并肩走，陆寻凛扬起眉毛，说：“没事。”
    陆寻凛的一只手还打着石膏，岑宁兮有些担心，站在他右侧空出一片安全距离，不叫旁人能够碰到。
    陆寻凛把右手往自己怀里稍微收了一点，然后道：“你不用这样。”
    岑宁兮偏头，对上陆寻凛的眼睛，皱眉：“你的手才打了绷带几个小时？”
    有心岔开话题，视线落在岑宁兮手里提着的包上，陆寻凛再一次提出自己帮他拿包这件事。
    “你手还没好。”岑宁兮说道，“而且我又不是提不动。”
    陆寻凛垂下眼眸：“哦。”
    水榭广场距离度假村大门不远，不需要乘坐摆渡车，走出一段距离后，周遭的人也少了起来，陆寻凛往后退了一步，走到岑宁兮的右侧。
    因为先前的站位，岑宁兮是用右手提着包，陆寻凛就和他说：“可以换一只手拿。”
    长时间用一只手提重物导致肌肉酸胀，岑宁兮依言换了另一只手来拿东西。
    “手酸吗？”陆寻凛继续问他。
    岑宁兮如实回答：“有点。”
    陆寻凛顺着他的话往下手：“我帮你揉。”
    脚下的步子一滞，岑宁兮掀起眼皮来看陆寻凛，主谓语换了个位置，重复他先前的话：“你帮我揉？”
    藏在四个字背后的目的昭然若揭。
    陆寻凛的表情不变，还是一副正经的模样：“嗯，我帮你。”
    陈旭棋在他们后方五米处，对陆寻凛偶尔吐出的话语，已经从最开始的嫌弃，变为现在的懒得搭理。
    “你是想帮我揉还是牵手？”岑宁兮直接戳破他话里的意思。
    没觉得不好意思，陆寻凛定定看着岑宁兮，说：“想牵。”
    恋爱时的陆寻凛一直都是这样，想要做进一步的肢体接触时，就要装出彬彬有礼的绅士模样，牵手要问他可不可以，亲吻也是如此。
    明明是最主动积极的那一位，偏偏要把自己摆在弱势的被动方。
    装模作样，背后的流氓。
    像昨天医院里的那样，岑宁兮先伸手，指尖碰到陆寻凛的手背，接触的一瞬间被人反客为主，十指紧扣牢牢抓住。
    握着的手一直到上车时才松开，岑宁兮放好包，手又被陆寻凛拉住。
    岑宁兮：“……”
    和陆寻凛刚谈上恋爱那会儿，他就有怀疑，陆寻凛是不是有皮肤渴望症之类的毛病。
    把现在居住的小区名字报给导航，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陈旭棋听见地址后有些意外：“悦汀天城这地方很贵啊，租也不便宜。”
    岑宁兮就笑笑：“工作后家里给买的，上班比较方便。”
    陈旭棋挑眉：“很有实力啊这位岑先生。”
    岑宁兮的脸上依然挂着礼貌的微笑。
    “对了，可以加一个联系方式吗？”陈旭棋侧过身来和岑宁兮说话，“方便我和你说他的事情。”
    话罢将视线投向陆寻凛。
    陆寻凛松开拉着岑宁兮的手，好方便他们添加联系方式，允可一般地点头：“嗯。”
    “好的，麻烦你了。”岑宁兮看自己的联系人里多了新的位置，又问陈旭棋，“你的名字是哪几个字？”
    “耳东陈，旭日围棋。”陈旭棋低头在自己的光脑上输入给岑宁兮的备注，“我知道你的字是哪几个。”
    应该是军方调出来了他大致的背景资料，岑宁兮没问什么，只是手又被旁边人牵住。
    度假村在郊区，周遭只有零星的点点灯光，手被人拉着不方便看光脑，岑宁兮索性戴上耳机，偏头，去看车窗外。
    想起先前在水榭广场上看见的水龙，举着设备进行拍摄的人好多。虎鲸精神体和水异能是标志，联想到陆寻凛的身上完全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那些被上传到星网的视频，在几个小时后，或许会引发一场和陆寻凛有关的讨论潮。
    岑宁兮面无表情地眨眨眼睛，和自己映在车玻璃上的影子对视。
    车内安静，没有人讲话，陆寻凛用指尖去挠岑宁兮的掌心。
    音乐隔绝了外部的绝大多数的声音，岑宁兮回过头来看他，摘下一侧的耳机，做出动作询问陆寻凛，是有什么事情。
    陆寻凛问：“明天晚上要一起吃饭吗？”
    明天的日程里暂时还没有安排什么需要外出的工作，但怕像这两日里类似的突发情况发生，岑宁兮没有像昨天那样把话说满：“如果没有突然安排别的工作的话，可以。”

 第9章

    陆寻凛靠着车椅背，一点一点陷了进去。
    向导的精神力出现一定的波动，车内的空气也变得湿润，岑宁兮敏锐地感受到他的情绪变化。
    知道今天是自己失约，岑宁兮和他说：“周末一定。”
    陆寻凛抬眼，重复那两个字：“一定？”
    “嗯，一定。”
    从岑宁兮这里得到保证后，陆寻凛慢慢坐直了身体：“陈旭棋。”
    陈旭棋正划拉着自己的光脑看资料，听见陆寻凛叫自己的名字，开口说：“听到了，岑宁兮说这周末一定有时间和你陆寻凛一起吃饭。”
    岑宁兮恍惚间好像又看见了那只戴着帽子，正在敬礼的q版虎鲸表情包。
    陆寻凛的手又不老实，在岑宁兮的掌心里轻轻画圈，又去捏他的虎口。
    头靠着车玻璃休息，岑宁兮懒得搭理陆寻凛，就由他随便弄，只在人加大力气后睁开眼睛，无声警告陆寻凛。
    剩下的一段车程里，陆寻凛没有再闹岑宁兮，让人闭着眼睛好好休息。期间陈旭棋有事想要直接讲语音回复消息，也被陆寻凛出声制止，让他一个一个打字。
    陈旭棋不满道：“我这是工作！”
    陆寻凛冷冷看他一眼：“别吵。”
    车辆停靠在悦汀天城小区的门口，车内灯打开，岑宁兮缓缓睁开眼睛，陆寻凛和他说：“我送你下去。”
    小憩才醒，大脑昏沉完全是正常情况，岑宁兮还在发懵，陆寻凛说什么就是什么。
    被人拉着下车，站定后又揉自己的头发，岑宁兮低头看自己空着的另一只手，愣愣道：“我包没拿。”
    松开拉着岑宁兮的手，陆寻凛折回车内，帮他拿了出来，又说：“我送你到门口。”
    美瞳戴在眼睛里不太舒服，但困意难挡，岑宁兮又一次闭上了眼睛，对陆寻凛的话点头表示同意。
    岑宁兮跟在陆寻凛的旁边走，地面上的影子有一半相互交融在了一起。晚上的风吹过来，拂走一点倦意，在往小区门口走的这段路上，岑宁兮恢复了些精神。
    在小区门口站定，岑宁兮没有再往前走，从陆寻凛手中接过包，和他说谢谢，再见。
    “再见。”陆寻凛给出一样的回应。
    岑宁兮转身，往门口的闸机处走去，临进门时再回头，发现陆寻凛依然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
    情绪的变化连带着一起影响精神力，虎鲸的那种咿咿叫声又一次出现，空气中的湿度也提高。
    原路返回，来到陆寻凛的身旁，岑宁兮问他：“怎么了？”
    陆寻凛认真地看着岑宁兮：“昨天我有和你发消息说过。”
    “什么？”岑宁兮有些心虚，99+的那些消息实在是太多了，晕字，他只看了下面最新的几条。
    陆寻凛打开光脑，找出昨天发给岑宁兮的消息来，给他看。
    【l：今天你走的时候没有抱我】
    【l：［大哭］】
    看着那个大哭的表情包，成功唤醒岑宁兮和大学时期有关的记忆——因为陆寻凛大的情绪波动，他被面前人的精神体异能浇成了落汤鸡。
    岑宁兮问他：“你现在要吗？”
    陆寻凛点头，说：“对，要。”
    岑宁兮攥紧了包带，呼出一口气来，抬手小心绕过陆寻凛受伤的右臂，去碰他的后背：“晚安。”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开始大学时期回忆～带*的都是！
    小陆（害羞）：故事要从一只蝴蝶开始～
    小岑（捂脸）：真不是！！
    第8章
    大学入学季的传统一直没有做过太多的改变，不外乎是办卡、买床单、社团招新、推销卖课等等之类。
    岑纪远看着旁侧健身房用于宣传的投影，问岑宁兮：“那个什么语言等级测试的书学校是不是不会发啊？你不上课的时候要不要去健身房里锻炼身体？”
    岑宁兮手里拖着行李箱走在前方，听见岑纪远的话后又折回来，从他手中拿过传单，再把人往前推，拉长了声音说：“我知道——”
    岑纪远又说：“还有那些学生社团什么的活动，怎么有那么多？”
    岑宁兮把传单折好，去看旁边的指示牌，找新闻与传播学院所在的方向，随口应付岑纪远：“嗯嗯嗯，就是就是。”
    周围的人多，吵得岑宁兮头和耳膜疼。
    看岑宁兮抬手去揉太阳穴，岑纪远问他：“等你东西收拾好后，去找小代做一下精神疏导吧。”
    今天上午代许焰专业课满课，不能请假，就没有来接岑宁兮和岑纪远。
    距离上一次找代许焰做精神疏导还是两周前，岑宁兮点点头，抬手打开光脑，问代许焰今天多久有空，能不能给他做一次精神疏导。
    【代许焰：我下课后来找你和舅舅。】
    【做法未来两周多多下雨：到时候在校门口见怎么样？】
    【代许焰：好的，一会儿见。】
    新生入学手续在每个院系的大门口办理，负责的志愿者学姐忙得焦头烂额，不注意就让自己的精神体跑了出来——向日葵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脑袋。
    信息全部填写完毕，岑宁兮把几张表格交给最后的人统一收好，将光脑贴在仪器上，将个人信息录入学校信息系统。
    志愿者把装有学生卡的信封拿给岑宁兮，又对校园卡的用处进行补充说明。
    见岑宁兮这边的事情结束，岑纪远走过来，说：“弄完了？”
    一圈下来，手里又多了好些传单，岑宁兮点点头，说：“嗯。”
    “我带你们去宿舍。”穿着志愿者马甲的学长主动说道，从岑宁兮手里拿过行李箱，热情过分，“就在那边。”
    不好意思麻烦别人，岑宁兮想要拒绝：“我自己来就行了，太麻烦学长你了。”
    学长推开他的手，率先往前走去，嘴上说着没什么，这是志愿者应该做的事情。
    岑纪远看着他背影，满意地点点头，评价道：“互帮互助，校风优良。”
    学长是院学生会外联部的干部，带岑宁兮往宿舍走的同时，又拿了张外联部的宣传单给他。
    说了一通加入后会享受的福利还有好处，学长问岑宁兮：“要不要考虑下加入我们外联部？我们部门氛围很好的。”
    岑宁兮大致浏览完宣传单，折叠放进自己的口袋里，礼貌道：“好的学长。”
    已经忘了这是第几个，问他有没有加入意向的学生团体。
    “那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如果你有想法的话方便和我联系，当然要是在学习或者是生活上有什么需要的话，也可以来找我。”学长说道，“毕竟你是哨兵，要单独分出去住，不一定会和本年级专业的人分到一起。”
    岑宁兮弯起眼睛笑，说：“谢谢学长。”
    学长指指岑宁兮手里的传单：“看看我们外联部哈。”
    岑宁兮再一次重复那四个字：“好的学长。”
    宿舍楼中有配备电梯，拿着行李箱也方便。
    岑宁兮的宿舍在五楼的入口拐角处，上床下桌双人寝，宽敞整洁。
    秋老虎还没过去，九月初的天依然炎热，岑宁兮按下空调遥控器的开关，冷空气在房间里堆积。
    为图省事，岑宁兮在学校直接购买了可以送到寝室的床上用品。
    和人发消息说自己到了宿舍，问对方什么时候可以把床垫那些东西送过来，得到二十分钟左右的答复。
    岑纪远绕着宿舍转了圈后，抽开椅子坐下，抬手拍拍旁边的栏杆，叮嘱岑宁兮睡上铺要小心，不要半夜翻下来。
    “我多大了都。”岑宁兮把行李箱放倒在地上，拉开拉链，开始收拾东西。
    “你们宿舍挺不错的。”岑纪远说，“明年还是留一个床铺吧。”
    录取通知出来的那一天，岑纪远就在运明大学附近给岑宁兮买了套小公寓。
    只是学校不批准本科新生校外居住的申请，要等第二学年才可以向辅导员提出。
    岑宁兮去阳台放好自己的洗漱用品，点点头，赞同岑纪远的说法：“我也是这样想的。”
    代许焰十二点的时候下课，岑纪远就说刚好，三个人可以一起去吃午饭，当是庆祝他俩开学。
    岑宁兮不满他的说法："开学有什么庆祝的？"
    岑纪远反驳："这还不值得庆祝？请你吃饭还不乐意？"
    不想和他争辩，岑宁兮撇撇嘴："嗯嗯，值得。"
    问他俩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东西，岑宁兮说随便，让岑纪远去问代许焰就是。
    那边给出的也是一样的答复，岑纪远嘀咕道：“那我选我想吃的了。”
    有人在敲宿舍门，岑宁兮估摸着时间，应该是来送床垫被子那些的人来了。
    签好字后，岑宁兮回应他的话：“行啊，看你想吃什么。”
    岑纪远点开餐饮软件：“我想吃清淡一点的。”
    “嗯。”岑宁兮拿着毛巾去盥洗池，拧开水龙头打湿，提出自己的条件，“选离学校近一点的餐厅，不想坐太久的车。”

 第10章

    用湿帕子简单擦拭床上的灰尘，又拿除螨喷雾对着各个角落喷洒，岑宁兮拆开床垫的塑封包装，等它一点点展开，再扶正了床垫。
    “吃椰子鸡？”岑纪远说道，“这家店离你们学校有3.4公里。”
    岑宁兮抖开被套：“行，那你也给代许焰说说。”
    岑纪远：“知道，我订位置了。”
    铺好床后又要挂床帘，毋庸置疑的大工程，空调虽然开着，但做完一切后，岑宁兮热出了一身汗。
    换了件短袖后，岑宁兮看看时间，距离代许焰下课还有二十分钟。
    在去校门口前，岑宁兮先到体育馆里领军训的服装。料子用得一般，估计等军训结束，衣服的使用寿命也跟着到头。
    拍下照片给骆辞珉发过去，岑宁兮问他们军校的衣服用料是不是要好很多。
    【骆辞珉：嗯。】
    【骆辞珉：鞋子穿着会舒服一点，军训发的胶鞋磨脚，你记得买软鞋垫。】
    【做法未来两周多多下雨：好的，收到。】
    在校门口找了处树荫地等代许焰来，岑宁兮无聊地打开社交动态，刷新，发现纪远发了条新的动态。
    【爸：新开始！新目标！加油儿子！[图片][图片][图片]】
    三个连着的感叹号看得岑宁兮睁大了眼睛。
    "你什么时候拍的这些照片？"岑宁兮拍岑纪远的肩膀，指着光脑上的内容问他，"我怎么没看见你拍照？"
    岑纪远岔开话题："我拍得如何？"
    岑宁兮拉长了尾音，父慈子孝，说："特别的——好——"
    手腕上的光脑震震，骆辞珉又发来了新的消息。
    【骆辞珉：你的id……】
    小心思被人发现，岑宁兮迅速打字回复骆辞珉。
    【做法未来两周多多下雨：是不是很诚恳？！！】
    骆辞珉发了一个从岑宁兮这拿的小猫meme图给他，又回复：嗯，很诚恳。
    没有回去放东西，代许焰下课就背着包到了校门口。打过招呼后，三人往校外的停车场走去。
    代许焰看着没什么精神，岑宁兮想起自己报道那会儿，瞧见的向日葵精神体。
    和现在的代许焰好像。
    “这几天很忙吗？”岑宁兮看着他一脸倦容，问。
    代许焰点点头：”嗯，前几天都在实验室里，没怎么休息好。”
    岑纪远听见他的话，说：“吃完饭就快点回来睡一觉，好好休息。”
    岑纪远说今天要自己亲自来送岑宁兮上学，没让家里的司机跟着一起来，自己开车。
    打着方向盘出了停车场，岑纪元不忘夸奖刚才遇到的志愿者小伙子：“人可热情了，又是帮岑宁兮拿箱子，又是邀请他加部门的。”
    代许焰闻言只是挑了下眉毛，没有说什么别的。
    导航去餐厅，趁着在车上的这会儿功夫，代许焰给岑宁兮做了次精神疏导，向导的精神力蔓延，岑宁兮闭上眼睛，淡紫色的蝴蝶出现在他肩上。
    导航提示您已到达目的地，车辆停稳，岑纪远从后视镜里看见代许焰睁开的眼睛，问：“好了？”
    他是普通人，看不见精神体的存在。
    岑宁兮伸了个懒腰，紫色的蝴蝶绕着他飞了一圈后消失：“好了，谢谢代医生。”
    岑纪远为这个称呼感到无奈：“他是你哥。”
    吃完午餐后开车把两人送回学校，岑宁兮抱着军训服和岑纪远说再见，等军训完后就回家看他。
    “多擦防晒霜啊，受不了军训我们就请假。”岑纪远还是不放心，“照顾好自己。”
    叮嘱的话说了有三分钟，还是到了路边暂时停靠的限制时间，岑纪远才开车离开。
    “你宿舍在哪？”刷脸进了学校门，岑宁兮问代许焰，“我和你一起过去，熟悉一下，到时候好来找你。”
    “梧桐园。”代许焰回答他，“走吧。”
    哨兵和向导的宿舍不在同一处园区，岑宁兮跟着代许焰往他的宿舍走去。
    在闸机口刷脸时，岑宁兮看见屏幕上的光变成了红色。机器拍下他的照片留在左上角的小框内，右侧还跟着一串红色的倒计时。
    岑宁兮问代许焰，这是怎么回事。
    “晚上九点之前，同性哨兵向导可以进入对方的宿舍园区，但是过了这个点后，系统就会自动通报到院系行政处。”
    “所以那串数字是倒计时？”
    代许焰点点头：“对。”
    手臂上起了层鸡皮疙瘩，岑宁兮撇嘴：“弄得和和死亡倒计时一样。”
    代许焰听着他的说法忍不住笑：“他们那些谈恋爱的哨兵向导，就是这样说这东西的。”
    代许焰的宿舍在七楼，排队等电梯的人多，捱了会儿时间他俩才进到了电梯里面。
    今天晚上十二点本科生开始选课，代许焰提醒他别忘记。
    “我的新室友也是今年的本科新生，计院的。”电梯到达七楼，代许焰后岑宁兮一步出了电梯，“比我还来得早，说是暑假联系了导师做科研，人还没正式入学，倒是先进组了。”
    着重感叹：“你们新生太有精力了。”
    岑宁兮做出一个打住的手势，说：“我不是，我没有，除了我。”
    低着头刷卡打开宿舍门，代许焰又说：“我买了点红茶送我老板，你爱喝那东西，刚好等会儿拿一盒回去。”
    门彻底推开，岑宁兮迈步进了岑宁兮的宿舍，听到他的话后扬起眉毛：“这么好！”
    只是下一秒人僵在原地，岑宁兮看着宿舍内裸着上半身的男生，僵在原地。
    没料到陆寻凛正在换衣服，代许焰尴尬地和人打招呼：“好巧啊，陆寻凛你也在。”
    目光扫过突然进到宿舍的两人，陆寻凛说：“好巧。”
    应该是才洗过澡，陆寻凛的身上还沾着水汽，宽肩窄腰，紧实的肌肉在下一秒被黑色的短袖挡住。
    岑宁兮眨眨眼睛，想要开口和陆寻凛打招呼，却见自己的精神体忽然出现在空中。
    紫色的蝴蝶绕着陆寻凛飞，最后在他还在滴水的发梢上落下。
    代许焰戳戳岑宁兮的手臂，小声问他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岑宁兮努力想要让自己的精神体回去，却发现那只蝴蝶不受自己的控制。
    伸手去碰紫色的蝴蝶，精神体就顺势落在陆寻凛的指节上。
    撩起眼皮看已经红成指示灯的岑宁兮，陆寻凛问：“你的精神体？”
    不清楚精神体怎么突然跑了出来，岑宁兮晕乎乎道：“嗯，我的。”
    现在是什么情况岑宁兮自己也不知道，脑子里好像是有烟花在炸。
    岑宁兮想：现在立刻马上，需要代许焰再帮自己做一次精神疏导。
    【??作者有话说】
    小陆：当年的蝴蝶多爱我（点烟）（想到角雕精神体）（惆怅）
    小岑：…
    第9章
    第六次尝试后，岑宁兮总算把自己的精神体收了回去。
    食指上的蝴蝶化作精神粒子散开，陆寻凛抬眸看向岑宁兮，下三白眼凌厉，给人强的攻击性。
    陆寻凛问：“哨兵？”
    脸上的热气还未散尽，岑宁兮还有些恍惚：“嗯，对，呃，嗯。”
    不去提刚刚发生的尴尬事情，代许焰向陆寻凛介绍岑宁兮：“这是我表弟岑宁兮，新闻学大一，和你同级。”
    陆寻凛冲他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陆寻凛，计算机系。”
    紧张的时候就爱扣手指上的欠皮，左手拇指已经被岑宁兮扯出一条长的血痕。
    撕开的皮肉暴露在空气下有些疼，岑宁兮稍稍皱眉，又很快展开，说：“你好。”
    桌上的瓷碗里放着洗好的葡萄，陆寻凛端着碗问他俩：“吃葡萄吗？”
    葡萄的表皮沥着水，在寝室内的灯光下折射出光亮。
    代许焰没有客气，拿了颗葡萄后和陆寻凛道谢，岑宁兮也像他那样，拿了一颗葡萄在手中：“谢谢。”
    把瓷碗放回桌上，陆寻凛捻起一颗葡萄推入口中，抬眸看向岑宁兮，说：“不客气。”
    提着代许焰给自己拿的红茶离开，没要代许焰送，岑宁兮靠着导航自己往回走。
    下午来报道的新生也多，有人看岑宁兮一个在路上走，又没有拿行李箱，以为是老生，叫他学长，问计算机学院怎么走。
    捕捉到关键词，想起才见过的那位计院新生，岑宁兮的目光忍不住在面前人的身上多停留了下。
    精神粒子汇集在空中，紫色的蝴蝶又不受岑宁兮控制，自主出现。
    岑宁兮：“……”
    没有在问路女生身上察觉到精神力波动，即使知道她看不见自己的精神体，但岑宁兮还是觉得尴尬。
    深吸一口气，岑宁兮实话实话：“抱歉，我也是新生，不知道计算机学院怎么走，你可以看一下导航或者是地标指示。”
    收不住精神体的情况再一次出现，岑宁兮把注意力都放在那只不听自己话的蝴蝶身上，没有听见女生后续说了什么。

 第11章

    在第四次尝试后，空中的紫色蝴蝶总算回到了岑宁兮的精神图景之中。
    比之前在代许焰宿舍少了两次。
    岑宁兮换了只手拎茶叶，想：或许是因为计算机系和自己的精神图景比较相搭，绿油油的软件代码。
    刷卡推开宿舍门，岑宁兮看着趴在宿舍中间的美洲狮，和陌生的精神体对视。
    美洲狮看着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露出锋利的獠牙。
    时垣撩开床帘，看见站在门口的岑宁兮，迅速从床上爬了下来：“是我室友吗？”
    美洲狮的体型不小，占了宿舍里的大部分位置，慢悠悠地晃着自己的尾巴，美洲狮率先移开目光，不去看闯入自己领地的哨兵。
    岑宁兮侧身绕开，把代许焰给自己的红茶放在桌上，说：“是的。”
    时垣靠着桌沿站，和岑宁兮打招呼：“你好，我叫时垣，矿物学的。”
    岑宁兮就学着时垣那样说话：“岑宁兮，我是学新闻的。”
    有午休的习惯，摘下美瞳简单清洗后，岑宁兮准备休息。
    时垣注意到他左眼的瞳色变化，问：“你眼睛怎么变成紫色的了？”
    同住一起迟早会发现，把手里装着美瞳的盒在他面前晃晃，岑宁兮说：“刚刚戴了美瞳。”
    第一次见着紫色眼睛的人，时垣好奇，凑近了看，问岑宁兮：“那你右边眼睛的那个什么美瞳，怎么不摘下来？”
    “我只有这边的眼睛是紫色的。”把时垣推开了一点，不让他离自己太近，岑宁兮指指自己的左眼，“怕别人觉得我眼睛奇怪，我平常都会戴美瞳遮一下颜色。”
    时垣连连否认：“我没有觉得你眼睛奇怪，我觉得——”
    哨兵的情绪影响到精神体，美洲狮不安地用爪子挠着地面。
    被美洲狮的尾巴打到了手背，岑宁兮问道：“你觉得什么？”
    低头看站在自己脚边的美洲狮，时垣不好意思地摸摸自己的后脑勺，说：“我觉得还挺好看的，像那个什么……希凌晶！对，和会带来好运的希凌晶很像！”
    岑宁兮就笑笑，说：“谢谢。”
    -
    军训在正式开学的第二天开始，一大早，太阳就冒了出来。
    时垣拿着刚买好的早餐，打趣岑宁兮：“不知道你的id名有没有用，这两周能有一天下雨吗？”
    岑宁兮咬了口包子，含混道：“窝灰常的诚恳。”
    男生的军训地点统一都在学校的北广场，岑宁兮和时垣不是同一个院系，二人集合地点也就不同。
    和时垣说了再见，岑宁兮往班群里说的集合地点走去。
    有些热，岑宁兮就把帽子从头顶上摘下来，当作是扇子来扇风。
    昨天晚上开了班会，新闻学2班的第一次全体见面，混了个大致的脸熟。
    瞧见班上的同学，岑宁兮走过去，打过招呼后，加入到他们的聊天话题中。
    罗齐贤说：“我们院和计算机一起训，他们男生多，一个营装不下，多出来的那一半就和我们一起了。”
    赵其诧异道：“还能这样？”
    刘衡勾住赵其的肩膀：“我室友是语院的，他们更狠，法学金融三个学院并在一个营里。”
    又一次听到计算机学院的名字，岑宁兮下意识抬头，紫色的蝴蝶就出现在半空中。
    岑宁兮：“……”
    这东西就这么喜欢？自己是不是该去学计算机的？
    察觉到头顶上的精神波动，刘衡抬头看，说：“这是哪个女哨兵的精神体，怪好看的。”
    听见他的这句话后，岑宁兮的脸变得更黑了点。
    有过前几次的经历，这次岑宁兮只用一次就将精神体成功收回到精神图景之中。
    紫色的漂亮蝴蝶消失不见，刘衡有些可惜，说：“怎么走了？”
    话题顺带着引到了精神体身上，除去岑宁兮和刘衡，在场还有几人是哨兵向导。
    刘衡的肩膀上出现了一只刺猬，问其余人的精神体是什么。
    赵其颇为羡艳地看着他们：“要是我也有精神体就好了。”
    站在旁边哨兵安慰他，说：“普通人不用受垃圾信息干扰，也挺好的。”
    只剩下岑宁兮没有说自己的精神体，刘衡问岑宁兮：“岑哥你的精神体是什么？”
    岑宁兮手抱在胸前，目光停在他肩膀上的那只刺猬，扯起嘴角露出一个戏谑的笑容：“刺猬怪可爱的，也蛮像女向导的精神体。”
    话罢，先前刘衡看见那只蝴蝶再一次出现，绕了个圈后，从刘衡的头顶往外飞去。
    精神体刺猬把自己团成了一颗球，刘衡闹了个大红脸，连着哎呀哎呀几声：“不好意思啊岑哥，没想到那是你的精神体，实在是太好看了，对不住啊。”
    旁边的几人发出哄笑。
    岑宁兮手攥成拳，打在刘衡的背上，咬着牙说：“我谢谢你啊！”
    精神体和哨兵感官相连，岑宁兮察觉到自己的精神体落在了人头顶。
    向导的精神波动熟悉，岑宁兮往精神体所在的方向走去，拨开人群，看见停在向导头顶的蝴蝶。
    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陆寻凛将目光从光脑上挪开，和岑宁兮对视，说：“好巧。”
    集合时间到，广播里响起哨子尖锐的声响，精神体还是不能被他收回去，岑宁兮着急，直接把自己的精神体从陆寻凛的头顶上抓了下来。
    匆匆丢下一句“是好巧”，岑宁兮往自己营的集合点跑去。
    蝴蝶在他手中做着于事无补的挣扎，岑宁兮在队伍里站定，再一次尝试着把精神体收回到精神图景里。
    第一次军训集合，没有规定好队伍的站位顺序，经过一个假期散漫已经成了习惯，乱成一团是必然的事情。
    陆寻凛跟在岑宁兮身后慢慢走，同岑宁兮旁边的男生说了句“借过”，把人挤走，顺理成章地站在了岑宁兮的右侧。
    岑宁兮忙着整理衣着，没有顾及自己的精神体，抓着精神体的手松开。
    给自己戴好帽子，岑宁兮看向站在自己旁边的陆寻凛，问：“你也是这个营军训？”
    “是好巧。”用岑宁兮丢给自己的那三个字做回答，陆寻凛再抬手指指自己的帽檐，紫色的蝴蝶是第三次来到他的身边，说，“你的精神体，挺喜欢我的。”
    【??作者有话说】
    小岑（扶额）：一定是因为精神图景…
    第10章
    “不是，我——”
    岑宁兮刚要解释，就被总教的哨音打断。
    不好再讲话，岑宁兮只能试着，把陆寻凛帽檐上的那只蝴蝶收回到自己的精神图景里。
    总教先是严厉批评了他们散漫的纪律，再将未来两周的要求做了简单阐述，长达十分钟的讲话结束后，又是半小时的军姿下马威。
    等一切结束，岑宁兮已经将自己精神体引发的那件小事，抛到了脑后。
    太阳光随时间逐渐变强，教官放了命令让他们自由活动，岑宁兮原本挺直的背部迅速弯了下来。
    揉着手活动关节，再交换着踢踢腿。
    趁着休息的时候，教官让他们按照身高重新列队，每排固定的十二个人。
    岑宁兮比划着自己的身高往右边走去，陆寻凛跟着他一起。
    看着站在自己右边的陆寻凛，岑宁兮指指另一个男生，小声说：“那个人是不是没你高？”
    陆寻凛追着岑宁兮的手指看过去：“嗯，是没有。”
    岑宁兮又试探性地开口，做了个带有交换意义的手势：“所以你？”
    陆寻凛自然平视前方，没去看岑宁兮的小动作：“这里挺好的。”
    确定了队列位置后，又是拿半个小时的军姿当开胃菜。
    集体休息的哨音吹响，岑宁兮被累得够呛。
    坐在地上揉自己的小腿，看前边的两个男生靠在一起说话，就学他俩那样，去碰陆寻凛的腿，想和他聊天。
    只是他站得腿软，没拿好动作的度，碰过膝盖后又不小心蹭到陆寻凛露在外面的脚踝。
    陆寻凛诧异地抬眉，看向岑宁兮。
    纯属意外，有一点太尴尬，岑宁兮扣人造草地皮，塑胶石头被他抓了好几颗在手里边。
    岑宁兮：“哈哈……”
    原本打好的腹稿被他遗忘，岑宁兮眯起眼睛直视太阳，临场换了个问题：“现在几点了？”
    抓住岑宁兮的手腕，陆寻凛伸出手指去碰他的光脑，念出上面显示的时间：“九点三十七分。”
    岑宁兮：“……”
    默默把自己的手从陆寻凛那抽回来，岑宁兮说：“谢谢啊。”
    陆寻凛微微点头，说：“没事。”
    带他们营的刘教官是哨兵，精神体是红隼。
    对于成年的鸟类精神体，适当外出放风最有利于精神体的健康。
    休息的这会儿功夫，刘教官把精神体从精神图景里放了出来，红隼在天上飞了一圈后，稳稳落在了他的小臂上。

 第12章

    岑宁兮看着教官手臂上的红隼，戳戳陆寻凛的手臂，和他说：“我有个向导朋友，他的精神体是角雕，也经常放出来。”
    陆寻凛偏头看他，说：“你的精神体也是。”
    反应慢半拍，岑宁兮的脸一点点变红：“我那不是……我那是……是意外！特殊情况！”
    陆寻凛就抓着关键点，重复他的说辞：“嗯，意外，特殊情况。”
    抱住自己的膝盖，岑宁兮换了个话题问陆寻凛：“你的精神体是什么？我还不知道呢。”
    陆寻凛反问道：“你觉得是什么？”
    “松树？树懒？还是猫？”岑宁兮掰着手指头想，最后摇摇头，“我不知道。”
    陆寻凛单手撑着下巴，眸光闪烁，眼底掠过一抹幽深的蓝色。
    空气忽然变得湿润，燥热感减弱，坐在他们前排的男生摸摸胳膊，自言自语道：“怎么感觉突然凉快了一点？”
    精神力构成链接，岑宁兮再度睁眼，隔着一道屏障，看见了陆寻凛的精神图景。
    蔚蓝色的大海看不见边际，海面的中心位置是一座巨大的图书馆，顶部用透明的玻璃堆砌，可以窥见内里的大致样子。
    六米长的虎鲸高高跃起，眼睛是同海水一样的颜色，飞溅的水花晶莹，经过阳光折射后变成一道彩虹。
    没等他细看，精神链接单方面断开，岑宁兮全程没有一点的防备，回到现实世界后，还处在愣神状态。
    陆寻凛问他：“现在知道了吗？”
    总教的哨声吹响，操场上所有人迅速起身，保持军姿站立，看向主席台。
    操场安静，岑宁兮碰碰陆寻凛的手背，小声地说：“我知道了。”
    -
    开学的事情多，院系上做讲话，结束后又去领教材，各种社团的招新活动挤在一起。
    开学典礼在第二周的星期一展开，看到消息后有女生在班群里抱怨，那个时候的自己都该晒黑成什么样子了。
    入学的体检以军训营为单位，安排在这周三的早上七点钟。
    除去和身高血压等普通项目测试，哨兵和向导还要去接受精神力与精神体的测试检查。
    体检结果当场传送到学生们的光脑上，岑宁兮看着自己和高考那会儿没差太多的数据，往精神体测试中心所在的楼层走去。
    人不多，很快就排到岑宁兮。
    按照医生的指示完成对应项目，岑宁兮对数值的评估结果没抱太大的希望，如他设想的一般，拿到了e级哨兵的测评结果。
    “好了，现在来看看你的精神体。”医生戴上特制的传感手套，让岑宁兮释放他的精神体。
    精神粒子汇集变成蝴蝶形状，被医生抓住，仔细查看情况如何。
    “晶闪蝶，鳞翅目蛱蝶科闪蝶属，翅膀形状完好，鳞片折射呈紫色，与普通晶闪蝶颜色略有差异，翅膀扇动频次正常……诶？”
    翅膀的扇动频次忽然变得迅速，挣扎着要离开医生的桎梏。
    体检的医生抬起头来，和岑宁兮说：“你不要紧张。”
    “我没有紧张。”岑宁兮坐在椅子上，回答医生。
    大概猜到精神体忽然激动的原因，结束检查后，岑宁兮没有第一时间去看自己的报告结果。
    跟着精神体往另一扇门后走去，果然，陆寻凛正在排队，等待接受精神体的检查。
    蝴蝶围着陆寻凛转，热情得过分，旁人也被漂亮的精神体吸引，不免分了些注意力过来。
    对于精神体的检查场地被划分为大中小三个不同的诊疗室，正在接受检查的哨兵的精神体是一只长颈鹿，堪堪占据了三分之一的大型诊疗室。
    戴着口罩的医生姐姐看着岑宁兮的精神体，感叹：“好漂亮啊。”
    面对陌生人的夸奖，岑宁兮不好意思地笑笑：“谢谢。”
    总觉得男性哨兵的精神体是蝴蝶这件事情奇怪，所以岑宁兮也不常把自己的精神体放出来。
    开学这几天太过于意外，精神体失去控制，总是很突然的就从图景里跑了出来。
    蝴蝶最后落在陆寻凛的肩膀上，安安静静。
    陆寻凛问他：“体检完了？”
    岑宁兮点点头，说：“刚弄完。”
    轮到陆寻凛接受检查，陆寻凛把自己的体检单交给医生，走到画圈的位置，放出自己的精神体。
    室内的空气里带着一点咸腥味，给人一种被海浪淹没的错觉。
    黑白色的虎鲸出现在陆寻凛面前的空地，占据的诊疗室三分之二的位置。
    诊疗室里一共有三位医生，两人戴上传感手套去检查陆寻凛的精神体，拿着报告单的医生姐姐听他们报出数值，在报告单上做记录。
    紫色的蝴蝶往虎鲸所在的方向飞去，落在虎鲸的背部，和巨大的虎鲸相比较，太不起眼。
    医生姐姐注意到岑宁兮精神体的异动，和他说：“弟弟你先让你的精神体从你对象的精神体上离开，我们在做检查，免得数据有差错。”
    岑宁兮尴尬地点头，和医生姐姐说了句不好意思，尝试着把自己的精神体收回。
    “你们是不是刚谈恋爱啊，好黏糊，就这么一会儿功夫的，精神体都要贴在一起。”医生姐姐一边记录，一边打趣着岑宁兮。
    终于发现医生的说辞不对劲，岑宁兮红了脸：“不是！不是我们不是那什么！”
    医生姐姐一脸“我懂的”表情：“那就还是在暧昧期了？”
    岑宁兮继续摇头，慌张道：“没有，真什么都没有，姐姐你别乱笑我。”
    陆寻凛的精神体体检结束，虎鲸被他收回到精神图景之中。
    走过来看着岑宁兮，问他怎么脸这么红。
    当着另一个当事人不好说些什么，医生姐姐把填好的体检报告还给陆寻凛：“你的精神体很健康。”
    看岑宁兮低着头在当鹌鹑，陆寻凛接过自己的报告单，说：“谢谢。”
    体检结束后回到操场上军训，今天的训练项目是原地转圈。
    还在想刚刚医生说的话，岑宁兮的注意力不集中，没仔细听教官的口令，闷着头瞎转圈。
    猝不及防地和站在他身后的陆寻凛对视，岑宁兮愣在原地，就没有在第一时间里纠正自己的错误。
    一个人的反向站立，在整个队伍里醒目得过分。
    教官往岑宁兮这边走来，见人还没有转过去的意向，陆寻凛轻轻碰了一下岑宁兮，来做提醒。
    -
    结束上午的军训后，岑宁兮迅速去食堂吃了午饭，按照校青协招新群里发出来的公告，往对应的教室走去。
    他来得早，教室里的人不多，去学姐那领了表格后找了个位置坐下，填写相关的信息。
    依次上台接受部长主席的面试，简单的自我介绍结束后，回答部长提出的问题。
    又一个人面试结束，岑宁兮走上讲台，把手里的表格交给下边坐着的部长，鞠躬，开始做面试的开场白：“学长学姐们好，我是新闻学大一的岑宁兮，兴趣爱好是阅读摄影，平日里喜欢——”
    校级组织的面试，来人不少，进进出出，教室门就没有合拢过。
    讲台正对着后门，岑宁兮站在讲台上完全看得清清楚楚。
    自我介绍因为看见陆寻凛的到来而止住。
    岑宁兮张张嘴，脑海中闪过上午体检时发生的事情，一时间忘记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
    陆寻凛看见台上站着正在接受面试的岑宁兮，踱着步子慢慢走来，在第三排的位子坐下，没有急着拔开笔帽填写信息，而是抬头望着岑宁兮。
    吞吞唾沫，岑宁兮攥紧手里捏着的麦克风，脑子一热，没头没脑道：“喜欢看虎鲸。”
    岑宁兮好像看见陆寻凛在听见自己的话后，提起嘴角笑了一下。
    三分钟的自我介绍结束，坐在第一排的部长翻看岑宁兮交上来的表格，提问出的问题和先前问的那些大差不差。
    台下的几位部长听过岑宁兮的回答后，点点头说：“可以了，谢谢你的参与。”
    再次鞠躬，岑宁兮从讲台上走了下来。
    没着急着走，和陆寻凛打了个招呼：“你也来青协面试啊？”
    陆寻凛点点头：“代许焰说好拿志愿时长。”
    开学的时候，岑纪远感叹现在的大学生多么热情，互帮互助团结友爱。
    背后藏着的原因都是为了那点志愿时长。
    “你喜欢看虎鲸？”陆寻凛提起岑宁兮刚刚自我介绍的内容。
    “自我介绍卡壳了，刚好看见你进来，就这么说了。”岑宁兮随便给自己找了个理由，“不行吗？”
    陆寻凛笑笑：“挺好的。”
    挺好的是什么意思？
    岑宁兮回到宿舍，看见时垣正在换衣服准备午休。
    美洲狮像往常那样趴在寝室中央休息，时垣见他回来，问：“面试如何。”
    “还好吧。”岑宁兮拉开椅子准备坐下，忽然想起自己精神体出差错的始端，好像就是从不小心看见陆寻凛换衣服开始的。

 第13章

    转过身去看时垣，岑宁兮伸手去撩他的下衣摆，看见对方腹部流畅的肌肉。
    手被人打开，时垣问他：“你干嘛？流氓啊！”
    岑宁兮收回自己的手，蝴蝶安安稳稳地呆在自己的精神图景内。
    岑宁兮直白地说出自己的目的：“嗯，看看你的腹肌。”
    不等时垣指责，岑宁兮又问他：“你有没有那种，精神体不受你的控制，自己跑出来的情况？或者是你的精神体突然总是往另一个人身上蹭？”
    时垣抽开椅子坐下，抬头看岑宁兮：“你看上谁了？”
    岑宁兮张张嘴：“啊？”
    时垣摊开手：“你有认真上过精神体科普常识课吗？精神体和你自己的情绪想法感官都是连在一起的？”
    岑宁兮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你的意思是说，是我想往他的身上蹭？”
    时垣理所当然道：“不然呢？”
    “所以我这是？”岑宁兮在自己的词库范围内，搜寻适合描述自己情况的词语，可惜无果。
    脸上露出八卦的神情，时垣用力鼓掌：“恭喜你，坠入爱河了。”
    【??作者有话说】
    小陆：他好爱我[三花猫头]体检都要和我贴贴[粉心]
    第11章
    “等等，按照你这说法……”岑宁兮想起军训时陆寻凛的那句“你精神体看起来挺喜欢我的”，背后升起一层热汗，“人家一看我精神体，就知道我……那什么……那什么他了？”
    时垣扬眉：“对啊。”
    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岑宁兮喃喃：“我怎么不知道？”
    弯腰从箱子里拿了颗苹果出来，时垣丢给岑宁兮，说：“你看到他的时候会不会脸红，心跳加速，还感觉不好意思，注意力全在他身上？”
    苹果稳稳落在岑宁兮的怀里，岑宁兮看看苹果又去看时垣，手指摩挲着红润的表皮，仔细想了几个和陆寻凛相处的片段，讷讷点头：“好像是有点。”
    时垣拍手：“那不就对了。”
    “所以我真……”把苹果放在桌上，岑宁兮顿顿，说话的声音也小了下去，“喜欢他啊？”
    时垣被他逗笑：“怎么有你这样的，连自己喜欢别人都不知道？”
    岑宁兮眯起眼睛，用手指着他，一字一顿：“谈过恋爱了不起？”
    一点点撇开岑宁兮的手指，时垣双手举起做出投降状：“没谈过，没爱过，是母胎，求对象。”
    岑宁兮啧了一声，拿起时垣给自己的苹果，张嘴，准备咬下。
    瞧见他的举动，时垣适时出声提醒道：“你这苹果还没洗。”
    动作堪堪停下，岑宁兮合上嘴，先把苹果拿在衣服上擦擦，觉得手里拿着的苹果好烫手。
    “我知道。”岑宁兮嘟囔着起身，去到盥洗池旁，打开水龙头把苹果给洗干净。
    等岑宁兮再回来，时垣递了自己的水果刀给他，美洲狮翻了个身，挥挥爪子，和自己的尾巴玩。
    时垣问他：“是谁啊？哪个院的？大几了？长得好不好看？”
    拿着水果刀一点点慢慢转，削下来的苹果表皮不连贯，断成好几节。
    只抓着最后那个提问作答：“挺好看的。”
    没有给时垣继续提问的机会，岑宁兮把削好的苹果切成两半，塞进时垣口中，堵上他的嘴：“吃吧，不用谢。”
    将洗好水果刀还给时垣，再把军训时候的衣服换下，岑宁兮爬上床去准备休息。
    时垣看着岑宁兮扬起的床帘，把果核丢进垃圾桶：“速度挺快。”
    躺在床上咬手指，岑宁兮想着今天上午的事情，盯着床帘顶发呆。
    听见时垣按下灯光开关时发出的啪嗒声，从帘子外露进来的光线减弱不少。
    手腕上的光脑震动，岑宁兮点开来看，骆辞珉发来消息，问他这几天军训怎么样。
    【做法未来两周多多下雨：累……】
    【做法未来两周多多下雨：而且胶鞋的质量太不好了！】
    【做法未来两周多多下雨：我按你说的那样垫了软鞋垫，结果还是磨的脚后跟疼。】
    抓着骆辞珉诉苦，岑宁兮按下发送键，想起自己和陆寻凛似乎还没有加上联系方式。
    没注意力度，手指甲就被他咬了一块下来。
    骆辞珉连着发了好几个带有安慰性质的表情包给他，岑宁兮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打字，先说了谢谢，再质问骆辞珉从自己这里偷了多少个表情包。
    骆辞珉就把自己收藏的表情包全部截图，发给岑宁兮看。
    【骆辞珉：有125个。】
    【骆辞珉：感觉你用的表情包都很可爱。】
    岑宁兮盯着“可爱”那两个字被气笑，把收藏最上端的那个熊猫头龙图发过去，问骆辞珉：这可爱？
    【骆辞珉：嗯，挺可爱的。】
    撇撇嘴，岑宁兮私自给骆辞珉贴上“审美怪异”的标签。
    【做法未来两周多多下雨：对了辞珉哥，有件事。】
    【骆辞珉：？】
    【骆辞珉：怎么了？】
    【做法未来两周多多下雨：我的精神体在这几天总是突然冒出来，老爱往一个向导的身上凑。】
    【做法未来两周多多下雨：我以前都没有这样过。】
    【做法未来两周多多下雨：我好像有喜欢的人了？】
    骆辞珉没有在第一时间回复他的消息，岑宁兮就继续咬手指，上星网去搜索“面对喜欢的人要怎么做”。
    弹出来的第一条是电子玄学，占卜测试还有星座姻缘，岑宁兮往下划了一点，看到精神体匹配程度测试广告。
    不去看那几条广告，岑宁兮找到的网友发出来的建议帖子：相处的时候要自然自信，把最真实的一面展现给对方。
    拇指突出的指甲已经被他咬断，岑宁兮想：挺好的，非常真实，在自己还意识到喜欢陆寻凛这件事前，底裤都被那只蝴蝶透得干净。
    五分钟后，骆辞珉回复消息。
    【骆辞珉：你这种情况我学弟之前也遇到过，精神体总是不由自主的突然出现，不受他控制。后来去医院检查，发现是因为另一位哨兵的精神力，从而引发的精神体紊乱综合症。】
    看到这条消息后，岑宁兮迅速打了一排的感叹号和问号发过去。
    怎么好端端的突然扯上病了？
    【骆辞珉：具体的情况我不清楚，每个人的身体素质不相同，我的建议是去医院检查，明天我可以请假，陪你一起去精神体专科医院看看。】
    【骆辞珉：而且“喜欢”这种感情，可以分很多种，不单纯是只有恋人的喜欢，就比如你对高中喜欢老师的感情，也能划到这一范畴内。】
    大段大段的消息弹了出来，岑宁兮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打字对骆辞珉说，自己先去问问代许焰，看他有没有学过这个什么精神体紊乱综合症。
    【骆辞珉：……】
    【骆辞珉：好，但我那位学弟的情况确实是这样的。】
    把和骆辞珉的消息全部转发给代许焰，午休时间，代许焰没有泡在实验室里，直接弹了个语音电话过来。
    时垣才躺下休息，岑宁兮离开宿舍，去了外边的阳台接电话。
    不等他开口问，代许焰抢先开口：“今天你们不是入学体检了吗，报告怎么样？医生和你说精神体有问题吗？”
    岑宁兮把自己的报告结果发给代许焰，回忆上午在校医院里的事情：“没问题，就是说我长了两颗虫牙，让我有空去看看。”
    “那不就对了？你没病，而且精神体紊乱综合症哪里是他说的这样，要是你真有，体检的时候也该检查出来，现在早被拉去医院了。”代许焰嗤笑，意有所指，“有的人真是，什么鬼话都能编出来。”
    代许焰小时候和骆辞珉打过架，看不顺眼对方是从青春期到现在都保有的习惯。
    “所以他弄错了。”岑宁兮松了口气，“我和他说说。”
    “看你。”代许焰顿顿，“你是看上陆寻凛了？”
    从代许焰口中听见那三个字，岑宁兮迅速掐断了电话。
    【代许焰：害羞了还？】
    【代许焰：我看他应该是没有对象的样子，要不我帮你问问？】
    【代许焰：问了，他说没有。】
    【代许焰：[图片jpg./]】
    再一次打开光脑，岑宁兮看着那张直白的聊天截图，感觉自己的头顶在冒蒸汽。
    【做法未来两周多多下雨：不是！！！你干什么啊！！！！】
    岑宁兮觉得就算打了满屏的感叹号，都不足以表达自己此时的心情。
    【代许焰：是我问的，又不是你，害羞什么？】
    【代许焰：陆寻凛挺好的，a级向导又努力，比骆辞珉好太多了。】
    【做法未来两周多多下雨：和骆辞珉有什么关系？】
    岑宁兮皱眉，不明白代许焰怎么又突然提到骆辞珉的名字。
    【代许焰：没什么，就是夸你眼光还不错。】

 第14章

对不起，本章节内容暂缺！

 第15章

    岑宁兮说：“我会了！我自己来！”
    察觉到有人似乎在看他们这边，陆寻凛偏头，和骆辞珉隔着人群对视。
    有人拉着骆辞珉问新的事情，骆辞珉就笑着先移开了目光。
    皱眉，陆寻凛学岑宁兮那天一样，去碰他的膝盖：“换教官了？”
    岑宁兮还在和护腕做斗争，有陆寻凛先前的打样，这次总算成功。
    容易被剐蹭的地方被护腕保护好，张着五指来适应缠上护腕的双手，岑宁兮闻言点点头：“对，换了教官。”
    看着陆寻凛胸口的蝴蝶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岑宁兮就收起了自己的精神体。
    蝴蝶消失，陆寻凛看见骆辞珉的肩膀上聚集起来的精神粒子，变成有着黑白相间羽毛的角雕。
    下一秒，猛禽振翅而飞，在低空中盘旋，多次掠过岑宁兮和陆寻凛的头顶。
    能够看见精神体的向导和哨兵适时发出惊呼声，感叹教官的精神体实在是太帅了。
    骆辞珉笑笑，目光状似无意般再次看向岑宁兮和陆寻凛，说：“还好。”
    想起岑宁兮那天的话，陆寻凛问：“角雕？”
    “嗯，对。”有了护腕的保护，手撑在地上也就没有之前那么疼痛，岑宁兮继续往下说，“之前我不是和你说我有个朋友的精神体……”
    陆寻凛抢先回答：“是他？”
    岑宁兮点点头：“嗯。”
    第13章
    调节哨兵五感程度这件事过分私密，如若不是关系亲密，直接触碰进行调整有些太不礼貌。
    膝盖处的布料因为匍匐在地，磨得有些泛白，陆寻凛看见后问他：“需不需要我帮忙调整你的感官？”
    岑宁兮愣愣，随后伸出自己的手：“好啊，麻烦了。”
    五指被黑色的布带缠绕包裹，衬得人肤色更白。
    眸子暗暗，陆寻凛伸手去碰岑宁兮的掌心，指尖堪堪擦过掌心的那截护腕，温热的，沾过他自己的体温，再带到岑宁兮身上。
    向导放出自己的精神触手，精神力柔和地沿着岑宁兮的手臂向上缠绕，周身的炎热空气被驱走，几日里军训带来的疲劳也得到缓解。
    岑宁兮发现，陆寻凛眼睛里暗含的那点蓝色，似乎更深了点。
    磕压蹭破造成的疼痛得到缓解，岑宁兮用左手掐了一下自己的右手背，疼痛感没有之前的那么明显。
    “你们在做什么？”骆辞珉察觉到这里的精神力波动，迅速走了过来。
    角雕落在他肩头，精神体看着坐在地上的岑宁兮抖抖翅膀，想要和人亲昵却不敢主动。
    收回了自己的精神触手，陆寻凛起身，和骆辞珉对视，不叫自己落在下方位置。
    陆寻凛的表情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微微扬了下眉毛：“有事？”
    反应落后于陆寻凛，岑宁兮手撑着地，陆寻凛适时弯腰伸手，好让岑宁兮抓着自己，更容易站起来。
    “谢谢。”岑宁兮站在陆寻凛的身旁，拍拍自己沾了人造草坪上灰尘的手。
    等扶正自己的帽子后，岑宁兮抬头，再对骆辞珉说：“他刚刚在帮我调整五感。”
    皱着眉，骆辞珉刚想和岑宁兮说些什么，却瞧见他举起来对着自己，带着红痕的手。
    是刚刚训练匍匐前进时留下的。
    哨兵的五感远超普通人，所接收的信息数目庞大，积压在精神图景之中，其中混杂着有害的垃圾信息需要向导进行疏导处理，才不会反噬自身。
    角雕拍拍翅膀，眼中流露的情绪带着愧疚，尚未说出口的话被骆辞珉咽下，总教练吹响哨音，所有人起身保持军姿站立，看向主席台。
    “训练继续！”
    肩膀上的精神体化作粒子回到图景之中，骆辞珉回到队伍前方，整队训练。
    没有再继续做匍匐前进，换了走正步的训练。
    前排的人蹲下好让后方人看到教官的动作示范，陆寻凛歪头，和岑宁兮咬耳朵：“你朋友的脾气好像不太好。”
    手交叠着背在身后，岑宁兮帮骆辞珉说话：“其实……还行。”
    眉毛上挑，陆寻凛没有再说别的什么。
    正步动作示范结束，前面蹲着的人站了起来。
    一排一排走，口令自己喊，骆辞珉盯着学生们的动作，在结束后提出问题。
    前排的人渐少，很快就到岑宁兮他们。
    骆辞珉拉长了声音，发布开始的指令。
    余光和旁边人对齐，到头立正稍息再向后转，岑宁兮微微喘着气，自己中途好像走错了一拍。
    眼神追着骆辞珉，看他踱着步往自己这方走来，岑宁兮以为是他来批评自己，贴着裤缝的手更加用力并拢。
    微微扬头，岑宁兮紧张地抿着嘴唇。
    骆辞珉在陆寻凛面前站定，眯起眼睛问他：“这是你的位置吗？”
    陆寻凛同他对视，气势不输分毫：“报告，这几日请假，刚刚归队。”
    骆辞珉上下打量他，问：“生病了？”
    陆寻凛纠正他的说法：“做科研。”
    颇为意外的答复，骆辞珉把手背在身后，一下一下的慢慢点头：“嗯，好，做科研，不错。”
    骆辞珉的语气里的不善并未藏着，岑宁兮也听了出来。
    皱眉，不明白骆辞珉为什么要针对陆寻凛，岑宁兮开口帮陆寻凛说话：“报告教官，他就是站我旁边的。”
    整个营的人都在看着他们，骆辞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愉，转过身去，声音沙哑：“下一排，继续。”
    陆寻凛再一次对岑宁兮说：“你朋友的脾气不太好。”
    这一次岑宁兮没有再反驳，看着骆辞珉的背影，咬住牙：“你说得对。”
    训练结束后惯常是总教官的讲话，明天上午要举行开学典礼，叮嘱大家穿自己的衣服就好，不要忘记佩戴校徽，等到下午再继续训练。
    岑宁兮捏着自己的手腕看，忽然想起自己和陆寻凛还没有加上的联系方式。
    用手肘碰碰陆寻凛，岑宁兮打开自己的光脑：“加个好友？”
    陆寻凛偏头看他，左手腕上的光脑亮了起来，抬手就和岑宁兮右手上的光脑碰在一起。
    是推出的添加好友方式之一，在双方用户同时打开添加联系人功能时，手腕上的光脑触碰在一起，好友即刻添加完毕，实用的同时也增加了不少的趣味性。
    光幕上有新的消息出现，“用户l和您成为新的好友”。
    陆寻凛说：“好了。”
    给人把备注从id改成姓名，岑宁兮看他的头像，一只虎鲸看着计算机，用鱼鳍在键盘上打字。
    想到陆寻凛的专业和精神体，岑宁兮忍不住笑：“哪找的头像？是你自己的写实吧。”
    岑宁兮点开陆寻凛的头像，放大来看，发散思维：“给它戴个防蓝光眼镜吧，旁边的桌子上再放个眼药水，一直盯着计算机屏幕眼睛好累。”
    听见了岑宁兮小声说的话，唇角上扬了一点，陆寻凛说：“行。”
    组里的事情还有一点需要收尾，陆寻凛和岑宁兮说了再见后就一个人离开。
    岑宁兮往自己和时垣约好的地方走，去食堂吃饭再一起回宿舍。
    手腕上的光脑震动，骆辞珉发了消息问他的手有没有什么问题。
    停住脚步，岑宁兮回过头来，看距离自己只有三米的骆辞珉，有些无奈：“这么近都要发消息？”
    骆辞珉只是看着他，不说话。
    “正常训练的磕碰而已，大家都有。”岑宁兮走过去在骆辞珉面前站定，推了下骆辞珉的肩膀，示意他别放在心上，“怎么来运明做军训教官了？都不和我提前说一声，准备给我一个惊喜吗？”
    陆寻凛给的那双护腕还戴在岑宁兮的手上，骆辞珉盯着他的手，黑色看着刺目，没有接下岑宁兮的话。
    以为是他看着护腕以为自己手出了什么事情，岑宁兮举起自己的手解释：“这是我朋友的护腕，借给我垫垫手。”
    岑宁兮的身上还沾着另一个向导的精神力，带着海盐的味道，让骆辞珉觉得有些太不舒服。
    骆辞珉直直看向岑宁兮：“让你精神体不受控制的人是他，对吗？”
    明明是问句，但岑宁兮听见了和陈述句一般的笃定。
    “啊，啊？”正午的温度顺着地表往人身上爬，岑宁兮对上骆辞珉的眼睛，“对，是他。”
    骆辞珉试探性开口：“那你要去医院——”
    “我没有生病。”岑宁兮开口打断了骆辞珉的话。
    操场上全是向前走的学生，站在原地的他们似乎有一些格格不入，之前在聊天框里发过的话，再一次被岑宁兮拿了出来。
    “精神体不受控制——”岑宁兮捏着自己的帽檐，把它往上扶，呼出一口气，说。“是因为我喜欢他。”
    空气似乎在一瞬间变得安静，岑宁兮看着骆辞珉，在他身上听见了一点雷电的声响。
    骆辞珉故作轻松道：“哦，是这样吗？”

 第16章

    岑宁兮有些疑惑地歪头：“我之前已经和你说过一次了。”
    骆辞珉笑笑，艰涩地开口：“不好意思，这几天的事情有点多。”
    岑宁兮挥挥手表示没有什么：“那我先去找我室友了，下午见。”
    “好，再见。”
    自然下垂的手处在岑宁兮的视线盲区内，也就看不见向导攥紧了的拳头，关节处因为用力而泛白。
    -
    开学典礼的举办地点是在南操场，离男生哨兵宿舍近，不用坐摆渡车过去。
    岑宁兮看着班群里的相关通知，和时垣吐槽：“怎么平时训练不在南操场？”
    早上八点半在操场外统一集合，再由老师们领着进到操场。
    手里提着凳子，岑宁兮看着难得的阴天，听见刘其说：“怎么前几天军训不是这个天气。”
    想起自己为了军训特意更改的社交昵称，岑宁兮撇撇嘴：军训都进行到了一半，怎么还没有遇上过下雨天。
    难得不用军训，岑宁兮在时垣的蛊惑下，和他一起开黑打游戏到凌晨一点钟。
    困意顺着脊柱像蚂蚁那样爬了上来，噬咬着岑宁兮的大脑皮层。
    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眼睛里积蓄起来泪花，隔着水雾看世界也不清楚，蒙蒙的一片。
    岑宁兮迷迷糊糊地想：自己再也不要和时垣打游戏到那么晚了。
    手腕上的光脑震动，提醒有人给他发来了新的消息。
    岑宁兮揉着眼睛，用手捂着嘴，再次打了个哈欠后才点开。
    陆寻凛发来一张照片，看清后，岑宁兮的困意瞬间跑了个干净——是开学典礼上捂着嘴哈欠连天的自己。
    【作者有话说】
    小岑对陆寻凛（恶狠狠）：删掉！
    第14章
    从照片来看，陆寻凛应该是在自己附近。
    迅速抬起头来环视四周，岑宁兮将自己的精神力放出，好更方便去找发来信息的那位向导。
    才想说自己没出息的精神体怎么今天没个动静，陆寻凛在附近都没主动出来。
    可下一秒，岑宁兮在自己右前方找到陆寻凛的同时，瞧见绕着他指尖飞的蝴蝶。
    岑宁兮：“……”
    精神体的感官和哨兵相联系，陆寻凛伸手碰了下蝴蝶的翅膀，连带着岑宁兮也觉得自己的肩膀一阵发麻。
    抬起手按住自己的肩膀，岑宁兮给陆寻凛发消息：别碰我的精神体。
    再抬头看，陆寻凛已经将手放在膝上，紫色的晶闪蝶落在他左侧肩头。
    【陆寻凛：没碰了。】
    前排的哨兵头抵着前边的同学睡觉，精神体没有刻意收着，鬣狗就在他脚边团成一团在休息。
    眯着眼睛操控自己的精神力，岑宁兮把偷跑出来的蝴蝶收回到自己的精神图景里。
    岑宁兮揉揉自己的太阳穴，有些无奈：怎么自己困得连精神体是在什么时候跑出来的都不知道？
    余光里的蝴蝶不见，陆寻凛回过头来，对上岑宁兮的眼睛。
    主席台上的教职工代表正在讲话，操场上只有从广播里透出来的声音，两人之间隔着一段距离，陆寻凛和他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陆寻凛：看我的头像。】
    新的消息发了过来，岑宁兮依言去看，发现陆寻凛头像里的那只虎鲸，戴上了黑框的眼镜。
    【做法未来两周多多下雨：戴上眼镜了！？】
    【陆寻凛：桌子上，眼药水。】
    经过提示，岑宁兮点开了大图仔细看，瞧见桌子上似乎是比刚加上好友那会儿，多了样东西。
    【陆寻凛：你说的，眼药水和眼镜。】
    没想到昨天说的话被人践行，岑宁兮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些，打字问他：你弄的？
    【陆寻凛：对。】
    【做法未来两周多多下雨：虎鲸生活在海里，它需要滴眼药水吗？】
    【陆寻凛：……】
    主动换了话题，陆寻凛转发了个帖子的链接到两人的聊天框中，问岑宁兮军训结束后要不要去水族馆看鲸鲨。
    发帖博主上传了一段视频在星网上，巨大的机械鲸鲨缓缓游过人头顶，盖过水光的蓝色。
    【陆寻凛：虎鲸要出海才能看。】
    虎鲸的智商近于十五岁的人类青少年，圈养极易引发抑郁症，于是有爱护动物人士发起呼吁，禁止圈养鲸类。
    没想到随口胡诌的话被另一个人记住，岑宁兮发现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用牛毛般的针密密地扎着。
    最直观的表现，是自己的精神体再一次不受控制地出现，往陆寻凛所在的方向飞去。
    【做法未来两周多多下雨：好啊，一起去。】
    满脑子都被这件事情给占据，岑宁兮就忘了把自己的精神体收回。
    开学典礼结束，陆寻凛特意从岑宁兮面前经过，把肩膀上的那只蝴蝶带给岑宁兮。
    岑宁兮：“……”
    蝴蝶的翅膀被人捏住，岑宁兮两侧的肩胛骨也沾上痒意。
    从陆寻凛手中捧过蝴蝶，岑宁兮小声道：“谢谢”
    -
    军训的同学和时垣说附近街上有一家特别好吃的黄焖鸡，饭点时没座位不说，还要排起长队等待。
    难得今天上午没有军训，开学典礼结束后就是自由活动，时垣拉着岑宁兮，说要去看看那家黄焖鸡有多好吃。
    十一点的时候店里已经坐满，时垣从老板那拿了号回来，岑宁兮和他说话：“现在人就这么多了？”
    时垣捏着手里写了数字的白纸，回应他：“我也是第一次来，听我同学说就是生意超级好，是他们部门的学长学姐给推荐的。”
    提起学生部门，岑宁兮记得青协的群公告里有说，会在今天下午向二面进选人发送入面短信。
    十分钟后有人离开，岑宁兮和时垣顺利入座，点了两人套餐后，拿着杯子去饮料机那接可乐。
    没多久老板就端着菜上来，岑宁兮挑了一块鸡肉送入口中，眼睛微微睁大了些，同一样惊喜的时垣对视，说：“真的好好吃！”
    午饭结束后刚好遇上下课的高峰，排队等摆渡车的人多，两人就走去校医院。
    运明大学要求身为哨兵的学生，每周至少要去接受一次拥有疏导资格证的向导的精神疏导，结束后再录入信息上传至学校系统。
    代许焰有考取疏导资格证，当初开学时给岑宁兮的那次精神疏导刚好算作是岑宁兮第一周的疏导凭证。
    导师要求出差参加学术会议报告，这一周代许焰不在学校，也就给岑宁兮做不了精神疏导。
    趁着周一做疏导的人不多，岑宁兮和时垣预约了校医院中午的疏导安排。
    哨兵疏导室里放着轻柔的音乐，屋内的装修风格干净柔和，给人一种放松的温馨感。
    推门进入，岑宁兮和负责疏导的男向导医生打过招呼，在他对面的椅子坐下。
    医生的精神体是一只麻雀，瞧见有新的哨兵来到，好奇地在椅子的扶手上跳来跳去，黑豆般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岑宁兮。
    “那么我们开始精神疏导了。”医生说道。
    岑宁兮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在专业医生的指示下，岑宁兮打开了自己的精神屏障，让向导的精神力得以顺利进入自己的精神图景。
    乱码的数据被向导用精神触手删除，岑宁兮站在精神图景的中心位置，看这一周里堆积的垃圾信息渐渐消失不见。
    黑绿色的代码信息组成了他的精神图景，岑宁兮想起陆寻凛的头像，抱着电脑工作的虎鲸戴上了新的眼镜。
    在向导清理垃圾信息的这会儿，岑宁兮把和陆寻凛有关的记忆碎片，丢进有二级保护密码的文件夹里。
    精神疏导结束，岑宁兮离开，和医生说谢谢。
    医生摆摆手，表示没有关系：“我还是第一次遇见你这样的精神图景，你是学计算机相关的吗？”
    精神图景往往代表着一位哨兵或向导最深层次的内心真实反应，校医会因岑宁兮的精神图景去猜他所学习的专业和计算机相关，并不是没有依据。
    只是这条结论在他身上没有成立，岑宁兮摇摇头否认：“我是学新闻的。”
    下午的军训照常展开，阴天，太阳没有露出来。
    时垣眯着眼睛去看天空中堆积的云翳，和岑宁兮说：“不知道你的id今天可不可以派上用场。”
    军训结束时要进行汇报表演，骆辞珉要在今天选出领头的标兵。
    选拔方式是走正步，还是和昨天那样一排排来，骆辞珉先从每一排中选出动作最标准的几个，让他们出列去到一旁。
    自知这种事情和自己不沾边，岑宁兮没抱什么希望，立正稍息站定，却瞧见骆辞珉像昨天那样朝这边走了过来。
    心一紧，岑宁兮以为是骆辞珉是要点自己出去。
    拼命眨眼给他递眼色，骆辞珉却像是没有看到一般，继续走了过来。
    骆辞珉自他身前掠过，岑宁兮松了一口气，心落在地上，却看见骆辞珉伸手指向陆寻凛，说：“你过去。”

 第17章

    今日的阳光不同于前一周那般，天空中的云似乎更暗沉了点。
    在出来的那些人里再次挑选，骆辞珉让他们依次走正步，选出动作最标准的那位作为标兵。
    轮到陆寻凛的时候岑宁兮才去看，隔着队列恰好碰上骆辞珉的眼睛，岑宁兮咧咧嘴，冲骆辞珉扬起一抹笑，算是对他没有选自己的答谢。
    骆辞珉没有因岑宁兮的笑容产生多余的表情，保持着身为教官的严厉。
    等所有人的正步走毕，骆辞珉看向陆寻凛，说：“就你了。”
    其余人入列归队，陆寻凛成为标兵和骆辞珉一起站在队伍的最前方，岑宁兮旁边的位置也就空了出来。
    骆辞珉扬声：“空位补齐。”
    右边的人跨了一步，旁边的人换了其他，岑宁兮抿着唇看向前方，想：还不如骆辞珉选自己。
    夏末秋初，天气变化依旧无常，军训前时垣说的那番话应验，大雨毫无预兆的落下，砸在地上发出声响。
    只是一瞬间，整个世界就被雨水笼罩，像套上了塑料袋子，看不清楚前方。
    【时垣：woc！真下雨了！我该带伞的！】
    【时垣：先去旁边食堂或者教学楼避避吧，等雨小了再回宿舍。】
    【时垣：你不要管我，我也不管你，寝室见啊！】
    【时垣：这么大雨怎么还不解散？不会下雨还要军训吧？！！】
    时垣的消息接连弹出，不方便打字，岑宁兮直接发去语音：“好，宿舍见。”
    军训期间，需要守纪律，等总教官宣布才能解散。
    来不及去开麦克风，总教官吹着哨子宣布军训结束，所有人都往操场外跑，原本聚在一起的人迅速散开。
    岑宁兮也按着帽子随大家一起往前跑，可才往前跑出一段距离，后领口就被人抓住。
    头顶多了一把伞在做遮挡，侵扰他的大雨有了阻拦，岑宁兮移开压着帽子的手，看向站在自己身旁的陆寻凛。
    世界在向前逃跑，周遭人纷纷，还有哨兵和向导没控制住放出了自己的精神体，混在人群里。
    陆寻凛用去碰岑宁兮的肩膀，除雨声和人奔走四散的呼声之外，岑宁兮还听见了虎鲸的叫声。
    这是他第三次看见陆寻凛的精神体，透过没有被雨伞遮住的地方，操场的天空被虎鲸当作海洋，迅速闪过，只出现了短短的一瞬。
    衣服被雨水打湿黏在皮肉上，布料中含着的水被陆寻凛控制着抽离出，在他的指尖汇集成一个水球。
    岑宁兮不敢眨眼睛，心跳声混在雨里。
    “好了。”
    岑宁兮看陆寻凛指尖的水球落在地上，原来被雨水打湿的衣服重新变得干燥，自己和陆寻凛的光脑先后震动，在提示有人发来消息。
    先前的喜欢找不到理由，不明白不清楚，面对时垣的嗤笑岑宁兮只能应下。
    但是现在……
    陆寻凛低头打开自己的光脑查看信息，岑宁兮盯着陆寻凛露出的半张侧脸愣神。
    眨了眨眼睛，岑宁兮想：我好像找到了喜欢他的原因。
    【作者有话说】
    小岑：大家好，下面由我来展示一款我们运明公司最新研发的一款机器人（撩开红布）
    小岑：锵锵锵——陆寻凛，一款人型探蝶机[三花猫头]
    第15章
    雨大，陆寻凛撑着伞送岑宁兮回宿舍，近距离并肩走，手臂会碰在一起的概率一定超过90%这个数值。
    岑宁兮小心地拉开了一点距离，跟在陆寻凛身侧，抬眸看见头顶上的雨伞，往自己方向倾斜得明显。
    “你的伞打歪了。”岑宁兮说道，伸手，想去帮陆寻凛扶。
    伞柄拿正的一瞬，两人的指尖和手背也触碰在一起。
    陆寻凛：“……”
    岑宁兮：“……”
    岑宁兮去捏自己的衣服下摆，布料被他弄得皱皱巴巴：“哈哈……那什么……我就是想帮你扶一下。”
    陆寻凛看了看二人头顶上的伞，说：“嗯，现在没有歪了。”
    岑宁兮想往前走，雨伞却没有跟上。
    只能退了回来继续和陆寻凛一同站在伞下，岑宁兮咳嗽着清清嗓子，问他：“收缩伞？”
    为节省雨伞所占空间，收缩伞的体积比起传统雨伞更小，收起来时只有三分之一个手掌大小，外出携带便利，放在口袋里刚好合适，价格也更高昂。
    等人站回自己的身侧，陆寻凛勾了勾唇角，撑着伞带着两人继续往前走：“不然？”
    岑宁兮：“哦。“
    是明知故问，有一点尴尬，岑宁兮没再说话，又开始撕手指上的欠皮，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今天做了精神疏导？”陆寻凛开口，打破二人之间的沉默。
    岑宁兮盯着远处的足球框当参照物，不想去看陆寻凛，闷闷道：“对，学校不是要求我们哨兵每周都要做一次嘛，这周代许焰不在，我就去校医院找有疏导资格的医生做了。”
    陆寻凛蹙眉：“这样。”
    没有发现陆寻凛语气里的冷淡，岑宁兮继续神游。
    满脑子里都是今天下午自己和陆寻凛好像还没有怎么说过话——集合时陆寻凛姗姗来迟，只来得及和他说了句下午好就没了后文，再然后是骆辞珉把陆寻凛给拎出去做了标兵，旁边的位置也就由其他人补上。
    想起刚刚聚集在陆寻凛指尖上的水球，岑宁兮说：“你精神体的异能是水？”
    陆寻凛点点头，反问岑宁兮：“你呢？”
    “没你的厉害。”精神体的异能和哨兵向导本身的精神力强度成正比，岑宁兮撇撇嘴，“就是设置一个小幻象。”
    岑宁兮打了个响指，蝴蝶精神体出现在伞下，使用异能时精神力产生一定的波动，见陆寻凛神色如常，岑宁兮说：“看吧，我的异能没什么用。”
    陆寻凛挑眉：“你刚刚对我用了异能？”
    疑问句式叫岑宁兮的自尊心更受一次打击，精神体也因为陆寻凛的这句话难得的没有往人身上扑，被岑宁兮收回到了精神图景之中。
    岑宁兮深呼吸几口气，才忍住自己的脾气，脸上露出一个标准化的微笑：“看吧，我说了没有什么用。”
    陆寻凛思索道：“是不是因为我的精神力较于你更高，所以导致异能无效？”
    否认他的设想，岑宁兮说：“不是！对普通人也不行！就是很鸡肋的一种异能！谁让我是精神力延迟觉醒，一个弱弱的e级哨兵呢？”
    说话间二人走出了操场，顺着大路往男生哨兵宿舍的方向走去。
    陆寻凛继续问：“所以你的异能一直没有成功使用过？”
    问出口的话直白得让人心碎，事实如此，但岑宁兮急着在他面前争口气，反驳的话下意识脱口而出：“在人精神力极度脆弱的情况下，我的异能是可以使用的！”
    话罢，岑宁兮低着头，看起来一副大受挫折的模样。
    没再继续激他，先前两人都收到了入面的消息，陆寻凛主动换了青协二面的话题继续和岑宁兮聊天。
    盯着地面飞溅的水花，岑宁兮为刚刚和精神体异能的争辩上了心。
    不像是情急之下为了不丢面子说出口的谎言，倒是觉得，自己好像是真的有那么做过。
    陆寻凛把他送到了宿舍楼下，进哨兵宿舍园区的时候刷脸，小框的照片旁边出现了醒目的红色倒计时。
    岑宁兮指着那串数字笑，说：“我当时跟着代许焰去你们向导宿舍楼的时候，也有这玩意儿。”
    不着痕迹地把伞往岑宁兮那方靠靠，陆寻凛说：“死亡倒计时。”
    有人撑伞送自己回来，面对突如其来的大雨，岑宁兮也只是裤腿上沾上了些许水花。
    为表感谢，岑宁兮主动提出自己请他吃饭，正好中午吃的那顿黄焖鸡他还想再去一次。
    陆寻凛点头：“可以。”
    岑宁兮伸出食指指向身后的楼梯，和陆寻凛说：“那我先上去了？”
    一楼大厅里冒雨回来的哨兵不在少数，浑身湿透成了落汤鸡。
    精神体为蟒蛇的哨兵对忽如其来的大雨骂骂咧咧，尖锐的精神力围绕在他周身，精神体吐着蛇信子，一副蓄势攻击、极其躁动的模样。
    负责值守的向导生活老师发现了哨兵的情况，向他出示自己的精神疏导资格证后，放出自己的精神触手，安抚哨兵的情绪。
    没有着急着走说再见，陆寻凛偏过头来看岑宁兮，问：“要精神疏导吗？”
    想说不用麻烦，自己中午那会已经接受过一次精神疏导，但大厅里有攻击性精神力波动的哨兵数目不少，连带着岑宁兮也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向导老师察觉到情况的变化，在结束给蟒蛇精神体哨兵的精神疏导后，拨了电话让校医院派医生赶来。
    周遭闹哄哄的，挤在岑宁兮耳边闹得他鼓膜痛，难受地皱起了眉毛，岑宁兮向身旁的向导寻求帮助：“可不可以帮我下调一下听觉？”

 第18章

    隔着军训服握住岑宁兮的手臂，陆寻凛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听觉下降6点。”
    吵闹的声音在一瞬间离自己远去，但作为低等级的哨兵，岑宁兮依然被在场人混乱的精神力压得喘不过气来。
    还没有和陆寻凛说谢谢，有哨兵没控制好自己乱窜的精神力，带有攻击意味的精神力往他们所在的方向袭来。
    挥手放出自己的精神力作为屏障挡在二人面前，哨兵的精神力被陆寻凛的精神屏障消融隔开。
    陆寻凛面色如初，刚刚的突发情况并未影响到他，再一次看向岑宁兮，陆寻凛问他：“需要精神疏导吗？”
    被刚刚突然袭来的精神力吓得反应慢半拍，回过神来，岑宁兮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人身后，手里拉着陆寻凛的袖子。
    迅速点头，岑宁兮对陆寻凛说：“麻烦你了。”
    听着岑宁兮的话，陆寻凛用自己的精神触手将岑宁兮包裹，给人做精神疏导的同时，也将他身上另一个向导的精神力覆盖。
    e级哨兵的精神屏障对陆寻凛来说与一张纸一般无二，向导的精神触手在哨兵脆弱的精神屏障前停下，陆寻凛开口和岑宁兮说：“打开你的精神屏障。”
    依言照做，岑宁兮的精神图景在陆寻凛面前展开，黑绿色的代码数字不停变化，陆寻凛颇为意外地看着岑宁兮的精神图景。
    虎鲸出现在哨兵的精神图景之中，蝴蝶从滚动着的黑绿色代码中飞出，和那天体检一样，停在虎鲸的背部。
    再一次确保自己的二级密码文件夹足够安全，岑宁兮才来到陆寻凛的身边，看他从容地用精神力帮自己清除掉垃圾信息。
    精神疏导结束，二人睁眼，回到现实之中，校医院的医生赶来，先前混乱的局面也有所控制。
    感受到岑宁兮身上沾满了自己的精神力，陆寻凛的心情总算变得好起来，捏着雨伞的手也没再那么用力，和岑宁兮说：“明天见。”
    岑宁兮看他眼中含着的笑意，不明白这人怎么突然高兴起来，但还是挥挥手，说了同样的话：“明天见。”
    浑身上下也就军训服的裤脚处被雨水弄脏，岑宁兮换下后丢进洗衣机里，在书桌前坐下后才看见骆辞珉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问他在哪里，回没回宿舍。
    【做法未来两周多多下雨：我朋友打伞送我回来的。】
    盯着自己给陆寻凛的称谓，岑宁兮不好意思地摸摸面颊。一直到衣服洗完，岑宁兮拿去烘干，骆辞珉都没有回复他的消息。
    不喜欢雨天，外出麻烦，岑宁兮从抽屉里拿了根能量棒出来，就当是今日的晚餐。
    寝室门推开，时垣浑身湿透，水顺着他的衣服一点点往下坠，宿舍的地面很快积蓄起一小片雨水。
    时垣将淋湿的衣服换下，丢在脏衣篓内，颇为意外地看向岑宁兮：“你回来得这么快？”
    自己的情况和时垣相比起来实在是天差地别，岑宁兮不好意思笑笑，如实讲道：“有人送我回来的。”
    时垣的眼中流露出羡慕的神色：“这么好。”
    时垣套好干净的衣服，再拿着军训服丢进阳台上的洗衣机内，岑宁兮撕开能量棒的包装，咬了一口后，想着自己是不是应该问问陆寻凛，有没有回宿舍。
    点开聊天框，信息编辑好后就发送。
    光脑震动了两下，岑宁兮打开看，发现除了陆寻凛的回复外，骆辞珉也终于回了自己的消息。
    【陆寻凛：刚到。】
    【骆辞珉：好。】
    第16章
    青协二面在第二天的中午，结束后没了太多的休息时间，岑宁兮站在教室外，等陆寻凛一起去操场。
    走出离教学楼一段距离后，岑宁兮就刚才面试遇到的问题和陆寻凛吐槽，不明白怎么会有那么奇葩的问题，都是在哪个题库里找的？
    银杏叶繁茂，还是绿色，夏天躲在里面睡觉，时间悄悄跑走都不知道，抬头多看一眼便觉得多凉快一分，陆寻凛专注地看着岑宁兮说话，眉眼生动，和树荫落在他身上的墨色一般无二。
    说累了就拧开瓶盖喝水，岑宁兮给自己的讲话做了结束语：“你说，是不是这样？”
    刚刚的内容只听了个大概，陆寻凛看着岑宁兮被水润湿的嘴唇，应下岑宁兮的话，装出一副认真样子：“嗯，对，是这样。”
    陆寻凛去了前排做标兵，休息时的面对面交谈被远距离终止。
    附近的人在一周的军训后都能说上话，大家围在一起聊游戏新赛季的规则，岑宁兮手撑着地去看陆寻凛坐在前方孤零零的背影，大发善心，打开光脑给他发了个小猫探头的表情包过去。
    【做法未来两周多多下雨：[在干嘛？]】
    聊天的话题从赛季规则变为游戏比赛，岑宁兮没有参加讨论，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坐着，看见陆寻凛的头低下去，手腕震震，光脑屏幕出现了新的消息。
    【陆寻凛：[发呆]】
    是q版虎鲸的表情包，和陆寻凛头像的那只一样，以为是陆寻凛从哪找来的一套图，和他本身的精神体相像。
    拿走别人的表情包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岑宁兮长按保存，表情包的最新收藏，就变成了用鱼鳍撑着脑袋，双眼无神的q版虎鲸。
    “岑宁兮你觉得呢？”
    是在预测这次游戏比赛的冠军夺主，岑宁兮主队这赛季的成绩不理想，就拿暂列积分榜一的队伍出来说：“p13他们吧，这季他们换了个辅助，势头怪猛的。”
    是p13粉丝的男生拍手夸岑宁兮有眼光，旁边支持敌队的男生皮肉不笑地看着他。岑宁兮连连解释自己也是瞎说，主队这次的成绩太差，连带着他追比赛直播的心情也没有。
    于是话题又变到安慰岑宁兮这件事情上，没有再去管和陆寻凛的聊天框，岑宁兮跟着一起真情实感地吐槽，太过于投入，没有察觉到陆寻凛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骆辞珉顺着陆寻凛的视线看过去，起身装作路过，顺势在岑宁兮身旁坐下，揽住他肩膀，做出一副亲呢模样，加入到和游戏有关的话题之中。
    天热，两个人靠太近难受，岑宁兮拍开骆辞珉揽着自己的手，往另一侧挪挪，嘀咕道：“别弄。”
    有人瞧着他俩关系亲近，脸上流露出八卦的神情，用手肘碰自己旁边的人，示意看戏。
    陆寻凛又发了个虎鲸的表情包过来，虎鲸躺在沙滩上，魂从口中吐出，岑宁兮扯起嘴角笑，从自己收藏的表情包里扒拉出来类似的发过去，再收藏了陆寻凛发过来的表情包。
    “骆教官你对游戏也这么了解啊！”
    骆辞珉就笑笑，说：“我也才大四，比你们大三岁而已。”
    低着头有一搭没一搭的在和陆寻凛聊天，空出的那只手不老实，在揪草坪上的塑料草，岑宁兮听见他的话后抬头，说：“他大一那会儿打游戏可菜，第一次玩全息拿刀把自己捅死了你敢信？”
    “真的假的，这么逗？”
    “啊哈哈哈哈真的吗！”
    等大家笑完后才发觉岑宁兮话语里的不对劲，有人开口询问，手指着骆辞珉再看向岑宁兮，试探性地问道：“你们？”
    岑宁兮把自己揪出来的塑料草丢在地上，坦坦荡荡：“他是我邻居，我初中那会儿就认识了。”
    骆辞珉就点头附和他的话：“对。”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
    岑宁兮看向话只说了一半的男生，好奇地问：“以为什么？”
    男生吞吞唾沫，小声将后半句话补齐：“以为你们是有苗头呢。”
    话说出场面瞬时变得安静起来，不像是错觉，连带着四周的温度也似乎降低了不少，有听见像气球摩擦在一起弄出来的那种咿咿声，空气里的含水量增加，变得湿润。
    岑宁兮没有注意到这些，笑着倒在地上，说：“我和他？怎么可能？”
    瞧见岑宁兮倒在地上后往上掀起来了一点的衣角，骆辞珉伸手帮他放下来。眼中的失落被帽檐的阴影遮住，骆辞珉附和岑宁兮的话：“嗯，没可能。”
    光脑再次震动，陆寻凛发来消息问他：是聊什么？怎么这么开心？
    岑宁兮坐直了身体，扭过头去看陆寻凛，和他对视，随后打字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告知。
    【做法未来两周多多下雨：你说是不是很有趣？】
    【陆寻凛：嗯，是有点。】
    没有风吹过，温度爬回原先的位置，夏天的尾巴将热浪扫来，鼻尖有一些痒，岑宁兮伸手去碰，抓住了一根绿色的塑料草。
    -
    吃过一次下雨天的亏，时垣之后日日拿着雨伞去操场军训。可惜一次用场都没派上，社交软件的求雨昵称只说准了开学典礼的下午，之后遇上的每天都是艳阳高照。
    岑宁兮如愿进入校青协宣传部成为干事，陆寻凛和他一起，每周需要开的会议就又多了一项。
    为期两周的军训在周六的早上画好句号，汇报演出结束，岑宁兮和同学往a区教学楼走去，领这学期要用到的课本。

 第19章

    刘衡抱怨教科书的费用太贵，罗齐贤和他讲，下学期可以去淘学长学姐们不用的二手书或者直接用电子版，价格是现在的零头不到。
    代许焰有和岑宁兮说过这个事情，只是比起在光脑上看电子版，岑宁兮还是更习惯用纸质书。
    在购书清单上也就勾了本新开课程的所需用书，剩下的那些，岑宁兮都是找学长学姐们直接买。
    大一的课程安排紧凑，购书清单上的书籍数目不少，有人推着行李箱或者是小拖车来拿，岑宁兮从班长那拿了一本书后就签字离开。
    赵其还在清点自己手里的课本数目，抬头看见岑宁兮要走，连忙将人拦下，问他：“你这就完了？”
    岑宁兮点点头：“嗯，完了。”
    在人羡艳后悔的目光中离开，出教学楼的时候，岑宁兮迎面碰上了给自己的面容套上了一层精神模拟的陆寻凛。
    与他本人的面容有所出入，军训时陆寻凛有给岑宁兮看过这样的自己，给出的理由是在学校里总是要和只有一面之缘的人打招呼。觉得麻烦，所以平常在学校路上，他都会给自己的容貌做精神模拟，只余下一双眼睛和本人相似。
    新生领书都在这一片地方，遇上也不奇怪，周内约好了去水族馆的相关事宜，今天下午六点钟过去，在水族馆里过夜。
    陆寻凛和他说：“下午见。”
    在见面之前加上和时间有关的限定词，该含有的期待也就有了倒计时。
    岑宁兮发现自己很喜欢这样，眼睛亮了亮，雀跃道：“下午见！”
    有两周没有回学校外的房子，平日里机器人会定时做打扫，屋子里没有落什么灰尘，干净整洁。
    岑宁兮拉开衣柜，里面的东西被他尽数拿了出来，摆满了床铺，还落了几件衣服在地上。
    没有关卧室门，扫地机器人钻了进来，以为掉在地上的项链是垃圾，吸了一半后发现似乎并不是，又默默吐出来，再去碰旁边的那件短袖。
    “这个不是垃圾！”岑宁兮听见扫地机器人弄出的声响，弯下腰去，把落在地上的东西全都捡起来放在床上。
    扫地机器人围着岑宁兮的脚边转，岑宁兮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把扫地机器人抓起来拿去客厅里，再把自己的卧室门关好，不让它有机会进来。
    照着穿搭博主给出的约会方案搭配衣服，岑宁兮试了好几套，拍下照片发给代许焰，让他帮忙做投票。
    【代许焰：哟，准备去水族馆呢？】
    【做法未来两周多多下雨：你怎么知道？！】
    岑宁兮看着代许焰的消息有些惊讶，但转念联想到另一位当事人身上，就刚好说通。
    【做法未来两走多多下雨：陆寻凛和你说了？】
    【代许焰：呵呵，也不算。】
    【代许焰：我怎么也是大他几岁的学长，何况你还对他有意思，我就说军训完请他吃饭，刚好我也出差回来了。】
    【代许焰：结果今天没空呢，还是和某个人去水族馆呢^^】
    看着代许焰发来的消息岑宁兮有些害臊。
    【做法未来两周多多下雨：诶！我这几天军训太累了，就忘了和你说。】
    【代许焰：嗯嗯，军训累^^】
    【代许焰：不用在意我，你们在水族馆玩得开心呀^^】
    【代许焰：还有你id可以换了，做法未来两天一定脱单^^】
    连着说了一通好话才没让代许焰继续这样阴阳怪气下去，最后在代许焰的帮助下，岑宁兮选了蓝色条纹衬衫短袖内搭白t的那套衣服。
    洗完澡后岑宁兮站在镜子面前弄头发，看看时间，距离约定好在校门口见的时间还剩下半小时。岑宁兮戴好配饰，又给自己身上喷了点香水，再推门出去。
    背过身关门的时候也听见邻居家开门的声音，岑宁兮低着头往电梯那走去，给陆寻凛发消息说，自己出门了。
    邻居走到他身旁，抬起手腕查看光脑的消息。
    余光里瞧见自己的精神体飞了出来，岑宁兮以为是要去水族馆太激动，就没去搭理“秋游版”的精神体。
    【陆寻凛：看右边。】
    岑宁兮看着这条消息下意识照做，抬头看，给自己发消息的人正垂眸看向自己。
    电梯到达他们所在的楼层，发出“叮”的声音来做提示，蝴蝶恰好在陆寻凛左手腕的光脑上停靠。
    门缓缓打开，岑宁兮却没急着进去，手指指陆寻凛又指着自己，不可置信道：“你也住在这里？”
    陆寻凛点点头，向前一步迈进电梯里，精神体追着在他后面飞，对岑宁兮说：“对。”
    看岑宁兮还站在外边发愣，按住开门键的同时，陆寻凛伸手把岑宁兮拉进了电梯。
    电子屏幕上的数字一点点减少，岑宁兮低头看自己的手臂，陆寻凛松开，光脑虚虚坠在他的腕部。
    蝴蝶停在陆寻凛的虎口处，岑宁兮发现自己果然想太多，精神体不是因为要出去玩这件事情本身而激动。
    果然还是因为陆寻凛。
    “刚好，不用在校门口见了。“岑宁兮听见陆寻凛说，“直接去附近的悬浮列车站吧。”
    【??作者有话说】
    标兵小陆：盯——狂盯——
    第17章
    周末的缘故，晚高峰的悬浮列车上人多，没有位置可以坐下，就在车厢里找了个角落站着。
    对面的车窗玻璃上映出两个人的影子，靠得好近。岑宁兮下意识去碰挎包里装着的设备，除去普通相机，他还特意带上可以捕捉精神粒子、能够拍下精神体的拍立得。
    “我暑假搬过来的，没见过的邻居居然是你？”岑宁兮背靠着车厢，看手拉着拉环站在他旁边的陆寻凛，“你也是一个人住？”
    “暑假我去学校寝室了。”陆寻凛站在靠外侧，给岑宁兮隔出来了一个小空间，“如果我妈早上下午都有课的话，中午会过来休息，大多数时间是我一个人。”
    “你妈妈？”岑宁兮捏着自己的挎包带子，听见他说了亲人的称呼，有些紧张。
    陆寻凛换了只手去握拉环：“嗯，她在运明教书，外院的。”
    “她平常挺忙的，也不是那种严厉的人。”
    岑宁兮讷讷：“哦，这样啊。”
    是自己心里有鬼，岑宁兮没敢去看陆寻凛的眼睛。
    一旁的光幕上正在播放好多年前的路网便捷点宣传广告，画出来的动漫卡通小人，在演示如何操作使用路网便捷点。
    宣传广告的最后，是卡通小人逐渐变成一个大拇指。背景底色变为纯白，旁边是路网便捷点的宣传语：便捷深入生活每一点。
    岑宁兮默默在心里补齐前置条件：只对e级以上的哨兵向导来说便捷。
    华京水族馆距离运明大学有四十分钟的车程，从车站里出来时，恰好在地平线上捕捉到一点淡黄色的颜料。
    岑宁兮迅速拿出相机来，陆寻凛也停下，站在他旁边等待。行人匆匆，在夕阳前方只能做黑色的模糊剪影。
    陆寻凛看岑宁兮放下相机，问他：“拍好了？”
    有两周没有摸相机，岑宁兮手有点痒，看站在自己旁边的人，鼻梁挺直眉眼深邃。没有怎么拍过人像，相机里装着的都是风景图片。
    岑宁兮咳嗽着清清嗓子，手指着自己前方一点的位置，和陆寻凛说：“你能不能侧着站过来？我想给你也拍几张，可以吗？”
    行动比直接答应更有说服力，陆寻凛向前迈出一小步，在岑宁兮前方站定，背对着最后的那一点太阳光，问：“需要我做什么？”
    “就你放松站着，别是和站军姿那样的就行。”岑宁兮说着自己的要求，调整光圈，看取景框中的陆寻凛，一边和他讲话一边找新的角度拍摄。
    陆寻凛看抓着相机围着自己转圈圈的岑宁兮无奈，提醒他注意安全。
    一旁的路灯终于打开，看人不再是隔着雾，又有人往天空泼来了新的颜色，夕阳退下舞台，世界罩上了蓝色的薄纱。
    路灯的光落在陆寻凛的身上，面部的锋利感削弱几分，岑宁兮看着这样的陆寻凛晃了神，精神体控制不住地向他飞去，想要去碰陆寻凛的鼻尖。
    察觉到蝴蝶的意图，陆寻凛伸手挡下，不小心触及到脆弱的翅膀，痒意顺着脊柱，蔓延到岑宁兮的大脑皮层。
    岑宁兮对陆寻凛说：“你不要碰它。”
    陆寻凛垂眸看在肩膀上的蝴蝶，直接向岑宁兮认错：“不好意思。”
    揉揉耳朵，岑宁兮继续拍照。
    相机无法捕捉到精神体，照片之中的陆寻凛，肩膀上并没有那只蝴蝶。岑宁兮想起包里还装着能拍精神体的拍立得，换了设备对着陆寻凛。
    陆寻凛问他：“戴了几个设备出来？”
    “就这俩。”岑宁兮为自己辩解，“不多！”
    陆寻凛应着他的话往下说：“嗯，不多。”
    闪光灯过后，相纸被拍立得吐了出来。

 第20章

    岑宁兮拿着拍立得走到岑宁兮的跟前，让他用手捂着相纸，像开盲盒那样，等待成相结果。
    举起手里的拍立得，岑宁兮和陆寻凛做介绍：“这个拍立得可以捕捉到精神粒子，拍出精神体。”
    陆寻凛依言照做，等了一会儿后，再摊开双手，拍立得躺在他的手掌心。
    岑宁兮拿起相纸来凑近了看，没有找到精神体的影子，情绪瞬间发生变化，脸上的失落毫不掩饰。
    不信邪，再一次用拍立得对准陆寻凛肩膀上的蝴蝶，来了个特写。
    闪光灯惊扰，精神体振翅，随后重新落在陆寻凛的头顶，岑宁兮用力捂着拍立得新吐出的那张相纸，口中喃喃：“怎么还是没拍出来？”
    先前拍的那张相纸被陆寻凛捏在手里：“挺好看的。”
    “可是没有拍到精神体。”岑宁兮展开自己的双手，这一次的相纸上也依旧不见精神体的行迹，只有陆寻凛的肩膀以及他露出来的一截脖子。
    岑宁兮丧气道：“哪坏了，之前还好好的。”
    “只拍人也好看。”陆寻凛从他手中拿过坏掉的拍立得，领着人往前走去，“先去餐厅吧，等坐下后再看看是怎么回事。”
    照着网上的攻略定了水族馆的餐厅位置，抬头就是结伴的鱼群，灯光透过水波，映得整个人都变成蓝色。
    侍应生领着他二人落座，岑宁兮无心去看餐厅的装潢，还有色彩鲜艳的海洋生物。双手放在桌上，十指虚抓，撇撇嘴，示意陆寻凛把拍立得拿给自己。
    拍了照片和视频，岑宁兮发去问拍立得的商家，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况。客服发来一长串的说明，岑宁兮按照那上面的方法步骤挨个去试。
    侍应生拿来两份菜单，被岑宁兮接过随意放在桌上，继续去研究手里面的拍立得。
    陆寻凛翻看菜单，问岑宁兮要吃什么。
    “我要一份奶油蘑菇汤，其他的你看着点就行。”岑宁兮掰出拍立得的电池，又重新安了回去。
    在侍应生的推荐下点好两人份的菜品，餐前酒送了上来，岑宁兮急得口渴，也不看是什么东西，抓着杯子喝了一口，又继续去弄他的拍立得。
    后知后觉地吧唧嘴，岑宁兮把拍立得放在膝上，和陆寻凛说：“这酒还挺好喝的。”
    陆寻凛问：“还要再点一杯吗？”
    岑宁兮摇头拒绝，注意力依然是在拍立得上边。
    餐厅里开足了冷气，但岑宁兮因为拍立得的事情，后背热出了层薄汗。把外搭的衬衫短袖脱下，再继续去研究拍立得。
    菜品很快端了上来，摆满桌子，陆寻凛用手关节轻敲桌面，提醒岑宁兮菜上齐了。
    陆寻凛问他：“还是没修好吗？”
    自暴自弃地把拍立得丢在桌子上，岑宁兮指着自己那一叠用于实验的相纸，语气生硬道：“没有，我要投诉这个店家，让他给我退货退钱。”
    话罢他点开光脑打字，去和那头的商家对峙。一分钟后，岑宁兮打了个响指，说：“搞定，明天去退。”
    陆寻凛：“好。”
    菜品的味道不错，因为拍立得带来的烦恼暂时忘却。普通的人像功能还有用，岑宁兮站在水族箱前，指挥陆寻凛给自己拍拍立得。
    闪光灯后，拍立得没有吐出相纸，岑宁兮从陆寻凛手中拿过拍立得，打开后面的仓口，准备装上新的相纸。看着手里被自己撕开的相纸外包装，岑宁兮一时间愣在原地。
    看他没有动作，陆寻凛问岑宁兮：“怎么了？”
    看着包装上写的“普通拍立得相纸”几个小字，岑宁兮慢慢抬头，看向等着自己的陆寻凛，艰涩道：“我的拍立得没有坏。”
    眉毛上挑，陆寻凛等待着岑宁兮的后文。
    吞吞唾沫，岑宁兮举起自己手里的相纸包装还有相纸盒，说：“要拍出精神体来，就……不能用普通相纸。”
    去平台上撤销了退款退货申请，岑宁兮想着刚刚与客服的对峙有一些害臊。
    和来餐厅时一样，低着头跟在陆寻凛的后边，听服务生说：“欢迎下次光临。”
    晚场的水族馆比起白日更加安静，隧道头顶上的鱼群比先前在餐厅里见到的更多。有小孩趴在玻璃上盯着魔鬼鱼看，一旁的小狗是他的精神体，和他的主人一样做着同样的姿势，像冰箱贴那样黏在玻璃上，看起来滑稽又可爱。
    岑宁兮举着相机漫无目的地拍照，机械鲸鲨掠过他们头顶时，也只是象征性地随周遭人那样叫了两声。
    先前和拍立得有关的那件事情，在他这里还没有来得及翻篇。
    水母慢慢来到陆寻凛的面前，是海洋里的白色火焰，伸出手指隔着玻璃碰它，陆寻凛敏锐察觉到岑宁兮的情绪不佳，和从车站里刚出来时全然不同。
    广播里通知，请购买了水族馆夜宿套票的游客在鲸鲨馆集合，工作人员发放相关用品，进行接下来的夜间项目活动。
    带小孩来的人多，亲子票和成人学生票不在同一个馆内。帐篷被工作人员整齐地摆放好，按照门票的上的数字找到对应的帐篷。
    他俩的帐篷挨在一起，关了灯后的水族馆多了神秘，放下包后没有立即进到帐篷里，岑宁兮站在外边，看对面的水族箱里，无数的鱼群簇拥在机械鲸鲨周围，和它一同缓慢的前行。
    波光落在自己的身上，岑宁兮伸出一只手去接，发现陆寻凛蹲在地上，手里拿捏着帐篷拉链，仰视着自己。
    岑宁兮问：“怎么了？”
    一句话像开关，陆寻凛起身，拉着岑宁兮的手，把他带到鲸鲨馆的入口处。那里修成了溶洞的造型，配合着旁边微弱的灯光，竟然比先前水族馆内光线充足时更加漂亮。
    岑宁兮再一次问陆寻凛：“怎么了？”
    从溶洞过去，就是另一片亲子夜宿地，比起他们这边来说，明显要吵闹不少。
    岑宁兮看陆寻凛朝自己探出一只手来，虎鲸的声音混进轻柔的音乐之中，空气里的水被陆寻凛一点点汇集在掌心，最后变成了一只蝴蝶的形状。
    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岑宁兮下意识去碰，指尖传来水的冷意。
    陆寻凛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这团由水构成的蝴蝶，翅膀扇动，模拟出蝴蝶飞舞时的动作。
    陆寻凛说：“这只蝴蝶可以拍出来。”
    指尖并未被润湿，岑宁兮五指攥紧，视线一点点从水蝴蝶身上，移到陆寻凛的眉眼。
    岑宁兮说：“你知道我喜欢你。”
    压在心底的话脱口而出，被锁进二级密码文件夹的秘密自己挣脱了束缚，已经数不清楚是第几次，精神体不受控制地飞向面前的人。
    没有等到陆寻凛的回答，他手里的那团由水形成的蝴蝶先失去控制，像烟花那般炸开，落在了陆寻凛和岑宁兮的脸上，头发和衣服都打湿。
    岑宁兮：“……”
    事情好像往超出预料的地方发展，岑宁兮第一次在陆寻凛的脸上捕捉到和“无措”挂钩的表情。
    先前的气氛已经荡然无存，陆寻凛的面色变得难看起来：“我没想——”
    最后陆寻凛垂着头，声音听起来有一些闷：“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
    小陆：好无助，搞砸了
    小岑：默默抹脸
    第18章
    岑宁兮抹过被陆寻凛弄在自己脸上的水渍，向他伸手，问：“有纸吗？”
    低头在口袋里翻找纸巾，陆寻凛没忘进一步的解释：“我不是故意的……”
    没有找到，陆寻凛刚想说自己去自动售货机买一包纸回来，却听见岑宁兮的笑声。
    是他做错事情在先，陆寻凛有些无措，手不知道要该怎么放，抬起头看他，问：“怎么了？”
    胸口的淤积堵塞的难受感消失不见，岑宁兮背靠在模仿溶洞做成的墙壁，手碰到边缘凸起的岩石，歪歪头，看着陆寻凛，心底的喜欢有些抑制不住。
    换了个别的说法，岑宁兮指指陆寻凛的手：“就是没想到你异能用的这么别致。”
    陆寻凛：“……”
    再怎么解释都好苍白，但陆寻凛还是没放弃，试图开口：“我不是故意的……”
    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诚恳，陆寻凛稍稍提高了自己的说话声音：“真的。”
    虎鲸没有回到他的精神图景之中，被蝴蝶追着穿进了水族箱的玻璃，躲在珊瑚丛的后面，不敢去看玻璃外的那只精神体。
    岑宁兮的头发被水黏在一起，水珠坠在发梢端将要往下落去，陆寻凛下意识伸手，去接下差点落在岑宁兮肩膀上的水滴。
    指指自己的头发，岑宁兮问：“你可不可以像上次下雨天那样，帮我把水弄走。”
    全然没有想到这点，陆寻凛愣了一下后将掌心翻过来，虚虚抓着岑宁兮的肩膀，说：“对不起，我马上。”
    落单的小丑鱼似乎察觉到珊瑚丛里的不一般，凑过去，刚刚好地穿过了陆寻凛的精神体。借由这点动静，蝴蝶发现了藏在珊瑚丛之中的虎鲸，兴奋地拍着翅膀，想要进去找它。

 第21章

    可惜e级哨兵的精神力不足以让它穿过玻璃，蝴蝶被撞了回来，只能在外面打转。
    痛感相连，岑宁兮皱眉，用手捂着额头。
    陆寻凛霎时收回手，看他，有些紧张道：“没事吧。”
    放出精神力去看自己的精神体此时在做什么，岑宁兮绕过陆寻凛去到水族箱前，把还在试图往水族箱里闯的蝴蝶抓回来。
    撞了玻璃还不回头，倔死了。
    珊瑚丛后的虎鲸终于游了出来，但还是不好意思，躲在水族箱内看被玻璃撞疼的蝴蝶。
    陆寻凛隔着玻璃和自己的精神体对视，眼中流露出责怪的神色，虎鲸委屈地转了个圈，身形变小后从水族箱里出来，凑到蝴蝶的身旁，用脑袋心疼地碰它。
    小丑鱼好奇地看他们，嘟着嘴碰玻璃，吐出来的气泡向上升腾，在头顶变成把小伞。
    精神体收回到图景之中，余光里小丑鱼再一次吐出泡泡，位置刚好是在岑宁兮和陆寻凛之间。
    抿着唇，陆寻凛想要换个话题，问岑宁兮：“你要不要和它拍照？”
    小丑鱼拍拍自己的鱼鳍，转了个圈来展现自己的可爱。
    岑宁兮这才发现，陆寻凛有拿上自己的拍立得。
    面朝水族箱侧身站立，小丑鱼在他旁边，微微张着嘴看起来兴奋。陆寻凛举起拍立得，按下开光，吐出来的却不是相纸。
    看着手里的黑色废框，陆寻凛有些无措di问岑宁兮：“拍立得是不是又坏了？”
    “不是。”岑宁兮弯起眼睛笑，说，“换了新相纸，第一次拍都是这个，你再拍一次就好了。”
    “好。”陆寻凛重新拿起拍立得，在取景框里找到岑宁兮的身影，再一次按下开关。
    相纸被拍立得缓缓吐出，岑宁兮和那只小丑鱼挥手表示再见，走到陆寻凛的跟前，从他手中拿过相纸，双手捂住。
    见自己的事情结束，小丑鱼在离开前不忘用自己的头碰碰玻璃，陆寻凛莫名想起下午见到的那只白色水母。
    下意识伸手，碰到岑宁兮的发梢。
    相纸中的图片逐渐显现，有了大致的颜色，察觉到陆寻凛的动作，岑宁兮问他：“怎么了？”
    先前被自己毁坏的气氛一点点被修复，陆寻凛把手握成拳头，僵硬道：“我知道你喜欢我。”
    广播此时开始播放助眠的白噪音，海浪轻轻拍岸，闭上眼睛以为就在海边。
    陆寻凛继续往下说道：“但是，我也喜欢你。”
    所以看你不开心会难受，有人对你做亲密动作像被喂了一杯没有加糖的柠檬水，站在你身边心跳声会变乱，想和你一起去的地方不只有水族馆，很多很多。
    岑宁兮发现，陆寻凛眼里的那点蓝色变得浓郁起来。
    鱼没有眼皮只能睁着眼睛睡觉，晚上的世界不像白天那样要执着的去形成风暴，秒针转动，世界又过去了一个七秒，鱼往前游，去找之后要忘记的事情。
    这里是巨大的鱼缸，蓝白色的火焰将他们覆盖，秘密变了光明正大的对白。
    进一步试探，陆寻凛询问道：“我可以，抱一下你吗？”
    岑宁兮微微张开手臂，下一秒，错过一晚上的鱼群刚好落进他怀抱。
    牵着手回到夜宿集中点，周遭好安静，用气音和陆寻凛说了晚安后，岑宁兮进到帐篷，将要拉上拉链，却有人用手挡下，岑宁兮看着陆寻凛，问他：“怎么了？”
    不再表露出局促，陆寻凛对上岑宁兮的眼睛，说出口的请求却还是肉麻：“可以再抱一次吗？”
    “刚刚不是已经抱过了吗？”岑宁兮好奇，但身体还是向前倾，抬手轻轻环住陆寻凛的后背，“怎么还要？”
    陆寻凛闷闷道：“嗯。”
    不敢太用力，陆寻凛把头埋在岑宁兮的颈窝，用鼻尖蹭，想要收集更多的气味，问得小心：“所以我们是在谈恋爱吗？”
    岑宁兮将他推开了一点，有些好笑地看着陆寻凛，说：“这是你第四次问我了。”
    “所以我们是吗？”陆寻凛依然执着地看着他。
    握住陆寻凛的手，岑宁兮点头：“我们是在谈恋爱。”
    -
    在水族馆吃了早餐后坐悬浮列车离开，陆寻凛有事要回学校，两人在悬浮列车站分别，和陆寻凛挥手说再见后，岑宁兮边走边给给代许焰发消息。
    【做法未来两周多多下雨：我和陆寻凛在一起了。】
    看着自己发出去的消息，岑宁兮不好意思地摸摸耳朵，有些口渴，走进路旁的便利店，给自己买了瓶矿泉水。
    【代许焰：好，恭喜。】
    【代许焰：什么时候请我吃饭？】
    拧开瓶盖，看着代许焰发来的消息，岑宁兮腹诽：怎么这人和时垣一样，满脑子都是吃的？
    在时垣那边也得到同样的答复，今天是星期天，岑宁兮琢磨着不如就在晚上请人把饭吃了，省得回了宿舍后还要被人念叨。
    给陆寻凛的备注被人亲自盯着从姓名改成了“男朋友”，岑宁兮戳开和陆寻凛的聊天框，和他说朋友催自己请吃饭的事情。
    【男朋友：[飞舞]】
    【男朋友：好啊好啊，你定吧，选你想吃的餐厅去。】
    又是没见过的表情包，紫色的蝴蝶围着虎鲸转圈。
    【做法未来两周多多下雨：你哪找的表情包？这个蝴蝶和我的精神体好像。】
    【男朋友：就是你的精神体呀，我自己画的～】
    【男朋友：[拥抱]】
    不等岑宁兮夸他还有这技能，陆寻凛发来新的图片，落在虎鲸背上的蝴蝶，被陆寻凛单独截出来。
    【男朋友：换情头。】
    目的直白明显。
    新图的画风和表情包一致，岑宁兮换好了头像，有些好奇：你什么时候画的？
    【男朋友：就在你和教官打游戏，别人聊天的时候画的。】
    【男朋友：^^】
    【做法未来两周多多下雨：那你平常时间还挺多？我还以为你军训回去后都在做科研。】
    【做法未来两周多多下雨：要不要和我一起玩边际誓言？我这有俩游戏仓，带你飞。[龇牙]】
    【男朋友：……】
    【男朋友：小岑哥哥带我飞～】
    【男朋友：[飞舞]】
    岑宁兮有些汗颜，不明白这是陆寻凛从哪学来的话。
    【男朋友：边际誓言里面那些不都这样的吗？】
    【男朋友：我也有在玩这个游戏，到时候可以一起。】
    昨天吃了西餐，岑宁兮定了今晚学校附近火锅店的位置，他们两个先去，等时垣和代许焰到后再一起点餐。
    时垣没和陆寻凛和代许焰见过，就由岑宁兮来帮忙做介绍。
    人是自来熟，时垣看着和岑宁兮一起坐在对面的陆寻凛，先把岑宁兮这边的底透掉：“那天他回来问我精神体奇怪的事情，还不信邪说自己怎么不知道有了喜欢的人，我问了好多事情，岑宁兮就回了我一句‘嗯他长得好看’。”
    陆寻凛就说：“他更好看。”
    有一些歪腻，时垣正要大喊有人秀恩爱，被岑宁兮红着脸拿小酥肉堵住嘴：“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时垣咽下口中的酥肉，问坐在自己旁边的代许焰：“学长你是单身吧。”
    代许焰点头：“对。”
    时垣如释重负般笑道：“那就好。”
    明天有早八，晚餐结束后直接回了学校，陆寻凛和岑宁兮走在后面，问他：“可不可以牵手。”
    没有空调的室外实在是太热，掌心里都是汗，岑宁兮直接拒绝，说：“不想，热。”
    看陆寻凛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岑宁兮摸摸自己的鼻子，居然有一种自己在欺负人的错觉，于是提出了新的方式：“牵手指可以吗？”
    陆寻凛直接牵住探过来的食指，地面上的影子融在一起，岑宁兮想，怎么会有人这么黏糊？
    时垣看到后面两人的小动作，靠过去和代许焰讲话。
    第五次踩过路灯的影子后，陆寻凛停下脚步，说：“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做。”
    岑宁兮问：“什么？”
    松开拉着岑宁兮手指的手，陆寻凛点开自己的光脑，社交动态里保存着未发送的草稿，配图照片是他在水族馆里给岑宁兮拍下的那张拍立得。
    陆寻凛一本正经道：“还没有发动态。”
    “官宣啊？”尾音上扬，岑宁兮手抱在胸前，看抿着嘴唇的陆寻凛。
    陆寻凛点点头：“对，想要。”
    “换一个照片发。”岑宁兮点开光脑的拍照功能，和陆寻凛十指扣，“这个含蓄一点。”
    把自己拍下的照片发给陆寻凛，岑宁兮去社交动态里编辑文案，选择发送。
    【做法未来两周多多下雨：嘻[图片jpg/.]】
    陆寻凛的手指悬在光屏上几厘米的位置，问他：“那我要怎么发？”
    岑宁兮凑过来帮他打字：“你就发，‘哦’。”

 第22章

    点击发送后刷新，在陆寻凛的账号中，两人的社交动态中，隔着一位学姐发出的plog，配图文案常见，只是和上下两条联系起来就变得有趣。
    嘻，其实有在偷偷幸福。
    哦。
    【作者有话说】
    小陆军训的时候每天晚上回去一边想小岑一边画画。
    想到小岑和别人说话：生气。
    然后画蝴蝶围着虎鲸转圈：开心。
    （自己喂自己饭吃的好孩子[星星眼]）
    第19章
    大一的课程安排得太满，有时候碰上学生部门开会，午休都变成了难得的事情。
    陆寻凛发来的消息是最准时的打卡，不想上早八、不想去晚自习、不想做科研开组会，但是想和岑宁兮一起上早八还有晚自习，希望做完科研再看光脑的时候，岑宁兮可以给自己发好多条消息。
    上课，光脑被调成静音无震动模式，岑宁兮用光脑拍下老师ppt上的内容，点开聊天软件发给没来上课的同学。
    瞧着“男朋友”三个字后跟着的红色圆圈，岑宁兮对里头装着的数字已经见怪不怪。最高记录一定是99+，现在的数字是42，中等的数字。
    【cnx：我们专业没有晚自习，只有公共课。】
    【cnx：婉拒。】
    【男朋友：[大哭]】
    岑纪远也不在华京，回了p-713行星度假，打了星际长途的视频电话来给岑宁兮炫耀，问他要不要请假过来玩。
    【cnx：你也婉拒。】
    【cnx：[微笑]】
    【我爹：我热烈欢迎呢，怎么还婉拒我了？】
    【我爹：[龇牙]】
    接连发来好几张图片，岑宁兮看着小行星上原生态的植被，说岑纪远真会享受。
    【我爹：所以我在邀请你呀。[龇牙]】
    p-713是岑纪远早年间买下的一颗行星，用来做养老和旅游度假，造价不菲，前几年工程结束后，在联邦各处都有投放广告，宣传声势浩大。能源大亨转型成功，岑纪远在富豪榜上的排名又上升了两名，碰到第三的位置。
    一直到十月的长假才得了空，时垣周五下午没课，蹲在宿舍里收拾行李，要去找高中的朋友玩，和岑宁兮说一周后再见。
    假期前还有专业课完全是最糟糕的安排，岑宁兮单肩背包坐在椅子上，回复陆寻凛消息的同时不忘对时垣说一句：“真羡慕。”
    时垣用力合上自己的行李箱：“你自己要陪陆寻凛的，不出去玩怪谁？”
    下巴抵在椅背上，岑宁兮做咬合的动作，门牙磕碰在一起发出声响，一字一顿道：“都怪陆寻凛。”
    陆寻凛忙，岑宁兮就没有做什么出行的打算，对假期的安排就是等陆寻凛从老板那结束科研打工，再一起回学校外的公寓玩边际誓言。
    校青协还有周会，和时垣说让他玩得开心，岑宁兮出了宿舍去找陆寻凛，再和他一起去礼堂开会。
    先做了一周的工作总结，部长就他们上周的工作成果做点评，又布置假期里的任务，让他们两两小组，内容自己想，做出假期里的每日推文。
    会议结束，两人往上课的教学楼走去，难得下午没了事情，这是陆寻凛第一次陪岑宁兮去上公共课。
    岑宁兮掰着手指头数数：“做美食主题的推送？还是假期的安全注意事项？”
    运明大学里的银杏树变了颜色，铺在地上当作薄被，阳光落下来变得晶莹，没有金子看着那么的俗气。
    温度下降，秋天在欢迎大家的来到，衣服换上了长袖，觉得走在一起牵手太腻歪，陆寻凛就拉岑宁兮的袖子。
    现在是第一节下课，路上的人流量多，岑宁兮低头，看见自己松开来的鞋带，往一旁的银杏树下走去。
    “做联邦主席选举？”陆寻凛提出自己的想法，“还有一个月就要开始了，可以做介绍几位候选人的推文。”
    手里拿着陆寻凛给自己带的咖啡，岑宁兮想要让他帮忙拿着，自己好去系鞋带，陆寻凛却在他面前蹲下，手指抓着落在两侧的鞋带系好。
    咖啡的温度降下去已经没有之前的那么烫，周遭人来人往，岑宁兮不去看陆寻凛，数着路边的银杏树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一、二、三……十五……
    还有两棵没有数到，陆寻凛站起来挡住岑宁兮的视线，说：“好了。”
    清清嗓子，岑宁兮把话题扯回和推文有关的内容上边：“就做这个主题吧，要不要把投票方式和选举的大致流程也一并做出来？”
    有人骑着自行车着急路过，陆寻凛拉着岑宁兮往更里边站站，于是不小心被着急赶路上课的人推碰。
    重心不稳，陆寻凛没有防备，人往前倾倒，偶像剧的情节发生，两人的嘴唇碰在一起，可惜一秒钟不到就结束。
    动作太快，路上人行色匆匆，没有多的注意力可以给到旁人，岑宁兮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捂着嘴。
    银杏叶落下当作转场，他看陆寻凛的脸红，比告白更心动。
    现在从第十五棵树继续往后数，十六，十七。
    很突然的，他们在第十七棵银杏树下，把初吻给弄丢了。
    “你……干嘛啊？”回过神来，这次是岑宁兮在牵着陆寻凛的袖子往前走。
    陆寻凛闷闷地解释：“有人推我。”
    岑宁兮成了结巴：“那你……不是、那你也……不应该……”
    对他来说实在是好烫嘴的一个动词。
    和那天水族馆里的事情有些像，岑宁兮揉揉耳朵，看自己的精神体一动不动地趴在陆寻凛的头顶，感觉已经红温。
    岑宁兮想：算了，反正也是迟早的事。
    -
    两台游戏仓被岑宁兮拿出来放在客厅，一旁的桌上堆满了他网购回来的零食。扫地机器人吸走被岑宁兮丢在地上的外包装袋，陆寻凛先躺进游戏仓内，等岑宁兮一起进游戏。
    有一段时间没有上号，邮件里堆积的消息不少，点完红点后，岑宁兮输入陆寻凛的uid，查找游戏用户，添加好友。
    边际誓言（mgo）以地星时代的西方中世纪为基础背景蓝图，是一款集魔法、科技等元素为一体的mmo rpg类游戏。
    其中一共有42种不同的主职业，可供玩家在20级的时候转职选择，60级时可以选择第二个职业为辅助职业，学习六种新的职业技能。
    岑宁兮的边际誓言账号等级是87级，还差三级摸到满级的头衔，初转职选了神射手这个魔法弓箭类职业。
    后面加了工会，开团打副本抢野怪的经历多了，岑宁兮慢慢觉得打打杀杀没什么意思，新开的沙漠地图环境对弓箭职业玩家也不友好，处在淡游的边缘。
    好在淡游的前夕迷上了在边际誓言里做菜，对岑宁兮来说，新的目标成了熬到六十级，去选厨师做为自己的副职业。
    好友申请通过，岑宁兮还在看陆寻凛的游戏信息，比自己还要高一级，88级，职业是亡灵法师，副职业盗贼。
    好友传送请求的弹窗出现，岑宁兮点了同意，右手边亮起了白光，紧接着，一身黑袍的亡灵法师出现在神射手的右侧。
    游戏角色的脸被面罩挡住，岑宁兮走上前去，垫脚，用手去戳亡灵法师衣袍边缘的黑色火焰，说：“我还没有好友是你这个职业的，一直很好奇你们亡灵法师袍子边的这个火是什么情况。”
    角色的脸由玩家捏成，除去公众人物和历史人物的人像不被允许在游戏内使用，其余的没有什么限制。
    选择亡灵系职业后会清除玩家的捏脸数据，不想让辛辛苦苦捏好的脸变为骷髅，因此选择转职亡灵系的玩家数量极少。
    岑宁兮的手继续往里碰：“还有你们这个亡灵族的骷髅身体，我也很好奇。”
    低着头，陆寻凛盯着只到自己膝盖位置的正太角色愣愣，弯腰把人抱起来，说：“没什么特别的。”
    得寸进尺，岑宁兮去摸陆寻凛的面罩，催促道：“快快快，我还想看你的骷髅头。”
    陆寻凛：“……”
    依言解除了自己的面罩服装，露出角色的面容给岑宁兮看，陆寻凛问：“这样可以了吗？”
    岑宁兮试探性地伸手，头骨的触感真实，接着又把自己的手指放进骷髅的眼眶之中，惊喜道：“陆寻……哦不是，seek我可以把手指放进你眼睛里诶！”
    游戏里叫好友id，不过多暴露三次信息是默认操作。
    在陆寻凛的视角中，自己的下方视线多了一只手在动来动去。
    岑宁兮把手从他的眼眶里拿出，颇为可惜的继续摸头骨的顶部：“诶，早知道我也选亡灵法师了，太酷了。”
    陆寻凛看着坐在自己手臂上的正太，开口道：“小型骷髅也很酷吗？”
    用力拍陆寻凛的肩膀，岑宁兮说：“怎么？你看不起正太体？”
    陆寻凛摇头，说自己没有偏见。
    “骆辞珉也是用的正太角色，他是——”刚提到人名字，岑宁兮就看着骆辞珉的传送弹窗亮了起来，点击同意，新的一圈白光出现在他身侧。

 第23章

    岑宁兮补齐自己刚刚没说完的话：“他是牧师。”
    穿着一身白色牧师袍的正太出现在陆寻凛的右侧，岑宁兮头顶亮起了蓝色的标识，叫陆寻凛看着微微眯起了眼睛。
    岑宁兮伸手和骆辞珉打招呼：“我在这！”
    两人绑定了基友身份，角色靠在一起时，头顶会自动浮现象征着基友关系的蓝色铭牌。
    骆辞珉看着被亡灵法师抱着的岑宁兮，皱眉：“他是谁？”
    拍陆寻凛的手臂，示意人把自己放下来，双脚重新踩在地上，岑宁兮答道：“我男朋友啊。”
    骷髅没有表情变化，但游戏仓内的陆寻凛却因岑宁兮的一句“当然是我男朋友”，勾得唇角止不住上扬。
    正太牧师的表情变得僵硬起来：“哦。”
    “诶，对了，我们要不要绑一个情侣标。”岑宁兮看着自己和骆辞珉头顶上的标识，转过身来问陆寻凛，“刚好各辛民在这，他是牧师，可以帮我们去教堂做证婚。”
    骆辞珉的游戏id是各辛民，学了岑宁兮的id山丁八的取名方式。
    亡灵法师来到神射手的身旁，礼貌道：“麻烦这位牧师了。”
    岑宁兮就学他说话：“对对对，麻烦你了，上次请吃饭没叫你，一会儿我在游戏里炒几个加攻防数值的菜给你吃吃。”
    骆辞珉深吸一口气，好勉强地在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干巴巴道：“没关系，不客气。”
    教堂在主城区，推门进去后就是单独的小房间。
    骆辞珉站在两人中间，千万般不情愿，在岑宁兮的催促下点开了牧师的默认技能，为两人的关系做见证。
    背景音乐变化，角色周遭亮起粉红色的光芒，关系那一栏中出现了新的粉红色标志，陆寻凛看着那颗爱心过分满意，心情颇好的对着骆辞珉说谢谢。
    “不客气。”骆辞珉保持微笑，见岑宁兮从站台上跳了下来，去勾他的肩膀，“毕竟只是一次游戏里的关系绑定而已。”
    “游戏里”这三个字被他着重咬字。
    岑宁兮拍开骆辞珉的手：“走吧，我炒菜给你吃。”
    看着两人的恋人标识头疼，骆辞珉拒绝了岑宁兮的邀请：“下次吧，我还有点事情，先下线了。”
    话罢，不等岑宁兮和他说再见，人就消失在了原地。
    看向一旁的陆寻凛，岑宁兮兴致勃勃道：“论坛上说厨师做情侣副本任务，会额外掉落情侣专属菜谱！要试试吗！”
    陆寻凛不假思索道：“走。”
    【??作者有话说】
    快时间大法了，马上就是写分手的事情，然后回现在的时间线进主线剧情[爆哭]
    骆辞珉：陪岑宁兮玩这个游戏最大的败笔是选了牧师。
    第20章
    联邦主席的大选到了尾声，原先模糊的情势，因费罗恩林深陷艳门照丑闻而变得明朗起来。不出意外，鸽派的索努维将会夺得最后的胜利。
    但岑宁兮无暇在意这些要紧大事，专业课结课，复习期末考试让他如临大敌。期间还遇上运动会，开场训练、照片拍摄以及推文稿件的攥写，事情太多，连他的精神体在见到陆寻凛的时候都懒得从精神图景里出来。
    岑宁兮选择把光脑摘下来，丢给陆寻凛，不想去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下午就要考试，岑宁兮趴在桌子上，用后脑勺去顶着这些书，有气无力道：“背不住，背一点忘一页。”
    陆寻凛撕开能量棒的包装，递给岑宁兮，捏他虎口表示安慰。
    转过头来看陆寻凛，头顶上的书也跟着落了下来，岑宁兮问他：“你什么时候考专业课？”
    拿过岑宁兮头顶上将要落下的那本书，陆寻凛把它放在一旁的桌上，答道：“上周刚刚考了一门。”
    岑宁兮：“？？？”
    岑宁兮：“什么时候？”
    陆寻凛再一次重复：“上周。”
    回忆起上周的时间线，岑宁兮不可置信：“你不是周末还和我去吃了那家黄焖鸡吗？晚上我们还打了边际誓言！”
    陆寻凛继续捏他的虎口，笑：“考试不难，有划重点。”
    看着自己有四百多页的专业书，岑宁兮撇嘴，咬下荔枝口味的能量棒，说：“我们什么都没划。”
    来监考的老师是生面孔，模样慈祥的中年女老师。后排的人讲小话，说这好像是外院的老师，自己去外院帮朋友找辅导员签字时，有在办公室里看见她和辅导员讲话。
    捕捉到“外语学院”这个关键词，岑宁兮不免多分了些注意力，给台上正在拆试卷密封袋的女老师。
    复习到的题目不少，岑宁兮在一个小时后就起身交卷，揉揉自己酸麻的手腕，去了教室后方拿包离开。把光脑在手腕上重新戴好，岑宁兮给陆寻凛发消息，说自己考完试了。
    【男朋友：教室门口等我，马上。】
    教室外等人的学生多，三三两两的人围在一起，说话的声音逐渐大了起来。岑宁兮背靠着墙壁没有主动加入旁人的聊天，有一起做过小组作业的同学路过，和他打了招呼，顺带着吐槽卷子里的几道题。
    陆寻凛拿着咖啡过来，递给岑宁兮后就站在他旁边不说话。给人的压迫感强，同学草率地结束了对话，和岑宁兮说再见。
    陆寻凛问他：“感觉怎么样？”
    掀开杯盖上的塞子，岑宁兮摇着头回答：“老师，菜菜，求捞捞。”
    陆寻凛被他逗笑，碰碰岑宁兮的手背，做想要和他牵手的暗示。看在送咖啡的份上，岑宁兮主动握住陆寻凛的手。
    讲话声霎时停止，那位监考老师走了出来，和他们说：“说话请小声一点，里面还在考试呢。”
    怕老师是从小到大不变的事情，讲话最欢最闹腾的几个人此时变得像鹌鹑，乖乖点头，用实际行动来做证明。
    女老师的视线落在了陆寻凛和岑宁兮身上，往他们这边走来。岑宁兮想要挣开手不要牵着，陆寻凛却用力握紧，没叫岑宁兮的想法实现。
    在他们的面前站定，女老师看着陆寻凛问：“你男朋友？”
    陆寻凛点头：“是。”
    回忆起陆寻凛曾经给自己说过的事情，岑宁兮心中有了大致的猜测，硬着头皮装糊涂：“老师好。”
    旁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他们身上，陆寻凛向前一步，挡在岑宁兮的身前。
    女老师用三个字来做简短的应答：“挺好的。”
    教室门再度合上，岑宁兮拍拍陆寻凛的手臂，小声道：“刚刚那是你妈妈吧。”
    “嗯。”陆寻凛侧眸看着他，说，“我父母他们都知道你。”
    讶异地睁大了眼睛，岑宁兮的口中发出了一个短暂的疑问词：“啊？”
    “他们知道我谈恋爱的事情。”一点点揉过岑宁兮的五指指腹，陆寻凛的眼尾挂上笑意，“我有和我的父母提起过你。”
    进展一下子变快，岑宁兮想到自家还在外度假的老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挪开自己的目光：“我还没讲。”
    手腕上的光脑弹出关于联邦主席选举的最新消息，索努维以73.69%选票获得压倒性的胜利。周遭的说话声再一次出现，虽然老师已经出来提醒过，但抵不住新消息的爆炸。
    索努维三个字是每一段对话的关键词，星网因选举结果瘫痪，等两人出了教学楼后，停顿的加载条终于往前进了一步。
    网页加载完毕，热趋一挂着“索努维”的姓名，后面跟着一个火红色的“爆”字。
    陆寻凛直接用岑宁兮的光脑来看消息：“没太多的悬念。”
    首条帖子在短短几分钟内，点赞量就已经突破了二十万。岑宁兮看着照片里站在黑色的巨型机甲前方，挥着双手，自信满满的中年人，回忆起之前做的推文稿件里，和索努维有关的信息。
    非哨兵向导，鸽派代表，曾任c国司法部部长，第三监督塔非哨兵向导代表团秘书长，36岁竞选议员成功，48岁成为蓝星联邦总主席。
    “鹰派积极联合地星联盟政府主战虫族的这几年里，对蓝星附属的几颗小行星资源损耗不小。”陆寻凛开口道，“即便没有费罗恩林艳门照那件事情，鸽派当选几率也会更大。”
    放大了那张照片仔细看，新任总统意气风发，和背后的机甲呈对角线构图，新闻末尾表明照片的来源，照片的拍摄者是全联社的记者，布□□莱恩。
    岑宁兮喃喃：“希望我也能有一天，可以拍出这样的新闻图。”
    说话的声音太小，陆寻凛没有听见，问岑宁兮：“你刚刚是说了什么？”
    “没什么。”岑宁兮换了别的说法，“就是看到这个照片上的机甲，想到骆辞珉和我说他这几天在上机甲课。”
    陆寻凛变了脸色，轻嗤道：“还不会开？”
    岑宁兮笑着打了陆寻凛一下：“拜托，那是机甲诶，你当是自行车吗？”
    像吃了炸药，陆寻凛直接揭岑宁兮的底，不留情面：“你会骑自行车？”

 第24章

    岑宁兮没有接话，陆寻凛步步紧逼，继续发问：“驾照有拿到吗？”
    “你干嘛！我这不是没时间去学吗！”岑宁兮为自己不会骑自行车和没有驾照这件两事辩驳。
    蝴蝶出现，用翅膀去打了陆寻凛的脑袋。
    陆寻凛继续阴阳怪气：“嗯，没时间。”
    扯开陆寻凛拉着自己的衣袖，岑宁兮垂眸看着地面，嘟囔道：“再说了，你会啊，我坐你车不就行了？”
    一句话就把人的气焰浇灭，陆寻凛又去拉岑宁兮的袖子：“嗯，你坐我车。”
    -
    岑纪远从p-713行星返回蓝星的当天，期末周刚好结束，岑宁兮就带着陆寻凛一起，去空间站接岑纪远。
    纠结穿搭的人成了陆寻凛，岑宁兮坐在陆寻凛卧室里的懒人沙发上，看他对着铺满整张床的衣服叹气。空气之中的水汽浓郁，岑宁兮让陆寻凛小心控制着自己的异能，别把衣服打湿了。
    岑宁兮拍手笑着说：“终于到你纠结了哈哈！”
    紫色的蝴蝶也在卧室空中飞来飞去。
    陆寻凛在夹克和大衣之中犹豫，听了岑宁兮的话后问他：“为什么是‘终于’？”
    旁边的小桌子上放着陆寻凛给岑宁兮削好的苹果，用牙签插好，就不会弄脏了手。边吃苹果边回答陆寻凛的话，岑宁兮说：“就水族馆那次啊，我照着他们穿搭博主的穿搭，选了特别多套衣服。”
    拿衣服的动作停下，陆寻凛慢慢抬头去看岑宁兮，说：“我那天，也是。”
    岑宁兮眨眨眼睛，手里的苹果吃完，去插盘子里的下一块苹果：“哦。”
    送给岑纪远的礼物是两人一起挑选，价格不算太过昂贵，是一块茶饼。
    岑宁兮看着从悬浮列车下来后，同手同脚向前走的陆寻凛，抓着他的手忍不住笑：“我那次和你爸吗吃饭，也不是你这样的啊。”
    在那次考试见面后的周末，陆寻凛就带着岑宁兮，去和苗静陆学博见面，在餐厅里吃了一次饭。
    陆寻凛没有搭话，只是用力地捏住礼盒的带子。
    去到私人飞船降落的空间站点，有机器人端着温水给他，一旁是自助的小食甜点，岑宁兮拿了盘甜甜圈过来，和陆寻凛推荐：“这里的甜甜圈味道挺不错的。”
    膝盖上的布料被陆寻凛揉得皱皱巴巴，听岑宁兮的话点点头，陆寻凛也拿了个甜甜圈在手里。
    飞船准点落地，几分钟后，感应门打开。
    岑纪远戴着帽子出来和岑宁兮拥抱，问他这学期过得如何。
    和跟在岑纪远身后的助理小王打了个招呼，接过岑纪远的行李箱，岑宁兮答道：“还行。”
    “是挺行的，对象都有了。”岑纪远放开岑宁兮，去拍陆寻凛的肩膀，笑眯眯道，“小伙子好啊。”
    没有先前那般紧张，陆寻凛的脸上扬起笑容，向岑纪远问好：“叔叔好，这是我和岑宁兮一起给您买的茶饼。”
    夸赞的话继续，一行人簇拥着往空间站外走去。驱车直奔餐厅，陆寻凛一路上没有让岑纪远的话落在地上，把人哄得高高兴兴。
    酒过三巡，岑纪远拉着陆寻凛的手说：“诶，我真挺满意你这个小伙子的，人努力，会说话，对我们家岑宁兮也不错。”
    陆寻凛道：“对岑宁兮最好的还是叔叔。”
    一句话又哄得岑纪远多喝了一杯酒。
    岑宁兮是三人里唯一没有沾酒的人，看着陆寻凛和岑纪远聊得热火朝天，觉得自己才应该是那个外人。
    等岑纪远去了卫生间，岑宁兮凑过去，看再度变得安静沉稳的陆寻凛，把他手里的酒杯拿开，不让他再继续喝。
    刚刚的陆寻凛有点太陌生，岑宁兮用手指戳戳陆寻凛泛红的面颊，问：“是喝多了吗？你还是陆寻凛吗？”
    陆寻凛抓着岑宁兮的手指，不让他继续作乱，答道：“没有，我是。”
    头脑风暴，岑宁兮在想，要怎么来形容刚刚那样的陆寻凛。
    看他不说话，陆寻凛又去吻岑宁兮的指尖：“怎么了？”
    被吻过的指尖微微蜷曲，岑宁兮想到了类似的比喻：“就是感觉你突然吃了一本叫《人情世故》的书。”
    陆寻凛被他逗笑，头靠在椅背，此时微醺，看着岑宁兮的眼神迷离，学着他那样说话：“是不是应该还有《说话的艺术》这本书。”
    没有毛病，岑宁兮认真点头：“对，没错。”
    酒精确实是让人上头的东西，陆寻凛看着这样的岑宁兮，忍不住用力，把人拉进自己的怀里。
    吻过人发梢又去碰他的额头，手指抹过岑宁兮的嘴角，陆寻凛的声音听起来沙哑：“好可爱，想亲。”
    【??作者有话说】
    陆：小过。
    狗腿作者君顶锅盖跑出来：好的未来的陆上校！（按住小陆小岑脑袋）
    作者君：亲！
    小陆满意点头
    第21章
    等级越高，升级所需要的经验也就越多，学业繁忙，假期里也有实习要忙，岑宁兮在大四上学期才堪堪摸到边际誓言89级的边缘。
    所有人都在忙着和毕业有关的事情，工作或者是继续深造求学，陆寻凛拿到运明大学本校的保送名额，空闲时候都陪岑宁兮在图书馆里准备考研的事宜。
    双方父母见过面，苗静开始催着他俩人去塔做向导哨兵的匹配度检测，等到大四一毕业就举行订婚仪式。
    拿着他俩的信息去星网的占卜测试里选宜婚的好日子，苗静让他们在下个月的八号去做检测，不要忘记。只是当天岑宁兮生病发烧，两人就把匹配度检测的预约取消，顺移到下个月的八号进行。
    苗静一边心疼岑宁兮怎么突然感冒，不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一边数落他们不去做检测了怎么不和自己说，下个月的八号不是什么好日子，忌出行搬家也忌婚丧。聊天框里尽是絮絮叨叨的说辞，全然没了平日里在讲台上的教授模样。
    “这些都没有科学依据。”陆寻凛看着苗静发来的消息皱眉。
    岑宁兮碰他手臂：“阿姨也是好心。”
    早上九点钟的匹配度检测中心人满为患，对于哨兵向导来说，这是登记结婚前要做的第一件事情。整个中心都洋溢着幸福的喜悦，但也不乏有情侣争吵，或者是苦着脸满是不情愿的。
    向前台工作者出示自己的预约信息后得到号码，岑宁兮看着光脑上的数字，和陆寻凛说：“我们是第六十三号。”
    现在大厅里叫到的号数才在二开头，距离轮到他们去做检测报告还有一段时间。岑宁兮拉拉陆寻凛的衣袖，提议道：“要不去旁边的商场转转。”
    自动扶梯正对着商场外的大屏，岑宁兮转过来和陆寻凛讲话，看见原本正在播放的奢侈品广告中断，画面一转，表情严肃的新闻主播出现在大屏幕上。
    注意到突如其来的变化，有人止住了前进的脚步，连带着旁人也是如此，大街上的人纷纷抬头，看向那张大屏。
    光脑自动弹出订阅的最新时事新闻，只留出最前端的一点文字，雪花过后显示出服务器崩溃的字样，和几年前联邦主席选举是相同的情况。
    二人的谈话中断，岑宁兮低头查看。
    陆寻凛问：“怎么了？”
    自动扶梯到了尽头，多的是人站在栏杆旁看大屏幕上的新闻，岑宁兮拉着陆寻凛站到安全位置，听新闻主播的声音通过商场的播音系统传递出去：“星历330年11月17日，启明星舰于地星红字f区遭遇虫族突然袭击，北极星十二舰人员死伤惨重，786人死亡，1003人重伤，32人失踪。蓝星联邦政府军事委员会副主席、第九军上将s级向导娜塔莉莎娜，为护星舰成员安全离开，受虫族致命攻击。地星时间星历330年11月18日上午10点29分03秒，地星联盟政府宣布上将阁下于安伯里第一军区医院身亡，享年41岁……”
    人群哗然，光脑上的网站依然处于崩溃状态，新闻主播播报将全部新闻播报完毕，除去最高军衔的上将，也有其他几位高级军官离世。
    新闻主播收起新闻稿件，画面一转，现联邦主席索努维出现在屏幕，用沉痛的声音去表达对已故之人的挂念和尊敬，抬起手宣布：“全联邦集体为故去士兵默哀五分钟。”
    吵闹的公路变得安静，绿灯变化也没有再前进，世界被按下静音键，只有人发出低低的啜泣声。
    五分钟过去，发条重新启动，推着所有人继续往前走去。
    骆辞珉半年前跟随部队去了地星前线，岑宁兮点开联系人的对话框和他发送消息，紧张道：“骆辞珉会不会有事？”
    【cnx：你怎么样？还好吗？我看到新闻了，红字f区和你所在部队驻扎的地方远吗？】
    用力咬着嘴唇以此宣泄内心的不安，微微颤抖的手被陆寻凛用力握住，岑宁兮抬眸看过去，陆寻凛说：“他在部队里，而且袭击才发生，不能及时回复消息，着急也是无济于事。”

 第25章

    话在理，但听着不太舒服，岑宁兮试图挣开陆寻凛拉着自己的手，继续发消息给骆辞珉。
    察觉到他的意图，陆寻凛叹了口气，忍着心口的那点别扭劲说：“会没事的。”
    岑宁兮停下自己的动作，闷闷道：“嗯，会没事的。”
    突然的新闻让人没了逛街的心情，二人去咖啡店买了拿铁和气泡水后，就回了检测中心等待。
    岑宁兮没有停止刷新消息，不停查看网友的发言以及各种官媒的账号，连陆寻凛什么时候把他手里拿着的咖啡拿走都不知道。
    “请六十三号到第二匹配度检测室等待，请六十三号到第二匹配度检测室等待……”
    机械女声重复叫号，见岑宁兮还没有反应，陆寻凛起身，头顶上的光被他挡住，在岑宁兮的面前落下厚重的阴影。
    陆寻凛：“到我们了。”
    岑宁兮这才没再看光脑：“哦，好的。”
    在检测双方的检测度之前，要先为哨兵向导进行单独的精神力测试。
    哨兵先开始，岑宁兮戴上了头盔，在泛着光亮的圆形平台中站定，按照工作人员的指示放出自己的精神体，等一道红光扫过后，机器播报：“晶闪蝶，鳞翅目蛱蝶科闪蝶属。肢体完整，翅膀扇动频次正常，无不良反应，评估情况：健康。“
    “可以收起精神体了，没什么问题。”工作人员将机器得出的结论录入系统，再要求岑宁兮一点点放出自己的精神力，尽全力去填满面前的球体容器。
    精神触手地扫过球体表面，岑宁兮的额头蒙上一层薄汗，精神力只在球体低端积蓄起半指不到的高度，顶端的屏幕亮起一个大写的字母e，播报声响起：“哨兵，e级。”
    喘着气抹过额头上的薄汗，隔着一层护目镜，岑宁兮看向工作人员，有汗不小心钻进他眼里刺激眼球，有些疼。
    岑宁兮用力地眨眼。
    工作人员：“好了头盔摘下，另一位过来吧。”
    场地有限，陆寻凛的精神体被等比例缩小，扫描过后得到精神体健康的情况，工作人员看过最后的扫描情况，不忘叮嘱一句：“你的心情好像不是很好。”
    岑宁兮诧异道：“是有什么问题吗？”
    工作人员摇摇头：“就……你们不是自愿来的？”
    陆寻凛收起自己的精神体，干巴巴道：“很自愿。”
    工作人员继续进行下一步的测试，把之前对岑宁兮讲过的话重复一遍：“一点点放出你的精神力，尽全力去——”
    面前约有陆寻凛一半高的球体瞬时被他的精神力填满，陆寻凛看着旁边一脸目瞪口呆的工作人员，轻飘飘道：“这样？”
    工作人员木木地点头：“嗯……这样。”
    见陆寻凛并未像自己那般用力，额头都没有出汗，即使知道对方的精神力等级比自己高，但岑宁兮回想起自己先前的狼狈样子，仍有些不满：“用全力了吗？”
    闻言，陆寻凛再度向容器里投入自己的精神力，工作人员连忙打断他的行为：“行了行了，够了够了，别弄坏了，我再给你拿一个！”
    用于检测精神力的容器足足装满了三个，陆寻凛终于流露出虚弱的神情：“好了。”
    工作人员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说：“匹配度检测的事情麻烦二位请等一下，这种特殊情况……我要向上级报备。”
    话罢，处于顶端的屏幕终于亮起，机器的播报声变没有之前那么连贯：“咔咔——咔——向导——咔——sss——级。”
    屏幕上最终亮起三个s，岑宁兮慢慢睁大了眼，不可置信：“你不是a级吗？”
    陆寻凛摘下头盔，看着屏幕上最后的结果，挑眉惊讶，学岑宁兮的话：“我不是a级吗？”
    【??作者有话说】
    小陆小岑二脸懵逼
    第22章
    星历152年至如今，百年间，地星联盟政府与蓝星联邦政府登记在册的s级及以上等级向导哨兵出现总数为19人，sss级更是前所未闻，只存在于理论的可能性之中。
    先前在和陆寻凛置气，岑宁兮没来得及反应，此时看着那三个字母，后知后觉其中蕴含的战略性。
    何况联邦刚刚折损一位s级向导上将。
    没有等待太久，门打开。工作人员在看清楚来人是谁后也是暗暗一惊，迅速上前，左手抵在右侧胸口弯身行礼：“塔主。”
    这是一张频繁出现在新闻报道之中的脸，上了年纪面容皱纹明显，但依然能看出年轻时的意气风发。
    勃黎恩直接略过工作人员，跟在他身后戴着眼镜的向导冲工作人员微笑，示意他不用再做行礼的动作。
    在陆寻凛面前站定，勃黎恩目光灼灼，问他：“你是sss级向导？”
    没有直接回答，陆寻凛看向自己身后的那三枚球型容器以及机器顶部的检测结果。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勃黎恩恢复自己本该有的冷静：“抱歉，刚才是我太着急。”
    勃黎恩顿顿，眉眼间流露出悲痛的神色：“毕竟联邦才闻噩耗。”
    岑宁兮站在陆寻凛的后侧方，多次在影像资料之中见过的白塔塔主，直接亲自从位于m国的白塔总部，跑到位于华国的一个匹配度检测中心来找这位sss级的向导。
    用手指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余栾说：“抱歉耽搁了二位的匹配度检测，在完成检测之后，可否请陆先生移步隔壁房间商谈。”
    随后，他对岑宁兮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微笑。
    和这位白塔对外最高发言人对视，岑宁兮没有表露出来怯意，对陆寻凛说：“到时候我先回去。”
    抿唇去看岑宁兮，陆寻凛说：“好。”
    匹配度检测中心的工作人员经余栾提醒，如梦初醒般，对陆寻凛和岑宁兮做出手势，请二人去旁侧的检测舱躺下。
    拉着陆寻凛的手往前走，岑宁兮小声和他咬耳朵：“你什么时候成sss级向导的？”
    如实摇头，陆寻凛皱眉：“我也不清楚。”
    人的大脑是最为神秘的未知探索领域，更何况星际时代后与之息息相关的精神力研究。
    在过去的样本之中，不少有精神力再度升级的向导哨兵出现，但无一例外是九死一生，极度痛苦。
    在七十年前，一位b级哨兵在二次进化为s哨兵的这个过程中所外泄的精神力，更是造成了他所在居住附近数十栋房屋的倒塌——好在有警报装置，居民及时撤离，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而陆寻凛的情况——就岑宁兮每日和他相处来看，根本没有从他身上窥见什么意外的状况，偶有的几次也是做科研比赛连续熬大夜，身体情况不佳，岑宁兮就陪着他去了医院吊盐水。
    在检测舱中躺下，两人按照光幕上的示范动作要求那样拉手。
    岑宁兮偏过头来和陆寻凛对视，说：“和游戏舱的感觉好像，为了考研我都好久没去碰《边际誓言》了。”
    陆寻凛回答：“辛苦了。”
    岑宁兮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等你和他们说完事情，回家后我们上号玩一下吧。”
    短暂的争吵怄气抛却脑后，陆寻凛用拇指指腹蹭一点点摩挲着岑宁兮的手背，点头，说：“好。”
    闭上眼睛，检测舱亮光，检测功能启动。
    按照机械女音的指示放出自己的精神力，打开精神屏障，让对方和自己的精神力缓缓交融在一起，再试着让自己的精神体去往对方的精神图景之中。
    先前的等级测试之中，岑宁兮耗费了不少自己的精神力，此时的自己被向导温柔庞大的精神力包裹，疲惫感褪去，困意一点点爬了上来，眼皮沉重，岑宁兮忍不住打哈欠，叫泪花在眼中积蓄。
    感受到岑宁兮的状态，陆寻凛说：“结束后就回去休息吧，也不要看书了，下次再打游戏。”
    懒得说话，岑宁兮眯着眼睛，从喉咙里发出一个短促的哼声：“嗯。”
    检测舱继续运转，外边的人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况，勃黎恩问工作人员：“那位哨兵是什么情况？”
    工作人员答道：“是名e级哨兵，精神体为晶闪蝶。”
    闻言，勃黎恩的眉头皱紧，偏头看向余栾：“陆寻凛的信息收集好了吗？还有那个哨兵的，也一起发给我。”
    余栾微微躬身：“好的。”
    十分钟后，匹配测试结束，舱门升起来，陆寻凛扶着困得快睁不开眼睛的岑宁兮，往外走去。
    匹配度检测结果会在一个月左右的时间里得出，岑宁兮拍拍陆寻凛的手，示意可以不用再扶着自己。
    见他二人出来，余栾做出“请”的手势，笑着看向陆寻凛，室内的灯光反射在他的镜片上，看出几分精明的味道。
    拉着岑宁兮的手捏捏，陆寻凛问：“今晚想吃什么？”
    岑宁兮想了想：“石榴汁还有鸡汤抄手。”
    很想抱一下人再走，但在场的年长者太多，陆寻凛忍住自己的念头，只是和岑宁兮说好好休息和等自己回来。

 第26章

    “拜拜。”岑宁兮先行离开，门合上的一瞬，看见陆寻凛和勃黎恩正在握手。
    -
    被鸡汤抄手的香味勾醒，岑宁兮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赤着脚走出卧室，看见陆寻凛正弯腰，打开放在茶几上的外卖塑料盖子。扫地机器人围在他脚边转来转去，等陆寻凛丢了餐具包装给它吸走后才离开。
    房间里铺了地毯，走路没什么声音，但陆寻凛还是第一时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偏头看向站在卧室门口等岑宁兮。
    陆寻凛问他：“休息的怎么样？”
    用手揉眼睛，刚睡醒的岑宁兮黏人又迷糊，感觉好软，陆寻凛看着好想亲。
    蝴蝶诱捕器就在客厅里，岑宁兮的精神体先他一步找到陆寻凛，刚停在陆寻凛肩膀上没一会儿，那块位置被后来的主人给抢占。
    迅速拍打翅膀来表示自己的不满，岑宁兮才不管自己精神体如何，整个人都贴在陆寻凛的后背，用下巴去磨他的肩膀。
    带回来的外卖已经被打开，香气浓郁。
    十一月的华京天气寒冷，风吹在人身上刺骨，屋里开着暖气，温度和室外全然不同。
    岑宁兮戴上耳机听专业课需要的背诵内容磨耳朵，拿过陆寻凛递给自己的勺子，盘坐在地上。
    喝了一口石榴汁再去舀抄手吃，胃部因热汤变得暖和，回复完休息期间内别人给自己发的消息后，顺次点进和骆辞珉的聊天框，几个小时过去，骆辞珉依然没有回讯。
    瞥见岑宁兮光脑里的聊天框，陆寻凛蹙眉，去碰岑宁兮的膝盖：“专心吃饭。”
    应言不去看光脑，手腕垂下光脑熄灭，又吃了几个抄手后，想起下午的事情，问他：“勃黎恩他们和你说了什么？是不是让你进部队去前线？”
    陆寻凛放在手中的勺子，偏眸看他：“你想我去吗？”
    撇撇嘴，岑宁兮说：“s级的都是这样，何况你是三个s级！”
    被岑宁兮逗笑，碎发挡在额前落下一点阴影，陆寻凛手撑在地毯上，重复先前的问话：“你想我去吗？”
    转过身来正对着他，岑宁兮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这是我想不想能决定的吗？明明是你想不想。”
    见陆寻凛没有继续说话，岑宁兮停下了耳机中正在播放的专业课带背音频，自顾自往下说：“何况勃黎恩也说了，现下的联邦刚刚折损了一位s级向导上将。”
    岑宁兮撇撇嘴：“就算你现在不想，上面那些人也会天天找你谈心做工作。”
    去抓岑宁兮的手，一点点捋过他五指，在指腹处按压，垂下眼皮，陆寻凛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来：“嗯。”
    反过来握住陆寻凛的手，岑宁兮说：“反正你无论是选择继续读书还是去前线，都很好，我都会支持你的。”
    闻言抬头，陆寻凛直直看着岑宁兮，人才醒来，没有戴美瞳，两只瞳孔中的自己颜色不一。
    陆寻凛忍住自己想要去吻岑宁兮左眼的欲望，看那一只紫色的眼眸在灯下闪着光，问：“就像骆辞珉那样？”
    不明白怎么扯到另一个人的名字，岑宁兮无奈：“和他有什么关系？”
    目光落在岑宁兮手腕上的光脑，陆寻凛答道：“你刚刚还在看他有没有回复消息。”
    话被噎住，岑宁兮深吸了一口气：“我那是关心他。”
    陆寻凛就学他讲话：“嗯，关心他。”
    只是里面捻着的酸味有些多。
    岑宁兮揉揉自己的太阳穴，不明白骆辞珉怎么和代许焰陆寻凛的关系都如此差劲，前一位是小时候就结下来的梁子，和陆寻凛……是军训那会儿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吗？
    有些头疼，岑宁兮问：“是不是代许焰和你说过骆辞珉的坏话？”
    用另一只手拿了石榴汁过来，抵到岑宁兮的嘴边，陆寻凛随口胡诌，：“嗯，他和我说带你离骆辞珉远点。”
    岑宁兮低头，在咬吸管前喃喃：“就小时候打了一次架，他也太记仇了。”
    见岑宁兮喝完，陆寻凛收回手，就着那根吸管也去喝石榴汁。
    “他连机甲都不能开，之前还说要带你上机甲看看。”陆寻凛放下石榴汁，不屑道。
    从他话里不难猜出背后的意思。
    岑宁兮微微睁大了眼睛：“就这么决定好了？”
    “今天下午的谈话我父母也被请来了，所以回来的时间有些晚。”陆寻凛说，“他们和你的说辞一样，无论我选择了哪一条路，都会尊重我个人的选择，但是建议我回来先问问你的想法。。”
    “但是你也是这样。”陆寻凛抬头看向岑宁兮，“所以你以后要最担心我。”
    岑宁兮：“……”
    有些哭笑不得，岑宁兮打他肩膀，让陆寻凛不许当乌鸦嘴，随后又抱住他：“不应该是平平安安的吗？”
    手搭在岑宁兮的腰侧，陆寻凛用鼻尖去蹭岑宁兮的脖子，最后如愿隔着眼皮，去亲吻他左边漂亮的紫色眼睛。
    陆寻凛说：“都要。”
    【??作者有话说】
    分手倒计时开始[爆哭]
    第23章
    学分只剩下学期的课外实习就修满，做好决定后，陆寻凛登陆推免系统服务官网，勾选自愿放弃保研资格的选项。
    岑宁兮手撑着头，问陆寻凛：“你当年怎么没想着直接去读军校？”
    人脸认证结束，页面停在长达三分钟的免责事由上，陆寻凛侧目看他：“要我说实话？”
    这话听着有些莫名其妙，岑宁兮把头歪向另一方，问他：“不然？”
    “保送，不想再准备别的考试。”陆寻凛答道，“麻烦。”
    这是今天继匹配度检测室得出的sss级后，陆寻凛第二次给岑宁兮的当头一棒，岑宁兮忍不住阴阳怪气起来，“真厉害啊，不像我，又是高考又是考研。”
    顿顿，岑宁兮看着陆寻凛冷笑，轻嗤：“还只是一个小小的e级哨兵。”
    陆寻凛为自己辩解：“是你让我说实话的。”
    岑宁兮：“……”
    把刚刚的话抛在脑后，岑宁兮换了个坐姿，摸摸额前的刘海，手抱在胸前，质问陆寻凛：“你之前怎么没和我说过这个事情？”
    陆寻凛看着自己又不说话，岑宁兮皱着眉啧了一声：“你讲实话。”
    陆寻凛还是没有开口的意思。
    岑宁兮继续道：“这次我不会阴阳怪气。”
    陆寻凛这才开口：“你又没问过我。”
    岑宁兮：“……”
    慢慢呼出一口气来，这句话在岑宁兮耳里听着，觉得比先前听到他说“保送，再考试太麻烦”更加的阴阳怪气。
    见他面色不愉，陆寻凛说道：“你才做过保证。”
    阴阳怪气技能被ban掉，岑宁兮选择直接使用物理攻击，手攥成拳头用力打在陆寻凛的肩窝，一字一顿：“又没说不能打你。”
    三分钟的浏览公告时间结束，下一步的按键亮起，移动鼠标点击确认，又是新的一条公告弹出，这次需要在该页面停留的时间是五分钟。
    任岑宁兮的手打在自己的肩窝，陆寻凛查看公告时挪动了下身子，余光里岑宁兮的拳头将要落在他的肩膀骨头处，就伸手垫了一下，让拳头被自己的掌心包裹。
    大致浏览完公告，陆寻凛看岑宁兮的手，问他：“疼吗？”
    力的作用是相互，这是初中物理课本里就出现过的知识。
    岑宁兮气呼呼地揉着自己的手背，瞪他：“不疼！”
    给余栾发了消息，对方很快给出回应。双方商量后，定好在明日下午四点，华京第二空间站。会有专门的飞船来接他，前往位于珐伊星的联邦军事基地，做进一步的体检，再接受为期半年的向导特训。
    余栾说，学校的事情会有人帮他去处理，不需要陆寻凛担心。
    又一个五分钟过去，新的弹窗出现，系统再一次询问，是否放弃推免研究生资格。目光沉沉，眼底反射出屏幕上的黑字，光亮落进陆寻凛的眼睛里面。
    光标已经移动到了确认按键上，鼠标右键没有第一时间按下，岑宁兮手撑着头看他，问：“舍不得了？”
    话罢，陆寻凛食指下按，确认完毕，系统加载中，主屏幕上的雪花在转圈，最后显示：您已申请取消推免资格。
    陆寻凛对岑宁兮说：“还好。”
    申请取消资格的冷静期还余有二十四小时，岑宁兮看陆寻凛退出系统官网，手撑着头，有些惆怅：“要是你这个资格可以直接转让给我就好了。”
    岑宁兮的头发有些乱，顶上有几根头被静电吸引立了起来，陆寻凛伸手帮他压下去。
    “干嘛？”不喜欢被人摸头顶，岑宁兮拍陆寻凛的手臂，扁嘴，示意他把手从自己的头顶放下来，“不许碰。”
    手臂自然下垂落在沙发上，一旁的电脑已经关机黑屏，陆寻凛说：“你的头发翘起来了。”
    抬手学陆寻凛那样去压自己的头顶，就着黑掉的电脑屏幕算作镜子，只是手刚挪开，那点头发就又飘起来，重复好几次，岑宁兮才将那几根头发给成功压了下去。

 第27章

    转过头来看陆寻凛，问：“这样好了吗？”
    又去碰岑宁兮的头发，这一次的岑宁兮没有因为他的摸头炸毛，乖乖让他弄，睁着一双眼睛看他。
    陆寻凛突然觉得有些口干。
    “好了。”抿唇起身，瞧着石榴汁还剩下一点，陆寻凛拿过来喝完，再收拾桌上的残局，将垃圾一起打包装好。
    余光里的岑宁兮还在碰他额前的几根头发，特别像那种玩尾巴的猫。
    -
    没有收拾太多的东西，只带上通讯设备和证件一类的必备物品，衣服之类的日常用品基地有准备好，岑宁兮对着备忘录上列好的物品帮陆寻凛再检查一遍，看这些东西是否均在陆寻凛的背包里。
    收起备忘录，岑宁兮向陆寻凛确认：“应该没忘什么东西吧？”
    陆寻凛将行李箱的拉链拉好：“你刚检查过。”
    手抵在后腰靠着墙站立，岑宁兮撇嘴：“这不是怕我粗心，漏了什么嘛。”
    站在玄关处等陆寻凛，岑宁兮再一次去看自己的光脑，超过了二十四小时，骆辞珉还是没有给自己回复信息。
    拇指用力按行李箱把手，啪嗒啪嗒，弄出来的声音有些大。
    陆寻凛换好衣服，背着斜挎包出来，瞧着岑宁兮情绪有些低落，走过去问他：“怎么了？”
    退出和骆辞珉的聊天框，岑宁兮用手随意拨弄光脑屏幕，点开列表好友的社交动态进行浏览：“没什么，就是想到你马上就要走了，有些惆怅。”
    一句话哄得陆寻凛忘了伤感，问岑宁兮要了拥抱又去亲他的唇角，好一会儿才把人放开，陆寻凛看着岑宁兮满眼期待：“每天都给我发消息好不好？”
    “以前不是吗？”岑宁兮问。
    从岑宁兮的手里接过自己的行李箱，按下门把手出去，陆寻凛回过头来，说：“我找你的次数更多。”
    于是主动去牵他的手，岑宁兮无奈：“不许抹黑我。”
    门关上发出声响，简单的牵手被陆寻凛进一步换成了十指扣。
    陆寻凛装出乖乖的样子：“我没有。”
    被气笑，岑宁兮用手指着他：“你没有？那刚刚是谁说的话？”
    “是实话。”但认错来得更快，头下垂，陆寻凛撩起眼皮带着一点仰视的示弱姿态去看岑宁兮，“我错了。”
    电梯适时到达他们所在的楼层，发出提示音，门展开，岑宁兮故意做出一副生气样子，先陆寻凛一步进了电梯里面，问他：“知道错了？错哪里了？”
    “知道错了。”按下一楼的按键，陆寻凛像以往那样，按照岑宁兮给出的标准答案进行回答，“不该搬弄是非，挑拨我们之间的感情。”
    岑宁兮满意地哼哼，扬起下巴去看陆寻凛：“知道就好。”
    来送他的人只有岑宁兮和陆学博，苗静今天要去参加一场专家会议，时间有冲突，无法前来。
    陆学博开车载着他们一起前往空间站，余栾有提前打好招呼，和门口站岗的军人说明来再进行身份登记，再乘坐空间站的摆渡车继续前进。
    空间站的站地面积不算太大，摆渡车很快就停下，余栾站在门口，和他们打招呼。
    穿着制服的向导帮忙拿过陆寻凛的斜挎包以及行李箱，此时距离四点钟还有一段时间，给足了他们继续相处的时间。
    陆学博说完自己对陆寻凛的叮嘱，又拿出苗静让自己转交给陆寻凛的信件，按照妻子的要求打开念给陆寻凛听。
    咳嗽者清嗓子，陆学博展开那张信纸，开始一板一眼地念上面的内容：“亲爱的小凛，因为妈妈工作的原因所以无法到场，这封信就拜托爸爸念给你听。你早慧也懂得自己拿主意，很遗憾作为父母在你的成长中……”
    能够猜得到后面的内容不外乎是些煽情话，有些肉麻，陆寻凛从陆学博手中拿过那封信件：“我等会上飞船后自己看。”
    “诶，你妈妈要我念给你听！”陆学博还记得苗静女士的叮嘱，试图从陆寻凛手中拿过信件，“我到时候要跟她说你听了信后是什么反应。”
    陆寻凛将信件的后续内容大致浏览一遍，和自己的猜想没有太大的出入，尽是些煽情的话语。把信纸收进自己的外套口袋里，陆寻凛道：“你就和她说我哭了就行。”
    陆学博看着比自己还要高出一个头的陆寻凛，说这句话时对方的表情并没有什么波动，收回自己的手，小声嘀咕：“感觉不是像你有的反应……”
    “那就说我没哭。”陆寻凛皱眉，免费提供了另一种选项给他。
    岑宁兮站在旁边听着他俩的话忍不住笑。
    到了岑宁兮这边就成了相反，陆寻凛和他说准备考试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有什么事情记得和自己说，天冷就多穿一点别着凉，在图书馆里备考不要只吃能量棒，低血糖记得要随身带点巧克力，等等。
    “我知道，我知道。”连着点头应答，岑宁兮忽然停下了动作，发现有些不对劲，问陆寻凛，“是你出去还是我出去？”
    陆寻凛从善如流：“我出去”
    飞船做好准备即将出发，余栾过来做提醒，问他们还需不需要多一点的谈话时间。
    不习惯分别时候的煽情，岑宁兮看着陆寻凛好久也憋不出来词，最后上前一步和他拥抱，太阳穴蹭过陆寻凛的鬓角，说：“我等你回来啊，别太辛苦了。”
    拥抱结束，陆寻凛看着岑宁兮，眼里的笑意藏不住：“我会的。”
    【??作者有话说】
    小陆：?@）#%^*\》$
    小岑：嗯嗯嗯好的
    小陆：（继续）%？\#%+
    小岑：不对啊！明明是你要^*+｛\=
    另一种场景……
    小岑：?@）#%^*\》$
    小陆：嗯（可爱，想亲）
    小岑：（喝口水继续）%？\#%+就这样
    小陆：嗯（真可爱，好想亲）
    小岑：（挥挥手）有听我说话吗？
    小陆：看向镜头外的作者君
    作者君小过：（一脸谄媚，按头）满意吗陆老师
    小陆：点头
    小岑：懵
    第24章
    星际迁跃的感觉并不好受，背推感强烈，耳边是巨大的嗡鸣声。一分钟后，迁跃结束，飞船内部启动重力装置，等人逐渐适应，身着制服的乘务员向他们询问，是否需要饮料。
    “一杯咖啡，谢谢。”余栾对着乘务员露出礼貌的微笑。
    陆寻凛摇头，表示自己并不需要。
    他的位置靠窗，侧眸就是无垠的宇宙，此时的航线途径并无耀眼的恒星，漆黑一片，看不见外界的具体情况。
    从乘务员手中接过咖啡，余栾看着陆寻凛，挑选了一个合适的话题作为闲聊：“你和你的恋人感情很好。”
    陆寻凛的眉眼变得柔和，围绕在他周身的那种尖锐感似乎也因这一句话褪去，视线从窗外的宇宙转移到余栾的身上，陆寻凛笑笑：“嗯，我们是大学同学。”
    “运明大学的学生，成绩很好啊。”余栾抿了一口咖啡，继续说道，“前几个月各国军事大学的大四生也来到基地训练，都和你同龄。”
    蹙眉，陆寻凛问：“我不是单独训练？”
    “针对你的精神力训练是单独的。”放下手中的杯子，余栾笑笑，“体能相关的训练就要和军校的大四生一起了，看你的专业是计算机，平日里有经常锻炼身体吗？”
    程序员的身体素质问题，从过去到现在是普遍默认的不好。
    陆寻凛如实回答：“平日里有跑步的习惯，但和军校生相比应该有不小差距。”
    在飞船上小憩，几个小时过去，窗外终于有了光亮。
    睁开眼睛，紫色的星云直直撞入陆寻凛的眼眸，像黑色的绸缎上缀着漂亮的希凌晶，向外散发着的光芒边缘沁着一层幽幽的淡蓝。
    “紫罗兰星云。”余栾见他被窗外的星云吸引，道，“看见它也就说明我们距离珐伊星不远了。”
    陆寻凛调出光脑的拍照模式，拍下星云，准备等到基地有了信号后再发给岑宁兮看。
    像他昨天才隔着眼皮吻过的眼睛。
    “等到基地后先你好好休息，明天再去做进步一的身体检查。”余栾推推鼻梁上架着的眼镜，“但之后的半年训练只是保守估计的时间，延长还是缩短，要看你训练的具体情况。”
    陆寻凛：“嗯，我知道。”
    飞船抵达珐伊星的迁跃点，先前的不适感再度出现，下一瞬，窗外的景致全然发生变化，从高处往下看黄沙戈壁漫天，远方是白色的高塔，以及绵延不断的防护墙。
    “黑塔和监察塔在另外的两个方向，距离白塔约有五百公里，呈三角状在珐伊星分布建立，在这里看不到。”余栾向他解释。
    此时的珐伊星尚处白昼，天气很好，空中没有太多的积云，有舰队整队集结掠过，拖着穿过的云层在身后连起了长线条。
    前方的光幕闪烁变化，最后以人型机甲的三维立体形式出现，手握拳抵在左胸前行礼，开口道：“欢迎来到珐伊星。”

 第28章

    飞船即将落地，余栾解开胸口的安全带，去一旁的休息室里换了联邦军的深蓝色制服再出来，重新坐在陆寻凛的旁边。
    注意力一直停留在面前的人型机甲上，余栾见他有兴趣，问：“你有做过这方面的研究？”
    陆寻凛点头：“我之前有跟过林源教授做过这种技术的项目研究。”
    面前的人型机甲成象就是由林源教授十几年前的科研成果缔造。
    陆寻凛偏过头来，看余栾肩章上有两颗银星：“中校？”
    飞船停稳，人型机甲再度变化姿势，开口道：“已到达，珐伊星。”
    看自己的肩章，余栾对陆寻凛笑笑，解释道：“我平常不太喜欢穿这身衣服，军衔只是挂名，你叫我老师就好。”
    舱门开启，陆寻凛跟在余栾身后走下台阶，身穿军装的男人站在台阶尽头，肩上一颗金星，少将军衔。
    余栾在他面前站定，敬礼：“托列夫斯基上将。”
    珐伊星军事向导分基地由白塔副塔主托列夫斯基坐镇，副塔主亲自前来迎接，比浩大的排场更凸显出军方对这位sss级向导的重视。
    陆寻凛依着余栾的姿势：“上将。”
    麋鹿温顺地站在托列夫斯基身旁，见陆寻凛后上前一步，微低着头向他鞠躬。
    为表善意，陆寻凛也释放出自己的精神体，虎鲸探出头部，和麋鹿的双角触碰过后，再度回到陆寻凛的精神图景之中。
    空气里的含水量上升，麋鹿仰起头来，兴奋地围着陆寻凛转了好几圈后，才依依不舍的被托列夫斯基收回到精神图景之中。
    “请见谅，我的精神体喜欢潮湿的环境，来到珐伊星后它的情绪一直不高。”托列夫斯基向陆寻凛解释道。
    陆寻凛摇头，表示没有关系。
    在托列夫斯基和余栾的带领下，陆寻凛大致熟悉了向导分部基地的情况，最后来到宿舍，单间两人寝，他和余栾暂时住在一起。
    托列夫斯基离开，陆寻凛坐在椅子上，看余栾将那件制服外套挂好。
    回过身来，余栾瞧他盯着自己，走过来，笑着问他：“怎么了？”
    “感觉自己像是珍稀保护动物。”陆寻凛说着自己的感受，话锋一转，问余栾，“刚刚和上将会面时，我没有看见余老师你的精神体。”
    在正式的场合下，精神体之间的问好，也是哨兵向导的基本礼仪。
    在陆寻凛身边坐下，余栾说：“它一直都在。”
    追着余栾的目光往下落，这时陆寻凛才看清楚人肩膀上停留着的一只七星瓢虫。
    陆寻凛：“……”
    艰涩地开口：“在这？”
    被陆寻凛的反应逗笑，余栾将自己的精神体收回图景之中：“看来你的精神力探测相关的能力还需要进一步加强啊，我记下了，到时候和你的教官说说。”
    手腕上的光脑亮了起来，岑宁兮发来消息，问陆寻凛怎么样，有没有到珐伊星。
    余栾见状起身离开，把这片空间留给陆寻凛一个人。
    拨了视频过去，陆寻凛在光幕中看见了岑宁兮的面容，戴着黑框眼镜，美瞳摘下来，露出了左眼原本的瞳色。
    背景是岑宁兮的卧室，穿着绿色的睡袍，看起来整个人都毛茸茸的，手里还拿着书，岑宁兮问他：“到了吗？怎么样？”
    “到了，还不错。”陆寻凛举着手腕，带岑宁兮远程参观自己未来半年的宿舍环境。
    岑宁兮睁着眼睛凑近了仔细看：“和运明的宿舍差不多。”
    陆寻凛回到先前的位置坐下，点头，认可岑宁兮的话：“是有些。”
    把先前在飞船上拍下的紫罗兰星云给岑宁兮看，说像岑宁兮左眼的颜色，讲自己明日要去做进一步的体检，又听岑宁兮举着书给自己看他的复习的进度如何。
    最后话锋一转，岑宁兮问陆寻凛：“可不可以问一下地星前线的情况？”
    皱眉，心里有些不情愿，但陆寻凛还是说：“等余老师回来后，我去问他。”
    此时的蓝星已是深夜，从陆寻凛这里得了保证，岑宁兮摘下眼镜后去揉眼睛，专业书翻扣在膝盖上，露出释怀的笑容，和陆寻凛说：“晚安。”
    陆寻凛却不急，叮嘱岑宁兮早点休息，别背书到凌晨后又去玩星网上浏览帖子，不然第二天早上题做到一半又睡了过去。
    手握在脚踝处，被人揭了底有些不好意思，连连说着自己知道了，岑宁兮再一次对陆寻凛说了那两个字：“晚安。”
    看着这样的岑宁兮，陆寻凛无奈笑笑，终于说了一样的话：“嗯，晚安。”
    此次来珐伊星除去陆寻凛的事情外，余栾主要的事情是参加三塔总会议。等天际暗淡，陆寻凛拿着余栾先前给自己的ic卡去食堂解决了晚餐，再度返回宿舍时，才再一次见到了他。
    余栾问他：“去吃饭了？”
    是不会出错的问候，陆寻凛点头，认可他的猜测。
    余栾笑笑：“我也刚吃完，你快去休息吧，明日早晨会有人带你去医疗区接受体检。”
    记着岑宁兮的话，陆寻凛闭眼，缓缓呼出一口气后，看向余栾：“余老师，我……认识的一位向导在地星驻扎，这两天没有得到他的消息，想向您问问前线的情况。”
    “不是北极星十二舰的吧。”
    陆寻凛摇头：“不是，但具体在哪一个地区我也不清楚。”
    “那应该就没什么事，前线的通讯塔坏了，这几天在修，所以普通士兵这几日是收不到信息的。”余栾冲他挥挥手，回答，“过几日就好了，没什么好担心的。”
    陆寻凛：“谢谢余老师。”
    回到自己的房间，陆寻凛给岑宁兮发信息，和他说刚刚从余栾那得到的消息。
    【l：问了，没事，他死不了。】
    仗着蓝星和珐伊星的时差，岑宁兮此时应该休息，陆寻凛没有掩饰自己言辞里的不满，直接发了过去，却在发出后到下一秒撤回，去重新编辑稍微委婉的说法。
    【l：余老师说前线通讯塔损坏，目前正在修，过几天会修好。】
    【l：没什么好担心的。】
    【小祖宗：好。】
    对方的消息忽然弹出，陆寻凛正在打字的抖了一下。
    【小祖宗：我看到了你撤回的消息。】
    【小祖宗：[微笑]】
    陆寻凛：“……”
    将原本消息框里的内容尽数删除，陆寻凛最后选了自己画的表情包发过去，试图逃避岑宁兮对自己的指责。
    【l：[飞舞]】
    -
    蓝星m国白塔总部。
    云翳厚重，风雨欲来，落地窗旁的窗帘无风自动，勃黎恩翻看与陆寻凛有关的资料，体检结果在得出后第一时间通过加密的信息手段传送到他的光脑终端。
    除了体能稍稍有些弱，其余的数据均显示报告单的主人是一位健康的sss级向导。
    余栾已经从珐伊星返回，站在办公室的中央。
    资料已经到了最后一页，勃黎恩摇摇头：“多久安排让他和黑塔的那位见一面吧，向导部分的瞭望计划可以到第三阶段了。”
    手握拳抵在胸前，余栾说：“好的。”
    “对了，陆寻凛和他恋人的匹配度检测报告也出来了。”余栾说道，面色变得奇怪，“是个……从没有过的数值，所以我也并未第一时间告知陆寻凛，准备让他们再复检几次看看。”
    经由白塔插手，陆寻凛和岑宁兮的匹配度测试插队提前完成，最后的结果先发到余栾手中。
    “100%?”见余栾特意卖关子，勃黎恩下意识道。
    小幅度地摇头，余栾依然保持着先前的姿势：“是……”
    勃黎恩点开那份匹配度报告，先二位当事人看到最后的结果，各种权威的机构名字和官方印章挤满了一张纸，只是最后的那一个数字似乎有些格格不入。
    余栾补齐了自己没有说完的话：“是0%。”
    【??作者有话说】
    黑塔的那位是副cp的攻君嘿嘿，是陈旭棋同学的老公！[星星眼]
    第25章
    体能训练结束回到宿舍，去浴室简单冲洗后，陆寻凛顶着一头湿发出来，看见几个小时前岑宁兮和他发了消息，说骆辞珉回复了信息，没有出事。
    【l：嗯，好。】
    【小祖宗：这次怎么不说没事死不了？】
    【小祖宗：［微笑］】
    上次叫人看见自己撤回前言论的事情还历历在目，陆寻凛有些头疼，继续使用表情包大法试图糊弄过关。
    【l：［飞舞］】
    【l：［贴贴］】
    【小祖宗：逗你的，训练辛苦了，早点休息。】
    松了一口气，陆寻凛继续发送表情包。
    【l：［点头］】
    针对陆寻凛的精神力训练初步来看成果不错，体能和格斗是最主要的问题，于是给自己私自布置额外的加练任务，成了家常便饭的事情。

 第29章

    下午和托列夫斯基乘坐磁浮车前往黑塔，珐伊星上的地理环境没有太大的变化，百公里之外依旧是漫漫黄沙和连绵戈壁。
    检查确认身份后磁浮车进入黑塔基地内部，哨兵的精神力萦绕，基地的气氛较白塔更为森然。
    乘坐电梯到黑塔瞭望塔的顶层，陆寻凛站在落地窗旁，隔着玻璃，看一整个黑塔基地都在他脚下。
    “是不是比你们白塔基地更壮观一点？”领他们去会议室的哨兵见陆寻凛在看黑塔基地，往后退了半步去问他。
    陆寻凛收回自己的目光，看向面前同样一身深蓝色制服的哨兵，礼貌道：“抱歉，我只是第一次来。”
    哨兵被他的回答给逗笑：“没事，以后你会经常来的。”
    多重验证过后得以进入会议室内，手腕上的光脑放在门口的储物柜中，先前的那位哨兵同他们一起。
    陆寻凛发现托列夫斯基在进入会议室后，看向那位哨兵的神情发生了细微的变化：“让你亲自来接我们，实在是太过荣幸。”
    会议室内几位黑塔代表闻言也只是摇头，眼中流露出无可奈何的神情。
    哨兵绕过前方的长桌，去到最前方的位置，拿起搭在椅子上的黑色外套披在肩膀上，肩章上是一颗金色的星。
    陆寻凛想起那天的余栾，扯扯嘴角：又是一个不爱穿制服的。
    “他们当时在讨论让谁来接你们，凑巧被我听到了，我就主动请缨。”
    托列夫斯基在他的对面坐下，偏头示意陆寻凛坐在自己的右手旁：“还是难得。”
    哨兵的头发里混着些许的灰白，一双丹凤眼含着笑去看陆寻凛，戏谑道：“毕竟接的人可是我要努力的目标。”
    陆寻凛：“？”
    话罢，哨兵在陆寻凛疑惑的眼神中起身，朝他伸手：“你好，沈昼松，目前是ss级哨兵。”
    作为ss级哨兵，沈昼松却极少在外人前露面，黑塔的副塔主的信息受到最高级别的保护。
    陆寻凛记得之前岑宁兮做过一篇关于黑塔介绍的pre，查找官方资料时，发现和沈昼松的信息只有简略的几个字：黑塔副塔主，少将，s级哨兵，为联邦和平事业做出卓越贡献。
    具体名讳是什么不曾透露，只知道副塔主的姓氏是沈。
    “沈少将。”陆寻凛回握，学着沈昼松做介绍，“陆寻凛，sss级向导。”
    双方入座，沈昼松坐回自己的位置，手抱在胸前，看着陆寻凛打趣道：“你们小陆，很正经的一个小伙子啊。”
    陆寻凛：“……”
    “行了，人家大学都还没毕业。”托列夫斯基挥手打断他二人的谈话，“我们白塔的瞭望计划已经到第三阶段了，总进程的推进就要看你了，沈副塔主。”
    话罢，穿着白色大褂的实验人员站起身来：“按照副塔主的各种身体数值，保守估计还需要五年左右的时间。”
    靠着椅背坐，沈昼松一只手撑着桌子边缘，听着实验人员的话忍不住啧了一声，嚼着他们给出的那个数字：“五年？”
    实验人员面向沈昼松站立，手插在白色大褂两侧的口袋里，室内的顶光灯掠过他眼镜片，陈述事实：“这是最好的情况。”
    抬手压低自己的帽檐，任自己的面容被阴影挡下，沈昼松的声音听不出来有什么太大的变化：“看到头了，恭喜我啊。”
    陆寻凛的注意力却在沈昼松先前话里的两个字上，此时没有人开口讲话，于是他试着开口提问：“我有一个问题，为什么是‘目前’？”
    沈昼松用下巴去点坐在陆寻凛身旁的托列夫斯基：“你说。”
    “瞭望计划统共分为五个步骤，前两个阶段白塔负责的任务是培养出一位sss级的向导，黑塔则是培养出有着黑暗属性的sss级哨兵，也就是——”
    沈昼松抬眸：“我。”
    托列夫斯基点头，随后继续简要讲述这份计划：“嗯，这只是最基础的初步阶段，现在白塔已经完成前两步骤，黑塔方面就要等五年后沈副塔主的情况如何了。”
    “现在的我只是ss级向导，要努力完成的最终目标，可不就是你现在的sss级？”沈昼松莞尔。
    “这样。”双手交叠于桌上，陆寻凛去捏自己的指腹。
    “在此之前我们的培养对象是娜塔莉莎娜上将以及另外……的几位，但是……”惨烈的词汇没有讲出，托列夫斯基偏头看向陆寻凛，如释重负般道，“还好。”
    “本来白塔的进度要比黑塔慢很多，结果现在直接弯道超车完成了。”同行的向导军官说道。
    “那是因为你们优柔寡断！”哨兵因为生气面部泛红，怒目瞪着对面说出那句话的那名向导。
    “也比你们眼里只有目标，不把人当人看好。”向导用手指去自己扶架在鼻梁上的眼镜，眸中闪过冷光，不屑嗤笑。
    椅子因站起向后滑出一段距离，腿底部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哨兵起身手指着那位向导，精神力瞬间倾泄而出，鳄鱼趴在桌面，张大了嘴露出一口獠牙，面色不善地看着那位与自己呛声的向导，咬牙道：“你再说一句试试？”
    哨兵的情绪不可控，脾气不好一点就炸，易怒暴躁是80%以上哨兵的代名词。
    “莽夫。”张嘴吐出简单的两个字，向导稍稍抬头，眯眼去看哨兵，缅因跳上桌面，摆动尾巴的速度变快，耳朵往后贴，喉咙里冒着咕噜咕噜的声音。
    用食指指着对面的向导，空中的精神力更加混杂无序，哨兵的声音也跟着变了调：“你！”
    向导放出自己的精神力，将哨兵对自己带有攻击性质的精神力抵消：“你什么？”
    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哨兵的精神力并不会影响到自己，陆寻凛看托列夫斯基抬手，正欲制止两人的争吵。
    房间里的空气开始流动，窗门未开，却有风动。余光里的桌面落了一片红色的枫叶，风吹过树，枝叶打在一起带来沙沙的声音。
    呼吸之间，先前胶着的两股精神力被另一种更为强势的精神力覆盖，尖锐又随性。放在膝上的手下意识动了动，陆寻凛低头，看风掠过他指缝。
    ss级哨兵放出的精神威压让在场除了陆寻凛以外的人都有些吃不消，被迫放出精神力来做抵抗。
    身为a级向导，托列夫斯基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皱眉，叫他的名字：“沈昼松。”
    手抱在胸前，沈昼松换了一种随性的坐姿，看被自己释放出来的精神力压得说不出话的哨兵向导，却装出一副纯良模样，满脸无辜，说出口的话带着一丝惊讶与奇怪：“哎呀呀，你们怎么不吵了？”
    哨兵：“……”
    向导：“……”
    向导深吸一口气，说出口的话似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不吵了，沈副塔主，麻烦把你的——”
    话未说尽，ss级哨兵带来的压迫感尽数褪去，沈昼松的脸上依然是那副人畜无害的表情：“我怎么了？”
    有苦讲不出，先前处在争吵的哨兵和向导，也只能把憋屈打碎了往肚子里咽下去。
    托列夫斯基去揉自己的眉心，先前沈昼松放出的精神力也或多或少的影响到他。被同一层级的人威胁压一头的滋味并不好受，于是托列夫斯基主动提了另一个话题以供讨论。
    先前的事情翻篇，陆寻凛是在场唯二未受到影响的人，看陆寻凛面色如常，依旧板正地坐在那里，沈昼松没有第一时间去参与新话题，喃喃道：“不愧是sss级吗？”
    后半程的会议依旧充满硝烟，火药味浓郁，但有沈昼松施压在前，不会再像之前那般露骨地吵起来。
    作为在场资历最浅的吉祥物，陆寻凛放空自己，盯着对面的挂钟，在心里计算珐伊星和蓝星的时间差，去想这个时候的岑宁兮是在干什么。
    可能还在背他的专业书，或者是学了一天太累，上星网去浏览帖子和短视频，做暂时的放松休息。
    两个半小时后会议结束，陆寻凛看众人离开座位，会议室的门打开后，高层换上和蔼或是沉着的面具。
    沈昼松脱下搭在肩头的外套，脸上应该是做了一定的精神模拟，先前进到会议室时陆寻凛也有感受到他身上产生的一些细小波动。
    现在的沈昼松在旁人眼中又变成了先前的那幅样子，因精神力高于沈昼松的原因，在陆寻凛的眼中，沈昼松一直是原本的模样。
    稍稍调整自己的精神力，陆寻凛看见了精神模拟后的沈昼松——同他本身的容貌出入不小，也更加的年轻。
    本以为事情就此结束，陆寻凛可以拿到自己的光脑，历经两个小时的会议，想要和岑宁兮发消息卖惨，再去求一个安慰，却不想众人从门口的储物柜路过，坐电梯往下，去到写着有“检测室”三个大字的门口。
    面部表情只有细微的变化，但还是被沈昼松所察觉到，于是戏谑道：“小陆啊，开会的时候没认真听讲？平常上课听讲，谈恋爱听对象的话也是这样的吗？”

 第30章

    抿着嘴不说话，被人猜中戳破实情实属难堪，好在沈昼松说出口的话里参杂了精神力的干扰，在场人里只有陆寻凛一个人可以听见。
    动了动嘴唇，陆寻凛回答沈昼松给出的两个问题：“没有，不是。”
    没有认真听会议内容的时候，自己都是在想远在蓝星的岑宁兮，平常有认真听课，也会在岑宁兮讲话的时候认真看他。
    见人诚实，沈昼松脸上的笑意更大了点：“是在想你的对象？男朋友？”
    毕竟发现自己是sss级向导就是因为去做匹配度检测，黑塔的人知道自己有伴侣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陆寻凛继续点头，眼神变得柔和：“是。”
    “那你知道，刚刚漏听了的事情是什么吗？”沈昼松没有继续逗他，直接揭开面纱往下说，“他们也要给我们做精神力匹配度检测，不过我会把数值控制在一个普通关系的范畴内，比如35%，当然，这也需要你的协助。”
    陆寻凛：“？”
    他们跟着那位穿着白大褂的哨兵进了检测室内，托列夫斯基等人就留在了外边，哨兵在前面忙着为精神力检测的事情做准备工作，指挥着下属调试设备。
    沉默片刻后，陆寻凛继续用参杂精神力的方式和沈昼松进行交谈：“你能控制匹配度的检测结果？”
    被人怀疑自己的能力，沈昼松一脸大受打击的模样：“不然？否则这些年黑塔白塔哪会这么安生的只让我隔几个月来做一次匹配度测试？”
    陆寻凛：“……哦。”
    机器调试完毕，沈昼松熟门熟路地在检测舱里躺下，陆寻凛同他一样，躺在检测舱的另一个位置。
    熟悉的记忆涌上心头，陆寻凛眯着眼睛想：那么我和岑宁兮的匹配度应该是多少？
    陌生哨兵的精神力出现，陆寻凛按照沈昼松的要求去释放自己的精神力，隐约听见沈昼松有在说话，庆幸和惋惜的味道夹杂在同样的一句话里，奇怪但也意外的合理。
    沈昼松说：“还好你让白塔的瞭望计划提前完成，不然娜塔莉莎娜去世，和我一样受苦的人就成了我们家浣熊。”
    【??作者有话说】
    屑屑的作者君出现：其实陈旭棋同学这个时候还不认识我们沈少将[狗头]要在六年后才认识，但是沈昼松老师已经……
    沈少将：（微笑）（放出精神力做威胁）有意见？
    怂怂的小过：没有！是您的！都是您的！（以及我们沈老师的精神体是植物系的枫树嘿嘿[星星眼]）
    第26章
    考研结束的时候天下了小雨，没有带伞，岑宁兮就把外套的帽子罩在脑袋上，和其他背着书包的考生一样，走进雨里。
    路上没有人说话，从教学楼外的储物柜里拿了自己的光脑，衣服穿得厚，要戴回手腕不方便，就拿在手里拨弄。
    陆寻凛在一个小时前发来消息，说恭喜岑宁兮结束考研，准备的礼物有托代许焰帮忙带给他。
    久坐几个小时的滋味不好受，把手搭在脖子上捏，岑宁兮背着书包做扩胸运动，活动自己僵硬的筋骨。
    【cnx：其实我现在最想要的礼物是一根润唇膏……】
    华京的冬天寒冷干燥，嘴唇起皮开裂出血是一贯的事情。之前岑宁兮买的唇膜不知道丢到了哪去，忙着复习也就忍着，没有急着去便利店里买一支唇膏做应付。
    【男朋友：[完蛋]】
    【男朋友：我不是送的那个[惊恐]】
    考试的场地不在运明，岑宁兮在距离运明大学几公里外的财大考试。是陌生的校园，岑宁兮又不爱记路，就跟着人流往前走去。
    瞧见校内的便利店，走进去看，在日用品的货架上找到了唇膏，拍下照片发给陆寻凛，问他：能不能送这个。
    【男朋友：当然当然！】
    【男朋友：[转账]】
    数字是一串吉利的6，岑宁兮也不推辞，点了确认转账后再去到收银台结账。
    【男朋友：礼物满意吗！】
    【男朋友：[期待]】
    【男朋友：[星星眼]】
    岑宁兮拆开手里的润唇膏，拧开后靠近嘴唇涂抹，能闻到一点蜂蜜的味道。
    嘴唇的不适感得到舒缓，岑宁兮站在便利店外的雨伞下，顺手把唇膏放进口袋，想了想，直接把镜头反转对着自己，抿着嘴微微笑。
    光线只能说一般，唯一的优势是人好看。
    财大里的路两边种着梧桐，进到冬天里枝干上的叶子也没有落完全，浅棕色的枯叶子被雨打湿黏在地上，踩着就没有那种酥酥的声音。
    岑宁兮有意避开那些那些叶子不去踩，看雨水把沥青路的颜色变深变得湿漉漉，把照片给陆寻凛发过去，说自己满意，很喜欢。
    【男朋友：我也很喜欢！也很满意！】
    【男朋友：[龇牙]】
    把光脑塞进口袋，岑宁兮没再继续和陆寻凛聊天，天冷，呼吸的时候冒着白汽，岑宁兮往悬浮列车站走去，等进站了后耐不住性子去问代许焰，陆寻凛是送了什么给自己。
    【代许焰：考完了？】
    【代许焰：着急什么，过几天见面了就知道了。】
    【代许焰：诶对了，你和陆寻凛的匹配度报告出来没？算算时间也有一个月了。】
    经人提醒，岑宁兮想起这件被自己忘了一个月的事情。
    悬浮列车到站开门，错开高峰时期捡到一个空着的位置坐下，岑宁兮去官网查看匹配度的结果有没有出来，输入自己的身份证号，悬浮列车上的信号不大好，加载的进度条在最后不动，没有一点进展。
    点了好几次的刷新，进度条从头开始，可到了那个位置就停下来不继续走，屏幕中间的雪花旋转，头顶上的电子女音没有感情的播报：下一站到达，请出站或换乘的乘客，从右侧门出。
    进度条猛地向前推进到了头，加载完毕，页面的中间位置弹出一排小灰字，显示“并无岑宁兮的检测结果”。
    【cnx：[图片jpg/.]】
    【cnx：还没出来，可能还要过几天吧。】
    【代许焰：应该是。】
    回了寝室放东西，晚上约了和时垣一起出门吃饭。
    在火锅店里吐槽这两天应试遇到的麻烦，时垣夹着鸭肠在火锅里烫，在等鸭肠熟的时候和岑宁兮说：“不管考没考上，我都要先去把猫舍的店面先给选好了。”
    岑宁兮被辣着，抱着豆奶喝了好几口后嘴里的味道才被压下去不少，但还是被辣出了眼泪，扯了一旁的抽纸去擦眼角，龇着牙吸凉气：“好不容易考完试，我明天要先睡一整天。”
    时垣连连点头：“你说得对，我也要先睡一整天。”
    从紧绷的状态一下子转变，岑宁兮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长时间的备考给身体留下病痛，从火锅店回去的路上途径学校门口的那家健身房，岑宁兮抬头看着光幕上的广告，犹豫三秒后，拉住时垣的手臂，说：“等我一下。”
    时垣跟在他身后往楼上走去，瞧见二楼的健身广告，问：“你去办卡啊？”
    岑宁兮面色凝重：“对，我的背和腰太疼了。”
    拍手的声音在楼道里听着响亮，一个动作结束后顺势伸出食指，晃着去隔空点岑宁兮，时垣咂摸着嘴说道：“注意点吧你。”
    点头，岑宁兮一脸严肃地说：“我会的。”
    目的明确，考虑到即将放假，岑宁兮没有听销售天花乱坠的说辞，只办了张周卡就和时垣离开。
    陆寻凛远在珐伊星，岑宁兮也没有出去旅游的心思，唯一确定的行程是等年末的岑纪远忙完公司里的事情，他跟着一起去p-713星球休息度假。
    和时垣在马路口分别，岑宁兮看着红绿灯上的倒计时，心情颇好地为明日要做的事情做安排：先睡到自然醒，再去游戏里转一圈看看，那家黄焖鸡没有外卖得提前去店里吃，最后再买一杯石榴汁回家。
    脚步都变得轻快，看着投放在远处高楼上的饮料广告，汽水的塑料瓶子都变得眉清目秀起来，岑宁兮想，实在是好不错的安排。
    洗漱完后摘下美瞳，岑宁兮戴着黑框眼镜开始收拾堆在自己卧室里考研用到的书籍。在不用的柜子底里，意外找到四年里不曾见到的扫地机器人使用说明书，岑宁兮把说明书摊开来看，最后一页是关于机器人取名的教程。
    给机器人取名是现在人常做的事情，陆寻凛也有问过岑宁兮，他家的这只扫地机器人有没有什么名字。
    “没有。”岑宁兮摇摇头，“之前搬家的说明书不知道掉哪去了，我也懒得去问店家，而且给它取名字也不是什么必要的事情，怎么了？”
    “没什么。”陆寻凛只是低头，去看不住地往自己脚后跟撞的机器人，“就是感觉它挺适合‘撞撞’这个名字的。”
    “‘壮壮’？”岑宁兮重复他的话，皱眉，“好大众的名字，不如叫‘蹭蹭’，这个感觉少。”
    陆寻凛听着他的话：“‘岑岑’也不错，差不多，少见。”

 第31章

    闻言皱眉，岑宁兮眯着眼睛去看陆寻凛，手指着他做威胁：“你说什么？嗯！”
    先前说出口的话直接当作空气，陆寻凛捏住他指向自己的手指，弯起眼睛笑：“没什么。”
    ……
    恰巧扫地机器人过来，岑宁兮盘坐在地上，所处的位置高度刚好够机器人去蹭他的膝盖，就被碰了好多次。
    记忆回笼，岑宁兮把扫地机器人从地上拿起来，抱在怀里，照着说明书上的那样，先关闭电源再重启，重复按几次开关后听见一声短促的“滴”声，凑近了说话，叫自己给机器人想好的名字：“蹭蹭。”
    松开开关，录音结束，岑宁兮被自己给机器人取的名字给逗笑，把扫地机器人放回到地上，看它跑远去到门口的位置后，又开口叫才录入到系统里的名字：“蹭蹭，回来！”
    扫地机器人的眼睛闪烁光亮，后退转身，迅速折了回来，去到岑宁兮的面前，又去碰他的膝盖，等待岑宁兮的进一步指令。
    本是抱着试验取名是否成功以及逗弄的心态，可看着扫地机器人一副求任务的模样，岑宁兮又说道：“蹭蹭，去清理卧室那边的垃圾。”
    停下目前正在撞击的动作，扫地机器人依言去到了卧室的另一边，收拾先前岑宁兮搬东西落处的灰尘纸团。目光追着扫地机器人，岑宁兮手撑着头，不明白怎么多了个名字后的扫地机器人，就变得这么好玩？
    恰巧陆寻凛发来信息，问他现在有没有回家或者是寝室，岑宁兮划过光幕，拨了视频电话回去。
    屏幕之中的陆寻凛摘下了帽子，头发有一些乱，不等他先说话，岑宁兮先向他展示自己刚刚的成果：“蹭蹭，过来！”
    镜头反转过去，对着地上的扫地机器人，岑宁兮看它又一次在听到名字后，接收到对应的语音指令后回来。
    陆寻凛问他：“终于取名字了？”
    “嗯！之前和你说的那个！蹭蹭！”镜头转了回来，岑宁兮继续让机器人去做房间里的清理，“有意思吧！”
    喉咙里溢出低低的笑音，陆寻凛说：“嗯。”
    “对了，我看咱俩的匹配度报告还没有出。”岑宁兮想起先前在悬浮列车上的事情，“过几天应该行吧，怎么这么慢？”
    陆寻凛认可他的话：“可能最近做这个的人比较多？应该过几天就能看到了。”
    把先前和时垣吃饭时说过的、有关考研的吐槽再和陆寻凛讲了一遍，又聊起寒假里去p-713行星的事情，岑宁兮面露可惜：“本来可以和你一起去的。”
    陆寻凛就说：“会有时间的。”
    兴致依然不高，岑宁兮闷闷地嗯了一声后说：“不和你聊了，我要去边了。”
    意思是要去游戏舱里玩边际誓言的意思。
    “我玩不了。”陆寻凛说道，“这里没有游戏舱。”
    拿着光脑出了卧室，镜头对着客厅里的两台游戏舱，岑宁兮歪嘴看陆寻凛：“带你过一下眼福，等你回来后，我一定是90级的满级玩家了呵呵。”
    现在的陆寻凛和他一样，都是89级。
    陆寻凛看着他神气的模样忍不住笑，顺着岑宁兮的话往下说：“嗯，满级大佬带带我。”
    去按游戏舱的开关，岑宁兮打了个响指，下巴微微上扬，陆寻凛的这番话对他来说很是受用：“放心吧，必须的。”
    【??作者有话说】
    作者君（摩拳擦掌）（擦口水）：快分手了[撒花]
    第27章
    未登录《边际誓言》的时间超过一个月，回归任务的界面先弹了出来。连续签到七天并完成回归任务可获得一把职业武器，岑宁兮划过去看，这次可供选择的回归武器里罕见地有着厨师专属的武器。
    虽说和弓箭大刀比起稍显鸡肋，但一旁标着的介绍词条岑宁兮感兴趣：神偷大盗m前往魔王宫偷取的一众宝物之一，但目前并未发现什么特殊之处，似乎只是一把稍微锋利一点的餐刀。
    公会里的人见他上线，发了消息来问要不要一起下本，岑宁兮同意，约了十分钟后在副本门口见面。
    【噗噗吃草莓：对了！别忘了多带点菜来啊！】
    【山丁八：了解】
    回复完毕后，岑宁兮顺势去看旁边的好友列表。未上线的好友头像都是灰色，而那些超过三十天未登录的玩家，头像旁边会随机出现q版的骷髅头或者是小幽灵。
    张开五指往下拉，岑宁兮的面前出现了一个闪着微光的白框，调整边框大小把要截图的部分框进去，给陆寻凛的游戏账号来了个特写，专门等轮到小骷髅头出现的时候截图，保存。
    游戏舱和光脑相连接，岑宁兮点开和陆寻凛的聊天框，给他发了过去。
    【cnx：缩小版亡灵法师出现！】
    【cnx：［图片］】
    等了一会儿后，陆寻凛没有回复，应该是去训练或者是去休息，光脑不在旁边。
    在仓库里选了一把自己常用的六星武器阿尔朱纳弓，又换了套适合副本的装备，岑宁兮拍拍自己带有加速减火伤加火抗的黑色斗篷，在地图上勾选对应的副本点进行传送。
    白光亮起，下一瞬周遭的景物发生变化。身后出现铁器碰撞时发出的当啷声响，岑宁兮回过头去，骑士身穿盔甲，手里握着大剑，看人头顶上显示的id，是岑宁兮在公会里熟悉的人。
    噗噗吃草莓的声音透过头盔传出来：“好久没在游戏里见着你了。”
    岑宁兮解释道：“这半年在忙考试，没怎么上游戏。”
    “在考研？”根据时间进行猜测不难得出结论，噗噗吃草莓下意识道，“我室友今天刚考完回来，往床上一趟就开始叹气说专业课完蛋了。”
    他们之前的聊天内容多是些和游戏有关，很少涉及到现实生活，岑宁兮看着噗噗吃草莓，有些讶异：“你也是今年毕业？”
    戴着头盔的骑士去做点头动作有一些滑稽，噗噗吃草莓察觉到头盔有些不对劲，有掉落的迹象，就伸手去扶，然后说道：“对啊对啊，是不是好巧。”
    又有几个代表着传送的圆圈亮起，公会其他的人也到了副本入口处。见人来齐，和噗噗吃草莓的聊天停止，岑宁兮举起手里的弓箭，对小队众人道：“开本吧。”
    牧师是这次队里的指挥，点头：“好，开。”
    有一段时间没玩游戏，岑宁兮手生不少。没来得及避开路上随机掉出来的几只小怪，神射手本身脆皮，吃到伤害后血直接掉了一半，好在牧师丢过去的治疗及时，才保得岑宁兮没有gg退出副本。
    趁着坦克战士挡在前边，岑宁兮改变站位退到后排，和法奶站在一起，趁空和牧师道谢：“刚才谢谢啊。”
    牧师身上穿着的装备是淡黄色的长袍，岑宁兮记得骆辞珉似乎也有件一样的袍子，只是被丢进了仓库里放着落灰——好像是做某个牧师专属任务特定掉落的装备。
    微笑着和岑宁兮说没事，牧师转手往前放出唯一的攻击魔法，击杀岑宁兮视线盲区里的蝙蝠怪物，再出口的话里含了一点嘲讽的味道：“你专心一点就好了。”
    知道是自己的问题，岑宁兮也没再给自己找借口，闪避技能发动换了走位，眨眼间，黑袍神射手去到一旁的树上。
    从背包里拿出有加攻防的甜甜圈吃下，岑宁兮再拉着攻弦打出普攻，吸走靠近法师奶妈的怪物仇恨。等怪聚到树下，又换了耗蓝稍小的技能，让怪物掉血的速度变得稍微快一点。
    会爬树的狼人踩着拿有砍刀的哥布林的头往上爬，岑宁兮不着急，慢慢放箭给狼人怪刮痧，每一次刚好能把怪往下打退一点点，同时积攒神射手的大招蓄力条。
    有意控制，岑宁兮拉到仇恨的都是不会远程攻击的哥布林史莱姆和狼人一类的怪物。地面的哥布林打不到在树上的玩家，只能挥着刀，攻击的方式就变成了砍树干。
    游戏里的重力系统做得与现实里的一般无二，大树在哥布林的攻击下变得摇摇欲坠，岑宁兮低头看着狼人和自己愈发相近的距离，扶着就近的枝干起身，用力踩，手握着枝干使劲晃动。
    枝干断裂的声音细微，但岑宁兮却准确地捕捉到。近在咫尺的狼人只差一点就要红血，岑宁兮将箭头对准它，迅速普攻，血条成为红色，怪物进入到狂化阶段。
    “嗷呜——”
    狼人头仰天，锋利的爪子按在树皮上留下一道道痕迹，移动速度加快，岑宁兮拿出回蓝用的黄油饼干塞入口中，使用二段的虚空踏离开大树来到半空，先前的那只狼人来到他方才站的位置。
    木头断裂的声音变得明显起来，啪啦啪啦，大树很明显地往一侧倒去，狼人没有预料到忽然变化的情况，还在嚎叫，试图向半空中的岑宁兮发起攻击。
    时间已经差不多，就目前大树的情况来看——
    二段虚空踏的时间结束，岑宁兮调整姿势自然下落，对着做出一个虚抓再放箭的动作，眯着眼看岌岌可危的大树，轻声道：“砰。”

 第32章

    大树轰然倒地扬起灰尘，岑宁兮双脚踩实，拍拍手，回过头来查看怪物的死伤情况。
    狼人头顶上的血条在此刻显示为零，身形缓缓消散，地上那些被岑宁兮聚拢的哥布林小怪，也被倒塌的大树砸死。
    动作迅速流畅，一套流程所花费的时间不过20秒左右，如法炮制，岑宁兮又去到另一棵树上，箭头瞄准，吸引怪物的仇恨。
    围在奶妈和法师身边的怪物少了许多，得了喘息的空档，就没再和先前那般手忙脚乱。辅助技能cd回满，法师丢了一个增益buff到神射手身上，再一次解决了一群小怪后，岑宁兮跳下大树，去感谢元素使者今天丢给自己的第一个增益魔法。
    这一段的怪物解决，小队人继续前进去到下一个关卡，迎接最终的boss，岑宁兮拍拍身上的斗篷，先前打斗的时候落了灰尘。
    元素使者和他聊过天，上前一步走，和岑宁兮并肩后打趣他：“太久没玩了吧。”
    岑宁兮不好意思地摸自己的兜帽：“嗯，是有半年多没下本了。”
    等人聚在一起后，奶妈开启群体治疗技能为大家回血。噗噗吃草莓过来，把手搭在岑宁兮的肩膀上，对着岑宁兮比了一个大拇指的手势，一副哥俩好的模样：“除去职业选手，还是看你用这个砸树打法最干净。”
    盗贼收起双刃，把面罩往上提，因为主职业和陆寻凛的副职业一样的缘故，两人平时的聊天还算多，他看着骑士搭在岑宁兮肩膀上的手，笑道：“也就现在seek不在。”
    面部被头盔挡住看不清表情，噗噗吃草莓在听盗贼说完这句话后，迅速放下搭在岑宁兮肩膀的手，往后退，和身穿黑袍的神射手保持两步的距离。
    噗噗吃草莓看向岑宁兮，人似乎有些不自在：“哈哈，确实是很久没有见到seek了，他和你一样考研呢？”
    岑宁兮努着嘴摇头：“他是保研。”
    噗噗吃草莓惊讶：“这么厉害！”
    “但有他有别的事情做，所以要半年后再上游戏。”岑宁兮答道。
    具体的事情不方便讲述，所以用了含糊的说辞。
    噗噗吃草莓看着id名为云刺的盗贼，讪笑道：“哦，这样啊，他那些亡灵召唤物怪吓人的哈哈……”
    岑宁兮为陆寻凛做辩解：“其实挺可爱的。”
    隔着头盔和云刺对视，噗噗吃草莓吞吞唾沫：“嗯，可爱。”
    粉色的情侣标识晃眼，公会里的熟人也知道他俩是本身就是现实中的情侣，不是从网络发展到三次线下。
    去往副本下一个关卡的间隙，岑宁兮得了空，有人发了消息过来，打开看是陆寻凛的回复，说看他发过来的截图想和岑宁兮一起玩游戏了。
    【cnx：可你半年后才能回来！】
    【cnx：你们基地应该没有游戏舱的吧。】
    【男朋友：嗯……】
    【男朋友：［哭泣］】
    【cnx：下个月一号零点《浮生》就正式公测了，他们抽去内测的玩家都说体验感很好！等你半年后回来我带你玩啊。】
    记得上次陆寻凛笑他的那番话，岑宁兮又新发了条消息作补充。
    【cnx：这次是真带你飞［微笑］】
    《浮生》也是一款mmo rpg类游戏，背景却与《边际誓言》不尽相同，是华国古风仙侠世界，综合了江湖权谋等等要素为一体，外界对此的期待极高。
    因为考试的缘故，岑宁兮没有报名内测资格，也忍住没去看测评体验的视频，只在星网上浏览几张场景建模图来解解馋。
    【男朋友：好啊好啊！】
    【男朋友：［乖巧］】
    方才他们按照副本攻略，绕路去开了一个普通宝箱和一个珍贵宝箱，此时才刚到达下一个传送点。等所有人进到法阵后开启传送，白光闪烁，岑宁兮和陆寻凛说自己要继续打本了，就先不说话。
    【男朋友：好呢，我也要去训练了，拜拜～】
    【男朋友：［啵啵］】
    副本的最终boss弗伦塔里亚是一只岩浆怪，因而大家身上的装备，都是有带着减火伤或者是增火抗的特殊效果在。
    牧师开局放集体增幅大招，战士发出嘲讽拉怪吸引仇恨，boss的身上被盗贼划出亮着红光弱点伤害，和怪物身上本身的岩浆亮光颜色相仿，不便寻找，要仔细看才能分辨。
    弗伦塔里亚的移动速度快，在二段形态会变成一滩岩浆融入地下，攻击不便。元素使者长时间放出落雨技能，耗蓝速度快，覆盖的范围逐渐变小。岑宁兮察觉到情况的变化，迅速退回到法师身旁，从厨师口袋里拿了回蓝黄油小饼干给他。
    迅速咀嚼吞咽，来不及去尝饼干的味道如何，元素使者和他道谢，随后再一次扩大落雨技能的范围，把boss从地里逼了出来。
    “往后退！”盗贼见状大喊道。
    骑士给所有人套上防护盾牌，等所有人聚集在一起后，又用了副职业守护者的八十级大招对boss从地底冒出后的范围性攻击做抵挡，才没叫众人的角色血量见底。
    牧师的蓝量不足，岑宁兮也给他拿了小饼干恢复，好让牧师能再一次使用群体恢复技能守望圣歌。
    和别的游戏不同，《边际誓言》的食物储存时间有限，长时间放置不食用也会影响增加数值的百分比。只有厨师职业的随身口袋能够长时间保存，并且增加数值不会受到时间的影响，但所携带的食物数量有限。
    boss进入到第三阶段形态，岩浆怪的外层被一圈岩石所覆盖，要先用大剑角色击碎那层类似于盾牌的岩石，才能对怪物继续造成伤害。
    骑士和战士进行主要攻击，仇恨被元素使者拉走，一群脆皮带着脆皮的法师移动，躲避打回来自boss的伤害。
    “下次、下次、不要让法师，来做、做这种，要拉仇恨的事情了。”体力条所剩无几，元素使者跑得气喘吁吁。
    岑宁兮拉弓放出一只箭矢，手指上的戒指附魔带有岩元素的攻击，会对boss的那层外壳造成一定的伤害。
    他转过头来对元素使者说：“你之后做任务拿到的技能点多往体力上加点吧，你这才跑几步路？”
    元素使者一边喘气一边跳着躲避来自boss的火球攻击，不服岑宁兮的说法，大声辩驳：“我是法师！我是法师！！！”
    boss的岩石外壳已经被打碎，血量变成了红色。神射手的大招cd结束，蓝条满格，众人纷纷止住步子没再继续往前跑，没有等牧师的指挥，所有人一齐向boss放大，准备耗掉最后的那点血量。
    唯一的例外是元素使者，停下跑步直接蹲坐在地开始休息，等待体力条的恢复。
    岑宁兮手中的弓箭闪着蓝光，放出神射手70级大招罚灭，远程攻击最先发动完毕落在boss身上，直接给它最后的那点血槽清空。
    胜利结算，副本的上空泛起点点荧光，组成victory的字样。
    将掉落的奖励进行分配，岑宁兮还记着先前元素使者的那番话，想起之前和陆寻凛打本时，对方跑步的速度和自己不相上下，有些怀念和陆寻凛打本的时候，神射手在亡灵法师身后得到极大的安全感。
    思绪飘远，话也就没过脑子，岑宁兮对元素使者说：“我们家seek也是法师，但是他跑步速度就很快啊，穿着一个大袍子每次都能追上我。”
    都是公会里认识的人，牧师听了岑宁兮的话忍不住摇头：“他的副职业是盗贼。”
    知道自己说错话，岑宁兮下意识用手去捂自己的嘴巴，看向元素使者，见他神色不愉，试探性地开口问道：“你……呢？”
    “你们家seek——”元素使者嚼着几个字，说出口的语气酸得掉牙，眯着眼睛嗤笑，“怎么，看不起副职业玩琴师的？刚刚的增益buff还是琴师的技能给你的！”
    岑宁兮张了张嘴，试图为自己辩解，可惜脑子里一片空白，吞吞唾沫，岑宁兮问他：“那我给你几个增速的草莓纸杯蛋糕怎么样？”
    他看着元素使者闭上眼睛，慢慢吸了一口气，再伸出手指：“先来十个！我还要五个葡萄味道的！”
    【作者有话说】
    小岑：走，我给大家炒几个菜[比心]
    新年快乐呀！希望新的一年里小过同学可以多写几本小说！努力努力！
    第28章
    半年里积攒下来的任务数目不少，岑宁兮网购了速食食品和零食到家，专门定了考试结束第二天下午的时间送货上门，熬夜打完游戏，睡醒来后刚好吃饭拆快递，再把垃圾丢给蹭蹭解决。
    保持每日卧室游戏舱两点一线的行程，晚上定好闹钟和陆寻凛岑纪远视频，说是在家里躺着休息，掐头去尾只说一个大概，打了几个小时的游戏闭口不谈。
    年末的事情忙，代许焰在三十的那天才得了空，和岑宁兮说晚上的时候把陆寻凛的礼物拿给他，又顺便问岑宁兮的跨年如何安排。
    “打游戏。”游戏舱支持语音电话，岑宁兮才上号，做每日任务刷任务度的同时回答代许焰的问题，“准备在副本里和boss一起跨年。”

 第33章

    代许焰不玩游戏，听着岑宁兮的话只是笑：“不和陆寻凛打电话什么的吗？”
    箭矢对准怪物的致命点，岑宁兮眯起眼睛回答：“和他有时差，到时候等珐伊星跨年我再和他打电话，这次的跨年任务很重要，奖励很丰厚，我也相信他也会理解我的。”
    代许焰：“……行。”
    由于代许焰要来家里的缘故，所以今日的游戏时间打了折扣，这几日忙着打游戏，岑宁兮没有怎么收拾家里的东西，堆在门口的垃圾累了好几袋。
    下了指令，让蹭蹭再把屋里的地面清扫一遍，岑宁兮提着垃圾下楼丢掉。
    好几日没有呼吸到外界的空气，冬日里的阳光少见，落在身上暖和。岑宁兮垃圾丢掉后，拆了湿巾擦拭掌心，闭着眼睛在心里默念三个数，再继续回到单元楼内。
    还是游戏更吸引人。
    晚上六点钟，门铃响起，知道是代许焰来到，岑宁兮过去开门，好久不见，先是问好，再把人迎进来坐下。
    看代许焰的手里还推了一个到他腰的行李箱，上面还有一个正方形的礼物盒，岑宁兮拿过盒子，看着行李箱却有些疑惑：“你不是在规培吗？怎么又去出差了？”
    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陆寻凛松开握着的行李箱，和岑宁兮说：“陆寻凛给你买的礼物，重死了。”
    “就这么点东西，有什么重的？”把礼物盒放在茶几上，岑宁兮嘟囔道。
    拍拍手，代许焰听了他的话后笑：“你以为他给你的东西，就只用这么一个盒子来装的？”
    岑宁兮这才把注意力放在行李箱上：“这个也是？”
    点头，代许焰说：“对。”
    想起那天考完试后和陆寻凛的对话，在便利店里买的那根唇膏此时正躺在岑宁兮的口袋里，岑宁兮伸手去抓行李箱，不小心蹭过口袋，碰到那根唇膏的形状：“我八月的时候好像提了一嘴自己想买一个遥控的行李箱，没想到他是要送我这个啊——”
    “不止这个。”代许焰熟门熟路地去到直饮水机前，给自己接了一杯温开水来。
    手握住行李箱的手柄，下意识就要把箱子往自己面前拖，没有用上什么力气，低估箱子的重量，岑宁兮看着在原地纹丝不动的行李箱，听见身后传来代许焰的轻笑声。
    抱着马克杯在岑宁兮面前的沙发上坐下，抓了一个抱枕方便手肘抵着舒服，代许焰抿了一口杯子里的水后才慢悠悠道：“都说了，很重。”
    看看代许焰又去看自己握在手里的箱子，岑宁兮记得之前有在星网上刷到那种大箱子的礼物视频，小声喃喃：“陆寻凛是从哪学来的这种东西？”
    “被惊喜到了？”代许焰见他愣在原地不说话，笑着问他。
    岑宁兮摸摸鼻子，问代许焰：“你是不是要给他拍我的反应？”
    喝水的动作一滞，代许焰把杯子放在面前的茶几上，打开光脑的录像功能：“谢谢，你提醒我了。”
    镜头框住岑宁兮，代许焰为先前没有录下的内容做口述：“刚刚他完全愣着了，很惊喜，非常的惊喜。”
    语言听起来苍白也没有画面感，岑宁兮小心的把箱子放倒在地，不满代许焰的描述，抬起头来隔着镜头看他，撇嘴：“不如不说。”
    代许焰：“行行行，我不说了，你拆礼物吧。”
    行李箱被装得满满，每一个盒子外都有贴好标签，上面留着陆寻凛的字迹，记录着他为什么会选择这样东西当作给岑宁兮的礼物。
    最新款式的深蓝色光脑上写着“是你喜欢的颜色”，石榴和哈密瓜双拼的糖果盒上贴着字样，“难得看见这两个口味的双拼，都是你喜欢的味道”，还有典藏款的作者签名书籍，“你最喜欢的作家和书”，限量发售的外套球鞋，“记得你说过很好看，考完试就要买回来穿出去玩”，等等。
    挑选的唯一前提条件，是岑宁兮喜欢。
    岑宁兮把那些标签小心撕下来，在一旁放好，有代许焰在旁边就不好意思掉眼泪，吸吸鼻子转过身去擦眼角，指着放在茶几上的方形礼物盒，问代许焰：“这个也是我的吧。”
    抬着手腕保持录像，知道岑宁兮在哭，代许焰也没戳穿笑他，从茶几上抓过一包抽纸丢过去，说：“对，但是那些是他出去后给我的，就没有写什么便签，你可以放心看。”
    什么放心不放心看的？岑宁兮咬着嘴唇拿了几张抽纸出来，去拆礼物盒里的东西，对代许焰说：“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落在地上的包装纸被蹭蹭吸走，岑宁兮把陆寻凛给自己的礼物摆放好，拍下自己和它们的合照，再发给陆寻凛，说：我收到了，很喜欢，谢谢你。
    视频的录制也结束，时间长，所占的内存大，上传再发给陆寻凛需要的时间也就更多。
    【男朋友：里面有一个小虎鲸发声玩偶，你捏捏呢！】
    【男朋友：你喜欢就好！】
    【男朋友：[飞舞]】
    岑宁兮应言在那堆礼物里找到陆寻凛所说的玩偶，先前拆的时候以为是钥匙扣，就只是拿在手里边看看，继续去拆下一份礼物。
    玩偶内部的发声装置是在尾巴，岑宁兮听见玩偶发出虎鲸的叫声，咿咿呀呀。
    【男朋友：听了吗！】
    心有灵犀一般，下一瞬，手腕上的光脑震动，陆寻凛发来消息问他。
    【cnx：听了，虎鲸是在说什么？】
    【男朋友：在说岑宁兮会心想事成，健康平安。】
    【男朋友：[保佑]】
    又是新的虎鲸表情包，岑宁兮看着陆寻凛上面的那条信息，手指长按气泡框就自动收藏。
    【cnx：很喜欢。】
    【cnx：但是……】
    【男朋友：怎么了？［紧张］】
    岑宁兮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打字。
    【cnx：在珐伊星训练还有时间画表情包呢？】
    【cnx：[微笑]】
    【男朋友：……】
    【男朋友：我去训练了！】
    【男朋友：[慌张]】
    看着陆寻凛的消息忍不住笑出声，久蹲着腿部酸麻，岑宁兮慢慢站起身来，把虎鲸发声玩偶踹进口袋里，和一旁看乐子的代许焰说：“吃饭。”
    代许焰来，今天岑宁兮就点了火锅外卖，等锅里的菜煮熟时，代许焰和岑宁兮说起医院里遇到的事情，有长官家属发脾气打坏了价值百万的机器，还在走赔偿的流程，等等之类的事情。
    代许焰这两年在军区医院规培，非军校生的a级以上向导哨兵，在25岁时会被要求依照自身能力服役两年。医学专业的哨兵向导规培和服役时间相撞，于是直接将军区医院里的两年规培时间和服役相抵消。
    岑宁兮咬着筷子问他后续，可锅里的千层肚熟透，注意力就被轻易转移。
    “我寒假的时候应该是要去p-713找我爸呆一段时间。”岑宁兮嚼着沾了油碟的千层肚说道，“上次去还是上次。”
    代许焰被他的说法逗笑，照着他的方式去讲一样的话：“我也，上次去还是上次。”
    晚餐结束，把锅碗丢进洗碗机内清洗，屋内的火锅味道浓郁，岑宁兮就打开了窗户想要换换气。
    冬夜里的风凛冽，岑宁兮只穿了居家服，遭风一卷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抬头看见小半个月亮，星星零散地落在黑色的幕布上，岑宁兮搓着手坐回到沙发上，说：“上次地星出事通讯塔损坏，那几天收不到骆辞珉的什么消息，把我担心坏了。”
    代许焰难得没有在听见和骆辞珉有关的事情后呛人，清清嗓子：“算算时间，他是不是也要回来了？”
    “嗯，他之前还和我发了消息，祝我考研顺利。”岑宁兮摇摇自己的手腕，光脑的颜色深蓝，已经换成了陆寻凛送给他的那款戴上。
    代许焰闻言挑眉，话只说一半：“他对你倒是还——”
    “对我什么？”岑宁兮划拉着光幕，问代许焰，“你和陆寻凛对他的成见都太大了。”
    “我和陆寻凛不一样，我只是单纯看这个人不顺眼。”代许焰冷笑。
    “真的不是因为小时候的打架？”
    代许焰：“……”
    作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和岑宁兮挥挥手：“去去去，早忘了，我哪是这么小气的人？”
    没有再继续往下说话，岑宁兮只是看着代许焰笑，列表好友的社交动态浏览完毕，岑宁兮双击底端回到顶部，继续刷新，去查看新的社交动态。
    看见齐叶明发了一张图片，“手术中”三个红色的大字占据中心位置，配文三个含有保佑意思的表情，带了位置分享，联邦第三陆军医院。
    “齐叶明在你们医院？”岑宁兮对代许焰道，再把光幕上的社交动态给代许焰看，“是怎么了？”
    代许焰皱眉道：“你问问他？”
    点开和齐叶明道聊天框，岑宁兮问他是发生什么事情了，是不是骆叔叔或者是齐阿姨身体不好，怎么在医院进行手术。

 第34章

    消息成功发送，给齐叶明的备注在下一瞬变成正在输入中。
    岑宁兮盯着那几个字莫名有些心慌，听代许焰喃喃：“不应该啊……”
    下一瞬，消息弹出，只有简单的三个字，却让岑宁兮呼吸一滞，攥紧了手，让指甲掐进了掌心肉里边。
    【齐叶明：是我哥。】
    【??作者有话说】
    快分手了快分手了（拿着喇叭奔走相告的作者君小过）
    小陆（放虎鲸放异能）（微笑）：你再说一下呢？
    第29章
    【齐叶明：今天下午送来医院的，爸妈在h国旅游，我怕他们担心着急，想等我哥情况稳定了再和他们说。】
    【齐叶明：我哥前几天有个任务，是回了蓝星后受的伤，还不清楚具体的情况，要等手术结束，医生出来后才知道。】
    【齐叶明：你可以来吗？我有点……】
    【cnx：我和代许焰马上过来。】
    来不及换衣服，岑宁兮和代许焰简单说了骆辞珉的情况，随手抓了件外套披在身上就出门。
    按亮电梯的下楼按键，岑宁兮在楼梯口焦虑地踱步，精神体不注意就跑了出来，蝴蝶围着岑宁兮毫无头绪的飞舞，翅膀的扇动频率也变得混乱。
    抬头看电梯门上方代表着楼层的数字，变化的速度好慢，岑宁兮紧张地咬嘴唇边的死皮，又一次去按电梯的按钮，啪嗒啪嗒的声音充斥楼道。
    代许焰后他一步出门，把屋内正煮着火锅的电磁炉关闭，又确认其他地方没有安全隐患后再离开。
    “别着急，会没事的。”门关上发出厚重的响声，代许焰安慰他。
    电梯到达他们所在的楼层，岑宁兮率先迈步进入，等代许焰进来后再按关门键。
    手抱在胸前，岑宁兮后知后觉，室外和室内的温度差异。
    有些冷。
    手指用力抓着衣袖，岑宁兮皱着眉咬牙吸凉气：“之前十一月看到虫族攻击的那件事情，我就觉得不对劲，总觉得骆辞珉会出事。”
    代许焰听着他说出的那个数字，挑眉讶异道：“十一月？”
    岑宁兮点点头：“对，就是很莫名其妙的一种直觉。”
    今天代许焰有开车，两人直接下到b1层的停车场，找到代许焰的磁浮车，岑宁兮坐在副驾驶上给自己系好安全带，和代许焰说：“快一点，注意安全。”
    车内开了空调，驱散岑宁兮身上从外界带来的冷意。
    代许焰打着方向盘往外看着后视镜，听着岑宁兮的话下意识冷笑：“你这既要又要的。”
    意识到自己提出了两个互相矛盾的条件，岑宁兮手抓着自己胸前的安全带，空调的暖风吹在他的指尖，岑宁兮说：“那还是注意安全吧。”
    压着操纵杆往前推换挡，代许焰直直看着前方，踩下油门，发动机轰鸣，磁浮车开始向前行驶。
    岑宁兮想了想，又补充：“还是稍微开快一点点，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可以吗？”
    到达停车场的出口位置，机器扫描付费，等待道闸杆升起的时候，代许焰转过头来看岑宁兮，有些无奈的拖长了自己的声音：“是——”
    顺着坡道往上爬，远处暖黄色路灯下闪着灰黑色的片片残影，像不小心惊扰了一群的蝴蝶。
    代许焰打开雨刷器，看雨刷片在车前玻璃左右滑动，磁浮车进到夜色之中，于是雪花的影子也出现在车前灯下。
    代许焰有些惊讶道：“现在居然下雪了？”
    岑宁兮手抓着衣领口拢紧，喃喃：“难怪那么冷。”
    十二月初的时候华京落了第一场雪，彼时陆寻凛已经去了珐伊星，岑宁兮就拍了照片和视频给他看，说冬天开始，可是他们要在夏天的时候才能再见面。
    从医院来岑宁兮家的路几个小时前才刚走过，熟稔于心，一路上经过几个红灯，岑宁兮看着灯上长达两位数的倒计时，祈祷在下一个路口会好运的撞上绿灯。
    【齐叶明：你们来了吗？】
    岑宁兮打开导航看，距离骆辞珉所在的第三陆军医院还有一半的车程。
    再一次停下，磁浮车被红灯卡在了斑马线之前，代许焰也难得遇上这么多红灯的情况，手撑着一旁的的窗棱上，长叹一口气：“怎么回事？运气这么差的？”
    岑宁兮捏着手腕去看红灯上的数字，心里也知道着急没有办法，于是把骆辞珉出事的事情告诉陆寻凛，好来转移注意力。
    【cnx：骆辞珉他出事了，我和代许焰正在往医院那边赶。】
    【cnx：你平常训练的时候也要注意一点，以后出任务了更要！】
    两条消息删删改改，最后才选择了发送，红绿灯转换，车辆适时启动往前，岑宁兮盯着发出去的最后那条消息看，他发现自己有些想象不出如果陆寻凛出事后的自己，会是怎么样的一种情况。
    “别太担心了，先看了情况再说。”代许焰从车载镜里瞧见岑宁兮紧张的模样，试图开导他。
    岑宁兮动动嘴唇，小声说：“不是……”
    可惜此时耳边爆发强烈的撞击声，将岑宁兮的声音直接吞没。
    嘭——
    背推力强劲，岑宁兮猛地往前倒去，两人都下意识放出精神力做抵挡，蝴蝶和美洲豹一同出现在车辆的前方。胸前的安全带做了防护，岑宁兮抓紧了坐垫，耳鸣嗡嗡，听不清此时外界的声音，本能张大眼口，用力地呼吸。
    “岑宁兮！岑宁兮！你没事吧！”
    代许焰解开自己的安全带，见岑宁兮还保持着躬身的姿势，呆呆的没有任何反应的样子，急切地唤他的名字。
    紫色的蝴蝶受到惊扰，代许焰放出自己的精神触手，试图安抚哨兵受到惊吓后不稳定的情绪：“岑宁兮，放松，没事的，我在这呢。”
    简单的安抚似乎没有什么效果，哨兵的精神力似乎有暴动的迹象，代许焰意识到情况明显往坏的一方倒去，皱眉，使了更多的精力和力气，用自己的精神力为媒介，试图牵引岑宁兮纷乱的精神力。
    手按在岑宁兮的肩膀上，代许焰再一次叫他的名字：“控制好自己的精神力！岑宁兮！”
    喘气的声音变小，额角处落了一滴汗在岑宁兮的手背，岑宁兮慢慢坐直了身体，眼中的混沌少去，逐渐清明。
    头疼，脑子里忽然多出来一些乱七八糟的记忆碎片，是灰黑色的，直觉告诉岑宁兮那些并不是什么太好的东西。
    在代许焰的引导下，岑宁兮将那些记忆碎片压入精神图景的一串代码之中，攥着膝盖的手一点点松开，徒留裤子上的那一点布料还是皱皱巴巴的模样。
    后方的司机才拿了两天的驾照，车辆起步不稳，踩刹车不小心多用了些力气，没有来得及反应，就直接撞上了前方的车辆。
    也就是代许焰和岑宁兮。
    岑宁兮还有些恍惚，从副驾驶的位置上下来后，拿外套的帽子罩住自己，低头看自己的脚尖，听代许焰和保险公司的人打过电话，等保险公司的人和警察来的时候，继续和后面的那位车主聊赔偿的事情。
    车祸事故的处理花费时间不少，代许焰看着在风里发抖的岑宁兮，先前的车祸叫他精神力不稳，此时还是一副没有缓过神的模样。
    “要先回家吗？”代许焰问他。
    雪花落在岑宁兮的刘海上，没有接触到人的皮肤，挂在他的头发上全然当作装饰。
    岑宁兮摇头：“我还是先去医院。”
    皱眉看他，代许焰对岑宁兮的这个提议持有稍稍的反对。
    从代许焰的目光里能看出他此时的心绪，岑宁兮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扯起嘴角露出一个笑容，跺跺脚，说道：“我在外边站着要被冷死了。”
    代许焰还是看着他不说话。
    一时不知道是自己挂在脸上的笑冷，还是冬天里的雪花和寒风更让人瑟缩。
    就在岑宁兮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代许焰叹气，率先后退一步，说：“那先给你打车去医院，等我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好就过来找你。”
    岑宁兮用力点头，拍拍自己的胸口：“放心吧！”
    网约车很快到达，岑宁兮看着对应车牌号的磁浮车出现在不远处，和代许焰挥手说一会儿见。
    代许焰：“嗯，一会儿见。”
    车里开了空调，将岑宁兮一身冷意驱散，连带着他刘海上挂着的那片雪花也消融，变成一滴水落下。
    先前突发的车祸岑宁兮尚未缓过来，拇指按着自己的太阳穴揉，从车玻璃上看见自己的面容倒影，正发神，手腕上的光脑忽然震动起来。
    【老爹：你出车祸了！！！！】
    【老爹：哪家医院？？？怎么光脑不发消息说了？？】
    看着这条消息，岑宁兮才想起光脑会在佩戴者发生意外事件时，向固定的联系人发送紧急通知和定位，同时报警和拨通最近医院的电话。等医院系统接受到光脑佩戴者信息后，再向紧急联系人发送第二条消息，也就是伤者在哪一家医院里就医。

 第35章

    岑宁兮所绑定的三位紧急联系人分别是代许焰、岑纪远还有陆寻凛。
    第一位紧急联系人和自己一起出了事故，自然不用来询问，后面的两位尚且不知道具体情况，只能在光脑的另一头白白着急。
    就和先前着急出门去医院里看骆辞珉的自己，一模一样。
    和岑纪远说了先前发生的事情，对部分事情做了掩瞒：自己和代许焰出来小聚，驱车回家的时候，后方的车辆启动不稳，撞了上来酿成车祸，自己和代许焰都没有什么事情。
    【老爹：没事就好。】
    【老爹：注意安全啊，开车小心！】
    没有精力也没有心思和岑纪远聊大致的车祸情况以及后果经验，岑宁兮顺着他的话印下，再去勾选自己和岑纪远的聊天记录，准备把自己给岑纪远的说辞，直接转发到和陆寻凛的聊天框里。
    可突然意识到自己先前有和陆寻凛说过自己去看骆辞珉情况的这件事，岑宁兮退出消息的勾选，去到陆寻凛的聊天框里打字，重新发送消息。
    【cnx：刚刚路上出了车祸，我没事。】
    【cnx：后面车的司机是新手，起步不稳，把代许焰的车给撞了。】
    【cnx：我现在打车去医院，代许焰也在，你不用担心。】
    也对所发生的情况进行一定的美化，好让陆寻凛不用太过担心。
    光脑熄屏，岑宁兮看着深蓝色的手环，第一次觉得光脑的紧急情况有些烦人鸡肋。
    “回去后就把这个功能关了。”岑宁兮头抵在车玻璃上，后脑勺的疼痛尚未消散，皱着眉毛喃喃道，“让人白担心。”
    车子抵达第三陆军医院的门口，岑宁兮按照代许焰和自己说的那样，先和门口的守卫表明来意，拿出证件进行登记后再进去。
    路上遇到的红灯依然不少，此时的雪落得似乎更大了一点，岑宁兮手抱着自己的双臂往前走去，上下的犬齿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
    华京冬天的晚上实在是有些太冷了。
    医院的占地面积大，晚间时分的人也少，岑宁兮不熟悉路，问了好几个护士后，才终于看到齐叶明消息中所说的手术室。
    头顶的白炽灯晃人眼睛，岑宁兮眯着眼站在走廊上，看齐叶明站在中间的位置，背对着自己和穿着白色大褂的医生进行交谈。
    头部的疼痛混合着眩晕感一并将他侵袭，岑宁兮迈着似乎坠了千斤铁环重的双腿，要往前走去。
    好累，为什么这么累。
    岑宁兮甚至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听代许焰的话，直接回去。
    “岑宁兮，你来了！”代许焰转过身来，看见一身狼狈模样的岑宁兮。
    除去岑宁兮外，在场还有几位向导，身着蓝色制服，应该是骆辞珉的同僚。
    “那边的事情解决了。”一双手扶住自己的肩膀，代许焰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骆辞珉是怎么回事？”
    岑宁兮睁着眼睛，偏头去看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想：自己好像来得太慢了。
    齐叶明的情绪也是明显的处在崩溃状态，他张了张嘴，说：“我哥他……”
    猛地扭过头来，岑宁兮看着双眼无神的齐叶明，心中有一个声音在冲自己大喊：不要让他说出来！
    “他的精神体消失了。”
    “医生说现在的他是植物人的状态，但——岑宁兮！！”
    话未完全讲出，齐叶明看着一串血珠从岑宁兮的右眼眶滑下，大声去叫他的名字，喊破了音，无措的失态。
    哨兵的精神力再一次毫无章法的无差别攻击着周遭，在场人除去齐叶明外，都是等级不低的向导，此时面对一位e级哨兵爆发出的精神力，要做抵挡却有些困难。
    面颊被岑宁兮的精神力划伤破了道口子，代许焰用力按住岑宁兮的肩膀，美洲豹的口中发出低低的吼叫声。
    “岑宁兮，控制自己的情绪还有精神力！”
    右眼的疼痛钻心，岑宁兮伸手，甚至想要直接把眼睛挖出来，可掌心碰到一片滑腻的粘液，嗅觉在这时回来，岑宁兮闻见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道。
    在空中不断挣扎的蝴蝶此时也没了力气，直直落了下来，摔在地上，化作精神粒子散去，那只蝴蝶它太小了，小到没有人发现这一点变故。
    岑宁兮看着一脸焦急的代许焰，彻底没了力气，闭上眼睛坠入黑暗，人往一侧倒去。
    昏迷的前一瞬，他好像听见了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还有蝴蝶的哭声。
    第30章
    天空透着灰，云层被润了墨汁的水洗刷，只有中间的地方还能瞧见那么一点点的白色。岑宁兮背着书包一个人坐在街角，看一旁的小孩在跳房子，口中说着乱七八糟的口令：远处峡，小花落，蝴蝶飞，找不到。
    “小远！”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小孩停下往前跳的动作，转过身往街道口的方向跑去。
    格子线是街道办印在地上的花纹图案，却不想被小孩们拿来当作是跳格子的玩具。
    岑宁兮看先前的小孩已然跑远，手撑着地站起来，不顾得上去拍沾在衣服上的灰尘，直直往那几道格子线走去。
    像先前的小孩一样，在格子的底端站好，岑宁兮手抓着自己的书包带子，单脚站在紫色的格子里面。
    “远处峡——”
    回忆着先前那个小孩讲的那串绕口令，岑宁兮笨拙的往前跳去。
    “小花落——”
    面前突然出现一双黑色的高跟鞋，岑宁兮抬起头，女人的面部蒙上了一层阴影，看不清楚具体的样子。
    单只脚站立重心不稳，岑宁兮往前栽去，女人用手扶住他：“宁宁，要小心一点。”
    “哦，抱歉。”
    女人蹲下来，掌心摊开，露出六七枚胶囊来：“该吃药了宁宁。”
    ……
    五六岁大的孩子排队站好，岑宁兮盯着自己的掌心发呆，女孩子的发育普遍要先于男生，排在前方的女孩就高出了他一个头。
    踮起脚也望不到，视线被女孩挡得完全，岑宁兮只能看着女生的马尾发呆。
    也许是察觉到了身后人的动作，女孩回过头来，马尾辫在空中划过一个漂亮的弧线。问他：“怎么了？”
    “我想看看还有多久才到我。”
    女孩稍稍侧开了一点，留给岑宁兮能看见前方的空间，回答他的问题：“应该快了。”
    肩膀被人按住，女人柔软的头发垂在脖颈，带着一点薰衣草的味道，声音里含着笑意：“不知道我们宁宁会是哨兵还是向导？”
    头发挠在脖子上有些痒痒，岑宁兮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前面的女孩歪着头，马尾也就落在了她的肩膀上，听着女人的话有些好奇：“那阿姨，普通人是不好吗？”
    女人只是笑笑，没有搭理女孩，继续重复先前的那句话：“不知道我们宁宁会是哨兵还是向导。”
    队伍一点点变短，很快就轮到了女孩，她身旁的父母明显更为紧张，女孩倒是不在意，大大咧咧地伸出自己的手，按在面前柱子底端的圆盘上。
    柱子发出光亮，负责记录的工作人员说道：“b级向导，精神体是薰衣草，异能植物缠绕，好了，下一个。”
    岑宁兮上前一步，女孩没有着急离开，和她的父母一起站在旁侧，对他做口型：加油。
    对着女孩用力点头，岑宁兮像她方才那样，伸出手去按圆盘。
    可柱子一点变化也没有。
    微笑的表情僵在了女人的脸上。
    工作人员输入柱子反映给自己的信息，道：“普通人，下——”
    “我们再试试。”女人迅速打断了工作人员的话，扑上来按住岑宁兮的手掌，力气太大，闹得岑宁兮的眉头皱在一起，“再试一次吧，宁宁。”
    可惜圆盘和柱子依然毫无反应。
    工作人员对这种希望自己孩子会是哨兵或者向导的父母已经见怪不怪，挥挥手，说：“好了，下一个，后面排队等着的人还那么多呢。”
    肩膀处传来顿顿的疼痛，岑宁兮不敢抬头去看女人的面容，伸手想要去抓自己的肩膀，眼泪渐渐积蓄在眶中。
    女孩伸直了双手拦在他们面前，声音坚定：“阿姨，你不要用蝴蝶去撞他了。”
    女人深吸一口气，抓着岑宁兮的手腕用了力气，尽力维持最基本的微笑，道：“阿姨没有。”
    下一瞬，肩膀的疼痛消失，岑宁兮垂着头看自己的足尖，他是普通人，看不见精神体。岑宁兮想着，忍不住眨了下眼睛，眼泪直直落在了地上，砸出一枚深色的花朵。
    ……
    药剂的味道过分苦涩，蔓延整个口腔，岑宁兮却是连皱眉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被动接受这份味道。
    总算有了一点抬手指的力气，岑宁兮试图睁开自己的眼睛，张嘴想要说话，却吐出一串的泡泡，咕噜噜。
    我这是，怎么了？
    一开始想事情，就像是有人拿着尖针去扎自己的大脑皮层一样，口鼻处戴着呼吸器，岑宁兮眯着眼睛去看外界的那一点微弱的灯光，活动五指试图攥拳握紧，但也只是试图。

 第36章

    好难受……好累……不舒服……
    他发现自己似乎是在一个容器罐里，水包裹着自己，身体上被密密麻麻的线缠绕着。
    为什么在水里……好冷……
    不知道过了多久，岑宁兮听见了短促的“滴”声，随后是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哒哒声，不紧不慢。
    没有力气睁眼，视觉被剥夺，听感就变得敏锐起来，声音愈发清楚，岑宁兮知道是人在向自己靠近。
    外边的人似乎发现他意识已经清醒了过来，去到一旁的操作台上输入新的指令。
    电流顺着那些线进到培养罐内，先前的那一种痛苦被无限放大，呻吟声从口中溢出。岑宁兮完全失去了支撑自己的力气，头重重的往下坠去，可自己似乎好熟悉这种疼痛。
    女人离开了操作台，站在培养罐的前方，手搭在玻璃上，隔着冰冷的液体，好像就能碰到岑宁兮的面颊：“宁宁，不要怪妈妈。”
    ……
    每一次爸爸出差的时候，妈妈就会带着自己去森林野营，本来是高兴的事情，但岑宁兮却觉得自己提不起兴致，也不觉得激动。
    明明学校里的同学听见了他的周末安排都说好羡慕，也好想去野营玩，但岑宁兮却发现的心情和同学们的完全不一样。
    作文题目布置了下来，要写的内容是《我爱的妈妈》，同桌收拾自己的书包，抬头看写在电子白板上的作文题目，念出那五个字后，偏头和岑宁兮说：“刚好，你可以写你妈妈带你去野营玩。”
    “哦？好。”
    和同桌挥手说再见，今天是岑宁兮做值日生，等班上的所有同学都走后，负责关闭多媒体白板、教室门还有灯光。
    看同学背上书包远去，岑宁兮看着女孩的马尾在半空中晃，和一旁戴着帽子的男同学说说笑笑。
    望着电子白板上的作业发呆，岑宁兮拿着白板笔，睁着眼睛，按下橡皮擦功能，不去直接选择清屏功能，一点点地把白板上的字样尽数擦除干净。
    ……
    女人的手温暖，岑宁兮牵着却总觉得别扭，想要把手抽开，对方却轻声道：“宁宁别闹。”
    峡谷深处幽静，周遭都是高大的树木，远处却是有用钢筋铁骨修建而成的房子，岑宁兮再一次握住女人的手，试图离开她的桎梏。
    女人握住他的手腕，叹气：“又不乖了，宁宁。”
    一只蓝色的晶闪蝶出现在岑宁兮的肩头，在阳光下过分的耀眼夺目，可岑宁兮却看不见，作为没有精神力的普通人，年幼的小孩只知道面前哨兵的精神力压得自己有些喘不过气来。
    “走吧，宁宁，听话。”女人牵着他的手，不管岑宁兮是否愿意，带着他继续往那间房子走去，温和地笑道，“我们去野营。”
    ……
    蜷缩在地，岑宁兮睁大了眼睛，呼吸的能力被剥夺，手用力抓着自己的胸口，想要把表面的那层皮肤撕扯下来，穿过肋骨划破胸腔。
    耳鸣声渐小，呼吸变得平缓，氧气顺着鼻腔进入肺部，挂在额头上的汗水早已淋漓。
    吞吞唾沫，岑宁兮从地上一点点爬了起来，眼前发黑没有力气，看见不远处女人背对着他坐在地上。
    没有之前的那种矜持理性，此时她的头发散乱，不住地咳嗽，咬着手指甲，口中喃喃：“怎么会这样，怎么回事，不可能，不应该……”
    岑宁兮看到插在她终端右边的u盘，直觉驱使下，不清楚是从哪里来的力气，上前一步抓住u盘用力拔下。
    屏幕之中正在进行的程序中断，女人盯着屏幕愣愣，随后目光一点点上移，直直看向岑宁兮，口中发出尖锐的叫喊声：“你在干什么！！！”
    晶闪蝶在半空中出现，要向岑宁兮作出攻击，可却被岑宁兮躲开。
    岑宁兮盯着出现在自己视野范围内的那只晶闪蝶，可能做的只有不断地后退，还有紧紧地抓着手里的u盘。
    女人又一次捂着自己的口部咳嗽，血液顺着她的嘴角往下落，用手背擦去，女人的目光变得凶狠，晶闪蝶再一次向岑宁兮发出攻击。
    下意识抬手去挡，岑宁兮隐约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的手部放了出来，晶闪蝶的攻击落在自己的身上。
    “你！咳咳咳咳——”女人脸上的表情复杂，统共经历了疑惑、惊诧、狂喜，三个阶段，“我成功了！”
    她迅速上前，要去抢岑宁兮手中的u盘，可大喜大悲，情绪反复无常，她跌坐在原地，鼻腔里涌出来的血液更多。
    可女人无暇顾及这一切，双方的动作发生变化，这一次倒在地上挣扎的人不再是岑宁兮，她对着岑宁兮一遍遍道：“给我……u盘……给我……宁宁……”
    晶闪蝶似乎也意识到主人生命力的流逝，没了扇动翅膀的力气，往下坠落的同时化作精神粒子散去。
    岑宁兮却站在原地，左眼疼痛得过分，他像受伤的小猫那样，用手捂住自己的左边眼睛，好像是又哭了，滑腻的液体顺着他的面颊滑落。
    精神粒子在他身边聚集，最后变成一只蝴蝶的形状，晶闪蝶，颜色却和女人的精神体不同，是漂亮的紫色。
    紫色蝴蝶出来的一瞬，女人也停止了自己的呻吟，似乎回光返照一般，她看着自己的右手，眼中满是珍视，含着笑闭上眼睛，在呼吸停止前只给岑宁兮留下了一句：“我终于……成功了……”
    -
    岑宁兮猛地睁开自己的双眼，猝不及防的和头顶刺眼的灯光对视，眼球似乎是有刀尖划过那般疼痛。先前压下去的那些记忆喷涌而出，闹得人胸口一团密密麻麻的酸涩，岑宁兮张着嘴用力，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落。
    发现病床上的动静，代许焰走过去扶起他，说：“你刚刚突然一下子就晕倒了，右眼眶还在流血，我先给你找了间病房，刚刚来人检查了，不清楚你——”
    正在说的话忽然顿住，挂在岑宁兮面颊上的血渍在他昏迷的这会儿时间已经被清理干净，苍白的面容上并没有其他的痕迹。
    明明才醒来，岑宁兮却觉得自己疲惫过分，揉着自己的太阳穴，那些被自己忘记的回忆实在是太糟糕的东西。
    代许焰忽然不说话，岑宁兮下意识问他：“怎么了？”
    “你的眼睛——”
    没有镜子，代许焰就把自己的光脑打开，调出拍照功能，对着岑宁兮的眼睛，小心翼翼地按下了快门：“你看。”
    接过代许焰的光脑，岑宁兮还在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胃部余有不适感，恶心得过分。
    他看那张照片里的自己，面容憔悴不堪，按照代许焰惊呼的内容放大了照片，去看自己的眼睛：“我的眼睛怎么了？”
    下一秒，岑宁兮和照片里的自己对视，两只眼睛都是一般颜色的紫。
    【??作者有话说】
    小岑小时候的记忆并不完全，小时候是惨惨可怜包，这里只想起来了部分痛苦的回忆。
    此时的小陆正在坐飞船赶回来。
    第31章
    照片里看着不真切，岑宁兮抬起手来想要碰自己的眼睛，可举到了一半的位置又落下，眼球微微转动，去看自己的手指尖，指甲的缝隙里还余有尚未清理干净的、棕褐色的血迹。
    岑宁兮喃喃道：“哪里有……”
    话只说了一半就止住，嗓音哑得过分，岑宁兮皱起眉头，被单被他抓作一团，看起来同他本人一般狼狈。
    看向岑宁兮的眼神中带着试探性，代许焰问他：“镜子吗？”
    反应还是慢半拍，岑宁兮把手里拿着的光脑拿起来，要还给代许焰，点头：“对。”
    “卫生间。”代许焰接过自己的光脑，随即迅速答道。
    手撑着床铺，喉间溢出闷哼声，岑宁兮试着一点点把自己往外挪，踩下运动鞋后跟，趿拉着要往病房里的卫生间走去。
    代许焰见他一副虚弱的样子，还是不放心，上手要去扶他，却被岑宁兮推开。
    低着头不去看代许焰，岑宁兮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什么精神说：“我自己可以。”
    “……好。”心中尚且犹疑，但代许焰还是站在半步外的距离，看岑宁兮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随时准备着上前去扶。
    卫生间门推开发出吱呀声响，岑宁兮握住金属材质的门把手，站在门口处缓了片刻后，才继续往里走去。
    盥洗池两侧的白色瓷砖冰手，顶光反射在白色的瓷砖上有些晃眼，不清楚是不是因为昏迷、自己才醒的缘故，胃部泛起阵阵的疼痛。
    没来由的一股恶心，岑宁兮抓着自己胸前的衣服，下意识拨开了水龙头，听水流冲刷在池底，闹出哗哗声响。
    代许焰站在卫生间的门口，关切地望着他。
    水流激荡起白色的泡沫，岑宁兮盯着盥洗池底部不敢眨眼睛，晃晃头，试图去控制自己的呼吸速度。
    盯着水柱，岑宁兮慢慢抬起手来，将手指放在水流底下冲洗，好像有点冷，于是下意识地瑟缩。

 第37章

    一点点去抠挖指甲缝里已经干掉凝固的血渍，淡淡的棕红色混在透明的水中，只是眨眼，那点颜色就不见。
    保持把手放在水流下接受冲洗的动作没有改变，岑宁兮表情麻木，就是很突然的，他记起来了一点以前发生的事情。
    岑纪远说是因为生病，所以岑宁兮忘记了小学时候的事情。妈妈在他小的时候因病离世，唯一给到岑宁兮的只有她的姓氏，放在岑宁兮的名字里，祝他安宁，是父母珍惜的小孩。
    好在岑纪远给到的爱足够多，让他不觉得只有一个长辈陪着是孤单难堪的事情。
    压在精神图景之中的记忆碎片都是被他忘记的曾经，只是女人的面容被遮掩，岑宁兮皱着眉头、用力抬头，想要去看，却总是瞧不清楚。
    手下垂，碰到盥洗池的底部，长时间的不眨眼闹得人眼球也跟着刺疼，岑宁兮慢慢抬起头来，就和先前看那张照片一般，和镜子中的自己对视。
    惊心动魄的一抹紫色。
    胃是情绪器官，疼痛总是与悲伤伴生，注意力从瞳色离开，岑宁兮看挂在自己面颊上的泪痕，不清楚是在什么时候流下的眼泪。
    做梦是一件太累的事情，回忆也是。
    镜子里的代许焰已经背过身去，岑宁兮想：原来抽泣声是被流水的声音所掩盖。
    收拾好自己的情绪，眼眶周遭的红色是最明显的证据，岑宁兮缓缓吐出一口气，又一次捧水，打湿自己的面容。
    走出浴室门，岑宁兮看向代许焰：“我好了。”
    代许焰转过身来：“刚刚我想试着给你做精神疏导，但是你的屏障……”
    他顿顿，随后如实说道：“我打不开。”
    岑宁兮闷闷：“哦。”
    不清楚现在的岑宁兮是什么情况，代许焰再度开口问他：“那你现在需要吗？”
    下意识摇头拒绝，肢体反应先于大脑意识，岑宁兮愣愣，又揉自己的太阳穴，换了另一个话题：“骆辞珉现在情况怎么样？”
    “手术顺利，只是几次检查都没有找到他的精神体。”代许焰回答，“目前各项数值平稳，还在观察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醒过来，齐叶明说是会来一个高等级的向导查看情况，应该明后天会到吧。”
    “哦，这样。”岑宁兮抬起自己的手腕，想要点开光脑查看时间，却发现电量殆尽，光脑已经关机。
    代许焰指指病床床头：“那里有充电器。”
    “好。”岑宁兮又扶着墙，一点点往回走。
    “你瞳色变化的原因目前还不清楚，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闻言，岑宁兮停下前进的脚步，立在原地，偏头去看代许焰，唇角往上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还好，应该只是别人看了后，会觉得奇怪的程度而已。”
    听着他的话，代许焰皱起眉头：“你不要这样想。”
    继续保持唇角向上的动作，只是多了几分讽刺的味道，岑宁兮吐出两个字来：“事实。”
    嘴张开却没有讲话，岑宁兮垂下眸，不去和代许焰对视，继续往前走去。
    “挺好看的。”代许焰说道，“和——”
    “和希凌晶一样吗？”岑宁兮突然开口，打断他的话。
    要说出口的夸赞被当事人抢先，代许焰有些无措，迅速反应过来，点头认可，把疑问的话变成陈述句：“对，和希凌晶一样。”
    岑宁兮小声喃喃：“时垣他当时也是这样说的。”
    没有听清楚他说的话，代许焰下意识问道：“什么？”
    没有回应代许焰的话，岑宁兮找到光脑的充电装置，把光脑放在上边，过了几秒后，光幕亮起，红色的电量一点点爬升为绿色，随后重启开机。
    光脑被消息轰炸，虽说有心理准备，但岑宁兮还是被小小的惊到，无措地抬起头来看向代许焰，对方摸着鼻子，说：“今天是一号。”
    岑宁兮慢慢眨了下眼睛：“哦。”
    所以才有这么多消息。
    嘴唇干涩，在提醒他已经昏迷在病床上躺了一整天，岑宁兮这时候才意识到口渴，问代许焰：“水在哪里？”
    “床头。”代许焰走过去拿起，递给岑宁兮。
    两人的距离拉近，岑宁兮看清他眼中的血丝，在接过水前先开口：“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代许焰又把水往他面前递递，示意他接过，“不麻烦。”
    水润过喉咙好受不少，岑宁兮放下纸杯，开始查看光脑的消息：同学朋友的祝福，游戏好友询问他今日怎么没有上线，提醒他任务积分在零点清算，分发奖励，还有各种群里发放的红包，以及刷屏的谢谢老板表情包。
    最瞩目的还是陆寻凛的气泡框后红色小点之中的99+，岑宁兮点进去，先去看顶端最早的消息，一点点往下滑。
    先是对他车祸的担心挂记，然后是每日例行的报备日常分享，再捱到蓝星时间的跨年零点，陆寻凛准时送上祝福，新的一年快乐，要平平安安，健康和快乐，配图是他画的虎鲸和紫色的蝴蝶。
    接下来是一串红色的视频未接通，陆寻凛发送虎鲸落寞的表情包，说岑宁兮只顾着打游戏一点不关心自己。
    再过了几个小时后，就是——
    【男朋友：怎么还没有回我消息呀？】
    【男朋友：[哭泣]】
    ……
    【男朋友：上面要我回蓝星看一个受伤向导的情况，骆辞珉的精神体消失了？打你电话打不通，是还在打游戏吗tt】
    ……
    【男朋友：你前几天也这样tt】
    【男朋友：好吧，明天才到珐伊星的跨年时间。你要陪我一起tt】
    ……
    【男朋友：我回蓝星了，等我。】
    最后发送的那条消息时间是三个小时之前，岑宁兮下意识抬头，看向代许焰，紧张道：“陆寻凛说他要回蓝星了？”
    “他给我打了电话。”代许焰顿顿，“当时我太累了，他问我是什么情况，我就直接……对不起。”
    岑宁兮无措地抓着自己的光脑，说：“不是说过几天来看骆辞珉情况的向导才来吗？”
    不清楚话题怎么跳转到这里，代许焰愣愣，但还是点头：“齐叶明是这样和我说的，要——”
    可下一秒，代许焰睁大了眼睛，看向岑宁兮：“陆寻凛？可他的等级不是和我一样吗？”
    岑宁兮有些烦闷地捂住自己的眼睛，视觉就被剥夺，语气不耐：“上个月我们去塔做匹配度测试，他测出来的评级变成了sss级。”
    “之前都没有发现吗？”完全是突然的重磅消息，代许焰不可思议道。
    头发被岑宁兮揉得乱七八糟，他烦躁地啧了一声后，说：“没有。”
    被那三个字母砸得头晕，代许焰扶着病床旁的栏杆，慢慢坐下，口中重复岑宁兮先前提到的那个等级：“sss……级……”
    “嗯，sss级。”岑宁兮被陆寻凛要回蓝星的消息扰得心烦，手指无意识地划动光幕，突然看见一条新的信息弹出，是塔官方发来的消息，提醒岑宁兮，匹配度测试的结果出来了。
    被另一则消息闹得紧张的情绪全无，岑宁兮点开那条蓝色的网页链接，依照肌肉肌肉输完账号以及密码，看雪花出现在页面的中心位置，一点点的加载。
    代许焰还在为陆寻凛的向导等级惊讶，口中不断喃喃：“他是sss级向导……他居然是sss级向导？之前的那些人最多也就是s级……他怎么？”
    岑宁兮听着有些心烦打断他的话，说：“我和陆寻凛的匹配度结果出来了。”
    代许焰迅速扭头，看向岑宁兮，问他：“是多少。”
    “还在加载。”岑宁兮看着旋转中的雪花，忽然发现自己的心跳也跟着一起莫名加速，“没有出来。
    页面加载完成，哨兵的五感敏锐，岑宁兮听见走廊里响起一阵急促的跑步声，最后在自己所在的这间病房前停下。
    门把手按下的声音响起，岑宁兮的手指也一齐下滑，他在页面的低端位置，看见了那个百分数，刺目得过分。
    另一位当事人的声音此时在他耳边响起，带着剧烈的喘气声，是在叫他的名字：“岑宁兮！”
    岑宁兮抬头，对上陆寻凛满含关切的目光。
    下一秒，他被人拥入怀中，对方的胸膛起伏不断，是剧烈跑步带来的后遗症。
    岑宁兮在想，这个时候的自己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比如：没事，我很好，你不要急，我一点事情都没有呢。
    可他张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将先前看过的那个数字，告知在场的另一位当事人。
    “陆寻凛，我们的匹配度是0%。”
    【??作者有话说】
    快分了快分了（一只野生作者君焦急地转来转去）
    第32章
    前一个月里发生的事情太多：s级向导上将的陨落；陆寻凛的向导等级提升，成为历年来第一位sss级向导，去往珐伊星联邦军事基地接受训练；被导师催促的开题报告；结课时要交上去的作业；为了考试背不完的专业知识，等等。

 第38章

    所以对于自己和陆寻凛匹配度的担心，已经被岑宁兮忘在了脑后。
    要遇到好事太难，糟糕的消息总爱扎堆来到。
    陆寻凛抱他的力气大，勒得岑宁兮难受，本能意识驱使他要挣脱桎梏，e级哨兵的精神力在昏迷前尽数爆发，此时的岑宁兮仿佛枯泉一般，和普通人无二。
    可岑宁兮连动动嘴唇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何谈怎么去推或者是抱陆寻凛。
    “他刚醒来。”代许焰适时出声提醒。
    陆寻凛这才慢慢的松开抱着岑宁兮的手，小心翼翼地要去碰他的面颊：“怎么了？”
    下意识闭上眼睛，不想叫陆寻凛看见自己的瞳色变化，安全感不够，又用手捂住，岑宁兮压抑着自己的情绪，说：“可以出去吗？”
    才刚来就被下了逐客令，陆寻凛的手只能停在空中，一时间慌了神，下意识抬头，去看代许焰，朝他投去求助的目光。
    代许焰只是摇头。
    “那我……先出去……”陆寻凛慢慢收回自己的手，起身，往后退了半步，唇角上翘化作一抹苦笑，“对不起……刚刚吓到你了。”
    岑宁兮发现陆寻凛好像根本没有听清楚自己刚刚说的那番话，可让他自己再说一次也没了勇气，张着嘴像溺水人那般用力呼吸。捂住眼睛的另一个好处，是拦下他在听见陆寻凛声音后夺眶而出的眼泪。
    岑宁兮躬着背，大臂不受控制颤抖，手肘撑在膝盖上勉强算做一个支点，用力咬住口腔里的嫩肉，铁锈的味道在唇齿间弥漫。
    病房里的氛围变得奇怪，见他情绪不对，代许焰上前一步，把手搭在陆寻凛的肩膀上，对岑宁兮说道：“我和陆寻凛出去给你买点粥，等会儿回来。”
    啪嗒——
    门关上，声音好小。
    齿间的吸气声变大，岑宁兮佝偻着身子，跌跌撞撞，再度往卫生间所在的方向走去。
    鞋子不小心落在途中，岑宁兮无心在意，赤着脚继续往前走，左右房间里不过他一个人。
    只是在踏入卫生间的一瞬，整个人无端失了力气，他睁着眼睛直视前方，身体却往下坠去。下意识去抓旁边的东西做倚靠，人撞在门上闹出的响动震得玻璃颤动，左侧的膝盖磕在地板间的那道棱上，一半的躯体都疼得麻木。
    门外又一次响起跑步时带起的震地声，不清楚是不是陆寻凛，岑宁兮不去管落在自己身上的这些疼痛，垂着头抓紧了门把手，厉声道：“不要进来！”
    太过着急，最后的那个字破了音。
    猜测没有出错，陆寻凛的声音隔着病房门传来：“……好。”
    缓了好一会儿，岑宁兮慢慢从地上爬起来，紧张感和疼痛冲刷掉先前胃部带给他干呕欲望，于是又往回走去。弯腰捡起落在地上的鞋子，没有着急去穿，坐回床沿就顺手丢在一旁。
    鞋子落在地上，侧着翻倒，岑宁兮撩起眼皮看了一眼病房门，知道陆寻凛还站在外面。
    名为恐惧的情绪化作茧房将他包裹在内，岑宁兮不明白为什么陆寻凛为什么会突然回来，还回来得这么快。
    太意外，也没有想到。
    事情叠加在一起变成了他不会解答的问题，唯一的已知，是他完全，一点，根本，都没有做好面对陆寻凛的准备。
    岑宁兮想：明明以前都不是这样的。
    莫名其妙的记忆，还有匹配度为0%的检测结果。所以下意识地赶陆寻凛走，让他出去，不想让他看见这样的自己。
    一旁的光脑闪烁亮起，岑宁兮看着变大一个数字的年份，忽然记起昨年的尾巴岑纪远在为自己出车祸担忧。
    关于宁雪，岑纪远到底瞒了自己多少事情？
    拨了电话过去，却被挂断，岑纪远应该是在会议中。岑宁兮机械般地点下再次拨打的按键，重复三次后，电话终于接通。
    “怎么了弟弟？岑总现在在开一个很重要的会议，走不开，不方便接电话，弟弟你可以先和我说，我向岑总转达。”助理小姐的声音顺着音量播放器里传出。
    “我想问我爸……”话到嘴边，岑宁兮却发现自己失去了探索的欲望。
    助理小姐耐心地等待下文，岑宁兮觉得好安静，只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
    病房外响起动静，是陆寻凛接了通电话，岑宁兮听见他压低声音回了句马上，可是等过了十几秒钟脚步声才响起。
    陆寻凛离开了病房门前。
    “弟弟？”见他许久都没有说话，助理小姐下意识道。
    岑宁兮看自己的手背，有一个棕色的、小的针眼，旁侧应该是刚刚摔倒时不小心被什么尖锐的物体划过，留了一串白痕，周围隐隐泛红。
    “等他不忙了我再问吧，不好意思，麻烦你了姐姐。”紧绷着的肩膀在一瞬间垮了下去，岑宁兮没什么精神地说道。
    “好的，没事，那我先挂断电话了，弟弟再见。”
    “嗯，再见。”
    光脑被他丢回床头继续充电，岑宁兮恹恹地倒回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不敢休息，害怕又想起先前的那些事情。
    过了好久，他才喃喃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
    电梯来到icu所在的楼层，门打开，陆寻凛再度恢复成冷静的样子，好像先前那个磁浮车刚在医院门口停下，就迅速推门往外冲的人，并不是他一样。
    事出严重，向导的精神体离奇消失，白塔高层给到骆辞珉身上的关注度并不低。
    陆寻凛因前段时间的高压训练受伤，人还处在恢复期，离开珐伊星并不是太稳妥的选择。高层原本是打算派军校的一位s级的学生向导前往，可他从代许焰那得知岑宁兮因骆辞珉受伤过度悲伤昏迷事情，向上级作出申请，要回蓝星查看这位a级向导的情况。
    听医生讲和骆辞珉有关的信息：什么生命体征尚存，首先排除精神体死亡的情况；手术情况顺利，身体器官功能正常；左侧手臂、肋骨多处骨折……
    脸上并未有太多的表情变化，陆寻凛将手指搭在左腕，一点点转动光脑。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对医生所说的内容并不抱有多少的关注，满脑子都是先前岑宁兮和他说的话，出去，以及病房里因人摔倒而发出的声响。
    医生结束了发言，陆寻凛没再继续转自己手腕上的光脑，撩起眼皮看向面前的中年医生，道一句：“我知道了。”
    全身消毒后换上医护人员的工作服，病房门打开，陆寻凛跟着医生进到里面，病床被正在运行中的仪器包围，骆辞珉插着呼吸器，安静地躺在白色的床上。
    陆寻凛是第一次见着闭上眼睛的骆辞珉，过往和这人有关的记忆瞬时闪过脑中，陆寻凛下意识皱起眉头，感到厌烦。
    旁边的医生察觉到陆寻凛的表情变化，开口询问：“很棘手吗？”
    据他得到的消息，面前的这位向导等级已经超过了s级，若是连他都束手无策，那只能是看骆辞珉自己的造化。
    “还没看。”陆寻凛如实讲述目前的情况。
    往前一步走去，sss级向导的精神力充斥整间病房，虎鲸的啸声带着难以言喻的悲伤。陆寻凛闭上眼睛，控制自己的精神力去打开骆辞珉的精神图景，外人眼里看着专业，可他满心卑鄙，充满不齿的阴暗情绪：要是自己躺在这里，岑宁兮他会为自己难过？悲伤昏迷吗？
    a级向导的精神屏障设置得严密，陆寻凛未能成功打开，收起旁的情绪，专注于骆辞珉的精神屏障。
    精神触手被他集中，凝成尖锐的矛，集中一点，找到骆辞珉精神屏障最脆弱的那个部位，控制着往下扎去。
    精神屏障爆发出对外来人强行突破屏障的攻击，陆寻凛挥手挡开，精神力如他所设想的那般落在骆辞珉的精神屏障之上。
    可下一瞬，围在骆辞珉周遭的那些仪器响起尖锐的警报声，陆寻凛猛地睁开眼睛，收起自己的精神力，一旁的护士医生急忙上前去查看骆辞珉的情况。
    打了几种药剂后，骆辞珉的身体情况恢复，仪器的警报声停止，病房里回到最初的安静样子。
    陆寻凛看着医生，依照自己的判断，将先前为何会发生此种的情况做了解释：“他在昏迷前给自己的精神图景做了最严密的加固，如若我强行破开他的精神屏障，他应该会直接死亡。”
    医生也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陆寻凛，好半晌才道：“我知道了。”
    后续要操心的事情不归陆寻凛管，和家属的联系以及白塔高层的要求，都不是他要去思考的事情。
    将身上的工作服脱下，岑宁兮没有去管身后的那位陪同他来的白塔高官，自顾自的往前走。
    那位高官追上他，问：“你要去哪？”
    陆寻凛停下脚步，一时间不耐，没有很好的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回过头来冷眼看着他，压抑着的精神力爆发，室内的干燥空气只在一瞬就变得湿润起来。
    可只是眨眼间，一切又恢复如初，那位陪同他前来的白塔高官尚未缓过神来，愣在原地。

 第39章

对不起，本章节内容暂缺！

 第40章

    代许焰听着他的话沉默。
    虽然平日里他和骆辞珉的关系并不好，但性命面前过往恩怨都是微不足道的事情。
    转角处就是岑宁兮所在的病房房间，敲门后进去。
    岑宁兮坐在病床上，听见动静后一点点地抬头，可在看见陆寻凛的一瞬，眼神变得慌乱，只能依靠垂眸避开对视来隐藏自己的情绪。
    言语里的慌张被他胡乱地用不耐去遮掩：“我不是和你说了，不要带他来的吗？”
    是拙劣的演技，但仍然叫代许焰和陆寻凛二人停在原地，没敢上前。
    代许焰清清嗓子：“你不是要我来做精神力疏导吗，刚好陆寻凛在啊，他肯定比我做的精神疏导要……”
    “我不要他来！”岑宁兮双手用力抓着被单，再次重复强调，“我不要！”
    不清楚要用什么方式来面对陆寻凛，岑宁兮选择了最笨，最干脆直接，也是最伤人的态度。
    代许焰有些无奈：“可是你现在的精神力枯竭，你和我都打不开你自己的精神力屏障，只能找陆寻凛来。”
    岑宁兮保持着自己的态度没有改变，不去看陆寻凛，继续说那四个字：“我不要他。”
    放下手里提着的白粥和石榴汁，喉间干涩，舌尖和心口都被苦的味道侵占，先前的那支口服镇定剂，对于sss级向导来说无异于饮鸩止渴。
    陆寻凛试着开口和他沟通：“只是精神疏导，做完我马上就走。”
    可岑宁兮给出的反应还是那四个字，连对话的人选都不愿施舍给陆寻凛：“我不要他。”
    代许焰无措地看着岑宁兮和陆寻凛，事情的情况超出他的预想，试图去劝岑宁兮，来缓和场下的气氛：“先不提学校要求的每周精神疏导，按照你的情况，再有一段时间不做精神疏导，也会导致你自身精神图景的崩溃……”
    前段时间受到的伤痛在此时复发，千万根牛毛针扎进他的肌骨皮肉，密匝匝的疼。
    陆寻凛强撑着满腔的酸涩去看岑宁兮，身心俱疲，叫陆寻凛不设防备，先前看见骆辞珉时的那个设想，被他直接讲给了岑宁兮听。
    “如果出事的人是我，昏迷不醒，你会这么……”
    “不会！”
    没有一秒钟的犹豫，岑宁兮不假思索道。
    呼吸的能力似乎是被剥夺，耳朵听不见外界的声音，手用力攥成拳头，有血丝顺着指缝渗出，陆寻凛却觉得自己此时是前所未有的冷静。
    他上前一步，语气平静：“做精神疏导。”
    和先前在食堂中类似的情况发生，只是所遭受的压力小了千百倍，岑宁兮像是被蛛网束缚的可怜蝴蝶，被迫挣扎，却是无能为力。
    虎鲸出现，异能释放。
    虽然知道陆寻凛并不会伤害岑宁兮，但此情此景下，代许焰还是下意识的要去制止陆寻凛。
    向导的精神力倾泻而出，虎鲸拍尾，冷眼看着这位a级向导，似乎是在嘲笑对方的不自量力。
    四方水墙出现把代许焰围住，将他单独隔开在一旁，代许焰发现自己被对方的精神力，压得连自己的精神体都放不出来。
    岑宁兮剧烈地颤抖，口中不断喃喃那两个字，不要，不要。可他无能为力，只能看陆寻凛一步步向自己靠近。
    听不见声音，但陆寻凛能够从口型来辨认，岑宁兮是在说什么。
    无非是先前的那几个字。
    随随便便就能把他的一颗心扎得鲜血淋漓。
    居高临下，陆寻凛面无表情地站在岑宁兮的面前，俯视他，岑宁兮脸上的任何的一个微小表情，还有别的动作，在他眼中一览无余。
    虽然知道自己的抵抗毫无意义，嘴唇的动作也不似先前那般的明显，但岑宁兮还是嗫嚅，上下嘴唇触碰。
    和先前在icu中的一样，陆寻凛将自己的精神力凝实一点，先去探查岑宁兮精神屏障的薄弱位置，再试图破除进入。
    长时间不眨眼，眼球干涩难受，眼泪再度从岑宁兮的眶中涌出。
    向导的精神力仿佛大海，没有穷尽。
    干涸的精神力受到润泽，岑宁兮的精神图景之中，那些卡顿的数据流重新运转工作，记录哨兵所接收到的信息。
    于是精神粒子在岑宁兮的身边涌动，精神体慢慢凝实出现，并不是蝴蝶的身形。目光触及，陆寻凛停止对岑宁兮的精神疏导，满眼不可置信。
    那是一只，羽毛透着紫的幼年角雕。
    瑟缩着往岑宁兮的身边躲，同它的主人一般，看向自己的眼神中，是恐惧占了最大部分的情感。
    代许焰抖着声音，替他俩说出了那句话：“这是怎么回事？”
    先前忍着的那些疼痛在此刻爆发，陆寻凛喉间涌上一抹腥甜，一个小时前在病房上演的事情换了身份，现在的他才是那个，要着急去掩盖狼狈样子的可怜人。
    用力咬牙，陆寻凛强撑着自己的身体，给岑宁兮完成了这一次的精神疏导。
    那一只角雕和曾经的蝴蝶不一样，不会亲呢的主动上前来贴着他，满心满眼都只有自己一个人。
    “那我走了。”陆寻凛收起自己的精神力，连带着困住代许焰的水墙也一齐收走，“抱歉，吓到你了。”
    和几个小时前说出口的话一般无二，现在的他只是帮忙，帮心仪的哨兵，做了最简单基础的精神力疏导而已。
    门关上的一瞬，陆寻凛再也忍受不了，靠着墙壁坐下。
    勉力抬起手腕，打开光脑拨通那位陪同自己前来的白塔长官的通讯号，告知他自己所在的楼层，以及希望可以尽快返回珐伊星，接受后续的治疗。
    虚弱的声音堵住一切的疑问。
    那位白塔长官在听完陆寻凛的话后沉默一秒，随后道：“好。”
    【??作者有话说】
    其实岑岑说“不会”，是因为只听了小陆的前半句话，意思是陆寻凛所做的假设不会出现[爆哭]
    第34章
    “尊敬的乘客，此次从蓝星前往p-713行星的星际航程已经抵达终点，请注意随身携带的贵重物品，等飞船稳定降落后解开安全带……”
    摘下眼罩，岑宁兮缓缓睁开眼睛，调整椅背恢复直立状态，没去管头顶上正在播报的安全注意事项，直接解开了安全带。
    舱门打开发出滴滴声响，岑宁兮闭着眼睛揉着自己的太阳穴，看头等舱里的其他乘客离开后再起身离开。
    懒得戴美瞳，鼻梁上直接架了副墨镜，去给自己紫色的眼睛做遮挡。
    “岑先生一路平安。”乘务在飞船的门口，说着对每位乘客同样一般的祝愿，只是对头等舱的客人额外优待，记得他们的姓氏。
    掠过人工作化的微笑，岑宁兮按住自己的墨镜，捏着背包的肩带往外走去。
    【代许焰：到了吗？】
    还未出廊桥，左手腕的光脑震动，抬起手查看来自代许焰的消息，岑宁兮懒得打字，直接发了条语音过去：“嗯，刚落地。”
    退出和代许焰的聊天页面，又去给岑纪远报平安落地的消息，查看回复飞行途中别的信息，岑宁兮很快看到备注名为“男朋友”的联系人。
    眼神闪烁，岑宁兮逃一般的迅速关闭了光脑。
    和陆寻凛的聊天框的消息停留在一号的那天晚上，陆寻凛将骆辞珉的情况说明，岑宁兮看到后回复了一个好字，外加一句谢谢。
    年末，岑纪远公司里的事情还未处理完毕，岑宁兮结束了公共课的考试，就先岑纪远一步来到p-713星。
    那天的会议结束，岑纪远拨回电话，岑宁兮问他和宁雪有关的事情，岑纪远沉默半天，岑宁兮不清楚过了多久，才听见了岑纪元的声音。
    “那个人不是宁雪。”岑纪元皱眉，面露难色，好半晌才说道，“她的名字是付雪见，你妈妈的……同事，也是一名a级哨兵。”
    “她们在半载体空间站实验室遭到星际海盗袭击，一死一伤，凶徒落网，当时的大家都以为死去的人是付雪见，但后来才……”
    “空间站的爆炸袭击逃生者只有付雪见，你妈妈她……我们没有找到她的尸体。因为面部受到伤害，根据付雪见携带的身份信息卡，还有dna样本对比，我们以为她就是宁雪。她非常抗拒我们对她进行精神体检查，所以才没有发现她的身份。”
    “空间站实验室的事情后，我以为她是因为沉湎于友人死亡的悲伤，再加上大火导致她面容有损，性情发生变化，和我生分，没想到……”
    岑纪元继续说道，“那件事情结束后你分化成为哨兵，因为生病在之后时间里对外界的反应极少。”
    “不清楚付雪见到底对你做了什么，医生也建议少刺激你，所以我把和你妈妈……还有付雪见有关的照片和东西都收了起来，尽可能的不让你见到。”
    岑宁兮还记得自己之前，有问过岑纪元关于自己妈妈的事情，男人脸上流露出的伤心太扎他的眼睛，所以后面……岑宁兮也就没有再去问过相关事情。

 第41章

    精神粒子在他身边凝聚，幼年的角雕出现，岑宁兮看着满脸写着不安的幼禽，伸手想去碰它淡紫色的羽毛。
    可下一瞬，角雕化作精神粒子散去，回到岑宁兮的精神图景之中。
    岑宁兮提出新的问题：“我……宁雪是哨兵吗？”
    “是一名b级哨兵。”
    “你妈妈的精神体是黑足猫，付雪见的精神体是……”岑纪远犹豫着开口，“和你的精神体是一样的，晶闪蝶。”
    这一次的沉默持续时间太久，岑宁兮没有开自己这边的摄像头，岑纪远只能听他的呼吸声，隔着屏幕担心。
    岑宁兮的手指动了动，最后点开了自己这方的摄像头，选择让岑纪远直接来看自己变了瞳色的右边眼睛。
    “你这边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目前他精神体出现变化的事情只有代许焰和陆寻凛清楚，岑纪远作为普通人，无法直观地看见哨兵的精神体。
    精神体发生完全物种变化的重要性和离奇程度，不亚于骆辞珉精神体消失不见的这件事情。
    岑宁兮本能的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这件事——瞳色和精神体的变化，与记忆中付雪见死在自己面前时所发生的事情重叠。
    “没什么，两只眼睛颜色一样还挺对称的，是吧。”岑宁兮说道，语气是强装出来的轻松，好像他自己完全不在意，只是开了一个简单的玩笑。
    ……
    岑宁兮只叫了p-713这边的司机来星际飞船港接他，也不必到门口特意等待。p-713上的星际飞船港有三个vip通道出口，自己出来后会发消息告诉司机，要到哪个出口点来接自己。
    玻璃感应门自动打开，岑宁兮来到室外，把墨镜往下压了一点，好去看飞船港外的建筑设施和p-713的景色。
    p-713星气候宜人，与此时尚处在寒冬风雪里的华京，全然不同。
    瞧见对应的车牌，岑宁兮往几步外的磁浮车走去，用手指碰了下把手位置，车门自动升起。
    “岑少好！”
    和p-713这边的司机是第一次见，并不熟悉，岑宁兮还没坐进去，就先被司机的这句话给实实在在的吓了一跳，鸡皮疙瘩蔓延一整个手臂，又被他抖抖，掉在地上，七零八落。
    好尴尬的称呼，不知道是从哪里啃了几百本的霸总小说。
    “叫我小岑就行，不用这样。”岑宁兮挥挥手，进到车内，车门随之自动关闭，他系上安全带，对司机说道，“按照年龄，还应该是我叫你哥。”
    司机的答复依然充满气力，干劲十足：“好的！小岑！”
    岑宁兮：“……”
    无奈地摇头，但司机这么一打岔，倒是给他扫去不少长途交通带来的烦闷感。
    托运的行李事先和飞船方说过，等飞船落地后，会由星际飞船港的工作人员，直接送到对应的磁浮车上。
    岑宁兮问司机，自己的行李送到车上没有。
    司机说话的音量依然不小：“小岑放心！已经送到！”
    岑宁兮第一次发现，“小岑”似乎也不是一个什么太好的称呼。
    扶额，岑宁兮挥挥手，和司机说：“走吧。”
    司机调整椅背：“好的！”
    全然一副动力满满的打工人模样。
    磁浮车启动，往度假村驶去，作为星球的所有集团以及开发方，岑家在度假村里自然有单独的别墅房产，只是岑宁兮第一次来，对什么都不熟悉，是十足的陌生人。
    岑纪远有安排给他进一步的全身检查，时间是等岑纪远来p-713星后的第三天，找了专门的医疗团队，签署了高规格的保密协议，针对岑宁兮精神体发生变化的这件事情。
    主要的目的，还是看这件事对岑宁兮本人的身体情况，有没有什么大的影响。
    情绪不佳，主要目的是散心，但也不妨岑宁兮看什么都觉得新奇，把车窗降下来了一点，沿途的自然风景秀丽舒心，烦闷的心绪得到短暂的开解。
    远处的小山上树木葱葱，绿叶掩映，只露出黑棕色高塔的顶部——是岑纪元耗费巨资，排除地星保守派的众多纷扰，克服重重困难后，从地星的福宁寺运至此处的古塔，历史文化价值极高。
    拟定的计划中，岑宁兮预计在后两日前往古塔所在的宁安寺，可此时他想法改变，要把日程提前，扬声对司机说：“先去宁安寺吧。”
    “好的！小岑！”司机说话的方式还是那么的……气吞山河。
    岑宁兮无奈：“可以小声一点的。”
    “好——”没来得及做出改变，说出一个字后司机才反应过来，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好的小岑。”
    磁浮车抵达寺庙门口，按下车内的按钮，车门抬起，岑宁兮扶着墨镜下车，环视周遭，来此处上香礼佛的香客不少。
    星际时代后，蓝星上与宗教神佛相关的建筑并不多，那一代的人类中，多是一些宗教国家以及神佛信徒留在地星，不愿离开故土，守着那些带不走的东西。
    所以当年岑纪元获得地星政府批准，转移古塔这件事当时被各大媒体争相报道，说能从地星政府手中挖走一道古迹，实在是好大的手笔和能力。
    没让司机陪着自己一起，岑宁兮说自己按照攻略在里边转转。
    拿着香围着古塔参拜的人最多，烧纸钱点香蜡的味道呛得他难受，岑宁兮下意识皱起眉头，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对着佛塔拜了三下，随后迅速迈步，进了庙宇里间。
    除去拜佛求神外，星网上说这里挂在后山千年巨树上的祈福红绳是最有用。那棵大树的是p-713星上独有的物种，当时的岑纪元大手一挥，拍版做决定，干脆和寺庙一个名字，就叫宁安树。
    p-713星上的跨星际旅游业发展欣欣向荣，才几年，祈愿红绳就压满了宁安树的枝头，求转运心安事业发达等等，是每个人都向往的好事情。
    寺庙里没有叫太多的科技沾染，红绳贩售以及香火供给等等，都是僧人人工操作，没有让自动贩售机器替代。
    去找僧人购买祈愿绳，对于不同内容的愿望，要用到的祈愿绳也不同，五花八门，岑宁兮看着头晕，问那位僧人：“有没有是什么都可以求的绳子？”
    僧人看着他笑，佛门净地，让岑宁兮戒贪。
    岑宁兮咧咧嘴，心说自己都是来许愿了，佛祖还要管这管那。
    还是买了一堆红绳走，岑宁兮被那个一脸笑眯眯的僧人看得慎得慌，背过身去，拿着记号笔找了个远远的地方去写详细的内容。
    只是写着写着手酸，岑宁兮揉揉自己的腕部，等休息了会儿后再继续，现在才觉得那和尚先前的话可能确实是有些道理，得戒贪。
    把身边人和自己的情况全写了上去，岑纪元和代许焰是事业，时垣和自己一样考研，就许愿学业顺利上岸，给骆辞珉的是健康。
    岑宁兮看着最后那个寓意平安的祈福绳，撇嘴，胸口一阵发酸，但还是拿着笔把陆寻凛的名字写在了上边。
    是给陆寻凛。
    要平安。
    把记号笔还回去，岑宁兮躲着僧人意味深长的目光，迅速地丢下了笔，手里攥着红绳往宁安树下走去。
    僧人的声音追在他身后：“注意爱护树木啊——”
    宁安树的树枝生得不算太高，岑宁兮一米八的个子，稍微踮起脚来就能够到。
    学着旁边正在系绳子的游客一样，岑宁兮抓着树枝，小心地把自己给每个人的祈福系上，末了还要双手合十拜一拜，口中喃喃：“对不起，刚刚是因为我没戴口罩，有鼻炎，不要见怪。”
    拍下红绳的照片，再发给对应人，时垣和代许焰以及别的一些朋友回得迅速，说谢谢老板，在外还不忘记着自己。
    和先前一样，手里最后剩下的，是自己和陆寻凛的红绳。
    过往那些纷乱的事情还是没有理清楚，岑宁兮自己也没有具体的头绪，但知道那天医院里是自己的不对，情绪上头，也无暇考虑，着急躲着人，对陆寻凛说的话也太伤人心。
    把陆寻凛的平安绳系好，岑宁兮挑出光脑的拍照模式，一只手攥着红绳，抬起手腕，拍下了照片。
    松开手，树枝往上弹回去，震得满枝桠的红绳乱动，掉了几片叶子下来。
    刚刚那个僧人好像是说要注意爱护树木。
    一走神，手里的攥着的，写给自己祈福的红绳不小心落在地上，找到陆寻凛的聊天框，岑宁兮把刚刚拍下的那张照片点了发送。
    弯腰去捡自己的那条红绳，拍拍上面的灰尘，再起身往回走，去找先前的那根枝桠，想把自己的红绳和陆寻凛的挂在一起。
    可他退回到原先的位置，在记忆里的那条枝桠上翻了好久，明明只是几秒钟前的事情，却是不见自己给陆寻凛的那条平安红绳。
    脸上的墨镜有些碍事，岑宁兮就摘了下来，挂在自己的领口位置。
    “找到了！”他欣喜道，正要往上去系，手腕抬起，光脑在这一瞬识别到他人脸，解锁，露出原先没有退出的界面。

 第42章

    岑宁兮下意识偏头，要去关掉自己的光脑。
    可在看见图片消息前的那个红色感叹号事业，手指停在了空中。下方的小灰字做着讽刺的提醒：您还不是他/她的好友，请添加后再进行聊天。
    手里攥着的枝桠松开，是和先前同一般的情况，只是落下来的树叶更多，岑宁兮看着那个红点，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嗡的一下，什么事情都感知不到。
    才刚捡起的红绳又一次落在地上，沾了灰。
    手臂完全是不自主的开始抖了起来，岑宁兮在想，刚刚的自己是在做什么？
    给陆寻凛写了祈福条，想要让他平安，挂在古树上，求他要平安，不要出事情。
    旁边的游客注意到岑宁兮的情况，好心的过来问他，是发生什么了，需不需要帮助？
    下意识想抬头看他，可岑宁兮倏然想起自己变了瞳色的双眸未作遮挡，又狼狈的压了下去。
    深呼吸平缓心情，岑宁兮抓着胸口位置的墨镜重新戴好后，才看向那位游客，挤出一个礼貌的笑容来：“不用，谢谢，没什么。”
    陆寻凛甚至一句话都没有留给他，就直接删了联系方式。
    岑宁兮抓着自己的那条红绳，去到和先前位置的对面，相隔最远的地方，系好。
    他看着备注为“男朋友”的联系人，不清楚是不是因为远星通讯的延误，对方的头像还未改变，依然是和自己一直用的那个情侣头像。
    点开相册，随便找了个图片把三四年里未曾换过的头像改掉，陆寻凛没有说明了的话，那让他来，在这方小小的聊天框里把意思表明，也不是什么掉脸面的事情。
    慢慢敲着键盘，指尖似乎已经是没了知觉，但岑宁兮知道，这应该是和那天医院里一样疼的，或者更甚。
    打出那几个字时，岑宁兮觉得似乎是有人拿了把刀，从他心口剜了肉出来。
    点击发送，然后删除好友，拉入黑名单，就和陆寻凛一样。
    【cnx：我们分手。】
    【??作者有话说】
    分了！分了！恭喜啊！
    （屑作者顶着被小陆小岑乱棍打的风险报喜祝贺）
    （帮儿子说说话，不是他删的好友，他头像都没变呢你们看！）
    以及下一章时间线切回现在！此刻即将迎来的是陆上校和岑记者的同居时刻，用力鼓掌！哦耶！！！！爽了！！！
    第35章
    处理完稿件后，时间已经到了第二天的凌晨，保存文档内容后退出，岑宁兮揉揉自己发酸的肩膀，把马克杯里剩下的牛奶喝完。
    按下一旁书桌上的按钮，机器人小小推门进入：“小岑，我进来了。”
    岑宁兮举起空了的马克杯：“洗一下杯子吧，谢谢。”
    小小慢慢滑了过来，从他手中接过马克杯：“好的，小岑。”
    刚到卧室门关，小小转过身来，说：“小岑，早点，休息。”
    嘴角上翘，岑宁兮点点头，随后摘下鼻子上的防蓝光眼镜：“好的”
    卧室门再度关上，就坐后岑宁兮站起来活动活动，做完扩胸运动又去体转，放松腰部肌肉。聊天弹窗出现震动，岑宁兮停下动作，迅速回过身去查看，楚檬给他发了消息，说一周后蓝星海洋环境保护峰会在m国举办，上边拟定他俩前往，参加记者会。
    【cnx：收到。】
    【小楚姐：还没休息？】
    岑宁兮打了个哈欠，敲字回复，说自己才写完了稿件，正准备睡。
    【小楚姐：辛苦了，注意身体。】
    【cnx：小楚姐你也是，晚安。】
    岑宁兮犹豫片刻，选择问去楚檬她家小孩的身体情况。
    【小楚姐：医生说情况挺好的，已经转移到儿童的普通病房里去了。】
    【cnx：那就好那就好，妹妹一切平安啊！】
    看着楚檬的消息，岑宁兮松了一口气。
    退出在电脑上的聊天软件，岑宁兮点开搜索引擎，输入“蓝星海洋环境保护峰会”几个字。
    贴合海洋主题，整个网页都是蓝色，随意点开几条被官方置顶的消息查看，岑宁兮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各国各地的海洋动物保护协会将参加此次会议，预计大型协会87个，小型自主协会302个……”岑宁兮一目十行，看着报道上的文字小声喃喃，“针对海洋动物捕杀以及环境污染问题，作出进一步的讨论……”
    鼠标滚轮下滑，入目是一张海水赤潮的图片，一旁的灰字备注，拍摄于百年前的地星。
    “此次地星代表也会通过远程星际视频连线的方式，参与此次的会议。”岑宁兮继续读出上面的文字。
    再一次打开文档办公软件，将此条新闻上的重要梗概粘贴整理过去，退出这一个报道后，光标继续往下，触及对应的灰字标题变成蓝色，岑宁兮眯起眼睛，念道上面的小子：“针对部分国家水族馆圈养虎鲸的声明。”
    看着“虎鲸”那两个字，岑宁兮想起某位被自己关进小黑屋里，专门设置为免打扰的陆先生。
    先前他刚把社交聊天账号登在电脑上，这人的消息和机关枪一样，突突弹了出来，整个房间都被叮叮当当的消息提示音占满，连书桌也被带着一起在震。
    岑宁兮看着麻烦，直接把他丢进免打扰的小黑屋里，准备等自己工作结束，什么时候想起来，再把陆寻凛放出来。
    只是没想到，这提醒来得这么快。
    光脑正在充电，岑宁兮去到床头摘下，拿在手里，没有急着戴上。搜索陆寻凛的名字，却只有聊天记录，岑宁兮愣愣，空着的那只手拍自己的额头，想起几个小时前分别时，陆寻凛当着自己的面，把备注从姓名改成男朋友。
    岑宁兮：“……”
    忍不住嘟囔了一句：“真是。”
    忍着心里的别扭，岑宁兮在搜索框里输入“男朋友”三个字，对应的联系人就跳了出来，岑宁兮怔怔，看陆寻凛的头像换成了一只q版的虎鲸。
    岑宁兮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把人从小黑屋里放了出来，最新的消息是陆寻凛给自己说的晚安，再往上滑，清一色刷屏的表情包，看着眼生。岑宁兮觉得自己应该和陈旭棋说一声，让他盯着陆寻凛的光脑使用时间，就算是sss级向导，可这才从手术室里出来多久，怎么就有精力和心思画这么多东西？
    岑宁兮扯着嘴角看这些表情包，觉得陆寻凛干脆别做什么上校，回来了也不必去干老本行的计算机程序员，有这心思和功夫，每天猫在家里画画最好。
    果然……
    滑动的手指停下，岑宁兮看着陆寻凛发来的两张大图。
    【男朋友：我才发现……】
    【男朋友：头像怎么改了呀tt】
    【男朋友：是因为吵架吗qaq】
    【男朋友：我错了我道歉对不起[大哭]】
    ……
    【男朋友：我找不到之前的那张图了，好像是因为换了光脑。】
    【男朋友：所以我又画了新的，可以和我一起用吗？qwq】
    【男朋友：[图片jpg/.][图片jpg/.]】
    岑宁兮叹气，明明这人都已经先用上了，还来问自己可不可以一起？
    没有急着去保存图片换头像，岑宁兮先准备去查看陆寻凛的社交空间，没有内容，设置的是一年可见。
    无功而返，岑宁兮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态，退了出来，再去保存那张图片，换好头像。
    【男朋友：你怎么还没睡？！】
    头像才换上，还没来得及退出自己的主页，新的消息就紧接着弹出，岑宁兮慌了一瞬，几年前被陆寻凛盯着作息按时休息的记忆，像泡泡一样涌来上来。
    正要说是因为工作，可岑宁兮看着那条对话气泡里包含着的六个字，还有两个标点符号，把打好的两行字尽数删除。
    【cnx：我才要问你？】
    【cnx：怎么没睡？】
    看着“男朋友”三个字不停的变成“正在输入中……”，岑宁兮心情颇好地扬起眉毛。
    顺利反将一军，岑宁兮手抓着光脑，往后躺在床上，拖鞋挂在足尖晃，眯起眼睛，手指着陆寻凛的头像：“叫你几年前一直管我，现在该轮到我了吧。”
    从床上爬了起来，拿着光脑准备去书桌把电脑关上，岑宁兮哼着不着调的歌，在电脑前坐下。
    【男朋友：[大哭]】
    所以，憋了大半天就发来了一个表情包？
    岑宁兮捏着光脑，趴在桌子上笑出声来。
    保护峰会的官网上，正在轮转交替播放海洋动植物以及环境图片，此时的他抬头，刚好看见了虎鲸跃出海面的一张照片。
    出海看虎鲸的最佳的时间是五至七月，岑宁兮盯着那张照片，想起自己之前给陆寻凛胡扯的那些话。自我介绍上弄出的狼狈样，什么平时喜欢看虎鲸，结果到头来，一次出海去看的经历都没有。
    下意识的反应先于大脑，岑宁兮按下语音键，对陆寻凛说道：“要不要出海去看虎鲸？”

 第43章

    【男朋友：！！！】
    【男朋友：好啊好啊！】
    收到回复后，岑宁兮才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忘了现在陆寻凛的情况。
    【cnx：你先问问陈旭棋。】
    【男朋友：……】
    【男朋友：[不高兴]】
    【男朋友：哦，好吧。】
    戴上眼罩准备休息，过了许久没有回复，岑宁兮想了想，给陆寻凛发过去一个晚安。
    【男朋友：晚安晚安晚安晚安！！！】
    【男朋友：［亲亲］】
    【男朋友：［贴贴］】
    【男朋友：但是陈旭棋没有回我……】
    【男朋友：［生气］】
    凌晨休息是太正常的事情，岑宁兮打了个哈欠，和陆寻凛讲不着急，事情明天再说就好。
    【男朋友：好呢好呢！】
    【男朋友：你快去休息！】
    岑宁兮再一次重复那两个字，和陆寻凛说晚安，就和很久很久之前一样。
    -
    担忧的假设并无道理，岑宁兮过后的几天被各种工作安排挤满，原先的日程全被打散，根本没有什么时间可以去医院看陆寻凛。
    好在陆寻凛也没有像之前那样当作是消息轰炸机，岑宁兮问过了陈旭棋，得知陆寻凛近日是在接受新的治疗方案，因为药效的缘故，所以昏睡的时间比较多。
    【陈旭棋：但是他醒来就在光脑上做笔记，写写画画什么的！】
    【陈旭棋：太可恶了，每次我一过去问他干什么，他都不给我看，一定是瞒着我重新学习第五版机甲操作横向攻坚系统，还有精神力的多元化操控方式！】
    岑宁兮看着陈旭棋发给自己的那一长串消息，把字拆开来再拼凑在一起，重新读了几遍，沉默。
    想起自己聊天框里每日都会更新的表情包连续小剧场，岑宁兮扶额，顾及陆寻凛在外的上校风范，没在陈旭棋面前戳穿陆寻凛到底是在光脑上做了什么。
    【cnx：嗯……那应该是吧……】
    【陈旭棋；靠！我就说！】
    【陈旭棋：背着我偷偷努力！等着！】
    【陈旭棋：趁着陆寻凛他还躺在床上！我要从体能方面秒杀掉他！】
    岑宁兮看着陈旭棋发给自己的消息，恍惚间看见他一副信心满满的模样，浣熊蹲在他脚边，拍着爪子口中发出咿咿的叫声，在做提前庆祝。
    “在干嘛？”季铁离开工位，手里拿着在茶水间里接的橙汁过来，拍岑宁兮的肩膀。
    熄灭光脑屏幕，岑宁兮抬起头来，对他露出一个微笑：“怎么了？什么事情？”
    季铁把手里的水杯放在岑宁兮的桌上，手抱在胸前，靠着一旁的架子，道：“之前军方在运明大学的讲座视频剪好了，你过来看看？”
    岑宁兮点点头：“行。”
    只做了讲座前的采访，后续的发言岑宁兮不太清楚。季铁又抽了一张椅子到电脑面前，好让岑宁兮坐着。
    岑宁兮抱着自己的水杯在椅子上坐下，对季铁说：“谢谢。”
    鼠标点击，躺在剪辑软件里的视频开始播放，季铁的注意力都落在电脑屏幕上，听了岑宁兮的话，稍微偏过头去看他：“嗯，没事。”
    帮剪辑师看样片是常有的事情，岑宁兮靠着椅背，手指捏着自己的衣服下摆，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人有些紧张。
    屏幕上的画面逐帧开始变化，进度条往前，室外的空镜结束，岑宁兮不自觉地抿唇，眨了下眼睛，随后见到了陆寻凛的脸。
    超高清的蓝光镜头下，陆寻凛的面容过分清晰，骨相优越，一双眼睛不沾温度，冷静地直视镜头。
    岑宁兮鲜少仔细认真地去看他的采访视频，竟然此刻才在镜头下，瞧见他藏在左侧眉间里的一道细小疤痕。
    画外的那个声音熟悉，岑宁兮咬住自己口腔里的嫩肉，抓着衣摆的手更加用力，不清楚自己当时问了什么，只清楚陆寻凛的表情，在一瞬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我想起来我还有事，先走了。”岑宁兮站起身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滋啦——
    季铁看着岑宁兮的背影，揉揉自己的头发，扬声问他：“样片怎么样！！”
    低头看光脑装出忙的样子，岑宁兮背对着举起一个ok的手势，算是做了应答。
    和陈旭棋的对话还未回复，岑宁兮脑子有些乱，没多想，直接打了一串字上去。
    【cnx：那……加油？祝你早日心想事成。】
    【陈旭棋：谢谢［龇牙］】
    【陈旭棋：对了，关于陆寻凛的新的治疗方案，等到周末你过来的时候和你说。】
    【陈旭棋：目前来看，非常需要你的帮助，与配合。】
    【??作者有话说】
    陆上校每日：吃饭吃药睡觉画画想岑宁兮[好运莲莲]
    第36章
    “今天，是星期五，恭喜，小岑，就快，顺利，活过，这一周。”
    一只手从被子里缓缓伸出，岑宁兮听着自己专门给小小在星期五设置的晨间叫醒，奋力斗争，要把自己从被窝的魔爪给拽出来。
    踩着拖鞋去到卫生间里洗漱，岑宁兮咬着牙刷，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加油打气：“熬过今天就是周末了，加油！”
    只是眼中闪烁着的光芒在下一秒就熄灭，岑宁兮把牙刷从嘴巴里拿出，低头将口中的泡沫吐进盥洗池内，再去看镜子里的自己，没精打采吐出一个带着自嘲味道的字来：“哈。”
    小小在浴室门口整理岑宁兮换下来的衣服，听了他的话后，将一句拆开来，再重新讲出：：“熬过，今天，就是，周末，加油！”
    末了再补一个自己对主人的称谓：“小岑！”
    话罢，机器人面部表情的屏幕区域上，原本象征着眼睛的两个小圆点，变成了往上翘着的小尖尖。
    小小：^^
    水杯放回原位，指节反扣过来去敲机器人的头顶，岑宁兮说：“不许学我说话。”
    小小：tt
    要提前半个小时开会，早饭就拿在手里路上解决，小小准备了豆浆和油条，送岑宁兮出门后，就自动进入了休眠状态。
    【苏芳芳：还有半个小时！就要揭晓这一年四次的荣誉花落谁家了！！】
    【苏芳芳：今年的第一场大戏即将上演哦呵呵呵……】
    【季铁：诶你……真不愧是干记者的。】
    【苏芳芳：也没有，也没有。】
    和几个关系好的同事之间有拉小群，从昨晚开始，讨论的话题就没有变过，今年第一季的优秀记者评选花落谁家。
    岑宁兮忙着编辑校对这段时间未处理的稿件，以及准备申请二级记者证还有海洋峰会的材料还，也就没有在群里开口说话。
    等电梯的时候嘴里叼着油条，看着群里面不断刷新的消息，就顺便问了嘴苏芳芳，觉得上半年谁拿优秀的可能性最大？
    【苏芳芳：如果小楚姐前几天不请假，我觉得她的可能性高一点】
    【苏芳芳：刘可琦上一次没拿到，但是今年开年她好猛，拿了好几个大的独家专访，之前做的那个讲地星文化的专栏节目不是反馈多好的，她的名字还上了次星网热趋，然后就是杨哥，地星前线记者，劳苦功高。】
    【苏芳芳：还有罗祠宇，他背景好像挺大的，虽然没做出多大的成绩，但感觉上面也不是没可能给他优秀。】
    【苏芳芳：当然啦，我们的准二级记者岑宁兮，岑记，也是很有拿这个第一季度的优秀记者的可能性的！】
    平时处事低调，岑宁兮没有发社交动态的习惯，大家只是把他当家境不错的有钱同事看待，也不会把他姓氏里的那个岑字，与能源大亨、联邦富豪榜前十的岑纪远挂上钩。
    岑宁兮看着苏芳芳发来的恭维话，差不多是明白了，昨天群里的这波人把德川社里的记者都蛐蛐了个干净。
    【cnx：在我看来，我们可爱聪明反应敏捷的苏芳芳记者，也是这一次优秀记者的热门候选人呢。】
    【cnx：[微笑]】
    除去奖金，每一季度的优秀评选对于职称的评定也有着一定影响，岑宁兮正在申请的二级记者证中，所要满足的其中一条申请条件，就是累计获得记者所在单位内的四次优秀记者称号。
    岑宁兮到的早，在会议室的中间位置找了地方坐下，没一会就看见先前群里的几位同事，挥手和他们示意，自己坐在这里。
    先说了第一季度里的工作总体情况，点名和批评都有，讲着讲着话题又来到选题上，楚檬举起手来做提醒：“老大，这是下周例会上的事情。”
    “啊，哦哦。”领导清清嗓子，看了眼自己的光脑屏幕，去说原本应该轮到的下一个话题，“那个，我们的杨浮微记者，下一个月要从地星回来了。”
    “在地星前线的这一年里，杨浮微记者每天冒着生命危险，记录下了最真实的画面和文字，及时的向我社、华国人民以及全联邦传达一手的新闻。我想着，是不是可以给人单独开一期专访什么的，来讲讲在地星前线遇到的事情，正好现在地星文化的热度还没过去。”

 第44章

    领导环视一周，最后把目光落在低着头打瞌睡的苏芳芳身上，说：“就苏芳芳来吧，我记得你专业是古地星历史的。”
    猝不及防被点到了自己的名字，苏芳芳猛地抬起头来，睁大了眼，有些无措地看着领导。
    岑宁兮用手肘碰碰她，小声提醒道：“领导给你安排任务了。”
    苏芳芳猛地吸了一口气：“好的，收到。”
    领导这才点着头，继续说下一个话题。
    苏芳芳先前没有听见具体的内容，抓着提醒自己的岑宁兮问他：“领导是要我干啥？”
    知道她是早起，困，什么都没有听见，岑宁兮就将领导先前说的话，给苏芳芳再重复了一遍。
    苏芳芳的表情一点点变得凝重起来，一张脸透着十足的苦瓜味道，小声抱怨：“造——孽——啊——”
    会议上的主要内容全部讲出，本次会议最后的一项环节终于开始，岑宁兮看坐在自己对面的罗祠宇——他已经不自觉地挺直了背部。
    记得罗祠宇也是一名哨兵，精神体是一只柯基，只是德川社内禁止哨兵向导随意放出自己的精神体，要是罗祠宇的精神体放在外边，一定也是一副吐着舌头，摇着尾巴晃的憨憨神气样子。
    “是岑宁兮。”没有拖泥带水，领导直接宣布了最后的人选。
    注意力全在罗祠宇身上，岑宁兮还没反应过来，只知道罗祠宇的表情在一瞬间凝固起来，然后目光一点点往右边挪，最后和自己对视。
    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面无表情地瞪着自己，岑宁兮眨眨眼睛，还是苏芳芳先拍了他的肩膀，吓了岑宁兮一跳，问：“干嘛？”
    苏芳芳冲他挤眼：“恭喜啊，本年第一个季度的优秀记者，岑宁兮同志。”
    领导将岑宁兮当选的大致理由讲出，之前的几个稿件写的不错，这次给军方的报道做的不错，尤其是给陆寻凛的采访。
    只是这事本是楚檬的差事，知道是因为岑纪元的原因，所以和陆寻凛有关的香饽饽就落在了自己的手里边。可到底是自己捡漏，还得了表扬，岑宁兮心里有些不好意思，会议结束后就找到楚檬，直接说明自己的想法和歉意。
    “应该是我谢谢你抽空帮忙才对。”楚檬拍岑宁兮的肩膀当作安慰，耸耸肩膀，面露遗憾，实话实说，“当然我也可惜，那可是陆寻凛诶。”
    明面上的表情不变，岑宁兮嚼着“陆寻凛”三个字，脑海中闪过在屏幕上看到的那人面孔，心里一阵不是滋味。
    “那我今晚请大家去吃饭吧，怎么样？”悄悄掐了一下自己，不要去想和陆寻凛有关的事情，岑宁兮提议道，“也谢谢大家的照顾。”
    正要和楚檬继续讲话，岑宁兮的肩膀却被人撞了一下，差一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罗祠宇的声音幽幽传来：“不好意思啊岑记，走路没注意。”
    连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zhichang.html target=_blank >职场上同事之间的面子都不想给。
    心情变得更糟，岑宁兮扫了他一眼，也不想虚与委蛇：“我可以帮你去人民医院挂一个眼科，不用不好意思。”
    走廊上的人因岑宁兮的这句话齐齐变得安静下来，只有苏芳芳一个人小声地感叹：“哇唔。”
    是对方先行，何况自己在德川社的资历更深，岑宁兮不去看罗祠宇一脸备受屈辱的表情，拍拍手，扬声对走廊上的同事说道：“今晚我请大家吃饭，有空的话下班赏脸一起去佑梨坊啊！”
    佑梨坊是华京有名的一家私房菜，味道和名气都在外，只是价格对于普通工薪阶层稍显昂贵。
    罗祠宇的表情变得更加难堪。
    楚檬有些无奈地看着岑宁兮，对着他轻轻摇头，意在对罗祠宇的挑衅，没有必要也跟着一起加价叫嚣。
    岑宁兮只是笑，说：“没事，正好自己也想去了。”
    回到工位后，苏芳芳抱着杯子，假装接水，实则来和岑宁兮说话：“你刚那一下，太猛了！我知道今天会看到一场戏，没想到是你演给我的！”
    岑宁兮瞧她没事，就顺手把自己的空水杯递到苏芳芳的跟前，说：“这个瓜吃得满意吧？”
    苏芳芳小鸡啄米般，脸上含着满足的笑意：“满意满意，特别满意。”
    岑宁兮轻哧，把水杯又往她面前递过去了一点：“满意的话就帮我接一杯咖啡。”
    苏芳芳看看岑宁兮，又去看搁在自己面前的水杯，说：“好的岑记～”
    话尾音都带着波浪号。
    看着苏芳芳远去的背影，岑宁兮收回了目光，继续去做这份稿件的编辑校对，手撑着面颊，再一次想起自己拿到这一季度优秀记者的缘由，岑宁兮下意识叹气。
    采访时陆寻凛冷冽的面容闪过自己的脑海，岑宁兮看着稿件开始走神，光标停在先前找到标红了的错误地方没有动，手指敲着键盘，无意识的，在批注处打下了“陆寻凛”三个字。
    顺手得过分。
    而此时，手腕上的光脑震动，陆寻凛发了个表情包过来，虎鲸和蝴蝶的头顶上不断跃出早上好三个字。
    “咖啡来了。”苏芳芳很快回来，把咖啡放在岑宁兮的桌上，怕他还有事情使唤自己，迅速离开。
    虽然知道对方是因为保护自己负伤，住院接受治疗，可一想到导致自己在一大早上就陷入乱七八糟的罪魁祸首才刚起床，岑宁兮心中憋着的那股子气难免会更多了一点。
    【cnx：早上不好！！】
    【作者有话说】
    小陆：[可怜][爆哭]怎么了怎么不好了我抓早上来打不要不开心。
    小岑：（闭眼）你说的（抓着陆寻凛的手，打他）
    第37章
    佑梨坊是岑宁兮毕业后才开始常去的地方。
    之前他爱吃的那家鸡汤抄手，老板关了店，和儿子一起移居去了国外，过了好久，类似的味才让他在佑梨坊找到。
    前些天中午难得得空，岑宁兮本打算着和时垣代许焰一起去佑梨坊吃饭，可惜陆寻凛半路杀出，计划搁置，他提前当逃兵，从时垣的猫舍离开。
    有加佑梨坊的经理的联系方式，先前在走廊上，岑宁兮大致统计了人数，此时暂时结束了自己的工作，就发消息和经理说了声，麻烦今天晚上留个大包出来。
    【佑梨坊（刘经理）：好的岑先生，期待你晚上的光临，提前祝您用餐愉快。】
    位置定好，也算是了去一桩心事，岑宁兮呼出一口气来。
    退出和经理的聊天框，手指滑动光幕，再一次点进和陆寻凛的聊天框内，看他在半个小时前小心翼翼地问自己是不是上班太累，又或者是谁惹他生气了。
    堆积的稿件已经校对处理完毕，岑宁兮拿起中性笔划掉一旁日程表上的任务二。
    先前苏芳芳接给自己的咖啡喝完，岑宁兮拿着杯子去了茶水间，路过罗祠宇的工位，看他和旁边的同事讨论着什么，没有压低声音，有些吵，有同事过来敲敲他的桌面，说：“老大叫你去他的办公室。”
    给自己接好咖啡，岑宁兮在茶水间的角落位置坐下，开始就早上发生的事情，打字描述发给陆寻凛。
    陆寻凛应该是去接受治疗，光脑被收起来，所以才没有在第一时间里回复自己。
    岑宁兮看着自己辛辛苦苦打出来的字，磨着牙一条条的选择消息，然后再转发给别的朋友。
    代许焰在出诊，没有时间详细和自己吐槽，只是赞同岑宁兮最后的总结，让他别把自己给气着。
    时垣却一反常态地没有及时回消息，等岑宁兮和高中的好友大肆吐槽结束，拿着杯子准备工位时，时垣才回复。
    是一条语音消息，耳机没带在身上，岑宁兮就先点了转文字。骂人的话占据17秒语音的全部内容，部分语句详略不当，没有被成功转译。
    “诶，岑宁兮，你在这啊。”季铁的声音从右侧后方响起。
    完全是被人抓到摸鱼时的下意识反应，在公共场合吐槽人心虚，岑宁兮草草回复时垣一句“就是就是”，随后迅速收起自己的光脑。
    转头看见来人是季铁后，岑宁兮才松了气，抓着杯子站起身来，十几分钟前刚接的咖啡再一次所剩无几，去一旁的水池洗过，这次换了橙汁来接。
    岑宁兮问他：“怎么了？”
    “我刚刚剪完你在度假村拍的素材，那个打火花弄出来的水龙也太酷了吧，我也想去看。”
    经他提醒，岑宁兮才想起陆寻凛几天前，在度假村里闹出的这档子事情。
    把杯子放在一旁的桌上，打开光脑，不去管弹窗上方时垣不断弹出的新消息，岑宁兮在搜索引擎处输入几个关键词：水龙，打火花，大麟湾度假村。
    有不少营销号转载视频，岑宁兮又往下翻了几条，没瞧见有人提到陆寻凛的名字。
    度假村的官方账号出来做了声明，说水龙是当日的特别节目，考虑到节目的后续效果稳定，今后会以全息成像的方式展出水龙，谢谢大家的喜爱，也希望大家能多多关注打火花，以及华国地星时期别的非遗文化。

 第45章

    “当时在场的人里面，就没有一个哨兵向导看到他精神体的？”岑宁兮不可置信地喃喃。
    季铁没有听清楚他的话，问：“怎么了？”
    “啊？没什么没什么。”岑宁兮迅速抬起头来，换了个话题，挤出一抹笑来，“就是说当时看着……确实是挺酷的哈。”
    没有提到陆寻凛的名字，或多或少有着军方的手笔，隐去了他的在场。
    回到工位，岑宁兮看着右下角的聊天光标不断闪烁，点开来看，入目就是时垣的质问。
    【时垣：你人呢！！！】
    【时垣：不是你来找我吐槽的吗！】
    【时垣：结果不理我？】
    【cnx：刚刚和我同事说了两句工作上的事情。】
    【时垣：好吧…】
    看着时垣发来的消息，心下察觉到对方情绪的不对劲，岑宁兮喝了一口橙汁，没有去皮和橘络，苦得厉害。
    一张脸皱起来，岑宁兮扁着嘴从抽屉里摸了颗哈密瓜味道的硬糖来，含在自己的嘴里。
    甜意弥漫，将口腔里的苦涩驱散不少，岑宁兮打字问他：怎么了？心情不好？
    等了片刻后没有得到回应，岑宁兮先站起来，今天的橙汁不太好喝，准备去把杯子里的橙汁倒掉。
    时垣发了张截图过来，星网热趋第三十五上的名字看着眼熟，梦杞。
    岑宁兮记得时垣是她的粉丝，猫舍里的猫粮，全是用的这位艺人的代言。
    【时垣：梦杞她结婚了［大哭］】
    【时垣：我不接受！】
    【时垣：我接受不了！！！】
    时垣平日里并不经常和自己提起追星方面的事情，自身对这方面的了解也是甚少，岑宁兮能做的，只是发几个带有安慰意思的表情过去。
    【时垣：我要被气炸了！你猜猜她的结婚对象，就是那个哨兵的精神体是什么？？】
    【cnx：是什么？】
    【时垣：是一只基围虾！】
    【时垣：基围虾！！！！！！】
    【时垣：天啊！！那么漂亮的塞尔凯克卷毛猫！！配一只基围虾！！！】
    【时垣：这合理吗？？你说！！！蛤？？？基围虾？？逗我玩呢！！！】
    岑宁兮看着时垣的发来的消息，重点全在梦杞的精神体上，敏锐地捕捉到其中的不对劲，问时垣：你是喜欢梦杞还是她的精神体？
    【时垣：当然是她的精神体了！！！】
    【时垣：那可是我的梦中情猫！！！】
    【时垣：结果！！被一只基围虾哨兵！！！给拱了？？！！！】
    安慰的话轮到岑宁兮来说，几十分钟后，时垣发出一张新的截图，向岑宁兮郑重声明：我要把猫舍里的猫粮全都换了！以后都不会买她代言的那一款了！
    【cnx：好好好，马上全换了。】
    【时垣：晚上有空吗？出来喝酒。】
    【cnx：这两天晚上我都有事，应该只有星期天可以。】
    过了几分钟后，时垣才回复。
    【时垣：算了，你忙吧，我去找代许焰。】
    重新接了杯热白水回到座位，岑宁兮拉开抽屉，糖果一旁的盒子里放着果茶包，拆开后往杯子里丢了一枚，看白水的颜色一点点变化。
    【cnx：行，你们聊聊，别难受了。】
    -
    下班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佑梨坊去，有车的同事载人，还有剩下的就打车过去。
    有人看着罗祠宇挂在食指上带着logo的车钥匙，开始吹捧起来。
    此时出了德川社，他的精神体不自觉地就放了出来。
    同事中的哨兵向导并不多，岑宁兮平日里也不会在外人前放出自己的精神体，罗祠宇和他的接触极少，自然也以为岑宁兮是看不见精神体的普通人。
    如岑宁兮早上设想的那般一样，柯基蹲在罗祠宇的脚边，吐舌头晃尾巴，一听有人夸奖，眼睛霎时亮了起来。
    被人簇拥着离开，苏芳芳眯着眼睛看罗祠宇的背影，和岑宁兮感叹：“有钱真好。”
    岑宁兮有见过罗祠宇的那辆磁浮车，市价在百万左右，耸耸肩膀：“有钱是挺好的。”
    大学的前三年里，岑纪远专门给他找了人，可捱到最后都没有考下驾照，后面在去看骆辞珉的路上又和代许焰一起遇上了次小车祸，心理阴影愈发重起来，死活不肯再继续学习。
    晚高峰，岑宁兮和其他几个没有车的同事乘坐公共交通前往，路上堵车，他们最先抵达。
    和经理直接说按照标配套餐来就行，岑宁兮又额外点了每人例份的鸡汤抄手。
    等人来的这会儿苏芳芳又开始说起八卦，这罗祠宇真是厚脸皮，还以为是多有骨气的人，早上那样咄咄逼人，结果还好意思跟着一起过来吃饭。
    当事人之一坐在旁边看光脑，闻言只是笑笑，没有说别的什么。
    一直到现在，陆寻凛都还是没有和自己发消息，岑宁兮抿唇，有些担心，就去问陈旭棋，陆寻凛的情况是怎么样。
    【陈旭棋：今天用了新型药，还在睡，没事，放心吧。】
    【陈旭棋：明天记得来啊，不然他又要闹……麻烦。】
    【cnx：嗯，我会的，放心。】
    还是不太放心，岑宁兮切去备注为“男朋友”的联系人的聊天框，打字。
    【cnx：醒来后记得和我说说。】
    服务生先端着凉菜上来，过了没多久后同事们陆陆续续来到。
    人到齐后，饭局开始，先起哄让请客的优秀记者发言，岑宁兮手举着饮料，说：“谢谢大家平日里的照顾，多的话就不说了，大家多吃一点就是最好的。”
    玻璃杯撞击时发出的清脆声音响起，等饭桌上的菜上齐，又有人起身，举着酒杯开始应酬。
    岑宁兮笑着接过大家的祝福，作为主角，也被喊着喝几杯酒，脸上泛起红晕。罗祠宇和其他几位同事一起过来道贺，岑宁兮接过祝福，喝下杯中的酒液以做交换。
    等其余人走后，罗祠宇单独留下，脸上挂着笑容，拿酒液重新斟满他手中的杯子：“这杯，是我给岑哥的赔罪，早上的话是我多有得罪，对不住啊小岑哥。”
    联想到上午领导叫他去办公室的那件事情，不难猜到对方态度忽然发生转变的原因。
    岑宁兮看着他喝下那杯酒，也不打断，看着罗祠宇离开，只是觉得自己有些累。
    借口有事暂时离开包间，岑宁兮熟门熟路地去到餐厅二楼的小阳台吹风。
    不爱喝酒，也疲于应对人不走心的恭维，春末初夏的风暖和，吹得人更加醉醺醺，不似冬天泠冽的那般，只是稍微碰了下人脸，整个人都犯起哆嗦起来。
    下班后的光脑退出工作模式时的静音状态，光幕因人发来了消息而亮了起来，岑宁兮坐在阳台上的椅子，头靠着一旁的墙壁，眯着眼去看光幕上陆寻凛接连弹出的消息。
    【男朋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才吃了药醒来！都怪那个药的药效让我睡了这么久！！】
    【男朋友：这种人太可恶了，坏得不行！】
    ……
    【男朋友：居然敢这么对我们家岑宁兮！】
    岑宁兮看着来自陆寻凛的消息，淤积在心口那点不顺的气渐渐散去，一颗心脏变得柔软。
    他发现自己很突然的，开始很怀念也很想大学的时候，有陆寻凛陪着自己的时候。
    酒精侵染意志，岑宁兮低头，手腕凑近了唇边，按下语音键：“我有点……好想你。”
    也是过了好久好久，陆寻凛才发来一条同样的语音消息。
    岑宁兮听着陆寻凛的话，齿间溢出笑声，只是手背上不知道怎么落了几滴水，岑宁兮就用手指，一点点地捻开。
    陆寻凛的声音从音响处传来，在说：“我也是，特别特别特别的，很想岑宁兮，很想你。”
    【??作者有话说】
    在有些人互相说好想你的晚上，有一对副cp的线默默动了起来……大猫猫怎么不算是猫猫[撒花]
    第38章
    “宁宁，我好痛啊……”
    “宁宁乖……把那个u盘给我……”
    “……不是故意的，宁宁……”
    ……
    岑宁兮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手捂着眼睛用力喘气，喉咙像筛子一样，空气透过小孔穿进，发出嘶嘶的难听声响。
    他已经很久没有梦到过付雪见。
    一点点屈起膝盖，岑宁兮抱住自己，额头抵在膝上，慢慢把堆在胸口处的气呼出。
    才刚醒来，整个人都还犯着迷糊，暂时分不清楚梦和现实。窗外的天犯着蓝意，太阳还没有出来，时间尚早，还没有到小小的叫醒时间。
    岑宁兮一个人坐着，慢慢捱过恍惚的痛意，手腕上的光脑震动，把他从噩梦般的恍惚间扯了回来。
    【男朋友：[地址分享]】
    【男朋友：在这里！ 你方便过来吗？要不到时候让他们过来接你呀？】

 第46章

    岑宁兮掀起眼皮，看着光脑上陆寻凛给自己的精神力研究中心地址分享。
    点进去导航，发现是在华京的另一个区，交通方案上显示悬浮列车不能直达，需要中转换乘公交。
    咬着自己的指甲，岑宁兮眨眨眼睛，恢复了几分清明。
    【cnx：不用，我自己坐车过来就行。】
    【男朋友： ！！！！】
    【男朋友：你这么早就醒来啦！ 】
    岑宁兮瞥了一眼时间，现在才凌晨五点。
    困意被噩梦尽数驱赶，岑宁兮没有再躺下，抓着光脑反问陆寻凛：你不也是这么早就醒来了？
    【男朋友：不一样！ 我最近吃了那个药人总是犯困，不太舒服tt作息时间乱七八糟的，所以现在就醒来了。】
    【男朋友：你周内还在早起上班，休息日就多睡一会呀！】
    被第一条消息的关键词吸引，岑宁兮看着陆寻凛发给自己的消息，慢慢抓紧了床单，嗜睡梦就多，如果药物起效，陆寻凛恢复记忆，就不会这样……和自己发消息了。
    【男朋友：好想你好想你qaq】
    【男朋友：一定要来啊tt我在医院等你！】
    盯着那几条消息发了好一会儿的呆，岑宁兮才打出那一个“好”字。
    陆寻凛的消息来得迅速，发送表情包只需要点一下就可以。
    【男朋友：［贴贴］】
    起身去到浴室洗漱，小小听见开门的动静，端着盘子从厨房里退了出来，屏幕上的表情闪烁，代表惊讶：“小岑，你，这么早，就醒，了呀？”
    “嗯。”水顺着面庞滑落，岑宁兮拿了洗面巾擦干，问小小，还有多久可以准备好早餐。
    小小闻言迅速进了厨房，乒乒乓乓的声音传了出来：“马上，还有，一个，烤吐司，马上，就好。”
    岑宁兮转过头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双眼睛没有任何的遮挡，通透好看的紫色暴露在外。
    岑宁兮用力别过头不去看，哪需要什么药物起作用，这双眼睛就是最好的证据，他和陆寻凛，五年前就分手了。
    拧开美瞳盒子，岑宁兮的心里念着别的事情，因他的动作不稳，那片棕色的美瞳落了下来，掉在盥洗池内。
    用手把美瞳从池底捡了起来，丢进旁边的垃圾桶内，岑宁兮想，坏事情总是成对发生。
    -
    坐公交车慢悠悠的晃到了精神力研究中心，陈旭棋说自己在门口等他，瞧见岑宁兮从公交车上下来，走过去和他打招呼：“来啦。”
    岑宁兮点头，打过招呼后，唯一可开启的话题是陆寻凛的治疗方案。
    和门口的人出示证件，陈旭棋领着岑宁兮进去：“不着急，一会儿见了医生再说。”
    岑宁兮跟在他身后进了电梯，有些可惜，陈旭棋给他在人民医院录入的电梯门禁，一次用处也没派上。
    “陆寻凛在病房，先去找了医生后再过去吧。”
    岑宁兮点头：“好。”
    又是新的一堆保密协议需要签署，岑宁兮看着面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直接把协议翻到最后一页上，在落款处签好自己的名字。
    “真干脆啊。”陈旭棋抱着手，站在岑宁兮的后边，看他没有犹豫的样子，忍不住感叹，“不怕我们要卖了你？”
    岑宁兮莞尔，手在桌下的位置捏住了自己的衣角：“毕竟是他救了我，配合治疗也是应该的事情。”
    陈旭棋挑了下眉毛，没有过多的言语。
    “目前我们对陆上校用的几款药，都没有明显的效果。”医生手放在桌上，对岑宁兮和陈旭棋说明陆寻凛现在的情况。
    “至于是不是那位哨兵异能造成的失忆，我们在对陆上校进行的精神体异能检查中，并未发现相关异能的阻挠，所以可以排除需要找到哨兵本人，通过回收精神体异能的手段来让他恢复记忆。”
    “我们试图从陆上校的精神图景入手，帮助他找回现在的记忆，只是sss级向导的精神力屏障……”
    “我们有些束手无策，白塔方希望向黑塔寻求s级以上的哨兵帮助，但是这个提议被那边人驳回，黑塔的沈副塔主明确表示不想帮忙。”
    “总之，陆上校现在的情况还是处于一个稳定的状态，我们也在思考要不要对他进行一定的情绪刺激，但是从过往经历来看……”
    “这位sss级向导，情绪失控状态下造成的精神力波动，不是什么好的结果。”
    “所以综合下来，还是采取保守治疗的方式，顺其自然的发展，希望岑先生在这段时间里，可以在陆上校面前保持恋人身份，以维持他的情绪稳定。”
    岑宁兮听着医生的话，嘴角忍不住抽搐，有些后悔签了刚刚的保密协议：“你们……他恢复记忆后，确定不会撕了我？”
    陈旭棋嗤笑：“他哪舍得？这几天发现自己的光脑上没有什么你的照片，我说是因为他之前的那个光脑出问题，换了新的，旧的那个在地星，暂时带不回来。然后连忙找人p了几个看起来是你俩毕业后的合照，才叫他没继续纠结下去。”
    岑宁兮默默换了个坐姿，对陈旭棋说：“辛苦你了。”
    陈旭棋挥挥手：“没事。”
    “对了，过往经历……”岑宁兮听到医生话里的东西，问道，“是什么？我可以知道吗？”
    “那就需要一份新的保密协议了。”陈旭棋耸耸肩，眯眼看向岑宁兮，手指着他在空中随意点了两下，“总之，你是陆寻凛会不会成为热武器的关键。”
    具体的情况不得而知，但岑宁兮隐隐约约猜到，或许是和五年前的分手有着关系。
    “明日过后他就能出院观察了，那些药物没有用处，对身体也有害，白塔上面说原本派给陆寻凛的任务也找到了合适的新人选，也就不急，让陆上校养养病，算是给他放假。”
    医生继续道：“做好定期的检查回访就行，对了，还有，按照陆上校的意思，是想和你多相处，你们之前没分手的时候，就已经同居了吗？”
    虽然亲密的事情已经做过，但岑宁兮的耳朵还是被医生的一番话给染成了红色，解释道：“我们……之前，是邻居。”
    医生恍然般点点头：“哦，这样。”
    不是傻子，岑宁兮听懂了医生话里的意思，给自己留一个斡旋的余地，艰涩地开口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还要和他暂时同居？”
    着重强调了“暂时”两个字。
    医生笑笑，镜片上映着室内的灯光：“毕竟岑先生你也说过，会配合我们的治疗，是陆上校救了你。”
    和医生结束对话，岑宁兮看着光脑里新添加的联系人愣神，医生发来了详细的治疗方案，以及用药注意事项。
    岑宁兮看着文档里密密匝匝的字发晕，想起周一那天在时垣猫舍，和运明大学里发生的事情。
    他再一次问陈旭棋：“这要是突然有一天治好了，在陆寻凛恢复记忆后，我真不会死在我家里面吗？”
    陈旭棋的目光从光脑上离开，去看岑宁兮，说：“你太多虑了，陆寻凛他……”
    话说到一半紧急打住，陈旭棋眼睛转转，随后才继续，笃定道：“总之，绝对不会。”
    口头上的保证是最没有信服力的东西，岑宁兮划过文档里的内容，偷偷想，自己要是把药换了会怎么样？可下一秒，就被他摇着头，推翻了这个想法。
    “你猜猜，刚刚说的那个替陆寻凛出任务的人是谁。”陈旭棋忽然出声问道，打断了岑宁兮的胡思乱想。
    “是谁？”
    陈旭棋神气地扬起下巴，戴在头上的帽子有些不稳，随重力作用往下落，被他手忙脚乱地扶住，稳固在头上，继续摆出先前的那个姿势。
    从鼻腔里发出带着骄傲意味的哼哼声，精神粒子在他肩头凝聚成缩小版的浣熊精神体，拍着爪子，一副求夸奖的模样。
    陈旭棋拖长了声音说：“那当然——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啦——”
    岑宁兮看着陈旭棋的姿势抿唇笑，嘴角露出一个小小的梨涡来，和他道喜：“是你吗？好厉害啊！”
    “你比陆寻凛真诚好多！他就不会这样——”
    陈旭棋看着岑宁兮，一双眼睛微微睁大了些，唇角上翘，手抵在嘴唇前边，假装咳嗽。
    随后他手掌往下压，一副被人夸奖后明爽的模样：“低调，低调。”
    【??作者有话说】
    陈旭棋指着陆寻凛：你不夸我没关系，你老婆夸我了[彩虹屁]
    第39章
    想起未说完的事情，陈旭棋拍了下手：“对了，我等会儿和你一起去陆寻凛在蓝星的房子里，把他的一些日用品拿到你家里，还有一些道具，伪装一下。”
    岑宁兮摸摸鼻子，有些担心：“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不会不会。”陈旭棋连连摆手，“我们给他说了现在的大致情况，联邦上校sss级向导，平常经常在地星前线，在和你异地恋，但是感情很好，让他不用担心。前几天你们因为一些小事情吵架，他外出时遇到了不明哨兵的袭击，所以暂时失去了现在的记忆。”

 第47章

    “只是他身份特殊，所以对外也尽可能的需要你帮忙隐藏陆寻凛失忆的事情，哦，那天的那位医生……签署了协议，已经知道了。”陈旭棋说，“我们也想过封闭治疗的可能性，但是……而且陆寻凛的唯一要求就是和你待在一起，他答应我们，如若和你一起出门，也会在面部做精神模拟，遮掩他原本的身份。”
    十分的事情真话说了八分，剩下的那两分全和自己有关。
    何况如若不是为了保护自己这么一个拖油瓶，按照陆寻凛sss级向导的能力，要从那个神秘哨兵手中全身而退，完全不是什么大的问题。
    岑宁兮只能当哑巴：“好……”
    “其实就是和他住一起，你们之前怎么相处就怎么相处，放轻松。”陈旭棋拍他肩膀，做宽慰，“平常该上班就上班，当家里养了个吉祥物。”
    岑宁兮捏紧了拳头，心说之前明明已经是五年，面上的表情却没变，依然只是重复那个字：“好……”
    “对了，那个攻击我们的哨兵，有眉目了吗？”换了个话题，岑宁兮问道。
    “虽然是s级哨兵，但对上陆寻凛，他受到的伤应该也不轻。”陈旭棋说，“我猜他当时贸然出手，没认出做了精神模拟的陆寻凛，应该以为你俩就是误入的普通人。”
    “那个常枯峡是什么地方？”岑宁兮皱眉，前段时间被工作压榨，现在和陈旭棋再一次见面，终于有了机会来聊当天发生的事情，“调查结果出来了吗？”
    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电子版保密协议，陈旭棋递给岑宁兮，等人签署完毕后，陈旭棋换上严肃的神情，虽然现在的会议室内只有他们两人，但保险起见，陈旭棋还是和那天一般，在两人周围设置了一圈的精神屏障，隔开外界能够听到他们声音的可能性。
    陈旭棋：“那个地方是一处被军方封锁的星际飞船港的废弃迁跃点，根据这几天调查的结果，我们猜测当时那位哨兵应该是想借用路网便捷点的能量进行迁跃，离开蓝星，去到别处，没想到你们突然从路网便捷点里出来，打断了他的计划。”
    “那处迁跃点被毁坏，其中的数据已经清理干净。按照现目前的情况来说，那个哨兵没能从蓝星离开，这一周内军方加强了对各地星际飞船港的监管，以及各种可能性发生的案件注意，目前还没有发现可疑人物的出现。”
    陈旭棋顿顿：“从你的记忆中提取到的信息也很有限，对方的面容遮掩，只清楚是黑色的鸟类精神体，应该是乌鸦，根据你记忆中的情况推测，他的精神力波动在s级左右，身手很好，但黑塔方并未有相关记录档案。”
    看着岑宁兮，陈旭棋做了最后的总结：“总之，这件事情就交给三塔吧，如果抓到人，我们会继续和你联系的。”
    又一次听见s级的相关讯息，岑宁兮下意识地挑了下眉毛。
    什么时候s级的哨兵向导遍地都是了？
    察觉到岑宁兮眼中的情绪，陈旭棋咳嗽道：“s级以上的哨兵向导，数量还是很少的，现在目前向导这边就是我和陆寻凛，哨兵……s级以上的就是黑塔的副塔主，还有就是那天袭击你们的哨兵，但他也只是疑似s级哨兵。”
    “黑塔那边很重视这件事情，毕竟哨兵的档案记录不在册，是他们的问题。”
    岑宁兮点点头，沉默片刻后，开口：“如果陆寻凛醒来……会不会对查明这件事情的真相，有所帮助？”
    “可能会吧，所以黑塔方不是挺积极配合的，只是他们的副塔主不同意过来帮忙而已。”陈旭棋摊手，一脸无奈，“不清楚为什么，很神秘的一个人，我都还没有见过。”
    脑中闪过对这位黑塔副塔主的有关信息，只清楚是s级哨兵，姓沈，上将军衔，除此之外，一概不得而知。
    谈话结束后，陈旭棋收起自己的精神屏障，带岑宁兮去到陆寻凛的病房，离开时带上了病房门，把空间留个岑宁兮和陆寻凛两个人。
    陆寻凛掀开被子就要下床过来，一双眼睛润着窗外的阳光，唇角翘着，好心情全然藏不住一点。
    “你干嘛？”岑宁兮迅速走到病床旁，按住陆寻凛没有打绷带的左手，问他。
    “没什么。”陆寻凛捏住了岑宁兮的下衣摆，“就是，好久没见到你了。”
    明明相同的话昨天晚上才说过。
    此时没有酒精的渲染，说出口的话也沾着屋外阳光的味道，脑中闪过医生的叮嘱，岑宁兮悄悄掐了一下自己，说：“嗯，我也是。”
    看见一旁的桌上有放着苹果，岑宁兮拿了一颗过来在手里，削皮，虽然才从医生那里得到了确切消息，但还是按照探病的正常流程，问起当事人在医院里的情况。
    “他们说我明天就可以出院观察了。”陆寻凛说道，“到时候就可以和你一起回家了。”
    拿着水果刀的手一滞，那段果皮也跟着落了下来，岑宁兮捡起掉在自己膝盖上的苹果皮，丢进垃圾桶内。
    眸光闪烁，岑宁兮重复他的话：“嗯，到时候。”
    过了一段时间后，陈旭棋敲门，护士端着药和针管进来，对陆寻凛进行今日份额的治疗。
    岑宁兮说自己明天再来医院接他，又是拥抱后在人满含期待的眼神中离开，岑宁兮抿唇，对陆寻凛说：“明天见。”
    “明天见。”陆寻凛冲他挥手，话尾音上扬。
    和陈旭棋一起坐电梯下去，对方的手指尖挂着车钥匙，走到黑色的磁浮车旁，解锁，拉开驾驶位的车门。
    不习惯副驾驶的位置，岑宁兮默默拉开后排的位置，陈旭棋瞧见他的动作，笑：“把我当司机啊。”
    岑宁兮连忙解释道：“没有没有，之前坐副驾驶的时候出过一次小车祸，心里有点阴影。”
    车辆启动，手腕上的光脑亮起，岑宁兮点开来看，消息分别来自时垣和代许焰，内容出奇的一致。
    【时垣：想问你……我的一个朋友，他把他的朋友不小心给……睡了……会怎么样？】
    【代许焰：我有一个朋友，他在喝醉酒后不小心和他另一个朋友发生了关系，他们之间的关系最好怎么处理？】
    岑宁兮看着这两条消息，先前在医院的别扭劲，被朋友满含信息量的文字冲击，暂时抛在脑后，瞳孔震震，所有的震惊被沉默掩盖，分别给二人打字，发去消息。
    【cnx：你和代许焰？】
    【cnx：你和时垣？】
    直接挑明，不做掩饰。
    【代许焰：……】
    【代许焰：时垣说了要保密，这件事不能往外说，但是。】
    【时垣：靠？？？你神了，怎么知道的？】
    【时垣：不对，不是，我不是……好吧……】
    【时垣：我和代许焰说要保密，但是结果可是，我转头就和你说了这个事情，啊啊啊啊他会不会觉得我特别虚情假意两面三刀出尔反尔？？】
    【时垣：啊啊！！！早知道如此，我绝对不会因为梦杞的事情出来和他喝酒的！！】
    路遇红灯，陈旭棋踩下刹车，惯性使然，岑宁兮向前倒去，虽然有安全带挡着，但额头还是撞在前方椅背上的软垫。
    手揉着额头坐直身体，岑宁兮看着两人不约而同和自己发来的消息，用力眨眨眼睛，认识俩人这么多年，第一次再他们身上看见了般配的影子。
    【cnx：嗯，我保密，不会往外说。】
    从后视镜里瞧见了岑宁兮惊讶的表情，陈旭棋问他：“怎么了？”
    这好像是狗血文里最经常的那种情节，事情虽然不是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但岑宁兮如同身受，尴尬得要命。
    “没什么，我的朋友……们，遇到了一点小事情。”岑宁兮放下自己正在揉额头的手，对后视镜里的陈旭棋笑了笑。
    陈旭棋挪开视线，没有继续追问：“好。”
    车辆行驶，岑宁兮一点点松开抓着安全带的手，分别问两位后续的情况，做中间的隐形桥梁。
    【cnx：那你现在是想怎么样？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还是打算不当朋友了，直接以后都不联系？】
    同样的消息直接转发给另一个联系人。
    【时垣：我其实从睁开眼意识到这件事后，我就在想了，但毕竟是我，我总要负点责吧！】
    【时垣：睡了就跑，这也太渣男了一点……】
    【代许焰：……】
    【代许焰：只是一次意外，我是打算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成年人需要疏解欲望很正常，就继续像之前那样相处下去吧。】
    双方的态度迥然不同，岑宁兮忍不住去咬自己的手指甲，可碍着两边人所说的保密，自己也不好把他们的态度直接告知给对方。
    指甲被他的犬牙咬断一截下来，岑宁兮发现自己完全成了饼干中间的那层果酱，两面都贴着饼干，要完全的分离有些困难，里里外外都写着难办。
    【代许焰：算了，走一步看一步，有什么事情，我会来找你的。】

 第48章

    【时垣：诶，不说了，我去抱抱猫，这事情太那啥了，后面的发展我会来和你说的，顺其自然吧，懒得想，头疼。】
    【时垣：但你到时候也不能只向着你哥啊！咱俩一个宿舍四年，认识这么久的感情也不少！！】
    岑宁兮看着两人的答复，嘴角继续抽搐，以前也没觉得，怎么睡过一张床后就变得这么默契？继续发一条消息，再直接转发给另一个人。
    【cnx：好的，记得有事和我说。】
    【cnx：对了，方便问一下，你们是谁……那什么了谁？】
    【时垣：是我……】
    【代许焰：他把我。】
    【??作者有话说】
    小岑：[问号][闭嘴][害怕]
    第40章
    车辆驶入小区，推门下车，岑宁兮看着周遭熟悉的环境，心里咯噔，一时间愣在原地，忘记关车门。
    按下车钥匙给磁浮车上锁，陈旭棋走了过来，瞧他眼里闪烁变化的情绪，问：“怎么了？”
    松开牙齿咬住的嘴唇肉，岑宁兮说：“我以前也住在这里。”
    记起先前医院里的事情，陈旭棋恍然：“你刚刚说过，你们之前是邻居，所以——”
    “是这里。”岑宁兮笑笑，指甲按在指腹上，多了一道红痕，情绪恢复如初，“但我没想到他还……住在这里。”
    陈旭棋看着他，没做过多的言语。
    刷门禁卡进到电梯里，岑宁兮看着屏幕上亮起的数字，好像时空在多年前重叠，他会为外出约会的穿搭发愁，又在满心期待下，在电梯口突然地遇上陆寻凛。
    叮——
    电梯门打开，陈旭棋按照陆寻凛光脑之中显示的行踪轨迹，以及档案中留存的蓝星常居地址，找到对应的门牌号。
    开门步入其中，岑宁兮却在门口止步不前，陈旭棋偏过头来看他，问：“怎么？触景生情？”
    “是有点。”直接承认，戳中心事也不觉得有太多的难堪，岑宁兮清清嗓子，道，“毕竟有五年了。”
    陈旭棋点开别在自己胸口位置的微型随身记录仪，红光闪烁后开机，和岑宁兮说：“那我进去拿他东西了，你就在门口等我一下吧。对了还有，你作为陪同第二人，一会儿帮我在文书上签个字。”
    末了又补一句：“正常流程需要，谢谢。”
    “哦，好。”
    等人收拾东西时候，岑宁兮背过身去，看对面那扇门发呆，分手后怕自己住在这里会和陆寻凛遇上，于是在运明大学外的另一处楼盘买了新房。
    火速联系中介将房子挂牌出售，从屋子里收拾了需要的东西离开，剩下的那些都交由搬家公司二手处理，岑宁兮全程都在当着甩手掌柜，只在合同的最后那签了字。
    身后响起轮胎滑过地上闹起来的滋滋声，回过头来看，黑色的扫地机器人出现在岑宁兮的视线之中，和之前再次搬家时，那个坏了的扫地机器人模样相似。
    他下意识道：“蹭蹭？”
    扫地机器人的屏幕闪烁，以为有人在叫自己，于是继续往前，找声音传来的方向，撞了好几次的门槛还不放弃。
    蹲下来，岑宁兮用手点点机器人的外壳，看上面多了不少的细小纹路，和几年前自己家里的那个扫地机器人不一样。应该是后续市面上推出的新款式，只是大小模样，都和自己曾经家里的那个机器人相似。
    之后市面上有推出家政机器人，也就是如今他家中的机器人小小，囊括扫地方面的功能，岑宁兮也就没有选择再去买扫地机器人。
    “收拾完了。”
    陈旭棋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岑宁兮收手，站起身来看他，说：“需要我签字的文书，给我吧。”
    碰了一下岑宁兮的光脑，那份需要他签署的电子文书就传了过去，陈旭棋弯腰，把门槛旁边的机器人从地上拿了起来：“陆寻凛家的扫地机器人？没关电源怎么就直接跑出来了？”
    扫地机器人只能转着轮子来表达自己的抗议，陈旭棋直接把它的背面翻了过来，找到电源开关，往下一按，机器人便没了动静，只能是任由陈旭棋把它放在一旁的椅子上。
    “签好了。”岑宁兮说道，刚好看到陈旭棋把机器人放下的那一幕，手指蜷缩，自己一分钟前才碰过机器人的外壳。
    陈旭棋跨过门槛，也一并带上了门，站到岑宁兮的旁边，从怀里拿出一个指纹采集器，说：“还有这里按一下，采集指纹做记录，也是流程需要。”
    被一扇门挡住，已经看不了陆寻凛家内的情况如何，岑宁兮垂眸，去看陈旭棋手中的采集器。
    拇指按下去的一瞬，岑宁兮想：陆寻凛的家，好像和五年前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把东西带回自己家后，岑宁兮和陈旭棋一起布置，把一间屋子装出有两个人居住的痕迹。
    “我和他要睡一起吗？客房留着给他……应该也是可以的吧。”岑宁兮摸摸自己的鼻子，给出理由，“毕竟他平常也多是在地星，给他单独一个房间很合理，而且他现在的记忆是大一下，也不会……”
    联想到方才代许焰和时垣给自己说的大瓜，岑宁兮吞吞唾沫，不愿再继续往下讲述。
    “反正让他能天天看到你就行。”陈旭棋手抱在胸前，看岑宁兮把两人的牙刷杯放在一起，“上次突然说要去大麟湾找你，真是……”
    想起因为陆寻凛带来的不好回忆，陈旭棋撇撇嘴，最后选择用两个字概括自己经历的那些麻烦：“事多。”
    岑宁兮只能和他说不好意思。
    “他大学的时候就这样吗？”陈旭棋继续问，思考要用到什么样的形容词，“这么的，粘人？”
    岑宁兮点头：“差不多吧，大一那个时候他有科研要做，虽然忙，但我们还是能天天见面的。”
    陈旭棋却抓住岑宁兮话里的另一处关键点：“大一做科研？”
    岑宁兮眨眨眼睛：“对，他大一还没正式开学的时候，就和导师发邮件，说自己有进组学习的意向了。”
    陈旭棋慢慢涨红了脸，恨恨道：“我早该想到的，陆寻凛这种人——”
    “陆寻凛他怎么？”
    胸膛起起伏伏，呼吸时要用到的力气也跟着变大了好多，陈旭棋气得咬牙：“一直都在背着我努力。”
    见岑宁兮收拾得差不多，陈旭棋匆匆告别，和岑宁兮说自己要回去做体能和精神力的训练，就不继续陪他了。
    “我要赶超陆寻凛。”陈旭棋用力挥着拳头，一副踌躇满志的模样，“对了，过段时间我要走，上面应该会派别的向导来和你们联系。”
    “好的。”又想起那日和陈旭棋的聊天，岑宁兮抿唇，“嗯，提前祝贺你，可以成功赶超陆寻凛。”
    -
    如约在第二日去到医院，陆寻凛今天没有再穿着病服，简单的黑色衬衫，头发也用摩丝做了造型。刚进到病房里时，岑宁兮看着对方垂着眼眸，面无表情地听着医嘱，还有些退却，以为是那个陆上校又回来了。
    “你来了！”
    变脸的艺术在此刻呈现，陆寻凛不顾旁边正在讲话的医生，迈着步子去到岑宁兮的旁边，用没有缠着绷带的那只手拉他，弯着一双眼睛。
    病房之中的医生是自己昨天见过的那位，岑宁兮被他看着有些不好意思，推了一下陆寻凛，说：“医生和你讲话呢。”
    “他已经说了很多遍。”陆寻凛为自己小声辩解，“我早就记住了。”
    医生推推鼻梁上的眼镜，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上校记得，那当然最好。”
    话罢他走了过来，对岑宁兮温和地笑笑：“那我就不过多叨扰，定期的复查我会和岑先生联系，到时候会有人来接陆上校过来。”
    “谢谢医生，麻烦了。”
    陆寻凛握紧了岑宁兮的手，没有说话，被人拍了一下左小臂，才开口道：“谢谢医生，麻烦了。”
    有一些不情愿，内容照搬照抄岑宁兮的话。
    陈旭棋不在，帮忙的是两位陌生的军人向导，先和陆寻凛敬礼，字正腔圆地说着上校好，再从他手中接过行李。
    等病房里只剩下自己和岑宁兮后，陆寻凛开口道：“我没想到自己会成为一名联邦军人。”
    “当时问你，说是因为运明给了你保送名额，要去军校的话还要考，觉得麻烦。”回忆起这人当初说这话的神情，岑宁兮有些气。
    “但是不来运明，我就遇不到你。”
    听见这句话后，岑宁兮一时间愣住，心脏跟着被刺痛，抓住自己颤抖着的小臂迅速低头，不清楚自己外露的情绪，有没有叫陆寻凛给发现。
    当然察觉到了岑宁兮的不对劲，陆寻凛问他：“怎么了？”
    “就是……没想到你突然说这种煽情话……”太完蛋了，岑宁兮发现自己的声音也跟着一起在抖，吸吸鼻子，还在为自己的失态找理由，“所以有点感动。”
    陆寻凛听着岑宁兮的哭腔手足无措，从一旁的抽纸巾里拿了干净的纸巾，笨手笨脚，想要去直接帮忙擦岑宁兮的眼泪，可是岑宁兮低着头，由于身高原因，纸巾碰到他额头，全是无用功。

 第49章

    于是陆寻凛他屈起膝盖，蹲下去了一点，可以看见岑宁兮的面容，眼眶周围是红色的，看着他心疼，可是眼睛里蓄起的泪花像闪烁的水钻，好漂亮。
    岑宁兮从他手中接过纸巾，别过脸去，不想让陆寻凛看见这样的自己。
    隔着聊天框，看不见本人，他可以做到把人同以前的那个陆寻凛联系在一起，也可以借由自己长大了的时间，来反驳陆寻凛。
    借着酒意说出口的好想你从来不是什么假话，他很清楚，有多想那个陪在自己身旁，会给自己带石榴汁还有鸡汤抄手回来的陆寻凛。
    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岑宁兮抬起头来，和陆寻凛说：“走吧。”
    现实总要当头一棒，他隔着屏幕，在样片里才发现陆寻凛眉毛中的疤，棱角分明的面容，以及变化许多的体型，五年的时间在陆寻凛的身体上，留下了好明显的痕迹。
    既满心欢喜地期盼你，又害怕看见和你分开，遗落下的那些岁月里。
    【??作者有话说】
    申签文没有存稿，每天都是现写，三次原因大概率隔日更，努力日更[爆哭]
    第41章
    “小岑，小陆，欢迎，回家。”
    房门推开，家政机器人进入工作模式，岑宁兮给小小的程序里增添了陆寻凛的人像信息，把他作为第三位主人对待。
    两位向导放下东西后又敬礼离开，陆寻凛换好了鞋子，安安静静地站在旁边，看着岑宁兮不说话。
    门关的位置狭窄，两个人站在一起自然狭窄，另一个成年男性的躯体散发着热意，存在感过分的明显，岑宁兮下意识缩自己的脖子，小动作被家政机器人看见，眼睛闪烁，问岑宁兮：“小岑，你，怎么了？”
    连忙往前走了几步，给自己和陆寻凛之间留出些许距离，转过身给机器人下达清理地面的命令，直接支开它。
    “那什么，你现在生病，忘了些东西，不过没什么关系。”等小小离开后，岑宁兮再去看还站在门口的陆寻凛，干巴巴道，“我带你，熟悉一下，就、呃，好了。”
    带着陆寻凛去看厨房卫生间，说了部分家具的使用方法，最后来到卧室门口，岑宁兮指着一扇门，说：“因为你平常都不在蓝星，还有你职业的特殊性，所以我们是、分房间的。”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岑宁兮似乎觉得，在听见这句话后，陆寻凛的肩膀似乎没有之前那么的紧绷。
    陆寻凛说：“好。”
    语气没有太大的起伏，岑宁兮上前一步，拧开门把手，好让陆寻凛看里边。
    盯着对方平静的眼睛，心说，果然是自己的错觉。
    看完一圈后，两人回到了客厅，坐在沙发上，岑宁兮打开电视放着节目当作背景音，问陆寻凛，还有没有别的什么想要问的事情。
    “现在的家里……没有游戏舱吗？”
    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岑宁兮抓紧了自己的衣服下摆，没想到陆寻凛会抛出来这样一个问题，迅速地眨眼睛，讪笑：“因为——因为——”
    他完全没有想到陆寻凛会和他讲游戏舱的事情！
    “因为工作太忙了，没时间玩，我就处理掉了。”岑宁兮吞吞唾沫，找到一个对于社畜来说，极为合适的借口。
    “抱歉，是我忘记现在的你已经工作。”陆寻凛的语气里，隐隐藏着几分落寞，“很忙。”
    “你问游戏舱是……怎么了？”岑宁兮讷讷地笑，“是想看看几年后的游戏里，多了哪些东西吗？”
    眼底的那抹蓝色更加深邃，过了许久，岑宁兮觉得眼睛干涩，眨了好几下的眼睛后，才等来了陆寻凛的答案。
    “因为你那个时候很喜欢。”陆寻凛说，“连期末周的时候都是，冒着挂科的风险也想做完任务。”
    “因为那个任务随机掉落的材料，是合成制作弗弗里特锅的关键！”准确定位到陆寻凛所说的事件，岑宁兮为自己辩驳，“厨神的道具！那个材料只在限定任务里才会出现，很少见的！”
    陆寻凛看着这样的岑宁兮，眼中含满了笑意：“嗯，所以你在期末周的时候，也要玩游戏。”
    好多年前糗事被人重新翻了出来，岑宁兮摸摸自己的鼻子，别过头去，不看陆寻凛小声嘟囔：“而且我又没有挂科。”
    陆寻凛还是那般：“嗯。”
    有心转移话题，岑宁兮咳嗽着问陆寻凛：“那你是不是想玩？我去下单一个游戏舱回来？”
    陆寻凛反问：“你不玩吗？”
    舔过自己的嘴唇，藏在骨子里的网瘾，被面前人的一句话给轻易勾了出来。
    “我已经很久没有玩过《边际誓言》了。”岑宁兮直接将原因摊开来。
    “啊？”陆寻凛愣愣，“我昨天看到他的十五周年庆来了，任务奖励很丰厚，游戏里也新增了很多的玩法，还说什么玩家人数也再破新高……”
    《边际誓言》是游戏界内少有的一款时隔多年还依然有这么多玩家喜爱，并且越做越好的游戏。
    岑宁兮听着陆寻凛的描述，也好心动。
    右眼的美瞳片忽然有些扎人，闹得他眼球好痛，岑宁兮下意识抬起手来，隔着眼皮碰了下自己的眼睛，一点点的转眼球，控制着美瞳片回到原本的位置。
    “不舒服就把美瞳摘下来吧。”陆寻凛看着他眼白里的红血丝，担心道，“已经回家了。”
    那款根据自己眼球定制的月抛美瞳在昨天不小心掉进了盥洗池里，被他捡出来后丢掉，现在眼睛里戴着应付用的日抛，就没有定制款戴着舒服。
    岑宁兮睁着眼睛，直接用手指甲去碰自己的眼球，从中心位置捻起美瞳，从眼睛里取出，原本的瞳色暴露在外。
    两只美瞳片被他捏在掌心里，看着旁边的垃圾桶，把揉在一起的美瞳片丢进去。
    差一点就要动摇了。
    “你右眼怎么也变成紫色了？”迅速发现了岑宁兮面容里不对劲的地方，陆寻凛有些紧张地问道。
    “吓人吗？”岑宁兮对他做了一个鬼脸，随后又恢复了正常的表情，无所谓般，“大四上那会儿突然就这样了，检查了，说我眼睛没什么事情。”
    看陆寻凛的眼里还是被担忧占满，岑宁兮下意识拍他的膝盖，再次重复：“真没什么事。”
    转移话题，岑宁兮抬起手腕，打开购物平台，下单时下最新的一款游戏舱送货上门，和陆寻凛说：“刚好你现在的情况不方便出去，在家里玩玩游戏也挺好的。”
    “所以我也是很久没有玩了吗？”
    “应……对啊。”按照自己的猜测，岑宁兮随口说道，“毕竟你平常都在地星前线，哪有什么玩游戏的功夫。”
    陆寻凛：“……”
    再一次试图改变岑宁兮的想法，陆寻凛问：“你真的不玩吗？”
    岑宁兮不为所动。
    “能陪我吗？就一小会儿。”
    岑宁兮眨眨眼睛。
    陆寻凛垂下眼眸，近似祈求般低声喃喃：“真的有那么忙吗？”
    先前重归平静的心，再次以更加强烈的情势动摇起来。
    迅速起身，想要逃离，岑宁兮正准备丢下一句“有事要忙”，却听见陆寻凛说：“这次周年可以自选职业武器，厨师的是一整套弗弗里特的刀具。”
    脚被粘在了地板上，岑宁兮发现自己失去了往前走，以及开口说那四个字的动力。
    闭上眼，岑宁兮在心中做了决断，反正当年戒掉网瘾也是因为陆寻凛，游戏里的那些情侣装备以及情侣头衔什么的实在是太多，也没有心思去开新的账号。
    游戏的剧情画面建模等等都是业界优良，可除开自己挂念着的那些道具，只要听见这四个字，所有的记忆点里都有着陆寻凛的身影。
    同类型的游戏也不敢碰，所以失恋成了解他网瘾的最优药方。
    坐回到沙发上，岑宁兮自暴自弃道：“我也买一个。”
    陆寻凛的唇角稍稍往上抬了一点：“嗯。”
    一个失去这五年里的记忆，一个则是五年里都没有主动去了解游戏相关的内容。
    坐在沙发上一起查攻略聊天，不知不觉，岑宁兮的头就靠在陆寻凛的肩窝，手划拉着陆寻凛的光脑屏幕，和他感慨说副本的bug终于得到改善，游戏角色的满级上限也从九十级变成了一百。
    “改动好大啊。”岑宁兮忍不住感叹，“菜谱也更新好多，看来我又可以收集好多新的东西了。”
    抬起手来碰岑宁兮的后脑勺，陆寻凛自然道：“我陪你找食材。”
    突然意识到自己和陆寻凛糟糕的姿势，岑宁兮感觉自己搭在陆寻凛腰间的手在一瞬间失去了知觉。
    脑中闪过数次医生发来的文档内容，心里也跟着默念：稳定他情绪，稳定他情绪，我和他在谈恋爱，我和他在谈恋爱。
    “我还有事！”先前没有说出口的四个字在此时派上用场，突然想起有事没做完的慌张样子，完全不像是演的。

 第50章

    往房间走的时候路过小小，机器人举起自己手里的清洁剂和抹布，对岑宁兮做提醒：“小岑，小心，地滑。”
    陆寻凛盯着岑宁兮的背影，心中闪过一丝怪异。
    虽说记忆回到了几年前，但他其实对于自己和岑宁兮受到袭击时也有一个大致的模糊印象，所以才在醒来后，第一时间就问身边人，岑宁兮在哪里，要等自己看见人后才觉得心安。
    客厅里只剩下陆寻凛一个人——还有在清理地面卫生的家政机器人，把手中的光脑丢在一旁，或许是因为sss级向导精神力庞大的缘故，哨兵的情绪变化在他眼中毕现，看得好清楚。
    失落无措，还有愉悦放松，一览无余。
    身子陷入沙发，过了一会儿后，陆寻凛伸手把光脑捞了过来，继续看光幕上先前并未推出的网页，和《边际誓言》相关的信息。
    相当于是多了八年的空白时间，现在的自己对于岑宁兮来说只是一个来自过去的小屁孩，陆上校有关的资料他已经了解足够，履历漂亮得过分，想到岑宁兮会被这样的自己拥抱亲吻，陆寻凛心里莫名多了一股子气。
    哪怕知道是未来的自己、没有失去记忆的自己，也不可以。
    差别实在是太大了，和现在的自己，是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的不同——敲代码在实验室里对着电脑做科研，和亲历战场的残酷，天差地别的路。
    现目前的记忆停留在只是一个大学生的状态，要和岑宁兮聊近况谈工作什么的，实在是过分遥远的距离，所以他也只能把话题往游戏上引。
    就比如，虽然岑宁兮说好久不玩，但是也真的经历过、爱过、感兴趣过。
    【??作者有话说】
    纯情小陆：听见不一起睡后松了一大口气
    第42章
    晚上七点钟，两台游戏舱被快递员送上门后安装好，并排放在客厅的靠窗位置，就和五年前的那个家里一样。
    岑宁兮绕着游戏舱转，上手去拍外壳，想起之前因为考研半年多没有碰过游戏，下副本手生，还被一起打本的玩家嘲笑的事情，烫到手般，迅速收了回来。
    陆寻凛问他：“怎么了？”
    “没什么。”岑宁兮抓着自己的手，说，“进游戏吧。”
    进到游戏舱内，岑宁兮戴好头盔后，选择《边际誓言》进行登录。
    熟悉又陌生的失重感袭来，游戏加载中的页面出现，一团闪烁的光芒在他前方跳跃，引领着岑宁兮去推开那扇门。
    操作和五年前的直接登入有些许变化，方才和陆寻凛浏览星网上的相关帖子时有看到，说是三年前推出的宠物系统，玩家可收集跟随自己游戏角色的宠物伙伴，此举又吸引了一批爱好动物的玩家。
    第一只宠物可供玩家自主选择品种，也有宠物的捏脸系统，岑宁兮看着各式各类的选项，实在是太多，最后随机roll了一个出来，数字停在74号，普通的黑色蜘蛛。
    系统弹出提示框，询问玩家是否确认第74号为自己的初始宠物。
    直接伸手点了确认，光芒闪过，一只只有半截指腹大的黑色蜘蛛，落在了岑宁兮的手背上。
    这东西和精神体也有些相像，岑宁兮摇摇头，往那扇门走去，不去想被自己藏在精神图景之中的那只角雕。
    世界倒转，他好像落入水中，耳边响起熟悉的音乐，mgo三个数字淡入淡出，最后变为刺眼的白光。
    周遭的景物逐渐显现，登入游戏成功，周围熙熙攘攘，全是各种形形色色、衣着不一的游戏玩家。
    五年里没有登录，邮箱里的信息已经达到了上限，满满的五百封，玩家回归的奖励和任务也有变化，好友栏里还能见到熟悉的id。
    从武器库里拿了弓箭出来，指腹碰弦，一时间百感交集。
    传送阵的光芒闪过，游戏里的情侣关系绑定，不需要另一人的同意，就可以直接传送对方的身边。
    神射手仰起头看一身黑袍的亡灵法师，黑色的火焰点缀在他宽大的衣袍旁边，就同他们第一次在游戏里遇见的那般，正太体型的神射手踮起脚，去碰亡灵族的黑色火焰。
    陆寻凛弯腰，把岑宁兮抱在怀里，问他：“要不要戳骷髅的眼眶？”
    有心岔开话题，岑宁兮问陆寻凛刚刚选择了什么宠物：“我roll到的一只黑色小蜘蛛，你是什么？”
    亡灵法师戴着面罩，游戏之中的骷髅也没办法做出表情变化，听着岑宁兮的话，陆寻凛语气疑惑：“我什么？”
    “就是宠物系统。”岑宁兮先入为主，以为陆寻凛和自己一样，也已经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没有玩这个游戏。
    陆寻凛回答：“我没有弹出玩家回归的任务，应该是之前上过号。”
    岑宁兮有些尴尬，把挂在右肩膀上的弓箭，换到了左边肩膀：“啊？哦，这样吗？”
    “我看看是什么。”陆寻凛说道，点开只有玩家本人才能看见的仓库，宠物那一栏中，只有一只初始的宠物，紫色的蝴蝶。
    见陆寻凛不说话，岑宁兮抬起自己的手背，看黑色蜘蛛的同时，也问陆寻凛：“你的是什么？”
    “是和你的精神体很像的一只蝴蝶。”陆寻凛笑笑，在页面栏上点击，选择宠物系统的跟随模式，紫色的蝴蝶就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恰巧抱在怀里的正太神射手穿着漂亮的紫色长袍，陆寻凛眯着眼睛想，都是自己的漂亮蝴蝶。
    岑宁兮却在听见陆寻凛说出口的那番话时僵住了身子，看着那只蝴蝶轻轻扇动翅膀，不好的回忆涌上心头。
    “你怎么了？”看岑宁兮没有动，陆寻凛问道。
    吞吞唾沫，岑宁兮装出一副无事发生的情况：“哦，刚刚网不太好，你说什么？”
    “没什么。”陆寻凛抿唇，事情的逻辑似乎有些不对劲，先前的好心情也败下不少，“这是我的宠物。”
    岑宁兮把目光投向陆寻凛肩膀上的蝴蝶，不敢去碰，只是露出一个笑容，然后说：“确实……很像呢。”
    此时，噗噗吃草莓的传送许可弹出，岑宁兮迅速点了确认。
    骑士一出现，刚要鬼哭狼嚎地扑过来抱岑宁兮说好久不见，可发现对方此时正被亡灵法师抱在怀里，迅速收起了自己的情绪，站直了身体。
    扶好自己的头盔，骑士笑着说：“好久不见啊山丁八！啊哈哈，那什么，seek你也在呢。”
    亡灵法师微微点头：“好久不见。”
    忽然意识到这是自己和陆寻凛的游戏共友，岑宁兮心道不妙，按照陆寻凛这边短短几句话的情况，完全不是自己猜测的那般，常年不登游戏的模样。
    “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岑宁兮一边挥手和噗噗吃草莓打招呼，一边点开自己和他的私聊页面，手速狂飙，打字。
    【山丁八：急急急，不要当面问我和seek的事情！一会儿私聊和你解释！拜托了！！】
    噗噗吃草莓看见岑宁兮的消息，看看正太神射手，又去看戴着面具的亡灵法师。
    被亡灵法师抱在怀里的神射手疯狂对他眨眼示意，噗噗吃草莓举起手来，说：“啊，看到你们我就放心啦，他们催我下副本，拜拜！”
    传送法阵亮起，岑宁兮看着离开的骑士，松了一口气，紧接着自己的私聊弹窗就亮了起来，噗噗吃草莓问他，怎么一回事。
    【山丁八：seek经常上游戏吗？】
    【噗噗吃草莓：基本上每周都能看到他吧，但我和他不熟，问他下不下本也说是忙，没时间，他等级到了九十后就一直没继续升了，我猜他应该只是上游来转转，也没怎么做任务打本。】
    【噗噗吃草莓：毕竟我和他也不怎么熟，云刺应该和他有联系吧，你可以问问他。】
    【山丁八：谢谢！】
    【噗噗吃草莓：所以，你和seek又复合了？】
    岑宁兮看着“复合”这两个字，吓得一抖，抓着陆寻凛肩膀上的衣袍才没叫自己从他怀里跌落。
    “小心一点。”陆寻凛扶住岑宁兮的腰，“我们现在去哪？”
    满心记挂着陆寻凛过去对游戏好友说了多少事情，岑宁兮有些心不在焉：“都可以。”
    陆寻凛说：“我看到上版本推出的地图里，有一个地方，我想带你去看看。”
    岑宁兮这边的地图传送点没有开，两人只能先去到附近的传送点，然后再走过去。
    坐在陆寻凛的怀里被他带着走，这点倒是方便了岑宁兮打字。
    和噗噗吃草莓解释了个大概，隐去三次的详细信息，说现在的seek受伤失忆，记忆回到了差不多八年前的样子，自己现在在照顾他，如果可以，请噗噗吃草莓不要和seek说之前分手的事情，以免刺激seek的情绪。
    【噗噗吃草莓：这样啊！放心我不会说的！】
    松了一口气，岑宁兮又点开自己和云刺的聊天框，刚好对方也在线，问了陆寻凛之前在游戏里的情况，又说了请求帮忙隐瞒分手的事情。

 第51章

    【云刺：那我和公会里别的人也一起说说吧，就是不要和seek讲你俩分手的这件事就行了，对吧，其他的无所谓？】
    【山丁八：对对对，谢谢啊，回头炒菜给你吃。】
    【云刺：小事啦，回见，有空一起下本～】
    “到了。”
    事情处理完毕，陆寻凛也带着他到了游戏里的目的地。
    一路上也开了不少新的传送锚点，岑宁兮看着现目前自己所处的区域地图，已经从先前表示暂未探索开发的灰黑色，变成了彩色。
    这片区域的名字叫伏流的宁静港湾，可此时的他们站在悬崖旁边，岑宁兮低头看着脚下的海浪，不断拍在山侧的石壁上，心说：这真的是宁静港湾？
    “这里有什么？”偏过头来看陆寻凛，岑宁兮问道。
    从悬崖上一跃而下，操控游戏角色进入飞行模式。亡灵法师的斗篷遇风飞扬，变成更大的火焰，飞行前陆寻凛有施展术式，可以减缓游戏角色体能条的下降速度。
    开启宠物的跟随模式，紫色的蝴蝶在陆寻凛身后半米的位置上挥着翅膀。
    风呼在脸上的感觉真实，岑宁兮被风挠得眯起眼睛，陆寻凛抬起一只手来，帮被自己抱着的神射手，挡住迎面而来的风。
    陆寻凛说：“前几天你问我要不要去看虎鲸。”
    岑宁兮双手揽着陆寻凛的脖子，在他的怀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说：“是啊，怎么了？”
    “下午的时候我看攻略，他们说这里可以看到——”
    话音未完，鲸啸声先在岑宁兮的耳边响起。
    抱着陆寻凛，岑宁兮眯着眼，扭头去看下方的海面，黑白色的虎鲸高高跃起，海水被用力拍出了白色的泡沫。
    “是虎鲸？”风声太大，呼呼而过，岑宁兮在陆寻凛的耳边，下意识地用力大喊道。
    “是变异黑犀鲸，是游戏里会遇到的一种海洋野怪。”陆寻凛说，“和虎鲸的外形类似差不多，我们可以在游戏里提前看一下。”
    岑宁兮被这样的陆寻凛逗笑，哪有什么来游戏里，专门看野怪的说法，
    “怎么了？”陆寻凛看着岑宁兮的笑容，询问道。
    “没什么，挺意外的。”岑宁兮看着陆寻凛，摇摇头说，“所以，下次就出海，去看真正的虎鲸吧。”
    【??作者有话说】
    小岑：蜘蛛专门吃蝴蝶！
    小陆：嗷呜我是大蜘蛛！
    第43章
    在宁静港湾看过形似虎鲸的野怪，岑宁兮和陆寻凛按照新推出的菜谱去搜集相关的食材，尤尤菇，弥岩香，多罗果以及鸡胸肉等等。
    找了一处树下生火，岑宁兮从随身的仓库中取出弗弗里特锅，握着锅柄时忍不住又一次点开周年的主页面，开始浏览完成任务后会赠送的那套厨具。
    是需要搭配弗弗里特锅使用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偏好在《边际誓言》中做饭的玩家自然不会错过。
    自从弗弗里特锅推出后，玩家一直在猜测配套厨具什么时候上线，各种内鬼爆料层出不穷，有说是累氪奖励，又或者是说会和弗弗里特锅本身一样，需要稀有的材料融合锻造。
    十五周年而至，官方也推出弗弗里特配套厨具，完成特定周年任务即可获得，关注此事的玩家纷纷感叹官方做人。
    依依不舍地退出相关页面，岑宁兮把自己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在面前的食材上。
    先前定好的一个小时后的闹钟在此时响起，岑宁兮直接忽视，抬手关掉闹钟，开始清点手里的食材。
    陆寻凛就在一旁，看见了他好明显的动作。
    自然记得之前岑宁兮说的一个小时的游戏时限，可陆寻凛也不提不说，就靠着树干坐着，等岑宁兮转过身来指挥自己，有没有什么需要打下手的地方。
    “你去洗尤尤菇多罗果。”看着被自己分好的食材，岑宁兮指着其中两份，对陆寻凛说道，“我在这里掰弥岩香。”
    亡灵法师缓缓起身，挥动法杖，施展魔法自动抓取相应的食材，然后往河边走去。
    现实生活中做菜和游戏之中大有不同，岑宁兮最多也就给自己煮点方便面做点酸奶碗，再多的，就涉及到炸厨房以及黑暗料理的领域。
    所以在游戏内发现，无需担心烫油、以及调料比例等等需要在现实生活中挂记的重要东西后，岑宁兮便一发不可收拾，痴迷起《边际誓言》中的这项附带玩法。
    鸡肉丢进沸水里炖煮，看着上面的红色提示条，等指针来到合适的温度区域，岑宁兮关掉火焰开关。
    等陆寻凛拿着洗好的尤尤菇和多罗果回来，改刀切片，捞出锅里的鸡肉，换上尤尤菇和多罗果进去煮。
    也是一样的操作，等指针来到合适的温度区域后，暂停，关掉火焰。
    按照菜谱上的步骤，岑宁兮把目前准备好的食材放进干净的白瓷盘里，最后一步是撒上弥岩香，光芒闪过，系统自动帮忙摆好出盘。
    下方自动浮现一行小灰字：一份新鲜的沙律鸡胸肉沙拉。
    时隔五年再一次接触到自己熟悉的游戏以及喜爱的玩法，岑宁兮有些按耐不住，心痒得厉害。
    在仓库里翻出以前的那些食材，再让陆寻凛帮忙去河边洗，又扒拉着炒了好几个菜后，才暂时消去那股子的游戏瘾劲。
    小桌子被陆寻凛从仓库里拿出，召唤出来骷髅侍从帮忙摆好餐具，负责从岑宁兮手中端过菜来的任务自然要自己亲自做，陆寻凛望着桌上已经摆好了的部分，思索着手里的这两盘碟子要放在哪里才好看。
    “怎么了？”岑宁兮收好弗弗里特锅，心情颇好地走了过来，瞧他站在原地，直接把陆寻凛手里的菜拿了过来，收进厨师专属的随身空间里。
    双手骤然一空，陆寻凛下意识抬头，看着岑宁兮，说道：“没什么。”
    桌上的菜被他一个个收进了随身空间，等剩下没几盘时，岑宁兮才瞧见站在一旁、腕上搭了块白色方巾的骷髅侍从。
    愣愣，停下手中的动作，岑宁兮意识到桌上的两套餐具，都是陆寻凛放好的。
    《边际誓言》在游戏五感方面的同步技术是业内top，附带参考哨兵向导的精神力测试系统，出色的感官体验也是游戏本身叫好的重要原因之一。
    亡灵族相关职业的玩家除去会清除原定的捏脸数据之外，为了符合游戏角色的设定，亡灵族相关的游戏玩家在游戏内也没有五感体验，陆寻凛在游戏内只能感受到咀嚼的口感，以及在吃下菜后知道自己的属性点得到了哪些提升。
    虽说和陆寻凛描述食物的口感也会得到他很好的反馈，可和其他族类的游戏玩家一起吃饭时，除去讨论可增加的攻防暴等数值点外，还能评价菜品的口感味道如何。所以大二年级后的岑宁兮，会更偏爱在游戏里和噗噗吃草莓他们一起吃饭，只是再顺便会带上一个尝不出味道的陆寻凛。
    而现在的陆寻凛……
    吞吞唾沫，岑宁兮放下手中拿着的盘子，问陆寻凛：“要一起吃饭吗？”
    似乎是触发到了什么关键词，一旁放在盘子上的刀叉勺子忽然悬空，跳起舞来，碰在一起又敲着盘子，叮叮当当，特别的热闹。
    岑宁兮问：“这是什么？”
    “是叫‘热情的罗洛塔系列餐具’。”陆寻凛回答道，“这是我仓库里星级品质最高的餐具，我看着挺漂亮的，就拿出来了。”
    岑宁兮四指下滑再做出功能一个抓取动作，打开游戏内设联通的光脑其他，在星网上搜索“热情的罗洛塔系列餐具”相关信息。
    【蚝哥爱玩mgo（白菜价接陪玩代肝代打副本收集材料）：震惊！这就是《边际誓言》史诗级副本“热情的罗洛塔”掉落的相关奖励，实在是太香了吧！】
    【佰拜爱打游戏：挑战全网最快刺客单通“热情的罗洛塔”史诗级副本！】
    【i去i去：史诗级副本“热情的罗洛塔”通关攻略！有手就行！】
    【mgo资料收集君：“热情的罗洛塔”副本剧情细节盘点｜材料武器掉落倍率｜boss红血注意事项｜副本武器如何搭配使用｜副本宝箱开启条件｜超详细保姆级通关教程】
    随便点进一条帖子开始浏览，岑宁兮略过副本的背景介绍，直接去看最下方的通关掉落奖励。
    “热情的罗洛塔”是他退游后才推出的新史诗级副本，材料在岑宁兮看来都好陌生，不清楚背后的用途如何，但在道具掉落栏的最顶上的六星那一栏里，岑宁兮看见了被陆寻凛摆在桌子上的餐具。
    互动类道具，餐具的模样设计得精巧，图片中放着gif格式的动图方便展示，一旁写着对餐具的相关介绍：将“热情的罗洛塔餐具”放在白瓷盘上后，只要持有者在游戏中说出“吃饭”两个字，餐具就会开始跳舞。
    “好有意思！”岑宁兮阅读完毕相关介绍后，眼睛霎时亮了起来。
    关掉星网，岑宁兮走到桌子旁去，木椅之于正太体型的游戏角色有些高，要用手撑着椅面往上爬才能坐下。

 第52章

    陆寻凛就弯腰，手搂过岑宁兮的腋下，提起他好直接坐在椅子上。
    “你快说‘吃饭’。”岑宁兮下巴抵在木桌桌面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白瓷盘上的刀叉勺子，向陆寻凛提出请求。
    陆寻凛在他旁边的空椅子坐下，道：“吃饭。”
    先前叮叮当当的响声又一次出现，餐具开始跳起舞蹈，末端的柄出和瓷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重复好几次后，岑宁兮调出游戏内的摄像功能，镜头对准餐具，拍着陆寻凛的手臂做催促，第不知道多少次对陆寻凛说：“你再说一次。”
    陆寻凛：“吃饭。”
    ……
    兴奋劲过去就剩下疲倦，和陆寻凛一起吃完桌上几份感兴趣的菜品后，岑宁兮终于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游戏内设置的游玩时间提醒在此时弹了出来，您在《边际誓言》已经两个半小时。
    瞧着岑宁兮揉眼睛的模样，陆寻凛缓声问他：“要休息了吗？”
    再玩游戏已经是五年后，作为社畜的精力不比曾经的学生时期，岑宁兮哈欠连天，困得话都说不清楚，只是点头，然后登出了游戏。
    先岑宁兮摘下头盔，快一步来到岑宁兮的游戏舱旁边，和先前在游戏中的一般，等岑宁兮这边的游戏舱门打开后，陆寻凛直接把他捞进自己的怀里。
    额头抵在陆寻凛的胸口，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又调整了新的姿势，岑宁兮用自己的面颊去蹭陆寻凛。
    出现找回了熟悉的姿势，岑宁兮忍不住发出哼哼的声音，小声喃喃，指挥陆寻凛：“把我……抱回房间……困……”
    右手骨折，陆寻凛只用单手抱着岑宁兮，愣愣，现在的岑宁兮好像比自己记忆中的要……更轻了一些。
    好在游戏前已经洗漱完毕，岑宁兮身上穿着的也是睡衣，陆寻凛把人放在床上，拿过薄被搭在岑宁兮的胸口，于是鼻尖不小心碰在了一起。
    下意识睁大了眼睛，陆寻凛紧张地做着吞咽动作，手忍不住用力，被他捏着的薄被一角就变得皱皱巴巴。
    呼出来的热气会喷在皮肤上面，可是陆寻凛紧张的连呼吸都忘记，近距离的去看岑宁兮的眼睫毛，很长、浓密、特别的漂亮。
    身上压着的热源体存在感过分的强烈，岑宁兮忍不住伸手碰了下陆寻凛的胸口，眼皮掀起一条缝，偏头，嘴唇就直接印在了陆寻凛的右脸颊。
    岑宁兮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在最没有防备时才会出现的微笑，对陆寻凛说：“拜拜，晚安。”
    于是陆寻凛慢慢站起身来，手贴着自己的面颊，呼吸的能力在此时重新回到他身上，肺部有了空气。
    之前的他满心不舍，却只敢要一个拥抱，而现在……
    左手用力按下门把手，陆寻凛回过头来，看躺在床上休息的岑宁兮，藏在左侧肋骨里的一颗心，跳动的速度好快好快。
    要说一样的话，他也只会说和岑宁兮一样的话了。
    “拜拜，晚安。”
    【??作者有话说】
    小陆：可是这是受伤后他第一次亲我诶（捧脸）
    小岑：（打哈欠）
    第44章
    星期一工作日，小小的摇滚bgm准点响起，要和被窝打架才能从床上坐起来，岑宁兮感觉自己的眼皮被人用胶水粘在了一起，怎么都睁不开。
    “小岑，小陆，已经，醒来，了。”
    胡乱地点头，岑宁兮还是闭着眼睛，拖长了声音做答复：“哦——”
    机器人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滚轮滑动换了一个方向，见来人是陆寻凛，机器人的眼屏幕上变成向上翘的两个小尖尖：^^
    小小说道：“小陆，你来，了呀。”
    陆寻凛回答：“嗯，听见你在放音乐，我就过来看看。”
    骤然听见熟悉的声音，岑宁兮本能地睁开了眼睛，扭头转向声音来源方向，又因为太过用力，不小心扯到了脖子。
    疼得他一张脸又皱起来，岑宁兮用手去捂被扯着的右边脖子，倒吸凉气。
    原来最好的叫醒闹钟，并不是他设置要家政机器人播放的扰民摇滚乐，而是陆寻凛的声音。
    “怎么了？脖子没事吧？”陆寻凛看着他的面容，迅速上前坐在岑宁兮的床沿，伸手想要碰他疼痛的部位，可又不敢，一双眼睛里全是紧张的神色。
    他问岑宁兮：“要不要冰敷一下？”
    颈部的疼痛给了岑宁兮缓冲思考的时间，掀起眼皮，岑宁兮去看坐在自己身旁满脸关切的陆寻凛，没有再为一大早在家里忽然看见自己前男友一事而感到讶异。
    现在的陆寻凛暂时失去了几年后的记忆，就不会……
    意外的小动作又一次不小心扯到了脖子，岑宁兮不敢再乱动，皱着眉头和陆寻凛说：“要。”
    陆寻凛离开，床铺一轻，下陷的地方消失，岑宁兮揉着脖子，继续和他说道：“冰箱下面那层我有常放着冰袋。”
    陆寻凛点头：“我马上回来。”
    保持着那个姿势不动，岑宁兮让小小把自己的衣服拿过来，笨拙地伸手，要去够外套。
    刚好陆寻凛拿了冰袋回来，瞧见他的动作，就顺手递了一下，好让岑宁兮可以直接拿过自己的衣服。
    “谢谢啊。”衣服被他放在一边，岑宁兮接过陆寻凛拿回来的冰袋，按在脖子那。
    冷意直接驱散他剩下的所有困倦。
    陆寻凛问：“好点了吗？”
    原本皱在一起的眉毛展开，岑宁兮点头答道：“好多了。”
    见陆寻凛还是站在他床边，没有离开的迹象，岑宁兮眨眨眼睛，和他说：“我要换衣服了，你能不能出去一下？”
    “啊，哦。”陆寻凛碰了下自己的鼻尖，两边的耳朵都扬起一抹红色，“我马上出去。”
    小小的眼睛也跟着闪烁：“那，小岑，我也，出去。”
    卧室门被关上，脖子上的疼痛得到缓解，岑宁兮小心翼翼地偏头，把冰袋放在了床头柜上。
    工作后连同学生时期积攒的疲劳一齐爆发，腰肩颈不好是必然的事情，岑宁兮一边咧嘴一边换下睡衣，口中絮絮叨叨：“真是痛死我了。”
    今日份的早餐是海鲜馄饨，洗漱完毕后岑宁兮出了卧室，走到餐桌前拉开椅子，和陆寻凛说一声早安。
    “昨晚休息得如何？”卧房是临时收拾出来给陆寻凛的，怕对方第一次住着不习惯，岑宁兮例行提问。
    陆寻凛莞尔：“挺好。”
    事实上是他把岑宁兮抱回卧室后再离开，胸腔里的那颗心脏，砰砰砰地跳到了大半夜才平复下去。
    还好在晋升为sss级向导后，陆寻凛对自己的精神力有了进一步的把控，否则的话，就比如在水族馆里他滋了岑宁兮一脸水的事情，或许昨夜里已经再度上演。
    用勺子舀起碗里的馄饨送入口中，不方便说话，岑宁兮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对了。”陆寻凛放下勺子，对岑宁兮说，“陈旭棋他们说我需要换一个面部的精神模拟，你可以帮我吗？”
    岑宁兮愣愣，这要怎么帮？
    精神模拟，是只有a级以上的哨兵向导，才有足够精神力来支持他们使用的一项技能。
    只看过猪跑没吃过猪肉，岑宁兮吞下馄饨，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道：“我不会精神模拟啊？怎么帮你？”
    捏着勺柄的手指用力，陆寻凛的脸上依然挂着先前的那般笑容：“就是，看你喜欢什么样子的。”
    岑宁兮听着陆寻凛说的话忍不住笑出声：“我让你模拟香肠嘴的话，你也要模拟啊？”
    陆寻凛挑眉，话尾音也一起上扬：“只要你喜欢。”
    话罢，精神力扭曲他的面容，嘴唇也依照岑宁兮所开的玩笑那般，发生了一定的变化。
    “诶！不要不要！换回来！”岑宁兮看着这样的陆寻凛吓得魂都要掉了，连忙出声制止他的进一步行动。
    覆盖在嘴唇部位的精神力在一瞬间化掉，露出陆寻凛原本的模样。
    “当然是你现在这样……我最喜欢。”岑宁兮嘀咕道，否则之前，自己的精神体也不会一见到陆寻凛就迫不及待地出现，往人身上像不要钱的那般贴。
    一句话惹得陆寻凛的唇角又上扬了不少，说：“嗯，好。”
    真人版的捏脸系统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既然是陆寻凛的请求，岑宁兮就按照自己的想法指挥他改变容貌。眉毛变淡，双眼皮改成单眼皮，鼻梁和嘴唇也作出一定的变化，原本锋利的面容少了攻击性，浓言英气也淡了许多。
    做完一切后，陆寻凛点开光脑的相机功能，看着前置镜头下自己的面容，和他原本的容貌差距颇大。
    陆寻凛问：“你喜欢这样的吗？”
    撇撇嘴，岑宁兮手抱在胸前，道：“什么喜不喜欢的？白塔要你换一个面部的精神模拟，是为了让之前袭击我们的人认不出你来。”
    解除面部的精神模拟，陆寻凛的面容回到原本的样子，是岑宁兮最喜欢的那副皮囊。

 第53章

    他反问：“那你呢？”
    岑宁兮下意识道：“我？我能有什么事情？”
    只是陆寻凛一句话，也让岑宁兮幡然醒悟，自己的脸是否也被那天袭击他们的人看见。
    岑宁兮装出无所谓的洒脱状：“这不是有你保护我吗？sss级向导的陆上校。”
    比起哨兵，向导本身不善战斗，sss级的向导也只是在精神力方面碾压s级的哨兵，论起单人的精神力攻击到底是要逊于对方。
    “好了，我要出门了，不然要迟到了。”岑宁兮岔开话题，迅速吃完瓷碗里剩下的小馄饨，拿着包起身，去到门关换好鞋子。
    小小从桌上拿起被岑宁兮用过的餐具，就和往常一样，屏幕上的表情闪烁变化：“再见，小岑，上班，路上，注意，安全。”
    陆寻凛就把机器人的话连贯地拼凑在一起：“再见，上班路上注意安全。”
    还是不够，陆寻凛又到门关去，等人换好鞋子后抬头，刚好瞧见陆寻凛落在自己身上，担心的目光。
    “诶，真没事，我会注意保护好自己的。”知道陆寻凛还是在意刚刚的事情，岑宁兮说道，“我到时候和我爸说说，让他给我配几个保镖行了吧。”
    一句话顺利触发关键词，陆寻凛说：“我可以来做你的保镖。”
    “你？”岑宁兮的目光下移，来到陆寻凛缠着绷带的右手上，“先把手养好吧，陆大上校。”
    陆寻凛垂下眼眸：“……可是你刚刚还说要我保护你。”
    “那也得等你手好了才行。”
    不去管先前说话时的语境情况如何，岑宁兮向前倾身，小心避开他受伤的右手，下巴轻轻碰了下陆寻凛的肩膀，给他一个迅速的拥抱。
    岑宁兮：“真要来不及迟到了，在家里和小小好好的，有什么事情可以叫它帮忙，你可以玩游戏看电影什么的，总之等我下班回来！拜拜！”
    不等陆寻凛回话，面前的那扇门已经被岑宁兮关上。
    因由家里还有另一个人在，小小也就没有在做完家务后自动关机，退回到默认的墙角位置。
    在洗好岑宁兮用过的碗后，小小将其放回原位，路过餐桌时，瞧见了桌上还没有被陆寻凛吃完的小馄饨，滚轮滑动来到门关，机器人的头向上抬，去看陆寻凛的背影：“小陆，馄饨，你还，要吃吗？”
    盯着已经合闭上的门，陆寻凛的脑中闪回岑宁兮最后对自己说的那两个字，和昨夜里对方吻过自己的面颊后，无意识吐出的几个字有着一定的重叠部分。
    于是叫他心神不宁的记忆重新来到，嘴唇滑过面颊时的触感叫他整个人都烧了起来，口干舌燥得过分，所以银杏树下的意外亲吻是咖啡味道的，裹着叶子的草木味，一瞬间划过四季，秋天是被金色所覆盖后，最最显眼的存在。
    见陆寻凛还不回答，家政机器人转转自己的脑袋，头往另一侧歪去，重复先前的问话：“小陆，馄饨，你还，要吃吗？”
    回到先前的位置坐下，一如先前岑宁兮那般，陆寻凛迅速解决掉碗里的几枚馄饨，又喝完了剩下的汤，把碗递给家政机器人后，陆寻凛发现自己口渴的情况，并未得到什么有效的缓解。
    家政机器人接过他递来的碗，正要拿着去厨房进行清洗。
    纸巾擦过嘴唇，被陆寻凛握成团后丢进了垃圾桶中，扬声问小小：“家里有咖啡吗？”
    听到三号主人给到的指令，小小把碗放进洗碗机后，从厨房里退了出来，来到陆寻凛的身前，问：“小陆，想要，什么，咖啡？”
    不需要思索，陆寻凛脱口而出：“拿铁。”
    【??作者有话说】
    是小岑最喜欢的咖啡[星星眼]
    小陆：我是三号主人，那前面……qaq
    小岑：我和我爸，你有意见？
    小陆：哦哦哦哦哦哦！！！
    第45章
    记挂着陆寻凛的话，等待电梯来时，岑宁兮给陈旭棋发去消息，问他先前经陆寻凛提醒后，自己才想起的事情。
    【cnx：我现在的安全有保障吗？】
    哨兵袭击事件纯属意外，被陆寻凛保护得好，对岑宁兮来说，那天最让他劳累的事情，是使用路网便捷点后消耗过多的精神力。
    后面的工作太多叫他无暇分心，时垣和代许焰那也有爆炸的新闻传来，陆寻凛这边叫他记挂，于是岑宁兮早把自己的事情抛在了最尾巴的地方。
    【陈旭棋：有向黑塔申请a级哨兵对你们进行暗中保护，怕你俩不好意思，陆寻凛又是个占有欲奇怪的家伙，我就没和你俩提。】
    电梯来到他所在的楼层，缓缓打开，岑宁兮迈步进去，按下代表一楼的电梯按钮，感受到电梯向下运行时，轻微的失重感。
    信号不好，新的消息，要等到门再一次打开后才发来。
    【陈旭棋：而且我们把你和陆寻凛的光脑都接入了白塔这边的系统，如果监测到你们出现什么意外情况，会触发相应的警报。】
    【陈旭棋：何况还有陆寻凛在，那边人也受伤不轻。】
    【陈旭棋：放心啦～】
    先前和陆寻凛说的找保镖自然是随口胡诌，岑宁兮看着陈旭棋给到自己的保证，也只能选择相信。
    周一早上是每周的例会，确定选题和大小的任务，岑宁兮把包往自己工位上随便放下后，就急急忙忙跑进了会议室内，瞧见和自己挥手的苏芳芳后，坐在她的旁边。
    光脑震动，陆寻凛发来一张照片，说小小给自己磨了一杯拿铁，味道特别不错。
    【cnx：小小的手艺可是经过我的认证！他给你拿的那一款咖啡豆？】
    【男朋友：不清楚，我问问。】
    “周末去哪玩了？”苏芳芳拿了一个小御守出来，给岑宁兮，“在景区买的，伴手礼，给你求事业用。”
    “没出去玩，在家里。”先回答第一个问题，岑宁兮的注意力从光脑上离开，想起自己周末的两日，去医院后又把陆寻凛从医院里接回家里来，玩了游戏又吃到了朋友的大瓜，好像比起和男朋友去景区玩的苏芳芳，自己经历的丰富程度似乎也不遑多让。
    【男朋友：说是你最常喝的，蓝山。】
    【男朋友：所以味道很好。】
    点了一个扬着头，满脸骄傲的小猫表情包发给陆寻凛，岑宁兮从苏芳芳的手里接过那枚御守，黄色布袋上写着的“大吉”两个黑字。
    岑宁兮把御守装进口袋，对苏芳芳笑笑，说：“谢谢啊。”
    也不掩饰，苏芳芳身子前倾，直接向岑宁兮提出自己的请求：“那这次你去m国，可以帮我代购买一个包回来吗？”
    失笑着推开苏芳芳的肩膀，叫她和自己间隔开一定的距离，岑宁兮点头同意：“那你把品牌和款式发给我一下。”
    目的达到，苏芳芳兴奋地举起双手：“马上！”
    苏芳芳点开光脑，埋头将包包的信息发给岑宁兮。
    手指捏着光脑，绕着自己的左手腕轻轻转动，岑宁兮回复陆寻凛：那可是我亲自挑的咖啡豆，能不好喝吗？
    【男朋友：[好棒]】
    【男朋友：[旋转]】
    又见到熟悉的虎鲸表情包，岑宁兮的唇角往上抬起了一点。
    “好了！发给你了，是kads的小风铃系列黑色小号，你一定要和柜姐说是小号的包，还有mini款的，不要只看大小就直接给我买了回来，我男朋友上次就买错了。”苏芳芳还在这边叮嘱着岑宁兮，可抬头，却瞧着他一脸笑意地盯着光幕。
    是和她看kads小风铃系列黑色小号包包，一模一样的表情。
    “你——”苏芳芳眨眨眼睛，直觉告诉她岑宁兮的情况有些不对劲，就用手肘去碰他：“你不对劲，背着我偷偷有了crush？”
    岑宁兮的感情状态她自然是知道，单身，也似乎没有心仪对象，之前隔壁公司的小女孩想来追他，被岑宁兮一句“工作忙不考虑”给直接挡了回去。
    想要避开这个话题，岑宁兮说：“知道了，kads的小风铃。”
    苏芳芳眯着眼睛看他：“什么色什么size？”
    岑宁兮：“……”
    抓着岑宁兮的手腕，不叫他有机会去看光脑上，自己发过去的消息，苏芳芳盯着他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需求：“kads小风铃系列黑色小号。”
    还记得后面的那半段话，岑宁兮连忙打断她，补齐剩下的那些：“一定要和柜姐说拿什么尺寸的是吧，我明白的，明白的。”
    苏芳芳怒着嘴，没忘记还没有得到答复的疑问，皱眉眯眼：“你是不是有了crush？”
    手腕上的光脑再一次震动，岑宁兮余光瞄了一眼，看见还是陆寻凛的消息，现在是在问自己，到公司了没有。
    察觉到岑宁兮的小动作，苏芳芳看了眼背对着自己的光脑屏幕，又去看岑宁兮的眼睛：“快说！老实交代！”
    按照陆寻凛的性子，岑宁兮觉得自己一下班，就会在德川社的门口瞧见等自己回去的陆寻凛并不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第54章

    到时候肯定又说不清楚，还不如……
    “是我男朋友。”
    下意识遵从本心的反应先大脑的思考，嘴张张，岑宁兮不经过思索，直接向苏芳芳给出了答案。
    虽然和他设想的那三个字没有一点出入，只是说出口的话太过顺口，叫岑宁兮悄悄皱了下眉毛。
    是太有冲击力的三个字，苏芳芳目瞪口呆，五官和眉毛拼凑在一起，已经把脸当作纸张，写好了“震惊”这两个字。
    还好此时领导进到会议室内，宣布会议开始，才没让苏芳芳惊呼出声。
    【苏芳芳：什么时候的事情？之前不是说不贪恋爱的吗？不是说要工作的吗？怎么不声不响的就脱单了？？】
    【苏芳芳：说话啊！回答我岑宁兮！！】
    【苏芳芳：人呢人呢人呢？信不信我现在站起来，大喊你的名字？？】
    看着光幕上不断弹出的新消息，岑宁兮有些汗颜，先和陆寻凛说了自己正在开会，得到对方辛苦了的回复，岑宁兮才退出和他的聊天框，去查看苏芳芳发来的消息。
    【cnx：是我大学同学……之前说的不想谈恋爱，是因为和他分手了，没有心情。】
    【苏芳芳：所以这叫破镜重圆？】
    压根没有圆上，岑宁兮看着那四个字，胸口泛起些微的涩意，可他还是回复道：是啊，应该叫破镜重圆。
    会议的持续时间并不长，苏芳芳和岑宁兮聊个天的功夫，就已经结束。领导已经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离开会议室，苏芳芳看着门口的位置，正用手拍着自己的胸口，为领导在此次会议上并没有点到自己名字而庆幸。
    楚檬抱着资料过来，和岑宁兮说几日后出发去m国参加峰会的事情，问岑宁兮准备得如何。
    “参会人员和相关的组织背景我已经整理了完毕，也拟定了部分问题以供参考。”岑宁兮答道，这几日他恶补了不少的环保知识。
    楚檬继续说：“对了，这次还有个实习生会和我们一起，和你挤一挤住，可以吗？”
    末了，楚檬又对那位实习生的身份进行补充：“运明新闻学的大三生，你的直系学弟，不是哨兵向导。”
    酒店住宿由主办方统一，名单已经交了上去，再临时多要房间，显然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岑宁兮点头表示知道，又问：“他机票订好了吗？”
    “运气很不错，昨天订的还有票，刚好和我们一趟飞机。”楚檬回答道，“后天早上直接机场见。”
    岑宁兮说：“好的。”
    回到工位后，岑宁兮打开电脑，看着一旁自己列出的工作list，下意识叹气。
    【男朋友：我和小小一起洗了床单！】
    【男朋友：[图片][图片]】
    【cnx：明明是小小洗的，怎么就一起了？】
    【男朋友：tt】
    【男朋友：就是一起洗的，我有帮它递盆子。】
    看着陆寻凛发来的消息，岑宁兮忍不住笑出声来。
    【cnx：行了啊，你的手还没好全，别碰水。】
    【cnx：别和小小闹，多注意点自己的手。】
    【男朋友：好啊好啊好啊，我一定！！】
    【男朋友：[飞舞]】
    后日自己要出差，去m国，岑宁兮先去问了陈旭棋，自己不在家，要不要把陆寻凛送去哪里。
    【陈旭棋：不用！就呆在你家里边呗，他那么大个人了，这有什么不放心的？】
    【陈旭棋：就你和他说说，商量商量，而且出差在外的时候，也可以多聊天多打视频，这不就见着了吗？】
    【cnx：那你之前说的，黑塔那边的哨兵会和我一起去m国吗？】
    【陈旭棋：嗯……m国黑塔总部应该会叫新的哨兵，来对你在m国的行程提供保障，你和我发一下你在m国出差时候的地址那些，我找人帮你申请一下。】
    心里担忧的事情得到解决方案，岑宁兮松了一口气，回复：好的。
    【??作者有话说】
    小陆：so sad
    第46章
    昨天晚上打完游戏就忍不住睡了过去，所以岑宁兮没有和医生那边说昨日昨日自己和陆寻凛做了什么事情。
    打字发消息告诉给医生那边时，岑宁兮的脑中闪过几段碎片式的回忆——陆寻凛抱着他回到了卧室，自己好像在迷迷糊糊间，就和五年前的那样，亲了他的脸。
    岑宁兮：“……”
    设置在十点钟的闹铃响起，下方的备注是“让陆寻凛吃药”，岑宁兮揉揉面颊，刚好拿着自己空空的水杯去到茶水间，接了咖啡后，再点开和陆寻凛的聊天框，拨了视频过去。
    接通，陆寻凛的面容出现在屏幕的中央，脸上挂着白色的泡沫。
    岑宁兮看着那点泡沫有些无奈：“……你还真洗被子啊？”
    在镜头下瞧见了自己脸上的那点泡泡，陆寻凛抬起自己的左手，用手背蹭去脸上的那点多余东西：“对啊，我没有和小小抢功劳。”
    还在惦记着先前的玩笑话。
    “好好好。”又从一旁倒了点牛奶进到杯子里，岑宁兮端起自己的马克杯，抿一口咖啡，口感明显不如家里的豆子，“没有抢。”
    岑宁兮继续道：“十点了，我盯着你吃药。”
    画面旋转，陆寻凛叫小小送来热水，以及他早晨时应该吃的药片。
    左手掌心放着大大小小不同的药物，陆寻凛看着屏幕中的岑宁兮，向他展示，然后把手掌心里的药片尽数塞进口中，再和岑宁兮展示自己空无一物的掌心。
    喝过热水后将口中的药物吞咽，喉结滚动，陆寻凛对岑宁兮说：“吃完了。”
    先前的那款药物吃后人就要犯困，用药几天后没有什么明显好转，对人的身体机能也有不小的副作用，于是就换了保守治疗的药物，循序渐进。
    看着陆寻凛吃药的干脆劲，岑宁兮点开自己的备忘录，抬手勾掉一旁写着的今日list任务之一：早上十点钟的时候盯着陆寻凛吃药。
    再一次和医生那边发了打卡消息，说陆寻凛今天上午的药吃了。
    【医生：好的，收到。】
    刚好是在打视频，岑宁兮就顺便说起自己后天出差的事情：“我后天早上要飞一趟m国，和我同事一起去参加海洋环境保护峰会。”
    话音落下，可陆寻凛只是隔着屏幕看着岑宁兮，没有在第一时间里给出答复。
    早先打了不少的腹稿，以备对应各种反应不同的陆寻凛，抱怨的、粘人的、缠着想要一起去的、各种各种的，都有。
    可几秒钟过去，岑宁兮看着屏幕上的陆寻凛，仍然只是微微笑。
    就在他将要再一次问陆寻凛时，却听见对方开口，对自己道：“好啊。”
    还有些意外，岑宁兮原本以为和陆寻凛说出差的事情需要他再费上一番口舌，可话才刚抛出去，对方就直接应了下来。
    岑宁兮想了想，道：“那你在家里等我回来。”
    “但是你要每天和我打视频。”陆寻凛提出自己的要求，“我——你好确保我的安全。”
    “放心。”这一次岑宁兮点了好多下的头，哄他一般道，“我一定会确保你的安全。”
    “那今天下班，我来接你，可以吗？”
    先前和苏芳芳的对话在此刻应验，说是陆寻凛肚子里的蛔虫对他来说是不雅观的称谓，所以岑宁兮换了个说法，偷偷感慨，自己真是料事如神。
    岑宁兮答道：“好啊，只要我不出外采。”
    陆寻凛的眼睛弯了起来：“好。”
    下午的时候，楚檬带着实习生赵觅过来，和岑宁兮见一面。
    “这是小赵，赵觅。”楚檬帮着他俩相互介绍，“你叫他岑记、岑老师都行。或者学长？师兄也不错啊，反正你们都是运明新闻学的。”
    身子微躬着，赵觅的脸上写满了“拘谨”两个字：“师兄好，我是运明的大三生，您叫我小赵就好了。”
    岑宁兮打趣道：“楚檬姐也叫我小岑呢。”
    和赵觅添加了联系方式，楚檬就带着大学生离开了岑宁兮工位所在的这块地方。
    校对稿件以及编辑外出拍摄的图频，偶尔再去茶水间摸鱼聊天，下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
    【男朋友：今天有出外采吗？】
    【男朋友：[期待]】
    【男朋友：[星星眼]】
    陆寻凛的消息弹出来，长时间保持一定的打字姿势叫人肩膀酸疼，岑宁兮伸了个懒腰后才回复他。
    【cnx：来德川社大门口吧。】
    【cnx：记得用好精神模拟，注意安全，路上小心手。】
    【男朋友：收到！】
    【男朋友：[旋转]】
    顺便问了陆寻凛晚餐想吃什么，自己好让小小去准备，得到都行的答复后，岑宁兮定了主意。
    【cnx：吃烤肉吧，可以吗？】
    【男朋友：可以啊可以啊！你想吃就好！上班辛苦了！】
    话说的和五年前岑宁兮准备考研那会儿的一样，只是从“读书辛苦了”变成“上班辛苦了”。

 第55章

    五点半下班，到点后提着包直接走人的不少，季铁苏芳芳他们已经站在门口，和岑宁兮挥手，示意一起坐电梯下去。
    “怎么今天下班不积极？”等岑宁兮过来后，季铁问道，“还是说不出外勤不习惯？”
    岑宁兮说：“不是，我没有——”
    电梯到达他们所在的楼层，门开开后随着人流一起进去，站在角落里，苏芳芳划拉着自己的光脑，抱怨道：“啊？我男朋友他今天要加班，不能陪我吃饭。”
    季铁接过她的话，说：“要不我们出去吃大餐？”
    苏芳芳欣喜道：“好啊好啊。”
    另一位同事说自己周末两天都在外边吃席，感觉肠胃有些受不住，就不和他们一起，自己回家煮点白粥来喝喝。
    “我也不了，给家政机器人下了晚饭的指令，差不多已经准备好了。”岑宁兮顺势一起拒绝了聚餐的提议，“你们去吃吧。”
    苏芳芳点点头，说：“那好。”
    出了电梯，岑宁兮瞧着一楼大堂里坐着的人，身型熟悉，右手缠着绷带，面部上的那层精神模拟，是陆寻凛今早按照他的想法套上的。
    故意落后了其他人几步，等季铁苏芳芳他们到感应门门口是，岑宁兮快步到陆寻凛的身旁坐下，问他：“等了多久？”
    放下手里从一旁拿来权当做是消遣的杂志，陆寻凛先伸手碰了下岑宁兮，帮他把五感调整到正常阈值后，回答道：“没多久。”
    耳边清净不少，刺鼻难闻的味道也退却，哨兵放下了自己紧绷的情绪，身体的肌肉不像之前那般紧绷，以一种放松的姿态躺靠陷入沙发之中——在自己信任爱恋的向导身旁。
    但岑宁兮显然是不信陆寻凛的话，挑眉，说：“我可以看小小的充电时间，来知道你是几点钟出的门。”
    陆寻凛眨了下眼睛：“也就在这坐了半小时。”
    岑宁兮重复他的话：“半个小时？”
    “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
    垂下眼眸，陆寻凛叹气，最后选择实话实话：“好吧，其实是两个多小时。”
    已经预见岑宁兮的下一个问题，陆寻凛抢答：“在家呆着无聊。”
    岑宁兮：“……那你在这呆两个多小时就不无聊了吗？”
    歪着头对岑宁兮露出一个笑，陆寻凛说：“今天上班辛苦了，你肯定饿了。”
    一句话叫岑宁兮成功泄气，他站了起来，俯视着陆寻凛，向他伸出手来，说：“走吧，回家。”
    反正这人净会扯些乱七八糟的理由来和自己牵手，倒不如主动一点。
    感受到自己的掌心被指尖触碰，另一个人的体温就顺着那个小点蔓延开来，紧接着陆寻凛反手，将牵手的动作变为最紧密的十指扣，两人的掌心就密切地贴合在了一起。
    直接跨过了“线”的那一个顺序，直接由点成了面。
    陆寻凛也跟着站了起来，眸光闪烁，道：“嗯，回家。”
    季铁和苏芳芳还站在门口，查看美食平台上的餐厅推荐，决定最后要去那家店吃大餐。
    岑宁兮就牵着陆寻凛的手从他们后面经过，把背影留给他们。
    此时下班的人不少，认识岑宁兮的也多，瞧着他和另一个人亲密地牵手，自然有人来询问。
    “是我男朋友。”岑宁兮解释，“之前在异地工作，这段时间受伤休假回家了。”
    苏芳芳听见了岑宁兮的声音，又自动捕获相应的关键词，不再去看餐厅，盯着岑宁兮和陆寻凛的背影，满眼写着八卦。
    往岑宁兮所在的方向小跑着过来，苏芳芳嘟囔着：“哇这个背影感觉是大帅哥啊，能让我们家岑儿记挂这么久，我倒要看看你长——”
    在看见陆寻凛正脸时，苏芳芳满心的期待像被针戳破的泡泡一般，迅速散去了。
    很普通的一张脸，和她所期待的不同，而且右手还打了绷带！
    但她还是迅速反应了过来，和陆寻凛打招呼：“你好啊，我是岑宁兮他同事，你就是他男朋友啊，幸会幸会。”
    陆寻凛看着苏芳芳，说：“你好，幸会，我是岑宁兮的男朋友，陆——”
    “我想起他药还没吃呢我们先走了！”听着陆寻凛吐出他的一个姓氏，岑宁兮瞳孔睁大了些，迅速打断了陆寻凛的话。
    “诶苏芳芳，车来了。”
    恰好这时候季铁也在叫苏芳芳过去，苏芳芳也就没有再多问陆寻凛姓名的事情，跟岑宁兮和陆寻凛挥挥手，就往季铁那边走去。
    岑宁兮松了一口气，和其他的同事微笑着点头，说自己有事先走，拽着陆寻凛离开。
    等走出一段距离后，岑宁兮拿出自己早早准备好的说辞：“你身份特殊，所以他们不知道我男朋友是你，也没见过你。”
    陆寻凛点点头：“嗯，看得出来，对我很好奇。”
    后天出差，岑宁兮估摸着这两天也要去做一次精神疏导，今晚或者是明天要去见一次代许焰，在和时垣有关的事情发生后，他还没有去看过自己的这位表哥。
    刚好——
    岑宁兮看向陆寻凛，心想：这样自己也有了充足的理由。
    察觉到岑宁兮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陆寻凛问他：“怎么了？”
    光脑震动，是苏芳芳发来消息。
    【苏芳芳：不是，你男朋友完全的背影杀手啊！很诈骗！】
    【苏芳芳：我过去前还以为是绝世大帅比呢［抓狂］】
    目光从光幕上跳跃出现的新消息离开，来到陆寻凛覆盖了一层精神模拟的面容上，回想起陆寻凛本人真实的面容，岑宁兮笑笑，苏芳芳的说法不假，确实是绝世大帅比。
    岑宁兮偏头，对陆寻凛说：“就是觉得按照我的想法给你弄的这个精神模拟……效果挺好的。”
    【??作者有话说】
    小陆：（叹气）（想抓蝴蝶但是没法抓）你果然只喜欢我的这张脸
    第47章
    次日中午，岑宁兮去到医院找代许焰，叫人帮自己做精神疏导的同时，也顺便问问和时垣有关的那件事情。
    问诊室只有他们两个，岑宁兮就将自己的精神体释放出来。因为不常离开精神图景活动的缘故，角雕的翅膀没有太多的力气，没有支撑它长时间飞行的能力。
    它本想落在美洲豹的后背上，可在精神体的身上察觉到另一位哨兵的精神力，一身淡紫色羽毛的角雕努力拍打翅膀，往岑宁兮此时坐着的病床上打了个滚，和它的主人靠在一起。
    给自己的手指覆上一层精神力，岑宁兮把角雕往上提了提，好让它能够在病床上坐着，问代许焰：“时垣的精神力还没散去啊？”
    代许焰闻言只是用手扶自己的眼镜，说：“暂时的精神力结合标记，需要一周的时间才能淡化。”
    岑宁兮说：“好专业，不愧是代医生。”
    没有理会岑宁兮的打趣，代许焰放出自己的精神触手，让岑宁兮解开自己的精神屏障，对哨兵的精神力进行疏导。
    “对了，陆寻凛那边怎么样？”疏导结束后，代许焰脚边的美洲豹化作精神粒子消散。
    “说是为了稳住他情绪，白塔那边要我默认我和他之间还是情侣关系。”岑宁兮顿顿，面部表情轻微扭曲了一下，张张嘴，最后还是选择继续往下说，把现在的情况告诉给代许焰，“他现在住在我家里。”
    代许焰挑了下眉毛：“哇呜。”
    只是说出口的两个字没有半点情感色彩，连家政机器人小小都比不过，所以听起来倒觉得有些格外的阴阳怪气。
    把靠在自己膝盖上的角雕，丢回精神图景设有密码的文件夹中，岑宁兮忍不住开口：“你干嘛啊？”
    代许焰：“单纯感叹一下都不行吗？”
    岑宁兮咬咬牙：“我那只是配合治疗。”
    代许焰继续拖长了声音：“嗯嗯，配合治疗。”
    “那你和时垣……”
    哨兵在乘坐长途交通工具时，需要向交通工具运营方出示自己在三日内，经受过持有疏导资格证向导精神力疏导的凭证，才能够乘坐相关的交通工具。将精神疏导的信息上传到岑宁兮的光脑之中，代许焰做出一个暂停的手势，直接打断岑宁兮的话：“好了，你的就诊时间到了，下一个。”
    岑宁兮被他的话一噎：“……我这不是没挂号吗？”
    伸手去扶自己的眼镜框，代许焰道：“那就更有理由请你离开了。”
    抓着自己的挎包愤愤起身，岑宁兮走到就诊室的门口，不忘记回过头来瞪代许焰一眼，心里存着气，又冲着他挥拳头，做没所谓的威胁。
    明天就要出差飞m国，领导贴心，下午没有给他派额外要出的外勤。
    今天依然是陆寻凛来办公楼门口等岑宁兮下班，在见到他的第一时间，陆寻凛就察觉到岑宁兮身上残余的、来自另一个向导的精神力痕迹。
    牵着岑宁兮的手帮他调整好五感后，陆寻凛垂着眼眸，有些委屈：“你怎么不找我做精神力疏导？”

 第56章

    眼神一凛，岑宁兮回答道：“今天中午有事情去找代许焰，就顺便让他给我做了精神疏导，明天出差上飞机用。”
    心中已经预判到陆寻凛的下一个问题是什么，无非是问他找代许焰有什么事情。
    陆寻凛问：“找代许焰什么事？”
    果然，岑宁兮清清嗓子，说：“他和时垣的关系出了点岔子，我刚好过去看看他怎么说，就顺便把精神疏导也一起做了。”
    陆寻凛：“嗯？”
    瞧着陆寻凛的头顶不知道是在哪里沾了灰，岑宁兮抬手，去拍他的头发：“就是他俩喝醉了后，不小心……”
    “打了一架？”
    岑宁兮眨眨眼睛，两个人滚到一张床上的后续发展，和打一架也大差不差。
    岑宁兮说：“差不多，但是更尴尬一点。”
    看着岑宁兮没有继续讲话，约莫几秒钟后，应该是明白了岑宁兮的意思，陆寻凛才点头：“哦，这样。”
    空气变得更加湿润了一点，陆寻凛还是将自己的精神力放了出来，像藤蔓那般，一点点地攀爬，将岑宁兮包裹缠绕，抹去他身上不小心染上的、另一个向导的精神力。
    没有进到精神图景之中，岑宁兮松了一口气，可下一瞬，他察觉到被藏在精神图景之中的那只角雕，似乎不受自己控制般，要冲破文件夹的封锁，离开自己的精神图景。
    是因为陆寻凛的精神力。
    事情超出了岑宁兮的把控，连忙挣脱陆寻凛牵着自己的手，重心不稳，岑宁兮下意识后退几步，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身子微躬着，抬眸看向陆寻凛。
    眉头紧缩，岑宁兮用尽所有力气，将精神图景之中藏着角雕的的文件夹进一步封锁、加固。
    陆寻凛迅速收回了自己的精神力，搂过岑宁兮的腰，不叫他因为重心失衡跌倒在地。
    眉宇间的担忧掩盖不住，陆寻凛说：“对不起，我错了，没想到会这样。”
    确定自己精神图景之中的精神体不会再突破封锁跑出来，岑宁兮推开陆寻凛的手臂，一点点站直，皱眉道：“下次不要这样了。”
    “你可以找我做精神疏导。”
    陆寻凛可能说出口的话他都有预料到，只是精神体在感应到陆寻凛的精神力后，不顾他的封锁，硬要离开精神图景这件事实在意外。
    类似的对话曾经当然发生过，岑宁兮还记得当时的自己扑进了陆寻凛的怀里，眉梢上扬，一张脸都挂满了笑容，说以后都要这样，可现在的他——
    叹气，在陆寻凛的视线盲区内，岑宁兮握紧了自己的拳头，眉眼间是藏不住的疲惫。
    岑宁兮揉揉自己的鼻梁，看着陆寻凛裹着绷带的右手，脑中一遍遍闪过医生的叮嘱，说：“等到下次再说吧，我上班太累了。”
    话罢，岑宁兮直接向前走去，陆寻凛就跟在他的身后，一同往家的方向走去。
    让小小准备的晚餐是黄焖鸡，刚打开门，岑宁兮就闻到了熟悉的味道，陆寻凛适时拿起被自己放在门关处的石榴汁，和岑宁兮说：“对不起，刚刚我不应该那样对你。”
    过往的回忆一下子侵袭，岑宁兮闭上眼睛，缓缓吐出郁结在胸口的气，从陆寻凛的手中拿过石榴汁，拧开后，将其中的一瓶递给他，敛眸道：“去吃饭吧。”
    “对不起，我和他……好像都很容易惹你生气。”陆寻凛顿顿，“我会控制住自己的。”
    什么他？听到陆寻凛口中陌生的代词，岑宁兮愣愣，有些莫名。
    喉咙有些干，陆寻凛艰涩道：“就是……现在的我。”
    “我永远不会对你生气。”岑宁兮顿顿，瞧着陆寻凛亮起来的眼睛，又突想起曾经的一两件事，“好吧，有些情况除外。”
    陆寻凛的那双眼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哦。”
    岑宁兮继续道：“但我确实没生气，只是太累了。”
    是实话，压制精神图景之中的那只角雕不让它出来，废了岑宁兮不少的精神力，回来的路上脑子昏沉得过分。
    看陆寻凛还是一脸紧张的模样，岑宁兮主动上前一步，去抱陆寻凛，下巴抵在他的肩膀，去碰他的肩胛骨，小心避开陆寻凛受伤的右手臂，拥抱是最好的融冰动作。
    岑宁兮说：“你看，我真没有生气。”
    只能用一只手紧紧抱住岑宁兮，陆寻凛说：“我会努力好起来，做得和他一样。”
    还是有些不明白，为什么陆寻凛执意要用“他”这个字来称呼现在的自己，但此时，除去疲劳外，饥饿也一并找上门来，岑宁兮拍拍陆寻凛的肩膀，示意他放开自己：“好了没事，去吃饭吧，我饿了。”
    八点钟的飞机起飞，落地m国是那边的下午四点钟，岑宁兮预定了送机服务，早上六点乘坐磁浮车前往机场。
    于是五点半就要起床洗漱，陆寻凛要陪着一起过去送他，裹着绷带单只手扛行李箱，看得岑宁兮心惊胆战。
    就要到夏天，天亮得早，蒙蒙染上了一点白光，然后太阳在后边，等待着下一瞬的破晓而出。
    早起的滋味不好受，等车辆启动后，岑宁兮就把自己戴着的鸭舌帽檐往下压，挡住外来的光线睡觉。
    距离早高峰还有一段时间，磁浮车平稳行驶，可岑宁兮的睡姿并不好看，东倒西歪，陆寻凛看着，伸手，把他的脑袋固定在自己的肩膀。
    等到目的地后，岑宁兮缓缓睁开眼睛，人还有些懵，不大清醒的样子，转过头来，眯眼看着陆寻凛，忽然意识到自己是靠着他睡完了一整个车程，下意识睁大了眼睛。
    紧张地抓着岑宁兮的左臂，去看他缠着绷带的右手，没睡醒时的困顿被紧张所代替：“你怎么不叫醒我”
    陆寻凛说道：“我左手没受伤。”
    “那也不能——”
    司机师傅转过头来，提醒在他眼中正在打情骂俏的两位：“这里是临时停车位，只能待三分钟。”
    于是未说完的话被迫吞了下去，岑宁兮拍拍陆寻凛的肩膀，叫他快开右边门，然后和司机说：“不好意思啊师傅。”
    和楚檬他们约好是直接在登机口见面，岑宁兮在打印了机票后，就直接去过安检。
    此时已经是七点钟，机场里已经是人人来人往，拖着行李箱打着电话步履匆匆的不在少数，岑宁兮从陆寻凛的手中接过自己的行李箱，和他说：“回去打车小心一点，打到车后把车牌号发给我一下。”
    陆寻凛弯弯眼睛：“嗯。”
    “还有，十点钟那会儿我在飞机上，这家航空有网，到时候我定闹钟努力醒来，拨视频看你吃药。”
    “好。”
    “你注意手啊，有事情不方便就叫小小来做，想要吃什么就直接和小小说，他会准备的。。”
    “嗯。”
    “在家呆着的时候别一直玩游戏，要记得还是多走走，出门的话一定要用新的精神模拟，有事情找我还有陈旭棋他们。”
    “我会的。”
    大概要叮嘱的事情就这些，岑宁兮低头看自己的机票，说：“那我就先去过安检了，不知道这个登机口远不远。”
    陆寻凛说：“你也要。”
    岑宁兮抬起头来看他：“什么？”
    “出差小心一点注意安全，工作累了也记得要放松，在外边要吃好吃的东西，照顾好自己，不要生病吃药了，还有想申请视频的时间可不可以久一点，想要多看看你。”
    陆寻凛拉着岑宁兮的手，垂眸去看一分钟前还被自己提着的行李箱，耳朵有些红：“因为我会很想你。”
    【??作者有话说】
    额啊怎么还没走…还在写出发前…
    小陆：你好过导想申请和老婆多贴贴
    第48章
    飞机落地停稳，岑宁兮打开光脑，和陆寻凛发消息报平安。
    赵觅起身从行李架上把包拿下来，递给岑宁兮：“小岑哥，你的箱子。”
    余光里是正准备帮忙把头等舱乘客从行李架上拿下物品的空乘，岑宁兮对着赵觅点点头，说：“谢谢啊。”
    赵觅摸摸自己的头发，有些不好意思：“没有没有，这是我应该做的。”
    【男朋友：好～】
    【男朋友：你到酒店后好好休息一下！】
    【cnx：行。】
    舱门开启，楚檬从空乘手中接过行李箱，转过头来对后面的两人道：“真得谢谢小岑自费帮我俩升舱，长途交通舒服多了。”
    赵觅跟着迅速点头：“对对对，谢谢师兄，这还是我第一次出门不坐经济舱呢！”
    岑宁兮只是弯起眼睛，说：“没事。”
    峰会在明日十点整召开，八点召开记者会，想起陆寻凛和自己说的到酒店后好好休息，岑宁兮揉揉自己的太阳穴——注定不能够实现。
    随便叫了酒店服务草草解决晚饭，三个人一起在楚檬房间内准备到m国时间道凌晨一点多才结束。
    “还好在飞机上休息的不错，不然我都怕明天早上会直接猝死在记者会上。”作为三人中的最年长者，楚檬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第57章

    看赵觅和岑宁兮还有余的精神模样，忍不住感慨：“还是哨兵和年轻的精力好。”
    和赵觅一起再一次把大致的文稿和对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岑宁兮将自己和赵觅的文件收拾好，对楚檬笑笑：“那小楚姐你先休息，我和赵觅回房间后再整理一下。”
    楚檬闭着眼睛点头：“好好好，辛苦了。”
    帮楚檬收拾好桌子上的东西，岑宁兮提着大小包和赵觅回了他俩位于另一层的房间，把东西重新放好后，岑宁兮揉揉自己的鼻梁，从包里拿出先前忘记带上的防蓝光眼镜，架在自己的鼻梁上，对站在一旁的赵觅说：“要不你先去洗漱吧小赵，这些东西我马上就弄好。”
    一句话像是解开了大学生的定身咒，赵觅如梦初醒般，点头，和岑宁兮说：“那我就先去浴室了，我很快就出来！”
    岑宁兮失笑，在他身上瞧见了自己曾经的影子，宽慰道：“没事，你慢慢来就好。”
    浴室里的流水声没有持续太久就停下，与之同步的是终于处理好的准备工作，岑宁兮松了一口气，拍下此时凌乱的桌子，将照片马赛克处理后发了条社交动态，配文只有三个含义为加油的emoji表情。
    只是动态发送出去的下一瞬，备注为“男朋友”的联系人在下面评论了三个问号，岑宁兮愣愣，心中警铃大响，下意识要去删除才发出去的动态，可陆寻凛的视频已经弹了出来。
    系统默认的彩铃声在房间里响起。
    手指滑动点击同意接受对方的视频请求，戴上耳机后，岑宁兮记得这样的事情好像在一周前才发生过，先发制人，抢占话题的主动权，岑宁兮问陆寻凛：“你怎么还没睡觉？”
    陆寻凛说：“我已经起床了。”
    岑宁兮：“？？”
    陆寻凛：“有时差，我这边是早上五点半。”
    岑宁兮惊恐道：“多少什么半？”
    陆寻凛再一次回答：“早上五点半。”
    感觉自己的困意都被陆寻凛说出的那个时间给吓跑，岑宁兮迅速眨着眼睛：“你是说，你五点半，就——”
    陆寻凛接过他的话：“起床了。”
    又开口补充新的信息，陆寻凛道：“来你家后我的作息时间一直是这样。”
    是记得自己每天睁开眼的时候，门边站着的都是陆寻凛和小小两个人，岑宁兮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跳，咬着牙把话说完全：“我之前都不知道，你醒得、这么早啊。”
    “因为治疗吃药，我的生物钟乱了。”陆寻凛解释道，“暂时还没有调整过来。”
    捕捉到一句话里的关键词，岑宁兮暂时忘记自己对陆寻凛作息的震惊：“啊，会不会很难受啊。”
    目的达成，陆寻凛适当往后推开一步，恰到好处的露出自己缠着绷带的右手臂，然后垂眸，轻轻摇头，吐字：“习惯了。”
    一系列操作下来岑宁兮心疼得要命，恨不得马上结束出差飞回华京回家去照顾陆寻凛。
    “诶不行，你这病着呢，得多睡会儿。”岑宁兮想起自己有点小伤小病的时候，都是恨不得把床当花盆，把自己当花栽在里边。
    “但是不太困。”陆寻凛继续道，“可能是因为副作用吧。”
    闻言，岑宁兮迅速切了小屏，找到医生的对话框，开始噼里啪啦地打字，说他们家陆寻凛吃了你们的药后生物钟乱了人也睡不着该怎么办。
    岑宁兮边打字边问他：“是不是枕头睡着不舒服？”
    陆寻凛：“可能？”
    岑宁兮继续：“被子呢？床垫？或者买点助眠熏香放在屋里？还有我之前老爱听的几个asmr视频助眠也挺有用的，你要不——”
    刷拉——
    浴室门推开，赵觅顶着湿漉漉的头发，穿着浴袍从浴室里出来，和岑宁兮说：“师兄我洗好了，你来吧。”
    岑宁兮低着头继续打字：“行，我马上。”
    而由于切小屏加岑宁兮忙着打字没有注意摄像头的缘故，视频另一端的陆寻凛将刚刚房间里发生的事情看得清清楚楚。
    陆寻凛坐直身体：“你真是在出差？”
    给医生的信息编辑完毕，岑宁兮摘下眼镜，对陆寻凛说：“对啊，不还是你送我去的机场出差？”
    “那你——”
    赵觅在去洗漱前，有把自己行李箱带着的牛奶丢进酒店的保温柜里进行加热处理，此时出来刚好，拿了一盒热牛奶给岑宁兮，说：“师兄睡前要喝点热牛奶吗？”
    “可……”可此时岑宁兮似有所感般，看着自己光幕小屏中的陆寻凛，对方眼中的阴翳密布，岑宁兮吞吞唾沫，选择拒绝，“可是我最近有点乳糖不耐受，谢谢啊小赵。”
    陆寻凛一字一顿，咬着那两个字：“师、兄。”
    当着赵觅的面不方便讲话，岑宁兮抓着自己的换洗衣物进了浴室，切回大屏幕，岑宁兮和陆寻凛解释：“这是我们德川社的实习生，酒店房间是峰会那边统一安排，人小孩不是哨兵向导，就和我挤一挤睡一张床。”
    陆寻凛说：“你们一起睡、一张床？”
    不清楚未来的自己怎么样，但现在的陆寻凛只有到大一下的记忆。
    连他自己都还没和岑宁兮在一张床上躺着过！！！
    “这不是挤一挤吗？很正常啊，出差遇上不方便的时候都会这样的。”岑宁兮没觉得有多奇怪的点在，“赵觅是运明大三的，小楚姐和我说人家才十九岁，天啊四舍五入，我都快要大人家一轮了！”
    陆寻凛不服气：“我现在十八！”
    岑宁兮看着屏幕那边的陆寻凛愣愣：“啊？你不二十七吗？什么十八岁？”
    但随后反应过来，现在陆寻凛的记忆是在大一下，还没有过十九岁的生日。
    “那是他。”陆寻凛咬住自己的犬齿，闷闷道，“你是不是嫌弃我老了？”
    岑宁兮哭笑不得，这个时候的陆寻凛又不分你我他的事情了：“我哪有？这不是在自嘲我自己快大人家一轮了吗？你怎么对号入座了？”
    陆寻凛：“……才不是。”
    瞧着屏幕上方的数字，就快要到两点钟，休息时间只剩下四五个小时，岑宁兮连忙道：“好了，我先洗漱休息了，先不聊。”
    “那你下次可以找我做精神疏导吗？”陆寻凛还没有忘记这件事。
    要去按挂断键的拇指在空中停滞了一瞬，随后岑宁兮选择假装自己没有听见，直接挂断了陆寻凛的视频。
    休息得不算太好，出差在外就没有小小提供叫醒服务，六点半光脑设置的闹铃准时响起，顾及着同房间的另一位小实习生，岑宁兮作为大人快一轮的哥哥，记挂着要给赵觅做做榜样，还有不叫人发现自己紫色瞳孔的事情，先赵觅一步去到浴室洗漱。
    等赵觅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来到浴室时，岑宁兮已经洗漱完毕，戴好了美瞳，距离出门只剩下换鞋以及戴上记者证和入场资格证了。
    人才醒，赵觅还有些迷糊，眨着眼看已经收拾好的岑宁兮，喃喃：“完蛋了师兄，我是不是迟到赶不上了。”
    岑宁兮被他逗笑，拍他肩膀，说：“还早呢，你快去收拾，我已经好了。”
    如梦初醒般，赵觅点点头，加快了手上动作，一手刷牙一手梳头：“好的师兄。”
    随后三人汇合，在酒店的一楼处随便吃了几口饭，就当是应付完了早餐。
    酒店距离峰会中心还有一点距离，主办方安排好的大巴载着他们前去，于是又有了补觉的机会，磁浮大巴车向前行驶，岑宁兮脱去先前的伪装变回原样，头抵在玻璃上睡觉，磕得疼，难受，可这次没有人能让他再靠着肩膀。
    很快大巴车停下，抵达会场中心，记者们抱着相应的设备进行入场登记，就当即将轮到岑宁兮他们时，忽然间左侧爆发出一阵不小的喧闹。
    “是索努维主席的助理！他怎么会在这里！难道这场峰会主席也会参加吗！谁有内部资料！”
    而岑宁兮闻声抬头，看向众人口中的主角，隔着人群，他看见斐普浅棕色的瞳孔，目光似乎跨过人群，准确地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第49章
    挤过来拍照的人多，岑宁兮没设防备，被拿着相机的记者挤开，还好楚檬手快扶了他一下，才没叫跌倒的惨状发生。
    那位同行回过头来，对被自己不小心碰到的岑宁兮迅速丢下一句“不好意思”，随后迅速回头，举着相机将镜头对准正在微笑挥手的斐普，快速按下快门。
    楚檬皱着眉头，问岑宁兮：“没事吧。”
    摇摇头，岑宁兮轻轻碰了赵觅一下，叫他也快过去拍几张照片回来。
    入场口的亮相结束，斐普在峰会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进了场馆的大门，岑宁兮漫不经心地看着他的背影，方才应该是自己的错觉。
    “师兄小楚姐你们看这些照片可以吗？”赵觅退了回来，把照片从取景框之中挑了出来，问他们。

 第58章

    岑宁兮看了两眼，点点头：“没有问题。”
    楚檬：“很不错啊小赵。”
    被人夸奖，赵觅不好意思地摸摸自己的头发。
    记者会先行召开，对此次对主办负责人提出相应的问题，等峰会结束后，会在下午二次召开，记者们就峰会上提出的话题进行二次提问。
    “我问了我在m国这边联行社的同学，说是斐普的行程是突然加的，代表索努维出席此次峰会。”楚檬关掉自己的光脑，皱眉，“诶，这些大人物怎么回事，都喜欢搞突然袭击？”
    岑宁兮知道楚檬是在类比上周陆寻凛的事情。
    用录音笔记下大概的会议内容，相机在三角架上架好，记者会召开的同时，还有个德川社对主办方半个小时左右的单采要楚檬去做，记者会这边就留赵觅和岑宁兮盯着。
    见约好的时间快到，楚檬拍拍岑宁兮的肩膀，同他指指大门那边的位置，示意自己先出去做单采。
    岑宁兮点头，压低了声音，和她说：“好的，放心吧。”
    赵觅也瞧见了她这边的动静，在椅子下边对着楚檬挥挥手，张嘴做口型：拜拜。
    一旁的位置就这么空了出来，岑宁兮举手起身向主办方提出自己的问题，得到答复后坐下，却发现自己的身旁不知何时又坐了人。
    短头发，浅棕色的眼睛，和自己今天戴上的美瞳颜色相仿。
    也是导致自己先前差点被人推倒在地的原因。
    斐普察觉到岑宁兮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偏过头来对他微微笑：“不好意思，请问这个位置是有人吗？”
    斐普来得低调，为了方便楚檬离场，他们坐的位置靠在角落，所以没有人发现先前那位话题漩涡的中心人物，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来到来记者会上。
    完全的羊入虎口。
    但斐普看着却更像那只老虎。
    害怕官摄扫过来，自己沾着这位主席秘书的光括入镜头之中，岑宁兮有些头疼，于是也把口罩的鼻夹用力按了按，好让口罩更贴合自己的面部线条。
    岑宁兮实话实说：“我同事的位置，但她……”
    “不好意思，那我换一个地方。”
    还没有反应过来，斐普就离开楚檬先前的位置，眨眼间去到另一个空位置坐下，不忘回过头来，对着岑宁兮微微笑。
    头疼的功夫不到三秒钟，岑宁兮张张嘴，还在对发生的事情感到匪夷所思，见着斐普给自己的面容套上了一层精神模拟，面容成了另一个人的样子，只有拥有更高等级精神力的哨兵向导，才能够发现坐在记者席中的这位主席秘书。
    “师兄怎么了？”赵觅见他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不动，先前似乎是和不小心坐错位置的人搭话，于是出声询问道。
    岑宁兮回过头来，继续看着台上的人，拿着笔在纸上圈点，用光脑记录所说的重要内容。
    只是得了空后，岑宁兮不免将自己的目光投向斐普坐着的那个位置。
    “又换位置了？”确信自己的记忆不出差错，斐普先前坐下的那个位置又成了空座，岑宁兮喃喃，“难不成也是有人的位置？”
    一直到记者会结束后，岑宁兮也没有再见到斐普，赵觅早上水喝得不少，把设备交给岑宁兮拿着后，就火急火燎地往卫生间跑去。
    岑宁兮在后边慢慢走，回复陆寻凛消息的同时，也问他上午有没有吃药。
    【男朋友：吃了！】
    【男朋友：［飞舞］】
    有些不放心，岑宁兮调出对小小的远程对话框，问家庭机器人，今天上午的时候陆寻凛有没有吃药。
    【小小：小陆有按时吃药。】
    这才真正地放心了下来，岑宁兮又去看了眼游戏舱的使用时间，上面显示玩家的游戏时长超过了九个小时。
    岑宁兮：……
    【男朋友：你那边工作如何？】
    【cnx：上午的记者会刚刚结束，准备去参加正式峰会了。】
    【男朋友：辛苦了辛苦了。】
    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岑宁兮下意识抬头，以为是楚檬单采完了回来，正要叫小楚姐，回过头来见着的却是做过精神模拟后的斐普。
    “秘——”
    “嘘。”
    斐普的食指抵在唇前，笑着，所以眼睛就眯了起来，他看着岑宁兮，稍稍提起唇角：“其实我们之前见过。”
    斐普什么时候和自己见过？
    瞧着岑宁兮眼中的惊讶不作假，斐普的眼尾处也跟着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笑容：“在秋莱森医院，当时的我有幸和你的父亲攀谈——或许你已经不记得了。”
    于是事情有了解释，是在自己记忆模糊的那段时间里，岑宁兮不好意思地看着斐普：“抱歉斐……这位先生，因为当时我的身体原因，所以在医院的事情我记得不太清楚。”
    斐普关切道：“那你现在的身体如何？”
    岑宁兮笑笑，道：“谢谢您的关心，非常健康。”
    “师兄我好了，去找小楚姐吗？”赵觅走过来，瞧见站在岑宁兮对面的陌生人，愣愣，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不好意思啊……我打扰了你们的对话。”
    斐普挥挥手，示意没有关系：“见到你身体健康我就放心了，有机会下次见。”
    岑宁兮回应道：“希望有机会和您再见面。”
    见人远去，赵觅好奇道：“刚刚是你的熟人吗？师兄？”
    “他说之前见过我。”岑宁兮回答道。
    也是因为沾了岑纪远的光，他也才能被主席秘书这种大人物记住。
    “先去和小楚姐会面吧。”岑宁兮收回自己的目光，去看赵觅，“走吧。”
    从岑宁兮的手中拿过自己的包和设备，赵觅连连点头：“好的师兄。”
    打字不方便，岑宁兮按下语音键，和陆寻凛说：“先不聊，会要开始了，你也别一直玩游戏，我看你的游戏时长九个多小时！你手还没好完呢你！多休息，让小小给你熬骨头汤喝！知道了吗？”
    【男朋友：［收到］】
    【男朋友：遵命！】
    -
    一整天的工作结束，负责接送大部分记者的大巴车已经离去，好在主办方还有一辆小的轿车可以供他们三人挤一挤，回到酒店去。
    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楚檬笑着问赵觅：“怎么样？觉得累不累？”
    赵觅回答：“还好。”
    岑宁兮听着他的答案，把手上提着的包换了另一边拿着：“是因为第一次参加这种会议，觉得新鲜是吧。”
    被岑宁兮准确说中了想法，赵觅点头承认：“以前我只是在视频里看到过。”
    楚檬顺着问他：“那第一次参加的感觉如何？”
    赵觅摸摸鼻子，问：“要实话实说吗？”
    岑宁兮说：“当然！”
    赵觅吞吞唾沫：“感觉……就和我在学校里参加的那种学代会……差不多……”
    听到他的答案，楚檬没忍住笑出声来：“所以你先前说的不累也是骗我们的？觉得不好意思吗？”
    谎话被直接拆穿，没有缓冲的时间，赵觅不好意思地点头：“嗯……”
    岑宁兮也跟着一起笑：“会议流程都大差不差，看多了就没什么太稀奇的。”
    “以后你毕业要是真做了我们这行，累的地方更多，出差在外是常有的事情，而且遇到那种突发情况，凌晨还在外边守着新闻或者是通宵不睡觉的情况，都多。”楚檬说道，“我们这次还算好的，能在天黑前下班回酒店继续工作。”
    赵觅的脸上适时露出大学生对将入社会时的破灭表情。
    岑宁兮宽慰道：“也没有你小楚姐说那么可怕了，放轻松，也有一些采访外勤很有意思，可以吃东西还有玩。”
    “很少。”楚檬出声戳破岑宁兮给赵觅编制的美好愿景，“而且你师兄家里有矿，他累了的话可以无负担翘班。”
    回想起岑宁兮自费帮他们三个人直接升舱的手笔，赵觅眼神一凝：“我要好好抱住师兄的大腿。”
    岑纪元是做能源发家，对于家里有矿这件事岑宁兮确实是没办法反驳，只能哭笑不得地看着赵觅和楚檬，转移话题：“我们的车来了。”
    回到酒店后做梳理结尾的工作，先把视频导出来穿给季铁那边进行后期的剪辑，岑宁兮看着苏芳芳的消息，想起自己还没有帮她代购。
    飞机是明天下午三点，岑宁兮不清楚还有没有多的时间可以去购物，又怕kads的机场免税店里没有苏芳芳要的款，点开岑纪元私人秘书的聊天框，准备了下措辞，礼貌询问对方在m国这边有没有认识品牌相关的人，自己想帮朋友代购一款包，明天着急赶航班，怕时间来不及。
    【路永哥（老岑私助）：嗯……kads之前和我们有过合作，岑总也和品牌创始人一起吃过饭，你把款式颜色发给我吧。】
    不太关注时尚圈有关的事情，岑宁兮对此并不知道，边打字边嘟囔着：“老岑什么时候又做这个生意了？”

 第59章

    【cnx：谢谢路永哥！麻烦了！】
    【路永哥（老岑私助）：没事没事，你来m国玩啦？】
    刚好此时遇到了有争议点的，楚檬叫岑宁兮过去看看，在对话框里匆忙丢下一句自己是来工作，没有玩，做再一次的感谢，岑宁兮垂下手腕，不再去管光脑上的新消息。
    第50章
    二十分钟后，张路永发来新的消息，问了岑宁兮的地址，说一会儿会有kads的sa来加他的联系方式，应该是会把包直接送到他下榻的酒店里来。
    【cnx：谢谢路永哥！】
    【路永哥：没什么，小事不用谢。】
    通过sa的好友申请，敲定晚上的九点钟在酒店大堂的休息区见。
    工作处理完毕，就不用叫酒店客房，拜托机器人把餐品送来他们的房间，稍作整理后三人去了酒店的餐厅就餐。
    食材新鲜品质优良，弥补了调味上的不足，漂亮饭吃得还算不错，侍者送来五分熟的牛排，岑宁兮拿起刀叉切了一半，光脑震动，岑宁兮转动手腕，陆寻凛发来消息，只有一个“我”字，再附带六个点，一串省略号。
    【cnx：怎么了？】
    【男朋友：没什么，就是……】
    【l：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岑宁兮和失忆前的我发生了什么。】
    【代许焰：……你怎么不直接问岑宁兮？你光脑上没聊天记录吗？】
    随便点播了部热播排行榜第一的电影，此时影片中的哨兵向导正深陷虫族袭击，腹背受敌，背景音乐短促，叫观影者也和影片里的境况跟着一起紧张。
    【l：现在这个没有，旧的那个说是在地星。】
    【l：他会说？】
    【代许焰：所以你觉得我就会说了？】
    打字的手指一滞，陆寻凛按住自己的眉心，换了个话题：你和时垣怎么了？
    【代许焰：岑宁兮告诉你了？？！】
    【l：差不多。】
    此时的影片中，哨兵向导已经脱离了虫族进攻的险境，哨兵失血过多，嘴唇发白，单手掌着方向盘，在口袋里翻找出注射用精神力镇定剂，撩起自己的袖口，直接把针头给扎了进去。
    向导见状要放出自己的精神触手帮忙梳理，却被哨兵拒绝，说不用。
    陆寻凛又一次按下自己的眉心——这种哨兵是他最讨厌遇到的。
    【代许焰：该死的，岑宁兮这小子什么都要和你说的毛病就是改不了一点。】
    【l：^^】
    【l：挺好。】
    【代许焰：你俩能有啥事，不就吵了一架？】
    半真半假，在代许焰这也套不了多的话，陆寻凛想着公会里认识的那些人也是这般——岑宁兮出差不在家，他泡在《边际誓言》里一天，蹲守还没退游的共友询问，可大家只要听见自己问起和山丁八有关的事情就会岔开话题，掩耳盗铃，完全有鬼。
    否则他也不会来问代许焰。
    估摸着时垣那边也是这样的情况，陆寻凛放弃了再点开另一个对话框的念头，头枕在沙发上，仰着看天花板，小小热了牛奶，端来给陆寻凛。
    瞧机器人端着的牛奶，陆寻凛想起今早和岑宁兮打电话时，和他同床共枕的那个小子，就是拿了一瓶牛奶要给岑宁兮。
    只是被岑宁兮给拒绝。
    “岑宁兮最近乳糖不耐？”陆寻凛问道。
    屏幕上象征着眼睛的两个光点闪烁，小小调出岑宁兮的最近饮食还有身体数据，回答道：“没有，呀，小岑，没有，乳糖，不耐。”
    陆寻凛扬起眉毛，心情好转。
    小小见他没有回答，继续问道：“小陆，该喝，牛奶，了。”
    陆寻凛伸出自己的左手，示意机器人把牛奶给自己。
    电影的感情线进展迅速，只是聊天和思考的片刻功夫，先前拒绝精神疏导的哨兵，已经吻上了那位向导的嘴唇。
    舔掉嘴唇上的奶渍，小小见状适时递上纸巾，陆寻凛擦过自己的嘴角，喃喃：“现在的热播排行榜上的电影就是……”
    【男朋友：就是想说，我会一直很喜欢你。】
    【男朋友：不会变！】
    内里肉并未熟透，是漂亮的粉红色，带着血丝，入口除去饱和的牛肉味，血液的腥甜并存。
    岑宁兮停下了咀嚼的动作，不明白陆寻凛这会儿怎么突然煽起情来。
    【cnx：嗯，我也是。】
    【cnx：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东西来了？】
    手边放着红酒，岑宁兮举起来抿了一口，脸上多了两抹酡红，楚檬以为他只喝了一口酒就要上脸，于是笑他：“看来m国的酒劲很大啊。”
    赵觅闻言抬头，喝了口自己杯子里的酒，咂摸着嘴，又去看岑宁兮，眨眨眼睛没有说话。
    岑宁兮揉揉自己的脸，好热：“可能是有点吧。”
    【男朋友：刚刚看了部情感类电影。】
    这下懂了，是来找自己宣泄过剩的感情。
    【cnx：放心，我也会一直喜欢你的。】
    时间算得准，晚餐结束，sa发来消息说自己到了酒店大堂的休息区。
    借故有事，岑宁兮没有和赵觅一起回房间，坐电梯去到一楼，照着sa发来的照片地点找到她。
    “岑先生，这是您需要的款式，小风铃系列黑色小号。”sa把包装完整的袋子推了过来，“这是产品的专属条码号，包装并未拆封，全新。”
    岑宁兮说：“麻烦等一下，我打视频给我朋友叫她看看。”
    给苏芳芳的视频很快接通，确认无误后付款，sa将黑色手提包重新放回盒子里，又拿出事先准备的配货挂件，以及白金会员的袖扣积分礼品给岑宁兮。
    “谢谢啊，辛苦你跑这一趟。”岑宁兮送sa手中拿过相应的东西，和人道谢。
    此行的额外任务也完成，岑宁兮提着东西回到房间，赵觅瞧着他手中印着logo的袋子，问岑宁兮什么时候去购物了。
    “刚刚sa送过来的，我怕明天赶飞机没时间去店里看。”岑宁兮回答道，“帮同事代购。”
    一语成谶，第二日去机场的路上遇见车祸，无人驾驶磁浮车的自动驾驶系统出现问题，和前方的磁浮车追尾，在高架桥上大堵车了好久，等到机场，广播已经开始播报他们三人的名字。
    回程的航班撞上了艺人同乘，回华京的阳间航班就这么一趟，机票定得晚，头等舱没有多的位置，就没办法像来时那样。
    把行李箱放在架子上后，才坐下来拍胸口顺气，有功夫回复陆寻凛二十分钟前的信息，说自己赶上了飞机。
    “刚刚高架桥上出了车祸，呼呼，我和我同事在飞机场狂奔。”没有打字，直接给陆寻凛发去语音消息，“天啊，累晕我了。”
    【男朋友：！！！辛苦了……】
    【男朋友：一会儿我来机场接你！】
    “行，你注意安全，还有出门别忘了套……”岑宁兮顿顿，把精神模拟四个字打出来发过去。
    【男朋友：放心吧，我会的！】
    【男朋友：[飞舞]】
    和明星艺人乘同一航班的体验不好，人不认识是其次，上下飞机的时候要堵好久耽误时间是最讨厌的事情。
    机舱里数落声不断，楚檬打听到和他们一班飞机的是最近爆火的流量爱豆，也怪不得人这么多。
    【男朋友：我到啦！】
    【男朋友：[图片jpg/.]】
    从架子上把行李拿了下来，排着队的人没有要前进一步的事态，岑宁兮和陆寻凛说自己这边还有一会儿才能出来。
    楚檬听见他这边说的话，问：“和你对象报备？”
    陆寻凛这两天都有去德川社楼下刷脸，楚檬知道也不是什么奇怪事情。
    岑宁兮摸摸鼻子：“对。”
    八卦是人之常情，楚檬抛出来的问题不外乎是他俩谈了多久，怎么认识，岑宁兮捏着行李箱的把手想答案，堵着的机舱终于开始往前走，楚檬的注意力得以转移。
    岑宁兮悄悄松了一口气。
    没有托运箱子，麻烦事省去好多，天气渐热，机场里已经开启空调，但走久走急了身上还是会出汗，楚檬发现自己逐渐跟不上两个年轻小伙子的步伐，看着一旁付费乘坐的代步车，站在原地和岑宁兮赵觅说自己请他们坐那个。
    “太累了，走不动。”在代步叮叮车上坐下后，楚檬开始感叹华京的这个新机场实在是好大。
    远处围着的人多，岑宁兮估计是和他们同一航班的那位流量，叮叮车很快就超过了那一行人，已经能够看见到达出口，赵觅感叹：“好快啊！”
    叮叮车在到达口不远处停下，从车上拿了行李下来后出去。
    虽然有精神模拟掩盖原本的面容，但岑宁兮还是一眼就在人群中瞧见了陆寻凛。
    身型也过分出挑，再加上裹着绷带的右手，想不第一时间注意到都难。
    瞧着岑宁兮三人出来，不等岑宁兮挥手示意，陆寻凛直接走了过去，从他手中接过行李箱，和楚檬赵觅打招呼：“你们好。”

 第60章

    简单做过介绍，陆寻凛在赵觅身上停留目光的时间最长，赵觅被他盯得发毛，于是下意识，往楚檬的那边站得更近了一些，吞吞唾沫，问道：“哥，你的手没事吧。”
    这才将目光从赵觅身上挪开，陆寻凛垂眸看自己的右手：“没事，这周末应该就能取钉子了。”
    “这周末？”岑宁兮问道。
    话罢他打开光脑，往下翻被压在下边的聊天框，发现几个小时前医生发来新信息，说陆寻凛的手这周末就可以来取钢钉了。
    刚好是他在飞机上闭眼睡觉的那会儿。
    偏眸去看陆寻凛裹了一周左右的绷带，岑宁兮腹诽：高等级的向导恢复能力这么强？
    发现赵觅的小动作，楚檬酸溜溜地说：“那我和小赵一起坐悬浮列车回去。”
    岑宁兮哭笑不得，和楚檬赵觅挥手说明天见，然后看向陆寻凛，和他说：“那我们也走吧。”
    “好。”忽然察觉到有一道带着审视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陆寻凛迅速抬头，往对应的方向看去，可惜人潮涌动，他并没有找到。
    看着他突然的动作，岑宁兮问：“怎么了？”
    “没什么。”陆寻凛摇摇头，将自己的精神力一点点放出去，也没有找到和先前那道目光相匹配的人选。
    或许是自己想多了。
    陆寻凛看着岑宁兮，说：“回家吧。”
    【??作者有话说】
    主cp副cp1副cp2以及家属还有反派123号一起包饺砸！
    第51章
    原本的打算，是周末陪陆寻凛一起去医院拆右手臂上的钉子，但换季时的气温冷热不定，今天还挂着大太阳，明天就开始刮风下雨，出差积累起来的疲劳也是导致岑宁兮感冒的一大重要因素。周六时候，小小叫了好久，岑宁兮才悠悠醒来，头昏得过分，连睁眼睛的力气也没有。
    陆寻凛就站在门口，每天都和小小一起等着岑宁兮起床，瞧着岑宁兮的情况不对劲，走过去伸手来碰岑宁兮的额头，很烫。
    陆寻凛问：“是不是发烧了？”
    家政机器人察觉到主人的体征有异，红外线测温得出此时岑宁兮的体温：“38.4摄氏度，小岑，我先，给你，拿药。”
    感觉自己的思考能力似乎是被剥夺，潜意识里是记得有什么事情还需要自己去做，岑宁兮张张嘴想要说话，可嗓子就和坏了的鼓风机一般，哑得厉害：“别……过来……不然你也要被……我传染。”
    “怎么了？”没听清岑宁兮的话，陆寻凛低头，贴近了他一些。
    “我想喝……水……”
    “小岑，水和，药来了。”小小端着冲泡好的感冒药回到了卧室。
    只有一只手不方便行动，陆寻凛先把岑宁兮从床上扶起来，靠在自己的怀里，手绕过岑宁兮的肩膀，再从机器人的手中拿过马克杯，递到岑宁兮的唇边。
    依凭本能，岑宁兮端着杯子小口小口的喝，杯中褐色的药即将见底时不小心被呛到，咳嗽得一张脸都成了苦瓜。
    搭在肩膀上的被子滑落，岑宁兮躬着背，手里还抱着那个马克杯，脖颈处起了层薄红，眼尾泛起泪花，红色也一并蔓延。
    杯子里的药没剩下太多，也就没有被岑宁兮的大动作影响，溅到被单上。
    陆寻凛心疼地拍着他的背：“慢点，不着急。”
    重新躺下，岑宁兮把被子拉到了眼睛下边，陆寻凛怕他闷着，食指勾着被子边缘往下挪了一定的位置，露出岑宁兮的鼻子。
    岑宁兮皱着眉，鼻音浓重：“不要。”
    “别闷着。”陆寻凛说。
    水润过嗓子，喉咙不像之前那般难受，忍着喝了药后的困意，岑宁兮虚着眼看陆寻凛，闷闷：“今天还要和你去医院拆钉子。”
    说好的时间是下午，陆寻凛看着岑宁兮此时的情况，道：“你在家休息吧，我一个人可以。”
    “那你注意安全，记得要套精神模拟……”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一句话都没说完，岑宁兮就已经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一旁机器人屏幕上的表情变化，最后也降低了自己的音量，问陆寻凛早饭要怎么办。
    “等中午吧，你做点清淡的粥后小炒。”陆寻凛说，“我在这里照顾他。”
    话音刚落，陆寻凛瞧见岑宁兮的枕头边浮现出几枚精神粒子，精神体在主人生病时挣脱强制的束缚，得以从被藏在精神图景的文件夹中离开，来到外处。
    鸟类精神体需要适当的放风，而岑宁兮的角雕因为长时间被他留在精神图景之中，飞行能力极差，一双翅膀和摆设差不多。
    以为是自己印象之中的晶闪蝶，陆寻凛勾起唇角，伸出手指准备要去碰那只蝴蝶，可下一瞬，精神粒子幻化成实体，幼年体态的角雕出现在枕头上，和岑宁兮同样的情况，一副病怏怏的模样。
    鲸啸声划破空间，空气之中的含水量极速增长，向导的精神力庞大，将面前的这一小片的空间扭曲，家政机器人发出空气过分潮湿的警报，陆寻凛视若无睹，精神图景之中的滔天海浪强势拍下。
    那只角雕很明显地被陆寻凛给吓到，睁着一双黑色的豆豆眼，呆呆地看着陆寻凛，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唔——”岑宁兮自然被陆寻凛突然爆发出来的精神力以及精神异能影响，难受地皱起眉毛，口中发出短促的难耐声。
    只是一点声音，就叫陆寻凛收起自己的精神力，多余的那些水分散去，屋内全然是没有变过的以前样子。
    小小解除了潮湿警报，屏幕上的眼睛闪烁，问陆寻凛：“小陆，刚刚是，怎么了？”
    眉间的阴翳尚未散去，陆寻凛伸手，想要去碰岑宁兮的面颊，可最后只是停在十厘米处的地方就收了回来，目光近乎贪婪般一点点舔过岑宁兮的每一寸肌肤，喃喃：“为什么……”
    他说话的声音太小，机器人没有将第一个字听得太清楚，以为这是陆寻凛对自己的回答，是在说没什么。
    “那我，去准备，午餐了。”小小说道，然后离开了房间。
    来自最高等级向导的精神力压迫退去，幼年角雕张张嘴：“叽——”
    目光上移，来到羽毛泛着紫的角雕身上，可一人一精神体刚对手目光，那只角雕眼中的茫然迅速被惊恐所代替，也不再叫了，主动的化作精神粒子躲回到岑宁兮的精神图景之中。
    保持着这样的动作不清楚过了多久，整个房间里只有自己和岑宁兮的呼吸声，陆寻凛绷着嘴角，手指却也只敢用力滑过岑宁兮的床单。
    好像感冒真的会传染，陆寻凛觉得此时自己的喉咙也痛得难受：“我果然还是，一点都不喜欢，你现在的精神体。”
    中午醒来，岑宁兮发现自己的情况好了很多，坐在餐桌旁端着碗小口喝粥，和陆寻凛说下午还是自己陪着他去。
    “不用，我自己可以。”陆寻凛冷冷道。
    以为是他在对自己不爱惜身体这件事生气，岑宁兮心虚的为自己辩解：“这不是因为气温变太快了吗……前几天出差也累……”
    陆寻凛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搭话。
    知道是自己理亏，岑宁兮继续道：“谢谢你今天上午照顾我啊——”
    陆寻凛冷哼：“呵。”
    岑宁兮眨眨眼，完全没明白自己到底是哪惹到了陆寻凛，生病时的人最容易犯委屈，岑宁兮说话的声音也大了点：“你干嘛啊，我哪惹你生气了啊，这病也不是我想生的啊，你为什么要这种态度对我？”
    情绪激动，眼眶也成了淡红色，一双眼睛泛着水光，鼻音和病中的加成，话语里多了好多的撒娇味道。
    陆寻凛垂眸：“对不起。”
    岑宁兮越想越气，筷子用力戳着碗底，弄出不小的声响，语气也硬邦邦的：“那你下午自己去医院拆钉子吧，我也去找代许焰看看。”
    陆寻凛：“……好。”
    这一次等了好久才得到陆寻凛的回应，明明是一个简单的“好”字，却感觉用了特别大的力气才被讲了出来。
    机器人看懂了两位主人间言语中的火药味，端着盘子手足无措，程序里并没有写面对主人的争吵自己能够做什么，只会把用完的餐具放进厨房里的洗碗机里，在看见陆寻凛推开房门时和他说再见，五分钟后岑宁兮要离开时，和他说路上注意安全。
    因为生病，岑宁兮戴了口罩和帽子，保暖功夫做足。
    华京第一人民医院离他家不远，但因为生病，身上没什么力气，岑宁兮没有选择走路，在楼底下准备打车过去。
    平台给他派单的是无人驾驶车辆，脑中闪过高架桥上的惨状，岑宁兮精神了不少，迅速把订单取消，勾选不要自动驾驶系统的车辆，等平台重新派司机接单。
    今天是真的病人，坐车的时候岑宁兮在光脑上挂了代许焰的专家号，一会儿到了医院也可以给人一个惊喜。
    把光脑在取号机的感应处碰了碰，看挂号单缓缓吐出，岑宁兮伸手，把那张纸扯了出来。

 第61章

    下午的医院人也多，岑宁兮费了些力气挤进电梯，咳嗽打喷嚏的人不少，他用力把口罩往自己的脸上按按，免得二次交叉传染。
    推开诊疗室的门，代许焰抬起头来看岑宁兮，问：“你今天怎么想着挂我号了？”
    想到病人信息会上传到医生的内部系统上，藏在口罩下的嘴撇撇，岑宁兮说：“这次是真病了。”
    看过岑宁兮的情况，代许焰问他：“挂水打针还是吃药？”
    岑宁兮抬眸，道：“听你说的这些，我觉得我已经好了很多。”
    代许焰啧了一声，让岑宁兮别打岔。
    “吃药吧，吃药。”岑宁兮说，“主要还是让你来帮我做一个精神疏导，对了，疏导完能有什么法子把你的精神力洗一洗的？上次找你疏导，陆寻凛就发疯要用他的精神力覆盖掉你的，我精神体一闻到他精神力就和见了骨头的狗一样，差点跑出来，吓死我了。”
    话罢，淡紫色羽毛的角雕出现在岑宁兮的肩膀上，毛茸茸的一团，像颗小球。
    代许焰：“也就你这么说自己的精神体。”
    岑宁兮扯扯自己的嘴角：“但它确实是那样。”
    “鸟类精神体要多放出来，你这精神体的发育情况……诶和小鸡仔一样，哪里是什么猛禽？”代许焰扒拉着岑宁兮肩膀上的那颗毛团子，皱眉道。
    岑宁兮说：“你的形容词更过分。”
    代许焰：“……”
    转移话题，代许焰说：“做精神疏导吧，我尽量让我精神力少在你精神图景之中留下痕迹。”
    精神疏导结束，见岑宁兮还是不放心，除去药物单外，代许焰还给他开了个精神力清洗的项目单子，让他去把做一次清洗再回去。
    “谢谢。”岑宁兮说道，“辛苦了。”
    代许焰推推眼镜：“为病人服务。”
    做精神力清洗的科室在六楼，岑宁兮按了下行的按钮，注意力都在光脑中的精神力清洗项目单上，见电梯门开，直接迈步进去，没有管是上行还是往下。
    等电梯门完全闭拢，他才想起要按对应楼层的事情，可抬头，入目尽是些比现在楼层更大的数字。
    电梯是上行，他走错了。
    下一层将要到达的是十一楼，岑宁兮的头有一些晕，骆辞珉还在这里住着。
    岑宁兮想：真是巧了，自己还能顺带着来看望一下骆辞珉的。
    叮。
    电梯到达十一层，岑宁兮迈步出去，先前的想法只是玩笑，他还生着病，怎么能去看骆辞珉？
    随便站在一处电梯的门口处，岑宁兮又一次按下往下的按键，没过多久又听见了电梯到达的声音，岑宁兮抬头看，这一次记得了要先去查看数字上的箭头是往上还是向下。
    又是上。
    岑宁兮腹诽道：运气真差。
    可下一瞬，余光里从电梯里出来的两人，叫他本就因病不能过度思考的脑子，直接死机。
    齐叶明和做了精神模拟的斐普并肩而行，神情之中只有严肃，正在交谈着什么，迅速掠过岑宁兮的身边，没有注意到面前全副武装的人是谁，直接剥夺了岑宁兮打招呼的权利。
    岑宁兮默默转过头，去看齐叶明和斐普的背影，此时又有电梯来到，岑宁兮闻声看过去，终于是向下。
    他们……认识？
    不远处的齐叶明对岑宁兮的目光后知后觉，停下脚步，回过头来，刚好看见电梯门合上的一瞬间。
    斐普问他：“怎么？”
    齐叶明摇摇头：“刚刚那个人给我的感觉有些熟悉，身型有些像岑宁兮。”
    斐普笑笑，否决了齐叶明的话：“那个人是向导。”
    挑眉，齐叶明揉揉自己的太阳穴，说：“是有好久没见他了。”
    【??作者有话说】
    喜大普奔终于要进主线了！陆上校这章也回来了！以及过几章换地图去地星！战地记者岑老师上线！每天都卡点极限码稿真是累鼠我了……
    第52章
    在医院里拿到药后就直接吃下，岑宁兮在椅子上坐着休息片刻，等到下午三点半的时候才离开医院。
    身体情况好转不少，就没有选择打车回家，岑宁兮沿着路慢慢走，看地上斑驳的树荫，脑海里闪过斐普精神模拟后的面容，和齐叶明并肩往骆辞珉的病房走去。
    齐叶明是联邦精神力研究中心的高级研究员，非哨兵向导的身份，也就意味着他要付出比旁人更多的努力，才能在这个领域里拿到与他自身能力相匹配的名誉。
    挂在耳朵后的口罩绳子勒得岑宁兮耳朵疼，于是摘下来揣进包里，新鲜空气涌入肺部，没有之前戴口罩时的那般闷人。
    琢磨着陆寻凛那边应该也差不多，岑宁兮发消息问医生，应该是在忙，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回复他，又去问陈旭棋出任务走后换来的另一位向导联络员，陆寻凛现在的情况是怎么样。
    【伊棱：上校刚来，进了病房准备拆钉子。】
    【cnx：好的，谢谢。】
    瞧着备注名为“男朋友”的联系人，岑宁兮叹了一口气，点进和陆寻凛的聊天框，和他说自己从医院回来了。
    【男朋友：好。】
    之前读研的时候岑宁兮也有摔着手打石膏的经历在，拆钉子的时候吓人，绷带石膏划开直接露出钉在骨头外的一截寒钉，他不敢眨眼睛，就盯着那截钉子，人看着冷静，可实际上已经走了好久。
    岑宁兮想着自己不在陆寻凛的身旁，拆钉子的时候瘆人，自己是不是可以和陆寻凛说些什么，来转移他的注意力。
    走路打字容易头晕，岑宁兮就按着语音键，一边走，一边说，声音被记下来，好让另一个人听见。
    “晚上我让小小做黄焖鸡怎么样？但是和运明小吃街上的那家黄焖鸡味道有些差异，我一直怀疑他家是不是弄了什么独家配方在菜里边，我让小小复刻了好几次都没成功，总是差了那么一点的感觉。”
    “我其实身体很好的，毕业后我都没进过医院来吊水，一年到头来也就生那么一二三四次病而已，主要天气变温啊，前几天那么热，谁知道昨天一下子就大降温。”
    “今天晚上还要一起玩《边际誓言》吗？我十五周年任务还差几百的氛围值才能领到弗弗里特厨具，那个热情的罗洛塔副本攻略我有在研究，多久抓噗噗他们过来当苦力，通一下这个本，上次看你摆出来实在是太好玩了，我要亲手打一套餐具来。”
    “诶你上次看的是什么电影啊？就是我出差的时候你看的那个，爱情片是吧，好看吗？讲的什么啊，我好久没有看电影了诶，听我同事说最近上了部很好看的片子，她喜欢的明星有参演，和我说报销电影票，我们要不要多久去电影院看看啊。”
    ……
    【男朋友：抱歉，刚刚在拆钉子，光脑摘下来放在旁边，所以没有回复消息。】
    岑宁兮有些丧气，搞了半天自己绞尽脑汁想的这些话题，都没有完成他本想要的那个目的。
    都等陆寻凛手上的钉子拆完了，他才看到消息。
    【男朋友：可以。】
    【男朋友：多注意自己身体。】
    【男朋友：病好了再玩。】
    【男朋友：可以。】
    看着新出现的消息，岑宁兮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问陆寻凛：什么？
    【男朋友：在回复你的消息。】
    【cnx：哦哦哦哦这样啊。】
    拍拍自己的额头，岑宁兮点开自己发过去的几条语音消息，重新听了遍，是刚好一条条的对应上。
    【cnx：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陆寻凛回复消息的语气，和之前的差别有一些……大。
    【男朋友：没有。】
    岑宁兮眯着眼睛，带着审视的眼神去看自己和陆寻凛的聊天框，正要打字说“你绝对是还在生气”时，却看见陆寻凛发出来的表情包，又是他没见过的新图。
    虎鲸张开自己的鱼鳍，做出拥抱的姿态，虚虚环着紫色的蝴蝶。
    【男朋友：真的没有。】
    【cnx：那我一会儿去超市给你买点石榴汁回来，不许再生气了！】
    【男朋友：好。】
    又过了半分钟左右，陆寻凛画的表情包姗姗来迟。
    【男朋友：[飞舞]】
    岑宁兮这才放心地退出和陆寻凛的聊天框。
    通过光脑和小小定下了晚上要吃的黄焖鸡，抵达超市后岑宁兮站在货架旁，从上边拿了两瓶石榴汁丢在拎着的篮子里。
    难得来一次超市，岑宁兮慢慢的从货架上拿下自己想要吃的零食、日用品，一点点的把篮子给填满。
    满载而归，岑宁兮在小区的门口，刚好遇上从车上下来的陆寻凛。
    “手的情况怎么样？”见载他来的磁浮车远去，岑宁兮提着袋子站在陆寻凛的身后，开口询问。
    早早察觉到身后人熟悉的精神力波动，但听见岑宁兮声音时，陆寻凛的背部还是变得僵硬，随后侧眸，去看此时已经站至自己身旁的岑宁兮。

 第62章

    自然地接过他手中提着的东西，看岑宁兮的精神好了不少后，陆寻凛才回答他的话：“还行，慢慢恢复。”
    往小区走去，拿刚刚买到的石榴汁做话题，岑宁兮惋惜之前大学本科时他俩常喝的那个牌子停产，刚买的那个牌子是他在市面上发现的，和之前的那个牌子味道最相近的石榴汁。
    陆寻凛说：“但是还是不一样。”
    岑宁兮就笑笑：“反正都是石榴汁，对我来说没什么太大的差别。”
    陆寻凛的眸子暗暗，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回到家中，小小正在备菜，买回来的东西被机器人拿去放，岑宁兮拧开石榴汁的盖子，递给陆寻凛：“喏，你手不方便。”
    目光停在岑宁兮手里拿着的这瓶石榴汁上，陆寻凛吞吞唾沫，捱了两秒钟后才从岑宁兮的手中接过，陆寻凛说：“其实我没有特别喜欢喝的饮料，但是你喜欢石榴汁，我就跟着一起，也变得喜欢喝了。”
    刚拧开自己手中的这瓶石榴汁，岑宁兮听着他的话，愣愣，随后道：“我知道。”
    “所以……”
    “小岑，今晚，只做，黄焖，鸡吗？”小小放好了岑宁兮买回来的东西，“还要，其他，什么吗？”
    自然地看向陆寻凛，岑宁兮问他：“你还有没有什么想要吃的东西？”
    陆寻凛摇头：“不用。”
    岑宁兮对小小说：“就黄焖鸡，不用别的了。”
    收到指令，小小再一次回到厨房。
    记得陆寻凛似乎是有没有说完的话，岑宁兮继续问他：“刚刚你是想要说什么？”
    先前的话被人打断，陆寻凛也没有再继续往下说的想法，看着厨房的方向，问岑宁兮：“你之前家里的那只扫地机人呢？”
    下午的时候他回了趟家，从保险箱里拿出那块被陈旭棋说是落在地星的光脑，从扫地机器人的录像监控中看见了岑宁兮——扫地机机器人似乎是听错了岑宁兮喊的名字，误以为是在叫它，自休眠状态中自动开机，往岑宁兮这边跑来——然后被陈旭棋抓着，放回了原先的位置。
    “坏了。”岑宁兮说，“后面新出的这个家政机器人功能包含了扫地机器人能做的事情，我就没有再买。”
    默默捏紧了口袋里的另一块光脑，陆寻凛说：“这样……”
    晚饭是黄焖鸡，免不得提起大学时期的事情，岑宁兮记得陆寻凛刻意把自己和未来的陆寻凛分开，于是只捡着记忆里大一时发生的事情和陆寻凛聊天。
    陆寻凛很快发现了他谈话的局限性，问：“怎么不说之后的事情？”
    岑宁兮摸摸鼻子：“你之前不是不喜欢吗？”
    手指一点点攥紧了筷子，陆寻凛缓缓吐出一口气来，抬眸看向岑宁兮，道：“我现在想了。”
    岑宁兮眨眨眼睛，看他的右手臂：“你手用着还好吧？”
    “嗯，还好。”陆寻凛抬起手来，做出一个虚抓的动作。
    拿筷子的另一头去戳自己的面颊肉，在脑海中搜寻后几年里自己与陆寻凛发生的事情，也是轻而易举。
    岑宁兮说道：“大三那年你和团队去了y国参加比赛，我当时在黄焖鸡店和你视频，边吃饭边问你那边的饭好不好吃，你说等你回来要先连着吃三天那家黄焖鸡才好，虽然最后你只是连着吃了两顿。”
    听着他的话，陆寻凛的眉眼变得柔和，随即抛出新的问题：“你一直在说大学，毕业后呢？”
    “毕业、后啊。”岑宁兮卡了一下，“你放弃保研然后去了地星，我考研本校，我们就开始了异地恋，这次你一回来我们就一起去吃了这家黄焖鸡。”
    一句话半真半假。
    指腹摩挲着筷子，陆寻凛眯着眼睛，道：“哦，这样。”
    光脑震动，领导在工作总群里艾特全体成员，说杨浮微即将回到蓝星，驻地星的前线记者位置空出，有意向前往的可以填资料了。
    陆寻凛问：“怎么了？”
    手腕垂下，光幕关闭，岑宁兮说道：“我们社在地星的杨记者回来了，那个位置现在空了出来，让我们有意向去前线的人填资料。”
    “你要去吗？”陆寻凛问他。
    拿着筷子的动作一滞，岑宁兮想起自己那封早就写好，只是一直躺在文档中没有提交的申请书。
    此时在家中，岑宁兮摘下了美瞳，露出原本的瞳色，戴着黑框眼镜，隔着镜片和陆寻凛对视。
    岑宁兮笑笑，用手指去指自己的眼睛，说：“按照前线的环境，我过去了肯定就没办法天天戴美瞳了。”
    成功把连着的两件事应付了过去，岑宁兮松了一口气，怕陆寻凛又要问自己什么，主动端着碗去到厨房，再放进洗碗机里。
    岑宁兮对陆寻凛说：“有点困，我就先睡了。”
    陆寻凛：“嗯，别忘了吃药。”
    经他提醒，岑宁兮才想起被自己忘记的事情，心里藏着事，一个动作就可以被拆成十个步骤来完成。
    没有叫小小帮忙，岑宁兮自己去找杯子准备接水，只是找杯子就花了一分多钟。
    陆寻凛出声叫了小小，让他给岑宁兮倒一杯温开水。
    看端到自己面前的水杯，岑宁兮微微汗颜：“谢谢小小。”
    小小：“小岑，不用，客气。”
    吃了药后，岑宁兮逃一般地进了自己的卧室，陆寻凛见卧房门关闭，从口袋里拿出那部光脑来，拍下桌上的残羹剩饭。
    光脑没有联网，也没有接入星网运营商，陆寻凛的身份认证也抹除得干净。
    陆寻凛熟练地点开备注为“小祖宗”的联系人，将照片发了过去，消息前方跟着一个红色的感叹号，下方的小灰字做提醒：消息发送失败，请检查您的网络连接。
    陆寻凛自顾自的继续编辑着信息，没有去管所谓的系统提示。
    五年，他已经用这部光脑给岑宁兮发了不知道多少条这种，前边带着红色感叹号的消息。
    【l：要是可以一直这样就好了。】
    消息发送失败，请检查您的网络连接。
    【??作者有话说】
    小岑：要不我们给光脑连个网吧。
    第53章
    拆了钢钉后陆寻凛每日都会去接受复建，早上和岑宁兮一起离开，在岑宁兮没有外勤的工作日里，去德川社的楼下等他下班。
    岑宁兮背着包，朝着陆寻凛所在的方向小跑，在他面前站定，问：“明天你有空吗？”
    “怎么？”
    岑宁兮给他看苏芳芳给自己的两张游乐园电子门票：“苏芳芳和她男朋在吵架，明天就不去游乐园了。”
    陆寻凛挑眉：“她把门票给了你？”
    伸出食指在陆寻凛的面前晃，岑宁兮的脸上扬起一抹笑：“不止，还有她说的游乐园里要提前几个月才能订到的餐厅，以及一位特别抢手的网红随拍，都给我。”
    “所以你明天有空吗？”岑宁兮再一次询问。
    陆寻凛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起岑宁兮之前的几年里，有没有去过游乐园之类的地方。
    “去过，昨年这个游乐园开业的时候，我和苏芳芳一起去那采访过，然后后面陪时垣过来玩了一次，结果他买了一堆猫穿的东西回去，花了不少钱，说之后不要来这出血了。”岑宁兮想了想，回答道。
    “就没有了？”
    岑宁兮掰着手指数：“昂，还有大二的时候和你去了y市的那个游乐园玩，大三的暑假也是和你去了华京的水上游乐园，其他的……应该没有了。”
    得到满意的答复，陆寻凛这才松了口：“明天，有空。”
    岑宁兮笑笑，手搭在陆寻凛的左肩膀上：“你怎么学小小一样，两个字两个字的说话？”
    没有解释，陆寻凛只是换了个动作去牵岑宁兮的手，没再让它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岑宁兮继续逗他：“陆小小？”
    捏他的手，陆寻凛皱眉：“别逗。”
    晚饭结束，岑宁兮和小小说帮忙收拾一下背包，陆寻凛和自己明天要去游乐园，自己则是回到房间内。
    好久没有出门玩，岑宁兮打开衣柜，又开始为明日的穿搭犯愁，换了两套衣服后，岑宁兮发现自己的精力值已经耗尽，累得躺在床上。等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后，再去星网上浏览那些穿搭博主是如何搭配。
    连着看了好几个帖子他都不满意，岑宁兮有些丧气，为什么十八岁的他是这样，十年后的自己，也是这样？
    房门被敲响，小小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小岑，背包，收拾，好了。”
    “好。”从床上起来，岑宁兮趿拉着拖鞋往客厅里走，看放在沙发上的背包，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什么漏装的东西。
    眯着眼去看陆寻凛的房门，岑宁兮对着小小勾勾手指，让机器人去把陆寻凛给叫出来。
    “怎么了？”才从浴室里出来，陆寻凛的发梢挂着水滴。

 第63章

    “你先吹头发，小小快过来帮忙。”岑宁兮指挥着机器人，让它帮忙给陆寻凛吹头发。
    家政机器人的手臂伸长，里边的一侧就是吹风机，等陆寻凛坐下后，就站在他的身后，热吹风功能打开。
    吹头发时候的声音大，陆寻凛就坐在沙发上看岑宁兮。被人盯得有些不好意思，岑宁兮拍拍自己的面颊，打开光脑瞎点，装出一副自己很忙的样子。
    刚好领导在工作群里发了一个新的问卷，还没有说是什么用途，岑宁兮就迫不及待地点开，把自己的资料填写完毕。
    等到退出来，岑宁兮才发现刚刚自己填写的，是关于申请前往地星前线的记者申请报名表。
    岑宁兮：“……”
    算了，他被选上的可能性也不大，再不济等下周上班，和领导说自己不小心填错了。
    头发吹干，小小将自己的手臂收回，同他们说：“头发，已经，吹干了。”
    关闭光脑，岑宁兮对机器人说：“谢谢小小。”
    小小：^^
    小小：“不用，客气，小岑。”
    才洗过头，此时的陆寻凛是乖乖的顺毛造型，刘海刚好抵在他眉毛下面一点的位置，岑宁兮看着心痒，忍不住伸手去摸陆寻凛的头发。
    没有躲开岑宁兮，任他的手在自己的头顶胡作非为，陆寻凛问他：“什么事？”
    岑宁兮清清嗓子：“你明天准备穿什么衣服？”
    陆寻凛反问：“那你呢？”
    岑宁兮撇撇嘴：“我就是想不到啊，所以来问你穿什么。”
    陆寻凛：“嗯？问我？”
    没再去摸陆寻凛的头发，岑宁兮单膝跪在沙发上，倾身俯视陆寻凛，等他抬起头后，用食指去戳陆寻凛的面颊，最后挑起他的下巴。
    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模样，岑宁兮说：“想和你穿情侣装，不行吗？”
    陆寻凛点开自己的光脑，找出一张商品图，拿给岑宁兮看：“这个可以吗？”
    拧眉，岑宁兮说：“现在买来不及啊。”
    陆寻凛起身，回到卧室，很快就出来。
    他手里抱着东西，重新在沙发上坐下后递给岑宁兮，说：“我已经买好了。”
    “你什么时候买的？”岑宁兮问，“现在才拿出来？”
    陆寻凛转移话题，问岑宁兮喜不喜欢。
    “当然喜欢啊。”岑宁兮把卫衣举起来，看卫衣的全貌。
    按照刚刚的图片示意，两个人站在一起时，胸前的爱心图案能够拼在一起。把卫衣转过来看后面，左上方的位置是一只紫色的蝴蝶刺绣。
    陆寻凛把自己的卫衣也展开给他看：“可以定制。”
    在他那件卫衣上的同一位置，赫然是一只虎鲸。
    陆寻凛再次问他：“喜欢吗？”
    指腹一点点碾过那个刺绣图案，岑宁兮用舌尖用力顶自己的齿背，拿过桌上的马克杯，水面映出他的紫色眼睛，和刺绣图案的颜色好像。
    等喝了一口水后，岑宁兮再抬头，情绪已然平静，找不出有半点纰漏。
    他说：“嗯，喜欢。”
    坐悬浮列车去到游乐园，坐在他们对面的小男孩应该才觉醒精神力没多久，还不能控制好收放自己的精神体，眼巴巴地看着站在吊环上不肯下来的鹦鹉，急得说了好多话，都没能让自己的精神体回到自己的肩膀。
    岑宁兮看着觉得有趣，目光就多在那只鹦鹉身上停留了片刻。身旁的向导皱起眉毛，放出自己的精神触手，领着那只鹦鹉来到小男孩的面前。
    小男孩惊喜道：“谢谢！”
    见岑宁兮还是盯着小男孩的精神体在看，陆寻凛皱起眉毛，操控着自己的精神力没有外放，只有那只鹦鹉察觉到来自陌生高等级向导的精神力压迫，连忙回到自己主人的精神图景之中。
    岑宁兮这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小男孩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脸上的表情还是一副呆呆的样子。
    陆寻凛对小男孩道：“不客气。”
    园内并不禁止哨兵向导在室外场合放出精神体，只是需要进行一定的控制，不能损害园内设施以及伤害行人——岑宁兮偶尔可以看见哨兵或者是向导，在和自己的精神体一起打卡拍照。
    苏芳芳买的是速通票，等到了和随拍摄影约好的时间点，他和陆寻凛已经玩过了绝大部分的游乐项目。
    摄影师是位扎着双马尾辫的女孩，名字叫小桃，个子娇小，才到岑宁兮的肩膀。笑吟吟的和今日的两位客人打过招呼，问他们有没有想要去的拍摄地点，或者是随便走走，她来抓拍。
    不想用精神模拟后的面容和岑宁兮拍摄，陆寻凛戴了口罩，露出一双眼睛。
    来的路上有商量过这件事，岑宁兮想着先去游乐园的几个标志性地点打卡拍照，之后的时间刚好到饭点，在去游乐园的餐厅的路上随便抓拍几张。
    “好呢好呢。”小桃笑着应下。
    拍了几张双人照后，小桃看他俩不太会摆动作，只能做站桩的模样，发了双人情侣参考姿势的文档给他俩，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姿势。
    岑宁兮迅速挑选了几个风格偏可爱搞笑的姿势，问陆寻凛可不可以。
    陆寻凛：“都行。”
    做被拍摄者面对镜头的经历少有，但在摄影师的鼓励下岑宁兮逐渐放松，笑得自然又明媚，听小桃的指挥，看过镜头又去看在他身旁的陆寻凛。
    他们的旁边，也是一对在拍摄的情侣，女生穿着漂亮的裙子，摄影师让她的男朋友用去她的脸，然后，亲吻。
    小桃看他俩纷纷侧目，以为是也想拍亲吻的照片，端着相机将要出声询问，却见陆寻凛已经抬手按住岑宁兮的后脑勺，低头，隔着口罩，准确地找到了他的嘴唇。
    人来人往，只有镜头会为他们驻足。
    岑宁兮睁大了瞳孔，有些不可思议：“你——”
    可惜陆寻凛合上眼皮，他不能从对方的眼中捕捉到情绪的变化。
    一直等小桃说可以了，陆寻凛才松开搂着岑宁兮的手。
    “你怎么不和我打个招呼？”岑宁兮摸自己的耳垂，脸好烫，不用想，肯定红透。
    口罩是很好的遮挡物。
    陆寻凛眸光微动，最后只对岑宁兮说一句抱歉。
    乱人心思，觉得摆拍得也差不多，岑宁兮和小桃说，现在可以开始下一个行程。
    在去餐厅的路上，岑宁兮记挂着先前的那个吻，心猿意马，见陆寻凛目光直视前方，就悄悄抬起指尖，来碰自己的嘴唇。
    小桃抬起相机，刚好捕捉下了这一幕。
    时间算得刚好，到餐厅时约拍时间就结束，小桃对岑宁兮说：“今天下午拍的图感觉都很好看呢，我回去把底片都导给你，然后你可以选18张图让我来精修。”
    和小桃道谢，看女生摇着双马尾离开，拿着相机去接她的下一位顾客，岑宁兮找出苏芳芳给自己的预约凭证，对陆寻凛故作轻松道：“走吧，吃饭。”
    “等她把底片发给你后，你可以发给我吗？”陆寻凛问，“我们之间好像没有什么合照。”
    把凭证拿给门口的机器人扫描确认，岑宁兮道：“肯定啊。”
    点了几样招牌菜后，岑宁兮把菜单拿给陆寻凛，让他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想要添的菜品。
    陆寻凛摇头，说已经足够。
    餐厅上菜的速度很快，只是开在游乐园里，味道要有多好也不见得，主要是网红打卡地，菜品的装盘样式好看，餐厅外的景色拍照也漂亮。
    等捱到晚上，是每个游乐园都会有的烟花秀项目，趁着此时的游客都围在游乐园的中心广场，岑宁兮拉着陆寻凛去玩之前速通票人都很多的几个项目。
    “他们说奇幻旅行这个过山车的打卡点很好拍烟花。”一处项目结束，岑宁兮看着星网推送的新帖子，和陆寻凛说。
    看着他一脸的期待，陆寻凛说：“那去吧。”
    夜幕降下，过山车一点点往上爬，要去到最顶端的位置。
    来这个点位拍烟花的人也多，但也只有开头的这段平和的爬坡时间，才有拍摄的可能性。
    和其他人一样，岑宁兮举着手腕，用光脑拍摄，不清楚有没有机会在登顶的这段时间，可以刚刚好的遇上游乐园的烟花秀。
    离坡顶的路程所剩无几，身后传来游客的担忧声，会不会遇不上，等会儿下去再排队上来肯定也——
    火光顺着引线往上迅速攀援，顺着气体设置好的轨迹转弯，蓝色的光芒在呼吸之间就抵达了它的终点所在，天空被深蓝色映亮，巨大繁复的花纹出现在眼前，眨眼间又好像成了流动的水，倾泻而下。
    过山车登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陆寻凛的光脑震动，伊棱拨来电话。
    此时的岑宁兮没有去抓面前的扶杆，惊叹声随着烟花，就像被操控的小机器人，只会说“哇”了。
    陆寻凛把他的手按回扶杆，叫他握住，岑宁兮还没来得及反应，下一瞬，失重感骤然来袭，过山车以极快的速度向下形式，转过数个弯，岑宁兮一键切换模式，变得只会闭眼睛尖叫。

 第64章

    过山车之于机甲常开的人来说小菜一碟，陆寻凛看着坐在自己身旁的岑宁兮笑，先前按住他的手已经被岑宁兮紧紧攥住，还有余力去听伊棱正在说的话，夜空中的烟花没有落幕，陆寻凛藏在口罩下原本上扬的嘴角却一点点绷直。
    “嗯，知道了。”过山车进到最后的一个拐弯处，陆寻凛按下挂断键，看岑宁兮还沉浸在过山车带来的惊恐余韵中，面对此时的烟花只晓得要抬起头来，呆呆地看。
    岑宁兮说：“好漂亮哦。”
    没有看烟花，陆寻凛盯着岑宁兮：“嗯，好漂亮。”
    从过山车上下来，烟花秀还没有结束，就一边看一边往出口的方向走去，等一会的烟花秀结束，到时候的人好多，都要忘出口的位置挤。
    等到车站时，岑宁兮点开自己在过山车上拍下的那段视频回味。
    “伊棱说前线出了事，要我回去。”陆寻凛突然开口，“可能过几天就走了。”
    岑宁兮猛地抬头：“什么？可是你的病不是没好吗？”
    瞧着他眼中的担忧，陆寻凛笑笑：“只是失忆，他们需要的是我这个向导回去稳人心。”
    “可是……”岑宁兮还想说些什么，最后只是无奈地低头，“好吧，你在前线要小心。”
    陆寻凛说：“我会的。”
    此时此刻，头顶的广播提示列车即将进站。
    鼻尖泛酸，心中莫名涌上一股劲，岑宁兮也不清楚为什么，上前环住陆寻凛的腰身，把自己的头埋进他的肩窝。
    如果……如果这五年里他们没有分开，是不是每一次陆寻凛和自己说要走的时候，自己都会是这样？可以抱一抱他？
    岑宁兮好像是听见陆寻凛叹了一口气。
    随后他被陆寻凛轻轻推开，看陆寻凛垂眸，摘下了口罩。
    身旁是列车进站，轰然驶过的声音。
    他们在车站的角落位置，游客们都还在看烟花，要坐车先回去的人好少。
    口罩被陆寻凛拉着挡在他们嘴唇的位置，陆寻凛的目光干净、认真，似乎只是虔诚的轻轻碰了一下岑宁兮的唇角。
    下午那个隔着口罩的亲吻，在此时没有了阻挡。
    岑宁兮却没有觉得惊讶，好像一切本该如此——他们本应该这样亲吻，他们就应该这样亲吻。
    陆寻凛站直了身体，把口罩戴了回去，熟悉无比又自然万分地牵起岑宁兮的手，在列车门打开时，领着岑宁兮进去。
    只有他的喃喃自语声被外界的声音掩盖：“我想……一直都这样。”
    【??作者有话说】
    小岑：所以是想一直亲我吗？
    最近刷视频看到光轨烟花好漂亮就试着写了一下www
    第54章
    被小小叫醒时，岑宁兮没有看见机器人旁边站着的陆寻凛，愣愣，将要问小小陆寻凛去了哪里，张嘴，话还没有吐出来，先意识到人在昨天晚上就已经离开。
    “小岑，怎么了？”机器人问他。
    掀开被子，岑宁兮从床上下来，和机器人说：“没什么。”
    去到浴室洗漱，双手捧起水淋湿自己的面庞，岑宁兮低低地喘气，脑中闪回在车站里陆寻凛吻过自己唇角的那一幕。
    从陆寻凛家里拿过来做掩饰的东西多是些日用品和换洗衣服，常见得过分，不拿走也没有什么关系。昨天晚上在陆寻凛离开后，岑宁兮坐在客房的床上发了好久的呆，然后让小小过来，把陆寻凛的东西给收拾好。
    如果下次见面，如果没有必要再配合所谓的治疗，就可以直接寄回给陆寻凛。
    他问了医生，和陆寻凛的说辞一般，只是失忆，其他的能力没有影响，手臂也恢复得很好，只是建议在短时间内不要使用后坐力强劲的枪械。
    用洗面巾擦过脸上多余的水后，睁开眼睛后看东西的鲜明度似乎好多，雾蒙蒙的，轮廓也不算太清楚。他用力眨眼，再拿洗面巾擦去糊住眼睛的那些水，随后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一双少见的紫色眼睛让他心里积蓄的几分难耐变成苦涩。
    屋内只有岑宁兮一个人，但似乎是想要向自己证明些什么，岑宁兮把小小叫了过来，让机器人删除房间第三位主人的相关信息。
    机器人依据命令做事，不会生出程序指令以外的其他问题，在完成相关的验证后，机器人发出完成任务的播报：“已删除第三位主人相关信息。”
    岑宁兮耸耸鼻子：“嗯，好。”
    陆寻凛离开的原因岑宁兮在下午的时候从新闻里得知：地星的一处迁跃点被虫族袭击，一艘民用星际飞船直接爆炸，两艘军用舰艇反应及时但惨状依旧，预估死伤人数超过两千，被袭击迁跃点损耗严重，现已无法使用。
    此时的他身处德川社会议室，与此同时还有其他两位填写过前线报名文档的同事，领导向他们宣布了沉痛的消息——杨浮微记者正是那艘民用星际飞船上的乘客之一，生死未卜。
    空气里是死一般的安静。
    “情况突发，我们在前线没有记者可以记录此时的地星情况，只有你们三位填写了报名文档，申请书小岑和小刘你们还没有交，确认要去的话，现在就写了给我吧。”
    岑宁兮大脑一片空白，他下意识的去看领导外的另外两人——罗祠宇和刘可琦。
    前往地星的硬性条件之一为申请人为哨兵或者是向导，是为了保证在地星时，因意外情况单人面对虫族时，也能用精神力勉强自保。
    罗祠宇是c级哨兵，刘可琦是他们之中精神力等级最高的b级向导。
    刘可琦已经打开光脑开始填写自己的申请书，罗祠宇见岑宁兮没有动作，好奇地问他：“你是哨兵还是向导？我还没见过你的精神体，以为你是普通人呢。”
    岑宁兮没有回答，呼吸之间又想到了新闻上惊骇的数字，合上眼皮。
    领导开口说：“小岑，你要是想……”
    再睁眼，岑宁兮把早已写好的那份申请书传给一旁的打印机，在打印好的那张纸的右下角处，写好自己的名字。
    “我会和我家里人说的。”看领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岑宁兮笑笑，“辛苦了老大。”
    领导摇头否认了他的话：“是你们幸苦了。”
    和往常一样，岑宁兮在星期天的晚上，每周例行和岑纪元拨视频进行问候，寒暄结束后，和岑纪元说了自己要去地星的事情，等来岑纪元长达一分钟的沉默，还有一句“注意安全”。
    岑宁兮笑笑：“你在p-713也要注意安全。”
    光幕里的岑纪元坐直了身体：“我这的安全，和你那个安全能一样吗？啊？”
    岑宁兮还是在笑：“都是安全，一样的。”
    岑纪元没有再说话，看着岑宁兮，碎碎念念数落了他大半天，最后又一次把重心点落在了“安全”这两个字上。
    岑纪元叹气道：“我还等你回来给我养老呢。”
    看着岑纪元眼尾的皱纹，岑宁兮轻声道：“放心吧，我会的。”
    情况紧急，就没有对他们这批的记者做出发前的资格审查和特殊培训，只在放了统一的培训视频进行观看。
    相应的，他们在前线的外派时间也不会太长久，只有三个月，等时间一到，局势稳定下来，就统一返回蓝星。
    迁跃点损坏，现下没有民用星际飞船可以乘坐，星期一的傍晚，他们来到停泊港，随联邦军舰去到地星。
    军舰上有安装信号屏蔽器，此时的光脑已经接受不到一点外来的信息，岑宁兮背着包站在廊梯处，回过头，看被夕阳染成一片血色的天空。
    趁着此时还没有收便携相机，拍下了出发前的最后一张照片。
    部队的纪律严明，拍摄工具和光脑被统一收管，只在批准下来的时间段里把相关的设备交还给他们，录音录像内容也需要二次检查，如有不妥的地方，会直接当面删除。
    罗祠宇忍不住吐槽：“这么严？”
    刘可琦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臂，示意他不要乱说话。
    军舰内的采访拍摄结束，回到安排好的房间休息，距离抵达地星，还有十个小时的航程。
    岑宁兮和罗祠宇被安排在同一个房间，没有光脑，娱乐的方式被剥夺，岑宁兮摘了美瞳，盯着电子时钟，等困意自己找上门来。
    “你爸……是各河的董事长啊？”罗祠宇问道。
    岑宁兮只是转了转自己的眼珠：“前。”
    罗祠宇：“啊？”
    岑宁兮说：“前董事长，各河股权变动后，现在已经不是他了。”
    罗祠宇愣愣：“啊？这样吗？”
    罗祠宇解释道：“主要是你爸爸的名字和各河能源一样出名……富豪榜前十呢……”
    说话的声音愈发小了下去。
    知道是领导和罗祠宇说了自己的背景，岑宁兮没有打探他家里的情况，转了一个身，闭上眼睛准备休息。
    “我读书的时候，就觉得战地记者特别酷，等以后毕业了一定要来申请。”罗祠宇换了一个话题，满脸向往，“小岑哥，你也是这样的吗？”

 第65章

    不愿和罗祠宇过多的解释，岑宁兮：“嗯”
    “昨年拿了罗利普特奖的那张照片就是s国记者在前线拍到的，哇塞特别的震撼。”
    “嗯。”
    “我也好想拍出那样的照片，这样的话下一季度的优秀记者，不对不对，年度优秀记者肯定就是我的了。”
    “嗯。”
    察觉到岑宁兮的敷衍，罗祠宇将要质问，岑宁兮先发制人：“你不困吗？”
    罗祠宇：“……”
    罗祠宇：“困、困了！怎么不困！”
    八小时的睡眠时间足够，等还有一个半个小时要到地星的时候，一位士兵把他们的设备拿了过来，再简单讲解了现在地星上的基本情况。
    因为异族侵入，地星政府在原本的国家基础上再次划分新的区域，由红橙黄绿蓝作为被精神力侵入的严重程度，红字地区为受侵入最严重的地方，没有精神力保护的普通人尽可能不要靠近。
    新城市地区在蓝字绿字地区建设，没有受到影响的旧城市也如此，在到蓝星联邦政府和地星联合政府的保护下进行城市化的发展，和蓝星的发展有一定的差距，其余地区也有不少原住民居住，因各种外界和自身因素没有选择离开，依然有乌托邦的存在。
    “除去官方外，地星上也有不少的民间志愿者组织。”那位士兵补充道，“他们称自己为猎虫人，自发活动的同时也会配合我们军方的行动。”
    之前m国电视总台有专门推出过针对地星猎虫人的纪录片和专栏，反响极好，但因为拍摄的难度太大，节目组的摄影师也因此丧命，做了四集后便被迫终止。
    和刘可琦在军舰上会和，和他们一样搭乘军舰来到地星的还有其他的几位同行，等军舰平稳落地后，士兵安排记者们从军舰的另一道门离开，
    临行前，士兵给他们一人拿了相应的防弹背心以及抗精神力攻击的头盔，道谢后士兵输入相应的复杂指令，那道小门缓慢抬升。
    气流涌入，扬起在场人的衣角与头发。
    空气有些潮湿，清新，那位士兵说是因为才下过雨。
    “欢迎来到地星，希望你们可以喜欢这里。”那位士站在门旁，目送这些记者的离去，和他们挥手，说再见。
    落地蓝字s区军事航空港，再乘坐大巴车去往市区的蓝星联邦办事点。
    磁浮车没有在地星普及，公路上跑着的还是汽油车，岑宁兮举着相机拍下在星网视频里见过的这些画面，一切的一切，和蓝星一样，也都不一样。
    “明天我们要先去橙字区域，今天就先休息，整理下在军舰上的资料发回社里。”刘可琦冷静地说着安排。
    罗祠宇已经穿上了防弹背心，一旁的f国哨兵女记者辛琳阿娅正在笑他，肩膀上垂着一朵茉莉花，说在蓝字区域内有什么好穿的必要，不觉得累吗？
    从军舰下来后，罗祠宇的精神就一直紧绷着，前线的报道和灾情看得太多，连带着以为地星哪哪都是一副受灾严重的废墟模样。
    罗祠宇悻悻道：“我这不是……防患于未然吗？”
    只是点头对刘可琦的提议表示赞同，岑宁兮头靠在玻璃上，收起了便携相机，就安安静静地看着窗户外地景象。
    远处的led大屏上结束了商品的广告，时间来到整点，新闻主播的脸出现在大屏幕上，下方出现此时正在报道的内容字幕，是前几日迁跃点的虫族袭击事件，岑宁兮一点点掀起眼皮，去看远处的新闻报道。
    此时大巴车内的广播以及联网的相关设备，皆是播放着那同样的一则报道。
    一切似乎在慢慢的和五年前那个他和陆寻凛因为排队时间太长，暂时离开匹配度检测中心，去到商场消磨时间的那个下午重合。
    倏然间，他睁大了眼，原本应该在他身旁的人，此刻出现在了那张大屏幕上，陆寻凛的目光沉着，平静地直视前方。
    车内的广播断断续续，声音不大，只有司机师傅可以听到，一旁的人着急调试着光脑上的信号，实在是初来乍到。
    大巴车缓缓停下，又是一次长达五分钟的默哀。
    岑宁兮执着地仰着头，哪怕眼球酸涩得过分，眼泪也快要掉出来，可是他不敢眨眼睛，手搭在玻璃上，以为这样可以碰到陆寻凛的眼睛。
    一旁的人终于调出了视频，将音量放到最大，于是岑宁兮得以听见陆寻凛冷冽的声音：“百年转瞬，感念英灵万千，感谢我们这些永不放弃的人类，用渺小的力量，去试图抓住每一个代表着希望的瞬间。”
    所以……即便灾难不能在我们这一代终结，不必将微名刻在石碑，薪火不灭，百年……千年，在最后流血的可能性消失、曙光降临之际，恳请有能有人祭告地下前人，就是这样渺小的人类，成功的，把希望抓在了手里。
    【??作者有话说】
    地星副本开启！
    第55章
    和在联邦成名的原因不同，陆寻凛sss级向导的身份对于或多或少都亲身直面过虫族的地星人来说，其意义远超于三个连在一起的简单字母符号。
    需要他来稳住人心并不是一句夸大其词的夸张话。
    大巴车继续前行，只是此刻讨论的话题成了陆寻凛，罗祠宇咳嗽着说前几周给陆寻凛做过专访的记者，此时就在这辆车上。
    金色头发的男性哨兵惊呼：“哇！是谁？”
    关掉挂在耳朵上的同声翻译机器，岑宁兮戴上耳机，有些不耐地啧了一声。
    罗祠宇讷讷一笑：“哈哈。”
    哨兵口中吐出一长段的外语，似乎是在指责罗祠宇不负责的卖关子，同声翻译机器关闭，岑宁兮也懒得在脑中对垃圾进行二次翻译。
    先前那张大屏已经被大巴车甩在了后面，车厢里吵闹，就随便点了首歌曲播放，岑宁兮单手撑着自己的下巴对窗外的车流发呆，不知道陆寻凛的右手情况好不好。
    隔着衣服，岑宁兮不小心碰到那条项链，耳边还是岑纪元的玩笑话，说遇到麻烦了可以去各河能源集团公司的地星分公司找人，遇到大麻烦了就去联邦军部找陆寻凛，左右是个熟人。
    临行前，岑纪元有让人给他送来一颗纯度极高的希凌晶，出于前几周的玄学转运失败透顶，岑宁兮本想着拒绝，但听见岑纪元说这是宁雪留下来的东西，就让他带着去地星，也算当作是护身符。
    岑宁兮想起几周前自己随大流瞎买的那颗希凌晶，他坐在时垣的猫舍里，举起那枚水晶对光看，然后……
    恍如隔世。
    岑宁兮点开和陆寻凛的聊天框。
    谁让自己刚刚看到他了？现在问一下关心病情，特别合适。
    蓝星通讯塔的信号覆盖范围有限，他们还没拿到地星的通讯设备，方才靠着时好时坏的网络，听到了陆寻凛最后说的那句话。
    所以岑宁兮给陆寻凛发过去的那条消息一直捱到下车，才成功发送过去。
    【cnx：在地星还好吗？你的手怎么样？】
    办事点的信号要比车上好很多，岑宁兮跟着人流往里走去，陆寻凛的回复来得迅速，简单的三个字“都挺好”，附送一个陆上校亲手画的表情包。
    又忍不住多叮嘱了他几句，罗祠宇看到一下车眼睛就黏在光幕上的岑宁兮——眼睛还弯着，在笑。
    耐不住好奇心，他凑过来问岑宁兮，是不是在和男朋友发消息。
    可见陆寻凛的下班接人行为得到了明显的成效。
    迅速收起脸上的笑容，岑宁兮啧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用力推罗祠宇：“你事情怎么这么多呢？”
    罗祠宇的脸上露出了得逞的笑容，一张脸上写满了“果然如此”四个大字。
    此时办事点的工作人员将事先准备好的相应物品拿给他们，和罗祠宇的对话就此结束，和工作人员报备相相对应的信息，在听见刘可琦说出“德川社”三个字时，那位工作人员的眼神恍惚了一瞬。
    刘可琦察觉到工作人员的情绪变化，缓声问道：“怎么了？”
    “就是，已经确定杨浮微记者——”工作人员欲言又止，“我的朋友，也就是杨记者的爱人，是地星这边猎虫人组织的随行医生。前几天去了红字x区照顾受伤的患者，现在应该……还不知道杨记者的事情。”
    熟悉的氛围，是和星期日下午的会议室内一般的情景。
    那位工作人员尝试了许久，才挤出一个笑容：“抱歉。”
    刘可琦只是摇摇头，没有说什么。
    “你们都要平安！”工作人员急忙补充道。
    岑宁兮笑笑：“嗯，大家都要平安。”
    因航空港事故，地星的空中交通已经全权移交给军方，为防虫族空中的意外袭击，民用航线于前几日全面暂停开放。
    最近的橙字区域距离蓝字s区也有上百公里，办事点发放的手机里，有存着必要的联络方式以及地星上常用的手机软件，不需要他们拿到后进行二次操作。

 第66章

    在蓝字区域内的环境设施条件不错，哨兵向导、男女之间还能够分房间居住。
    刘可琦放好东西后就来到男生的房间里处理工作，以及商量明天的相关事宜，等手机联网后，刘可琦在相应小程序上搜索附近路网便捷点的使用范围，却发现路网便捷点也显示使用权限关闭。
    将情况告知给屋内的另外两人，刘可琦叹气道：“看来我们只能自己开车过去了，你们都有摸过车吗？”
    岑宁兮被准确地掐住了死穴：“我只会两个轮子的……”
    发现了岑宁兮的一处缺点，罗祠宇却像是见到了新大陆一般惊奇，连着说了好几句的“你居然不会开车”。
    结果被岑宁兮拿联络器的支架戳中膝盖窝，跪在地上龇牙咧嘴。
    表演的性质占据百分之百，罗祠宇鬼哭狼嚎：“小岑哥——你好狠啊！”
    忽视倒在地板上的罗祠宇，岑宁兮看向正憋着笑的刘可琦有些头疼，和她道：“我们继续说正事。”
    刘可琦清清嗓子：“那就我和罗祠宇换着开，岑宁兮你负责拍摄和记录沿途的情况，初稿撰写也是你来可以吗？我和罗祠宇进行校对修改，还有你要保护好小型联络器，在有太阳的时候把它挪到太阳底下充电。”
    岑宁兮点头，认可刘可琦的安排：“行，我会的。”
    三人分工完成工作的处理，效率提高不少。
    用小型联络器将修改后的稿件，以及粗略剪辑好的视频素材发送，通过卫星传播，他们记录下的这些一手消息会在大概五六分钟后到达蓝星德川社。
    简单休息过后，三人出门筹备明日的事情，办事点有租车服务，对着手册选了一辆高底盘的太阳能电油双动能越野车。
    蓝字区内的物资还算充盈，载他们来的那艘军舰上也带着不少的支援物资，在工作人员的建议下，他们准备了一后备箱的东西。
    “对了美女姐姐，防弹背心和抗精神力头盔有没有多的啊？”罗祠宇问道。
    工作人员露出抱歉的笑容来：“那是军队紧缺物资，给我们的数量很有限。”
    “穿好戴好，是真的可以救命的。”另一位年长些许的工作人员露出严肃的神情。
    罗祠宇愣愣，因由工作人员放出的压迫感下意识地点头：“好的。”
    “刚刚在车上认识的h国记者，和我说他打算直接去红字区。”刘可琦看着手机上的新消息，说道，“他之前来过一次地星，只去过黄字区，这次来……应该是想拿个大的独家，或者是拍张够格的照片回去。”
    罗祠宇着急地嚷嚷：“我也想我也想我也想！”
    刘可琦笑笑，道：“哪能是这么容易的事情啊。”
    不喜欢听丧气话，罗祠宇撇撇嘴：“我就想想还不行吗？”
    罗祠宇是他们三人之间年龄最小的那位，年轻气盛，又得家里人庇佑，一路上顺风顺水。在职场上也没吃过什么亏，唯一的一次不顺意，也就是在正式转职后的第一个季度里，眼见着要到自己手里的鸭子，被岑宁兮给抢走了。
    “回去休息吧。”岑宁兮开口道，“能早点出发就早点出发。”
    刘可琦莞尔：“凌晨几点见？”
    光脑摘下放进随身口袋里，现在岑宁兮手腕上戴着的是一块户外手表，抬起来看时间，和刘可琦说：“五点怎么样？现在回去休息，洗漱完毕后应该能有八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罗祠宇急忙道：“我没问题！”
    刘可琦：“嗯，我也是。”
    作为三人之中唯一的女性以及向导，刘可琦在分别前，和他们打了预防针。未来在橙字区域、或者是更危险的红字区域内，情况不明，遇上必要情况，大家也就不要揪着性别这件事不放，大局为主。
    岑宁兮点点头，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不用因为是女生就搞特殊对待。
    用实际动作证明，罗祠宇一把揽住刘可琦的肩膀，大大咧咧道：“把你当哥们儿是吗？我明白的。”
    刘可琦弯起眼睛，说：“把我当刘可琦就行。”
    简单洗漱后，岑宁兮摘下了美瞳，坐在床边盯着美瞳盒发呆。
    下了好大的决心一般，岑宁兮把它放进了背包的最底层。
    洗漱小厅内传来东西落在地上的声音，岑宁兮走过去查看情况，纸杯落在了地上，一旁是淌了一地的饮用水。
    罗祠宇解释道：“那个……我手滑了……”
    只是他嘶哑的嗓音，以及用力按住却还是依然不住颤抖的手臂，无一不将他的谎言暴露在外。
    岑宁兮没有说话，弯腰捡起地上的水杯，丢进垃圾桶里，房间里没有拖把，就用纸盖在地上勉强吸水。
    “对不起啊小岑哥……”罗祠宇垂着头站在原地，“我一想到明天要去那些我只在视频里见过的那些地方……我其实就是激动。”
    有些语无伦次，岑宁兮知道他是在说紧张害怕。
    叹了口气，岑宁兮将吸了水的那些卫生纸团在一起，丢进了垃圾桶内后，又换了新的卫生纸来盖住地上余下的水渍。
    他抬头，仰视罗祠宇：“没事，我也一样。”
    “真的吗？”罗祠宇吸吸鼻子，可当他的目光落在岑宁兮的脸上时，却突然发现自己的注意力被岑宁兮的一双眼睛尽数吸引，讲不出来多的话。
    罗祠宇吞吞唾沫：“小岑哥你怎么突然戴起美瞳啦，还怪好看的。”
    【??作者有话说】
    小岑：找打！
    第56章
    岑宁兮闭了闭眼，罗祠宇挑这话说的时候实在是……
    和之前那些见过他原本瞳色的人那般，他岑宁兮再一次向人解释，只是这一次咬住了牙，声音听起来有一些厉：“我眼睛本来就是这个颜色的。”
    “你之前是在戴美瞳？为什么要戴啊？你原本的眼睛颜色多漂亮啊，丢星网上一张照片保准把你变成大网红。”罗祠宇兴奋道，“紫色的眼睛很少见诶！”
    岑宁兮按按眉心，外人对他的瞳色评价追根到底落在漂亮两个字上，只有他自己，早在先前对一切都还一无所知时，就本能的不够喜欢。
    岑宁兮冷冷道：“不喜欢，觉得奇怪，你有意见？”
    罗祠宇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不敢不敢。”
    太久没有在外人面前暴露过瞳色，岑宁兮晚上难得做了梦，他站在陆寻凛的面前，直接将美瞳片从眼睛里取了出来，把一双眼的原本颜色露给面前人人看，而陆寻凛只是隔着眼皮去亲吻他的眼睛，然后……风打开紧闭的窗户涌进室内，旖旎过分。
    岑宁兮木然的睁开眼睛，不用多想也知道此时自己的身体情况。时间早，罗祠宇还在酣眠，岑宁兮换了干净的衣物，脏掉的东西进在了垃圾桶里，不放心，岑宁兮又往上边多丢了几张白色的卫生纸做掩饰。
    还是太闲了，不够累。
    岑宁兮懊恼地把水往自己的脸上拍。
    “小岑哥……你这么早啊……”罗祠宇被原本的闹铃吵醒，关掉闹钟后，才从他躺着的单人床铺上慢慢爬了起来，开始换衣服。
    窸窸窣窣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脸上原本已经压下去的热意又莫名涌了上来。
    岑宁兮：“我先出去……帮你们买早餐。”
    罗祠宇急急忙忙道：“我没忌口！”
    现在的地星已经进入盛夏，时间太早，办事点的早餐供应还没有开始，岑宁兮就去到附近的早餐店，准备随便买一点早餐拿回去。
    “联邦的记者吗？”店家把早点交给岑宁兮时，恰好看见了他挂在胸口的证件。
    岑宁兮点头：“是的。”
    店家的脸上露出笑容来，说：“希望你可以喜欢这里。”
    一瞬恍惚，岑宁兮脑中闪过昨天的军舰上，门板开启，那位士兵也是说了一样的话。
    希望你们可以喜欢这里。
    隔着袋子碰到沾着热气的食物，岑宁兮对那位老板说：“现在的话……我挺喜欢的。”
    收拾好的包随身背着，岑宁兮就没有回去，往越野车的方向走。
    钥匙他们三个人都有，岑宁兮直接开锁，坐上车去，拿了手机出来在他们三人的群里说自己已经买好了早餐，在车上等他们来。
    【刘可琦：谢谢，马上。】
    【罗祠宇：小岑哥你买了什么？！！】
    岑宁兮直接拍了张照片过去。
    包子豆浆油条煎饼果子粥都有，罗祠宇这次没有发感叹号，只有简短的两个字：等我。
    岑宁兮低头咬了一口肉包子，看着熄屏了的手机总觉得自己有什么事情没做，似有所感应般，此时屏幕亮起，岑宁兮看着锁屏上显示的地星时间七月十三日，倏然睁大了眼。
    宁雪的生日，也是……陆寻凛的生日。
    蓝星时间和地星相差两个月，那边还是五月，岑宁兮忘记了两个星球之间细微的时间差。
    连忙把手里的早点放下，岑宁兮从背包内侧翻出自己已经关机的光脑，等亮屏后迅速戳开和陆寻凛的聊天框。

 第67章

    趁着现在在办事点内，光脑还有信号，能让他有机会给人说一句生日快乐，然后补充礼物等他回蓝星后再给。
    【男朋友：谢谢！只是按照蓝星时间，我还有两个月才生日……】
    没有想到此时的陆寻凛会回复消息，岑宁兮望着窗外，天上还能找到星星，
    【cnx：到时候也要给你说生日快乐，还有准备生日礼物。】
    【男朋友：^-^嗯！】
    岑宁兮松了一口气，和陆寻凛说自己突然被通知要去集中培训三个月，要收光脑纪律也比较严格，让陆寻凛找不到自己也不要着急，等自己空了就会回复他的消息。
    【男朋友：啊……集训啊……辛苦了辛苦了！！】
    岑宁兮松了一口气，和陆寻凛说在地星的你更辛苦，现在天还没亮怎么就醒了？
    被陆寻凛用表情包刷屏给应付了过去。
    岑宁兮想：之后就只能等用联络器和蓝星那边传稿子的时候，蹭一下光脑信号了。
    等陆寻凛这边糊弄完后，罗祠宇刚好来到车上，急不可耐地问岑宁兮早餐在哪，等得了指示后抓着自己的那份就开始吃起来：“唔！好香！”
    他的精神体也没收着，直接放了出来，柯基蓬松的尾巴晃来晃去，吐着舌头，一脸憨厚地看着自己。
    岑宁兮看着这样的罗祠宇，很难把这样的他和那天会议结束后撞自己的人联系在一起。
    察觉到岑宁兮的目光，罗祠宇抬头，看着他，问：“怎么了小岑哥。”
    顺手把光脑带在了腕部，岑宁兮说：“……没什么，你喜欢我买的早点就行。”
    罗祠宇的脸上绽放出一个笑容：“很喜欢！”
    柯基的尾巴摇得更加欢快。
    刘可琦最后抵达，自然坐在了驾驶位上，后视镜调整完毕再系好安全带，和岑宁兮道了谢后再抓一个包子塞嘴里。
    她便眸，看着副驾驶上的那只柯基，叹气，和罗祠宇说：“精神体收回去，不觉得挤吗？”
    柯基意识到自己被人训斥，原本晃着的尾巴耷拉下来，小声地叫了一声，看了的人都要说一句：好可怜的小狗。
    “不好意思啊，我马上。”话罢，柯基化作精神粒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消失。
    “没有。”那只精神体也算是给了她提醒，刘可琦说道，“不知道之后会不会遇上什么危险，我们不如先把精神体还有精神体异能的情况告诉彼此，遇到事情了也能更好的协调帮助。”
    在心中默默叹气，岑宁兮想：来了。
    罗祠宇：“我的精神体……你们都看到了，柯基，精神异能就是极速奔跑，是作用在我身上的能力！柯基你们也知道，腿比较短。”
    刘可琦点点头：“我的精神体是面包树，精神异能是防御类型的，总之……我不太希望有用到的那一天。”
    罗祠宇追问：“为什么啊？”
    刘可琦淡淡道：“那就说明我们已经遇到危险了。”
    罗祠宇睁大了眼睛：“哦！对哦！琦琦姐说得对诶！”
    刘可琦低头无奈地笑，随后把目光投向岑宁兮，问他：“你呢？岑宁兮？”
    岑宁兮给出的回答是最言简意赅：“角雕，雷电。”
    元素型精神体异能罕见且强大，一般拥有者都是精神力不弱的哨兵向导。
    刘可琦微微皱眉，罗祠宇将要开口恭维，岑宁兮淡然补充：“当然，很弱，没什么攻击力。”
    于是罗祠宇闭上了嘴巴。
    精神体的情况已经互相大致了解，星辰尚在空中，车辆启动，刘可琦慢慢打着方向盘要转出去，说：“出发了。”
    他们在蓝字s区的边缘位置，出区时天将将亮起，和士兵出示了联邦记者证后放行通过，途径黄字区，最后的目的地是百公里以外的橙字区域。
    路上的车辆并不少，罗祠宇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打开了一点的车窗，看着开在他们前面位置一点的轿车惊讶：“我还以为这条路上就只有我们一辆车呢。”
    “你以为地星是什么样子？末世吗？”刘可琦笑了笑。
    罗祠宇老实巴交地点头：“嗯。”
    岑宁兮举着相机坐拍摄素材，闻言道：“看来你没有看你琦琦姐做的地星专栏。”
    给罗祠宇闹了个脸红。
    “你说的那种情况是在红字区才有，因为虫族将级以上的残骸落在了那片区域上，导致的红色等级精神污染风暴出现。”刘可琦单手掌着方向盘，和罗祠宇解释，“地星的情况虽然严重，但也没有你想的那样惨不忍睹，都会好的，而且我们这一代还出了个sss级的向导陆寻凛呢。”
    危险与机遇伴生，虫族的尸骸在精神力风暴干扰结束后是最好的能源，现在地星几个蓝字大区的能源核心都来自于将级虫族的晶核，而现在的那些红字区域，在精神力污染风暴结束后……会是最大的肥肉。
    这也是联邦选择驰援地星的因由。
    只是将级虫族尸骸晶核就是如此……可想而知虫母的存在会是如何诱人。
    许是和自己想到了一处去，岑宁兮在后视镜里瞧见了刘可琦嘴角的那一抹苦笑。
    等开了几小时后，刘可琦和罗祠宇换了人来开，专注的驾驶废人精力，刘可琦把副驾驶的位置往后调，戴上眼罩耳塞后开始休息。
    窗外的地貌已经从平原变成了丘陵。
    岑宁兮认真地做着刘可琦分给他的工作，看着时间到了中午，从背包里拿了能量棒出来，问他们要吃什么味道的。
    “有巧克力的吗？”罗祠宇问道。
    刘可琦还在睡，没有被吵醒。
    岑宁兮低头在袋子里找了罗祠宇说的巧克力味道递过去，找到自己喜欢的哈密瓜味，吃完后又撕开一颗奶糖，防止低血糖的情况发生。
    上一次的低血糖……
    岑宁兮的目光落在了右手腕的光脑上。
    此时的光脑没有信号，鬼使神差，岑宁兮敲开了自己和陆寻凛的聊天框，看着自己徒有其表的关慰，心里一阵没来由的假惺惺。
    “岑宁兮，可以帮我拿一条能量棒吗？”刘可琦醒了过来，摘开眼罩和岑宁兮说道。
    岑宁兮问：“你要什么味道的？”
    “随便吧，都行。”
    于是岑宁兮依言，直接从袋子里摸了一条能量棒递给刘可琦，期间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光幕，聊天框里便多了一条消息。
    【作者有话说】
    好的现在两个人都发现没有网消息发送失败就可以在聊天框里和对方说真心话的小技巧了
    陆上校：让我们联网可以吗？
    岑记者：你先联？（微笑
    第57章
    现在的聊天框里多了一条只有句号的消息，气泡框前伴随着一个红色的感叹号，下方是一小串的灰字。
    消息发送失败，请检查您的网络连接。
    岑宁兮盯着那条消息，用力咬住下嘴唇。
    刘可琦低着头撕开了能量棒的包装，对岑宁兮道：“现在太阳光挺好的，你把联络器拿出来充会儿电怎么样？”
    岑宁兮迅速将自己的视线从光脑上抽离开来，偏头去找联络器：“嗯，好的。”
    白天的时间很快过去，夜晚降临，越野车继续在公路上行驶。
    “诶，下午和我们一起的那辆轿车居然就这么下高速了。”罗祠宇看着不远处的那辆轿车，有些惋惜搭子的提前离开。
    刘可琦笑笑：“我们还早。”
    睡了一下午，晚上的这段车程就由罗祠宇来开，麻烦岑宁兮给自己一小盒的冷萃咖啡浓缩液，撕开包装后直接倒进嘴里，就着矿泉水咽了下去。
    岑宁兮问：“不苦吗？”
    “我以前还喜欢直接干吃速溶咖啡粉呢。”罗祠宇道，“这样快一点，而且更提神。”
    岑宁兮：“那行。”
    下意识转手腕上的光脑，光幕应和此时黑暗的环境，亮度自动降到了最低，或许是因为心虚，岑宁兮被这么点动静给吓了一跳，下意识抬起手来，拍胸口给自己顺气。
    罗祠宇在开车，刘可琦戴着眼罩在补觉，岑宁兮一个人占了后排的位置，没有人会注意他在后排还偷偷做了什么。
    知道没人盯着自己，但岑宁兮还是伏低了自己的身子，想要把光幕挡着不叫别的人看见，像做贼那般点开了自己和陆寻凛的聊天框，抿抿唇，岑宁兮学上一条因自己不误触，而不小心发送出去的那条消息一样，敲了一个句号过去。
    【cn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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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那行小灰字，岑宁兮伸手揉自己的面颊。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有些难为情，只是下意识。
    按照久别重逢的定律律，应该要说上一句好久不见作为开头才对。
    但是他们没有，而是像第一次见到的人那般，去做自我介绍。
    岑宁兮拧开了矿泉水瓶的盖子，可又想到哪有什么人是借水壮胆的，撇撇嘴，把水放了回去。

 第68章

    【cnx：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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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和上次怄气陆寻凛删好友一样，也是他先开门见山，把定结论的话丢在了有红色感叹号的聊天框里。
    【cnx：其实看你没事就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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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nx：现在我也来地星了。】
    消息发送失败，请检查您的网络连接。
    岑宁兮看向窗户外，因为天气情况，只能隐约瞧见的几颗星星。
    他拿起光脑，镜头对准窗外，余光瞥见放在旁侧的相机，想：拍出的画面应该比光脑更好看一点吧。
    岑宁兮摇摇头，用相机拍照的话现在传送不方便，还是用最简单便捷的方式，把他看到的东西记录下来，都是一样的东西。
    【cnx：[图片jpg/.]】
    消息发送失败，请检查您的网络连接。
    【cnx：就祝大名鼎鼎的陆上校可以快一点好起来，然后看在是配合治疗的份上，大人不记我小人过，你对我做的那些事情我都会守口如瓶，也不会敲诈勒索你，毕竟字都签了好多个。】
    消息发送失败，请检查您的网络连接。
    【cnx：注意安全，不要再受伤了。】
    消息发送失败，请检查您的网络连接。
    停下正在打字的手，岑宁兮看着自己已经发送出去的几条新消息慢慢低头，咬紧齿关，将喉间的那一口气一点点地呼出来，删除最底下的那条消息。
    希望你不要受伤这句话好像有些不切实际，就希望你平平安安的，最好别受伤了。
    嗯，最好可以……不要受伤了。
    -
    连着开了两天的车后，他们一行人终于抵达暂时的目的地，橙字m区。
    先去联邦办事点做了登记，找了落脚的住处休整，洗漱完毕后，罗祠宇直接倒在床上陷入沉睡。
    看来是真的累了。
    拿着手机在三人群里发了自己出门转转的消息报备，岑宁兮将将穿上防弹背心，就收到刘可琦的消息。
    刘可琦也没有选择休息，和陆寻凛说等她一起。
    戴好装备后，岑宁兮在小旅馆的一楼和刘可琦碰面，刚来橙字区的时候他在车上拍了几张照片，看过大概的样子，高楼大厦耸立，街上的人也不少，似乎和蓝字s区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异，只是城市设施建设稍显破败。
    “我还以为橙字区的人会少一点。”岑宁兮拍拍自己的头盔，他俩这幅严正以待装备齐全的架势，和周遭人对比鲜明。
    “本地居民已经很少了。”刘可琦解释道，“四分之三的人都是外来人，落在这里的校级虫族遗骸还没有完全开采，都明争暗斗的要抢这块肥肉呢。”
    连着两天都是在车上吃的能量棒应付，岑宁兮瞧着路边的餐厅，问刘可琦要不要吃点什么。
    刘可琦说：“可以，一会儿再去商店里买一些这两天用掉的物资怎么样？”
    岑宁兮大冬天：“当然。”
    随便找了家餐厅进去，落座后扫码下单，准备等吃完后再打包一份给罗祠宇带回去。
    店内的环境不算太好，看起来华丽的水晶顶灯里蓄着灰尘，墙壁上的花纹也早已褪色，甚至有一大块的碎玻璃，棕色的皮革沙发不知道被多少的人坐过，也是一副脏脏的样子。
    “第一次来这种环境的餐厅？”刘可琦问。
    岑宁兮摇摇头，脸上露出怀念的神色来：“大学的时候我经常和我男朋友去这种街边大排档吃饭，味道很好。”
    “这样？”刘可琦有些意外，“前段时间你男朋友真是天天来德川社楼底下刷脸呢，你来地星和他说了吗？”
    岑宁兮摇头：“没有，但是他在地星”
    见岑宁兮没有继续往下说的态度，刘可琦把握好聊天的尺度，也没有往下问去。
    她看着岑宁兮，换了个话题：“你的眼睛？”
    岑宁兮笑笑，解释道：“之前一直在带美瞳，现在来地星了，不太方便，所以就没有继续再戴着了。”
    “你们的拉面！”服务生很快就端着他俩要的菜品上桌，瞧着他俩戴着的头盔，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流露出渴望的神色来。
    岑宁兮微微皱眉，手指点了下头盔，问：“有事？”
    服务生连连道：“没有没有——两位客人请慢用！”
    刘可琦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茶水，看服务生的背影若有所思。
    “小的时候我其实不明白，为什么人总爱忘危险的地方跑，危险的地方不想走。”刘可琦说。
    岑宁兮安静地听着她的话，然后问她：“那你现在是怎么想的呢？”
    刘可琦手撑着下巴，看着岑宁兮笑：“越危险的地方存在的利益越大，也就有更多不被人所知的事情，需要我们将那些事情报道出去。”
    “如果是我一个人来，现在就不会在橙字区了。”刘可琦笑笑，搅着碗里的拉面，继续保持着那个笑容，“毕竟我只是一个看起来很努力的npc，不是吗？”
    岑宁兮神色严肃：“就算这样，可是你也是很厉害的npc了。”
    刘可琦却哧哧笑出声来，她用手掩在唇前，轻巧地揭开了这个话题：“没想到罗祠宇的这么不受累啊，这一路上我和他开车的时间明明差不多的。”
    “他到酒店后倒头就睡死过去了。”
    刘可琦惊讶道：“没洗澡吗？”
    岑宁兮扯扯唇角，实话实说，帮罗祠宇在刘可琦的心中留下一个好的印象：“澡还是……洗了的。”
    打包了份招牌拉面带回去给罗祠宇，路上的本地小孩瞧着他俩的头盔，眼中流露出的神色和先前服务生的一样，只是更加直白了些。
    有胆子大的还追着他们跑，身旁随着一蹦一跳的精神体，说出口的话被耳朵里戴着的耳机同声翻译：“你好！我想要你的头盔！给我！给我！求求你了！拜托！”
    刘可琦冷着脸对那群孩子说不，推着岑宁兮的肩膀迅速往前走，想要甩掉那几个小孩。
    “这东西……戴出来就像是人形香饽饽一样。”岑宁兮微微转过头来，去看被他俩落在身后的橙字区本地小孩。
    刘可琦瞧他还在看身后的小孩，忍不住出声叮嘱道：“这东西三个月后要还给军方，弄丢照价赔偿可抵我半年的牛马费了——头盔损毁的话除外，但基本上那种情况下……”
    岑宁兮接过她的话：“人也基本上是死了，对吗？”
    刘可琦重复道：“嗯，人也基本上是死了。”
    此时他俩进了超市，那群小孩站在玻璃门外，眼巴巴地看着他俩，也不舍得走。
    橙字区普通超市的东西不比蓝字区联邦办事点的丰富，此处没有能量棒售卖，岑宁兮从货架上拿了袋饼干下来，瞧着玻璃门外的那群小孩还在那。
    “帮我拿一下。”刘可琦说着，把自己手里拿着的东西交到了岑宁兮的手中，拿出便携相机，镜头对准那群小孩，迅速按下快门，“这些可以当素材。”
    店老板见这群小孩站在门口，不买东西也不走，就出去将人轰开，随后继续回到收银机后，抱着手机看电视剧。
    岑宁兮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的东西，叹气。
    他知道，其实从那群小孩追着他们跑的时候开始……全都可以拍下来的。
    【??作者有话说】
    陆上校：我继续申请，联网刻不容缓。
    岑记者：我也继续申请，要联你先联[白眼]
    第58章
    或许是因为之前虫族对迁跃点的袭击，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并没有听见地星上的什么大消息，去红字区的几个h国记者也退回到橙字区来，刘可琦问怎么样，得到“简直不是人待的”这样的回答。
    “说是好的照片也没有拍到，人也差点交代在那边了。”刘可琦抓着背包的肩带，和他们一起往越野车的停靠位置走去。
    路网便捷点恢复使用，刘可琦每日都会通过路网便捷点去往橙字m区的中心位置，拍摄记录校级虫族的遗骸资源开发进程，岑宁兮就和罗祠宇去周边采访记录橙字区本地的情况。
    橙字m区的开采资格已经确定，是由s国政府、w国政府与铅封集团共同开采。
    但暗地里，组织或者是个人盗取能源的行为不在少数。
    岑宁兮和罗祠宇除去表面走访记录当地受校级虫族遗骸精神力影响情况的任务外，还有调查这些偷盗组织。
    掩人耳目，岑宁兮和罗祠宇的抗精神力头盔被他们放在越野车里的保险箱里。
    打开后备箱，岑宁兮给刘可琦拿了今日份额的水和食物，互相叮嘱着注意安全，便分作两路。
    前些日子从当地小孩的口中得到琐碎的线索，两人按照当地小孩的说法去了距离住处稍远的一个地方。
    最近一周里的身份是地摊商贩，岑宁兮在批发市场里随便淘了些乱七八糟的小东西来贩售，居然还赚了小几百的样子。

 第69章

    拖着小推车来到固定的那一条街上，边摆东西罗祠宇边和岑宁兮嘀咕：“都一周了，还没有什么东西……会不会是那小孩耍我们啊？”
    岑宁兮：“挺正常的，之前有调查记者的前辈为了做前期的铺垫伪装，耗时几周几个月的都有。”
    罗祠宇来了兴致：“是去调查什么大案子！”
    “劣质精神力稳定剂制造商、孤女失踪……”岑宁兮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道，“哦，还有你这种官二代的诈骗案。”
    “什么什么我这样的？”罗祠宇不满意岑宁兮拿自己来打比方，“小岑哥你不能这样！”
    岑宁兮嗤笑：“实话实说，那确实是个官二代。”
    和旁边的摊主已经混上了脸熟，岑宁兮瞧着人应该是已经来了好一会儿，于是过去问她今天的收入情况怎么样。
    女摊主摆摆手：“不行，人怪少的，可能要过段时间才好吧。”
    岑宁兮点点头，和她寒暄了几句后再回来。
    “怎么样？”罗祠宇问他。
    刚才的交谈里，岑宁兮有旁敲侧击地问起女摊主有没有看见什么行踪奇怪的人，得到没有的答复。
    摇摇头，岑宁兮说：“没有。”
    为了贴合小商贩的人设，中午饭是在旁边摊上买的盒饭过来，罗祠宇岔开双腿，大大咧咧地坐在小马扎上，埋头吃饭，没有什么形象。
    将口中的饭菜吞咽完毕，罗祠宇仰起头来，对岑宁兮道 ：“小岑哥你别说，这个盒饭炒的是真好吃，我觉得等我三个月回去后，还会想着这口的。”
    岑宁兮笑笑：“也可以不回去。”
    罗祠宇捏着筷子，用食指去挠自己的面颊，讷讷道：“那还是……得回去的哈哈。”
    “老板，这个东西怎么卖？”
    摊上忽然来了生意，岑宁兮抬头望去，是个脸上有道大疤痕的中年男人，指着一盒螺丝零件问岑宁兮。
    “35一盒。”岑宁兮瞥了一眼，报出相应价格。
    “我要了。”那人拿起一盒零件，付过钱后转身离开。
    罗祠宇凑过来问岑宁兮：“像吗？”
    岑宁兮摇摇头：“不像。”
    “但是他脸上那个疤！看起来好凶好吓人！”
    岑宁兮挑出自己不爱吃的蒜丢在一旁，对罗祠宇说：“我们不是在找杀人犯或者是□□，干偷盗的那种肯定是越不起眼越好。”
    “对哦。”罗祠宇摸摸鼻子，认可岑宁兮的话。
    今天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收获，岑宁兮坐在小马扎上，看不远处的流浪狗不安地狂吠，皱眉。
    那狗叫声听着让人心烦，有人试图驱赶那只浑身脏兮兮的小狗，拿杆子赶不够，还要对着狗丢石头，只有同样一身泥泞的流浪汉，上前护住了那只狗，不被人欺负。
    先前心中的不安感因流浪汉的出现而消失，岑宁兮眼睛亮了一下，轻轻碰了下罗祠宇的肩膀，一双眼睛盯着流浪汉，轻声道：“找到了。”
    仔细看，那名流浪汉的眼睛很亮，并不浑浊，身上的补丁多，担观察后会发现那些缝补用的布料很新，只是粘着油污和灰尘，看起来脏而已。
    在保护好小狗后，流浪汉还从口袋里取了一根没有拆封的火腿肠，撕开，全掰给小狗吃。
    变故在此发生。
    头顶上的太阳光毫无预兆的被厚重的阴影挡下，岑宁兮抬起头来，瞳孔下意识收缩变成一点。
    ——入目是成群的蜂形虫族，外壳是血痂一般的暗棕色，翅膀振动时候的嗡鸣声似乎直接穿透了人的耳膜，如同利剑般直击大脑。
    罗祠宇先岑宁兮一步反应过来，扯着他的手臂往越野车所在的方向跑去。
    岑宁兮的目光还落在那位“流浪汉”身上，瞧见他的身边有精神粒子浮现，最后变成了一只仓鼠，蹲在他的肩头。
    “别看了！快用精神力保护好自己！”罗祠宇厉声对岑宁兮说道。
    柯基已经出现在哨兵的身旁，周身微微闪着光，施展着精神体异能。
    整条街失去了先前井然有序的样子，人群四散，惊呼声仍有，一旁的广播播报着距离此处最近的避难所路线，请市民们前往避难所躲避虫族的攻击。
    不敢再把自己的精神体藏着，岑宁兮将幼年体的角雕从自己的精神图景之中放了出来。
    淡紫色羽毛的鸟雀落在主人的肩膀上，放出微弱的精神力环绕在e级哨兵的周身，但对头顶虫族外溢的精神力只能是勉强抵挡。
    总算回到越野车上，岑宁兮按下指纹打开箱子取出头盔，递给罗祠宇后自己才戴上，不忘拿出手机来和刘可琦通电话：“你那边怎么样？有没有虫族？”
    “中心区域没有，虫族来橙字m区了？”刘可琦反应迅速，明白了岑宁兮话里的意思。
    将安全锁在下巴处扣好，岑宁兮弯下身子，去看窗户外边天上的情况：“很多！不清楚具体数量！精神力压迫反应应该是在士级左——”
    岑宁兮停下了说话，视野中，一位妇人怀里抱着的小婴儿，因为抵抗力太过弱小，没能抵挡住虫族精神力的压迫，直接变成了一朵血花。
    “啊！！！”
    凄厉的惨叫声透过车玻璃来到耳边，在一种混乱中显得正常又格外悲哀。
    奔走逃窜的人或许有分过去几秒钟带着同情的视线给那位妇人，但现在的情况不容许他们有别的心思去关心，自己的安全还是未知数子，唯一已知的暂时安全点是广播里说着的的避难所。
    咔嚓——
    岑宁兮偏过头来，看罗祠宇愣愣地举着相机，镜头对准前方，只是短短几秒，那位坐在大街上的妇人便失去了被那个婴儿叫母亲的一切可能性。
    如梦初醒般，似乎是觉得那相机烫手，罗祠宇猛地把它往前丢去，还好绳子的另一端挂在他的脖子上，才没有叫相机磕碰的情况发生。
    没有人去管那个女人，她只能一个人抱着小孩没有温度的身体，从水泥地上勉力地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前继续走去。
    “怎么了？岑宁兮？”刘可琦见他这边话到一半就没有了后问，紧张地询问。
    岑宁兮回过神来：“没什么，中心区的情况呢？”
    “我们这边还没有见到虫族，但已经接到通知了，让我们先去避难所呆着。”
    岑宁兮用力深呼吸，平服自己的心情，见罗祠宇还是一副被吓到的样子，用自己手里的这把车钥匙将车子启动：“你注意安全。”
    “你们也是。”
    电话挂断，岑宁兮把罗祠宇的手按在方向盘上，说：“走。”
    罗祠宇慌了神：“去哪？”
    岑宁兮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但身旁是比他还要没有经验的后辈，明明心里也紧张得要命，却要装出一副镇静模样。
    他向罗祠宇给出两个方案做选择：“要首发大新闻还是去避难所？”
    罗祠宇张张嘴，声音里也带着几分颤抖：“我不知道……”
    可他还是下意识地踩下油门，转瞬间，岑宁兮看着他们已经超过了那位妇人。
    拿出联络器，迅速看了眼车内的时间，岑宁兮按下录音键，语速极快：“地星橙字m区时间8月17日下午15时36分，橙字m区东部边缘区域遭受虫族袭击，数目极多，士级精神力压迫，现已有一名死者出现，前线记者岑宁兮罗祠宇报道。”
    罗祠宇头昏得过分，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在怎么开车，要往哪里开才是正确，一昧地往前冲，要往空旷的地方走，这样油门能往死里踩。
    放下手里拿着的联络器，岑宁兮说：“看来你已经选好了要大新闻。”
    而罗祠宇一脸惊恐，岑宁兮看着车玻璃上他倒映出来的那张脸上，写尽了“什么”两个大字。
    【??作者有话说】
    采访一下岑记者当时的心情如何
    岑记者：感觉我像是那只被人打的流浪狗，其实特别特别慌……
    陆上校在赶来的路上…
    第59章
    “这不是去避难所的路吗？”罗祠宇失声惊呼。
    “很明显。”岑宁兮悄悄攥紧了拳头，“不是。”
    罗祠宇幽幽道：“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吗……”
    岑宁兮放下车窗，头探出去了一点，往回望，人群挤在后面的那个十字路口上，要折回去的话越野车势必要会被堵死，要进到避难所里只能放弃开车。
    而且因为头盔，他俩在避难所里边应该也会成为众矢之的。
    车窗关闭，岑宁兮在心里做了决断：“已经开出来挺远的了。”
    罗祠宇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手臂颤抖，从后视镜里能瞧着后排的那只柯基双眼无神地盯着前方。
    罗祠宇说：“我……我……”
    下一秒，虫族的袭击彻底隔绝了罗祠宇别的想法。
    才驶过的一栋大楼因为虫族的攻击轰然倒塌，岑宁兮猛地回过头来，看见后方乱成粥店钢筋混泥土，像被人舀出来胡乱洒了一地。

 第70章

    罗祠宇不敢有别的什么动作还有想法，被这一巨大的声响吓到！指甲用力嵌进了方向盘，留下皮革损坏后的划痕，他张着嘴，脚用力踩下油门，红色指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往右方倒去。
    被车速吓到，岑宁兮下意识去抓自己胸前的安全带，大声对着一旁的的罗祠宇喊道：“别慌！”
    “我……我……”
    罗祠宇已经完全失去了语言功能。
    后视镜里的柯基还是老样子，岑宁兮皱着眉，微弱的电光在他的食指尖汇聚成一点，然后碰了一下罗祠宇的手臂。
    “啊！”
    罗祠宇被岑宁兮给吓到，踩油门的力气卸下来了几分。
    车子因驾驶员受到惊吓也跟着一起震了一下，岑宁兮手紧抓着被自己拿出来挂在胸口上的便携相机，问罗祠宇：“现在还行吗？”
    他看着罗祠宇的额头上逐渐布满了细小的汗珠，剧烈地喘息着，罗祠宇说：“我不知道，应该，应该……”
    位于右侧的电线杆忽然倒下，往公路的方向直直砸了下来，罗祠宇抓着方向盘往左侧打死，堪堪避开了将将落地的电线杆。
    飞起来的几块小石头砸在车玻璃上，弄出了几道细小的裂痕，岑宁兮拿相机匆忙拍下了电线杆的情况，他手很稳，没有拍花。
    “我觉得我应该可以！”经过刚才的突发情况，罗祠宇扬声大喊，对先前的犹疑下了定论，似乎是要证明一般，他又一次抬高了自己的说话声音，“我觉得我可以！”
    看着车玻璃上弄出来的那些痕迹，岑宁兮后怕地拍拍自己的胸口，对罗祠宇的话表示赞同：“嗯，你完全可以。”
    汗液逐渐布满了他的掌心，罗祠宇却不敢松开方向盘，手脚都冷得吓人，他吞吞唾沫，眼睛却亮起来，后排的那只柯基也终于换了姿势。
    罗祠宇问岑宁兮：“小岑哥，我们现在去哪？”
    虫族的精神力压迫密密的往下按，岑宁兮扶住自己戴着的头盔，将隔绝功能又调高了一个档位。
    已经有虫族落地，肆虐地啃食着所见到的一切物体，于是又有一处电线杆落在了地上。
    恐惧感更甚，肾上腺素飙升，岑宁兮用力呼吸，这种场景他有在影视资料中见过，但此刻亲眼所见……他急忙扯断自己发散出去的思绪，拿起相机，聚焦拍下面前的场景，又拍拍头盔另一侧的按键，和连接器连接，开启拍摄功能，影像会延时同步至蓝星德川社。
    “去——”
    余光里，有看见拿着枪控制着精神体异能和虫族搏斗的人，而在下一秒，和她对峙的蜂虫口中忽然发出凄厉的惨叫声，随后另一只蜂虫以极快的速度闪至女人没有防备的身后，而等她闪过身想要抬枪试图攻击蜂虫，却先被蜂虫的利刃划伤手臂，
    虫族的数量太多，寡不敌众。
    罗祠宇也注意到那边的情况，不等岑宁兮开口，就开车往那边去。
    一路撞开了几只被女人打伤的蜂虫，车轮碾过它们的外壳，深绿色的液体飞溅，岑宁兮打开车窗，对人大喊：“上车！”
    女人的速度极快，她打开了车门，闪身进到越野车内。
    车门关闭，罗祠宇调整好方向，往原本的方向冲去。
    “谢谢。”女人对他二人道。
    “没事。”岑宁兮回应的同时，也在观察外边街道上以及天空中的情况。
    瞧见有歼灭机丢出炮弹，空中的蜂群被炸开，和烟雾一起，混合成暗绿色的花朵，心中一喜，抱着联络器说明情况。
    “地星橙字m区时间8月17日下午15时44分，橙字m区东部边缘区域有歼灭机出现，两枚抛散型干扰导弹给空中虫族造成一定伤害，橙字m区东部边缘区域地表受虫族损坏较为严重，尝胧中街有一处写字楼受袭倒塌，人员伤亡情况尚不清楚。”
    新的口播部分传了出去，算算时间，先前口播出去的那条消息，应该被德川社所接收到。
    岑宁兮抱着联络器不敢松手，偏过头来和罗祠宇说：“来人了。”
    血液的铁锈味道逐渐弥漫在越野车内，这时候岑宁兮才转过头去，查看身后人的情况。
    女人受伤的左手臂暴露在空气里，她嘴里咬着枪，衣服的布条被她撕了下来，沾着灰尘还有蜂虫的绿色血液——正要把那布条往她的手臂上绑去。
    岑宁兮弯腰，从副驾驶下拿出医疗箱递给她：“用这个吧。”
    女人也不客气，直接接过来：“谢谢。”
    空中的战况变得激烈起来，虫族的尸体像落雨那般往下掉，罗祠宇把车开进了一处地下停车场的出口处，顺手把闸机口关掉，防止虫族的尸体顺着滑坡滚进来。
    选的这个位置很好，刚好能够看见最激烈的空中战场，让女人帮忙从后备箱里拿出微型拍摄机器放了出去，岑宁兮关闭了头盔了摄制功能，让罗祠宇操控着那个拍摄机器，更详尽直观地去拍下外界的情况。
    岑宁兮抱着联络器，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天空，去听去看，导弹放出了多少颗。
    不清楚过去了多少分钟，岑宁兮抱着联络器，一直在用最精短简洁的语言来描述他所见到的战况。
    “……德川社前方记者，岑宁兮，罗祠宇报道。”
    等天空中的蜂虫逐渐离开，岑宁兮依凭本能，念出自己和罗祠宇的名字，人却没有缓过神来，保持着仰望的姿势，怀里抱着联络器。
    “记者？”后排的女人问道，用完医疗箱，递还给岑宁兮。
    岑宁兮的视线范围内，天空中的最后一只蜂虫离去，但空中原本的几片云彩却倏然失去了颜色，透着不能言明的灰色，边缘甚至发绿。
    下一瞬，一架机甲毫无预兆地出现，云雾被那个铁皮家伙给轰开。
    暗蓝色包裹着机甲，与大海的颜色相近，岑宁兮看着熟悉，却还是下意识地喃喃：“刚刚有这个东西参战吗？”
    罗祠宇操控着小型拍摄器回到越野车外，拍摄机器落在他掌心，罗祠宇取出微型拍摄机器的内存卡，将之插入联络器的端口，传输出去。
    都是第一次见过这样的大场面，罗祠宇记得过去几年里传到蓝星联邦的新闻消息里，应该只有红字区才会有这种……惨况的发生。
    视频传输完毕，罗祠宇一下子失了力气，倒在驾驶位的椅背，双眼无神：“我……我……我……”
    语言系统再次紊乱。
    岑宁兮也还在缓冲的阶段，没有功夫理会和他一般情况的罗祠宇，是坐在后排的女人出声询问道：“你什么？”
    罗祠宇慢慢抬头，和车玻璃中的自己对上眼来，抬高音量：“差点以为我要死了！”
    医疗箱被岑宁兮重新放回原位，他的注意力还在空中的那架机甲身上，再一次开启头盔的拍摄功能，镜头对准了天空中的暗蓝色机甲。
    或许是因为才经过那般危急的情况，岑宁兮的思考速度有一些慢，只觉得那机甲熟悉，却没想到是在哪里见到过……
    女人笑笑，把自己的手臂展示出来，身旁的北极狼舔舐着受伤的腿部，柯基和角雕被逼到车门，紧紧靠着彼此，似乎是有些畏惧面前的陌生精神体。
    “岑记者，罗记者，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獒牙猎虫人协会的韩菲恩。”韩菲恩披上了自己的外套将受伤的手臂掩藏在下，笑着和他俩做介绍。
    罗祠宇有些纳闷：“你怎么知道我和小岑哥的？”
    韩菲恩的嘴唇又往上抬了一点，回答道：“前方记者，岑宁兮罗祠宇——德川社？你们是蓝星人？”
    岑宁兮的注意力还在暗蓝色机甲上，回应韩菲恩的只有罗祠宇，他点点头：“对，我们是——卧槽这几只虫子怎么还没死透！！！”
    停车场口的几只蜂虫跌跌撞撞地爬了起来，韩菲恩眯眼摸起腿侧的枪支，但下一秒，她放弃了剩下的动作，瞧着空中逼近了的机甲，一脸轻松：“你们运气真挺好的……”
    暗蓝色的机甲闪至地面，挥刃迅速解决掉几只漏网之鱼。
    机甲停在停车场出口外，舱门开启，白汽随之升腾，不安感袭来，像洪水一般将岑宁兮给淹没。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他却和从舱门里出来的那个男人准确无误地对视。
    眉眼冷冽，眼似乎是淬了一层冰，向导的精神力如海浪一般，迅速冲刷着被虫族精神体侵袭过的地区。
    岑宁兮下意识去碰自己的右手腕，光脑戴在那里，昨天他才借着联络器和面前人通了消息。
    培训累不累？
    还好。
    向导的精神力像藤蔓一般细密地缠在岑宁兮的脚踝、手腕、小臂、脖颈……整个躯体，逐渐用力，封住他的口鼻，剥夺呼吸的机会。
    罗祠宇注意到岑宁兮的变化，问：“小岑哥？你怎么了？”
    来人的步履却并不快，闲庭信步，抬手顺便解决掉路边另一只没有被完全打死的蜂虫。
    韩菲恩的话适时在他耳边炸开，伴随着陆寻凛因靠近而愈发清晰的面容。

 第71章

对不起，本章节内容暂缺！

 第72章

    岑宁兮吞吞唾沫，准备换一个委婉贴心的说法：“没和你说我来地星，是怕你担心……”
    陆寻凛被他气笑：“我就在这里，小岑哥。”
    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岑宁兮摸摸鼻尖，和陆寻凛说：“你不要这样叫我？”
    “那叫你什么？祖宗？”
    “就——名字啊，叫我岑宁兮。”
    陆寻凛盯着岑宁兮没有说话，也没有再往whaly所在的方向走去。
    站在原地，岑宁兮瞧着他的眼神，本能的，在陆寻凛身上捕获到一点危险的味道。
    就在他做好准备，将要开口问陆寻凛时，却听见从他口中发出一点气音。
    若有所思般，陆寻凛小幅度地点头，不去看站在他左侧的岑宁兮，帽檐在他脸上落下了一层厚重的阴影。
    像是羽毛落地般，陆寻凛说出口的话轻得过分：“挺行啊，岑宁兮。”
    【??作者有话说】
    陆上校：叫谁小岑哥呢？
    岑记者：你是我哥……
    第61章
    “等一下。”陆寻凛按住自己拧在一起的眉心，抬手拦在岑宁兮前方，没让他继续往前，
    不等岑宁兮问是怎么，向导眼底泛过一抹暗蓝，鲸啸声破空而出，一只黑白色的虎鲸头部往下旋转，破开厚重的云层，云雾化作丝丝缕缕在它周身萦绕。
    因精神体的动作，强气流扑面，带起岑宁兮的头发，他下意识偏头闭眼，抬手护住自己的头部。
    风停，手臂慢慢下垂，岑宁兮掀起自己的眼皮，陆寻凛挡在自己的身前，投下阴影，也隔绝了从外边涌进来的光线。
    陆寻凛稍稍侧头，看半躬着身子被自己护在后面的岑宁兮，眼神耶变得柔软几分：“没事了。”
    循声仰起头，岑宁兮恢复到原先的站立姿势，和陆寻凛干巴巴道：“啊，哦哦，好的。”
    空气变得湿润，沾着一点咸腥味，原本堆积在地下停车场的出入口外的虫族尸体被清理干净，空出了一条被水冲洗后的道路。
    迈步，陆寻凛的声音从前头传来：“走吧。”
    岑宁兮跟在他的后侧，沿着坡往上走去。
    现在是地星橙字m区时间下午16点17分，他站在废墟中央，距离他十米之外，是密密麻麻堆积如山的蜂虫尸体。
    被厚重云层挡下的太阳终于露了出来，陆寻凛才用精神体异能清理过这一片区域，但血腥味像一张密密的细网，要往他的身上缠、把他的鼻腔都裹住。
    没有听见身后人的脚步声，陆寻凛停下来，没有继续往whaly所在的方向走去，转过头来，对着岑宁兮微笑：“刚刚不是挺勇敢的吗？”
    那点笑像冬天湖上结出来的浅薄冰皮，碰一下就碎掉。
    “嗯？”陆寻凛上前一步，拉近了自己和岑宁兮之间的距离，弯腰盯着他的眼睛，“来地星后美瞳也不戴，是不遮了？”
    “我没有——”一句话未完，岑宁兮突然发现自己胸口传来细微的震动，他低头，想要去碰震动来源——那枚希凌晶挂坠。
    倏然，远处蜂虫遗骸中冒出一颗通透的蓝色晶核，不等他二人有所反应，直接越过几百米的距离，转瞬间直接到他二人的身旁。
    “小心！”岑宁兮瞧着近在咫尺的蓝色晶核，周身锋锐，在高速的移动下完全变成了高杀伤力的武器。
    陆寻凛动了一下眼皮，向导的精神力准确地抓住了那枚晶核，在距离他二人五厘米的位置停下。
    那枚晶核似乎是被另一种力量牵引，陆寻凛的精神力只能做到牵制作用，并不能改变晶核的轨迹，或者是暂停那枚晶核的——
    “陆寻凛！”岑宁兮失声尖叫，喊着向导的名字。
    他的瞳孔缩成针尖，望着周遭如那枚蓝色晶核一般，拨开压着的虫族尸骸，浮在半空中的各色晶核。
    紧接着，那些晶核似乎是听从什么指令一般，往他二人所在的方向飞来。
    陆寻凛冷声道：“停下。”
    向导的精神力变成一道屏障，将数不尽的虫族晶核挡在外边。
    胸口的挂坠振幅加大，岑宁兮将希凌晶从自己的脖子上取下。看着被银色链条包裹着的紫色特殊矿石，似有所感般，他拿着那枚希凌晶，去碰最开始被陆寻凛控制住的那枚蓝色晶体。
    “通知开采部队——”陆寻凛按下耳麦，和总部联络，只是在看到岑宁兮的动作时，迅速切断了联系，“你在做什么？”
    希凌晶触碰到被精神力束缚住的虫族晶核，白光闪过，蓝色的晶核被岑宁兮手中的希凌晶吸收，紧接着，被陆寻凛用精神力屏障挡在外侧的那些虫族晶核，尽数落在了地上。
    像撒了一地的玻璃碎片。
    “怎么回事？”陆寻凛看着岑宁兮手中那枚晶体，皱眉不解，“将级晶核被你用这个东西吸进去了？”
    岑宁兮眨眨眼睛，用手指碰了一下吸收了虫族将级晶核后的希凌晶：“我不知道，这就是一条希凌晶项链。”
    原本坚硬的紫色矿石变得像果冻一般，有些软，也有弹性。
    话音落下，岑宁兮眨眨眼睛，想起陆寻凛刚刚说出口的话：“将级晶核？”
    事情变得有些难办，陆寻凛揉自己的眉心：“对。”
    “可是这里没有精神力风暴出现啊？”岑宁兮不解道。
    “我暂时压下了那些蜂虫死后外溢的精神力。”陆寻凛解释道，“而且这里也只有一只将级虫族——红字区精神风暴的形成可不只是因为一只将级虫族。”
    陆寻凛收回了自己的精神力，瞧着岑宁兮手里拿着的那枚挂坠，皱眉：“先拍whaly的照片吧，一会儿你拿着项链和我一起回一趟蓝字s区。”
    一下子觉得手里攥着的那条项链烫手起来，岑宁兮下意识地松开手，项链落在陆寻凛的掌心，被他稳稳接住。
    陆寻凛说：“东西先放我这里。”
    岑宁兮点头：“好的。”
    虎鲸精神体出现，再一次清扫出通往机甲whaly的道路。快步来到whaly前，岑宁兮第一次近距离地接触这架庞然大物，联邦仅有的几台s级机甲。
    拍了几张远景照片，岑宁兮蹲下身来，一点点靠近，进行视频的拍摄。
    陆寻凛看着岑宁兮的背影，环视周遭落在地上的虫族晶核，再一次按下自己的耳麦，和总部联系：“来橙字m区收晶核吧，先前探测到的将级蜂虫划开空间逃走了。”
    耳麦那头又说了些什么，陆寻凛随便嗯了两声，道了句自己知道，再次切断了和总部的联络。
    “可以拍几张你和whaly的合照吗？”岑宁兮已经进入工作状态，机甲拍摄得差不多，自然地问起站在旁侧一身军装的陆寻凛。
    陆寻凛调整好帽檐的位置：“可以。”
    迎着光站，虫族的侵袭已经结束，此刻有零星的几只鸟挥动羽翼划破天空，岑宁兮站在稍远的地方拍下向导和暗蓝色机甲的全景，然后往陆寻凛所在的方向跑来。
    是不是工作结束，要和自己说话？可以分享刚刚拍下的内容，最好的话是能有一个用力的拥抱。
    陆寻凛这样想着，唇角也往上勾起来了一点。
    岑宁兮在距离陆寻凛五米外的地方刹住车，没有再往前跑。他端着相机，瞧着陆寻凛脸上的笑容，眼睛亮起，便携相机自动聚焦，手指按下快门，将陆寻凛的样子定格在此刻。
    笑容凝固在脸上，变得僵硬不自然，岑宁兮在取景框内发现了陆寻凛的表情变化，偏头看他，道：“那个陆上校……表情可以自然一点。”
    一秒，陆寻凛又恢复到那个面无表情的样子。
    选了别的几个角度拍照，岑宁兮低着头往陆寻凛所在的方向走，调出先前拍下来的照片，一张张翻看，人物的话还是带笑的那张好看，有亲和力一点，适合拿去做版头。
    低头不看路的结果，就是他撞上陆寻凛的胸口，岑宁兮吃痛地捂着自己的额头，去看陆寻凛，问：“你怎么不叫我？”
    陆寻凛伸手，按住岑宁兮捂着额头的手背，道：“痛觉下降3点。”
    岑宁兮松了手，嘀咕道：“这还差不多。”
    橙字区的通讯尚在恢复之中，先前那些晶核落地发出的声响不小，罗祠宇不顾韩菲恩地劝阻，开着越野车出来。
    他打开车窗，半个身子探了出来，一边往前开车一边和岑宁兮挥手：“刚刚怎么了？没事吧，我听见好大的一阵声响！”
    两个人的独处被另外人不礼貌地插进，陆寻凛有些不耐地皱起眉毛。
    “没什么。”岑宁兮先陆寻凛开口回答罗祠宇的话，直觉告诉他应该隐瞒先前的事情，“就一只没死的虫族突然跑了出来，但是已经被陆上校解决了，是不是？”
    陆寻凛点头：“嗯，对。”
    罗祠宇摸摸自己的后脑勺：“哦，这样吗？”
    坐在后排的韩菲恩不语，手指滑过北极狼的毛发，又去看那只吐着舌头傻乐的柯基，叹气。

 第73章

    工作结束，岑宁兮又小跑着回去，拉开车门把联络器抱了出来，取出相机内置的sd卡放进联络器的卡槽，他抬头，对上韩菲恩揶揄的目光，愣愣，冲她笑了笑。
    陆寻凛来到岑宁兮的身后，一脸平静地对罗祠宇道：“岑记者和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去蓝字s区，等结束后我会带着他回来。”
    罗祠宇下意识问：“啊？什么事情啊？”
    “公事私事都有。”陆寻凛回答得笼统。
    韩菲恩放出精神触手扯了下后排柯基的尾巴，果然，罗祠宇的注意力被转移，捂着尾椎骨转过头去看韩菲恩，大声质问：“你干什么啊！”
    韩菲恩耸耸肩，摊手：“不好意思。”
    联络器上显示传输任务完成，岑宁兮拔出sd卡，重新装进便携相机内，把联络器放回副驾驶下方的小箱子里，和医疗箱靠在一起。
    呼出一口气来，岑宁兮对罗祠宇道：“对，有点事情，但应该很快就能回来。”
    精神体和哨兵本人紧密联系，现在这会儿的罗祠宇注意力全在韩菲恩的身上，大有一副要和人争辩的样子，他挥挥手，只给岑宁兮丢下一句：“好的小岑哥，到时候见。”
    陆寻凛弯腰，帮岑宁兮拿过他从副驾驶下拿出来的背包，缓声道：“走吧。”
    岑宁兮点点头：“好。”
    瞧着二人远去的背影，韩菲恩转转自己耳垂上的那枚银色钉子，对罗祠宇比了一个暂停对手势：“你没发现他俩有点不对劲吗？”
    没说完的话被人打断，罗祠宇语气不善：“什么不对劲？”
    韩菲恩看着脸上余有怒气的罗祠宇，身子往后靠去：“算了，这你都看不出来。”
    【??作者有话说】
    lcy：啊什么什么什么？
    hfe：无语。
    第62章
    岑宁兮跟在陆寻凛的身后进到机甲内部，有些局促，手脚不知道要往哪放。
    驾驶舱内的空间之于两个人来说有些拥挤，陆寻凛就用手敲了一下岑宁兮的头盔，道：“摘下来吧。”
    “啊，哦，好的。”岑宁兮稍稍仰起头来，用手去碰位于下巴处的安全扣。
    为防脱落，那东西扣上后紧实过分，要用更大的力气捏住才能掰开。岑宁兮试了几次后都没成功，表情里也多了分急切，他咬着牙，气流透过齿关，留下细长的嘶声。
    另一双手覆了上来，岑宁兮停下自己的动作，任陆寻凛按着自己的手指，用力，解开了安全扣。
    好事做到底，陆寻凛又帮他把头盔取下，放在岑宁兮的手里，让他抱着。
    “谢谢。”岑宁兮说道。
    “没事。”陆寻凛抬手碰了下驾驶舱内的一处按钮，原本稍显逼仄的空间变得宽敞了一些，驾驶位的右后方多出来一个小椅子，陆寻凛指着那，问岑宁兮，“坐这里可以吗？”
    点头同意，岑宁兮把头盔夹在胳膊下，眼珠转转，小幅度的环视手指摩挲着相机的外壳，问陆寻凛：“我可以拍点照片吗？”
    摘下头盔后的岑宁兮头发乱糟糟的，有几处翘得老高，有些地方又塌下去，不规整的样子和起伏不平的小山丘一般。
    陆寻凛忍不住伸手，去碰岑宁兮的头发，压下去翘起来的几缕，却又把原先好好的地方给弄乱。
    抢在岑宁兮开口前放下手，回答先前的那个问题来转移他的注意力，陆寻凛说：“嗯，可以拍照。”
    得了许可，岑宁兮没去管自己的头发，举起相机对焦，头盔夹在胳膊下面不方便，想着要把东西放在一旁的椅子上，陆寻凛伸手，帮他拿过头盔。
    陆寻凛说：“你拍吧。”
    看着岑宁兮不停变着姿势找角度的样子，陆寻凛的唇角忍不住往上勾起一点：“我发现像那天游乐园的那种跟拍，你也可以做。”
    空间不大，能拍的东西也不多，岑宁兮很快结束了拍摄，顺口回一句给陆寻凛：“你也可以去当q版插画师。”
    陆寻凛笑出声来，在驾驶位上坐下，熟练地放出自己的精神力，启动这台s级的机甲。
    “你把安全带系上。”陆寻凛偏过头来，和岑宁兮叮嘱道。
    依言拿落在椅子上的两条黑色的安全带绑在自己的腰前，完成后岑宁兮向陆寻凛报备：“我好了。”
    机甲缓缓启动抬升，背推力明显，岑宁兮被砸进那个小椅子里，掀起眼皮去看左前方的陆寻凛，神色自若，全然不同于自己的狼狈样子。
    机甲内没有窗玻璃，不用精神力和机甲主控连接的话无法看见外侧，于是等机甲进入平稳飞行状态后，陆寻凛分出了一条精神触手来，连着岑宁兮的手腕。
    下一瞬，机甲外的情景自动投映在岑宁兮的脑中。
    倏然睁大了眼，这种全方位感知实在是酷得过分，鸟瞰整个橙字m区，云雾和太阳光触手可及。
    过于激动，岑宁兮下意识就想站起来，可腰部被安全带拦着，夏天里穿着的衣服薄，带子的边缘扯到他的腹部，勒得难受，叫他一下子又坐了回去。
    岑宁兮弯腰，捂着那处地方，咬死了嘴唇，忍着疼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痛觉下降2点。”陆寻凛偏过头来，有些无奈地看着岑宁兮，“小心一点。”
    感官调解后，那点疼痛微乎不计，岑宁兮又仰起了下巴，去看陆寻凛，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太酷了。”
    “第一次坐？骆辞珉没带你？”
    “没有啊。”岑宁兮眨眨眼睛，有些困惑，为什么陆寻凛他会忽然提起骆辞珉的名字。
    陆寻凛自然地问起骆辞珉的近况如何。
    岑宁兮摸摸鼻尖，答道：“他在医院，还是没有醒过来。”
    陆寻凛：“医院？”
    岑宁兮解释道：“就是我们大四那会儿，骆辞珉出任务受伤，精神体不知道为什么消失，昏迷至今。”
    眉毛上挑，语气里适当流露出几分可惜，陆寻凛道：“啊？这样，我还以为……”
    思绪渐远，岑宁兮自然而然地想起在骆辞珉进医院后，自己和陆寻凛身上发生的一系列变故。
    下意识蹙眉，不是很好的回忆。
    察觉到他脸上细小的表情变化，陆寻凛问：“怎么了？担心？”
    摇头否决，岑宁兮说不是，有些心不在焉：“没什么，就是想起了一点别的事情。”
    陆寻凛轻声道：“这样吗？”
    “对了，你们是要把我的项链收走吗？”岑宁兮想起当下最要紧的事情，坐起来绷直了背部，有些紧张地问陆寻凛，“那个是我妈妈留下来的东西。”
    陆寻凛直视前方，目光沉静：“我没有上报这件事，不用担心。”
    “可是将级晶核……”岑宁兮踌躇开口。
    一枚虫族将级晶核，足够地星一个蓝字区域一段时间的能源使用。
    陆寻凛：“这不是你要担心的事情。”
    把岑宁兮从这件事情里摘得干净。
    岑宁兮眨眨眼睛，却听见下一秒，陆寻凛道：“但是这枚希凌晶对你身体有没有造成什么影响还不清楚，去蓝字区后先做个基本检查。”
    紧急刹车，要松掉的那口气只来得及吐出去半点，岑宁兮迅速进入戒备状态，连连挥手和陆寻凛说不用，自己很健康，什么事都没有。
    “你刚刚不是对我做了简单的精神疏导吗？就在下车那会儿，我是不是一点事情都没有！”
    “而且是你和我一起看着那个将级晶核进到希凌晶里的，你有受到什么影响吗？有不舒服的吗，我觉得一点事情都没有，把我从机甲上放下去还能跑个一千米呢 ！”
    精神体发生变化后，岑宁兮没有在外做过检查，平常的体检都是去找代许焰帮忙应付，因为着急，岑宁兮说出口的话有些语无伦次。
    何况他也不想让自己的精神体让陆寻凛看见。
    手食指微微弯曲，陆寻凛操控着机甲往左侧偏移：“表达不清语序混乱，算是后遗症？”
    “我这是着急！哪来的后遗症！”惯性使然，岑宁兮仿佛觉得自己是和椅子的左侧扶手拴在一起了，重心不稳，他往一旁栽去，“诶哟。”
    慢慢调整机甲，陆寻凛有些无奈：“是不是应该把你抱着才好？”
    手推着椅子扶手处坐直身体，岑宁兮揉着被椅子扶手磕红了的手肘，嘟囔：“什么抱着？”
    紧接着，他反应过来——陆寻凛驾驶机甲不能打扰，岑宁兮只能挥着拳头，龇牙做出一副自以为的凶狠模样，装模作样给这里唯一的观众看：“哪要你抱着？我那是不小心 ！是你转弯得太突然了！ ”
    回眸，陆寻凛瞧着岑宁兮这幅嚣张样，眼角弯着往下。
    陆寻凛说：“嗯，抱歉。”
    岑宁兮继续做着鸡蛋里挑骨头的事情，手抱在胸前，气呼呼的：“驾驶技术不过关，还要再练！”
    陆寻凛莞尔，笑出声：“我努力，下次让岑记者满意。”
    “还能有下次 ！”岑宁兮一喜，发现自己没有在藏着欢快的语气面露尴尬，拳抵在唇边假装咳嗽，换了平静沉稳的语气重复先前的话，试图掩盖自己一秒前的所作所为，“咳咳，我是说，还能有下次。”

 第74章

    陆寻凛回答：“嗯。”
    “是把我送回橙字m区……”
    “不，我的意思是之后。”陆寻凛否决他的话，“我们明天去卡利斯岛。”
    事情并未按着他想的那般发展，岑宁兮有些困惑：“卡利斯岛？”
    “北部极地，前红字a区，也是第一个结束精神力风暴的红字区域，联邦在地星北部极地的极地研究室，就位于北部极地的卡利斯岛上。”陆寻凛解释道，“毕竟你的项链吸走了一块将级晶核，不想知道原因和结果？”
    岑宁兮愣愣：“可是……你不是说不会把这件事告诉给联邦吗？”
    “所以才要去那里。”陆寻凛说道，目光一转，话题再次回到最开始的身体检查，“我先联系蓝字区的人，让他们留一个身体检查的位置出来……”
    “我不要做检查。”岑宁兮又一次试图站起身来，于是腰边的黑色安全带又一次勒着他的皮肉，“没有什么难受的地方，我不想。”
    岑宁兮难耐地弯下腰身，捂着自己的腹部。
    向导的精神触手蔓延过来，岑宁兮神色一僵，察觉到自己精神体似要从精神图景之中挣脱出来的意图，连忙用精神力把不老实的角雕给压了回去。
    闷哼出声，下意识地，手用力地抓着椅子，指甲在皮革表层留下清晰的痕迹。
    眼里噙着泪花，岑宁兮用手背干脆抹去，从见到陆寻凛之时起，他就持续关注着那只被他丢回精神图景里、一点都不老实的角雕。
    恍惚间，岑宁兮好像听见陆寻凛的一点叹息：“嗯。”
    明明已经做过了感官调整，被安全带勒住的地方痛意其实并不明显，但岑宁兮还是屈着腰，抱着自己，在做鸵鸟要逃避现实。
    “快到蓝字区了，先坐起来吧，降落时你这个姿势不安全。”陆寻凛早已经收起了他的精神触手，专注地操纵着机甲，目光直视前方，没有去看岑宁兮，“放心，没有给你安排检查。”
    【??作者有话说】
    小岑：不然就要被发现了……
    小陆：我早就（被捂嘴，不你没有）
    第63章
    机甲落地后舱门开启，没有任何意外的，外边密密麻麻的全是人。岑宁兮原本已经调整好了自己情绪，但在此刻又恢复到先前那个鸵鸟遁地的姿势。
    “又怎么了祖宗？”陆寻凛有些无奈，“小岑哥？”
    “我有名字！不许学罗祠宇乱叫！”岑宁兮闭着眼睛，“你机甲上多出一个人来他们不会问你什么的吗？而且我有点社恐！”
    “你社恐？”陆寻凛似乎是听见了什么有趣的东西，“第一次听说。”
    岑宁兮闭着眼睛说瞎话：“对啊我就是社恐。”
    陆寻凛被他这幅模样给逗笑。
    解开人腰上的安全带，见岑宁兮还是一副赖在位置上不想走的模样，陆寻凛威胁道：“是想我抱着你下去？公主抱还是拦腰——”
    一句话见效明显，岑宁兮用手挡着脸站了起来，往前象征性地走了两步，却发现陆寻凛还站在原先的位置没有动，又不满地走了回来，问：“你不是说要走吗？”
    陆寻凛拉着他的手腕，精神力蔓延，将岑宁兮包裹：“一会儿别说话。”
    岑宁兮好奇地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心，问：“你还能把精神模拟套我身上？”
    陆寻凛笑笑，不可置否。
    按照陆寻凛的要求，岑宁兮跟在他身边，手里抱着头盔和相机，保持沉默，任陆寻凛拉着自己的手腕往前走。
    一路上和陆寻凛问好的人不少，“陆上校”三个字听得岑宁兮耳朵起茧子。
    等走到人少的地方后，岑宁兮好奇地凑近了陆寻凛，和他咬耳朵，问道：“你是把我模拟成什么了？”
    此时途径一块巨大的玻璃，岑宁兮脚步一滞，余光里瞧见自己和陆寻凛映在玻璃上的影子——他的左肩膀上多了一只紫色的晶闪蝶——是自己站的位置。
    陆寻凛回答：“懒得多想，是你精神体的模样。”
    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岑宁兮指指自己，又去看玻璃倒影：“你的意思是，你把我模拟成那么小个蝴蝶？”
    “显而易见。”
    “精神模拟还能这样玩？那你怎么不直接把我弄成隐身人？”岑宁兮吞吞唾沫，给出他私以为的更好主意。
    虹膜识别成功，面前的那扇银色大门开启，头顶上响起的机械女音说了什么岑宁兮并不清楚，满脑子都是先前自己在玻璃里看到的那一幕。
    “在特定情况下，我想我会采取你的这个意见。”陆寻凛回答道，“你过来登记一下身份信息，现在人不多，不会社恐。”
    话音将落，岑宁兮身上的精神模拟解开，还是下意识的动作，岑宁兮低头，去看自己的手掌心。
    陆寻凛笑笑：“不是小蝴蝶了。”
    “谁知道你偷偷做了什么。”岑宁兮嘀咕道，站到陆寻凛先前的那个位置上，让机器扫描自己的瞳孔后，再填写相关人员的基础信息。
    岑宁兮，男，27岁，e级哨兵，精神体……
    他悄悄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陆寻凛。
    “怎么了？”陆寻凛问。
    抬起拳头咳嗽，岑宁兮小声嘀咕一句没什么事情，继续输入相关信息。
    小动作被陆寻凛尽收眼底，光幕上显示的字样熟悉：晶闪蝶精神体。
    被岑宁兮压在精神图景之中的角雕似有所感般，在文件夹内不满地挥了下翅膀，岑宁兮无视自己精神体的抗议，点击最后的提交。
    跟着陆寻凛一起进到电梯内，岑宁兮看着led屏上不断上爬的数字，最后落在7的位置。
    路上没有遇到别的什么人，这次没有走太远，岑宁兮看陆寻凛用指纹开了锁，又让岑宁兮把拇指放上去。
    “陆寻凛上校您好，请问需要为他设置什么身份？”
    声音从智能指纹锁上发出，岑宁兮开口道：“你把密码告诉我就行，不用这么——”
    结果下一秒听见陆寻凛的回答：“伴侣。”
    “好的，陆寻凛上校。”指纹锁显示屏里的那道横线上下起伏，代表ai此时正在说话以及声音大小，“已录入伴侣身份。”
    信息采集录入完毕，陆寻凛偏头看向岑宁兮，问：“不用什么？”
    岑宁兮讪笑：“不用这么麻烦。”
    “密码是你生日，0822，不麻烦。”陆寻凛说道。
    手上用了点劲，门被岑宁兮给打开，入目是颜色单调的休息室。
    “平时我主要是在蓝字s区，这是我的房间。”陆寻凛解释，“那边的抽屉里有放充电线，插座也是在那边，浴室在那个位置，沐浴露和洗发水在左上方的架子上，衣服……”
    陆寻凛顿顿：“洗衣机开超声波模式，洗衣服的这会，你就先在我柜子里随便找件衣服穿吧。”
    岑宁兮点点头：“嗯，好的。”
    陆寻凛继续道：“我还有个会议要去参加，你饿了的话可以去五楼的食堂，这是我的ic卡。”
    从陆寻凛手中接过那张有他证件照的卡片，指腹划过卡片旁侧，岑宁兮抿唇，继续重复那两个简单方便的字：“好的。”
    没了别的需要叮嘱的事情，陆寻凛离开了房间，岑宁兮把包、头盔和相机放在沙发上，要做的第一件事情，是准备去浴室里冲澡。
    衣服丢进洗衣机里，按照陆寻凛的话确定为超声波模式，打开陆寻凛的衣柜，入目是清一色的训练服、制服。
    岑宁兮找了件黑短袖出来套在自己身上，陆寻凛的体型比他大不少，短袖的下摆落在他的大腿根处，刚好遮住了臀部。
    关上衣柜的同时，岑宁兮瞧见了被陆寻凛放在床头柜上的全息游戏头盔。
    头盔的游戏体验不如游戏舱好，但胜在价格较为便宜以及携带方便。
    “在前线还不忘打游戏。”岑宁兮用手指戳了一下那个头盔，“游戏里打小怪兽就算了，现实里也在打，这还不过瘾？”
    想起之前重玩《边际誓言》时自己糊弄陆寻凛的话，举起游戏头盔看，岑宁兮心里忽然有些没底。
    “失忆还是没好，一定。”岑宁兮拍拍自己的面颊，脑海中闪过先前映在玻璃上的那一幕，自我安慰般道，“毕竟他还以为我的精神体是蝴蝶。”
    【??作者有话说】
    其实你也发现不对劲了吧^_^
    第64章
    拉开抽屉取出充电设备，把光脑充上电后，岑宁兮进了浴室。
    按照陆寻凛的话，他在左上角的架子上找到了沐浴露，也是自己家里常备着的那款，牛油果味，不算太甜的味道。
    有些意外，岑宁兮得意地扬起眉毛，想着应该是陆寻凛在自家待了段时间，也觉得自己挑选出的沐浴露味道很有品。
    泡泡在掌心里弥漫，温水漫过躯体，带走灰尘还有疲惫，来地星一个月，岑宁兮发现自己的头发又长了一点。
    没有在浴室里找到吹风机，岑宁兮干脆就直接拿围巾把头发包住，套上陆寻凛的那件黑色短袖，出了浴室。

 第75章

    距离洗衣机的超声波模式结束还有一段时间，岑宁兮干脆坐在沙发上打开相机，整理这段时间里自己拍的素材。
    视频的最开始，当地的小孩用手去拍镜头，对于外地人的采访并不感冒，用最简单易懂的no来表达抗拒。
    拿糖果来应对橙字区的小孩并不有用，被称为万能公式的金钱也是同样道理。
    纸币被他们拍在地上，一直到岑宁兮从背包拿出精神力镇定剂后，为首最大的那个少年才停下了自己的动作，从岑宁兮的手中拿过镇定剂，交给被他护在身后的人。
    难免想起第一天，他们初来乍到，自己和刘可琦戴着抗精神力攻击头盔，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的样子。
    近年颁布的友好政策让星际移民去往蓝星的地星人数目暴增，但大多数人还是选择留在地星生活。
    社会学专家说其背后影响因素众多，经济基础社会历史人文等等罗列下来洋洋洒洒的好长篇幅，营销号转载发到星网上供网友们讨论，不用看数据结果反应，一定是不赞同、反驳专家发言占了大多数。
    前些日子的实地采访中，他们也有设置这么一个问题，在橙字区得到最多的回答居然意外的统一。
    没有想过。
    手撑着下巴，岑宁兮把相机里的视频又往回拨几秒钟，看那几个小孩露着一口白牙，对着镜头不好意思地笑。
    只有为首的那个孩子面无表情，他手抱在胸前，随便推了一个面容白净的少年出来，要他来做代表发言。
    看看旁边的朋友，少年忸怩道：“对不起……我……没有想过。”
    岑宁兮想：明明应该揪一个专家出来，让他分析这四个字背后的寓意是什么。
    手机屏幕亮起，三人群聊里多了消息，岑宁兮放下相机，点开来看。
    【刘可琦：虫潮结束了，你们怎么样？】
    【cnx：安全。】
    【罗祠宇：安全，不仅拍到了一手消息，还遇上了陆寻凛，我给他做了个小采访。】
    【罗祠宇：［耶］】
    【刘可琦：收获不错［点赞］】
    【刘可琦：这边开采区要继续工作了，我还是六点钟再回来。】
    【罗祠宇：申请一下，等我把车开回来后能不能换一下车轮子，我现在完全是在死虫子的壳子上开车！！！！我要晕死在车上了！！！求工伤费！！！】
    【罗祠宇：对了小岑哥，你和陆上校到蓝字s区了吗？@cnx】
    【刘可琦：你们分开了？没一起回来？】
    【cnx：有点突发事情。】
    【cnx：刚到，我应该是过几天回来，橙字区那边就先辛苦你们了。】
    【刘可琦：没事，哦对了，我听开采区那边的负责人说这场虫潮似乎是不简单，连陆寻凛都来了……不像是官方说的士级波动虫潮。】
    【刘可琦：刚好你和陆寻凛呆在一起，也可以旁敲侧击问一下虫潮的真实情况。】
    岑宁兮看着刘可琦发来的新消息有些心虚，摸摸鼻子，想起那条吸收了一块将级晶核的希凌晶项链，此时还在陆寻凛手里。
    【cnx：唔，我会的。】
    刘可琦和罗祠宇开始就换车轮的事情进行讨论，岑宁兮把手机丢到一边，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后，他去到洗衣机旁边，手撑着膝盖，半蹲着看小屏幕上的倒计时。
    还有五分钟。
    拿着手机随便点开一个短视频来看，半蹲着的姿势不舒服，岑宁兮干脆蹲在洗衣机前，专注得过分，连自己身后什么时候站了人都不清楚。
    “头不吹鞋不穿，套着我的短袖蹲在这里是准备发芽还是开花？”
    岑宁兮慢慢仰起头来，和陆寻凛对视。
    手指着一边的洗衣机，岑宁兮为自己解释，说：“这不是在等衣服洗好嘛。”
    话音将落，洗衣机上的数字变为零，机器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宣告着工作结束。
    岑宁兮拍拍手，要从地上站起来，却因为蹲的时间太久，小腿酸麻，动作只完成一半就被迫终止停下。
    想要伸手去扶洗衣机给自己多一个支撑点，陆寻凛缺先托住了他的小臂，叫岑宁兮能靠着自己，不用去找洗衣机的帮忙。
    裹在头上的毛巾因他二人的动作松开落地，两人之间的距离被人为拉近，岑宁兮吞吞唾沫，才注意到此时的陆寻凛居然换了一身黑色的制服。
    把戴在头上的军帽摘下放在一旁，陆寻凛俯身，弯腰，要去打开洗衣机门。
    衣料摩擦的声音在不大的浴室空间内响起，空气里还沾着沐浴露的牛油果味道。
    岑宁兮屏住了呼吸，抿唇，想要尽可能的把自己的身体往后靠去，和陆寻凛之间能不能多出来一点小小的距离？
    察觉到他的意图，陆寻凛不动神色地把岑宁兮的身子往回按，抬眸：“别乱动。”
    见自己的想法被人戳穿，岑宁兮摸摸鼻尖，偏头，可穿着制服的陆寻凛对他似乎是有一种特殊的诱惑。
    岑宁兮发现自己的定力实在是太差劲，总收不住自己的眼神，怎么就——精神图景之中的那只角雕又开始不老实，岑宁兮强压下自己旖旎的心思，第不知道多少次加强对文件夹的封锁——和自己的精神体一样，喜欢忘陆寻凛的身上跑？
    “衣服干了，可以换上了。”
    怀里多了自己洗干净的衣服，刚要让陆寻凛出去，对方先行关上了浴室门，把独处的空间留给了岑宁兮。
    盯着怀里的干净衣服，岑宁兮没有第一时间去换，鬼使神差地，他低头，去嗅衣服上沾着的味道。
    和陆寻凛身上穿着的制服是同样的味道。
    换了衣服出来，又免不了被陆寻凛抓着头发的事情数落，岑宁兮嘴硬，说是因为陆寻凛没有实现告诉自己吹风机的位置，自己没有找到才会像这样拿毛巾裹着。
    自然而然多了新的贴心服务，岑宁兮坐在沙发上，任陆寻凛的手指穿插自己的发根，拨弄着头发要吹干。
    “先去吃饭，一会儿带你去个地方。”吹好头发后，陆寻凛对岑宁兮说道。
    “干什么？”岑宁兮有些紧张，“是和希凌晶将级晶核有关系吗？”
    陆寻凛笑笑：“算是出去玩，不用担心。”
    岑宁兮这才松了一口气。
    在食堂解决晚餐，陆寻凛看着不远处的饮料贩售机，和岑宁兮说麻烦等一下自己。
    不用等，岑宁兮跟着一起过去，看陆寻凛用手指在光幕上按了几下，弯腰从取货口拿了两听饮料出来。
    冰镇过后的易拉罐上沾着水珠，陆寻凛单手拉开拉环，把石榴汁递给岑宁兮。
    “谢谢。”岑宁兮接过来，易拉罐冰手，但他还是用双手抱着，认真地喝了一小口，然后冷意顺着脊背蔓延。
    只说了是去玩，陆寻凛并没有告知岑宁兮具体的内容，吉普车驶入隧道，岑宁兮把车窗摇了下来，夏天的晚风吹乱他头发。
    隧道里的光线昏暗，岑宁兮用手拂过自己的头发，眯眼去看认真开车的陆寻凛，那些光变成大小不一的格子落在他身上，才圈住了眼睛，下一秒又成了嘴角。
    “现在可以看窗外。”陆寻凛出声提醒。
    岑宁兮愣愣，依言去做，隧道尽头，昏暗的环境眨眼间变了别的色彩。
    晚霞是漂亮的玫红色，边缘浸透着一点紫，像是剥开后地葡萄皮，公路的两旁没有设置栏杆，只有一望无际的海洋，潮起潮落，连带着和天空一起都成了同样的颜色。
    岑宁兮抱着相机却忘记了拍摄，只会不住地说着好漂亮。
    “你是带我来看这个的吗？”岑宁兮想起陆寻凛神神秘秘的那个“玩”字，转过头来看他，惊喜道，“海边日落？”
    “还有。”陆寻凛答道，看着岑宁兮的眼睛，和他身后的黄昏揉在了一起。
    吉普车继续沿着公路向前行驶，夏天的黄昏持续时间长，但也左右不过几分钟，等车停下来时，厚重的夜色早就落下。
    “这边的水体环境不太好，你别去踩浪。”陆寻凛叮嘱他，“看着就可以。”
    海岸边没有路灯，岑宁兮只能抹黑抓着陆寻凛的手臂，听着他的话，已经猜到了这片海域藏着的是什么东西。
    “所以你是带我来看蓝眼泪了？”岑宁兮问。
    陆寻凛带他来的这片区域就他二人，很安静，只有海浪拍打着沙滩的声音。
    身旁人的呼吸声加重，岑宁兮有些不安，握着陆寻凛的手也不觉用力。
    陆寻凛笑出声来，却忽然换上了一副懒洋洋的语气：“嗯，这个时候倒变聪明了。”
    这什么话？
    今天陆寻凛的言语攻击能力超强，岑宁兮的气焰却只能被陆寻凛的话语浇灭，毕竟瞒着他跑来地星的人是自己。
    只能小声嘀咕，岑宁兮道：“我明明一直很聪明。”
    浪潮的颜色眨眼间发生变化，清透的水蓝色在黑暗的环境下格外明显，这一次岑宁兮记得及时拿起相机，就不会发生像刚刚那样，只来得及拍一张紫色黄昏的相同事情。

 第76章

    静谧的海域被他记录，落在浪漫黄昏的后边。
    “算是给你提前过个地星时间的生日。”陆寻凛说道。
    手里被人塞了一个小盒子，岑宁兮打开看，是一条项链。
    海浪还在唱着挽歌，岑宁兮拿起那条项链，铂金做成镂空的虎鲸，中间位置是一块深蓝色的钻石。
    “你的那条希凌晶项链，在具体数值结果出来前，先放在我这里保管。”陆寻凛说着，从岑宁兮的手中拿过自己送给他的那条项链，环住岑宁兮的脖子，帮他戴上那条项链，“我想你会喜欢这条项链。”
    岑宁兮看着出现在自己胸前的新项链，有些迷茫地眨眨眼睛，虽然每天盯着手机上的地星时间生活，但他潜意识里并没有觉得生日日期的逼近，蓝星日历还有两个月。
    见他愣住，陆寻凛莞尔：“毕竟，是你自己说的，喜欢看虎鲸。”
    【??作者有话说】
    陆上校：紫色的天～蓝色的海～海鸥告诉我岑宁兮最喜欢的人是谁～
    （扮演海鸥的作者君）小过：陆寻凛。
    第65章
    累了一天，回程的路上岑宁兮半眯着眼，头靠着车玻璃假寐。
    胸口处的项链换成了另一枚，随着岑宁兮的动作晃了一下，他本来是想贴着肉戴，把项链藏进衣服里，但陆寻凛偏要他拿出来，说是配衣服好看。
    懒得和陆寻凛掰扯，岑宁兮就任他用食指勾着微凉的银链子，让挂坠正正悬在自己的胸口处。
    遇上红灯，陆寻凛踩住刹车，从后座拿了个垫枕，让岑宁兮在头抵着玻璃时能有东西垫垫，不至于磕得难受。
    “谢谢。”实在是困得不行，岑宁兮连掀开眼皮的力气都没有。
    等车停稳，陆寻凛叫了两声岑宁兮的名字，没有得到反应，套用今天下午在whaly上的说辞，自己要抱他了。
    这次连谢谢都没有，岑宁兮的头顺着椅背下滑，陆寻凛用手掌接住了他的脑袋，掌心被人用面颊蹭蹭。
    陆寻凛：“……”
    “我抱你上去了？”他又一次问道，还是没有得到任何道反馈。
    下车去到副驾驶门那边，让岑宁兮的头先暂时靠着自己的肩膀，解开安全带，手穿过他的后腰，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把人从副驾驶的位置上给捞了出来。
    单手抱着岑宁兮，陆寻凛关上车门，落锁。
    头靠在他肩窝的位置，岑宁兮有些不满地皱了下眉，嘟着嘴不清楚在说些什么，陆寻凛看着这样的他，把人更往怀里揽了些。
    真是活祖宗。
    一直到回了房间，陆寻凛把他放在床上后，岑宁兮才悠悠转醒。
    他看着天花板上的顶灯发了会儿的呆，然后再扭头，和站在自己旁边的陆寻凛对视，侧身从床上慢慢爬起来，揉了下眼睛，岑宁兮人还在饭迷糊：“我怎么回来的？”
    陆寻凛：“我抱的你。”
    岑宁兮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哦，你抱的——”
    紧急打住话头，岑宁兮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来，睡意被一句话轻易赶跑：“你抱的谁？”
    陆寻凛从一旁的抽屉里拿了盒牛奶出来，慢条斯理的回答岑宁兮的话：“陆寻凛抱的岑宁兮。”
    见坐在床上的人一幅被雷轰的模样，他好心补了一句：“放心，回来路上没人。”
    “那么大个基地！你和我说没有人？”岑宁兮显然不相信陆寻凛的说辞。
    “给你热个牛奶。”陆寻凛走到门关处，顺着岑宁兮的话往下说，“那就有人吧。”
    岑宁兮跟在陆寻凛的身后，看他把牛奶倒进小锅里。
    “去沙发上坐着吧，很快就好。”陆寻凛说。
    另一人的存在感太明显，岑宁兮拿了充好电的光脑过来，端坐在沙发上，回复这段时间里的信息。
    领导有在群里表扬他和罗祠宇在前线准确传来的一手消息，朋友们发来关心，在问他人还好吗安不安全，而岑纪元已经在筹备让星际飞船来地星接他回去的事宜，实在不行就给军方再捐点东西，把他人给捞回来。
    依次回复相关信息，岑宁兮看着岑纪元的消息有些哭笑不得，和他说自己人没事，还有两个月就能回蓝星了。
    又用光脑拍了一段自己的视频，来向岑纪元证明自己没有缺胳膊少腿，是个健康的小伙子。
    和蓝星间的消息传送会有延迟，岑宁兮继续去回复别的消息，陆寻凛就端着热好的牛奶在他身旁坐下，把手里拿着的其中一只马克杯递了过来。
    沙发的另一侧陷下了一块，岑宁兮偏眸对陆寻凛说：“谢谢。”
    牛奶的温度刚好，里边还额外撒了些白砂糖，是他喜欢的甜东西。岑宁兮抱着杯子小口喝着，忽然想起这个房间里只有一张床的事实。
    “等会睡觉，我们是怎么——”牛奶喝到一半时，岑宁兮偏过头来，问陆寻凛。
    陆寻凛靠着沙发，一只手放在脑后枕着，端着杯子晃了晃牛奶，撩眸：“一起睡。”
    三个字成功让岑宁兮僵住。
    “不然呢？”陆寻凛反问，“按照蓝星时间来算，还有几个月就到我们十周年纪念日了。”
    岑宁兮尴尬地看着他哈哈两声，并着双脚，迅速干完了那杯牛奶：“时间过得好快啊。”
    陆寻凛倒是不怎么着急，他没怎么动那杯牛奶，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后从一边取了抽纸出来，自然地帮岑宁兮擦去嘴唇边不小心沾上的牛奶。
    “谢谢。”岑宁兮看着那张被陆寻凛丢进垃圾桶里的纸巾，福至心灵般，他忽然觉得自己应该和陆寻凛说对不起。
    他确实也这样做了。
    因岑宁兮说出口的这三个字，陆寻凛拿杯子的动作一滞，站起身后低头问他：“知道自己错了？不应该瞒着我来地星？”
    岑宁兮下意识地点头。
    陆寻凛用干净的那只手揉了一下岑宁兮的脑袋，和他说：“去休息吧，明天要去极地，我一会儿收拾完给你找一件厚衣服穿。”
    岑宁兮眨了一下眼睛：“好，你也早点休息。”
    陆寻凛勾起唇角。
    岑宁兮没有在第一时间离开沙发，回到卧室躺在床上休息，看着陆寻凛在小厨房里洗杯子的背影，轻声道：“不止。”
    对不起让你身处危险，为了救我受伤。
    对不起瞒着你，其实我们之间早就没有关系。
    对不起……
    将洗好的杯子放回柜子里，陆寻凛转过身来，见岑宁兮一脸呆呆看着自己的模样，走上前去，问他：“怎么了？”
    岑宁兮张开手臂，这是他在陆寻凛失忆后，第一次主动和他做晚安拥抱。
    岑宁兮闭着眼睛，闷闷的和他说晚安。
    陆寻凛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嗯，晚安。”
    还有的对不起，是我五年前就一直在骗你，从来没有忘记你，到现在也还在卑劣的偷偷爱你。
    -
    房间里的那张床不小，足够让两名成年男性躺在一起。
    下午的时候已经洗过一次澡，岑宁兮躺在床上，听着从浴室里传来的哗哗水声发呆。
    困意又一次袭来，用睡着的方式来躲避尴尬是个很不错的主意，岑宁兮闭上眼睛，任自己进入到深层次的梦境里。
    浴室里的水声结束，蓝字s区总部有装置相关的精神力探测播警报器，以防有哨兵向导使用自己的精神体异能造成房屋毁坏。
    所以陆寻凛只能是用吹风机把自己的头发吹干。
    机器发出的声音不小，但却没有惊动床上躺着的人分毫，吹干头发后陆寻凛又去衣柜里找出厚一点的衣服，挂在外边的架子上。
    全程他都没有刻意收着自己的动作，等需要他准备的事情都结束后，陆寻凛坐在床边，落下的影子刚好罩住了熟睡中的岑宁兮。
    “抱抱……大一那会儿还挺纯爱的……”陆寻凛欺身，指腹用力，碾过岑宁兮的嘴唇。
    先前的牛奶里他放了点助眠的东西进去，效果不错，先前他弄出的那些动静都没有把人吵醒。
    手指稍稍用力，撬开了岑宁兮的齿关，在他口中搅动，发出细密的暧昧水声。
    岑宁兮还是把下午洗完澡后穿着的那件黑短袖当作是睡衣来套着，领口的位置大，陆寻凛没有费什么力气就扯了下来，露出岑宁兮的锁骨还有肩膀。
    他认真地舔吻，小心得过分，克制着自己不要在容易发现的地方留下什么痕迹，只在吻到后颈处时发了力气，坏脾气地舔咬，像困兽一般无奈地宣泄着自己的欲望。
    陷在梦境中的岑宁兮，口中无意识的发出短促的呻、吟，刺激得陆寻凛按着他手劲更大了些，在他的皮肤上留下几道红痕。
    吻一点点往上，两人的下、腹处都有了一定的反应，岑宁兮的喘｜息不做一点掩饰，眼角渗出了泪花，陆寻凛惋惜地吻过他眼角，带走了含有别样情绪的眼泪。
    他换了姿势去用力抱住岑宁兮，亲吻的动作却愈发轻柔，一下下地碰岑宁兮的唇角，没有再进一步的动作，不似先前那般，一幅势要把人拆吃入腹的劲头。

 第77章

    闭着眼睛，陆寻凛用自己的鼻尖去蹭岑宁兮的眉眼，只要抱抱实在是太高看现在的他了。
    欲/望shu/解完毕，陆寻凛半靠在床头，浑身流露出餍足的气味，手指搭在岑宁兮的肩膀，无声宣誓自己的主权。
    昏睡的哨兵早和他有过精神结/合，要进入对方的精神图景不用分毫力气。
    在黑绿色的代码流中并没有察觉到其他向导陌生的精神力，陆寻凛结束自己的巡视，确认岑宁兮并没有受到那枚希凌晶的影响后，抽身从岑宁兮的精神图景之中离去。
    可他再度睁眼，毫无预兆地和踩在岑宁兮胸前的那只幼年角雕对视。
    ——角雕看向他的眼中，装着满满的畏惧。
    负面情绪瞬间袭来，陆寻凛看着这只连飞都有些困难的幼年角雕皱眉。精神力爆发，形成囚笼将e级哨兵的精神体困在其中。
    精神力探测警报器发出尖锐的声响，窗外，一只虎鲸迅速闪过，室内的空气变得湿润。
    虎鲸恶劣地将浪拍在角雕身上，陆寻凛不去管那只羽毛湿透了的可怜幼鸟，警报声依旧，被褥已经完全被打湿，按着床铺的手稍稍用力，就能压出水来。
    目光偏移来到陷入梦境之中的岑宁兮，他似乎也受到了自己精神力的影响，不安地皱起眉毛。
    用力捏着岑宁兮的下巴，陆寻凛再一次吻过他嘴唇，喃喃。
    “我一点都不喜欢你现在的精神体。”
    “当初的蝴蝶，明明是只喜欢我的。”
    【??作者有话说】
    老爷清汤老爷他们只是亲了一下[爆哭]
    第66章
    等岑宁兮醒来时，已经是接近十一点的样子。
    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岑宁兮揉着眼睛，瞧着床头柜上的小纸条，裹在被子里试了几次后，才成功拿过陆寻凛给他留的小纸条。
    陆寻凛说上面临时有个报告要自己交上去，让岑宁兮醒来后先去食堂吃个早餐，差不多中午的时候再一起出发去卡利斯岛。
    拿了光脑过来，下意识要和陆寻凛发消息说自己知道，但想到在地星用光脑发送信息，要延迟几分钟才能看到，岑宁兮最终还是选择放弃。
    看着躺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岑宁兮抿唇，想，自己和陆寻凛是不是应该加一个方便在地星时的联络方式。
    踩着拖鞋进了浴室洗漱，昨晚意外的睡得格外踏实，岑宁兮把事情原因推到自己太累的事实上。
    换了衣服后，他拿着陆寻凛的ic卡离开房间，按照昨天的记忆去往食堂。
    好端端地走在路上，却忽然被什么东西给磕了一下手臂，岑宁兮吃痛地捂住那处地方，皱眉，看向另一侧。
    有两个人那么大的一台仪器出现在他面前，岑宁兮下意识后退了两步，要躲开那个东西，却不想撞进沾着熟悉味道的胸膛，下意识抬头，刚好和陆寻凛的目光对上。
    “小心一点。”陆寻凛握住他的手腕，把人往自己的身侧带。
    搬东西的人发现是陆寻凛，在原地停了一下，道：“陆上校好。”
    他脚边的泰迪精神体也仰着头，和陆寻凛摇尾巴。
    陆寻凛微微点头，算是接下。
    “我有认真看路。”看那人走远，岑宁兮为自己辩解，“是他不小心撞上来的。”
    勾了下唇角，陆寻凛说：“行。”
    主动换了别的话题，陆寻凛下巴微扬，环视周围，目光最后才落在了岑宁兮的脸上：“现在才醒？准备去吃早饭？”
    “我平常都是七点多就起床了！是有定了闹钟的，但是不知道今天为什么……”岑宁兮心虚的摸摸鼻子，总不可能和陆寻凛说自己在你床上睡得格外香。
    陆寻凛主动帮他解释：“嗯，昨天太累，跑现场幸苦了，我们岑记者。”
    又是两人一起去到餐厅，岑宁兮看着电梯里变化着的数字，悄悄瞟了一眼站在自己旁侧的陆寻凛。
    男人一身制服笔挺，军帽从头顶摘下后用小臂托着，指尖似有节奏的一下下敲着帽子的边缘，感受到岑宁兮的目光，状似漫不经心般撩眸，视线投向他所在的地方，问：“怎么了？”
    连忙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岑宁兮去舔自己干燥起皮了的嘴唇，不知道什么时候口腔里还多了几个溃疡，舌尖划过时尝到一点铁锈的味道。
    多方状态都表明他需要补充水分。
    “就是想问问你房间的床垫和枕头是不是用了什么特殊材料。”岑宁兮一下子没留意，把先前想着的东西给讲了出来，“感觉很久没有睡得这么好了。”
    岑宁兮揉揉自己的面颊，然后向陆寻凛露出了一个真挚的笑容来。
    盯着岑宁兮的嘴唇，陆寻凛没有着急回答，先低头，从口袋里拿了一支唇膏，再递给他。
    “起皮了。”
    “哦。”岑宁兮伸手接过，舌尖却还是下意识地探出来，要去舔自己的嘴唇。
    看到他的动作，陆寻凛上手掐住岑宁兮的面颊，看他的舌头卡在牙关位置不能去舔嘴唇，像只仓鼠一样瞪着自己。
    岑宁兮皱眉毛，用手拍陆寻凛的手臂，示意他不要这么做：“泥干森莫！”
    松开手，陆寻凛皱眉：“越舔越难受。”
    岑宁兮拧开那管唇膏，想了想，又问陆寻凛：“你用过吗？这个唇膏？”
    陆寻凛反问：“怎么？”
    “就是……”岑宁兮想要说用这种便私人性质的物品有些不太合适，但按照陆寻凛现在的记忆和脑回路来说，只算得上不足称道的小事情。
    见他没有继续讲话，陆寻凛挑眉：“你嫌弃我？”
    岑宁兮哈哈一笑，连忙把唇膏往自己的嘴巴上糊：“我哪有啊！就下意识问问，不行吗？”
    电梯到达食堂所在的楼层，陆寻凛把军帽重新戴好，同他讲道：“放心吧，东西是新的。”
    看他涂好了唇膏，陆寻凛继续道：“放你那吧，反正东西也是你用。”
    岑宁兮跟在他后面走，盯着陆寻凛的影子在发呆，想上次学校采访，自己因为低血糖，站起来太着急就有些晕，然后他突然塞了枚巧克力过来，背着在场的所有人，偷偷的。
    手背不小心蹭过口袋，隔着布料碰到那支润唇膏。
    岑宁兮想，这次也是一样，陆寻凛就像百宝箱。
    吃饭时加上了方便地星联络的联系方式，随后两人回房间拿了东西，往停机坪的方向走去。
    “今天不是坐机甲吗？”岑宁兮看着不远处的飞机，还记着陆寻凛昨天说的下一次，“不坐whaly去吗？”
    “不坐。”陆寻凛说道，“我只是机甲的使用者以及命名者而已。”
    岑宁兮：“这样啊。”
    听他的语气里含着惋惜，陆寻凛笑笑，说：“会有下一次的。”
    “之前我看过报道，机甲名whaly，是‘未来’的音译。”岑宁兮说道。
    “哪报道的？你在哪看的？”陆寻凛挑眉，“我不是把whale和butterfly拼凑在一起。”
    岑宁兮耳根一热：“就是，官方啊。”
    陆寻凛：“背后含义不应该是问我这个命名人吗？哪来的官方？”
    岑宁兮：“你又记不得之后的事情，官方采访……你就是官方！对！就是你说的！”
    陆寻凛只是看着他笑，没有和岑宁兮继续争辩。
    私人小客机，各种设施齐备，没有在飞机上瞧着别的人，岑宁兮就拿了手机出来，在沙发上坐下后点开一个单机小游戏，算是等驾驶员来时的小消遣。
    “我开了空调，水那些都在小冰箱里，要吃的话你自己拿。”陆寻凛说道。
    岑宁兮听着他的这句话觉着有些不对劲，暂时不去管他的滑雪单机小游戏，但还是没有把他的疑问讲出：“好的，我知道了。”
    紧接着，他看见陆寻凛打开了驾驶舱的门。
    “陆寻凛！”余光里看见了他的动作，岑宁兮迅速抬头，下意识地叫出来他的名字。
    闻言，陆寻凛回过头来看着岑宁兮，依然拉着舱门把手：“嗯？怎么了？”
    岑宁兮睁大了眼睛，问：“你去驾驶舱干什么？”
    垂眸去看自己握着的把手，陆寻凛一点点偏头，目光最后落在了岑宁兮的身上，说：“开啊？”
    岑宁兮继续道：“你？开什么？”
    “飞机。”陆寻凛冷静地陈述事实。
    谨慎地吞下唾沫，岑宁兮道：“我记得你失忆了……吧。”
    “昨天的机甲你是忘记了吗？”陆寻凛将舱门完全打开，自己坐了进去，声音通过飞机内的广播传出，“现在知道担心了？”
    岑宁兮闻言快速地眨着眼睛，用力扣开了自己的手机壳。
    好尴尬！
    “肌肉记忆还在，而且看了几眼也会，不会这么简单就忘记的。”陆寻凛的声音再次从自己的头顶处传来。
    岑宁兮揉着自己的面颊，分开这五年里陆寻凛一直都呆在地星，自己只能从官方的报道里窥见几分他做过的事情，具体的那些，机甲飞机枪……还有别的东西，他都一概不知。

 第78章

    他只能垂着头，闷闷道一声：“哦，这样啊。”
    飞机平稳入驶空中，大概五个小时后落地南半球的卡利斯岛，玩了一个小时的单机游戏后岑宁兮觉得没了意思，揉揉发酸的脖子，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了下来。
    挂在胸口的项链挂坠顺势落在了沙发上，岑宁兮捏起虎鲸形状的挂坠，那颗蓝钻被安置在镂空虎鲸的中间位置，隔着光看，很漂亮。
    机舱里的温度维持在人体舒适区域，写了会儿稿子，困意又找上了门来，岑宁兮转了个身，闭上眼睛，头侧着睡。
    迷迷糊糊间，不清楚过了多久，他听见陆寻凛好像是在叫他的名字。
    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岑宁兮垂着头，迷糊地嗯了一声，算是在回应。
    陆寻凛还是在叫他的名字，却没有肢体动作，碰他的头或者是肩膀，只是在叫他的名字。
    “岑宁兮。”
    还是觉得莫名好困，明明昨天休息得很好，岑宁兮被陆寻凛的声音吵得有些烦，于是也努力提高了音量，皱眉：“别叫！”
    声音戛然而止。
    岑宁兮闭着眼睛，头一下下地往下点，一下子忽然失了重心，他人将要往前倒去，电光火石间，他睁开了眼睛，清醒了过来。
    安全带还勒着他腰部，像昨天whaly上那两次的经历一样，安全带弄得他肉疼，不舒服。
    发现自己现在还是在飞机上，还未降落，岑宁兮听见陆寻凛又叫了一声自己的名字：“岑宁兮。”
    声音是从广播里传出，岑宁兮扬起头来，环视四周。陆寻凛在驾驶舱内自己不便去打扰，飞机内应该是有安监控，可以让驾驶舱里的人看到后面的情况。
    很快，他在左前方的顶上找到了那个黑色的监控，岑宁兮看着那，提高了自己的说话声音：“怎么了？”
    广播里传出陆寻凛低笑时候发出来的气音，岑宁兮听着有些不好意思，又问了一遍：“怎么了？”
    “起床气很大。”陆寻凛客观评价。
    岑宁兮：“……”
    下意识转过头，想去看飞机窗外来判断时间，只是他的注意力被此时天空中泛着的绿色光辉强行拽走，人迅速往机窗边靠过去，岑宁兮的手放在机窗的边棱位置，下意识感叹：“好漂亮。”
    陆寻凛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叫你名字一直不起来，还以为你会错过这场在飞机上遇到的极光。”
    时值南半球极夜，飞机里的温度刚好，不沾风雪寒冷，巧合下，他们在万米高空，一起撞破了宇宙漫长的浪漫秘密。
    【??作者有话说】
    要上交的报告，是陆上校昨天在总部房间内违规释放精神体异能的检讨书[让我康康]
    第67章
    飞机平稳落地，陆寻凛从驾驶舱里出来，把厚衣服拿了出来，叫岑宁兮穿上。
    室外的温度为零下，雪呼呼地落下，岑宁兮又去看了眼窗外，脸却被陆寻凛掰回来。
    “怎么了？”岑宁兮问他。
    陆寻凛垂眸，把围巾给岑宁兮给戴好：“没事，走吧。”
    跟在陆寻凛的身后往门口走去，岑宁兮低头看着自己被棉衣裹成球，又去看陆寻凛的背影——换下了早上的那套制服，他只穿了件毛呢大衣，内搭黑色高领毛衣。
    陆寻凛的手放在开关处，正要用力下按，打开飞机舱门，手背却覆上另一人的温度，岑宁兮微微仰着头看他，说：“你就穿这样啊？”
    陆寻凛：“嗯，不然？”
    岑宁兮指指自己被陆寻凛给套上的大棉衣，又去指他穿着的那件大衣，拿出手机好心提醒：“外边零下二十度，你就这样——”
    岑宁兮用力挤出剩下两个字：“出去？”
    陆寻凛点头确认：“就这样出去。”
    “不冷？零下二十度？”目光落在陆寻凛的右手臂，岑宁兮想起他受伤进了医院后没多久就醒来，所以sss级向导的身体素质不同凡响？
    “之前出任务去过比这更冷的地方，也有做过人体耐高温和耐寒的训练。”陆寻凛说道。
    “那是因为你们在做任务！没条件！”岑宁兮把他的手从开关处拨开，急着要紧事情也无暇去管陆寻凛话里的不对劲，“现在又不是不能多穿点衣服！”
    陆寻凛盯着他不说话，半晌，认输般叹气：“要听实话吗？”
    岑宁兮怔怔：“什么实话？”
    陆寻凛抿唇：“穿棉服不好看。”
    岑宁兮：“……”
    在岑宁兮的要求下，陆寻凛最终还是在大衣外套上了一件棉服。
    飞机直接落在了研究基地里，没有在外边走太久就进到了室内，暖气开得充足，岑宁兮当即拉开了棉衣的拉链，脱下后把衣服抱在手里。
    没走几步又觉得棉衣抱着好重，有些不满地看向陆寻凛，岑宁兮道：“你故意的吧。”
    “没有。”陆寻凛笑笑，然后伸手从岑宁兮的手中接过他拿着的那件棉衣。
    陆寻凛带路往前走去，穿过走廊后右转按下电梯下行键，岑宁兮同他一道坐电梯往下层去，盯着地面发呆，连电梯门是什么时候打开的都不知道。
    “岑宁兮。”陆寻凛站在电梯外，见岑宁兮没有跟上来，叫他的名字，“该出来了。”
    迈步往前，在踏出电梯的那一瞬间，岑宁兮终于发现了为什么自己会一直觉得不太对劲。
    陆寻凛他先前在飞机上说的什么来着？以前出任务……做训练？
    看他还不走，陆寻凛过来，抓住了他的手腕，把人往前带：“想什么这么出神？”
    岑宁兮看着被陆寻凛攥住的手腕，心里更凉了几分。
    他对这个研究基地也特别的熟悉。
    好像所有的关节都被人拿胶水粘住了一般，抬起头来时，岑宁兮听见自己的后颈出不断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背后冒出一层的汗，岑宁兮手脚冰凉，感觉现在把自己一个人丢去零下二十度的室外冷静一整晚都不够。
    好像有过了一个百年那么久，他终于对上了陆寻凛的眼睛，在其中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岑宁兮听见自己说：“没什么。”
    失了魂一般，岑宁兮只记得自己被陆寻凛牵着穿过了好多道的感应门，和一位有着满头白发、面容看着却年轻的男人见了面。
    陆寻凛把希凌晶挂坠拿给了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好像又说了些什么，最后带着他来到一间休息室里。
    坐在椅子上，岑宁兮深吸了一口气，再用力吐出来。
    “怎么了？”陆寻凛端着两杯热可可，将其中一杯递给了岑宁兮，“不舒服吗？还是在紧张项链的事情？”
    手掌心被热可可给暖热，看着向上升腾着的热气，岑宁兮忍不住走神。
    陆寻凛他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怎么不和自己说？也不来质问自己为什么？
    心里的问题一大串，岑宁兮抿了一点陆寻凛递过来的饮品。
    热可可甜腻的味道在舌尖蔓延，明明一直很喜欢，但此刻的他却没有想要喝下去的欲望。
    “井峪说分析结果怎么也要等一天后，我们可以先在卡利斯岛转转。”陆寻凛提议。
    岑宁兮默默放下杯子，对陆寻凛微微点头：“好。”
    察觉到他情绪的不对劲，陆寻凛手指轻轻敲着杯壁，继续道：“你可以在这个地方做个报道，毕竟是地星唯一一个从红字区变为安全区域的地区。”
    岑宁兮：“好。”
    轻敲杯壁的手指悬空，陆寻凛挑眉：“吃了饭后先休息一会儿？等十点多的时候出去，日出应该是在这边的十一点左右，挺漂亮的。”
    岑宁兮还是用那一个字回应：“好。”
    或许是因为在飞机上眯了片刻，现在的岑宁兮算不上有多困。
    他背对着陆寻凛，小心地蜷着身子，浑身僵硬，尽可能的和床上的另一人保持着距离，靠数饺子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以及催促自己尽快入眠。
    昏沉之际，腰间却突然搭上了一条手臂，岑宁兮猛地睁开了眼睛。
    就在他被吓得要跳起来之时，陆寻凛把他捞进自己怀里用力按住，属于另一人的温度贴紧他的后背。
    现在才是，怎么呼吸都不知道了。
    大脑放空，岑宁兮开始寻找陆寻凛身上不对劲的那些地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来地星之后？还是应该再往前一点……
    游乐园吗？之前的陆寻凛只会抱他牵他，那天却突然直接亲了上来。
    不对，好像还有什么地方被他漏掉。
    岑宁兮皱起眉毛，思考时无意识地按住自己的指关节位置，在安静的房间内发出“咔哒”的响声。
    陆寻凛的头低了下来，额头靠着他颈侧，放出精神力安抚自己的哨兵。
    手指准确按住岑宁兮皱着的眉心，帮他一点点揉开。
    “别想多了。”向导说话时的热气喷洒在他颈侧，闹得人痒痒，“没有问题的。”

 第79章

    就这么一个疏忽不注意，精神粒子在他面前汇聚。
    岑宁兮的额头出了一层汗：自己的精神体在他不注意间，竟然挣脱了桎梏！
    吓得岑宁兮什么东西都不敢再去细想，连忙把这只鸟给按回自己的精神图景里呆着。
    察觉到怀里人的动静，陆寻凛又问他是怎么了。
    “刚刚我的精神体跑出来了。”知道自己的精神波动瞒不住sss级向导，岑宁兮只能实话实说。
    “很久没有看见你的精神体了。”陆寻凛说道。
    神色一僵，还好是背对着人，岑宁兮装出一副困了的模样，和陆寻凛说：“我想休息了，晚安！”
    慌张又急切。
    陆寻凛只是睁开了眼睛，沉默地看着岑宁兮的后脑勺，然后偏头，吻过他的发丝。
    -
    极夜地区的白日时间短暂，雪漫过脚踝，现在的太阳还没有出来，地平线的位置蒙了一点的灿金。
    颜色叠加晕染，云雾是漂亮的浅粉，把雪也染成了淡蓝色。
    今天的陆寻凛倒是自觉穿上了厚外套，岑宁兮的手被陆寻凛捏着揣进他的口袋，破罐子破摔，准备等希凌晶的结果出来、他回了橙字区后，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去海边看日出最漂亮，但他们起来的有些迟，现下出发赶过去已经来不及。
    于是原来的计划改变，在市区里转转后直接去海岸边看所谓的日落，其实也是同样的道理。
    反正都是看太阳。
    卡利斯岛上的建筑独特，远离中心大陆，氛围宁静又祥和，像躲在了圣诞老人的胡须里。雪落在地上，变成厚厚的一层，完全看不出这里曾经是危险的红字区。
    岑宁兮抱着相机拍了三条街，最后的目的地是岛上的中心广场。
    位于中央的喷泉早早关闭，池子里的水没有完全放干净，那些用作是许愿的硬币在池底被冰封住。
    岑宁兮在池子旁边站了一会儿，然后拍下了一张照片。
    陆寻凛在他身旁站定，问：“要许愿吗？”
    岑宁兮只是笑笑：“许了又不能实现。”
    “不试试么？”陆寻凛摊开掌心，里边躺着两枚硬币。
    许愿池中心位置的冰层塌陷，成了一个很小的水坑，岑宁兮还想拒绝，陆寻凛已经伸手将那两枚硬币抛进了小水坑中。
    转瞬间，没了他的精神体异能作用加持，那个水坑又变回了先前的样子。
    只是冰层下又多了两枚硬币。
    岑宁兮看着硬币消失的地方，想起他上一次求神拜佛，已经是五年前在p-713上发生的事情。
    “不许么？两个愿望都给你。”陆寻凛说道，语气真挚。
    “那就，暴富。”岑宁兮随口扯了一个大家都爱的词汇。
    陆寻凛：“说出来愿望就不会实现了。”
    岑宁兮眨眨眼：“但我本身就挺有钱的。”
    看着这样的岑宁兮，陆寻凛忍不住笑出声来：“行，但你下一个愿望记得别说出来了。”
    “你许吧，我们一人一个。”岑宁兮觉得有些冷，想要去室内呆一会儿。
    “我许愿，回蓝星后岑宁兮可以给我准备我喜欢的礼物。”
    岑宁兮怔怔：“不是你说的，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吗？”
    陆寻凛看着他：“那你会让这个愿望实现吗？”
    岑宁兮败下阵来：“那你喜欢什么？不说的话我怎么知道？”
    陆寻凛只是笑笑，和岑宁兮说：“你知道的。”
    在街边的商店里买了点当地的特色小吃后，他们便驱车往海边赶去。
    极夜里日出开始后的每一分秒都是太阳落下的前兆，城镇的灯光支撑起看不见太阳时的昏暗亮色。
    今天没有再下雪，隔着车窗，岑宁兮在看地平线的那点余晖，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一场极光？”
    海边的风大，黑沙滩蔓延向远方，和他们一样来追太阳的人竟然也有不少，岑宁兮拿着相机拍了两张照片，视线落在右前方搁浅了的巨大邮轮。
    海面上漂浮着的冰块撞在铁锈斑斑的邮轮边缘，现在的光线不太充足，看不见邮轮的具体颜色，只有灰蒙蒙的一个影子。
    坎多尼亚号邮轮是五十年前的传说，在遭遇海上的虫族袭击后，莫名从北半球来到了卡利斯岛所处的海域。
    所有的乘客以及船员幸免于难，在危险降临之时乘坐救生艇成功逃出，只是谈及在坎多尼亚号上具体遭遇什么之时，所有人的记忆都模糊不清。
    最后只得一艘搁浅在卡利斯岛的空船，以及从红字a区变为蓝字n区的卡利斯岛。
    巧合的是，在那次事件后，虫母便隐匿起来。
    天边的最后一点光线也被暗蓝色给吞噬，岑宁兮默默收起相机，手臂却忽然被陆寻凛给攥住。
    “你说，岑宁兮，我们其实是不是已经分手很久了？”
    岑宁兮回头，整个世界都好安静，只有海浪拍在岸上的声音，幽深的蓝色浓郁过分，他看不清楚。
    “那你呢？记忆是多久恢复的？”岑宁兮平静地讲出自己才看清楚不久的事实，而且他发现自己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怂包。
    陆寻凛还是没有松开他的手。
    天色渐暗，没有路灯，什么都看不清楚。
    “还能有生日礼物吗？”陆寻凛继续道，“是我喜欢的礼物。”
    岑宁兮低头，一点点抽开陆寻凛握着他的手，很突然的，他有一些累。
    明明他才刚刚开始准备演戏，陆寻凛就直接把他的舞台给砸了个稀巴烂。
    第68章
    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从远处传来，蘑菇云和暗蓝色的天融在一起，要仔细看才能分辨清楚。
    陆寻凛神色一僵，下意识抬手捂住岑宁兮的耳朵，帮哨兵调整敏锐的感官后，再抓着岑宁兮往车的方向走去。
    拨通井峪的电话，听见那边混乱的声音，陆寻凛皱眉，问：“基地怎么了？”
    “有人入侵要偷走sg-iv药剂，被发现后现在变成明抢了，你快来帮帮忙。”井峪说道。
    坐进驾驶位，耳朵夹住手机，陆寻凛单手给自己拉上安全带：“项链在你那吧？”
    “完好无损。”井峪回答，“药剂是给沈昼松用的，那边有几个a级哨兵，麻烦你了。”
    “沈、昼、松。”陆寻凛轻声念出这三个字，踩下油门，“最近没怎么听见他的消息，你知道些什么吗？”
    “等药剂拿回来了再和你聊这种家常行吗？”井峪说道，“陆上校。”
    电话挂断，岑宁兮问他：“怎么了？”
    手握着安全带系好，闭眼，陆寻凛放出自己的精神力。虎鲸出现在半空中，呼吸间，庞大的精神力覆盖整座卡利斯岛。
    陆寻凛答道：“问了，你的项链没事。”
    岑宁兮怔怔，点过头后便保持沉默。
    基地警报发出后全岛的路网便捷点自动封锁，精神力覆盖探测之下，陆寻凛发现这群人的数目比他想象中的要多。
    接通基地这边的防卫中心，陆寻凛表明自己的身份，问有什么需要自己帮忙的。
    “有三个a级在卡利斯岛的东南地区，他们应该是要从那里走。”总控说道，“麻烦您先过去，我们再追着剩下的小偷过来，一网打尽。”
    在下一个路口处，陆寻凛侧眸和岑宁兮说：“先不回基地，去找个东西，可以吗？”
    岑宁兮点头同意，照先前看到的那个蘑菇云，呆在陆寻凛的身旁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是重要的东西被偷了吗？”岑宁兮捕捉到陆寻凛话里的关键词，问。
    陆寻凛看向车内坐着的这位大记者，道：“事关机密，不能报道。”
    岑宁兮攥紧胸口的安全带：“哦。”
    方向盘往左打死，车子拐入一条相对逼仄的道路。
    岑宁兮默默抓紧了车内的扶手，过快的车速叫他难受，之前那一次的车祸经历浮现在脑海中，岑宁兮闭上眼睛，难耐地皱起眉毛。
    从后视镜里注意到岑宁兮的表情，陆寻凛问：“不舒服？”
    岑宁兮摇头，对着陆寻凛挤出一个笑来：“没有，我可以，不用管我。”
    话罢，他低头，嘴角也塌了下来：坐后面也比这好啊。
    夜幕笼罩下的卡利斯岛依然安静，先前的那朵蘑菇云好像并未影响到它太多，就和那艘搁浅的坎多尼亚号一般，躺在南半球的这片海域。
    胃里翻江倒海，岑宁兮不清楚车开了多久，一直到听见陆寻凛说外边危险，让他在车里等着自己时，才慢慢回过神来。
    向导放出精神力，帮脸色苍白的哨兵做了简单的精神疏导。
    这次岑宁兮没有刻意压着自己的精神体不让它出来，精神粒子在旁侧凝聚成了一只角雕的模样。
    淡紫色羽毛的幼鸟抬头望向面前的向导，往岑宁兮的身后躲了躲，可又忍不住想要去看陆寻凛，一双眼睛里满含着怯意。

 第80章

    精神疏导结束，陆寻凛收回了自己的精神力，给岑宁兮留下一把防身用的刀：“你呆在车里，注意安全。”
    为了让车内保持暖气供应，陆寻凛没有把钥匙摘下，岑宁兮坐直了身体，看陆寻凛下车，身影消失在前方的拐角处。
    藏在他身后的幼鸟努力拍着翅膀飞到中控台桌面上，呆呆望着前方，似乎有些失落。
    没去管自己的精神体，岑宁兮拿出相机，先前的那朵蘑菇云被他及时拍下，照片留在他的相机里，没有被陆寻凛发现。
    绝对是要紧的新闻。
    手一点点挪到了开关位置，只要岑宁兮轻轻一拉，就能把门给打开。
    脑海里闪过陆寻凛先前的那句话，危险，让他别出来。
    “之前又不是没遇到危险，怕什么？”岑宁兮自言自语道。
    先观察车外边的环境，瞧着旁边的小钟楼，用力拉开车门，角雕趴在他的肩膀上，岑宁兮攥着陆寻凛留下的那把刀，沿着钟楼外的楼梯向上跑去。
    黑夜是保护色，一旁的路灯闪烁片刻后熄灭。
    岑宁兮在顶层的栏杆蹲下，现在没有明显的光亮，在取景框内找不到他想要的场面，可又怕自己放出精神力后被别人发现，只能耐着自己的性子，把听到的那些声音当作线索。
    费了点时间，岑宁兮终于找到了几人所在的位置，和钟楼这边有些距离。
    打斗似乎是进行到末尾阶段，腿蹲得有些麻，岑宁兮换了一只脚作为重心支撑点，可惜这片区域的灯光过分昏暗，拍下的照片都不清楚。
    陆寻凛动作干净，迅速地解决掉那边的几个a级哨兵，身形匿入黑暗。
    岑宁兮放下相机，回忆闪过脑海——常枯峡中，神秘哨兵的袭击没有章法。
    记忆的末端是陆寻凛反身挡在他身前，哪怕是摔在地上时也还是记得要护住岑宁兮。
    视线被陆寻凛的肩膀遮得完全，等察觉到哨兵的精神力消失、确认人离开时，岑宁兮才小心地扶起陆寻凛，通过路网便捷点，去到医院里。
    要是当时是陆寻凛一个人在，或者不用管自己的安危，是不是也能像这次一样，轻而易举地解决？
    不等他细想，远处响起的枪声划破了寒冷的极夜，动作先于意识，岑宁兮再次举起手里的相机。
    下一瞬，直升机警卫车齐齐出现在后方，火焰映亮了取景框，刺开了黑暗的面具，大光驱散极夜，恍若白昼。
    被追赶着的那辆车正在往钟楼这边的方向驶来，旁边的路灯闪烁片刻后熄灭，在车子经过时毫无预兆地倒了下来，砸在车顶，留下一个凹陷，然后滚落在后。
    摩托的轰鸣不做任何商量，强势闯入这场混乱的奏鸣曲，黑色的摩托车自小道里飞跃而出。
    陆寻凛的头发被风吹乱，sss级向导控制着自己的精神力变成尖锐的矛，刺开驾驶位的玻璃，摩托车与之并行，距离遥远，岑宁兮却能听见陆寻凛用精神力裹住的声音。
    “停下。”
    那辆车真如陆寻凛的话那般一点点停下，距离钟楼不过五十米左右，岑宁兮心里一喜——这次拍下的内容会很清楚。
    被追赶的哨兵主动从车上下来，和身后追赶的大部队尚且存有距离，陆寻凛一人立在哨兵面前，挑眉，sss级向导的精神力铺天盖地往那名哨兵的身上压去。
    陆寻凛：“东西呢？”
    岑宁兮在取景框里瞧着那名哨兵似乎是笑了一下，不好的预感笼罩他心头，本能反应下，大喊陆寻凛的吗名字。
    “陆寻凛！”
    时间被无限拉长，陆寻凛的衣摆无风自动。
    情势变化只在眨眼间，完全是最佳观众席位，爆炸后的热浪裹着火星和各种乱七八糟的碎片，融化了卡利斯岛上的零下温度。
    陆寻凛的精神力还未散去，岑宁兮木木地看着眼前这场突发事件，随后，一个黑色箱子破开火焰被钩锁拿了出来。
    岑宁兮迅速回头，看见空中的一架直升机。
    转瞬间，黑色箱子被带到钟楼前方，没有给岑宁兮太多的反应机会，他起身往前扑去，在空中抱住了那个箱子。
    钩锁没有断掉，他没有成功抢走那个箱子，反而被带着一起去到空中。
    南半球的冬夜，风是最无情的刀刃，钩锁因为他的突然出现没有再收回。
    枪响，子弹瞄边，刚好擦过岑宁兮的面颊，留下一道血痕。
    为防岛上人的追捕，直升机启动，向岛外飞去，岑宁兮被吓得忘记思考，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突然扑出来，现在成了百米高空上的活靶子。
    濒死时人总能爆发出些惊人的能力，岑宁兮也不清楚自己哪来那么多力气。
    角雕出现在他肩头，电流顺着钩锁往上，直升机似乎因为他的行动而有了些小小的损坏，钩锁的摇晃变得更加剧烈。
    上面的那些人也意识到不能再继续放任岑宁兮这么一个变数，a级哨兵的精神力放出，枪口继续对准下方的岑宁兮。
    砰——
    脸上留下的那道痕迹是他运气太好，这一次一定躲不过去。
    岑宁兮的脑中闪过太多事情，是人们常说的那种走马灯。
    实验室器材发出的滴答声、付雪见死时看向他的复杂眼神、一个人躺在病床上没有记忆的那些时间、岑纪元的拥抱、靠他努力拿下的那些荣誉通过的考试、和朋友们相处时的笑闹——还有，幸运的遇上了一个一见钟情的人，和他谈了四年的恋爱。
    眼泪挂脸上应该会在零下的温度迅速迅速变成冰，那发子弹并没有打中他，另一道枪响声慢一步，两枚子弹在空中交错，原本的轨迹偏移。
    眼眶里积蓄着剩下的眼泪，视线模糊不清，岑宁兮用力眨眼睛，看见下方骑着摩托的陆寻凛。
    这次他没了先前的那种力气，a级哨兵的精神力刺得他浑身都疼，但岑宁兮还是凭着不知道哪来的倔劲，死死抓着钩锁，闭着眼睛小声呢喃“陆寻凛”这三个字。
    追逐战继续上演，岑宁兮没有放弃继续用自己的精神体异能，枪声火焰是伴奏，突然间，耳边的那些声音变轻变浅，离他远去。
    低头，岑宁兮睁大了眼——此刻的直升机已至海上。
    鲸啸声凄厉，陆寻凛不顾浑身湿透的自己，张开五指，用力下压，眉目间尽是狠绝。
    百米巨浪滔天，轻易吞噬渺小的直升机。
    慌乱间，哨兵射空了最后的子弹。
    岑宁兮憋住气，想象中的刺骨海水并未出现，反而是裹着他，温温柔柔的，像是落入了羽绒被。
    勾着箱子的锁链被海水切断，水中不能呼吸，岑宁兮着急地想要往上游去，肺部的空气宣告不足。
    水下黑暗，头顶落下来一片月亮，他依凭本能，用手想要给自己划开一道路。
    注意力只在水面的月亮上，岑宁兮不清楚自己什么时候被人抱住，陆寻凛撬开他的齿关，水下接吻渡气的偶像剧情节发生。
    岑宁兮停下了所有的动作，只觉得好安静。
    脚下忽然踩实，岑宁兮却无暇顾及，睁着眼和陆寻凛对视，嘴唇忽然被人用力咬下，疼得他皱眉——但没有出血。
    破开水面，肺部涌入新鲜的空气，岑宁兮的身上没有沾到一丝水，反观陆寻凛，浑身湿透，写满狼狈。
    这里只有月光，岑宁兮靠着自然的光线，看见陆寻凛身后高高跃起的虎鲸。
    他低头，胸口的蓝钻挂坠在夜里闪烁着光芒，突然发现此时身下骑着的竟然也是一只虎鲸。
    陆寻凛抖着手抚上岑宁兮的面颊，声音也是同样的艰涩，混在虎鲸咿咿的叫声里，轻轻道：“差点把我吓死了，祖宗。”
    【??作者有话说】
    陆上校：要找沈昼松算的账又多了一笔呢（微笑）
    第69章
    在岑宁兮的提醒下，陆寻凛将自己身上的海水分离，低头看着还被自己抱在怀里的箱子，岑宁兮递给陆寻凛：“这是他们抢走的吗？”
    打开箱子，陆寻凛只看了一眼装在玻璃管里的试剂，就又把箱子给合上：“应该。”
    岑宁兮：“昂，那就好。”
    相机防水，在先前的那场追逐中也没有受到什么损坏，岑宁兮还是抱着东西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设备没有事情后，才放下心来。
    “你的脸受伤了。”陆寻凛瞧见了他面颊上的擦伤，皱眉。
    风吹得他人失去知觉，脸上留下的这点痕迹早就被他忘记。抬起手想去碰自己的伤口，结果连位置在哪都不清楚。
    陆寻凛：“别碰。”
    岑宁兮眨眨眼睛：“哦，好。”
    可惜他身上也没有带什么治疗创伤的药，两个人就这么坐在虎鲸的背上，对视无言。
    “我刚刚好几次都以为自己差点要死了。”岑宁兮呼出一口气，道。
    后知后觉，现在他的身体才开始发抖，岑宁兮抓住自己的手臂，想要努力压制住本能的颤抖，但却无果。

 第81章

    陆寻凛面无表情：“所以我差点被你吓死。”
    屈腿，岑宁兮抱住自己，下巴抵在膝盖上，偏头看向陆寻凛，月亮就和他人一起，落进了岑宁兮的眼睛里。
    角雕出现在他们两人的中间，衔着一根淡紫色的羽毛，蹦着往陆寻凛这边来。
    陆寻凛垂眸，和岑宁兮的精神体对视。
    角雕将它衔着的羽毛放下，用喙部向陆寻凛的方向推了推，眼中的畏惧从没有化开过，随后化作精神粒子，回到岑宁兮的精神图景之中。
    海浪揉皱，声音宁静，陆寻凛探出手指，想要去碰精神力汇集而成的羽毛，可最后还是选择放弃。
    嘴角扯扯，最后变成一个苦涩的笑容，陆寻凛仰起头来，艰涩道：“你的精神体，不喜欢我。”
    轻咬自己的下嘴唇，岑宁兮小声道：“没有。”
    可惜被风和海浪偷走，不知道陆寻凛有没有听到。
    头顶的直升机打着光在海面上搜寻，落在他们身上，随后下降一定的高度，把软梯抛了下来，刚好落在他二人之间。
    来自上方的那些光零散地落在海面，继续搜寻坠毁的直升机以及那些小偷的身影，只有一束是停在他们身上，没有丝毫变化。
    陆寻凛抬头，和上方的直升机做了一个手势，示意暂时不需要他们的帮忙。
    岑宁兮直直看着陆寻凛，只一会儿的走神不注意，海浪就把他的裤脚再次打湿。
    “你为什么要装失忆？”岑宁兮问他。
    想问的东西有太多，他眨眨眼睛，抛出之前在日落时，最想要得到答案的问题。
    软梯被收了上去，但落在他们身上的灯光没有离开。
    陆寻凛让岑宁兮摊开掌心，随后，一颗水球在他掌心悬浮，然后慢慢改变形状，长出翅膀，最后成了蝴蝶的模样。
    应该是，很早很早的记忆。
    那只蝴蝶没有因陆寻凛的失控而炸开，把他弄成落汤鸡，水形成的蝴蝶扇动翅膀，绕着岑宁兮慢慢飞。
    余光里，海水中似乎还有别的东西要挣脱束缚，下一瞬，岑宁兮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千万只蝴蝶自水而出，月光把它们染成了银色，在他头顶形成一个漂亮的穹顶，直升机落下的灯光是第二个中心点。
    目光从漫天飞的水蝴蝶身上挪开，来到陆寻凛的身上，他笑了一下，又轻又浅，就像身后的月光一样淡。
    “是你先说的喜欢我。”
    抬起的食指下压，半空中的水蝴蝶没有了异能支持，倾泻而下，落入海中，避开了虎鲸上的二人。
    水花有些大，陆寻凛提起的故事发生在刚到秋天的水族馆：“所以我到现在，还一直在爱你。”
    -
    岑宁兮被陆寻凛那句还爱你砸得七荤八素，还好及时靠岸，他有了躲开回答的机会。
    他站在岸上，被人围了起来，有陆寻凛帮着应对，他得以回过头去看远去的那只虎鲸。
    没有想到自己几年前那句随口的胡诌，会在今天意外实现。
    大二的时候他有和陆寻凛跟船出海去追鲸，但那一天只遇上了好天气，主要目的并没有达成。
    再一次回到研究基地，受损的地方已经开始修理，所有人都按照统一的指令，有条不紊的进行修缮。
    “还好这次你来了卡利斯岛。”井峪远远瞧着被人护送回基地的箱子，和陆寻凛说，“不然真的要丢。”
    陆寻凛：“岛上的防卫工作要加强。”
    “防卫系统已经是最先进的了。”井峪摊开手，“没办法，谁让这是天寒地冻的偏远地区。能有几个a级愿意来？”
    住房区的供暖暂时停止，由于外来者的破坏，能源集中供给工作区这边，井峪说分析结果还有两三个小时出来，就让他俩先在研究室外边坐着等一会儿。
    陆寻凛摇头，道：“先去吃饭。”
    就近找了家还在营业时间的餐厅，问店家要了一杯姜汤还有一杯生姜可乐，陆寻凛把菜单递给岑宁兮，问他有没有什么想要吃的东西。
    “你看着点吧，我都行。”岑宁兮抱着生姜可乐小口地喝。
    碳酸饮料中和掉不少生姜的刺激，但岑宁兮还是有些受不住，但刚刚经历了那样的事情，得喝点东西驱寒，只能忍着刺鼻的味道，逼自己喝下去。
    按照岑宁兮喜欢的东西点了两人份的餐食，这座被黑夜笼罩的小倒又一次开始下雪，风刮着飞，在路灯下显露，乱作一团。
    有些疲惫，岑宁兮没有去管自己的精神体，任角雕又从他精神图景里出来，趴在自己的肩膀上，怯生生地盯着对面的陆寻凛看。
    岑宁兮想起先前海上，陆寻凛说的话，问：“你说我的精神体不喜欢你？”
    店家送上他二人点的套餐，等人走后，陆寻凛才点头：“嗯。”
    精神体直接反应出哨兵向导本人的最真实情绪，做不了一点假。
    岑宁兮听着陆寻凛说的话，脑海之中自动做了翻译：“你的意思是，我不喜欢你？”
    陆寻凛抿唇，没有答话。
    岑宁兮被气笑，把自己的精神体从肩膀上拎下来，丢在餐桌上，手环抱在胸前，又重复了一遍先前的话：“我不喜欢你。”
    角雕往陆寻凛的方向蹦跳着前进了两步，可又害怕，不知道面前的向导要对自己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
    毕竟鸟类一向最讨厌雨水淋湿它们的羽毛。
    将餐具递给岑宁兮后，陆寻凛切开自己自己七分熟的牛排：“是吗？”
    “我要是、我不喜欢你、我——”
    岑宁兮有些语无伦次，心情复杂的要命，撇嘴看着低头切牛排的陆寻凛，气不打一出来。
    他也不知道要怎么才能和陆寻凛解释清楚，最后选择放弃，用叉子卷起意面，送入口中。
    “那条项链的检测结果出来了，你回来拿吧。”
    回研究基地的路上，陆寻凛接到井峪的电话，和岑宁兮说了相关后，稍稍用力踩下油门。
    穿过复杂的廊道，经过几重大门的验证后，二人终于在一间研究室内见到了戴着护目镜的井峪。
    “没有检测到什么特殊的精神力波动。”井峪打开屏幕上的相应页面，密密麻麻的各种数据充斥其中，只有部分是岑宁兮能看明白的东西。
    “不过这块希凌晶的纯度非常高，目前市面上我还没听见有什么特殊的提取手法，能得到纯度这么高的希凌晶。”
    井峪指着几个数值：“刚刚我把希凌晶放在真空状态下，用了几种粒子射线做了检测，都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数值都很正常，这东西真吸了块将级晶核吗？”
    陆寻凛仔细地看着屏幕上的相关信息，点头：“对。”
    “刚好，我这边也有一个研究用的将级晶核，要不要把那希凌晶和它放一起试试看？几百年来都还没听见什么东西能吸走晶核的，好有意思。”
    陆寻凛偏眸，问：“要是吸走了怎么办？项链不会给你。”
    “你再给我打一颗回来啊，多简单的道理。”井峪无语道。
    说话间，井峪调来了他所说的那枚将级晶核，和希凌晶放在同一空间内，毫无反应。
    手捏着下巴，井峪说：“看来你运气挺好，不用给我打晶核回来了。”
    柜子打开，井峪走过去，把岑宁兮的项链从中拿了出来。
    紫色的希凌晶在灯光的照射下反映出漂亮的光泽，岑宁兮却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虎鲸挂坠，那里已经没了位置。
    岑宁兮伸出手，要去接住井峪递过来的项链，只是在矿石接触到他手时，希凌晶却化作液体融入了他的掌心，像水滴进到大海，消失不见。
    下一瞬，熟悉的疼痛裹住他的大脑，温热的液体从鼻子里流出，岑宁兮摸了下自己的人中位置，看见猩红的血液留在他的指尖。
    又是……怎么了……
    他看见在空中无序飘动的那些精神粒子，这次的他无比清楚地听见了角雕死亡时的声音。
    身体摇摇欲坠，岑宁兮强撑着不想晕过去，抬头，他看见了陆寻凛慌张的面容。
    精神体的变化被p-713上岑纪元请来的那些专家定为情绪刺激时发生的特殊改变，和付雪见有关的模糊记忆不清不楚，岑宁兮在那段时间里一直觉得，是不是因为自己的精神力爆发，从而杀死了那个顶替自己妈妈身份的女人。
    不知道怎么说出口的事情太多，所以他拿出最简单直白的分手借口——和陆寻凛0%的匹配度。
    测试匹配度的仪器p-713星上也有，岑纪元想要找到一个和自己孩子高匹配度的向导，让他不要再为和陆寻凛的那点意外的匹配度难受。
    所以，名叫岑宁兮的e级向导额外多了一千二百三十六份匹配度为0%的报告单，他还记得那些专家面面相觑，不清楚这一次要拿什么做结论给到他的身上。
    所以不是和陆寻凛没有缘分，他好像只是一个，被隔开在外的可怜异类。

 第82章

    第70章
    这一次，岑宁兮努力睁着眼睛，保持清醒，没有和上次医院那般昏迷，仔细感受到，疼痛像小虫子一样噬咬他的每一寸骨血。
    肺部像坏掉了一般，呼吸时伴随着破败的漏音，眼底有黑点汇集在一起，抹掉了其他的颜色。
    岑宁兮张大了嘴用力吸气，一次又一次，无意识地要伸手去抓住什么东西才好，已然听不大清楚外界的声音，连他眼前陆寻凛的面容，也好模糊。
    陆寻凛抓住岑宁兮的手，呼吸机和镇定剂都已经用上，但似乎毫无作用，于是试探性地放出自己的精神力，丝丝缕缕，将哨兵包裹。
    空气变得湿润，有虎鲸的声音响起，井峪推着实验室里的那些器材过来，想到之前通报批评的那个文件——《关于陆xx违规在生活区使用精神体异能的通报批评》。
    他警惕地看着陆寻凛，说：“这是实验室不能用异能！”
    没有去看井峪，陆寻凛的注意力都在岑宁兮的身上，空中那些纷杂的精神粒子在向导的引领下安静地流淌。
    岑宁兮皱着的眉头逐渐松开，井峪将那些简便化的检查设备推到岑宁兮身旁，拿着贴片想要撩开岑宁兮的衣服，却被一旁的向导打开手。
    “我来。”陆寻凛冷言道，“贴在哪？”
    井峪撇撇嘴：“胸口和太阳穴那些。”
    陆寻凛小心解开岑宁兮的衣服，随后转过头，对井峪说：“闭眼。”
    井峪：“……”
    井峪：“好好好，我闭眼，我闭眼。”
    陆寻凛这才撩开岑宁兮的衣服，露出他的皮肤，将检查用的贴片仔细放在对应的位置上。
    “还有手腕脚踝四肢也要贴贴。”井峪闭着眼睛补充。
    陆寻凛依言去做，解开岑宁兮左手腕上的户外表，拿着贴片的手却停在空中。
    他的左手腕上有几道比本身皮肤颜色更浅的疤痕，不仔细看要发现是有些困难，何况在蓝星上常年戴着光脑，刚刚好的挡住了这些痕迹。
    拇指小心抚过岑宁兮的左手腕，陆寻凛抿唇，双眸幽深，随后用检查要用到的贴片，遮住了那块地方。
    等把那些贴片弄好后，陆寻凛和井峪说：“好了。”
    结合向导的精神力是对哨兵最好的抚慰剂，岑宁兮的呼吸逐渐平静，睁着眼睛，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陆寻凛心疼地问他：“很疼？”
    岑宁兮只是转了一下眼球，实验室头顶的灯光落在他紫色的眼眸。
    “他的精神力很混乱，现在说不了话，但在你的疏导下有了改善。”井峪从仪器后探出头来，拿着新的检测装备过来，问陆寻凛有没有什么办法把岑宁兮的精神体给弄出来。
    进到岑宁兮的精神图景之中，陆寻凛发现那些网络代码都诡异的停止滚动，侧眸多留意了片刻，随后放出自己的精神力，在这片地方仔细搜寻。
    脸色变得难看起来，陆寻凛再一次，全覆盖式的搜寻。
    结果还是一样，没有那只角雕的踪影。
    怎么会……
    就和五年前的骆辞珉一样，精神体不见了？！
    精神体和哨兵向导一体相连 ，其想法行动代表着哨兵向导最真实的内心，在哨兵向导死亡之时，精神体也会随之消散。
    心沉了下去，陆寻凛没有放弃搜寻，又一次放出自己的精神力——
    忘记失败的次数有多少，他在哨兵的精神图景之中停留的时间有些长，又一次的无功而返，他没有停顿休息，精神图景的中心位置倏然炸开了一团紫色的光，陆寻凛看过去，一块人形大小的晶石破开下方的数据流，出现在精神图景的空中。
    晶石通体呈现出漂亮的深紫色，和岑宁兮希凌晶项链颜色相近，陆寻凛下意识往前走去，想要离那块晶石能更近一点。
    可他发现自己的精神力以极快的速度流逝，陆寻凛低头，看自己摊开的掌心，发现是那块晶石像无底洞那般，将自己的精神力吸走。
    哨兵紊乱的精神力围绕在那块晶石周围，陆寻凛发现藏在那里面的人影正是岑宁兮本人的精神投射，不等他去叫岑宁兮的名字，那块晶石的上端突然出现了一点细小的裂痕，然后，迅速蔓延至整块石头。
    喀嚓。
    晶石碎开，变成粉末状，和哨兵的精神力混在一起，变成了一只虎鲸的模样。
    陆寻凛站在远处，不可思议地看着发生在岑宁兮精神图景之中的这一幕。
    停滞的代码重新滚动，鲸啸声在这方世界中响起，陆寻凛看着那只较自己精神体体型稍小的虎鲸穿过黑绿色的数据流，身姿流畅，驮起岑宁兮本人的精神投射，来到自己的面前。
    后知后觉，陆寻凛放出自己的精神力，虽然已经亲眼目睹，但还是要做再一次的确认才好。
    这是，岑宁兮的精神体。
    是虎鲸，是和自己的精神体，一样的类属。
    哨兵的精神力波动熟悉过分，呼吸间，载着哨兵精神投射的虎鲸来到了向导的面前。
    “岑——”很难得的，陆寻凛的反应慢半拍，他开口，想要叫岑宁兮的名字。
    嘴唇微张开，岑宁兮的手撑在虎鲸的后背，倾身，抬起下巴，水下才发生的事情在过了几个小时后，又在这里发生。
    他主动的，去吻了陆寻凛。
    想起自己的主要目的，陆寻凛回到现实世界，带着岑宁兮的精神体一起。
    井峪之前没有见过岑宁兮的精神体，看着面前的虎鲸忍不住挑眉：“嚯，精神体和你的居然是一样的啊。”
    将相关检查设备在精神体的身上戴好，井峪又回到了仪器设备后面，盯着那些数值认证记录。
    和他的精神体不同，岑宁兮的虎鲸精神体周身的颜色是深紫色，一双眼睛与他先前在精神图景中见到的那块晶石的颜色一般。
    虎鲸对着陆寻凛拍拍鱼鳍，想要和他亲近，可似乎又在担忧什么东西，往后退，拉开了一点距离。
    “陆寻凛。”
    听见岑宁兮在叫自己的名字，陆寻凛迅速抬头，两人还保持着牵手的动作，毫无保留地撞入岑宁兮的眼睛，陆寻凛发现岑宁兮的瞳色较之前变得更深了一点。
    握紧了他的手，陆寻凛说：“嗯，我在，还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手肘撑着那张小床，岑宁兮咬牙想要坐起来，陆寻凛见状过来帮忙扶住，带着他一点点坐起，身子换了一侧坐好，双脚踩在地面。
    他被贴片线缠住，做不了什么大的动作，抬起手来，牵起那些堆在面前的那些黑线，透过那些缝隙，岑宁兮和自己发生变化后的精神体对视。
    这次是虎鲸。
    岑宁兮看向房间里另一位拥有虎鲸精神体的人，脑中迅速闪过几小时前发生的事情，好吧，确实应该能让他情绪很激动。
    “哨兵的精神体也没有什么问题。”井峪推着眼镜，从后方走了出来，看着岑宁兮和陆寻凛握在一起的手，笑了笑，“你就是那个甩了他的哨兵吧，哇塞当年的陆寻凛——唔！”
    眼疾手快，陆寻凛站起身来捂住了井峪的嘴，把他没有说完的话用物理方式给直接堵了回去。
    岑宁兮有些好奇，问：“陆寻凛怎么了？”
    陆寻凛冷眸：“没什么。”
    井峪用力拍开陆寻凛捂着他的手，手插腰用力呼吸，不满陆寻凛的行为，谴责地看着他：“能有啥啊，就是他知道你要分手，精神力直接——”
    陆寻凛又要来阻止，岑宁兮扬声打断他的行为：“让他说。”
    抬起来的手又落了下去，陆寻凛回到岑宁兮的身边，蹲下，看向井峪的眼神中还带着警告。
    “直接把珐伊星的半个白塔瞭望塔给轰翻了。”井峪推推自己的眼镜，咳嗽着清清嗓子，对陆寻凛道，“别这样看我，你们塔的那些事情又和我没关系，有什么好丢脸的，还把这种小事情当高级机密不让人讨论，现在知道害羞了？”
    岑宁兮怔怔，重复他的话：“把什么轰翻了？”
    陆寻凛拉着他的手，小声为自己做解释：“你别听他乱说……”
    井峪不服：“我什么时候乱说了？”
    陆寻凛：“……”
    陆寻凛道换了个说辞：“没那么夸张……”
    岑宁兮忽然想起之前陈旭棋要自己帮的忙，要稳住sss级向导的情绪，要自己帮忙做掩饰，承认还是情侣的关系。
    原来是有这么大的一个前车之鉴。
    井峪还在笑：“然后他就被沈昼松给打包带来地星了，哇塞受情伤的sss级向导在战场上buff加成，势不可挡，所向无敌——”
    话罢，井峪做了几个夸张的英雄pose，逗得岑宁兮忍不住笑出声来。
    蹲在地上的向导实在忍不住有人在自己面前犯贱，打了个响指，控制着精神力威压，精准的往井峪一人身上砸去。
    陆寻凛：“看你的数据去。”
    抬眸，岑宁兮似乎是恢复了不少的精神，捂着嘴笑得开心，陆寻凛脸色稍霁，眉眼轻展，看着岑宁兮，嘴唇上扬。

 第83章

    岑宁兮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咳嗽着问：“怎么了？”
    “你刚刚，在精神图景里——”顾及着房间里的另一个人，陆寻凛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对岑宁兮道。
    岑宁兮面色一凝，浑身变得僵硬，想要扭过头去：“什么？我不记得了。”
    陆寻凛被他的反应逗笑，喉间溢出低低的气音，起身，盖住岑宁兮头顶的那点灯光，厚重的阴影落在了他的身上。
    下意识去吞唾沫，岑宁兮眼神飘忽，下巴却被人捏住，掰正了头，被迫对上了陆寻凛的眼睛。
    属于另一人的温度留在他唇角，岑宁兮眨眨眼睛，对方的面容占据了他的所有视线，熟悉的气味把他包裹，沾着一点海盐的咸腥，然后他听见陆寻凛的声音，是在问自己：“想起来了吗？现在。”
    第71章
    “喂喂，干什么呢，这里是实验室，某些人注意点。”井峪从设备后出来，刚好瞧见陆寻凛捏着岑宁兮下巴的一幕，“别在我这亲上了，光天化日，不许白日宣亲！”
    低头，岑宁兮缩了下自己的脖子，身上贴着的那些线缠着他不能有太大的动作，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陆寻凛真好看。
    陆寻凛站直了身子，冷静道：“已经亲了。”
    井峪：“……我的实验室它不干净了。”
    “对了，今天的事情不要往外说。”陆寻凛皱眉，“项链和他都不许。”
    “放心，我哪有那么大嘴巴。”井峪挥挥手。
    陆寻凛冷哼：“你刚刚才大嘴巴过。”
    井峪不服气：“那也算？这种小八卦也该被说大嘴巴？而且你这前对象是主要原因，有什么不好和他说的。”
    陆寻凛有些头疼，井峪戴着眼镜一副斯斯文文的样子，看起来是个油盐不进的高岭之花，谁知道会是个爱八卦的性子。
    看井峪还想要继续说些什么，陆寻凛打断他，强行换了一个话题，问：“沈昼松最近做什么去了？”
    “沈昼松？”井峪推了推自己的眼镜，然后道，“好像去执行什么任务去了，这批药剂本来早该给他用上了，结果他人不在，不然也不会落得今天被人抢走的下场。”
    “fts计划？”陆寻凛想了想，问。
    井峪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诶不过，我记得这任务当时该你去执行来着，结果临时换了人，让陈浣熊去了。”
    岑宁兮眨眨眼睛，加入到他们的对话之中：“所以你叫陆寻凛是……陆虎鲸？”
    井峪怔怔，随即大笑出声：“差不多，也可以这样！”
    岑宁兮歪着头皱眉，所以自己也可以是岑蝴蝶，还有——
    偷偷看了一下嘴角绷成一条直线的陆寻凛，还有和他一样。
    “受伤了，上面赶时间，就换了人去。”陆寻凛把话题扯回原处。
    检查很快结束，井峪把岑宁兮和他精神体的详细数据调出来给他看，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岑宁兮听完他的解释后，取下身上的贴片，和人说一句谢谢辛苦了。
    井峪笑了笑，收起他递过来的那些贴片，道：“不幸苦。”
    此行的目的完成，离开实验室，二人往停机坪的方向走去，虎鲸精神体已经被岑宁兮重新收了回去。
    并肩行，陆寻凛垂眸，一旁的玻璃上反射出他二人的影子。
    陆寻凛问道：“现在你的精神体异能有变化吗？”
    脚步一滞，岑宁兮偏过头来看他：“应该是有改变的。”
    “是什么？”陆寻凛追问。
    手指碰碰鼻尖，岑宁兮眼神躲闪：“这片区域禁止用精神体异能的吧。”
    “也对。”陆寻凛点点头，“所以是什么？”
    看陆寻凛一副定要问到底的架势，岑宁兮深吸一口气：“应该，是……和你一样。”
    后面那四个字说的极其小声。
    陆寻凛没有听清楚，皱眉：“什么？”
    岑宁兮只能硬着头皮，清清嗓子，语速极快的重复先前的句子：“应该是和你一样。”
    听到他的作答，陆寻凛眉眼舒展开来：“嗯，和我一样。”
    风雪渐小，前方的感应门打开，岑宁兮被糊了一脸的冷意，他把头埋进了衣领，揣在口袋里的手碰到那管唇膏，还没有把东西弄丢。
    陆寻凛的手上拿着围巾，把岑宁兮往后拉过来一点，帮他戴上，觉得不够，又给他拿了顶帽子。
    岑宁兮看着那定米白色的绒绒帽拒绝：“就走一小段路，我不用这个。”
    陆寻凛依言要把帽子放了回去，岑宁兮看着那顶帽子，想，要是陆寻凛戴上的话会是什么样子。
    机舱里暖和，岑宁兮脱下厚重的外套，陆寻凛有事在下面耽搁，机窗上起了一层雾，他伸手擦干净，从那里刚好可以看见站在下边和人交谈挨冻的陆寻凛。
    鬼使神差，岑宁兮看着他的身影笑了一下，哈气，在陆寻凛的头顶画了一个小小的椭圆，再放两个小点。
    不清楚是谈话完毕还是向导有感应到自己的视线，陆寻凛偏眸，隔着机窗同岑宁兮对视。
    好像做坏事被抓住，岑宁兮收回自己的目光，背靠着后方在沙发上坐正，攥紧自己胸前的那条挂坠，凸出来的部分地方磕着他掌心肉，留下印子也有些疼。
    他一点点张开五指，低头，目光落在那枚通透的蓝钻，情不自禁，举起来，仔细地看。
    就像是之前在猫舍，他举着随便买来的希凌晶，对光看，毫无防备的，让陆寻凛的身形撞了进来。
    这次也是一样。
    时节不同，极夜厚重的寒气刻人心头，春末夏初应该是催促困倦的温度，他看见陆寻凛头发上不小心沾到了的白色雪花，在遇到合适的温度，眨眼一下就融化不见。
    “在窗户上画什么？”陆寻凛走过来，身上的寒意已经退去。
    岑宁兮火急火燎地要用手擦去他在窗户上的胡乱涂鸦，可还是被陆寻凛先一步看见。
    “吐舌头……的人？”陆寻凛倾身，在剩下的部分水汽上写下岑宁兮的拼音缩写，cnx，“在画你自己？”
    “我不是！没有！”岑宁兮下意识伸手，抓住了陆寻凛的大衣袖子，“这明明是猪鼻子！”
    “你是——”
    忽然意识到陆寻凛先前话里的逻辑链，岑宁兮抓着袖口把那处地方给擦得干净，毁灭证据。
    下巴微微抬起来一点，岑宁兮直视着陆寻凛。
    站直身体，陆寻凛慢慢将手收回来，在经过岑宁兮鼻子的时候碰了一下，漫不经心：“果然是自己。”
    “你快去驾驶舱。”岑宁兮捂着自己的鼻子，催促道。
    “你精神体变化的原因应该是和希凌晶有关系，井峪让我问你是从哪找来这么高纯度的希凌晶的，他也想去找点样本来研究，不过被我打发走了。”没有听岑宁兮的话，陆寻凛顺势在岑宁兮身旁坐下，“你上一次精神体的变化，也和希凌晶有关系吗？”
    岑宁兮摇头：“这是我妈妈留下来的东西，我也不清楚。”
    陆寻凛换了个坐姿：“还有件事，关于你的精神投射。”
    “什、什么？”
    岑宁兮有些心慌，抓着膝盖处的布料，不停地眨眼，以为他是要翻自己亲了他一下的帐，心里乱得过分，没想好要怎么说才行，小动作好多，又去摸自己的刘海，最后发现好像只能是胡乱搪塞过去。
    “我那是——”
    “你知道自己的情况？井峪给你做检查，没找到你的精神体，要我去你的精神图景里把你的精神体找出来，我试了很多次，用精神力进行搜寻，都没有找到你的精神体。”
    岑宁兮闻言一愣：“没找到我的精神体？”
    “情况和当初的骆辞珉很像。”陆寻凛点头，捞过岑宁兮腰间的安全带，帮他系好，“没记错的话，现在的他也还是在人民医院躺着？”
    眨眼的频率变高，岑宁兮说：“对。”
    “我不清楚具体的时间流速，当时的你被一块紫色的晶体包裹，和希凌晶的颜色很像，然后外层的晶体破碎，我能感觉到那些晶体是和你的精神力融为一体，然后变成了你现在的精神体。”陆寻凛回忆先前发生的事情，“而且你有过的几只精神体，也都是紫色的。”
    将手指抵在自己的眼角边缘位置，陆寻凛看向岑宁兮那双紫色的眼眸，补充道：“还有你的眼睛也是。”
    下意识的去学陆寻凛的动作，岑宁兮想起之前第二次精神体变化时，突然流血的另一只眼睛，他忍不住抬高了自己的音量：“所以我的精神体会发生变化，是因为希凌晶？”
    “可能是原因之一，毕竟现在联邦的开采技术只能采集提取纯度很低的希凌晶，这种矿石和紫水晶很像，但又对人的精神力有着温养作用，所以在市面上格外受人欢迎。”
    “你先前说，那块高纯度的希凌晶是你妈妈的遗物，所以你知不知道还有谁，也有这么高纯度的希凌晶，以及最重要的，是高纯度的希凌晶的提纯技术，现在是被谁掌控着。”陆寻凛一字一顿。

 第84章

    “这东西也是我和我爸说要来地星的时候，他突然喊我戴上的，说是护身符，我本来不太想拿着的，但他说是妈妈的遗物。”岑宁兮盯着自己的掌心，先前的希凌晶从这里融进了他体内，“她以前是——”
    岑宁兮忽然想起，在自己那些残缺的记忆里，在付雪见死前，自己从她手中抢过来的u盘，当时的付雪见发了疯一般的，要他把东西还给她。
    宁雪的身份是联邦星际特殊物质研究所的研究骨干人员，听岑纪元说过，付雪见是和她关系要好的同事，希凌晶这种星际时代后才被发现的特殊矿石产物，应该是在他们研究所的研究范围之内。
    大脑是人体最精细复杂的结构，精神图景藏于中，无论是对于哨兵向导，还是普通人来说，都是最重要的身体器官。
    按在胸前的手一点点上移、喉管、鼻子、眼睛，最后是他的太阳穴。
    隐约间，岑宁兮发现，关于他身上最大的那个秘密，好像呼之欲出。
    岑宁兮定定地看向陆寻凛，呼吸急促，胸口的起伏变大。
    发现岑宁兮的不对劲，皱眉，陆寻凛紧张地看着他，问：“身体不舒服？”
    用拇指擦去岑宁兮面颊上挂着的那些眼泪，陆寻凛心疼，把他拉进自己的怀里小心抱住，拍着岑宁兮的后背，缓声和他讲道：“怎么还哭了？”
    “我也不知道。”岑宁兮抓紧了陆寻凛的大衣，头埋进他肩窝里，“我应该——”
    虽然之前岑纪元一再和他强调确认，他就是精神力延迟觉醒，精神体变化是因为受情绪刺激，而那一千七百多份报告单，也算不得什么。
    所以他跟着岑纪元的话，试着去忽略那个明明就摆在面前的事实。
    因为付雪见，所以他成了一名哨兵。
    陆寻凛一点点加重了抱他的力气，说话时的热气撒在岑宁兮的耳边，耐心地问：“应该是什么？”
    不清楚过了多久，机舱里好安静，好像他们先前的那段谈话并没有发生没有，陆寻凛只是单纯地抱着岑宁兮，在安慰他心情不好的时候。
    “我应该，不对，是我本来应该，不是哨兵的。”
    第72章
    “什么意思？”捏紧了岑宁兮背部的衣料，陆寻凛垂眸，看着他的头顶，问，“为什么说自己不是哨兵？”
    鼻音浓重，岑宁兮回答道：“六岁做的那次精神力觉醒检测，我是没有精神力的。”
    “过后几年再觉醒精神力的例子也有。”陆寻凛沉声，“你应该也是这种情况。”
    坐直了身体，眼泪把岑宁兮的睫毛黏在一起，他摇头，说：“不是的，我的精神体——”
    窗外的雪又大了一点，岑宁兮发现，和付雪见有关的记忆就像暗夜落满枝头的厚雪，被风吹落了他满头，打湿衣服又夺走温度，只剩下他一个人还在雪地里走。
    向导的精神力驱走了从他心口处蔓延开来的寒意，陆寻凛轻拍他肩膀，算作是安慰。
    “我小时候的记忆都很混乱，基本上是记不清发生过什么。”岑宁兮抿唇，这么多年连他自己都没有想明白，这些事情应该要从哪个地方开始理才算正确，“到高中的时候情况才稍微好转了一些。”
    “331年那次跨年夜，齐叶明说骆辞珉出事，医院那边就他一个人，所以我和代许焰赶去医院，路上出了一次车祸，应该是不小心撞了下头，所以以前的那些事情就记起来了一点。”
    搂着岑宁兮的手臂一僵，陆寻凛当然记得，醒过来后的岑宁兮双眸都成了紫色，对自己也格外抵触，再后面就是——岑宁兮和他说的，他们分开了。
    陆寻凛只是安静地听岑宁兮讲话。
    “就是、做了一场梦，里面有一个像是我妈妈的人，做精神力觉醒检测时，听见我是普通人的时候，她特别、特别的失望。”
    “但是她会带我去露营，但是每一次，我都记不清楚自己玩了什么，只是觉得，特别特别的冷。”
    过往的回忆追上，岑宁兮下意识用手抱住自己，容器罐里的液体冰冷刺骨：“她说不要让我怪她，她叫我宁宁，但是真的很冷，好像也很疼，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就是，没有精神力的普通人，也很好啊。”
    “对，很好。”陆寻凛自然注意到他的动作，抱人的力气也就更大了些。
    “我爸说她其实不是、我妈妈。”
    岑宁兮深吸一口气：“她在死后才解除了精神模拟，身份是之前死于半载体空间实验室星际海盗袭击的付雪见，她顶替了我妈妈的身份，又多活了几年。”
    “当时她以为在我身上的实验又失败了，就把我放了出来，没有管我，我看着她电脑上的u盘，下意识地就拔下、抢了过来，很突然，那一瞬间我好像有了精神力和精神体，然后她……”
    他能感觉到，岑宁兮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了些，陆寻凛闭上眼，小心地、缓缓地叹出一口气，生怕打扰到他抱着的岑宁兮：“累了的话，我们就不说了。”他顿顿，“可以吗？”
    “当他们在森林里找到昏迷的我们时，她已经是……”岑宁兮摇头，继续道，“那好像是、我唯一一次，成功用出了精神体异能。”
    说这些话要用到的力气和勇气，都要好多，可是现在是陆寻凛抱着他，他也刚刚，才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那些原本应该是费劲力气才能从他牙缝里挤出去的字眼，忽然就成了滑鱼，溜出来，就像先前海上发生的事情一样，可以被抱着他的人稳稳接住。
    “付雪见，是死在我面前的，我不知道……因为我记得，我好像对她用出了精神体异能。”
    他推开了陆寻凛，离开了那个温暖过分的怀抱，抬头，对上陆寻凛的眼睛。
    “所以当时你一醒来，就要喊我出去？喊我走？”陆寻凛抬手，擦去他从眼角落下来的眼泪。
    “我当时脑子太乱了，什么都没准备好，你就来了。”岑宁兮说，“就是，你明白吗？我当时觉得我自己是个特别特别的坏人，我那么喜欢你，你不应该和我这么一个——”
    陆寻凛倾身，和岑宁兮的嘴唇单纯地碰在一起，两人之间的距离被他拉近，因陆寻凛突然的举动，岑宁兮快速地眨着眼，他的睫毛长落下来的阴影好多，比蝴蝶还要漂亮。
    “喜欢我就要把我推开吗？可能你也没有那么喜欢我。”陆寻凛垂眸，语气淡得过分。
    就在陆寻凛准备抽身坐直身体，把二人之间的距离变回原样时，岑宁兮抓着他的领口，笨拙地撞上了他的嘴唇。
    牙齿磕着了唇内肉，有些疼，直接证据是尝到了铁锈味道。
    岑宁兮着急的为自己辩解：“我有！我真的有那么喜欢你！”
    陆寻凛捏着他的下巴，再一次将人推开，对上他那双深紫色的眼睛，轻声问道：“那你现在呢？现在还那么喜欢我吗？”
    岑宁兮的眼眶红得过分，泪珠子又掉出来好多，陆寻凛伸手帮他擦去，觉得不够，又一点点地吻走那些水渍。
    漂亮，但他并不喜欢这样的岑宁兮。
    这是他喜欢的人，不应该这么难过地流眼泪。
    “我一直都，特别特别的——”岑宁兮抓着陆寻凛的手腕，怕他不相信，用力地点头，“只喜欢你，只喜欢过你！”
    “96%匹配度的向导是怎么回事？”陆寻凛看着这样的岑宁兮，忍不住用手戳了一下他的鼻子，童话里都是这样讲的，说谎的人要长长鼻子，看来岑宁兮在他这的鼻子，应该是不短，“各河总裁独子订婚的消息，也是传得满天飞。”
    “前面那个我能解释！”岑宁兮急忙道，“但是订婚和我真的没关系，他们股权有变化，我爸换了职位，你不看经济新闻？娱乐新闻不标姓名吗？”
    陆寻凛又一次戳中他的鼻尖，不理会岑宁兮的反问：“解释呢？”
    “是我、乱说的，我没有遇到96%匹配度的向导，也不会遇到。”
    “不会遇到？”
    “我在……p-713星上做的匹配度检测报告。”岑宁兮耸耸鼻子，眉头皱在一起，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闷得难受，“一共有、一千二百三十六份。”
    是不小的数字，陆寻凛的眼皮跳了一下，心头涌起不好的预感，重复道：“一千二百三十六份？”
    “算上和你的那次，是一千二百三十七，但是所有的结果，都是一样的。”岑宁兮放缓了说话的语速，不敢去看陆寻凛，“都是，百分之——”
    喉结滚了滚，陆寻凛的手指按在岑宁兮的嘴唇上，没有让他把那个单音节数字讲出。
    藏在左侧肋骨里的那个重要器官疼得过分，浓重的苦味一层层沥下，把他的世界砸得坑坑洼洼。
    以前的陆寻凛不明白，也有埋怨，为什么岑宁兮一夜之间变了态度，要他走，要他离开，然后几个月后就遇见了更喜欢的人。
    四年里的一切被仓促推翻，只是因为和另外人有着更高的匹配度，就像偶尔会登上八卦小报的狗血杂谈，可是这一次的主人公是他们。

 第85章

    之前和沈昼松做的那次匹配度测试，数值被哨兵刻意压在了平均值左右，测试结束后沈昼松有和他说过，如果没有刻意改变，他们之间的匹配度应该是在85%左右。
    算是属于较高的匹配度，但陆寻凛并没有觉得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不外乎是精神疏导时更加上手方便，别的就没有再多。
    对他而言，哨兵向导之间的匹配度，大概是在星网上那种随时弹出的今日幸运值垃圾测试一样，说你今天能中彩票，结果最后只是赔了十张的彩票钱。
    相爱的几率恒大于0%，他们本来应该，就是天生一对。
    陆寻凛接下他的话：“百分之零么？”
    “……”
    岑宁兮讷讷点头，不敢去看陆寻凛：“对。”
    “和你没有关系。”岑宁兮将自己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将要落在陆寻凛肩膀处的那粒小灰尘上，盯着那不敢眨眼睛，“都只是因为，我是——”
    抿唇，岑宁兮终于将在自己脑中延续了五年的想法讲了出来，只要两个字，就能简单概括好：“异类。”
    “因为和一千二百三十七位向导的匹配度是0%？”陆寻凛揉了下他的脑袋，叹气，“不要这样说自己，我听着心疼，祖宗。”
    “样本还小，只有一千多份，慢慢找，总会遇到和你有一定匹配度的向导，只是很可惜，那个特例不是我。”陆寻凛擦掉他的眼泪。
    岑宁兮摇头：“你是特例，因为你是我的向导。”
    因为他的回答，陆寻凛勾了下唇角：“匹配度的事情说不定是和希凌晶还有你的精神体有关系，慢慢查下去，总会知道原因——井峪还有之前p-713，你都做了检查，很正常，很健康，不是吗？”
    岑宁兮点点头，他吸吸鼻子，从陆寻凛的手中接过纸巾，用完后揉成一团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他抬起头，主动将这件事翻篇，自己这边的事情已经说得足够清楚，那么陆寻凛呢？
    “是你先删除我好友的，为什么。”岑宁兮看着他，“当时的我、还在给你祈福，希望你平平安安的，可是你、直接把我的联系方式给删除了。”
    “当时的我情况不好，不同意手术怕错过你消息，沈昼松把光脑抢过去，删了你的联系方式，说等我手术出来了再看。”陆寻凛按住自己的眉心，“之后想加上你，却发现你把我拉黑了，转头去问代许焰，然后就是96%匹配度向导的事情了。”
    “……”
    机舱内安静，窗户外风雪渐大，他们在安全的环境中，小心又谨慎的拥抱，互相舔舐伤口。
    岑宁兮开口，打破此时的沉静：“你五年里，训练什么的是不是很辛苦？像今天这种事情，是不是也经常遇见？”
    “嗯，很经常。”陆寻凛答道，每一位来地星的联邦军，在出发前都会写好自己的遗书，交由塔来作保管。
    他庆幸又失望，每一次和死神擦肩而过，他都会意识到，自己比想象中的还更要爱岑宁兮一点——还好他已经有了新的可以喜欢的人，如果自己运气太差，被迫留在了这里，岑宁兮或许会流眼泪，但也不用太过伤心。
    但是——
    他在家政机器人的系统中没有找到别的用户信息，岑宁兮的同事们惊讶于他这个突然出现的伴侣，就算是出于配合治疗，但是岑宁兮会抱住他，也不躲避那些越界的亲吻。
    最重要的，是岑宁兮刚刚才对自己说过的，一直都特别特别喜欢你，只喜欢过你。
    所以他为什么要放开？他已经当了五年的圣母大善人，完全属于自我感动。
    伤心难过一辈子算个狗屁，岑宁兮的眼泪只能因为他流，是岑宁兮先说的喜欢，所以要打上他陆寻凛的烙印，更何况他根本不想死，等事情结束还要拉着岑宁兮的手，慢慢变成两个老头，要去到下一个漂亮的新世纪。
    拥抱，亲吻，心照不宣。
    现在，误会解除了。
    岑宁兮捏着陆寻凛的领口，额头相抵：“我们和好，可不可以？”
    落在机窗上的雪，染上多余的温度，水迹斑斑点点，涂上了没有色彩的油画。
    陆寻凛的声音沉闷，多了别样的欲念，先前只存在于简单触碰的吻加深，陆寻凛手护着岑宁兮的后脑勺，迎接他同等热烈的回应。
    唇分开的空隙，陆寻凛回答他：“好。”
    他也……不会再松手。
    【??作者有话说】
    陆上校：姓沈的是这个（大拇指往下）[愤怒][愤怒]
    第73章
    心里堵着的石头被搬开，情绪宣泄完毕，岑宁兮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期间飞机遇上强气流，把他晃醒过来，迷糊间，岑宁兮抓着陆寻凛搭在他身上的大衣，慢慢挪到自己的鼻子下方，低头，去嗅关于陆寻凛的味道，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和陆寻凛，又在一起了。
    “强气流颠簸，注意安全。”陆寻凛的声音适时从广播里响起，岑宁兮直视着前方的那个摄像头，用力点头，来表示自己有乖乖听他的话。
    困意散去不少，岑宁兮开始整理自己之前拍到的那些影视资料，部分深刻的印象要用文字记下，他们和时间赛跑，逃离极夜，太阳落在球体的边界。
    突然出现的太阳光刺眼，岑宁兮放下手中的事情，看向窗外，伸手要把机窗挡板拉下来。
    运气好也不好，特殊性在于其未知的魅力，否则也不会在飞机上看到极光，穿过一个金色的季节，算是提前一起过了冬天。
    什么时候又睡了过去连岑宁兮自己都不知道，只不过这一次他是被热醒，岑宁兮揉着眼睛，把陆寻凛的大衣给掀开到另一边去。
    睁着眼睛放空自己发了会呆，岑宁兮发现自从在地星遇上陆寻凛后，他完全可以做到随时随地大小睡。
    是之前一个月来地星后的精神太紧绷吗？
    岑宁兮觉得应该是这样。
    已经能从飞机上看见蓝字区，现在是晚上，公路上的车亮着灯，像蚂蚁一样有序前进，时值炎热八月，岑宁兮迅速将毛衣脱下，小声嘀咕：“好热好热。”
    短袖贴身穿着，只要把外边的衣服毛衣脱下就可以，换好另一个季节的衣服，飞机也即将降落，陆寻凛的声音又一次出现在广播里，提醒唯一的乘客岑宁兮请扣好安全带，抬起机窗挡板。
    飞机缓缓下落，岑宁兮被这股惯性砸进了沙发里，滚轮触地，滑行时的声音轰隆，能在机窗外看见灯火通明的总部大楼。
    现在他们又回到了夏天。
    等飞机停稳后，陆寻凛从驾驶舱里出来，他还穿着黑色的高领毛衣，随意扯了下领口的布料，摘下戴着的耳麦，简单的几个小动作落在岑宁兮眼里性感得过分。
    岑宁兮直勾勾地看着他，不自觉地吞咽，想要从陆寻凛身上挪开自己的目光，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瞧着岑宁兮一直盯着自己在看，陆寻凛走近了后问他：“怎么了？”
    “是不是很热？要换衣服。”岑宁兮想起几分钟前自己的经历，问陆寻凛。
    陆寻凛点头：“是要换一下。”
    话罢，他从另一侧的置物架上取下一套制服，背对着岑宁兮，要把与当下季节不符的毛衣脱掉。
    不是没有见过对方裸/露的躯体，岑宁兮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紧张得要命，明明之前的相处都很正常，他也没有闹出什么具体害羞丢脸的笑话，可是现在，精神力像碳酸饮料一样，打出来的泡泡一个劲的要往外溢。
    岑宁兮没有像之前那样刻意收着自己的精神体，半米长的紫色小虎鲸出现在陆寻凛的身旁，亲昵地用头去蹭陆寻凛的胸口。
    “你想摸——”陆寻凛停下脱衣服的动作，回过头来，食指轻点在自己的胸膛处，问岑宁兮，“这里？”
    还在盯着地板看，面前的光亮却被另一人的阴影挡下，岑宁兮下意识抬头，和陆寻凛对视：“啊？”
    陆寻凛不紧不慢的重复了一遍先前的话。
    岑宁兮发现自己的思维变得迟缓起来，应该是点了下头，不然陆寻凛怎么会拉着自己的手，一点点往上，放在他的胸口处。
    说出口的话却带了点委屈的味道，陆寻凛问：“地板是比我好看？”
    “不、不、没有。”岑宁兮慌张道，舌头都在打结。
    羊绒毛衣冒出细小的绒毛来挠他的掌心，有些痒，隔着那点布料接触到另一个人的体温，陆寻凛的胸口随着呼吸起伏，闹得岑宁兮感觉那只手都不是自己的。
    陆寻凛的身后，紫色的虎鲸换了目标，用头去顶陆寻凛被黑色毛衣包裹住的脖颈，陆寻凛没有制止紫色虎鲸对自己的胡作非为，只是把精神力凝在指尖，轻轻地点了一下虎鲸的头顶，问：“那你一直盯着？”
    哨兵和自己的精神体感官相连，陆寻凛碰虎鲸的那一下，自然让岑宁兮本人也跟着一起受着。
    不疼，但岑宁兮还是抬起手来遮住自己的额头，对上陆寻凛的眼睛，为自己辩解：“我没有、就只是发呆、而已。”

 第86章

    陆寻凛点头，算是接受了他的说辞：“嗯，发呆。”
    只是岑宁兮的精神体似乎并不这样认为，贴着陆寻凛完全不想分开，满心满眼都是这位向导，用头顶人不够，还试图用鱼鳍比一个爱心送给他。
    以前他的精神体还是蝴蝶，昆虫类，体型小，见到陆寻凛后也只是往他身上粘，虽然自己不好意思，但至少像个装饰品，会注意到的人也不多——现在的虎鲸精神体太大太显眼，往那一凑像是条围巾，脸上写着的表情直接把岑宁兮本人卖得干干净净。
    他这个哨兵对人家向导心思不干净。
    简而言之，他岑宁兮，馋陆寻凛的身子。
    “……”
    闭了闭眼，岑宁兮咬牙切齿道：“回来……”
    试了几次后，紫色的虎鲸才化作精神粒子消失，回到岑宁兮的精神图景之中。
    他的精神体只要遇上陆寻凛，就变得一点都不听话起来。
    逗弄着的精神体不见，陆寻凛挑了下眉。
    “你快换衣服吧。”岑宁兮岔开话题，“好热。”
    陆寻凛却问：“精神体会突然跑出来吗？就像刚刚？还有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那样？”
    “就算出来也打扰不了你换衣服！”岑宁兮的耳朵完全红透，“快换！”
    看着面前人真的要被自己弄得熟透，陆寻凛满意地勾起唇角，没再继续和岑宁兮说话，脱下厚重的毛衣，换上夏时的制服。
    “好了。”他转过身来，就看见岑宁兮紧闭双眼的罚站模样，怔怔，随后笑出声来，“这是在干什么？”
    岑宁兮一点点掀起自己的眼皮，却没有去看陆寻凛，撇嘴，心道：当然是怕精神体跑出来。
    “先在蓝字s区休息一晚，明天我送你回橙字区。”陆寻凛自然地揉了下岑宁兮的头，“可以吗？”
    岑宁兮点头，说好。
    等躺在陆寻凛床上时，岑宁兮还有些恍惚，浴室里传出淅沥的水声，和两日前他被陆寻凛刚带来蓝字区的夜晚重叠。
    岑宁兮拿着陆寻凛给他的项链，对光看，近乎透明的漂亮蓝色，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没有问陆寻凛是多久恢复记忆的。
    咔哒——
    浴室门推开，陆寻凛顶着一头湿发从浴室里出来，随手把毛巾搭在旁边的椅背上。
    他只穿了一件白背心，水渍没有擦干净，沾湿了衣服，那一处的布料就成了透明的颜色。
    岑宁兮原本是在床上躺尸，听见陆寻凛这边开门的声音，一点点的把眼珠子转了过去——只看一眼就有些受不住，下一秒，精神粒子又一次在陆寻凛身边汇聚，紫色的虎鲸亲呢地用头去顶陆寻凛的背部。
    轻轻推开缠着自己的虎鲸，陆寻凛拿起吹风机，挑眉，明知故问：“又怎么了？”
    能怎么了！
    岑宁兮自暴自弃，懒得去管自己的精神体，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下一周的工作计划，不去想那些和陆寻凛有关系的乱七八糟的事情。
    吹风机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嗡嗡的，有些吵。
    岑宁兮感觉自己被陆寻凛扰乱的那颗心又重新平静下来。
    “我还没问。”提起原本想的事情，岑宁兮清清嗓子，道，“你是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
    吹风机的声音戛然而止，岑宁兮感觉自己的鼻尖被人碰了一下，偏眸看，果然，陆寻凛的指尖有凝聚起来一点精神力。
    看着那只虎鲸又要往陆寻凛的身上扑，岑宁兮连忙收回自己的目光。
    往他身上挨一下都不行，真是。
    岑宁兮暗自唾弃自己的自制力，只能说五年里当吃素的和尚太久，看见点肉汤都馋。
    欺身，陆寻凛半跪在床上，抓住岑宁兮的一只手，举过他头顶，十指扣，挡住卧室里的灯光，让岑宁兮完全的被笼罩在名为陆寻凛的阴影之下。
    很危险的姿势，岑宁兮对上陆寻凛藏着不明情绪的眼睛，可以看见他藏在眉毛间的那点细小疤痕，不去管二人之间暧昧渐重的氛围，再次问道：“你什么时候恢复的记忆？”
    “你猜。”
    岑宁兮撇嘴：“那我为什么要问你？”
    听着他的话，陆寻凛低头，哧哧笑出声，往岑宁兮身侧那个空出来的地方倒去，枕头受到外界的重力，被砸得陷下去了一些。
    头顶的灯光落在陆寻凛的眼睛里，看起来亮晶晶的，他举起和岑宁兮十指扣的手，横放在中间的枕头上，满心满眼只有他身旁的这个人。
    陆寻凛继续道：“那你觉得呢？我是什么时候恢复的记忆？”
    和“你猜”完全是同样性质的答复，岑宁兮有些不满，皱眉去瞪陆寻凛，又用小腿轻轻踢他：“反正不是来地星后，游乐园那会儿就有点奇怪了。”
    陆寻凛莞尔：“嗯，更早一点。”
    “更早一点？多早？”闻言，岑宁兮睁大了眼睛。
    “你生病发烧。”陆寻凛说道，“那天中午想起来的。”
    岑宁兮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盯着陆寻凛，满脸写着惊异还有果然如此：“难怪，我是觉得那天你人有些怪怪的。”
    陆寻凛只是眯眼，看着他，等岑宁兮自己去回忆那天的事情。
    指腹摩挲，还在回味岑宁兮发梢的触感。
    角雕眼里的恐惧不作假，虽说岑宁兮给了他完善的解释，但要陆寻凛去想那几次和精神体的碰面，着实不算什么好的回忆。
    算了，说什么自欺欺人的话，还我一点都不喜欢你现在的精神体。
    哪有什么不喜欢，口是心非说给自己的漂亮话，从来没有过不喜欢，明明是害怕你讨厌恐惧，明明一直没有变过，无比赤忱的爱你。
    岑宁兮抬起头来，神色变得严肃，陆寻凛看着他的表情心中一紧，以为是要翻旧账，只有表面上还维持着云淡风轻的模样。
    一张小脸上写满了凝重，岑宁兮煞有其事地开口：“差点忘了，我要和你说谢谢，还有对不起。”
    一愣，陆寻凛此时停下了他手上捻指腹的动作：“是因为之前分手？”
    岑宁兮摇头：“是常枯峡的事情，让你受伤，真的特别……抱歉。”
    陆寻凛起身，揽住岑宁兮的肩膀，叹气：“也不用这么见外，还要和我说抱歉和谢谢。”
    第74章
    这一次也不例外，岑宁兮睡到了自然醒。
    张嘴打了个哈欠，用手揉着眼睛，搭在腰上的手臂压得他不舒服，岑宁兮下意识的把那东西给挪开，然后把被子团在怀里，往前蹭，结果头被什么硬东西给撞到。
    “诶哟。”
    下一秒，先前被他挪开的手臂，以一种更强势的方式，把他直接按进怀中。
    手撑在陆寻凛的胸口，岑宁兮人还在迷糊，鼻腔里都是陆寻凛的味道——和他自己身上的一样。
    脸被按在人肩窝，新鲜空气被拦住，岑宁兮觉得有些热，还有闷人，不舒服，下意识想要挣开这个早上的怀抱。
    “再睡会儿，祖宗。”
    额头抵住的胸腔振动，岑宁兮听见陆寻凛的声音，一下子清醒了不少。
    该有的正常生理反应是清晨会遇上的最尴尬事情，岑宁兮戳戳陆寻凛的腹肌，又用额头轻轻撞了下他的肩膀，闷闷道：“你硌到我了。”
    陆寻凛听着他的话，低低笑出声来，却把人搂得更紧：“困。”
    岑宁兮撇嘴，没有管陆寻凛的话，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
    他背着陆寻凛准备换衣服，刚撩起睡衣，腰窝那就被人用手碰了下，有些痒。
    岑宁兮打开陆寻凛的手，让他别闹。
    短袖套住头，暂时性的遮住了他的视线，等换好衣服后岑宁兮才转过身来，对上陆寻凛一双含着笑的眼睛。
    窗户外漏了点光进来，刚好落在陆寻凛的身上，男人耷拉着眼皮，姿态慵懒，脸颊压住薄被，原先岑宁兮躺着的位置被他霸占，手臂自然向前展开，掌心向下。
    好样貌的优势被陆寻凛展现得淋漓尽致，他眉毛的颜色浓，被刚醒过后的懒散中和，额前的碎发零散，让身上的那股锐利劲消减不少。
    陆寻凛说：“早上好。”
    他放出了一点精神触手去挠岑宁兮，声音有些哑，勾得岑宁兮心痒。
    于是他弯腰，亲了一下陆寻凛的额头。
    陆寻凛满意地弯起眼睛，精神力勾住岑宁兮的脚踝，手指着自己的嘴唇：“这里，也要。”
    脚踝是敏感地方，岑宁兮踢掉拖鞋，重新爬上床来，小幅度地用脚踝蹭着被单，好缓解被人逗弄出来的那点痒意。眼里盈着泪光，像小动物那样，听话的去亲陆寻凛手指着的地方。
    眸光渐深，陆寻凛环住岑宁兮的腰，带着他的身子往前，让人压在自己的身上。
    胸口贴在一起，按住岑宁兮后脑勺，却只是用力顶了一下他的额头。
    “去洗漱吧。”陆寻凛收起精神力，对岑宁兮说道。
    因先前的动作，陆寻凛的衣领被扯下来，露出大片的胸口，岑宁兮眨眨眼睛，反应过来后整张脸都变成红色，要把陆寻凛胸口的领口往上拉，可他手抖得过分，尝试几次都以失败告终。

 第87章

    陆寻凛被他逗笑，抓住岑宁兮的手腕，另一只手慢腾腾的把领口拉上去：“手滑？”
    “不是！你这！我这个！”岑宁兮听着他的话着急辩驳，舌头在嘴巴里打结。
    抓领口失败，他又想着要从陆寻凛的身上起来，扑腾好久，没有找到合适的支撑点。
    手在人上半身乱摸一通，陆寻凛被他挠到痒痒肉，锢住他乱动的手臂，喉咙里闷出来一点笑音：“你是鱼吗？岑宁兮？”
    抬起头来，岑宁兮说：“我现在的精神体就是鱼！”
    陆寻凛眉眼稍霁，手臂发力，帮岑宁兮从自己身上起来。
    陆寻凛说：“是和我一样的鱼。”
    大早上的被陆寻凛勾得一身火气，岑宁兮拍拍自己的脸，看着躺在床上的陆嘀咕一句“妖精”。
    自然听见了他的话，陆寻凛抬了一下眉毛，明知故问：“说什么呢？”
    “说你像个妖精！”岑宁兮提高了自己的声音。
    话罢，岑宁兮去到浴室里进行洗漱。
    陆寻凛慢悠悠的从床上起来，等进到浴室时，岑宁兮正在低头吐泡泡。
    之前陆寻凛有对精神体的形态变化方面向井峪进行询问，他自己也有收集不少的文献资料。
    精神体直观的反应出哨兵向导的情绪以及心理健康方面，而精神体会否二次进化或者是更改其表现形式——比如从动物类变成植物类的精神体。
    也有专家做过这方面的假想：如若哨兵向导遭遇重大打击，精神体产生一定变化的情况是有一定概率发生的——比如岑宁兮的精神体，就从晶闪蝶变成了角雕。
    只是就昨日对方敞开心扉后和自己披露的部分情况来看，陆寻凛觉得岑宁兮身上发生的变化，不能只单纯的用“重大打击”这么一个原因来解释。
    高纯度的希凌晶、虫族晶核以及付雪见曾经的所作所为——或许不止，共同构成了岑宁兮精神体产生变化的原因。
    把牙刷杯子放回原位，岑宁兮和镜子里的陆寻凛对视，问他：“我们什么时候走？”
    陆寻凛回过神来，走到岑宁兮身旁，拿下另一只杯子：“吃完早饭后。”
    洗漱完毕后，岑宁兮和陆寻凛往总部食堂走去。
    电梯门刚打开，岑宁兮就瞧见了眼熟的人。
    “陈旭棋？”他叫出对方的名字。
    陈旭棋认真看他的光脑，手臂夹着帽子，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大名，才慢悠悠抬起头来。
    “岑宁兮？”陈旭棋眨眨眼，随后目光落在他旁边的陆寻凛身上，“你跟他来的地星？陆寻凛绑你过来了？”
    岑宁兮摇头：“来这边做新闻，前几天在橙字区遇上了他，然后被带着过来了。”
    点头表示知道，陈旭棋往后退了一步，示意他俩进到电梯里来。
    除去陈旭棋外，电梯里还有另外的人在。
    “介绍一下哈，这是刚跟我一起出完任务的s级哨兵，小沈，沈昼松，刚从军事大学毕业的小年轻。”陈旭棋拍拍旁边哨兵的手臂，笑道，“这是岑宁兮，也是哨兵，然后这个比我厉害一丢丢的向导是——”
    “我认识的棋哥。”哨兵没有戴帽子，长发松松绑在脑后，他的个子较陈旭棋要高出半个头，桃花眼潋滟，唇角上扬，笑眯眯地看着陆寻凛，“好久不见，小陆。”
    介绍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陈旭棋喃喃：“什么小陆？陆寻凛？”
    陆寻凛面无表情地看着沈昼松：“好久不见。”
    陈旭棋有些迷茫，疑惑地看着沈昼松，又去看陆寻凛：“为什么你叫他小陆？”
    “因为我比他大啊。”沈昼松理所当然道，“是吧，小陆。”
    陆寻凛继续面无表情：“嗯，是。”
    岑宁兮好奇地看着他们三人。
    “可是……可是我比陆寻凛小一岁啊？”
    沈昼松忍不住揉了下陈旭棋的脑袋：“嗯，所以现在的我比你大呀。”
    陈旭棋听着他的话，大脑有些宕机：“那你为什么要叫我哥？”
    沈昼松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因为，是你让我这么叫的啊。”
    陈旭棋：“……”
    沈昼松：“是吧，棋哥～”
    现在的情况看起来似乎有一点好玩，岑宁兮往陆寻凛的身后躲，咬着嘴唇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刚好这时候电梯到对应楼层，门打开，陆寻凛带着岑宁兮往外走去。
    陈旭棋和沈昼松在他们后面说话，还在纠结称呼的事情，陈旭棋不明白为什么沈昼松不纠正他的话。
    岑宁兮碰碰陆寻凛的手臂，问：“那个人真比陈旭棋大啊？”
    陆寻凛轻哧：“是个老古董。”
    听着后面人的谈话，陆寻凛稍稍侧头：沈昼松不知道发什么神经，把fts计划的原哨兵人选给顶替下去，在陈旭棋面前又不和他讲自己的真实身份，到今天才来自己面前逞嘴巴上的威风。
    察觉到向导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沈昼松趁着和陈旭棋解释的间隙，抬眸顺带着看了陆寻凛一眼。
    这位副塔主的身份信息被纳入黑塔的最高机密进行保护，对外只公开过他的姓氏，托瞭望计划的福，陆寻凛有幸成为知道沈昼松身份的少数人。
    “他看着很年轻，也难怪陈旭棋认错。”岑宁兮将自己的想法讲述出来。
    陆寻凛听着他的话，冷声：“我不年轻？”
    岑宁兮摸摸鼻子，不明白陆寻凛突然的情绪变化：“最年轻的是人家陈旭棋好吧。”
    拿着餐盘，今天的餐食费依然由陆寻凛先生承包，找了处角落位置坐下，陆寻凛又去旁边的自动贩卖机购买饮料。
    陈旭棋瞧见岑宁兮在这边，端着东西坐过来：“可以一起吗？”
    岑宁兮点头：“当然。”
    知道陆寻凛恢复记忆的事情，陈旭棋有些担心地看着岑宁兮，开头从“就是”变成了“那个”，换了好几种说法，都没能将后续的事情完整地讲出来。
    猜到陈旭棋想要问自己什么，岑宁兮笑笑：“我知道他恢复记忆了，陆寻凛没和我藏呢。”
    陈旭棋睁大了眼睛：“那你们……”
    岑宁兮：“就，和好了，又在一起了。”
    陈旭棋拍拍胸口，松了一口气：“呼，那就好。”
    陆寻凛拿着石榴汁回来，顺口问了陈旭棋任务的事情，向导抬高了下巴，说：“非常、无敌、超级、特别好。”
    沈昼松慢一步，坐在陈旭棋的旁边，陆寻凛的对面，附和陈旭棋的话道：“嗯，非常无敌超级特别好。”
    岑宁兮很快吃完了早饭，想起抗精神力头盔还在陆寻凛的房间没拿，陆寻凛就和旁边的陈旭棋说，让他陪着岑宁兮回去拿一下东西，顺便自己屋子里还有一本《第八代机甲绕行式导弹发射系统》，让陈旭棋感兴趣就拿来看看。
    “你都看到第八代了？”陈旭棋啪的一声放下了自己手里拿着的筷子，不顾还有一些食物没吃完，急吼吼地端起餐盘，甚至是先岑宁兮一步离开餐桌。
    岑宁兮：“……”
    岑宁兮对陆寻凛说：“那我先跟他回去？”
    陆寻凛点头，拿了纸巾帮忙擦去岑宁兮嘴角沾着的一点奶渍：“我很快就来。”
    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陆寻凛收回目光，手抱在胸前，看向面前依旧慢条斯理吃着早饭的人。
    “你把我棋哥支走是干什么？”沈昼松问他。
    陆寻凛不客气：“真把自己当刚毕业的小年轻了？今年几岁自己心里没点数？”
    闻言，沈昼松只是眯起了眼睛，笑着和陆寻凛对视。
    “常枯峡的哨兵是你？”陆寻凛挥手，在周围设下屏蔽声音的精神屏障后，问他。
    沈昼松收起了笑容，看起来似乎有些苦恼：“就知道你恢复记忆后会认出我来。”
    “但那个时间段的你，不应该在那，精神力等级也对不上。”如今的沈昼松是ss级哨兵，陆寻凛皱眉，如若不是他对沈昼松过分熟悉，也不会认出那个哨兵会是面前这位副塔主，“你有两个精神体？”
    在提取岑宁兮的记忆碎片后，有推定袭击他们的哨兵精神体为乌鸦，和沈昼松信息里记载的精神体枫树，并不相符。
    “那个时候的我并不是现在的我。”沈昼松笑笑，大有一副秘密总算能被人揭晓的轻松模样，“sss级，我也有达到过的时候。”
    陆寻凛挑眉：“卡利斯岛研究中心的药剂还要用吗？”
    沈昼松：“我知道你才从那边回来，也谢谢你帮我把东西抢回来。”
    陆寻凛：“不客气，报酬已经收到了。”
    沈昼松换了一个坐姿：“和他说开了？”
    陆寻凛点头。
    毕竟在真的遇过一次生死后，之前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假设担心，都成了屁话。
    沈昼松感叹：“真羡慕啊……”
    陆寻凛嗤笑：“你也可以。”
    “既然你去了卡利斯岛，那坎多尼亚号也该看到，那东西还是陈旭棋弄过去的。”沈昼松没去管陆寻凛的话，兀自把话题扯回原来的地方。

 第88章

    “陈旭棋？”陆寻凛听着他的话皱眉，“那不是五十年前的事情吗？”
    “sss级觉醒时产生的精神力场会随机产生一个特殊的能力，只不过在精神力场消散后，能力会消失，精神力等级也会跌回s级。”
    “但你的情况和我跟陈旭棋的都不一样，没有出现精神力场，很平静的成为了一名sss级向导。”沈昼松说道，“陈旭棋的特殊能力是空间，所以他把那个大东西弄了过去，那个邮轮还在卡利斯岛吧。”
    “所以你是在觉醒时，因为你的精神力场的特殊能力来到了五十年后？”
    眼底闪过一丝落寞，沈昼松很快恢复正常情绪，对着陆寻凛打了个响指：“正确，刚好遇见了你和岑宁兮，并且用我的第二个精神体的异能读取了你的记忆。”
    陆寻凛嗤笑：“赔偿。”
    “诶！这就不对了，要不是因为我的介入，你和岑宁兮能复合吗？”沈昼松为自己辩解道。
    陆寻凛瘫着一张脸：“两码事。”
    “算了，我不和小陆计较，你想要什么？”沈昼松做出一副大气模样。
    “给我你的副塔主权限，查个东西。”陆寻凛道，“懒得去黑联邦系统，省得到头来还帮他们义务劳动，抓了几个漏洞。”
    沈昼松：“……”
    沈昼松：“好好好，回去给你。”
    “你和陈旭棋是五十年前认识的？”陆寻凛想着陈旭棋的年岁，皱眉，“因为你的精神力场能力？”
    沈昼松的表情变得落寞：“嗯……所以其实还挺谢谢你的那段记忆，让我看见了他。”
    没管沈昼松的伤春悲秋，陆寻凛重复那两个字：“报酬。”
    沈昼松听着他的话有些无语，落了片枫树叶下来要去打陆寻凛的头，被人轻飘飘地用精神力挡住。
    “你这小孩，钻钱眼里了吧。”沈昼松撕开脸上的淡定伪装，看着陆寻凛，神色复杂，“不早给你了吗。”
    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陆寻凛正色：“那不算。”
    “你舍得陪我一起？”
    陆寻凛沉默，过了十秒钟后，反问：“那你就舍得了？”
    沈昼松：“所以这不是忍不住嘛，陪他一起出了个任务。”
    陆寻凛冷哼：“今天是受我刺激了？想开了要在他面前掉了一道年龄皮？怎么不直接他说你是副塔主，五十年前就和他认识？”
    空中的枫树叶落得更多了些，沈昼松抬手，捏住了一片叶子，盯着枫树叶愣神，过了好一会儿后，他才去看陆寻凛，露出的笑容苦涩：“这不是，还是很怂嘛。”
    第75章
    由于岑宁兮不高的精神力，路网便捷点的交通方式并未被采纳，还是坐飞机回去，驾驶员是之前的联络员伊棱，现在也是陆寻凛的副官。
    和岑宁兮并排着坐，陆寻凛盯着右前方的摄像头，过了两秒，确定伊棱关掉了驾驶舱里的监控后，才挪开自己的目光。
    飞机起飞，冲入云霄，按照既定的轨迹往橙字m区飞去。
    不单纯是把岑宁兮送回去，橙字区还有些事情要陆寻凛过去收尾。因为先前的虫潮，橙字m区又多了一处可以开采的遗骸，联邦这边按照签订的条约抽走一部分后，剩下的再拿给地星政府和企业商量。
    除去做第三方的监管者盯着地星政府和企业协商签合同外，陆寻凛报上去的那只“逃走”的将级虫族，也是他参加审谈会的主要原因。
    于是又想起那天，异族尸骸遍地，混合着难闻的气味，前方是高楼坍塌后的废墟，岑宁兮在他身后，万万颗晶核齐齐向他和岑宁兮袭来。
    “在发什么呆？”岑宁兮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问道。
    陆寻凛笑笑：“有些舍不得。”
    岑宁兮抓住陆寻凛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清清嗓子。
    陆寻凛继续道：“想把你变小，装进口袋里，天天和我在一起。”
    原本是想要说些别的什么，但在岑宁兮听见陆寻凛的话后，选择闭上了自己的嘴巴，将没有说出口的话咽下去。
    没有等到岑宁兮的回应，陆寻凛说：“不说话是默认了吗？”
    岑宁兮撇嘴：“我又不是收缩伞。”
    落地橙字m区的联邦分军区，陆寻凛问分区要了辆吉普车，亲自开车，把人送回了酒店。
    “等你这边工作结束，我和你一起回蓝星。”陆寻凛把手刹拉起，对岑宁兮说道。
    岑宁兮眨眨眼睛，点头：“好。”
    看着岑宁兮的乖巧样，陆寻凛伸手在他脑袋上按了一下：“别只顾着工作，自己安全最重要，这几天你都——”
    想起岑宁兮遇到的两次危险，陆寻凛稍微冷了脸。
    岑宁兮连忙举起自己的手，挨着太阳穴的位置，做出发誓的手势：“我保证，一定不会的。”
    陆寻凛伸手点了一下岑宁兮的鼻尖：“最好是。”
    又在车内黏糊了一会儿后，岑宁兮才下车。
    车玻璃摇下来，岑宁兮弯腰，一双眼睛含着笑，和陆寻凛挥手，说再见。
    “注意身体健康，还有安全。”眉头微蹙，陆寻凛再次向岑宁兮叮嘱，“别太累了，少去高危险地区，橙字区这边鱼龙混杂，你——”
    岑宁兮伸手，五指张开，对陆寻凛做出代表“停”的手势。
    “你才是，注意安全还有身体健康，天天去高危险地区跟回家一样顺溜。”把陆寻凛给自己的话送回去。
    陆寻凛笑了一下：“我家？”
    岑宁兮：“只是一种比喻。”
    陆寻凛：“还以为你说自己是高危险动物呢。”
    岑宁兮张着嘴，憋了半天也只说出一句：“我不危险。”
    陆寻凛扬眉：“会咬我，怎么不算危险？”
    眼见着岑宁兮又要被他逗熟，陆寻凛大发慈悲，和他说：“不逗你了，希望未来两个月里能多见面。”
    见缝插针，找到可以阴阳怪气的地方，岑宁兮道：“你多忙啊，陆上校——”
    拖长了尾音。
    陆寻凛暗叹，是个小没良心的祖宗。
    -
    因虫潮的突然降临，岑宁兮和罗祠宇对偷盗组织对调查可以说是前功尽弃，虽然有虫潮的一手消息以及陆寻凛的采访弥补，但毕竟是投入不少时间成本的事情，再次想起时，岑宁兮和罗祠宇都不免有些可惜。
    在刘可琦的建议下，他俩还是换了新的选题，在虫潮影响下新开采区形成，每天往新开采区这边跑，采访进度，以及周边受虫潮后的影响。
    抗精神力头盔整天都焊在了头上，箍得人太阳穴胀疼，回越野车上整理资料，岑宁兮摘下头盔，缓缓呼吸，好不容易偷得一点休息时间。
    罗祠宇把他写好的稿件拿给岑宁兮看，稍作修改确定无误后，开启联络器，把东西发回德川社。
    手机震震，陆寻凛发来消息问他现在是不是在新开采区。
    岑宁兮下意识去看窗户外，却没有瞧见陆寻凛的身影，打字回复。
    【cnx：对，我在。】
    和陆寻凛在地星遇上把事情说开后，岑宁兮就没有再用光脑和他联络。
    【男朋友：下午我要过来一趟，一起吃个饭怎么样？】
    【cnx：好。】
    偏头和罗祠宇说自己一会儿有事，问他六点后自己开车回去行不行。
    罗祠宇嘴里叼着一截能量棒，说出口的话含糊，最后用点头来表示自己的态度。
    “陆寻凛下午要来。”岑宁兮后知后觉，和罗祠宇说了这通消息。
    上校的行程保密，很多时候都是这尊神的突然行事，比如那次运明大学宣传会突然加了一个人，比如在宣传会后换了衣服，套上精神模拟，跑到小吃街上买饮料还有吃黄焖鸡饭。
    罗祠宇咬下他嘴里的那点能量棒，咽下后抬头：“真的！”
    岑宁兮点点头：“嗯，他和我说的。”
    动作迅速，罗祠宇把光脑屏幕关闭，收好拍摄和采访要用到的相关器材，戴好抗精神力头盔，推开车门就要下去。
    等他在外边站好后，回过头来，才和呆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岑宁兮大眼瞪小眼。
    “快走啊，你和陆上校说说，问问他在哪呢，今天方不方便我们采访？”罗祠宇满脸着急。
    岑宁兮看着放在自己膝盖上的头盔，真的不太想戴，秋老虎咬人，很热，闷得厉害。
    他撇嘴：“哦。”
    发了消息过去，陆寻凛给出的答复一定是同意。
    【男朋友：那刚好，采访完我们就一起走。】
    岑宁兮看着这条消息，又去看自己旁边踮着脚满脸兴奋的罗祠宇，总觉得陆寻凛是猜到事情的后续发展。
    今天是来视察开采情况，陆寻凛来得低调，没有太多的声张，但围着他的人还是很多，那张脸出现在大屏幕上的次数也多，地星人对陆寻凛这张脸还是太熟悉。
    岑宁兮举着摄影机，站在人群的外围，被挤来挤去，太出名的大人物，真的有些麻烦。

 第89章

    早就隔着人群瞧见了戴着头盔的岑宁兮，陆寻凛按下一旁人的介绍，声音温润，被精神力裹着，叫在场人都能听见。
    “大家不要挤。”
    被向导的精神力所牵引，先前拥挤的情况得到很好的解决，岑宁兮在取景框里，看见了陆寻凛对自己笑着眨了下眼睛。
    【??作者有话说】
    太忙了太忙了随缘更了，申签文害我太深……下次一定全文存稿或者存一半再开（心死）
    第76章
    开采区的工作人员带着陆寻凛，要往人稍少一点的地方走去。
    岑宁兮和罗祠宇随着人流跟着过去，嘴里喊着麻烦让让，好不容易挤到最前边，却被开采区的人挡下。
    正要举着胸口处的证件给他们看证明自己的身份，陆寻凛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和刚刚用精神力给大家说话一样的方式。
    “那两位德川社的记者有和我提前约好，麻烦让他们进来，谢谢。”
    工作人员这才放下手，只是忍不住用带着打探的目光，多看了岑宁兮和罗祠宇几眼。
    旁的一些得到消息赶来的同行见他二人得了机会，便也想着一起，举着证件给开采区的工作人员看，也想要得到采访大人物的难得机会。
    陆寻凛没有发话，工作人员没同意，将人拦着，只说陆上校一会儿还有别的要紧事去做，麻烦记者同志下次提前约好。
    哪有什么提前约好的途径，能偶尔见到一次这位保护神都已经是不容易，陆寻凛本人的采访资料少得过分，但面对正当理由以及对方的背景，记者只能将认下工作人员给出的说辞，憋屈地站在外围，拿起便携相机，拍下几张陆寻凛的照片。
    罗祠宇举着话筒，神采奕奕，向陆寻凛提出准备好的问题。
    岑宁兮调整好摄像机对具体参数，看陆寻凛隔着镜头对着自己笑了笑，然后给出他的答案。
    很漂亮的官方话。
    长时间保持一只手拿便携摄像机难免酸胀，岑宁兮就换了只手继续拿着，小动作被陆寻凛看见，默不作声，只是将自己的回答变得更精短简练。
    采访很快结束，陆寻凛和陪同自己的工作人员说不用他们再陪着叨扰，再三确认下，终于送走了身边人。
    只有罗祠宇还在缠着陆寻凛问话，岑宁兮就在旁边收拾东西，拉链拉好，他听着罗祠宇叽叽喳喳的声音，觉得吵闹过分。
    表情稍冷了些，岑宁兮直接把包往罗祠宇怀里塞，再去看陆寻凛，说：“我饿了。”
    谈话被打断，罗祠宇看看手里多出来的包，对上陆寻凛一双含着笑的眼睛。想起岑宁兮之前在车上和他说的话，闻到二人之间的暗流，不是蠢人，罗祠宇猜到岑宁兮说的“有事”是指什么。
    很快反应过来，罗祠宇提着岑宁兮塞过来的包，和他二人说自己先回去。
    陆寻凛去拉他的手，笑着说：“走吧，吃饭。”
    岑宁兮故作矜持，象征性挣了两下陆寻凛的手，最后任他拉着，点头，说好。
    橙字区才经虫潮，联邦军来得及时，虽然大部分的基础设施需要重建，但财产和人员的损失并不太多。
    审谈会顺利，陆寻凛就战况做了简要报告，whaly的升级有科学家们去操心，黑塔有放消息，现在的地星除去陆寻凛以外，还有他们的副塔主在，于是稳人心用的定海神针又多了位。
    卡利斯岛的事情只有塔高层的人知晓，沈昼松去了那边接受精神力的进一步突破实验，陈旭棋忙着训练提升自己，心里的追逐目标除去陆寻凛外，又偷偷加了位人选。
    去修缮好的一处餐厅吃晚饭，抗精神力头盔放在陆寻凛车上没有戴着下去，人群里扎眼是一回事，不安全也是一回事，但有陆寻凛在，岑宁兮觉得自己受到伤害的可能性不大。
    上次常枯峡遇到的事情，是不大可能性里的其中一件。
    岑宁兮顺嘴问陆寻凛，塔那边对于那个伤害到他俩的神秘哨兵有没有什么眉目。
    陆寻凛摇头：“没有。”
    蹙眉，岑宁兮道：“办事效率这么低？”
    听着他的话，陆寻凛笑笑：“但我已经知道是谁了。”
    岑宁兮下意识道：“谁？”
    转念想到之前陆寻凛生病自己在陈旭棋那签下的一堆保密文件，岑宁兮揉揉自己的太阳穴，问：“想知道的话，我是不是要签保密协议？”
    “他们又没查出来，怎么让你签东西？何况我也没办法凭空变出文件来。”陆寻凛说道，“人你已经见过，就是那天你要从总部走的早上，我们去食堂吃饭时碰到的人。”
    “陈旭棋旁边的那位？”岑宁兮很快想起对方的面容，“他不是和你认识吗？为什么要攻击我们？”
    “在常枯峡的时候他还不认识我们。”陆寻凛解释，“事情有点绕。”
    岑宁兮还隐约记得，陈旭棋对那位哨兵的介绍。
    黑塔副塔主对外的唯一公开资料，与那位哨兵是相同的姓氏。
    还直接叫陆寻凛小陆。
    岑宁兮睁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地望向陆寻凛，不觉压低了声音，保险起见还是凑近了在他耳朵边问：“他是黑塔——”
    谈话刚开始时，陆寻凛就在他二人身边布下了隔绝声音的精神力屏障。陆寻凛没有主动和岑宁兮提，任热气撒在他耳畔，眯眼，倒是一副享受的样子。
    不难猜到，陆寻凛点头：“对。”
    说话间二人进了饭店，解除精神力屏障陆寻凛向服务生出示了自己的预约页面，二人往包间里走去。
    到达包厢后，陆寻凛解除自己面容上的精神模拟。
    饭菜点好后，岑宁兮还想继续先前的话题：“真的不是那边刻意瞒着？”
    陆寻凛此时还未设置精神力屏障，询问时就用上代称。
    摇头，陆寻凛说：“不是。”
    “之前你失忆的时候，陈旭棋说沈……不想过来打开你的精神图景屏障。”岑宁兮想起以前发生的事情，还是不放心。
    而且关于黑白两塔不和的传闻，在联邦也是漫天飞。
    “这件事我后来问了他。”陆寻凛眼里闪过一抹促狭，“他说是怕我在他帮助下恢复记忆后，认出他是常枯峡袭击我和你的人，要找他打架，耍脾气不给他做精神疏导。”
    岑宁兮眨眨眼睛：“真的？”
    注意到岑宁兮手边的水杯已经少了一半的水，陆寻凛拿起一边的小水壶，帮他再次倒满，顺便回答他的话：“当然是假的。”
    看岑宁兮乖乖捧着水杯喝水的模样，陆寻凛回忆起这五年里自己给沈昼松做过的精神疏导——屈指可数。
    喝水的动作一滞，岑宁兮也没想到陆寻凛的否认会这么干脆。
    他问：“那什么是真的？”
    “他那段时间额头弄出一个小伤口，而且上年纪了，脸也大不如从前。”陆寻凛嗤笑，“忙着祛疤做医美呢。”
    岑宁兮：“……”
    岑宁兮：“？”
    岑宁兮：“你说什么？”
    陆寻凛淡然：“祛疤做医美。”
    岑宁兮不可置信，重复了一遍他的说辞：“祛疤做医美？？！”
    陆寻凛点头：“嗯，是你想的那个祛疤做医美。”
    心里边神秘强大的黑塔副塔主形象，正在光速崩塌。
    岑宁兮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完全没有什么能说的话，闹了好久，才干巴巴地蹦出一个“哦”字。
    陆寻凛只是看着岑宁兮笑。
    “对了，你这里……是什么时候？”岑宁兮想起那道被陆寻凛眉毛藏住的细小疤痕，出声询问。
    他发现坐在自己对面的男人，身体似乎变得僵硬起来。
    陆寻凛的情绪也变得低落，抬起手来，状似无意般拂过他眉毛里的那道疤。
    “之前训练不小心划到的。”他问岑宁兮，“很……明显吗？”
    语气里是完全没有藏的低落，闹得像是岑宁兮说了什么话在欺负他。
    “不不不不！”岑宁兮着急起来，嘴巴像机关枪那样，吐了一串的不字，“我不是我没觉得诶哟！”
    弄得他手足无措，里外不是人起来。
    岑宁兮涨红了脸：“我觉得很好看！没觉得有什么的！”
    陆寻凛撩起眼皮，望向岑宁兮，勉力挤出一点笑容：“嗯，我知道的。”
    岑宁兮着急过分：“真的，我没骗你，骗你的话——”
    天天和文字打交道的人此时完全找不到为自己能辩解的话，似乎行动会比言语更加有力可靠。岑宁兮放弃说话找补，反正是包间，只有他们两个人。
    起身离开自己的位置，坐在陆寻凛的旁边，凑近了一点，嘴唇印在他的眉毛处，被藏住的、要仔细看才能发现的那点白痕。
    短暂的亲吻，却叫陆寻凛的嘴唇上扬了点，他眯起眼睛，完全一副心情好的样子。
    岑宁兮的脸热了热，但也没什么好害羞的，就算除去中间分开的那些日子，他们也在一起了三年半。

 第90章

    陆寻凛再一次抬起手来，慢慢蹭过被岑宁兮亲过的眉毛。
    他的眼睛弯起来，对着岑宁兮笑，声音里带了点哑：“这么喜欢啊。”
    意有所指，一语双关。
    岑宁兮悄悄掐了一下自己，陆寻凛这几年是不是去外边报了什么恋爱班进修了什么，不然自己怎么总是能被他逗得脸热。
    之前打视频打语音电话的时候，他被陆寻凛的话逗得不好意思，好歹是隔着屏幕听筒，实在不行就借口信号不好、自己有事来躲开。
    现在他俩面对面坐着，小动作小心思小情绪什么的……完全是一览无余。
    岑宁兮觉得自己不能这么窝囊。
    他又一次凑过去，只是这次的目标换成了嘴唇。
    自然是反客为主，陆寻凛按住他的后脑勺，把人往怀里带，抱得用力，似乎是要把他揉进自己骨血一般。
    唇舌///交/缠，暧/昧的水/声在不大的包厢内响起，岑宁兮有些不明白，事情的发展怎么变成了这样，害怕服务生突然上菜打开门撞见尴尬，拍拍陆寻凛的肩膀，推开他，要回自己的位置上坐着。
    只是在接/吻结束前，不解气般，岑宁兮用力，在陆寻凛的下嘴唇处咬了一下。
    破了皮，他如愿尝到了那点铁锈味道。
    陆寻凛看着他，手指碾过自己的嘴唇，眸光愈发暗沉。
    好在服务生真的如岑宁兮担心的那般端着菜来到，面前的桌子上多了菜品，耳旁是服务生的菜名介绍，岑宁兮看着陆寻凛，扬起下巴，无声挑衅。
    看着他的动作，陆寻凛只是笑。
    等服务生再度离开，岑宁兮拿起餐具，准备吃饭：“饿了饿了，快吃。”
    陆寻凛依言，慢吞吞地拿起自己的餐具。
    “对了，这次是真的有事要和你说。”开口，新的一道隔绝声音精神力屏障已经布好。
    陆寻凛抬眸看他，说：“刚刚和你说起别的事情。”
    岑宁兮以为陆寻凛是说自己亲他，准备找借口。
    “我拿到沈昼松的权限，去联邦的信息库里对半载体实验室星盗抢劫爆炸案进行查询，这些未公开的私人信息会有记载，但是，案子里没有付雪见这个人的名字，实验室成员名单里也没有她。”
    “我在联邦公民信息库里，名叫付雪见的人有3428人，但是没有一人，是和你给出的信息相吻合。”
    “所以她的信息要么是比沈昼松权限更高的保密级别，要么是被人抹去了信息。”陆寻凛说道，“这件事等回联邦后再去查查。”
    岑宁兮听着他的话，难得有些迷茫。
    “还有——”
    陆寻凛继续讲道：“拿到沈昼松的权限，我也顺便看了一些和希凌晶有关的资料，你知道的，联邦现在的开采技术，大家没有发现希凌晶的其他功效，只当是有宁神温养精神力的特殊矿石，多一点的噱头就是能转运，和那些水晶一样，所以把主意打到这东西上的也就是一些珠宝商。”
    岑宁兮点头，陆寻凛的话不假。
    “但你知道现如今联邦发现最大的希凌晶矿在哪个星球上吗？”
    不知为何，岑宁兮听着他的话心跳莫名加速：“不知道……”
    陆寻凛的目光沉了下来：“p-713，你父亲名下的那颗星球。”
    【??作者有话说】
    很谢谢点进来看这篇的宝宝我会努力写完我的大儿[撒花][撒花][撒花]
    第77章
    包厢里陷入漫长的沉默。
    岑宁兮看着陆寻凛：“应该……是一个巧合，毕竟旅游业的持续发展获利更多。”
    一颗星球的具体资源如何，联邦星系管理中心自然会出据最详细的报告给购买方，按理说这样的一颗星球用来做矿产产业最为简单暴利，但岑纪元换了另一条路子走。
    虽然p-713星上的气候和风景确实宜人，做旅游产业也是不二的选择。
    但岑纪元这种在商场上摸爬打滚几十年的老狐狸，将p-713星上的希凌晶矿发展成相应产业链发展获取利润才是他会去做的，可他却把希凌晶的一切事情都压了下来，如果不是有心人去查探，完全不会知道这颗星球上有着全联邦目前所发现的、最大的希凌晶矿产。
    陆寻凛没有讲话。
    岑宁兮看着杯子里的水，指尖搭在杯壁，那点热意早已淡下去太多。
    五年前岑纪元给他的那份说辞……
    太害怕探查真相，太想忘记这件事。
    嘴角牵强的向上扯扯，岑宁兮知道，五年前的自己其实也是这样想的。
    “医院里的档案有记录宁雪——付雪见的死因。”陆寻凛继续道，“是稀有毒害金属元素摄入过多，导致多处器官衰竭，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她的精神图景呢？”岑宁兮听见自己说道，“我当时有对她用出精神体异能。”
    早在记忆还不完全的时候，他就隐约的有这种感觉，晶闪蝶鸡肋的异能，其实是有成功用出来过的。
    “精神图景没有受到攻击，在死亡时也没有崩溃的迹象。”
    陆寻凛蹙眉，能感受到岑宁兮现在的情绪不对，向导放出自己的精神触手，安抚坐在自己对面的哨兵。
    在向导的精神力作用下，岑宁兮的情况稍稍好转，但也只是稍稍。
    岑宁兮没有说话，这些年他也有旁敲侧击问过岑纪元，关于付雪见是因为什么死去，得到的大致答案和陆寻凛现在所说的一般。
    “我不知道我的精神体异能对她有没有造成什么伤害，如果我不下意识地用在她身上，或者是我当时做了别的什么，她会不会就不会……”
    陆寻凛无奈：“你这样是在钻牛角尖。”
    岑宁兮小声辩驳：“可是我确实是在她身上用出的异能。”
    陆寻凛揉揉眉心：“付雪见的尸体或者是骨灰是怎么处理的？”
    “在华京北麓公墓。”
    “回蓝星后，带上沈昼松一起，去她的墓前看看吧。”陆寻凛说道，“也算是让他给你个赔偿。”
    岑宁兮不解：“什么？”
    “沈昼松的精神体异能可以读取人体的记忆，这也是造成我之前失忆的原因。”陆寻凛说，“对死人的尸骨也能用，但是只能提取死前五分钟的记忆。”
    “真的吗？”岑宁兮捏紧了自己衣摆。
    陆寻凛：“保密，不然这种能力公开出去，我们沈副塔主就要成联邦神探了。”
    “黑塔不知道吗？”
    陆寻凛回想起沈昼松放出精神体时，巨大的枫树上，安静停靠在树梢上的那只乌鸦。
    枫树惹眼，几乎没有人注意到那只乌鸦。
    陆寻凛看着岑宁兮，想着之前的自己有问过沈昼松，调匹配度的方法是什么。
    沈昼松在知道陆寻凛喜欢的哨兵和他匹配度是0%，人家哨兵还因为这件事和他分手这件事时，嘲笑他说要作弊去偷偷调匹配度骗人回心转意。
    听着他的嘲笑，陆寻凛眸光渐冷。
    不好逗后辈太久，而且自己还从陆寻凛这拿到了慰藉自己这么多年的东西，沈昼松清清嗓子，正色：“这是我精神体异能的功能之一，你学不会。”
    话落，沈昼松潇洒地打了个响指，身后出现巨大的枫树，有风掠过，撩起他二人的衣摆，吹得身后的枫树叶子也沙沙作响，露出藏在枝叶掩映下的那只黑色乌鸦。
    按照他的想法调整匹配度，不过是更改人的记忆而已，有陆寻凛这个向导配合，沈昼松就不用像对之前那些人一样，要把他的记忆也跟着改一下。
    “我和他再做一次匹配度检测，你在旁边帮我。”陆寻凛沉声道。
    室内的风似乎变得更大了一点，像是听见什么好笑的话，沈昼松挑眉，撇过头去，口中溢出了一点气笑音。
    他说：“你确定？你舍得？”
    陆寻凛看着他身后的枫树，有叶子落了下来。
    眼中罕见的闪过一丝迷茫，陆寻凛喃喃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收回发散的思维，陆寻凛回答道。
    岑宁兮撇嘴：“你们塔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感觉白拿钱干事。”
    陆寻凛纠正他话里的不严谨：“是黑塔，管哨兵的那个。”
    岑宁兮拿起餐具，准备开动：“切。”
    陆寻凛：“到时候去p-713上看看吗？探望叔叔，顺便告诉他我们的事情。”
    吞下口中的肉，岑宁兮点头：“必须去，刚好我那个叔叔的儿子一个月后在p-713上办婚礼，你去看看到底是谁订婚谁结婚，别想冤枉我！”
    陆寻凛看着他幽幽道：“他结婚的那位向导精神体也是角雕。”
    岑宁兮：“……”
    岑宁兮：“？”
    岑宁兮被他成功气笑：“所以你这都知道了，但是就不知道要结婚订婚的人其实不是我是吗？”
    默默移开自己的目光，陆寻凛说：“和你之前的精神体一个种类，特别配呢。”

 第91章

    搭在餐桌上的手指用力敲着桌面，岑宁兮看着陆寻凛，但也不寄希望于这点声音能唤醒他的良心。
    岑宁兮：“讲道理好不好，我现在的精神体和你的也一样好吗？”
    话罢，一只身形较小的虎鲸出现在陆寻凛的身旁，亲呢地去蹭他的面颊。
    陆寻凛满意地眯起眼睛，不动声色的换了个坐姿，好让紫色的虎鲸能更靠近自己一点。
    看着自己现如今的精神体，岑宁兮忽然想起之前陆寻凛说的那些话。
    你的精神体不喜欢我。
    你不喜欢我。
    剖白心迹这件事到底是有些害臊，要他回忆那天在飞机上发生的事情，岑宁兮还是会觉得很不好意思。
    看着一边送上后还没有怎么碰过的餐前酒，岑宁兮抓了过来，一口气喝了干净。
    度数很低，甜甜的，和果汁没什么两样。
    到底是酒，主要起一个心理上的壮胆作用。
    “就是你知道啊，当时出了车祸，然后想起之前的那些事情，去了医院后又听到齐叶明说他哥，情绪一下子起伏太大了点。”
    回忆起之前的事情，岑宁兮下意识抚上自己的右眼：“醒来后就变成了角雕，我爸找的那些专家说是因为情绪变化影响导致的精神体变化。”
    陆寻凛自然是看见了他的动作，对上他此时没有美瞳遮挡的紫色眼睛，很漂亮，就像他每一次会珐伊星都会经过的紫罗兰星系，所以每次都会想到有这么一双眼睛的岑宁兮。
    “你的眼睛……”
    岑宁兮听着他的话：“没事，而且之前不是老说我的眼睛和希凌晶很像吗，结果还真是有关系。”
    “这次变虎鲸，我好像是流鼻血了。”岑宁兮说着对陆寻凛扬起一个微笑，“上次是眼睛流血呢。”
    可是陆寻凛笑不出来。
    “是不是很疼？”他问。
    岑宁兮一愣，随后像陆寻凛先前那般用力点头：“当然疼啦！”
    “所以你也要心疼我。”岑宁兮想了想，觉得不够一样，补充，“要最心疼我。”
    陆寻凛轻轻摇头：“你让我心疼的次数还少了吗？祖宗？”
    岑宁兮拿着他的话反驳：“你让我心疼的次数也不少，这位——大祖宗。”
    见他情绪恢复不少，陆寻凛松了口气，换了其他轻松的话题。
    饭后，陆寻凛送岑宁兮回了酒店，分别时又讨了次亲吻，两个人的影子融在一起，被一旁的路灯给拉长，然后分开，但手还是牵在一起。
    “岑宁……兮？”
    忽然听见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岑宁兮被吓了一跳，没再拉着陆寻凛的手，像他俩之前在宿舍楼下依依不舍时，偶然遇上回来的时垣或者是代许焰起哄一样。
    岑宁兮拍着胸口，转头看向声音来源处，刘可琦和罗祠宇提着东西，站在不远处。
    现在的陆寻凛还套着精神模拟，作为之前经常刷脸出现在德川社楼下接人下班的二十四孝好男友，刘可琦和罗祠宇自然也是见过。
    罗祠宇有些好奇：“小岑哥你不是在和陆上校吃饭吗？怎么现在和你男朋友又遇上了？”
    想着之前岑宁兮说的，罗祠宇恍然：“你男朋友和陆上校认识？”
    先前看着有人拉着岑宁兮，刘可琦没看清对方的脸，有些担心，才开口叫了岑宁兮的名字。
    见是误会，同陆寻凛点点头，说了句“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就准备拉着罗祠宇往酒店走去，不打扰腻歪的小情侣。
    陆寻凛叹气，上前一步，从岑宁兮身后的阴影处站了出来，同他站在一起，解除了自己脸上的精神模拟。
    “他男朋友和你口中的陆上校，应该是同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沈昼松说的东西就是他拿走了陆寻凛的记忆，看见了长大后的陈旭棋^^
    第78章
    云被风吹开露出藏在后面的月亮，晕黄的灯光柔柔的落满了陆寻凛的眉梢，岑宁兮听着他说出口的话，恍惚间回到春天尾巴的那个夜晚。
    有的人明明还在住院，右手也骨折受伤打着石膏，却要过来见他，然后在陌生人的面前做自我介绍，名字被“岑宁兮的男朋友”替代。
    身侧是二十八岁的陆寻凛，和十八岁的他身影重叠。
    岑宁兮抬头看着陆寻凛，精神模拟解除，露出他原本的样子。
    或许是没有穿制服的缘故，陆寻凛给人的感觉没有之前那般锐利，头发丝被风带着去挠他的眉毛，那里有一道小小的疤，也被岑宁兮吻过。
    想到这点，岑宁兮忍不住碰陆寻凛的手背，然后拉住他的手，十指紧紧扣。
    再次看向对面的两位同事，岑宁兮大大方方地承认：“对，是这样的。”
    罗祠宇被这则消息砸得头晕：“你们……你们……”
    他突然想起之前车上，韩菲恩对自己说的话。
    你没发现他俩有点不对劲吗？
    当时的他是怎么说的开着？能有什么不对劲的？
    罗祠宇憋屈得过分，腹诽，谁知道是这种走向的不对劲啊。
    岑宁兮继续解释：“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他出门在外都是用了精神力模拟的。”
    刘可琦点头，表示知道。
    “时间不早了，你们先回去休息吧。”陆寻凛说道，“明天还要工作吧。”
    丢下一句再见，刘可琦拉着还处在震惊之中的罗祠宇，带着他先离开，把相处的空间留给陆寻凛和岑宁兮。
    拉着陆寻凛的手摇，岑宁兮转过身来，正对着看他，说：“那我走了？”
    陆寻凛说：“嗯。”
    “下次见？”
    “嗯。”
    岑宁兮听着他的回应，有些不满，撇嘴：“你怎么不说什么，都是我在讲话。”
    陆寻凛弯腰，和岑宁兮平视，然后倾身，就和他的额头撞在一起。
    闭着眼睛，陆寻凛一点点用额头去顶岑宁兮，问：“想听什么？”
    去推陆寻凛的肩膀，岑宁兮瞪他，很生气，哪有这样的！
    “蓝星时间的生日祝福你还没和我说。”陆寻凛开始翻旧账。
    前段时间都是些往外跑的工作，岑宁兮没怎么用上联络器，设置的生日提醒是在光脑上，那东西被他丢在了柜子里，拿出来的次数不多，数学又是被岑宁兮早就丢掉了的东西，何况隔着时间差，要算日子很不方便。
    忘记前几秒钟的自己还在生气，现在角色身份倒转，岑宁兮说了好多遍的对不起，连忙就这件事和陆寻凛解释了一遍。
    “不是说好了的吗，给你准备的礼物回蓝星给你。”岑宁兮着急找补。
    之前他以为陆寻凛的记忆没有恢复，就想着按之前大学那样，除去准备正式的生日礼物外，还要备着自己做的小手工。
    他准备做不织布给陆寻凛，一只小虎鲸，这东西他大三那年有弄过，做出来的东西被陆寻凛天天挂在包上。
    仗着陆寻凛失忆自己做过有经验，岑宁兮就准备再拿出来弄一次。
    在地星的工作多，平常忙，岑宁兮只能是有空了就做一点，可惜没有想到事态变化，陆寻凛早就恢复记忆。
    只能把原本的深蓝色毛毡换成了紫色，打算做自己紫色的虎鲸精神体不织布给他，也算是没有浪费之前的准备。
    陆寻凛站直了身体：“没事，反正我喜欢的礼物已经收到了。”
    岑宁兮蹙眉，做出佯怒状：“所以我准备的礼物你不喜欢了？”
    陆寻凛反问：“你还给谁准备过礼物？”
    “我爸、代许焰、时垣、骆辞珉还有——”岑宁兮掰着手指认真数数。
    陆寻凛听着他的话皱眉，拉长了说话的声音：“人缘真好，这么——多啊——”
    岑宁兮：“不是你让我说的吗？”
    脸上没有什么太多的表情，陆寻凛手抱在胸前：“是我说的，怎么？”
    语气也是牙酸得过分。
    “那你怎么这么阴阳怪气？”
    他表现得太明显，让岑宁兮想不意识到都难。
    挑眉，陆寻凛正要开口讲话，岑宁兮忽然发现了什么，凑近了看陆寻凛那张没有模拟的脸，笃定：“你吃醋了。”
    陆寻凛偏过头，大方承认：“是啊，吃醋了。”
    本该是一个很好用于揶揄的话题，但陆寻凛一副坦然的样子，倒叫岑宁兮无从下手。
    撇嘴，岑宁兮不明白，怎么不好意思的人忽然就成了自己？
    挪开视线不去看他，岑宁兮说：“那你就吃吧。”
    又给岑宁兮做了一次精神疏导，腻歪了会儿后两人分开，岑宁兮在陆寻凛的注视下慢慢走到酒店门口。
    酒店所在区域的受灾情况并不严重，他们也就没有换新的居住地方。
    感应门打开，岑宁兮却没有急着进去，转过身来看向还站在路灯旁边的陆寻凛，踮脚，用力伸出手来挥，用肢体语言再说一次拜拜。

 第92章

    夏末的夜晚没有风吹过，天气炎热，心跳脸红是恋爱新手的最佳装备，岑宁兮作为逾期十年早恋的过期玩家，他看着陆寻凛，却依然觉得心跳得好快。
    能看见陆寻凛温柔的眼睛，比棉花糖还要软，岑宁兮发现自己其实一点都不想和陆寻凛分开。
    至少现在是，至少他砰砰跳的心有告诉他，不想挥手就代表着再见。
    身后的反应门似乎察觉到客人没有想要进酒店里的想法，等捱过了那点时间，门就又关上。
    岑宁兮放下手臂，回到夜色里，不同的是，这次他向陆寻凛所在的方向跑来。
    见人折返，陆寻凛下意识问他：“怎么了？还有——”
    还有什么事吗？
    没说出口的话被岑宁兮的拥抱打断，哨兵张开双臂，用力抱住自己的向导，精神体同他的主人一样，离开精神图景，紫色的虎鲸围着向导亲呢，不舍得要分开。
    “舍不得我啊？”陆寻凛伸手回抱住他，嘴角挂着盈盈的笑。
    岑宁兮的头埋在陆寻凛的肩窝处，点头：“嗯。”
    过期玩家续费成功，叮咚叮咚，恭喜他，拿到阔别五年的爱情账号。
    -
    在前线的时间很快就到了定好的三个月，刘可琦继续留在地星的申请得到批准，就不和他们两个男生一起回去。
    知道刘可琦继续留在在地星的事后，罗祠宇也想着和刘可琦一起留下，打了申请上去，但被领导驳回。
    看着标红的“不予批准”四个字，罗祠宇的脸色不太好看，但也知道自己在地星做出的这些事情都是和岑宁兮一起，甚至能取得不错成绩也是因着对方。
    在地星这边的工作都已经收尾，做好的选题报道已经通过联络器现行发回了德川社，刘可琦过来拷贝资料，瞧着罗祠宇的表情，问是怎么了。
    正在收拾行李，岑宁兮闻言看了过来，道：“申请被驳回了？”
    罗祠宇闷闷叹气：“对。”
    岑宁兮试图开解他：“很正常啊，之前德川社的驻地星前线记者不都一直是一个人吗？这次情况特殊，我们都没有接受过培训，所以就都过来了，算是有个照应，而且你还年轻。”
    刘可琦看着他笑：“在地星还呆上瘾不想走了？”
    眼神闪烁，罗祠宇小声说：“我不是。”
    把行李箱翻过来盖好，岑宁兮安慰他：“下次再来，你一个人杀去红字区？”
    “那当然！必须的！”罗祠宇扬起下巴，问刘可琦，“小琦姐，你之后要去红字区吗？”
    刘可琦抿着嘴唇笑，岑宁兮看着她，想起刚来橙字区的时候，他和刘可琦摘下被人盯了一路的抗精神力头盔，坐在有些旧了的餐厅里，刘可琦对自己说，要是就她一个人来的话，肯定要去红字区试着闯闯。
    年轻的女记者意气风发，她点头，眼睛里写满了对未知挑战的无畏。
    刘可琦说：“当然要啊。”
    “一定要注意安全啊。”话锋一转，罗祠宇说道，“这次来地星，我一张能看的照片都没拍到。”
    听着他的话，岑宁兮手指拂过便携相机，先前他拍下whaly在虫族尸骸堆里的那组照片还被送上星网热趋，后面在卡利斯岛上拍到的那些，大多数不能发出去，但有特别多他喜欢的风景照。
    尤其是那艘神秘的坎多尼亚号邮轮。
    刘可琦学岑宁兮的话，对罗祠宇说：“下次再来。”
    有三个月前那次虫族袭击迁跃点的先例在，两星间的客用飞船班数大幅度减少，和来时一样，他们坐联邦军舰回到蓝星。
    “是ft-543启烆号诶！”罗祠宇看着回程时要乘坐的军舰，眼中满是喜悦，“刘可琦亏大发了哈哈，这可是陆寻凛找到虫母踪迹——”
    说出口的话戛然而止，罗祠宇看着自己旁边的岑宁兮，后知后觉，想起他和陆寻凛之间的关系。
    话只说一半，岑宁兮有些疑惑地看他：“怎么了？”
    罗祠宇张张嘴，补齐他没说完的话：“的那只军舰。”
    当时启烆号找到虫母踪迹这则消息连续霸榜24小时的星网热趋第一，上至老人下至上幼儿园小孩，蓝星地星，应该没有什么不知道这件事的人。
    岑宁兮看着面前的这只庞然大物，在心里琢磨着问陆寻凛能不能要个启烆号的拍摄批准，点头，认可罗祠宇的话：“亏了。”
    “什么亏了？”
    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岑宁兮回头，看陆寻凛一身制服身形挺拔，眼睛里含着笑，映出自己吃惊的表情。
    他旁侧的人是沈昼松，还是那日岑宁兮在蓝字s区总部里见到的模样。
    岑宁兮难免想到陆寻凛对自己说的话，祛疤，做医美。
    这两种东西和面前的沈昼松联系在一起，岑宁兮总觉得……不能直视这位神秘强大的黑塔副塔主。
    “陆上校！”罗祠宇先反应过来，随后他看向沈昼松肩膀上的徽章，目光一凝，挺直腰在原地站好军姿，“您是少将？！”
    沈昼松倒是没什么架子，同罗祠宇挥手：“诶，你好。”
    黑塔副塔主格外热衷于精神模拟，身份神秘没有太多的照片流入公众视线，除去黑塔的手段以外，还和这位副塔主每次出现在公众场合时，都是不同的精神模拟容貌有关系。
    在上次见面后，岑宁兮知道，这大概就是沈昼松本人的真实容貌。
    没想看起来到这么年轻，甚至是有些……漂亮？
    同他二人打过招呼，岑宁兮才就刚刚自己和罗祠宇的谈话向陆寻凛做解释。
    沈昼松在旁边做点评：“嗯，确实亏！”
    “所以……”岑宁兮将自己的想法讲给陆寻凛听，“我可以给启烆号拍几张照片吗？”
    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没有见，除开打招呼后就是和工作有关的东西，陆寻凛看着岑宁兮，唇角一点一点向上提起。
    很好呢，很不错。
    耳边是沈昼松对岑宁兮职业精神的称赞声，陆寻凛眯起眼睛，看着自己满脑子只有工作的男朋友，道：“当然可以，请自便。”
    【??作者有话说】
    陆上校：工作重要还是我重要？
    机智的岑记者：拿出便携相机，让陆寻凛站在启烆号前面，一起拍照。
    小岑（看着照片美滋滋）：当然是都重要啦[害羞]
    第79章
    倒是没有成功自便，陆寻凛领着他去找合适的机位拍照，沈昼松看着一脸羡慕的罗祠宇，笑眯眯道：“去军舰里等他们吧，这位记者先生。”
    罗祠宇收回自己的目光：“哦，好。”
    沈昼松看着他魂不守舍的样子，宽慰：“里边也有能拍的东西，我带你去。”
    闻言，罗祠宇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
    沈昼松看着罗祠宇给出的反应，心说和陈旭棋一样，果然是小孩，就是好哄。
    他点头，面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嗯，真的。”
    陆寻凛带岑宁兮去的地方视野很好，没有什么遮挡物，可以完整地拍下启烆号。
    精神体从精神图景之中跑了出来，虎鲸一个劲地往陆寻凛身上凑，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他的精神体。
    岑宁兮拿着相机，去找启烆号合适的构图。
    冰冷的庞然大物安静矗立在厚重的云层下，深蓝色军服的联邦军人列队，整齐有序地往启烆号上走去，遇上了没有太阳的阴天，平添些许肃穆味道。
    岑宁兮看着相机里的照片，满意地点头。
    拍摄完成，岑宁兮正要收起便携相机，肩膀处忽然压上一个重物，他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肩膀上多出来的脑袋。
    军帽不知什么时候被陆寻凛给摘了下来，露出他用啫喱水定型后的头发，岑宁兮用手指去碰，发质会比起之前的要硬一些，像树枝条。
    手肘顶陆寻凛的胸口，岑宁兮问他：“怎么了？”
    想了想，又补上陆寻凛常叫自己的那个称谓：“祖宗？”
    陆寻凛晃了下头，额头抵在他的肩膀，反复蹭过的那点衣料很快就被弄皱。
    另一个人的体温偏高，虽然地星这边的天气已经转凉，但岑宁兮还是觉得有些热。
    主要的是因为大庭广众下的不好意思。
    能感觉到陆寻凛是把全身的重心都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岑宁兮喂了好几声让他起来都没有得到回应，于是向前迈了一步，然后迅速转身，抱住因为没有支撑点而差点跌倒的陆上校。
    本意是想挣脱他的桎梏，可岑宁兮却被他反手抱住，从肋骨两侧环住腰，特别的用力。
    岑宁兮恍惚间，以为自己陷入了更深的泥沼里。
    原计划失败，岑宁兮又用手掌去推他的腹部，示意对方能不能放开自己：“别人看到我们俩这样……”
    陆寻凛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嗯？”
    岑宁兮补齐后面的话：“多不好意思啊。”
    陆寻凛闷闷笑出声来。

 第93章

    能感受到对方胸腔的低幅度震动，岑宁兮用力向后仰，让自己的身体成了未拉开的弓形。
    两人的上半身间拉开了一点距离，岑宁兮看着陆寻凛揶揄的表情，皱眉，问他：“你好意思吗？”
    就像磁铁那样，陆寻凛稍稍压低自己的身子，再次向岑宁兮贴过去。
    陆寻凛说：“当然好意思。”
    听到他的话，岑宁兮放弃了对他拥抱的反抗。
    岑宁兮说：“有用精神模拟吗？我现在是什么？又是一只蝴蝶？”
    陆寻凛再一次笑了起来，他们挨得实在是太近了点，那声音像是一下下敲在岑宁兮的心口上似的，又麻又痒，和小虫子在咬完全是一模一样。
    这次多了副作用，从耳朵一直蔓延到了脖颈，全都红了起来。
    岑宁兮急得直跺脚：“你干嘛啊你，又在笑什么？”
    歪头，蹭过岑宁兮的头发，陆寻凛去嗅怀里人身上的气味：“笑你好可爱。”
    “起开，你才可爱。”岑宁兮听着他的话，没什么好气道。
    陆寻凛：“我没你可爱。”
    向导放出自己的精神触手，进入到哨兵的精神图景之中，给人做了次简单的精神疏导，让哨兵的身上沾满自己的精神力。
    察觉到哨兵的精神力不佳，陆寻凛问他：“没休息好？”
    紧绷的身体一下子软下去，岑宁兮眯着眼睛任陆寻凛抱着，像一只被人正在撸毛的猫，懒洋洋地靠着陆寻凛的肩膀，脸上写满了享受两个字。
    岑宁兮说：“还好。”
    精神疏导结束，陆寻凛又将他的感官度调节至和普通人一样的水平，做完一切后才来问他：“关于这次的服务，您满意吗？岑先生？”
    岑宁兮哼哼：“五星好评。”
    或许是因为这次有陆寻凛的特殊关照，此次回程他们受到的约束比起来时少了很多，直观的表现在于可自由活动的范围大了不少，当然前提还是需要有军方的人跟着一起。
    陆寻凛在主驾驶室工作，于是陪两位记者的人选是他的副官伊棱先生。
    是熟人，岑宁兮和他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
    伊棱笑笑：“好久不见，岑先生。”
    除去监督作用，伊棱也是很好的讲解对象，带着他们去到启烆号内部的公开区域拍摄，将部分非保密武器数值、能源以及用途，告知给两位记者。
    很快来到星舰顶层，伊棱问他们，还有没有什么对启烆号感兴趣的地方，以及问题。
    岑宁兮摇头：“我暂时没什么问题，谢谢辛苦了。”
    罗祠宇看着手里的录音笔，兴奋的直点头：“我也是我也是，谢谢您！”
    把人送回到休息的房间门口，看着罗祠宇进去后，伊棱叫住了岑宁兮：“四个小时后上校会来找您，麻烦您到时候留出一定的时间，可以吗？”
    看着伊棱恳切的眼神，岑宁兮莫名有种陆寻凛在欺负老实打工人的感觉。
    岑宁兮点头：“我会的。”
    伊棱似乎是松了口气，脸上扬起真切的笑容：“谢谢，到时候陆上校会来房间找您。”
    军舰不是星际豪华飞船，没有什么珍馐美食豪华大餐，回去后岑宁兮拆开了一条玫瑰花味道的能量棒塞嘴里边，看罗祠宇正在对着全息电脑屏疯狂敲字。
    他忍不住感慨：“工作好积极。”
    罗祠宇的嘴里也叼着一条能量棒，没有分给什么多的视线给岑宁兮，只开口说道：“当然，我可是要拿年度优秀记者的人！”
    听着他的话，岑宁兮算算时间，等回去后，自己的二级记者证也应该发下来了。
    年轻人肯努力自然是好事情，岑宁兮作为一个比罗祠宇大几岁的老年人，很满意自己在罗祠宇身上看到的蓬勃朝气。
    于是岑宁兮决定口头支持了一下现在的年轻人：“嗯，加油。”
    想了想，他又补充：“打字轻一点，我想睡觉，谢谢。”
    罗祠宇停下打字的动作，摘下耳机，怒目看向一边的岑宁兮：“你！”
    岑宁兮咽下能量棒，手握成拳头，重复那两个字：“加油！”
    敲键盘的声音小了下去，岑宁兮戴上眼罩，侧身躺下休息。
    昨晚收拾行李整理资料，为返回蓝星做最后的准备，怕罗祠宇粗心往了什么重要东西没有归纳备份，所以都是岑宁兮一个人在弄。
    一不小心就到凌晨，眼睛从光屏上挪开，可等头沾到枕头上时，岑宁兮又发现自己睡不着。
    身体和精神都是高度疲惫，可他却罕见地遇上了失眠。
    罗祠宇不会打呼噜，房间内只有他短浅的呼吸声，翻了很多次身还是没能成功入睡，岑宁兮把自己的这种情况，归结到胡诌的回家兴奋综合症身上。
    而现在，或许是因为陆寻凛给他做过了精神力疏导的缘故，困意很快找上门来，敲击键盘时发出的声响，也成了很好的助眠白噪音。
    没有做梦，迷迷糊糊间，岑宁兮好像听见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慢悠悠地睁开眼睛，发现陆寻凛坐在自己床边，正在对罗祠宇说话：“等他睡醒了我再过来。”
    岑宁兮眨眨眼睛，抓着陆寻凛的手臂从床上坐起来。
    陆寻凛看他：“醒了？刚刚我吵到你了吗？”
    岑宁兮摇头，看向站在旁边的罗祠宇：“你在叫我？”
    起床气有些大，岑宁兮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凶。
    罗祠宇听着他的话愣住，恍惚间以为回到之前那次会议结束后的走廊，当时的岑宁兮也是这样说话。
    将岑宁兮的头掰过来看着自己，陆寻凛说：“四个小时后我来找你，你答应过的。”
    是有这么一回事，岑宁兮掀开被子，揉着眼睛，陆寻凛自觉地把岑宁兮的鞋子拿过来，在床边放好。
    岑宁兮没有动，还是在揉眼睛。
    陆寻凛蹲在地上，抬头看他，笑了一下，无奈地摇头，拿起鞋子帮他穿好。
    屋子里的电灯泡用力掐了一下自己，手臂上传来刺痛叫他一张脸都皱在了一起，罗祠宇想：自己应该不是在做梦。
    穿好鞋后，陆寻凛用湿纸巾将手擦干净，然后去碰岑宁兮因为睡觉而有些乱糟糟的头发。
    岑宁兮嫌弃地拍开陆寻凛的手：“不许碰我头。”
    答非所问，陆寻凛举起另一只手里还攥着的湿纸巾：“我擦了手的。”
    岑宁兮：“……”
    岑宁兮：“我不是！摸头长不高！”
    陆寻凛站起来，对一旁看着他俩的罗祠宇笑着点点头，和岑宁兮说：“你现在挺高的。”
    突然意识到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在，岑宁兮的那点起床气顿时消散无踪，站了起来，抓着陆寻凛的手就要往外走。
    他一边走一边问陆寻凛：“找我干什么呢？”
    陆寻凛没有防备，任由岑宁兮牵着，唇角挂着的笑没有淡下去，沾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宠溺。
    他再次对罗祠宇点头，在岑宁兮带他离开这个房间之前，像被提线木偶带着走的玩偶师。
    嘭——
    门被关上，罗祠宇看着紧闭的房门，又掐了一下自己，看向电脑全息屏上快要完成的文档，然后又抬头，去看关上的门。
    “天啊，我一定是在做梦。”他魂不守舍道。
    -
    等走出一段距离后，岑宁兮问陆寻凛：“找我什么事？”
    陆寻凛问他：“那个房间好小。”
    岑宁兮疑惑地看着他：“这不是你们星舰上的士兵标配房间？”
    又想起面前人的军衔，上校，舰长，应该是有启烆号上最好的待遇。
    在岑宁兮看向自己的眼神中读到了几分以权谋私的味道，陆寻凛发现自己刚刚说出口的话，完全是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陆寻凛解释：“不想你和别的人住一起。”
    伸出一根食指在他面前晃晃，岑宁兮说：“完了，我和罗祠宇已经在地星同住三个月了。”
    陆寻凛的脸迅速垮了下来。
    刚睡醒就有新鲜的变脸表演看，岑宁兮被陆寻凛逗笑，用指尖去提他的唇角，手动帮人恢复笑容。
    岑宁兮问：“怎么，不开心？”
    陆寻凛重重点头：“嗯，不开心。”
    岑宁兮无奈：“那就是个小屁孩，我之前还和他吵过架，你不要这么奇怪。”
    陆寻凛：“上次你出差——”
    岑宁兮捏住他的嘴巴，这次也是手动闭麦：“我不想听。”
    他们站着说话的这个地方是死角，没什么人经过，右手边有一处不大的方窗，外面是漫无边际，没有光亮的黑暗宇宙。
    过了大概有十秒钟后，陆寻凛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岑宁兮这才松开手，话题回到最开始，问他：“找我什么事？”
    陆寻凛抬起手腕，光脑自动打开，将此时启烆号的航行全息路线展示在他二人眼前。
    偏头看向窗外，陆寻凛说：“快了。”

 第94章

    跟着陆寻凛的视线看向窗外，一片漆黑，和陆寻凛并肩安静地站了几分钟后，岑宁兮好奇地问他：“是要看什么星星吗？”
    陆寻凛点头：“启烆号规定的航线要先经过珐伊星附近的迁跃点，有几队人是要先回那边。”
    岑宁兮揶揄塔：“珐伊星上的白塔瞭望塔还好吗？”
    陆寻凛叹气：“就不应该带井峪见你。”
    岑宁兮：“喂喂喂，话不是这么说的，一己之力轰翻一座瞭望塔，多牛多拉风的事迹啊！”
    “是半座。”陆寻凛纠正他的话，“更深层次的原因是因为谁？”
    岑宁兮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后，他吐槽：“照你这种想法，错的是这个宇宙才对，宇宙不应该出现，不应该让地星和蓝星出现，不应该星际移民，我爸我老祖宗都有错！这是人类起源有罪论！宇宙起源有罪论！”
    “说得好像我是蓝颜祸水一样。”
    陆寻凛歪头看他，夸奖：“不愧是岑大记者，舌灿莲花。”
    岑宁兮扬起下巴：“哼哼，那当然，想当年我——”
    原本漆黑一片的窗外多了光亮，岑宁兮的声音戛然而止，说出口的话只来得及做个开头，剩下的被眼前的紫色星云所吞噬。
    恒星风和强辐射是雕刻艺术家，宇宙里的尘埃和气体纠缠编织，有那么一朵漂亮的紫罗兰花，悄悄开在宇宙的一处臂弯里，等人发现采撷。
    紫罗兰星云，五年前陆寻凛就有拍下来，给他看过的一处宇宙奇迹。
    “五年里，我有频繁的在地星和珐伊星之间往返，fchk 4822紫罗兰星云，是我看了一百零七遍的风景，最熟悉的一处星云。”
    “它像你的眼睛，很漂亮，是我五年里摸索前行的慰藉，也提醒着我，陆寻凛你是不敢回蓝星的胆小鬼。”
    今天的岑宁兮依旧没有戴美瞳，一双漂亮的紫色眼睛暴露在陆寻凛的视野中。
    陆寻凛说：“但我也知道的，你一直不喜欢自己的眼睛。”
    远处的那一朵小小星云，像是被方形的窗户关上，禁锢住，变成了一幅画，留在了这里。
    可是岑宁兮知道，不是的，它就在那里，谁也拿不掉、偷不走，客观的存在。
    深吸一口气，岑宁兮看向陆寻凛，换了新的话题：“所以你这五年里，想了一百零七遍我？”
    陆寻凛摇头，否定：“不止，更多，是我忍不住。”
    启烆号的行驶速度快，紫罗兰星云很快就成了过客。
    岑宁兮翘起脚尖，着力点放在脚后跟上，身体自然晃，然后稍稍抬头，就亲到了陆寻凛的下巴，还有下嘴唇。
    他眯起眼睛笑，于是紫罗兰星云被藏了起来。
    岑宁兮说：“好巧哦，我也是。”
    所以陆寻凛伸手抱住了他。
    胜过千千万万的紫罗兰星云，最珍贵，也最重要。
    第80章
    星舰落地蓝星，军区有安装信号屏蔽器，光脑只能连接启烆号内部的网络，还不能和外界联系。
    先前陆寻凛给了岑宁兮他在启烆号的内部联络号，约好等到蓝星后就直接去宁雪的旧墓前，让沈昼松探查付雪见死前的几分钟记忆。
    手腕上的光脑震动，陆寻凛发来消息，说让岑宁兮在房间里呆着，自己直接来找他。
    原本抓着行李箱拉杆的手松开。
    罗祠宇瞧见他的动作，问：“怎么了？”
    岑宁兮回答：“等人带我们出去。”
    罗祠宇紧张道：“陆上校吗？”
    岑宁兮点头。
    罗祠宇拍拍自己的额头，嘟囔道：“真羡慕你啊小岑哥。”
    手抱在胸前，听着他的话，岑宁兮扬眉：“怎么？喜欢陆寻凛啊？”
    “靠！我不是！小岑哥你别乱说！”罗祠宇难得爆了句粗口，脸烧了起来，“也不对，我对陆上校是尊敬的那种喜欢好吗！”
    岑宁兮看着他脚边那只吐着舌头疯狂抖腿的精神体柯基，笑出声来，他爽朗道：“行，我们家陆寻凛是万人迷。”
    精神体直观表现主人的真实情绪，平日里乐观的柯基一反常态，瘫坐在地上。
    或许是岑宁兮的视线太过直白，罗祠宇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有气无力：“干嘛？”
    这下连小岑哥都不想叫了，本性暴露。
    在罗祠宇的脸上找到名为“紧张”的情绪，岑宁兮指指柯基，问他：“你很紧张？”
    顺着他的手指看向自己的精神体，死狗一样的坐在地上——不对，不是比喻，本来就是狗。
    罗祠宇踢了一下自己的精神体，让它别这样坐着，丢人。
    柯基站了起来，往前走了两步后，又一屁股坐了下来。
    罗祠宇：“……”
    岑宁兮忍不住笑出声来：“你紧张什么啊？”
    “就是！就是！就是！”罗祠宇梗着脖子说道，连着吐了三个就是也没把话讲明白，声音跟着小了下来，“就是近乡情怯的嘛。”
    岑宁兮没有接着他的话往下说，沉默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没得到回应，罗祠宇的脸渐渐变热，他看向坐在床榻上的岑宁兮，把先前那句话的最后两个字再拎了出来：“的嘛。”
    为了不让自己笑出声，岑宁兮的手指用力，去掐自己的大腿侧。
    效果很好，只是副作用也大，表情管理失败，岑宁兮被疼得倒吸了口气，在房间里听着格外明显。
    罗祠宇问他：“你怎么了？”
    知道现在的自己一定笑得特别的尴尬，但岑宁兮还是硬着头皮说：“没什么。”
    恰好此时门被敲响，岑宁兮迅速起身：“我去开门。”
    陆寻凛和沈昼松站在门外，只有他们，没有其他人跟着。
    沈昼松像个开屏的花孔雀，对着岑宁兮做了一个wink：“又见面了，小记者。”
    沈昼松和陆寻凛换成了便服，肩膀上没有惹人眼的肩章，但岑宁兮还是被沈昼松的意外举动给吓了一跳。
    陆寻凛剜了沈昼松一眼，转头对岑宁兮温言：“走吧。”
    反差对比鲜明，沈昼松也不恼，只是在旁边笑，说什么：诶哟诶哟，小陆是不是生气了？
    行李有陆寻凛帮忙拿着，岑宁兮只背了一个包。
    罗祠宇只和岑宁兮熟悉，旁边两位的身份压得他喘不过气，出了军区就忙不迭地说，把自己丢悬浮列车站就好。
    也没假客套几句，陆寻凛导航到最近的悬浮列车站，罗祠宇迅速拿着行李下车，和他们说再见。
    目送着罗祠宇往车站走去，磁浮车再次向前启动，沈昼松的声音在车厢内响起：“小陆啊，你看你，把人家给吓成什么样了？”
    负责开车的人是陆寻凛，岑宁兮和沈昼松一起坐在后排的位置，也就只能从后视镜里看到陆寻凛的面容。
    因着沈昼松的话，陆寻凛的眉心下陷，双眉收紧，在中间拧出几条细线。
    陆寻凛就着沈昼松的话反问他：“我吓着他什么了？长官？”
    沈昼松佯装害怕般去拍自己的肩膀，面容稍稍变化换上了名为“嫌弃”的表情：“咦——别这样叫我，怪恶心的，一身鸡皮疙瘩。”
    陆寻凛的语气很正常，听不出来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岑宁兮好奇地看着沈昼松，试图在他身上找出什么答案。
    感受到岑宁兮投来带着探寻的目光，沈昼松又戴上了先前的那幅温文尔雅的面具，唇角盈着一点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和岑宁兮搭话：“之前在常枯峡的事情，在这里我和你说一句抱歉。”
    “我还好，主要是陆寻凛……”提起这件事岑宁兮就有些心虚，又去悄悄看了眼后视镜里的陆寻凛，“他受伤了。”
    沈昼松理直气壮：“他是应该保护你啊。”
    岑宁兮只觉得不好意思，摸摸鼻子，听见陆寻凛嗯了一声。
    陆寻凛：“你说得对。”
    这次岑宁兮抬头，和后视镜里陆寻凛的目光，短暂地撞在了一起。
    陆寻凛继续道：“我是应该保护他，你说是吧，沈昼松。”
    岑宁兮缩缩脖子，听着他的这番话，闹得自己特别不好意思。
    向导的精神触手放出，精神力里夹杂着一点明显的威胁性质，但准确地掠过了岑宁兮所在的地方，没叫他察觉。
    沈昼松换了个坐姿，手撑着下巴：“嗯。”
    向导收回了他的精神触手，车厢里的暗流涌动避开了岑宁兮，沈昼松没有再继续讲话，安静地看着车内地面。
    岑宁兮分出了些许注意力在他身上，沈昼松的眼神平静得过分，像一潭没有丝毫生命力的死水。
    他为自己的这个发现小小的惊了一下。
    “别一直看我，小陆会吃醋的。”沈昼松的唇角扬起笑来，慢慢偏过头来，看向坐在自己旁边的岑宁兮，“这位小记者。”
    岑宁兮举起手做出投降状，下意识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我们都是哨兵，沈……上将。”

 第95章

    报复性一般，陆寻凛在遇上的这个红灯前重重踩下刹车，转过头来对沈昼松说：“你别逗他。”
    岑宁兮有系安全带，只是被突然对冲力给吓了一跳，沈昼松却被这股惯性给带着撞在驾驶椅的后背，额头被磕着。
    揉着额头重新坐好，沈昼松脸上戴着的面具碎了不少，咬着牙道：“陆寻凛你别太过分。”
    陆寻凛：“比你让我手骨折好太多了。”
    沈昼松：“……”
    是自己理亏，但沈昼松还是忍不住小声嘟囔了句：报复心太重，小心人小记者不喜欢你了。
    陆寻凛不客气道：“你多操心自己和陈旭棋吧，这次做医美装嫩，下次要干什么？要小心人家陈旭棋不喜欢你了才对。”
    “你！”被这句话成功刺激到，沈昼松反射性地想要站起来，于是遭殃的地方又多了一处头顶。
    岑宁兮努力让自己的存在感降低。
    继上次的医美祛疤过后，沈昼松的形象在他这里已经风化。
    手上移，从捂额头变成了捂头顶，很方便。
    沈昼松恹恹道：“陆寻凛你实在是太过分了……”
    陆寻凛嗤笑：“自作自受。”
    把提问对象换到岑宁兮身上，沈昼松问他：“你评评理，陆寻凛他是不是很过分。”
    才吃到一个让人惊讶的瓜，岑宁兮还没有来得及消化，听着沈昼松的话只是笑，没有参与其中的打算。
    半个小时后，磁浮车抵达陵园。
    套上了精神模拟，陆寻凛的面容变得普通，沈昼松捏着自己的下巴，对陆寻凛的这张脸仔细端详，发表观点看法：“你这精神模拟的，不太好看啊！”
    陆寻凛笑笑：“岑宁兮帮忙指导的。”
    岑宁兮尴尬笑笑：“对，是我。”
    猝不及防塞了一嘴狗粮，沈昼松手抱在胸前，偏过头不去搭理这对狗男男。
    宁雪的骨灰被岑纪元带着去到p-713星上，开墓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借着机会岑纪元把付雪见的尸骨放进这块墓中，电子信息芯片被取出，于是旧墓成了无名氏的埋骨地。
    事先和陵园负责人约好，陵园的占地面积不小，摆渡车载着他们去到山低，剩下的路就需要爬楼梯了。
    宁雪的旧墓在山顶，等走上去时，岑宁兮已经是气喘吁吁。
    现在是蓝星的八月份，正是最热的时候，他的背还有额头，都出了不少汗。
    手里拿着的智能小空调没什么用处，还是热得人心慌。陆寻凛看着岑宁兮的狼狈样，把自己的小风扇给他还不够，又不知道从哪找来一把扇子，手动人力给岑宁兮扇风。
    沈昼松慢慢踱着步子往前走，陆寻凛叫住他：“用一下你的精神体异能。”
    沈昼松回过头来：“？”
    陆寻凛：“来点风，降温。”
    沈昼松被他的话逗笑：“你让我的精神体异能干什么？”
    陆寻凛抬手做出虚抓杨，长达九米的虎鲸跃空出现，鲸啸声回荡，空气里的湿润度提升，变得凉快。
    身上黏腻的汗液不见，岑宁兮摸摸自己的脖子，想：现在精神体异能也变得和陆寻凛一样了，不知道按自己的精神力，能做到哪一步。
    于是他试探性地放出自己的精神体，想要试一下自己新的精神体异能。
    对着沈昼松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要求，陆寻凛道：“降温。”
    “陆寻凛你这个人真是！精神体异能就这么用的？！”沈昼松被逼得骂骂咧咧，身后露出一截枫树树枝，“行了吧！”
    衣摆扬起，红枫树叶落了几片在地上，树叶打在一起发出沙沙声，好风阵阵。
    空气里的水含量多，岑宁兮很快就收集到了一块指甲盖那么大的水珠，只可惜之后再不能更进一步。
    陆寻凛一边转身一边问岑宁兮：“还觉得热吗？”
    唇边擦到岑宁兮聚集起来的那小块水珠，位置巧合得过分，他愣住，看岑宁兮莫名红了起来的面庞。
    紧接着，那颗水球失去控制，在陆寻凛面颊边炸开，像一场烟花。
    溅在他脸上的水不少，更多的是因地心引力洒在了地上。
    陆寻凛眨了眨眼睛，不明白怎么岑宁兮突然这样对着自己——就像十八岁那次告白的水族馆，他没有很好的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导致好好的水蝴蝶炸开，把岑宁兮变成落汤鸡。
    虽然刚刚岑宁兮弄出来的水球，根本不会让陆寻凛有成为狼狈落汤鸡的机会。
    岑宁兮悻悻：“我想试着按我的精神力，能控制多少……”
    抬手，陆寻凛用指腹擦去留在面颊上的那点水渍，有些漫不经心：“还挺多。”
    听着像是变相的挑衅，岑宁兮脾气一下子上来，把陆寻凛给的风扇一下子拍回到他的怀中：“没办法就是这么多！”
    陆寻凛抓住他的手腕，有些无奈：“很厉害，真的，别滋我一脸水就更好了。”
    岑宁兮还是生气，没有搭理他。
    嘴上说着哄人的话，陆寻凛捏着岑宁兮脖子后的肉以作安抚，想着在唇边炸开的小小水花，更像是岑宁兮不小心亲了自己一下。
    第81章
    山顶的视野开阔，自然风阵阵扫去夏日的炎热，不需要沈昼松再用他的精神体异能人为造风。
    岑宁兮也是第一次来这里，按照负责人给的相关信息，慢慢找过去。
    “这边。”他对着身后的两人招手，指着前方的那条小径。
    石子路的尽头是那方没有姓名、被取出电子信息卡的墓碑，陆寻凛用力抓着岑宁兮的手，算是给他安慰。
    拍陆寻凛的手背表示自己没什么事，岑宁兮对他笑：“我还好，没什么紧张害怕的。”
    令人意外的是，宁雪——不对，付雪见的那块碑前，有放着一捧用丝带包扎好的白色小花。
    岑宁兮不免得多看了几眼。
    陆寻凛神色古怪：“你们还订了送花服务？”
    岑宁兮摇头：“应该是园区管理的什么活动？”
    沈昼松笑道：“芙库洛尼小雏菊，这陵园的福利也太好了点，我等会出去问这儿的人要张名片，墓地就买在这里……挺不错的，有山有水，环境也好，而且还会送这么贵的花来。”
    说这话时，沈昼松的表情明显得真诚了好多。
    只当他买墓地的话是在开玩笑，岑宁兮的重点落在了他说的花名上：“抱歉，我对花草植物的了解不多，芙库洛尼亚……小雏菊，是很贵吗？”
    沈昼松解释：“是只有在芙库洛尼星上才能培育出来的一种雏菊，对生长环境很苛责，但是在雏菊花开后，可以在各种严苛的环境下存放很长一段时间，而且不会落瓣。”
    这种价格贵的花也算是物有所值，花大心思培育出来后也能活很久，不像其他那种娇滴滴的花，少见又易碎，几天不搭理就变得奄搭搭。
    陆寻凛摇头：“不是园区送的，路上其他碑前的花不是这一种雏菊。”
    听着他的话，沈昼松有些遗憾地耸耸肩膀，他长叹了一口气：“诶！我还以为是园区的福利。”
    陆寻凛：“别在这说丧气话，你给陵园交笔管理费，让他们每天——不，二十四小时，每个小时往你墓上送一束新的花，远不止这什么芙库尼亚小雏菊，多姿多彩的挺好。”
    沈昼松：“喂！你怎么这样对你的长官！”
    陆寻凛轻嗤：“那就请长官你不要把买墓地这种事情挂在嘴上。”
    沈昼松撇嘴，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没有叫在场的两人听清楚。
    岑宁兮却被陆寻凛的那句话惊出了一身冷汗，他小声喃喃：“谁会来看她？”
    敏锐察觉到身旁人的情绪不对，陆寻凛再次握住他的手，给他肢体动作上的安慰。
    陆寻凛：“等会儿去查一下园区来访人的信息系统？”
    有些心不在焉，岑宁兮点头：“试一下吧。”
    虽然可能性……在他看来渺茫。
    陆寻凛：“付雪见在联邦的信息数据被人删除，我准备从你母亲这边的人际关系入手，应该会有认识她的人在。”
    陆寻凛看向沈昼松，对方一幅了然的表情：“知道，给你权限，别去黑联邦系统，让人家同志加班挨批评。”
    不再过多废话，沈昼松直接切入正题，精神体粒子在他肩膀上汇聚，最后成了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模样。
    不由得想起之前在常枯峡的那一幕，黑色的不明精神体出现在陆寻凛的身后，而自己，因为高等级哨兵的精神力威压喘不过气来。
    岑宁兮分了些注意力在沈昼松的精神体上，小心打量。
    不由得想起自己之前的角雕精神体，有些丧气——都是鸟类，怎么他的那只角雕就只能放那么一小点儿的雷电，还要被摁在地上摩擦。
    陆寻凛问出了他的潜在心声：“就是这东西袭击了我们？”
    sss级向导的精神力基数庞大，但论精神力的攻击性，则完全不如低二等等级的s级哨兵，毕竟向导的精神力以疏导控制为主，是对哨兵单体的最好辅助。

 第96章

    但这一方面的缺陷被机甲很好的掩盖，sss级的精神力让陆寻凛可以自如地操控最强大的机甲，同时，也能将机甲的性能发挥到最大限度。
    沈昼松抬手制止陆寻凛，不让他继续往下说：“够了小陆，我已经很内疚了。”
    陆寻凛扯扯嘴角，在周身布下精神力屏障，防止有外人不小心窥探到什么：“开始吧，长官。”
    岑宁兮跟着说：“麻烦您了，沈上将。”
    沈昼松打了个响指，肩膀上的哪只乌鸦腾空而起，在墓碑的上方盘旋，随后猛地俯冲，直直撞入那方没有镌刻任何文字的墓碑之中。
    他偏头，对陆寻凛道：“都说了，别那么叫我。”
    陆寻凛微微笑：“抱歉，副塔主，是要我学陈旭棋那样叫您小沈吗？”
    沈昼松唇角抽搐片刻，不知道这人是跟谁学的阴阳怪气。
    但没办法，之前那次删好友，还有这次常枯峡的袭击，都是自己亲手埋下的果。
    沈昼松摆手：“我大人大量。”
    乌鸦衔着什么东西从墓碑里飞了出来，付雪见的记忆如同折叠好的全息影像般，在三人面前徐徐展开。
    精神体重新回到沈昼松的肩膀上，凄厉的叫声破开此刻的宁静氛围。
    记忆的书卷以第一人称视角展开，画面中浮现的是全息电脑屏，女人纤细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迅速打字记录下此时的数据。
    “对！对！是这样的！”
    付雪见停下了打字的动作，手放在视角下方，她啃指甲的力气太大，能听见硬物互相摩擦以及还有颌关节用力时发出的声响。
    全息屏上尽是一些专业文字和数据，三人作为外行来说都是陌生的东西，只能暂时记下，抱着疑问的心情继续看下去。
    付雪见恢复了打字的动作，这次她抬起头，视线范围里出现的东西更多，也让陆寻凛成功的在全息屏顶部的那一栏里，看见了付雪见打开的文档名称——
    《关于人造精神体第142次实验结果》
    《希凌晶高纯度提取方案（宁）》
    陆寻凛没有出声打断，将自己发现在第一时间里告诉给其他二人，付雪见的记忆图像继续进行。
    付雪见往后方走去，还在用光脑记录着自己的研究数据，她全程低着头，三人只能从她的余光里寻找多余的环境线索。
    各种实验器材仪器，整齐有序地摆放在它们安全的位置上。
    视线范围里终于出现了除去光脑以外的光线，付雪见停下打字的动作，伸出右手，按下前方的一处按钮，然后继续记录她的实验数据。
    全程没有抬起头来过。
    咔哒——
    安全阀门打开，排水声量大，付雪见却全然不受外界影响。
    回车换行，再敲下最后一个空格键，她的记录暂时告一段落。
    玻璃器皿的门舱打开，她伸手，抱住里面混身湿透的小男孩。
    全身的血液在此刻凝固，岑宁兮直愣愣地看着画面中面色苍白的小男孩，止不住发抖。
    之前对陆寻凛说的什么“我还好”，在此刻都变成了可笑的屁话。
    那是二十年前的自己。
    陆寻凛伸手揽住岑宁兮的肩膀，让他靠着自己：“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我在这儿，不怕。”
    顾不上听陆寻凛的话，岑宁兮只是用力咬住自己的后槽牙。
    画面继续，付雪见怜惜地摸他的头：“宁宁，妈妈给你去换一身衣服。”
    那双手的主人做事灵敏，小岑宁兮身上的湿衣服很快被她解开丢在一边。
    小孩脆弱的皮肤暴露在外，乍然间接触到冷空气下意识打了个哆嗦，小岑宁兮手环抱在胸前，以期取暖。
    “乖，手不要抱着。”付雪见将小岑宁兮的两只手拉了下来，好方便她小孩的身上去贴检测贴片。
    语气和动作看似温柔，但行动里却包含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黑色的检测贴片黏在小孩的胸口位置，随后那双手把胸前的扣子一粒粒扣好，那些黑色的贴片就被遮起来，不叫外人能够看见。
    她拿着剩下的那些贴片站起身来，对上小岑宁兮从昏迷中醒来后稍显迷茫的眼神。
    付雪见揉了下小岑宁兮的头，叫他的名字：“宁宁。”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近，岑宁兮在自己幼年眼眸中的倒影，看见了付雪见面容——头发有些乱，像是被随意抓住束在脑后，她戴着平光镜，细密的皱纹如爬山虎般在面颊蔓延。
    她的眼里藏着深重的疲惫，很憔悴的一张脸，手上的动作却很迅速，那些检测贴片很快被她在小岑宁兮身上贴好。
    只剩下最后一枚。
    后知后觉，小岑宁兮才反应过来，下意识地瑟缩，眼皮下掩遮住了一双眼眸，想要躲开付雪见的触碰。
    “疼……”
    带着鼻音的童声在空旷的房间中响起。
    付雪见恍若未闻，将最后的那块检测片贴在了对应的位置。
    小岑宁兮的左边太阳穴。
    “好啦，宁宁。”大功告成，付雪见拍了下手，转过身来继续回到全息屏前，程序启动，开启检测设备记录现在的数据，“乖乖的，不要动。”
    付雪见没有任何犹豫地按下右前方的红色按钮，同一时间，身后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小孩因疼痛而发出的惨叫声凄厉，可她始终没有将自己的目光从全息屏上离开过。
    新的数据不断涌现，画面小幅度的上下晃动，女人没有眨眼，注意力全在不断变化的数字上 。
    时间一点点流逝，画面左右摇晃的幅度变大。
    沈昼松忽然开口道：“她在摇头。”
    话音将落，画面停止摇晃，付雪见开始剧烈地咳嗽，埋头的同时用力咬住自己的手指甲，不断喃喃：“怎么会这样，怎么回事，不可能，不应该……”
    身后传来人跌跌撞撞的脚步声，很明显，但付雪见全身心都在面前的全息屏上，全然没有在意。
    一只手出现在右下方，将插在那里的u盘拔下。
    顷刻间，屏幕中正在运行的程序中断，发出刺耳的滴滴警报声。
    画面一点点转移，最后停在小岑宁兮苍白的面容。
    下一瞬，女人尖锐的叫喊声似乎要穿破人耳膜：“你在干什么！”
    她的情绪波动剧烈，精神体出现，下意识的就要用精神力往小孩身上压去。
    可被小孩躲开。
    攻击的动作一滞，付雪见再次捂住嘴剧烈咳嗽，她抬起手来指着岑宁兮再次发动攻击，能看见的，她的手两面都多了猩红的血渍。
    面前的小孩伸手抵挡，成功的将女人的精神力攻击化解。
    “你！”付雪见只来得及说出这一个字来，紧接着是她剧烈的咳嗽，“我成功了！”
    她迅速上前，想要拿回岑宁兮手中的那个u盘。
    可下一瞬，她跌坐在地，低头，看见血从她鼻腔里不断往下滴落，在地面积起一小滩地暗红色。
    可她还是执着地向小岑宁兮所在的地方伸手，一遍遍说着她的诉求。
    把u盘给她。
    一只紫色的晶闪蝶自小男孩的身后，徐徐飞向空中。
    同房间内另一只体型更大，通体颜色更偏向蓝色的晶闪蝶遥遥相望。
    眼前的画面与岑宁兮的记忆中完全一致，没有什么出入。
    下一瞬，那只构成晶闪蝶的精神粒子发生变化，最后成了一只黑足猫。
    它慢慢地向付雪见走来，优雅地掠过了那一滩血，最后抬起爪子，按住了她沾满血的右手手掌。
    付雪见不可置信道：“我终于……成功了？”
    而原本应该是小岑宁兮站着的地方，变成了另一个和岑宁兮面容有九成像的女人，她笑着看向付雪见，伸手，对她说：“我来接你了，妹妹。”
    那是宁雪。
    可付雪见却没有去抓她的手，直愣愣地看着宁雪。半晌，她似乎意识到现在的情况，仿佛孩子一般无助地哭了出来。
    她不住地摇头，对宁雪说：“对不起，我对不起，你不该来的，我不该拿你的身份卡信息，我没有想过要顶替你的身份，从来没有的。”
    “我、我也不应该那样对宁宁的，我……”
    她站了起来，往宁雪所处光明的反方向走去。
    迎面是滔天的火光，付雪见直直往前走去，在火焰将她吞噬掉的前一瞬，她回过头来，看向站在阳光下微笑着的宁雪：“我只是有点……太想你了，所以才把那孩子……”
    “当成了你的替代品。”
    第82章
    回忆就此结束，三人面前的影像消散。
    “最后那一段画面，是在她死后捕捉到的一点记忆粒子。”沈昼松为记忆的最后一幕作解释。
    手指抚过乌鸦的头顶，沈昼松眼神一凝，指尖掠过乌鸦尖喙时顺便拿走一点荧光，随后提起唇角微笑：“辛苦了，做得很好。”
    得到主人许可，乌鸦飞向空中，舒展身姿。

 第97章

    “不是，她到底……怎么又变成我……小姨了？”
    付雪见最后的那段记忆，宁雪开口叫她的称谓，岑宁兮在心中仔细咀嚼。
    妹妹？
    晚八点档的狗血奇幻剧是要在他身上演出吗？
    岑宁兮觉得头疼——岑纪元真的不知道这些？到底还瞒了他多少事情？
    “之前担心的那件事可以放下了吧。”陆寻凛对他道，“她的死亡和你没有关系，你的精神体异能不是造成她死亡的关键。”
    嘴边多了一抹苦笑，岑宁兮点头，可心情却变得沉重。
    部分缘由轻飘飘地落在他眼前，付雪见的实验成功，他的精神体是后天的人造产物。
    “我有事先回黑塔，陆寻凛你也记得早点回白塔述职。”沈昼松收回他的精神体，眉心塌下，简单和二人说了再见后就转身，往山下走去。
    察觉到沈昼松的表情不对劲，但陆寻凛无暇过问，此刻的身旁有一个更需要他关注的对象。
    陆寻凛抱住岑宁兮，对他道：“刚好要去p-713星参加婚礼，和叔叔再好好聊聊？”
    当面的交谈比隔着远星视频通讯更加合适。
    之前的猜测设想得到证实，可面对真相时，岑宁兮却有些困，跨星际长途旅程遗留下来的疲惫在此刻找上门来，他只觉得自己的眼皮沉得过分。
    听着陆寻凛的话点头，除去人造精神体外，岑宁兮满脑子却在想另一件事——不该在星舰上写稿工作的。
    陆寻凛问：“困了？”
    岑宁兮揉眼睛：“嗯，有点。”
    话罢，他又打了个哈欠。
    陆寻凛提议：“我在这给你做一次精神疏导，然后送你回家。”
    岑宁兮点头，表示同意。
    问了陆寻凛的时间安排，两人约好这周五的晚上一起乘岑纪元的私人飞船，从蓝星去往p-713星。
    向导柔和的精神力将哨兵包裹，鲸啸声在山间回荡，带起来的风温柔，掠过将芙库尼亚小雏菊束好的白色丝带，短暂地带着它离开地面。
    -
    周一的早晨例行会议需要早起，岑宁兮听着小小的摇滚乐，恍如隔世。
    他睁着眼看天花板发了一会儿的呆，等小小第二次来催他的时候，才从一边的床头柜拿过夜间充电的光脑。
    打开，看见半小时前陆寻凛发来的报备信息，说他已经起床了。
    岑宁兮：“……”
    看着文字消息上方的灰色小字，岑宁兮忍不住嘟囔：“什么铁人？怎么能起这么早？”
    慢悠悠打了个哈欠后，他按动手指关节，开始慢慢打字。
    【cnx：我也起床了，不想上班，好困=-=】
    陆寻凛的消息回复得依然及时，表情包库更新，现在是两只一大一小颜色不同的虎鲸。
    岑宁兮愣愣：他是什么时候新画的？
    【男朋友：我现在也在开会，不想开=-=】
    【男朋友：[默默流泪]】
    【男朋友：[累瘫]】
    又是新的两个表情包。
    不提某人学自己发颜文字的事情，岑宁兮正准备把他新发来的表情包收藏，指尖悬在光幕上方几厘米处——陆寻凛好像没有画过虎鲸和角雕的表情包。
    思维跨度有些大，所以他联想到之前二人在月亮下的对话——你的精神体不喜欢我。
    从床上坐了起来，岑宁兮摸摸鼻子，大概是因为他本人对陆寻凛的心虚，连带着在那段时间里，自己的精神体也对陆寻凛抱有一种疏远态度。
    但他不明白的是，自己的精神体才见过几次陆寻凛，就让陆寻凛这么直白地说出你的精神体不喜欢我这样的话？还是说向导对精神体的反应、情绪的感知太过敏锐？
    “小岑，起床，不然，迟到！”
    来自小小的第三次闹铃，以及提醒播报打断了他的思绪。
    从一边拿过常服换上，岑宁兮扬声对小小道：“好了！马上！”
    在德川社门口和苏芳芳遇上，三个月不见，好朋友冲上来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哇塞！你瘦了好多！”
    岑宁兮拍她的背，示意苏芳芳放开自己：“你也瘦好多。”
    简单的五个字叫她喜上眉梢：‘真的！’
    岑宁兮点头：“嗯，真的。”
    松开抱着岑宁兮的手，苏芳芳迫不及待地和他分享自己这几个月里的减肥经验。
    在地星习惯了不戴美瞳的日子，回来后也是一样，苏芳芳瞧见他紫色的双眸，惊叹：“什么牌子的美瞳！好好看！”
    岑宁兮就笑：“是我原本的瞳色，之前在戴美瞳。”
    苏芳芳愣愣，随后道：“这样啊。”
    说话间两人往电梯间走去，苏芳芳拿出工牌来，问岑宁兮：“对了，你的二级记者证下来了，新选题有想好做什么吗？要不要和我一起做这个信任值网贷的选题？毕竟你才刚从地星回来，独立做一个大的项目会不会太辛苦？”
    持有二级记者证，不只是代表着单纯的升职加薪，同时也意味着记者可以独立合法的从事重要事项调查，采用非正常手段拍摄录制的影视图像等资料，可以被当作官方的重要证据，并通过正当渠道进行发布。
    谢绝她的好意，岑宁兮摇头：“没事，我有想好的选题，就不和你一起了。”
    苏芳芳爽朗道：“那行，你准备做什么？”
    岑宁兮：“关于能量棒中人体所需营养物质含量是否达标，嗯……这个二级记者证来得挺及时。”
    听到岑宁兮的选题，苏芳芳诧异道：“大工程啊。”
    岑宁兮笑笑：“我大四的时候就有做这个的选题的想法了，这些年一直在收集相关数据信息，现在手里的资料也攒得差不多了。”
    因为他期末周和备战考研时饮食习惯不规律，天天吃能量棒闹出的低血糖。只是能量棒口味的红黑榜不够，得要揭露背后的无良商家才行。
    上次闹低血糖还是回运明采访陆寻凛结束时，当时的前男友表面冷冰冰，说话也不留情，但还是很贴心的给了他一颗没有拆开的巧克力。
    想到这里，岑宁兮心有些痒，点开和陆寻凛的聊天框，随意选中一个表情包，发过去骚扰已经从前男友变成男朋友的陆上校。
    【男朋友：怎么了？】
    【cnx：现在是我要开会了［微笑］】
    【男朋友：［惊恐］】
    【男朋友：干掉开会这个恶势力！！】
    这一周的例会除去选题报告讨论以外，领导还对岑宁兮三人在地星前线的工作做了表扬：发回来的报道质量高，时效快，更有不少独家。
    领导的脸上满是笑，大手一挥，说今晚他自掏腰包，算是庆功宴，请大家出去聚餐。
    欢呼声占满了整间会议室，苏芳芳拍岑宁兮肩膀，对他挤眼睛：“沾了你好大的光！”
    下属恭维的话好听，领导更乐了几分，直接放话说等刘可琦回来，不仅要办庆功宴，还要整个迎接晚会来给她。
    有人问：“老大，是请人来表演吗？”
    脸上的笑还没散去，领导大手一挥，直接否决：“当然是你们啦，同事的倾情演绎才更加的让人有回到家的感觉不是吗？”
    领导的这番话，成功的让会议室内的空气凝固了一秒钟。
    懂事的下属不会让尴尬的空气留在这方室内，纷纷说着领导高瞻远瞩深明大义的话，惹得那位有了啤酒肚的中年男人下巴又往上抬高了几厘米。
    苏芳芳扁着嘴和岑宁兮摇头，做口型无声讲话：我不想。
    周内的工作繁忙，让岑宁兮得以暂时忘记在陵园看见的、那五分钟记忆画面。
    难受倒说不上太多，毕竟小时候的记忆，他到现在也只记起来零零碎碎的一些，更何况现在的他，是大人了。
    时垣知道他回蓝星的消息，打了电话过来问岑宁兮多久有空，晚上一起出来聚聚，说代许焰也会一起来。
    岑宁兮听着“代许焰也会一起来”几个字面色古怪，直接问时垣，现在他俩的关系到底是到了哪一步。
    时垣回答：“就是在一起了嘛，给你接风洗尘，刚好也一起吃了我俩的脱单饭，一箭双雕！”
    岑宁兮：……
    在他去地星的三个月里发生的事情……挺多的。
    “不行，这是两码事情。”岑宁兮否定他的妄想，“饭要分开请。”
    时垣：“行行，分开。”
    “就今天吧，代许焰有时间吗？明天我要去一趟p-713，周末不在蓝星。”岑宁兮想了想，“对了，我还要带一个人来。”
    回到蓝星的这几天里，他没有出去跑过什么采访，晚上都是和陆寻凛一起吃饭。
    “他今天到下周一都没事。”时垣下意识问，“是谁啊？”
    “你和代许焰都认识。”岑宁兮回答，“到时候就知道了。”
    时垣还在猜人：“大学同学？齐叶明？还是……”
    岑宁兮打断他，还是先前的说辞：“到时候就知道了，晚上见。”

 第98章

    时垣停止猜测：“好吧，晚上见。”
    和时垣这边的电话结束，岑宁兮给陆寻凛发去消息，今晚出去吃大餐，有人请客，不花钱。
    【男朋友：谁啊？代许焰？】
    【cnx：嗯，代许焰和时垣。】
    【男朋友：ok，到时候我来接你一起去。】
    心里憋着瓜不说出去难受，岑宁兮给陆寻凛卖了个关子，让他猜这两人怎么突然要请自己吃饭。
    陆寻顺着他的话往下，乖乖提问，为什么？
    【cnx：他俩在一起了，惊不惊喜，刺不刺激？！】
    【男朋友：？】
    第83章
    准点下班，岑宁兮随着人流出来，在大堂的老位置看见等自己的陆寻凛。
    苏芳芳把岑宁兮往陆寻凛的方向轻轻推了一把，说：“喏，你家属来了。”
    罗祠宇走在他们身后，顺着看过去瞧见来等岑宁兮的陆寻凛，瞳孔震震，欲言又止。
    瞧着罗祠宇脸上奇怪的表情，苏芳芳问：“怎么了？”
    罗祠宇连忙摇头，心虚：“没什么。”
    约好的餐厅在距离德川社八百米处的商圈，走过去花不了太多的时间。
    时垣定了在包厢，他们先到，坐下后岑宁兮和时垣发消息，说等他们过来。
    婉拒服务生的帮忙，陆寻凛解除了自己脸上的精神模拟，给岑宁兮和自己倒好茶水。
    【时垣：路网便捷点马上就排到我们了，很快！】
    【时垣：那你们先点菜吧，反正是请你。】
    于是岑宁兮把点菜这项任务像丢皮球一样，扔给了陆寻凛。
    依着岑宁兮的口味挑选他会喜欢的菜品，陆寻凛把最后的结果拿给他过目，得到许可后再下单。
    与此同时，包厢的门打开，时垣的声音，伴随着他火急火燎的步子一并撞入了包厢里。
    “你带了谁过来，还和我卖——”
    时垣的声音在看见陆寻凛脸的一瞬间，生生止住。
    等看见光幕上弹出“您已成功下单”的字样后，陆寻凛才抬手，和他打了个招呼，以及时垣身后姗姗来迟的代许焰：“好久不见。”
    “你带了陆寻凛过来？！”时垣的声音拐了山路十八弯，最后直接破音，那个“来”字听着和坏掉的喇叭一模一样。
    先前有签署保密协议，代许焰以为陆寻凛还在失忆，拉着时垣坐下后岔开话题，问岑宁兮在地星这段时间怎么样。
    “还行。”岑宁兮用两个字简单概括。
    话题就此终结，岑宁兮对上时垣不可思议的眼神，唇边多出一抹笑来。
    牵起陆寻凛的手十指扣，从桌下拿了上来，岑宁兮咳嗽着清清嗓子，宣布：“然后就是从地星带了一个旧对象回来。”
    陆寻凛的手腕上多了条木质的珠串，因他抬起手往下坠了一点。
    是岑宁兮五年前那次在p-713星上宁安寺求的。最好的沉香木磨制成圆润的珠子，被天蚕丝仔细穿好，就着他做的手工虎鲸不织布，还有一只在桑切尔拍卖会上拍下的紫钻袖扣，一起送给陆寻凛当生日礼物。
    代许焰诧异地扬起眉毛，目光在他二人的脸上流连：“恭喜？”
    陆寻凛莞尔：“谢谢。”
    “我靠。”时垣憋了半天才从口中闹出一句粗口，然后继续道，“岑宁兮，我们之间的饭抵消！”
    岑宁兮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杯子里的水：“我俩早八百年前就已经请过你俩了，火锅，你忘了？”
    面前的杯子里没有水，时垣刚想按铃叫服务生过来帮忙，但目光掠过陆寻凛那张知名度颇高的脸，只得生生打住这个念头。
    伸手从桌上拿过了飘着几片柠檬的水壶，给自己和代许焰倒好水：“忘了，不记得。”
    岑宁兮咬牙：“把吃了的东西吐出来。”
    时垣诚实道：“我不太想在饭桌上说一些怪恶心的话。”
    代许焰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一顿饭而已。
    不去掺小自己几岁人的幼稚谈话，他问陆寻凛：“你伤好了？”
    从岑宁兮刚刚的话里，不难得出陆寻凛恢复记忆的结论。
    陆寻凛点头：“对，没什么事了。”
    联想到之前在猫舍里的那次见面，代许焰有点好奇：“你多久恢复的？”
    岑宁兮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对话，没再和时垣继续掰扯：“我之前生病，挂你专家号的那天。”
    时间有些久远，代许焰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那么早？你之后都是——”
    时垣不知道陆寻凛失忆这件事，顾及签署的那份保密协议，代许焰只能咽下关键信息。
    过往回忆被勾起，岑宁兮冷哼：“在装呢，可会演戏，那什么金鸟飞鸟铁猴子奖的都该给你一个影帝。”
    时垣听不懂他们的话，有些憋屈地问：“你们在说什么？”
    恰好此时包厢门敲响，机器人送来菜品，岑宁兮皮肉不笑地看着陆寻凛，回答时垣的问题：“为陆寻凛大学的时候不去参加一下艺术节还有话剧表演，多赚一点综测分可惜呢。”
    时垣疑惑道：“这样？”
    代许焰率先动了筷子，夹起一只裹满番茄酱的炸虾球直接递到时垣的唇边，堵住他的嘴。
    代许焰：“吃饭。”
    陆寻凛煞有介事：“我的综测分——”
    岑宁兮学着代许焰的方式，只是动作更加直接，把虾球塞进他嘴里：“你也吃饭。”
    陆寻凛弯起眼睛，对岑宁兮的投喂服务非常满意。
    餐厅里的菜品味道不错，岑宁兮默默记下名字，等有空了会再来第二次。
    分别的时间来得快，互相说了再见，时垣和代许焰往商圈内的路网便捷点走去。
    天热，不想牵手，岑宁兮看向站在自己身侧的陆寻凛，扬起下巴：“走，送我回家。”
    陆寻凛点头，说好。
    这几天他都背着双肩包，换上便服后全然一副青春男大的模样，岑宁兮抓着陆寻凛挂在背包拉链上的那只紫色虎鲸不织布，非常满意他把自己礼物天天带在身上的这一行为。
    感受到肩上传来的这股拉力，陆寻凛转过头来问他：“怎么了？”
    岑宁兮松开手，快步上前和陆寻凛并肩走，语气轻快：“没什么。”
    陆寻凛的目光落在扬起来的那只虎鲸不织布上：“你做的不织布很可爱。”
    听到他的夸奖，岑宁兮微微扬起下巴：“也不看看是谁做的？”
    陆寻凛就笑：“嗯，是我男朋友做的，我特别喜欢。”
    岑宁兮身后那只无形的尾巴又往上翘了一点。
    夏天晚上的风徐徐吹过，两个人的肩膀不时碰在一起，岑宁兮看着不远处在排队的冰淇淋有些馋，勾着陆寻凛的胳膊往那走去，说想吃。
    只买了一个，陆寻凛说自己不用，岑宁兮问服务生要了石榴味的冰淇淋，和陆寻凛说：“那你等会儿可别馋我的，才不让你吃。”
    陆寻凛说：“一定。”
    冰淇淋的卖相好，巧克力糖豆水果，像被各种亮晶晶的饰品仔细装点好的云朵。
    岑宁兮用勺子舀下吃到第一口后眼睛就亮了起来，惊喜地看着陆寻凛：“好吃诶！”
    瞧着岑宁兮的头发有被风牵着翘起来，陆寻凛伸手帮忙压下：“嗯。”
    在心里默数，一二三，三秒钟后，他听见岑宁兮道：“你尝尝！”
    岑宁兮举着勺子，把冰淇淋送到陆寻凛的唇边，全然忘记购买前才说的那番话，才不让你吃。
    陆寻凛敛眸，不叫岑宁兮看见那点笑意，稍稍低头，舌尖卷过塑料小勺上的那点冰凉。
    岑宁兮一脸期待地问他：“是不是很好吃？！”
    不算太甜，凉意渗透齿间，他本就对口欲方面对需求不大，几年在地星的生活更是如此。
    但看岑宁兮的雀跃模样，陆寻凛忍不住点头，说：“很好吃。”
    岑宁兮端着冰淇淋碗，就甜品作为话题和陆寻凛聊了剩下的路程。看见小区门口时，他手里的冰淇淋也刚好见底。
    帮岑宁兮把空掉的纸碗丢进垃圾桶内，陆寻凛又从背包里拿了纸巾出来递给他。
    “p-713度假村的烤松饼特别好吃！”岑宁兮拿起干净的纸巾擦擦嘴，话题还没有在他这里结束，“明天我们必须吃到”
    按照星际航程的时间差计算，关于明天的定义并不准确，陆寻凛拿过他手里的攥成团的纸巾，再一次丢进垃圾桶。
    松饼的味道具体怎么样他并不关心，明天多久来到，也不过是他用光脑发信息，和岑宁兮的一句报备。
    但是岑宁兮话里的那个“我们”，这两个字让他很受用。
    是在这段十几分钟的路程中，已经重复数十次的回答，拿出来用却怎么都不敷衍，陆寻凛的语气认真：“好啊。”
    -
    “小岑好！”来接他们的司机还是之前的那位大哥，五年不见，对方的气势依然。
    刚结束星际航程，岑宁兮困得过分，乍然听见有人嚎的这么一嗓子，把他的瞌睡虫生生吓跑了多半。

 第99章

    他茫然地抬起头来，对上司机大哥的眼睛，喃喃：“哦哦，嗯，你好你好。”
    陆寻凛没有用精神模拟，现在还保持着本来的容貌。
    岑宁兮有和他讲过司机五年前见他第一面时，就叫岑少这么一个中二炸裂的尴尬称呼的经历。
    于是率先和司机做自我介绍：“你好，叫我小陆就可以。”
    司机的职业素养在，看见来人是陆寻凛也不过多问，只和对岑宁兮的问候一样：“小陆好！”
    陆寻凛：“……”
    岑宁兮撇过头去，躲在陆寻凛身后，不想让自己压不住笑的模样，叫司机大哥看到。
    只是他用力抓着陆寻凛衣袖的手，有很好的暴露他此时的情感。
    上一次岑来p-713星还是五年前，一连呆着有快四个月的时间。
    有关的回忆不算太好，岑宁兮每日除去准备复试外就是吃药，还有和大大小小的仪器见面接受医生的检查。
    p-713星五年里的变化不小，远处的树木更加葱郁。
    时空在一定程度上重合，岑宁兮将车玻璃摇下去了一点，一如他五年前第一次抵达p-713星的那天。
    岑宁兮没有眨眼睛，闷闷地想：这里的土地下，埋藏着最富饶的希凌晶矿。
    正值黄昏，天色已然暗淡，太阳光只勉强地溜了一点出来给人看，好小气，都没有给那座古塔剩下一点。
    但也刚好是这样的反差存在，显得那座古塔更加悠远沉静。
    岑宁兮指着树木掩映下只露出了一点的塔顶，对陆寻凛说：“那里是宁安寺，五年前我还来这给你祈福，不过……”
    想到自己在挂上祈福红绳后发生了什么，岑宁兮的唇角直接压了下去。
    猜到岑宁兮没说完的话，陆寻凛握住他垂在座椅上的手：“这次一起去？换我给你祈福？”
    岑宁兮扬眉：“也行。”
    用力捏了下陆寻凛的掌心肉，岑宁兮决定看在陆寻凛这段时间表现都很不错的份上，不去计较那点不开心。
    第84章
    岑纪元的别墅和他们住的地方的不在度假村的同一片区域，岑宁兮原本打算一下星际飞船就要去问他详细的事情，结果被困意打败。
    连说好要和陆寻凛一起吃的烤松饼都没了多大的兴致，只是咬了一口尝尝，便倒进被窝里去。
    剩下的那盘松饼就交给陆寻凛解决。
    美名其曰：我之前吃过，就多给你尝尝。
    陆寻凛看着鼓起来的白色被子，无奈摇头。
    现任各河总裁独子的婚礼在第二日中午举行，岑宁兮只需要拿着请柬在对应的时间，和陆寻凛一起到达举行仪式的婚礼现场就好。
    作为参加婚礼的客人，着装不用过分正式，p-713星上四季如春，岑宁兮换上米白色卫衣，对着镜子将陆寻凛送他的项链戴好。
    整理头发的时候收到岑纪元的电话，岑宁兮戴上耳机，听见岑纪元问他：“你小子，怎么到p-713也不给我打个电话过来？”
    “到的时间有些晚，我太累了，就先睡下。”岑宁兮解释，心里有事，说出口的话也沾着疏远的味道。
    岑纪元察觉到他的情绪，问：“怎么了？”
    余光里，陆寻凛正准备戴他送出去的那枚紫钻袖扣，搭配手工定制的黑色衬衣，隐约可见衣料下男人的好身材。
    注意力被吸走，岑宁兮吞吞唾沫：“没什么，一会儿来见你，陆寻凛也一起。”
    “你说谁？陆——”
    察觉到岑宁兮直白的目光，陆寻凛停下手中的动作，撩眸，唇角漾着笑，和岑宁兮对视。
    他身形稍动，衣料随之牵扯，肌肉曲线也更分明。
    紫色的虎鲸又从岑宁兮的精神图景里跑了出来，又黏在了陆寻凛的身上，要做最大size的挂件。
    不顾岑纪元吃惊的语气，岑宁兮迅速结束这边的对话：“等会见爸爸，拜拜。”
    看着对陆寻凛过分亲昵的虎鲸，岑宁兮咬住后槽牙，试了两次后才把精神体给关了回去。
    刚垂下手腕，陆寻凛就将那只紫钻的袖扣递了过来。
    金色的珐琅丝点缀边缘，勾勒成虎鲸的尾巴，将那枚紫钻嵌在顶端。
    陆寻凛说：“帮我戴一下？”
    捻起那枚袖扣，精神体被人触碰，那点痒意也在向导本人的身上展现，岑宁兮悄悄挠自己的尾椎骨，小声嘀咕：“一天就知道使唤人。”
    就着陆寻凛那个伸手的动作帮他戴好袖扣，室内光匀了一点在上面，反射出的光芒夺人眼球。
    大功告成，岑宁兮拍了下他的手腕：“好啦。”
    陆寻凛弯弯眼睛：“谢谢。”
    岑宁兮撇嘴：“刚使唤我的时候怎么没这么客气？”
    收回手的同时，陆寻凛捏了下岑宁兮的脸颊肉，手贱的后果被人不留情地打了一下。
    看着陆寻凛红了的手背岑宁兮有些心虚，但面子需要强撑，他扬着下巴看陆寻凛。
    垂眸，另一只手拂过被人拍红了的皮肤，牵动唇角，从齿间溢出“嘶——”的一点气音。
    看着他的模样，岑宁兮紧张起来，问陆寻凛：“是不是我打疼你了？”
    陆寻凛轻轻点头：“嗯，疼。”
    岑宁兮抓起他的手，拿到自己嘴唇边轻轻吹气，呼呼不疼的幼稚魔法从小用到长大。
    温热的气流吹在皮肤上有些痒，陆寻凛抿唇，眯着眼睛看岑宁兮的发旋，另一只手忍不住摸上去。
    头顶被人揉着的感觉奇怪，岑宁兮停下吹气的动作，抬头看他。
    刚想制止陆寻凛摸头的讨厌行径，可面前手背上的红色还未淡下去，岑宁兮咬着牙问他：“还疼吗？”
    岑宁兮的头发柔软，陆寻凛仔细感受着从指腹传来的触感，再次点头：“疼。”
    头顶上的那只手愈发过分不老实，岑宁兮发现自己到底是忍不住，下意识还想去打，可抬头就对上陆寻凛无辜至极的眼神。
    陆寻凛：“怎么了？”
    明知故问。
    明知故犯。
    生长出来的那点气焰忽然又落了下去，岑宁兮撇撇嘴：“我的头是什么玩具吗？”
    知道再逗就要过界限，陆寻凛见好就收，还好保留着吹气呼呼不痛的特权。
    看他手没那么红了后，岑宁兮才放开。
    陆寻凛今天抓了三七分的发型，刘海尾端刚好点在他的眉毛处，旁边挨着藏起来的疤痕。
    状似无意般，陆寻凛抬手，指尖掠过刘海，很好的唤醒岑宁兮关于眉心疤的回忆。
    唤醒他内心深处的愧疚感，一下子又心疼起来。
    所以之后的十分钟内，岑宁兮向陆寻凛提供他所认为的关怀备至的问候，包括但不限于帮陆寻凛泡咖啡、拿充好电的光脑、摆好餐具，等等。
    哦，还忍痛割爱，把自己的那一份烤松饼给了陆寻凛。
    对着烤松饼望眼欲穿，陆寻凛被他这幅馋虫模样逗乐。
    推着白瓷盘重新回到原先的位置，陆寻凛说：“太多了，我吃不完的。”
    “真的？你吃不完？”
    陆寻凛点头：“嗯，真的，吃不完。”
    得到准确的答复后，岑宁兮迅速抬手，把白瓷盘再往自己这方挪了一点，护食。
    在开动前，他又问了一遍陆寻凛：“那我吃咯？”
    陆寻凛点头，手指好像又有些痒，想捏岑宁兮的脸，还有揉他的头。
    手指捻过膝盖上的布料，那点痒意没有得到缓解，喉结攒动，陆寻凛无奈，原来是心火烧了起来。
    岑纪元在度假村的住处在度假村的半山腰，摆渡车沿着山路攀爬，空气清新，陆寻凛问岑宁兮，紧张吗？
    “紧张的该是你吧！”岑宁兮翻起旧帐，“是谁当时和我一起去接我爸，把一整个衣柜的衣服都拿出来摆在床上的？”
    陆寻凛承认得干脆：“是我。”
    岑宁兮切了一声。
    门禁系统有录入过岑宁兮的身份信息，两人进到屋子里，智能家庭机器人得到2号主人还有一位客人来到的信息，已经将茶水准备好。
    “小岑先生，好久不见。”智能家庭机器人维多向岑宁兮问好，“现在是岑先生在书房阅读的时间……”
    岑宁兮打断唯多的话：“你把他叫下来，我有事和他聊。”
    唯多的眼睛闪了闪，随后道：“好的，小岑先生。”
    智能家庭机器人的系统联通整个房子的家电系统，借由内部系统用书房内装有音响设备的家电完成传话。
    唯多完成自己的任务，退到一边去继续帮岑纪元准备今日的服饰。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人未到，岑宁兮先听见了岑纪元道声音：“你心情不好？”
    岑宁兮没有吭声。
    陆寻凛先站了起来，对长辈问好：“好久不见，伯父。”
    岑纪元一身闲适的家居服，看着陆寻凛乐呵呵道：“这五年里我可是经常有在各种报道里见过你啊，陆上校。”

 第100章

    陆寻凛只是露出一个有着谦虚意味的表情。
    随后，岑纪元看向岑宁兮，问：“你们俩……现在是什么情况？”
    岑宁兮还是不太想说话，低着头玩他胸前的项链，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陆寻凛微笑道：“我们把以前的误会说开了，现在重新在一起了，伯父。”
    岑纪元在沙发上坐下，拿起岑宁兮的杯子，喝了一口茶水润嗓子：“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不掺合，你们自己过得好的就行。”
    看岑纪元用了自己的杯子喝水，岑宁兮蹙眉，不满道：“那是我的杯子。”
    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岑纪元问：“上哪受了委屈，回来要给我找气受？”
    岑宁兮拽着陆寻凛的手，让他在自己身旁坐下。
    没再去玩胸前的那条项链，岑宁兮定定看着岑纪元，重复他的话，声音拔高了些：“给你找气受？”
    岑纪元这才注意到他胸前的项链，皱眉：“我给你的那条项链呢？你妈妈的遗物，今天没有戴吗是？”
    点到了关键话题，岑宁兮抬手，五指张开，对着岑纪元：“在这呢。”
    岑纪元眉间挤起的那点纹路加重了好多：“什么？”
    陆寻凛抬手，在三人周身筑起一片精神力屏障，盖住声音，防止谈话内容有外泄的可能性。
    “在地星，那颗希凌晶吸引来了一堆虫族晶核，然后和将级晶核融在一起。”岑宁兮面无表情，“最后莫名其妙地融进了我的身体里。”
    岑纪元的表情有轻微的裂痕：“你说什么？”
    岑宁兮没去管：“当时我的情况不太好，陆寻凛作为和我有过短暂结合的向导进到了我的精神图景之中。”
    陆寻凛接过岑宁兮的话，往下说：“当时我已经感受不到岑宁兮的精神体，这和骆辞珉的情况有些相像，但我还是在他的精神图景中做了多次检查，探寻精神体的痕迹。”
    岑纪元严肃地看向岑宁兮：“为什么不和我说？”
    岑宁兮深吸一口气：“陆寻凛还没有说完，你先别着急。”
    陆寻凛点点头，继续道：“然后我在他的精神图景中目睹了新精神体从一块紫色的晶体之中诞生，新的精神体和我的精神体种类一样，是一只紫色的虎鲸。”
    “岑宁兮身体情况我们有在地星极地卡利斯岛精神力研究中心，托井峪研究员做过检查，很健康，没有什么问题。”
    岑宁兮补充道：“还有，付雪见u盘里的两样研究内容我想起来了。”
    为了不透露是因沈昼松的能力看见，所以岑宁兮换了一个说法。
    “人造精神体实验，还有希凌晶高纯度提取方案。”原先和希凌晶有关的猜测被再一次加强证实，岑宁兮道，“我的精神体和高纯度的希凌晶有关系，是被付雪见人为做出来的产物。”
    “我其实应该是普通人，不是哨兵。对吗？爸爸。”岑宁兮眯起眼睛，“所以和向导之间的匹配度都是0%，因为匹配度本就不该存在于普通人和向导之间。”
    听到他得出的这个结论，岑纪元仿佛松了一口气。
    “可是为什么不告诉我，要让我自己发现？我连我自己的身体情况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说出去多可笑？”
    “还有付雪见和我妈妈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可是为什么p-713星有着全联邦最大的希凌晶矿产，但这一点却被你在联邦信息库中刻意隐藏？作为这颗星球名义上的拥有者，你不可能不知道的，爸爸。”
    岑纪元还是执意将那口气疏到了底。
    他对着岑宁兮笑：“苏可的婚礼场地你们去看了吗？他们用了……”
    “爸你不要岔开话题！”岑宁兮打断岑纪元的话。
    沉默的空气萦绕。
    身旁的人肩膀正在微微颤抖，陆寻凛握住岑宁兮的手，一片冰凉。
    “我只是想要你像普通人一样，有着快乐正常的生活，做你想做的事情，其他的交给我就可以了。”
    岑纪元看着面容和自己亡故妻子有八分相像的儿子，过了许久，才苦笑道：“再……给爸爸一点时间好吗？不会太久的。”
    岑纪元喃喃自语：“真的，不会太久，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
    他知道的，自己犯了所有家长都会有的那个毛病，对自己的小孩都抱有的，我是为你好的态度。
    可是无法避免，毕竟是要错误铸成，才会意识存在。
    【??作者有话说】
    那段时间小岑分手了，爹不想再说多的刺激他，在知道付雪见身份后他就一直在谋划一件后面会说的事情，想的是自己把事情都做了，就不累着自己的小孩，其实也是想保护小岑，当然是从他的主观目的出发，没有太考虑小岑的想法。
    第85章
    岑宁兮坐在摆渡车上，手里还拿着自己的杯子。
    不欢而散，只是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拉着陆寻凛往外走的同时，还不忘记桌子上的那只马克杯。
    陆寻凛问他：“要不要去服务中心拿一个纸袋？”
    瓷杯易碎，拿着不方便，岑宁兮只用食指勾着杯子的把手：“等会儿吧。”
    怕他疏忽大意没拿住杯子，陆寻凛伸手托住马克杯底部，将杯子从岑宁兮的手中接过来，
    杯子落在地上碎了是其次，主要是他怕那些瓷片会不小心弄伤岑宁兮。
    手肘抵在一边的栏杆上，撑着下巴，岑宁兮懒洋洋地看着路边快速掠过的那些绿色植物。
    皱眉，岑宁兮闷闷道：“你说他到底要我等什么？”
    陆寻凛：“伯父应该是有在处理这件事，毕竟牵扯到人造精神体这种反-人类的实验……付雪见一个人完成的可能性不大，背后应该还有其他人。”
    岑宁兮不耐：“可是我已经很大了，可以自己去做，不用他——”
    一句话没有说完，眼泪先夺眶而出，岑宁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抬头，迅速眨眼的同时用力抹掉挂在脸上的生理盐水，在为自己忽然哭出来的事实生气。
    拿了纸巾给他，陆寻凛轻轻叹气，伸手，环抱住岑宁兮，让他的头以最舒服的那种姿势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我的意思是，我可以自己去做的，他年纪已经很大了，都退休了怎么还要为我操心啊。”
    纸巾很快被眼泪打湿，岑宁兮吸吸鼻子：“我知道他因为我妈去世的事情这些年都很难过，而且因为宁雪那档子事，我小时候的身体情况也不好，后面长大了也是，他也一直在为我操心。”
    岑宁兮咬了下舌尖：“我知道他很爱我，各河的事情那么多那么忙都会抽时间来陪我。”
    “我真的不喜欢来p-713星，外边都说这里多么多么好，我爸也呆在这里退休养老，但我就是觉得这里是他给自己打的一个棺材，宁安寺宁安树，还有713这个名字，全都是和我妈有关的。”
    他用了一颗星球来缅怀自己亡故的爱人，留下的小孩是关于爱情的珍贵遗产吗？
    两人身边有设置精神力屏障，岑宁兮的声音透不出去。
    在半透明的空间里，陆寻凛知道，自己现在能为岑宁兮做的事情，只有听他讲话，然后用力地抱住他。
    情绪渐渐平复，岑宁兮坐直身体，离开陆寻凛的怀抱。
    他还是保持着仰头的姿势，不想再叫多的眼泪落下来。
    陆寻凛再度向他递上新的纸巾。
    双手捂住面颊，岑宁兮的声音透过手掌心漏出来：“我就是，很内疚，你明白吗？”
    “他没有把这些事情告诉我，但是我知道他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连我妈的照片都不敢摆在家里面，怕我受刺激，只敢偷偷看。”
    好不容易欢下去的情绪又一次涌上来，到后面下车，他人都哭累了，但还在抽噎。
    不用想，岑宁兮肯定知道自己现在的狼狈模样，特别的不好看。
    岑宁兮低着头，去抓陆寻凛的袖子，让他像之前那样往自己身上套一个精神模拟，变成蝴蝶。
    向导的精神力轻轻柔柔地落在他身上，陆寻凛问他，要不要回房间整理一下。
    岑宁兮点头同意，刚好把杯子放在房间里，不用绕路麻烦，去什么服务中心拿纸袋。
    距离十二点还有两个小时左右，陆寻凛从服务机器人的舱口拿了问度假村前台要的冰袋出来，轻轻按在岑宁兮的眼睛上。
    连着哭了一路，岑宁兮的眼睛肿了起来。
    等冰袋完全覆盖住自己的眼睛，岑宁兮才开口问他：“我是不是很丑？”
    冰袋外的水珠顺着下落，滴在岑宁兮的膝盖处，将那块的布料颜色染深了好多。
    陆寻凛的眼底闪过蓝色，成年虎鲸掠过窗外，目光深深落在屋内闭着眼的人身上。
    皱眉，陆寻凛不耐地瞥了一眼窗外的虎鲸，直接将精神体收回去。
    不去用精神体异能，陆寻凛直接用另一只手，来接住冰袋上往下坠的水滴。
    陆寻凛：“你什么样子我没看过？”

 第101章

    岑宁兮没有再继续说话，过了好久，才切了一声：“什么嘛……”
    等眼睛没有再像之前那么肿了后，又缓了一会儿，岑宁兮和陆寻凛才从房间出来，出发前往婚礼场地。
    选择的场地是在p-713星的樱花谷里，星网上大热门的网红打卡地。
    因星球气候环境，这里的樱花品种独特，一年盛开两次，繁密的粉白色挤满枝头，层层叠叠，变成不知道通向哪里的隧道。
    风、蝴蝶还有蜜蜂会被吸引，飘过一处枝头，就自然会多爱一片樱花。
    渺小的昆虫想试着数数，清点这里的樱花有多少，所以风在嘲笑它们的不自量力，轻轻挥手就落了一场白色的迷茫大雨。
    刚下摆渡车，就有樱花花瓣落在了岑宁兮的头顶，陆寻凛伸手摘了下来，也趁机揉他的头。
    抢在岑宁兮质问前拿证据给他看，樱花花瓣娇嫩，再多点力气就能被陆寻凛碾碎。
    礼尚往来，岑宁兮帮陆寻凛拿下了他肩上的花瓣，然后手攥成拳头，用力打在他的肩窝。
    陆寻凛闷哼：“疼。”
    装柔弱的伎俩用不腻。
    岑宁兮的表情变了变，手按在他的肩窝帮忙揉，想要问陆寻凛之前在前线受伤该要怎么做，可看见他眉毛里的疤痕就哑声。
    只能任由晨间事件2.0版本上演。
    樱花铺成地毯，岑宁兮拿着请柬给入口处的机器人进行检查，等通过后，再送礼金。
    仪式在户外举行，正式的用餐的地点在旁边的室内餐厅，婚礼的各种布景都浪漫梦幻。
    岑宁兮找了个后排的角落位置和陆寻凛坐下，侍从端着香槟向他们走来。
    “谢谢。”岑宁兮拿过香槟，再递给陆寻凛一只。
    客人带来的小孩在甜品自助区抱着纸杯蛋糕撒欢，岑宁兮看着那边的热闹，没有什么社交的兴致，安静地喝酒。
    高脚杯里的香槟很快见底。
    有人认出他俩，寒暄后问起二人的关系，岑宁兮垂着头，用手肘碰陆寻凛，把回答的权利交给他。
    陆寻凛微笑道：“我们正在交往。”
    能够猜到大概，但从本人口中听见得到证实的震撼显然会更大。
    “那希望能早点喝到你俩的结婚酒。”来人乐呵呵道。
    陆寻凛微笑：“谢谢，一定。”
    时针指向十二，音乐响起，司仪宣布仪式开始。
    岑宁兮环视四周，并没有找到岑纪元的身影。
    陆寻凛问他：“在看什么？”
    “没什么。”岔开话题，岑宁兮指向站在司仪身旁的哨兵，和陆寻凛说，“喏，那才是各河总裁的独子，莫肆礼我这些年里哪有订什么婚？一直在做单身狗好不好！”
    岑宁兮的抱怨声就在耳旁，陆寻凛盯着他张张合合的嘴唇，依然能够回忆五年前在听见那则新闻时，自己的心情。
    酸胀愤怒憎恨，比调料铺子里卖的那些东西味道要丰富太多。
    “是你说的，遇到了匹配度96%的向导。”陆寻凛调整好心态，对着岑宁兮委屈道。
    岑宁兮没有再继续往下说了。
    被鲜花围绕着的平台上，哨兵的精神体金虎安静地站在主人身旁，同他一起，等待着他的向导。
    岑宁兮还在嘀咕：“五年前就订婚了，现在才正式结婚领证，真是够慢的。”
    陆寻凛和他咬耳朵：“那你呢？”
    岑宁兮：“什么？”
    和婚礼有关的东西应该郑重，陆寻凛暗自恼自己的心急，说话难得不过脑子，这种事情怎么能草率的直接问出口？
    还好岑宁兮没有听清楚，陆寻凛松了一口气：“我也觉得，他们好慢。”
    仪式继续，不因他俩的小声讲话停止，岑宁兮看着向导捧着花出现，角雕先他来到哨兵的身旁，落在金虎的后背。
    陆寻凛啧了一声，又是角雕。
    这点声音被现场的婚礼进行曲掩盖，和他之前的那句话一样，岑宁兮没有听见，
    一身白色西装的向导向哨兵所在的地方走去，一侧的全息屏上正在播放这对新人的故事。
    岑宁兮乐了起来，和陆寻凛说：“等到时候我们结婚，你也要这样拿着花走过来！”
    陆寻凛：“嗯。”
    大概是因为已经过去五年还是爱他，岑宁兮并没有纠结于还没有求婚的实际情况。
    岑宁兮继续：“你手里拿着花，只要玫瑰吗？到时候找个出名的花艺师，做个最贵最好的。然后旁边……我俩的故事就不了吧，我脸皮薄。”
    陆寻凛：“好，听你的。”
    向导来到哨兵的身侧，脸上的笑容洋溢幸福，他们没有请花童，戒指藏在向导手中的捧花里，被他带着来到哨兵面前。
    省去了繁琐的情节，司仪的话精简只留下重要的部分，是否愿意和面前人结为伴侣，从此平穷富贵与共，欢喜眼泪共享。
    我愿意是已定的必然答案，岑宁兮还不忘记从这场婚礼上学习经验：“这点好，让司仪直接挑重要情节就好了，别说太弯酸的话，花童也可以不要，到时候找个无人机往戒指盒上挂个降落伞丢下来也不错。”
    陆寻凛听着他的创意，再次重复自己的立场：“都听你的。”
    向导将戒指盒子从捧花里拿了出来，打开，司仪正式宣布，请交换戒指。
    “从此你的人生由唯一的向导掌控，指定风向，而哨兵的职责，是护在他的身旁，如同骑士，所向披靡。”
    这是塔写在哨兵向导婚恋广告上的宣传语，此时被司仪大声讲了出来，有一些些的中二。
    “现在，请莫先生亲吻你的爱人，你余生的伴侣。”
    座下的朋客为新人的亲吻欢呼，但岑宁兮还在为先前司仪的那番话走神，于是慢了众人一步。
    索性不再跟着附和欢呼，岑宁兮碰了下陆寻凛的胳膊，认真道：“虽然我很弱，你很厉害，但我也会努力做你的骑士的，陆寻凛。”
    陆寻凛听着他的话，下意识反驳：“应该是我——”
    亲吻结束，现在轮到扔捧花的环节。
    “你等等我！”岑宁兮忽然有了一个想法，虽然有些草率冲动。
    他抓住陆寻凛的手腕，将那枚紫钻袖扣取了下来，攥在掌心里，向等接捧花的人群跑去。
    哨兵和向导背对着他们，一起将那束捧花丢了出去。
    “诶诶诶！拜托了！”岑宁兮用力跳了起来，在半空中抓住了那束捧花。
    见捧花落入新主人手中，司仪适时向岑宁兮送上祝福：“恭喜这位先生，希望两位新人今日的喜气可以让您……”
    后面的话岑宁兮没有听，低头在捧花里找了他认为最漂亮的那一只，根茎穿过空隙处，绕成一个小圈。
    不好抢主场人的风头，他学着今天的婚礼，把用袖扣做成的简要戒指藏进了捧花里，然后拉着陆寻凛，往旁边的樱花树下跑去。
    背离人群，风吹过，两个人无端又淋了一场樱花雨。
    岑宁兮微微喘着气，从捧花里找出自己才做好的戒指，然后就要在陆寻凛的面前单膝下跪。
    陆寻凛连忙去托他的小臂。
    岑宁兮不满：“你干嘛？我要求婚。”
    “不是，我的意思，你不是，我想我应该。”陆寻凛发现自己的语言系统有些混乱。
    岑宁兮眨了下眼睛，再次重复自己的诉求：“我想向你求婚，陆寻凛，不要拦着我。”
    陆寻凛被他这句话轰得失去思考，手上失了力气，没有能再抓稳岑宁兮的手，叫他顺利完成了那个单膝下跪的动作。
    陆寻凛被他吓得心惊肉跳，要跟着他一起跪下来。
    岑宁兮：“我们是要拜把子吗？”
    陆寻凛：“不是、不是……”
    岑宁兮定定地看着他，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好像十八岁的海洋馆，当时的陆寻凛也是这样，听见自己说喜欢他，手里的那团水蝴蝶一下子就炸开了。
    “那是什么？”岑宁兮凶了他一下，“你站好，立正，稍息！”
    陆寻凛站直了身体，岑宁兮抓着他的右手，眯着眼睛笑，仰视他。
    距离他第一次看这个人已经过去了十年。
    岑宁兮举起手里的那枚临时充当的戒指，植物的茎杆和昂贵的钻石搭配，袖扣的直针长，斜斜的歪着。
    他对陆寻凛说：“我们结婚，好不好陆寻凛？我想和你结婚，可以吗陆寻凛？”
    好完蛋，又被抢先了。
    喜欢是岑宁兮先说，和好也是他，现在就连求婚……也是。
    嘴唇微微有些颤抖，陆寻凛问他：“怎么突然？”
    “看他们结婚，感觉很幸福，所以我就冲动了，头脑一热。”岑宁兮还保持着那个姿势。
    “但我说的话是真心的！想和你结婚才不是头脑一热！虽然我的身上还有很多不清楚的事情，乱七八糟的，但是我会好好弄清楚的，也会好好解决的，不会再像之前那样不和你说的。”

 第102章

    “而且井峪那边的检查结果你也知道的，我很健康，没有生病，人造精神体也还没有什么问题出现，我也不会再东想西想，钻牛角尖。”
    陆寻凛一点点抬起头来，心跳得好快好快。
    他捂住自己的左胸口，然后手慢慢上抬，一直到他的小臂盖在眼睛上，挡住了太阳的光线。
    怎么办啊，怎么能这么喜欢他啊。
    陆寻凛有些后悔，刚刚坐在那里的时候怎么不直接问他，那你呢，什么时候想订婚，什么时候想结婚？
    算了，也没有实际的行动，还是认输。
    喉结攒动，喉咙处梗得厉害，陆寻凛点了下下巴，轻声回答：“当然好啊，当然可以啊。”
    明明很早很早，他就抱有这样的想法了。
    岑宁兮抓着他的手，慢慢的将那枚“戒指”，戴在了陆寻凛的左手中指上。
    他其实也紧张，人抖得厉害，没有想过万一陆寻凛拒绝的话，他们会怎么样。
    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怕了起来。
    “你接、接受了，不可以、不能，反悔的哦。”强装出轻松的模样，可岑宁兮发现自己连话都说不清楚了，“等、等、等我们回去，再从新……呸呸，重新订一对对戒。”
    一贯的理念，哨兵是哨向关系中更为强势的那一方，但作为掌控精神力的向导，才是关系背后的真正主导者。
    可就像岑宁兮替他戴上的这枚戒指一样，早在第一眼见到岑宁兮的，陆寻凛就知道的，自己这辈子要被他套牢了。
    植物的茎杆柔嫩，生机昂扬，陆寻凛点头，说好，不可以不能更不会反悔。
    第86章
    陆寻凛的身份特殊，结婚需要上报走程序，再加上他俩之间那个为0%的那个匹配度，手续和流程就更加繁琐。
    最快也要三个月左右。
    在回蓝星的星际飞船上，陆寻凛找出申请报告书模版，连着岑宁兮的那份一起填写。
    岑宁兮趴在放下来的小桌板上，看着全息屏反射在陆寻凛脸上的光，啧了一声：“原来我们也这么慢啊。”
    陆寻凛停下打字的动作，对岑宁兮说：“我来处理这些事，你就想，除去要无人机丢戒指外，还有什么要安排的情节。”
    他顿顿，随后补充：“在我们的婚礼上。”
    每一个用字都要精准。
    后知后觉，戒指盒从天上掉下来什么的实在是好奇怪，岑宁兮撇嘴：“我那是开玩笑！说着玩的！”
    陆寻凛温声道：“那就想一些不是开玩笑，还有说着玩的。”
    头埋进臂弯里，岑宁兮轻轻踢了下陆寻凛的小腿：“又使唤我，你就不想吗？”
    陆寻凛继续打字：“我们一起。”
    岑宁兮把头转向另一侧，后脑勺对着陆寻凛：“算了，麻烦，找策划公司吧。”
    静电牵起了他的头发，翘起来横在空中，陆寻凛伸手帮他按下来：“但最后还是要你拿主意。”
    岑宁兮皱眉：“你不拿吗？”
    陆寻凛说：“是你喜欢的就好。”
    岑宁兮反问：“但是你不喜欢的话怎么办？”
    “我不喜欢？”陆寻凛想了想，“我的接受程度很高，应该不会出现不喜欢的情况。”
    这次是手握拳去捶他的膝盖，岑宁兮被成功气笑：“所以我让你戴猪鼻子出场的话，你也觉得ok？”
    陆寻凛：“戴猪鼻子？我一个人？”
    岑宁兮：“不然？”
    稍稍坐直了身体，陆寻凛问他：“你舍得吗？”
    “有什么舍不得的，又不是我戴？”岑宁兮转了下脖子，头依然枕着小臂，撩起眼皮看向身边坐着的人。
    因着在用电脑的缘故，陆寻凛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框眼镜，全息屏上的光折射在镜片上，显得斯文败类。
    他用食指将眼镜往上推了一下，好整以暇地看着岑宁兮。
    岑宁兮看着陆寻凛的这张脸，吞吞唾沫，头又重新埋进臂弯里。
    直面真实想法，不做撒谎长鼻子的可怜人偶，岑宁兮瓮声瓮气道：“好吧，我舍不得。”
    被压下去的头发又翘起来，陆寻凛重复先前的动作，把它们按下去的同时，手指划过岑宁兮的后脖颈肉：“嗯……谢谢？”
    -
    系统正式审批通过了他的新选题，岑宁兮将手里现有的资料整理，对选题提纲再次征订修改，随后拿给领导亲自审阅，看是否能用。
    “拍摄还有如何接触相关产业的高层管理者，这些难题你自己可以解决吗？”
    岑宁兮的提纲没有什么大的问题，领导就实际的操作困难进行询问，也算是例行问话。
    领导指着全息屏：“还有在后续报道中，可能会有部分黑色势力对你人身安全造成威胁，之前我们通讯社还是有一些记者因为这些外界因素，最后不得不放弃这样一些反映社会性质的选题报道。”
    岑宁兮笑了笑：“上次我和苏芳芳，我俩一起做租住房家电安全隐患那个报道时，老大你也是这样和我们说的。”
    领导：“……”
    和员工谈话时被抓包模版套话怎么办？
    领导清清嗓子，把才说出口的话再一次简短概括：“嗯，就是你要注意安全。”
    岑宁兮：“会的，谢谢老大。”
    离开领导办公室，岑宁兮拿着资料回到工位上坐下。
    点开电脑里的储备的相关资料，原料生产运输售卖，环环相扣织成了最后的大网。
    原材料自然来自果蔬等等植物，经过二次加工封上外包装，送到货架上供人购买。
    岑宁兮之前有做过调查，市面上有85%左右的能量棒生产厂商，所给出的公开原料收购地，与实际情况并不符合。
    跑农业新业态采访时他有顺便问过那里的人，给到能量棒厂商的只有不到实际宣传量的40%，和能量棒的生产销售量数值完全对不上。
    物廉价美只存在极少数的可能，生产好质量的农业产品，投入的仪器设备和场地人力等资源财力自然不可少，油水一环扣一环的捞走，剩下最后都是在装场面漂亮。
    什么绣花枕头草，时间久了外边都不都爬满了人眼看不仔细的螨虫？
    和业界龙头邦依特的工作人员约了参观采访工厂的事宜，剩下那些黑名单上能量棒厂商他再慢慢接触。
    计划表上罗列的事项顺利完成，岑宁兮松了一口气，拿起笔划掉后，又开始整理之前在地星上的文字视频记录。
    还有几份没来得及在地星上收尾的稿件，有待完善。
    手腕上的光脑震震，有新消息出现，岑宁兮点开来看，是刘可琦发来的表情包。
    他们三人的工作小群还没有解散，在地星上共处的这几个月里，三人的关系密切不少。
    真正去过，对地星的了解不再是隔着文字图频的旁观者，完全知晓“红字区的危险程度远高于橙字区”这句话背后意味着什么。
    担心刘可琦一个人的安全，岑宁兮和罗祠宇让她每天都不要忘记在群里打卡，报个平安。
    【罗祠宇：收到！】
    【cnx：收到[ok]】
    此时的电脑屏幕上，正在播放他们对开采区居民的采访视频，小女孩顶着烈日，仰起头来，对着镜头笑得腼腆。
    她的皮肤有些黑，粗粝，镜头捕捉到她脸上的细小纹路，看得好清楚，眼睛弯起来将那双羞怯的黑瞳遮住，吸引人第一眼目光的，是那双露在外边的白色牙齿。
    岑宁兮还记得小女孩在看见他和罗祠宇戴着的头盔时，眼里露出的渴望。
    小女孩随父母来到开采区居住，她的父亲因为开采区突发的精神力风暴丧命，维持生计的担子落在了她妈妈的身上，在开采区下多呆一会儿就能多赚一点钱，福祸相依，面临的危险就更多。
    罗祠宇做完采访后，走出门就仰天，等把流泪藏起来后，就说要把抗精神力头盔摘下来送给那个小女孩。
    岑宁兮制止了他。
    罗祠宇：“我知道，大不了到时候赔军方钱就是了。”
    岑宁兮摇头：“你戴着头盔走在路上的时候，忘了这里的那些人怎么看你的了？”
    嘴唇用力抿成一条直线，罗祠宇点头：“记得……”
    声音明显小了很多。
    岑宁兮继续道：“你明白我的意思吧，就算你现在把头盔给她，这东西能在她手里呆多久？而且还可能给她带来其他的危险。”
    罗祠宇停下要摘抗精神力头盔的动作，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其实也知道的，在这里，和小女孩一样的人太多。
    他们能做的不过是将这里的真实情况记录，再告诉给更多的人。
    思绪回收，岑宁兮问起刘可琦，这几天在红字区如何。
    【刘可琦：开采区的专项报道还在做，这边的虫族出现频次挺高的，前几天和其他记者一起去了这边地星军区拍摄，然后小人物报道我选了几个典型行业的准备接触……这边的基础设施有些糟糕，你俩少爷还好没来。】

 第103章

    【罗祠宇：你怎么知道我呆不住！不许小看我！】
    刘可琦反手发出几张拍下的照片，垃圾遍地用水困难，飞虫在空中萦绕，男女老小坐在路边的铁轨上，身上的衣服沾满灰尘，破破烂烂。
    【刘可琦：你确定？而且这边的用水有固定时间，洗漱的问题也很大。】
    【罗祠宇：我以后也要来红字区，不许小看我！】
    岑宁兮没有参与他俩的争辩，再次叮嘱刘可琦要她注意安全，继续打字敲击键盘，做自己的工作。
    周四的时候他去了邦依特的生产中心，负责接待的工作人员从企业文化介绍，岑宁兮还换上了防菌服，摄像机也和他一样穿上了衣服，深入一线拍摄。
    每一个环节都找不出错来。
    很充实的一次采访，但也不清楚究竟是真实的日常情况，还是为通讯社记者到来拍摄，提前粉饰装出来的平和表象。
    结束后，岑宁兮谢过工作人员，还从邦依特抱了一大箱的能量棒回家。
    陆寻凛在前几天又回了地星，远星通讯隔着时间差，要沟通只能发消息。
    拍下能量棒礼盒的照片，岑宁兮躺在沙发上，例行审批陆寻凛今天发来的消息。
    早起没有精神不想开会，赞许他的话，说自己也是。
    中午的饭不合口味，回一个收到的能量棒大礼包照片。
    下午的训练累，回复一个辛苦了我跑采访也累。
    晚上……晚上的消息有些让人脸红。
    是对镜拍，陆寻凛休息时穿的短袖湿了一大片，深色的布料黏在他身上，隐约勾勒出肌肉的形状，引人遐想。
    【男朋友：洗完澡不小心碰到水龙头了，好倒霉……居住区还不许用精神体异能，怎么办，我没有睡衣穿了tt】
    也许是做贼心虚，明明家里边只有他一个人——还有小小，他的光脑是市面上最受欢迎也是最贵的那款，隐私保护做得很好，除非主动展示，光幕上的内容不会叫旁人看去。
    但岑宁兮还是环视四周，把光脑往里侧移，光幕斜过去了一点，点开陆寻凛发来的照片，然后，保存。
    切，这很正常吧，我保存我男朋友的照片。
    岑宁兮这样想着，又忍不住再多看了那张照片好几眼。
    做完这一切后，他才开始打字，回复陆寻凛。
    【cnx：你房间的烘干机呢？又不是摆设。】
    远星通讯消息延迟，小小过来说晚饭准备好了。岑宁兮丢下光脑充电，往餐桌走去。
    只是那张照片跟在他脑子里安了自动播放一样，扒了几口饭后，岑宁兮就没了什么胃口。
    他皱着眉，用力放下碗筷，起身去拿自己的光脑，准备再看几遍那张照片。
    怎么回事，才几天不见，他就这么想陆寻凛了？
    又盯了几分钟的照片，岑宁兮如梦初醒，谴责自己的行为。不行不行，盯着照片看的自己好像有点太奇怪了。
    他看向客厅里的游戏舱，从地星回来后因为忙，还有和陆寻凛吃饭腻歪，他都没有碰过《边际誓言》。
    放下光脑，岑宁兮准备先打会儿游戏，等忘记了陆寻凛这张照片后，再去吃饭。
    可下一瞬，光脑震动，陆寻凛的新消息发来。
    岑宁兮点开看，陆寻凛裸着上半身，头发挡住了他的眼睛，梢端坠着水，根根分明。
    除去照片外，陆寻凛还说衣服已经去烘干了，只是好久没看岑宁兮了，有点想他。
    啪嗒——
    岑宁兮没有拿稳光脑，任东西落在地上，整张脸好像放进了蒸笼。
    不是！！！陆寻凛他在干什么！！ ！
    没去管地上的光脑，岑宁兮捂着脸进了浴室，站在盥洗池前拧开了水龙头，捧着水往脸上拍，物理降温。
    他越想越不对劲，陆寻凛这人是不是在勾引自己？
    岑宁兮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红得不能再红。
    他没有刻意追求身材，腹部只有浅浅的人鱼线，和陆寻凛这种八块腹肌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岑宁兮没好意思学陆寻凛那样拍照发过去，只是暗自下了要去泡健身房，一鸣惊陆寻凛的决心，
    像鸵鸟一样，他用毛巾裹着脸往外走，回到客厅先前的位置，伸手去找被他不小心弄掉的光脑。
    把毛巾往下挪了一点，露出一双水润的眼睛，然后点开拍摄功能，镜头反转拍照，岑宁兮只能瞪他，用眼神鄙视陆寻凛的犯规行为。
    【cnx：你勾引谁啊啊啊！！】
    【??作者有话说】
    小陆（撩衣服）（指着小岑）：勾引泥！
    第87章
    岑宁兮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叹气。
    一场梦做得乱七八糟，混/沌不/堪。大腿/根/黏/腻，他迅速换了新的贴身衣物，把那条布料直接丢进垃圾桶里，都不想叫小小帮忙洗干净。
    牙膏辛辣的味道刺激着口腔，岑宁兮低头吐掉口中含着的泡沫，把杯子放回原处，和陆寻凛之前留在这的那个，是靠在一起的。
    这次回蓝星，陆寻凛主要是为之前橙字区的虫潮做报告述职——当初的蓝字s区的总部是 ，就在探查到有将级虫族精神力波动后，才决定了他前往。
    而陆寻凛事后给出“将级虫族晶核被虫族带着从次空间迁跃逃走”的说辞，联邦上面的那群老狐狸半是不信，半是觉得陆寻凛办事不利索。
    什么sss级向导，两星之间精神力第一人，连这么大的一块肥肉没有吞下，还白白损失了出动whaly需要的能量，以及机甲的维修维护费。
    陆寻凛和他挑了能说的讲，岑宁兮知道大致的情况。心里愧疚，但更多的是在和陆寻凛一起吃饭的时候，帮他隔空骂这群老家伙事情多，抓着一点错处就下绊子，真是太坏。
    洗漱完毕后，岑宁兮抓了光脑过来，戴在手上。
    来自陆寻凛的早安问候已经在半个小时前，就跨越宇宙，来到他的身旁。
    日复一日，习以为常，但是今天除外。
    岑宁兮用力咬住后槽牙，先回复了他一个阴阳怪气的微笑黄豆表情包。
    【cnx：呵呵，真是早上好呀。】
    几分钟后，岑宁兮坐在餐桌上，手里捏着三明治，收到了来自陆寻凛的消息。
    【男朋友：[挠头]】
    【男朋友：[疑惑]】
    【男朋友：[拥抱]】
    【男朋友：[亲亲]】
    【男朋友：[早上好]】
    表情包五连，像打了套军体拳。
    岑宁兮用力咬下三明治的一角，关掉光脑。暂时的，他不想去搭理陆寻凛这个人。
    和德川社内部系统告了外勤出差，早餐结束，岑宁兮直接提着收拾好的行李箱，还有昨天从德川社拿回来的设备，坐悬浮列车去往机场。
    有几家能量棒的生产工厂都不在华京，岑宁兮浏览着相关城市的航班信息，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他都要做空中飞人，横跨多个城市实地调研——还有几处甚至不在蓝星，需要他坐星际飞船过去。
    坐在悬浮列车上打哈欠，设下的暂时时限解除，岑宁兮把自己的出差行程截屏发给陆寻凛看，几分钟后，等来对方刷屏的惊恐表情包，还有一句辛苦了。
    【男朋友：到新地方还有在调研暗访结束后，都和我发消息说一下确认安全！好吗！】
    【cnx：[ok]】
    远星通讯不及时这一点实在是讨厌，岑宁兮又想起陆寻凛藏在眉毛下的那道疤痕
    【cnx：你遇到什么事也不许瞒着我，知道吗？】
    几分钟后，岑宁兮等来陆寻凛和自己一样的表情包回复。
    【男朋友：[ok]】
    手腕下垂，光脑自然关闭，岑宁兮抬起头看向悬浮列车内，光幕上的广告。
    播完一个后就自动进入下一个。
    岑宁兮没有关心广告内容究竟如何，等到第三个广告播出时，他笑了一下，摸摸鼻子，小声道：“学人精。”
    下飞机后，岑宁兮先给陆寻凛发消息报了平安，再把行李放在酒店。
    换了一套好糊弄人的西装，岑宁兮拿着隐藏摄像机出发，和这边认识的线人汇合。
    线人是他朋友的朋友，叫奥托里，在这边做服装贸易，市内的名声不小。
    由奥托里出面，向本地的能量棒厂商本特克发出合作意向后，对方欣然表示同意，敲定参观工厂的速度迅速，一番商量后直接定在了今天。
    奥托里的车停在了酒店外，岑宁兮按照他发来的车牌号，找到对应的磁浮车。
    设立的形象是随老板出行的助理，岑宁兮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下后不着急系安全带，回过头来，笑着对他的半日老板问好：“老板好。”
    奥托里笑得无奈：“先系好安全带吧。”
    司机是奥托里真正的助理切尼，岑宁兮也同他打招呼问好，说今天下午实在是添麻烦了。
    本特克的工厂在郊区，过去有些距离，岑宁兮点开奥托里公司的相关基础信息进行浏览，好做个勉强称职的助理。

 第104章

    长时间低头看资料脖子有些酸痛，岑宁兮龇牙长吁了口气，捏脖子的同时和后视镜里的奥托里对视。
    随便找了个话题寒暄，没聊几句，奥托里就问起他岑纪元的近况如何。
    岑宁兮回答：“他在p-713星上，挺好的。”
    如果不算上周他俩之间的那次吵架。
    奥托里眼中流露出名为怀念的情感来：“之前我在读书时有幸参加过你父亲的讲座，没想到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岑宁兮眨了下眼睛，笑道：“是挺久，我爸现在都退休了，哈哈。”
    车窗外，远处的大屏上正在播放这一任的联邦主席选举广告，十年过去，鸽派的参选人依然是索努维。
    连任两届联邦主席，现在的他也才58岁，对拿下这一届的成功依然信心十足。
    人物特写的旁边是他此次的竞选口号，合理合力，随后画面一转，开始播放此次鹰派的参选人苏特琳娜的宣传片。
    奥托里顺着他的目光向外看，微微扬起下巴，开始对现如今的选举形势侃侃而谈。
    鸽派的这几年下发的政策似乎有些过分理想化、第二年连任结果与支持鸽派的白塔出了个sss级向导的助力密不可分、黑白两塔之间的理念不合暗流涌动下的火药味更加浓郁，再到对选举形势的分析以及结果的预测。
    心不在焉，但岑宁兮还是听着他的话不时点头，来证明自己其实是有在听奥托里的讲话。
    “你呢？岑先生，你觉得怎么样？”奥托里发表完自己的想法后，把皮球踢给了岑宁兮。
    作为记者，捕捉新闻的鬣犬，他们对这些特殊气味，自然有一种诡异的敏锐。
    岑宁兮笑笑，和奥托里打太极，言多必失是初入社会时学到的第一课，身为用言语文字以及镜头做武器的职业，更是如此。
    他摸摸后脑勺，换了话题，再次和奥托里确认起一会儿去到本特克后的话术以及问题，希望能借由他之口，撬开关于真相一道小口子。
    确认工作完毕，岑宁兮收回视线，目光落在已经黑屏的光脑上。
    不等他按下开关键，光脑因收到新的消息自动亮起，陆寻凛发来消息和他说收到，另一条弹送消息，是关于苏特琳娜资金支持者的。
    岑宁兮随意瞟了一眼，解锁光脑前先准备左滑，删除那条消息。
    手指按在弹窗上，刚好挡下了那家企业的名字，岑宁兮皱眉，挪开手后再去看，有些眼熟。
    于是在打开光脑后，岑宁兮退出还在看的资料，去星网上搜索这家公司的名字。
    是一家主营医药与器械有关的公司，岑宁兮顺着股权往上查，层层叠叠，最后的实际控股人竟然落在了一家教培企业上。
    明明是完全不着关系的行业，但岑宁兮却记得，因为生病落下的课业是由这家教培公司的老师帮忙补上，而之前他病时那些服用的药物以及使用的器械，绝大部分也都是出自这家医疗公司。
    直觉告诉他，这不是巧合。
    岑宁兮忽然想起之前在p-713星上，岑纪元对他说的，再等一等，很快就好了。
    很快……和选举有关系吗？
    听见他的叹气声，奥托里问他是不是不舒服。
    岑宁兮摇头，退出星网的企业查询服务，再次点开奥托里公司的相关资料，又从第一页的企业文化开始看起，说：“谢谢关心，我没什么的。”
    本特克那边派了人来接他们，场面功夫做得足够，给足了奥托里的面子。
    记得岑宁兮此行的主要目的，奥托里婉拒了太多人的陪同，和几位主要负责人员往一线厂商走去，谈话内容天南地北，最后才落在了能量棒这个主角身上。
    岑宁兮悄悄打开了隐藏摄像机。
    几番拉扯下来，本特克的负责人还是不松口，探出的情况和官网上能看见的一模一样。
    没有得到什么进一步的消息，只能把主意放在晚上的饭局。
    岑宁兮也不着急，知道事情要慢慢来的道理。
    出了工厂后，他给陆寻凛发消息，按照他事先叮嘱的那样报备，稍后转场晚上的饭局。
    几分钟后，他坐在了磁浮车上，手腕上的光脑震动，收到来自陆寻凛的消息。
    【男朋友：[收到]】
    【男朋友：少喝点酒！注意身体！】
    余光里，岑宁兮的面容映在了后视镜上，低着头，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刚好能瞧见他上扬了一点点的唇角。
    消息的收发隔着时间差，好像他们真的从宇宙的指缝里，偷走了珍贵的分秒钟。
    【cnx：当然，这些年我饭桌上还没喝醉过。】
    消息发送完毕，岑宁兮戴上耳机，隐藏摄像机链接光脑，等陆寻凛回复的同时，也在检查刚刚拍下的东西。
    几分钟后。
    【男朋友：你没醉过？？？】
    这是什么话？！
    不等他回忆，身体动作先做出，岑宁兮迅速打字回复，“当然”两个字敲得格外有力。
    消息点击发送，岑宁兮才有功夫从大脑里把这些年里的记忆扒拉出来，看自己有没有喝醉过。
    好像，是，应该，没有，的吧……
    发出来的消息过了两分钟无法撤回，岑宁兮莫名有些心虚，不停地切屏去看新消息什么时候来到，全然不管开启的提示窗口会自动弹出消息来。
    【男朋友：所以你之前那次说好想我，是发自内心的吗？没有喝醉？也不是因为照顾我生病？】
    岑宁兮：“……”
    脸有点热，也红了起来，要去打字回复的手攥成拳后又松开，岑宁兮咬住牙，气流透过齿关丝丝流出来。
    奥托里又在问他，怎么了，是不是车内的空调不够，他人有些热？
    抬手搓搓自己的面颊，岑宁兮深呼出一口气来，微笑：“不会。”
    同时，手指在光幕上盲打，回复陆寻凛的消息。
    【cnx：我那是微醺！！微醺好吗！！】
    第88章
    酒桌上的谈话比起白日里的更加热闹了些。
    饭桌上，本特克那边其中的一位高层管理人员，酒后没有控制好情绪，把精神体放了出来。
    岑宁兮看着趴在哨兵肩膀上的基围虾，莫名想起几个月前时垣和自己的吐槽。
    时垣的偶像梦杞，她的结婚对象，也是一位精神体为基围虾的哨兵。
    岑宁兮晃了下手腕，打开光脑后，去星网上搜索相关信息。
    包厢里网不算太好，加载中的圆圈慢慢转，过了一会儿后才弹出页面。岑宁兮低头，手指在光幕上划拉几下，找到了梦杞伴侣的照片。
    世界还是太小。
    那位哨兵全程说的话不多，察觉到岑宁兮的目光后和他对视，露出一个带着善意的笑容，问：“怎么了？”
    收起光脑，岑宁兮换了个说法：“您看着面熟。”
    哨兵回答他：“应该是因为我的妻子吧，她叫梦杞，是一位很优秀的女性艺人，所以您应该是在看她照片时，顺带着看见了我。”
    谈到梦杞时，哨兵的脸上露出些许羞涩，连带着走饭局上沾染上的颓丧感也少了几分。
    点点头，适当露出些许恍然大悟的神情，岑宁兮结束了这个话题：“原来是这样。”
    饭局结束，岑宁兮回到酒店。
    将拍下的资料导出来，算是半载而归，本特克这边并没有向他们透露太多的信息，稍微偏业内隐晦一点的话，都是从那位基围虾哨兵口中听到。
    本特克之前的代言人因私人情感原因塌房，连带着对这个能量棒品牌也产生了一些负面影响，再加上被业内竞争对象恶意买了黑通稿营销，最终造成市场销量严重下降的结果。
    而新产品的研发，最后给出的结论数据指标也没有得到联邦食品组织，和医疗组织的双重认证通过。现下，本特克的高层正在为后续的资金问题苦恼发愁。
    让岑宁兮最感兴趣的是他们提到的那个新品能量棒，给出的噱头是针对哨兵向导的特殊体质量身打造，对精神力有着一定的安定作用。
    摊开随身带着用作记录的小本子，在空白页上写下几个本特克的关键词，岑宁兮咬着笔杆，围着“新品”两个字用力画圈。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他又暗访去到其他几家能量棒的工厂实地勘察，原料不合规、生产环节没有按照卫生指示等等，各种情况都有存在。
    黑名单上的厂家名字已经被岑宁兮划去了多半，实地暗访的进度条已经超过了50%这个数值。
    岑宁兮刚放下手里拿着的笔，刚准备伸懒腰，肩膀就被苏芳芳拍了一下。
    苏芳芳问他：“周末两天你有空吗？”
    不着急点头，岑宁兮先问她是什么事情。
    苏芳芳不好意思道：“就是我有一个采访对象，她为了还贷款在一家直播公司做主播，但是现在她的朋友给她介绍了一个来钱更快的工作，就想让我陪她在周末的时候去和直播公司说解约的事情。”

 第105章

    岑宁兮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想要我跟着一起去？”
    苏芳芳迅速点头：“对对对，你是男生嘛，还是哨兵，和我们一起去会更有安全感些。”
    不算什么难事，岑宁兮点头表示同意：“那周末见？”
    “好的！周末见！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说时间。”苏芳芳一喜，随后才和岑宁兮嘀咕，“我男朋友又因为案子出差了，人不在华京，所以才想着来找你帮忙。”
    岑宁兮摆摆手：“没事，你请我吃个饭就好。”
    -
    约好周六上午的十点钟，在直播公司附近的悬浮列车站见面。
    岑宁兮最先到，和苏芳芳发了消息过去，说自己在b出口的闸机旁边等她们。
    【苏芳芳：我们很快！你等一下！马上！】
    退出和苏芳芳的聊天框，岑宁兮继续切回和陆寻凛的聊天。
    刚上悬浮列车，岑宁兮就收到来自陆寻凛的消息，说自己昨天在训练时不小心崴了一下手腕，连带着小臂内侧也划破了一点皮。
    发来的照片看着没什么大问题，事实上也确实没什么大的问题，但因着陆寻凛眉毛里的那道疤痕造成的心理阴影，岑宁兮还是心疼得不行。
    连着发了有三十多条消息过去，叮嘱陆寻凛要注意训练时点安全，还有伤处的护理注意，不要变得更严重。
    陆寻凛倒是答应得很好，只是在最后不忘记说一句，“这是你第一次给我发这么多信息诶，我好感动。”
    是吗？不是吧。
    岑宁兮嘴角抽搐，看着陆寻凛的那条消息，负罪感油然而生。
    所以他让陆寻凛快去休息别再继续玩光脑，免得打字累手。
    【男朋友：[咬手帕]】
    【男朋友：[委屈巴巴]】
    岑宁兮点开自己以往从陆寻凛那收集来的表情包，果然没记错，咬手帕的那张虎鲸表情包又是新的！
    【cnx：你又训练训到画表情包上了？？！】
    文字编辑完毕，岑宁兮面无表情地点击发送。
    刚好肩膀又被人碰了一下，岑宁兮以为是苏芳芳到了，可他抬头，面前站着的人却是位扎着马尾，面容陌生的女性。
    以为是来问路的行人，岑宁兮眨眨眼睛，却不想听见人问自己：“小哥哥要不要考虑来我们公司做练习生？”
    岑宁兮的面容僵硬了一瞬。
    什么生？
    他吞吞唾沫，下意识推开人递过来的名片。
    直播公司所在的这片区域岑宁兮不怎么来过，这附近的文娱演艺公司多，连带着被星探看见的机会也多了起来吗？
    “我不是骗子，我们公司是——”
    不等人解释，岑宁兮抬起手来，打断她的话：“那个，不好意思啊，我已经二十八岁了，应该不是很符合你们对练习生年龄的要求。”
    挂在胸口处的那条镂空虎鲸蓝钻项链，就是他满28岁时的生日礼物。
    面前人的表情在听见他的年龄后变得茫然：“二……二十八岁？”
    岑宁兮有些不好意思地抓抓自己的外套，肯定她的话：“嗯，二十八岁。”
    又听了一番惋惜还有道歉的话，岑宁兮目送着星探离去。
    他偏头，看向悬浮列车站内便利店的玻璃，上面映着自己的身形。
    深绿色夹克内搭棕色卫衣，没有找到合适的腰带，岑宁兮就随便抓了条丝巾绑在腰上，松松坠了一截下来。
    嗯……看着是要比他工作日内的正经社畜穿搭年轻不少。
    岑宁兮摸摸下巴，决心以后要多买点这种类型的衣服。
    把刚刚遇到的事情分享给陆寻凛，附带一张他对着便利店玻璃拍下的模糊全身照，做完这些事情后，苏芳芳和她采访的当事人也到了。
    “这是小娄，娄婉柔。”苏芳芳为他们双方做着介绍，“他是我同事，岑宁兮，你叫他岑老师就好，就是之前和你说过，会陪我们一起去公司谈解约的哨兵。”
    现在是秋天，娄婉柔穿着一条白色的长裙，外套亚麻色的针织衫，一袭长发落在脑后，和她名字一般温柔。
    只是女孩的精神看起来不算很好，虽然有化妆掩盖脸上的憔悴，但眼中的郁色疲惫不会作假。
    娄婉柔微微弯腰，拿着包的手叠在她的腹部，和岑宁兮说：“谢谢岑老师，麻烦你和苏老师了。”
    “没什么没什么。”岑宁兮连连摆手，看向苏芳芳，“今天主要还是你出场。”
    苏芳芳对着娄婉柔点头，信心满满道：“放心吧小娄，我的法律职业资格证书可不是白拿的。”
    苏芳芳本科就读法学专业，只是大四那年通过华国司法考试，在律所实习几个月后，便成功对法律相关行业产生了ptsd。
    不顾家里人的劝阻，苏芳芳誓死不做司法专业相关工作，研究生跨考冷门专业古地星历史勇敢追逐热爱。而就在家里人以为她要在学术这条路上走到头时，硕士毕业后的苏芳芳又一脚踏入记者这个光荣的行业。
    总的来说，还是很精彩。
    苏芳芳的男朋友祁选和她是本科时候的同学，现在在华京的一家红圈所做授薪律师。
    被苏芳芳在看了娄婉柔那份合同有七八遍后，还觉得没有找完错处的精神感动。祁选直接从她手里拿过电脑，一目十行将娄婉柔的合同审完，将合同里有违反劳动法和合同法有关规定，从而致使劳务合同本身并不具有法律上的效力的地方批注出来，作为苏芳芳此行的重要武器。
    当然，这些是娄婉柔和岑宁兮所不知道的前话。
    三人一齐往直播公司走去。
    前台的行政认得娄婉柔，瞧着她身旁的两幅新面孔，以为是她给公司招揽来的新主播。只是话不来得及开口说出，娄婉柔先行问她：“姐，张总在哪？”
    行政愣了一下，随后回答道：“五楼的办公室，小娄你——”
    娄婉柔打断她的话：“谢谢姐。”
    坐电梯上去，屏幕上的红色数字不断攀升，岑宁兮注意到娄婉柔的手，抖得有些厉害。
    苏芳芳显然也看到，于是勾着娄婉柔的胳膊温声安慰她。
    光脑震动，有新消息来到，岑宁兮点开来看，陆寻凛先夸他这样穿好看，然后又侧面点了一下，大概意思是不想让太多人看见自己这么好看的男朋友。
    什么乱七八糟的占有欲？
    这边还有事要忙，岑宁兮没有功夫和陆寻凛扯，只敲了个省略号发过去。
    娄婉柔领着他们来到办公室门前，抬手，装作礼貌的样子要去敲那道实木门，只是苏芳芳抢先一步，将那道门推开。
    闹出来的声响不小，惊得里面坐着的那位“张总”诧异地抬起头来。
    张总看着他们皱眉，刚要呵斥，苏芳芳拉着娄婉柔在他的办公桌前站定。
    岑宁兮手抱在胸前靠门站，压着实木门不让它关上。
    有人想要来制止岑宁兮的行为，他撩眸看了对方一眼，脑子里想着陆寻凛表现出来的那种摄人气势，现下学出来也有个四分像，用来唬人刚好。
    果然，那位工作人员只张口说了一个字，就调转脚步，往廊道另一个方向走去。
    岑宁兮打开光脑的录像功能，镜头对准房间内，以备需要。
    “什么事情？”张总扯了下领带，问他们的来意。
    娄婉柔将那份和直播公司签署的纸质合同拿出，放在办公桌上，向张总推了过来：“您好张总，我是想来和您商量一下关于解除合同，以及我离职的一些事情。”
    因为他们三人突然闯入而绷直了的后背，又因为娄婉柔的这番话松了下来。
    人向后靠，这位张总的上半身又重新陷进了那张黑色的皮椅。
    “诶，就这点事闹这么大动静出来……好说，违约金四百万结一下，还有一起的竞业合同别忘了，你之后的一年内不能签别的直播公司或者mcn机构。”
    苏芳芳眯眼，厉声道：“你司和娄婉柔女士签订的这份劳务合同，各项劳动规章与我国现行劳动法严重不符合，这些霸王条款本身就不存在法律上的效力。”
    “白纸黑字，是她签的，也是她同意了的，有什么问题？”搭在办公桌上的手指迅速敲击桌面，表露着他此时的心虚，只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张总还是坚持之前的说辞，“我记得你叫……露露是吧？露露啊，那个什么违约费去财务结一下，我们这个合同就这么到此为止了。”
    “可是——”
    苏芳芳的身子稍倾，面上挂着的笑容看起来诚恳，她抬手打断了娄婉柔的话，把桌子上的那份合同打开。
    手指着对应条款，苏芳芳说道：“没事张总，我来免费帮你看一下合同，这一处‘员工底薪5000，依直播打赏平台分成进行30%的提薪为提高员工到手纯收入，员工劳务工作时所需保险由员工自行购入’。”
    “先不说你司没有按照华国劳动法对劳务人员购买必备的人身意外保险，按照我们搜集到的你司直播间实际流水，娄女士工资条中属于提成收入，远不如这份合同上所说的百分之二十。”

 第106章

    “签合同的时候我们有给过主播选择方案，不要保险金的到手收入会比要保险金的主播收入更高。”张总皱起眉毛，这人张口闭口就是法律……完全是他们这些人最讨厌遇上的那一挂。
    “还有你说的实际提成，我想是露露她没和你说清楚，我们这个是整个频道里的主播一起分那20%，不是露露一个人拿。”
    娄婉柔听着他所谓的解释，气得肩膀都在抖：“可是你们当时说的是个人！保险金你明明也没有说什么到手收入会多一些！”
    张总一脸无辜，对着娄婉柔摊手：“我们是说了的，应该是露露你没记住。”
    “首先劳动法里有明确指出，不得以到手收入提高作为说辞来诓骗乙方劳动付出人员，选择拒绝甲方公司提供保险金。”
    “其次，你这边和提成有关的条约在书面意义与实际情况不相符合，一般情况下，如果有合同条款模糊不清的情况，法律上一般是按照你们行业的最广泛认为的概念进行定义，所以该条款的解释，和娄女士认为的单独对接个人提成是一致的，她的理解没有错，合同上的条约意思是这样的。”
    “还有，她不叫什么露露，名字是娄婉柔。”
    不给张总说话的机会，苏芳芳继续指向下一条有问题的合约。
    而原本胸有成竹的中年人，也逐渐放弃了对苏芳芳的辩驳，变得只会点头，用“嗯”“啊”“哦”这一类的语气词做应付，来表示自己还在听她讲话。
    长达十多页的合同被她翻到了最后一页，苏芳芳吞吞唾沫，发现自己有点渴。
    娄婉柔适时给她递来一瓶拧开了的矿泉水。
    “谢谢。”苏芳芳接过来，喝了一口润嗓子，“我说的应该都没什么问题，是吧张总。”
    “解除合约是吧，行……”
    岑宁兮还站在门口，保持着那个抱手的姿势不动，认识苏芳芳这么久，他也是第一次，看见苏芳芳这般模样。
    又酷又飒。
    和所有被ko在地的反派角色一样，张总后知后觉，看向苏芳芳，问：“你是……谁？”
    苏芳芳撩起头发别至耳后，刚要和他做一番自我介绍，顺带着再帮娄婉柔要些补偿，可有走廊里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转瞬间，那位工作人员风一般地来到了办公室门口。
    门还被岑宁兮压着，那位员工直直闯了进来，手撑着膝盖，喘着气：“不——不好了，张总。”
    岑宁兮偏头看他，敏锐地察觉到几分不对劲的味道。
    垂眸看自己手腕上的光脑，结束这一段的拍摄，重新开启新的录制。
    “什么事？”见有人来帮自己解围，张总心中一喜，但面上没有表露出太多。
    他对苏芳芳和娄婉柔道：“那合同的事情，我们改日——”
    未说完的话被那位员工打断。
    “312号多人直播间内，其中一位主播在直播的时候猝死了。”
    【??作者有话说】
    法律相关的都是废物作者乱编的……不是专业人士大家也在架空未来背景下看个乐子就好了……（废物小过顶锅跑走）
    然后接下来写的这个案子原型是“17岁少年直播时猝死”，有做改编，再次鞠躬鞠躬
    第89章
    “蠢货。”
    张总剜了一眼不看办公室情况，就直接跑进来大声嚷嚷的新员工。
    员工咽下唾沫，这才注意到其余三人。
    冷汗霎时盖过后背，他的头僵住不能转动，只嗫嚅道：“我不是……”
    椅子因为站立的动作被带着往后滑开一长段的距离，张总往前走，绕开那张办公桌，知道现在已经于事无补。
    事情已经叫岑宁兮他们知道。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三人，办了坏事的员工站在外边的廊道上发抖。
    将方才听到的消息上传德川社的系统内部，岑宁兮和苏芳芳交换了一个眼神。
    娄婉柔先问他们：“要……过去看看吗？”
    那位员工在听见这句话时先反应过来，迅速上前一步，立在办公室门前，自己想要做人墙，以此来拦住岑宁兮他们三人。
    “不……你们不能出去！”
    岑宁兮放下手，偏头去看站在自己旁边的这位员工。
    苏芳芳没有管他，领着娄婉柔要往外走，她和那位员工之间的距离不断缩短、拉近。
    新员工看着年轻，应该是毕业没多久的学生，先前被老板呵斥的后遗症还没有缓下来，小腿还有手臂都还在抖。
    他再一次重复：“你们……你们不能出去。”
    岑宁兮看见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苏芳芳才没管他，直接抬手，把人撇到一边去。
    不清楚是因为她太过用力，还是因为那位员工因为紧张导致下盘不稳，人直接被苏芳芳推倒在地。
    迈向前方的脚步一滞，苏芳芳稍微分了点注意力在这位挡她路的员工身上，只是很快，她又低头，重新审视自己的这双手。
    苏芳芳喃喃：“也没用力啊……”
    岑宁兮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提醒苏芳芳回神：“人快跟不上了。”
    走楼梯，他们没有和那位张总挤同一班电梯，按照先前员工话里的信息，去找对应的直播间。
    趁着下楼的这会儿功夫，岑宁兮对苏芳芳感叹：“刚刚真帅啊你，看得我一愣一愣的。”
    苏芳芳伸出食指，冲他面前摇摇：“谦虚，谦虚一点好吧。”
    要找的目的地显眼过分，围着人最多的地方就是，岑宁兮喘着气，再次打开了光脑的录像功能。
    拨开人群去到第一排已经习以为常，岑宁兮这边还在这说不好意思麻烦让让，前排忽然爆发出惊呼。
    在纷扰之中，岑宁兮敏锐地捕捉到这些人话里的关键词——醒了，没死。
    所以是没有——
    空间密闭，人群拥挤，他来到第一排，前方没有人铸的墙挡他，刹那间，就连空气似乎都变得干净了不少。
    确认光脑的拍摄功能无误，岑宁兮将镜头调整好，对准前方。
    习惯性地，视线从下往上看，岑宁兮慢慢抬头。
    与此同时，面前原本背对着他跪着的人也一点点站起身来，与他的动作似乎同步。
    而先前那位新员工口中“猝死”的主播，现在正躺在地上，睁着眼睛，人应该是还在犯迷糊，意识尚未回拢，只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先前在办公室里见到的那位张总此时站在两人的旁边，脸上的神情因为事态得到解决而变得松弛下来，和他此时的满头大汗形成对比，看着竟然有些滑稽。
    张总伸手，抹去额头上的汗水，心里压着的重石乍然消失，身子竟也跟着一起轻了，人就这么往后倒去。
    “什么猝死不猝死的……乱说！我先被吓死了……”
    祸从口出，话不能乱说，旁边的员工眼疾手快，扶住了他，才没叫人跌倒在地，在众人面前落得洋相，供人笑话。
    “不要围在这，空气不流通。”
    背对着岑宁兮的人转过身来，出声驱散人群，乍然和岑宁兮对视，眼中飞速掠过一丝茫然。
    “齐叶明？”岑宁兮叫出他的名字，“你怎么在这？”
    齐叶明收拾好情绪，对岑宁兮笑：“等一下再说吧。”
    他指指身后，躺在地上的那位少年。
    “哦是。”岑宁兮回过神来，帮着他一起维护现场情况。
    苏芳芳好不容易挤到了前边，看着疏导秩序的岑宁兮，愣愣，问：“什么情况？”
    “我过来找我朋友，听见有人说‘谁谁猝死了’，就进来看看情况，发现他是假性呼吸暂停，就帮这小孩做了急救。”齐叶明适时出声，为自己为什么在这做出解释，“还好现在情况似乎还不错？”
    苏芳芳：“哦。哦？哦！”
    同一个字，被她念出了三种不同的情绪，适当递进，刚刚好的表现了她的心绪变化。
    苏芳芳的眼睛亮了起来：“你好厉害啊！”
    “没有啦，我只是碰巧学过一点，没想到能派上用场。”齐叶明挠挠头，看起来似乎有些害羞，他偷偷看了一眼岑宁兮，继续道，“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岑宁兮。”
    苏芳芳诧异道：“你们认识？”
    岑宁兮点头：“他是我初中那会儿的邻居。”
    “麻烦让让，病人在哪？”
    先前有人打了急救电话，救护人员赶到，专业人士的话比起他们更为见效，戴着口罩的一行白衣人，顺利地从拥挤的人群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只是领队的那人眼熟过分，就算把脸包得只剩下一双眼睛，岑宁兮还是认得出来这是他哥代许焰。
    何况他还只是戴了只口罩。
    代许焰也为出现在这的两人惊讶，但比起询问他们为什么会在这的因由，需要救助的病人才是他最应该关心的对象。
    似乎是因为维持那个笑容太久，嘴角上扬的弧度没有丝毫变化，齐叶明的表情看起来倒有些僵硬。

 第107章

    岑宁兮先忍不住：“这么巧？”
    先后遇上两位熟人，叫他实在憋不住感叹。
    世界太小了。
    知道代许焰最近这一个月在跟着救护车跑急救，前些天才听了时垣的抱怨，说代许焰出去跑急救，又不好好吃饭，人忙得像陀螺，现在自己就连挂他专家号都见不了人，只能寄希望于自己哪天生病严重到要叫救护车的程度，能随机派到自己的男朋友。
    和其他的医护人员一起，把躺在地上的那位少年抬着到担架上，代许焰得了空，偏头看岑宁兮和齐叶明。
    代许焰的目光滑过他二人，在齐叶明的身上停留的时间稍长。
    他人微微有些喘气，回岑宁兮的话：“是挺巧的。”
    “你忙。”岑宁兮迅速给这段对话画上句号，“等有空了出来吃饭。”
    点头，代许焰和他挥手：“行，我先走了，回见。”
    代许焰的身影远去，苏芳芳眨眨眼睛，问：“这又是你们认识的人啊？”
    岑宁兮：“我表哥，华京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生。”
    苏芳芳：“哦，这样啊。”
    先前围着的人群因为当事人的离开也散去，苏芳芳看着张总，没忘记此行的主要目的，拿着合同上前，准备继续和他仔细掰扯。
    才经过刚刚那事，张总看着苏芳芳更觉得头疼，装心脏疼准备离开，和苏芳芳说过几天再电话联系。
    对于应付这些人他们已经习以为，苏芳芳拉开自己的口袋拉链，从里面拿出一瓶速效救心丸来。
    “没拆封，服谓闵公司制的，药效应该是市面上最好的。”苏芳芳把那个药瓶丢他手里，“吃了就不疼了，我们继续说，张总。”
    看着苏芳芳的这通操作，张总哑口无言，惯用的伎俩第一次被人拆招，一时间，他也没有反应过来，错过了接戏的最好时间。
    岑宁兮补充道：“如果是头晕胃疼感冒……我们也有带药，晕倒的话，用精神力刺激会比掐人中更有效。”
    张总：“……”
    疼的不是心脏是大脑，张总不耐烦道：“行行行，回我办公室。”
    -
    和直播公司的合同顺利解决，他们在悬浮列车站道别。
    苏芳芳和岑宁兮婉拒了娄婉柔试图用“请吃饭”之类的事情来道谢，女士此时只能用鞠躬这个肢体动作来表明自己的感激。
    苏芳芳抱着她，说没什么，现在用钱紧张，等靠自己的努力，通过正当手段把贷款还清才是最要紧最该关心的事情。
    娄婉柔的眼眶发红，她哽咽道：“我会的、我会的……谢谢你苏老师……还有岑老师。”
    一会儿还要去别的地方打工，娄婉柔先行离开。
    岑宁兮看着她的背影逐渐被人群淹没，稍稍偏头，来问苏芳芳，今天是不是可以请自己吃那顿感谢的饭。
    苏芳芳抬起手腕，光幕亮起显示时间，现在是下午一点半。
    已经过了午餐的时间，被岑宁兮提醒，苏芳芳才后知后觉，感受到了饥饿。
    “走，我们去——”苏芳芳点开附件美食相关排行榜，把目标锁定在第一的烤肉上，“去吃这个烤肉！”
    烤肉店距离他们不远，走过去只需要七分钟。
    先前的“猝死”变成乌龙，但相关行业是否逼迫从业人员工作、以及工作环境恶劣导致劳累过度晕倒重病的选题报道，似乎也还不错。
    恰好此时系统上通过了他俩临时报备的突发新闻，发来邮件做提醒，苏芳芳和岑宁兮商量着这两日先把各自手中的事情稍微放放，去试着和那个小男生接触了解情况。
    在餐厅里的靠窗位置坐下，点好菜后，苏芳芳先去一边的调料区拿沾碟，留岑宁兮坐在这里守东西。
    点开方才拍到的视频开始播放，岑宁兮端起茶水抿了一口后，将中间那段他和苏芳芳往楼下跑，还有拨开人群挤到第一排的狼狈视频滑过。
    滑动的画面终于变得稳定，岑宁兮垂眸，看视频里此时背对着自己的齐叶明。
    倏然，岑宁兮看见了奇怪的地方，他皱眉，放下水杯，把进度条又往回拉了一点。
    放大，重新去看那个片段。
    先前因为场面的混乱，没有人注意到齐叶明有什么多余的行为，只知道他是一个路过，及时救了那位少年的无名英雄。
    但不巧的是，岑宁兮有拍下视频，而作为记者的职业敏感，也让他发现齐叶明动作里的不协调。
    似乎有从那位少年的身上拿走什么东西。
    下一帧画面刚好的印证了他的猜想，齐叶明起身的同时，有将手放进口袋。
    食指和拇指按在光幕上，做出放大的动作，超高清的摄像头下，岑宁兮透过他的指缝，窥见被藏在齐叶明手中物品的一角，漂亮的紫色。
    苏芳芳拿了沾碟回来，和岑宁兮说自己好了，让他去。
    将疑惑压在心低，岑宁兮听她的话，起身往调料台所在的方向走去。
    弯腰从调料台下方的消毒柜里拿出干净的调料盘，他闭了闭眼，叹气。
    又是晃眼的紫色。
    第90章
    昏迷的男生名字叫祁业旻，距离十八岁成年还有两个月。
    拿到人信息看过后，苏芳芳和岑宁兮无言对视。
    未成年人。
    事态的严重程度又上了一个台阶。
    等到医院门口后，岑宁兮再给这边的联系人打电话，负责余祁业旻的医生带着他们往余宿南的病房走去。
    医生向他们介绍祁业旻现在的情况：“就是长期营养不良贫血，再加上精神力消耗过度，才导致的昏迷还有假性呼吸暂停，现在情况好转，差不多没什么事了。”
    说话间，三人来到病房门口，医生敲过门后就直接推开，留岑宁兮和苏芳芳先在外边稍作等待。
    祁业旻的家长也在里边，门推开的时候，他的妈妈正在低头掉眼泪。
    祁业旻靠着床背，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双眼睛里看不见丝毫光亮。慢慢地，闭上眼睛又睁开，以此来保证眼睛不会干涩让他人觉得难受。
    就好像直接从梢上折下来的枝桠，被人随便丢在地上踩进泥巴里。
    闻声，女人迅速抬起头来，草草擦掉挂在脸上的泪，对着医生露出笑来：“医生，麻烦你来看看他的情况，辛苦了，谢谢。”
    医生先问了祁业旻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再将记者到了要来采访的事情讲出。
    祁业旻的表情有了一丝变化，他快速地眨眼，手肘撑着床，想要支起自己的上半身，但似乎有些勉强。
    最后是他父亲帮忙，祁业旻才完成了这个从床上坐起来的动作。
    他的嘴唇颤动，微不可查，眼里才闪过的那点光亮迅速暗了下去。
    医生再一次道：“记者的采访，你可以吗？”
    祁业旻点头，说行，自己没有问题。
    他住的是单人间，私密环境足够，医生对着门外等待的两人示意，让他们进来，说现在可以对病人进行采访。
    先是对祁业旻的单人采访，再是他的父母。
    简单的寒暄问好，尽可能的消除陌生人之间的生疏隔阂。
    布置好摄像机的机位，知道祁业旻不愿意出镜露面，岑宁兮就扶着他，让人转过身去，背对着镜头，不露脸。后期也会对他的声音以及身材做变声打码的处理，保护他的个人信息。
    负责问话采访的人是苏芳芳，岑宁兮站在显示器后盯镜头，女性的亲和力更容易让人放下戒备心。
    问话的内容不外乎原因，为什么，是不是后悔，以后想要做什么。
    情绪以此递进，在找到倾诉对象后，心理防线也跟着往后放，直到最后的崩溃。
    祁业旻的语气逐渐不再平静，在谈到自己的遭遇还有父母时，他低头，泪水夺眶而出。
    用力咬着自己的嘴唇，不想叫自己的啜泣声溢出太多。自尊心作祟，当着人哭这种事情，对于一个尚未碰到大人世界门槛的小孩来说，还是会觉得丢脸。
    苏芳芳对着镜头比了一个暂停的动作，示意岑宁兮采访停止。
    拍摄暂停，岑宁兮从旁边拿了抽纸过来，递给祁业旻，拍他背帮人缓气，和苏芳芳一起安慰他。
    故事的开头和苏芳芳的选题也吻合，信任值网贷人的年龄从十八岁，下放至完全刑事责任能年龄的十六岁，刚好包含了十七岁的祁业旻。
    祁业旻最开始以为靠父母给的零花钱，完全足够他应付大价款匀下来的分期金额，谁想到欲-望的贪念是个无底洞，金钱的数字雪球越滚越大。
    害怕父母发现，他以贷养贷，个人信任值和那些典型的例子一样，最后变成了负数。
    不想出去风吹日晒靠做体力活赚钱还贷，在看见直播公司的招聘后，祁业旻选择成为一名主播，以为这样来钱快，可以能像那些网红一样，一-夜暴富，清偿他的这些债务。
    “最开始，我、不会跳舞，多人直播间里只能扮丑，逗他们笑。在单人直播里也就是和他们聊天，每一次都感觉嘴巴说起泡来了，可是一天到手最多也就几百块。”

 第108章

    “后面、他们赶时髦，买了一个、一个可以采集、精神粒子的、的拍摄机器，我就……不用再像之前那样，只是对着屏幕讲话。”
    “除了多人直播间、那边、那边还是老样子，单人直播间这边、已经换了和精神体互动的新主题，虽然……我还是要说很多话。”
    “但是我的精神体……不是那种、猫啊，还有狗之类的，可爱的精神体，或者是稀少的那种……猎奇、足够吸引人的，所以直播间的流量还是不太行。”
    “所以我拿到的钱还是不多，想解约不干了，可他们又说解约就要给违约金，我被贷款搞得太害怕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做下去。”
    祁业旻的拇指交叠在一起不断摩-擦，他低着头，盯着地板上两条直线汇在一起时的那个交叉点，磕磕绊绊地，终于吐完了一长段的话。
    “我觉得我特别对不起我爸妈，我特别的该死，我不应该这样的。”
    苏芳芳正要抛出新的问题，祁业旻手腕上带着的光脑忽然震动。
    他丢掉攥在手里的那团纸，再去看是什么消息。
    只是在点开看清内容后，他的面部表情变得僵硬，配合着哭过后变成红色的眼眶还有鼻子，像滑稽的小丑。
    岑宁兮问；“这么了？”
    经他出声提醒，祁业旻猛地抬起头来，少年人不善掩藏自己的情绪，他无措地看着岑宁兮，眼中尽是慌张。
    祁业旻吞吞吐吐道：“没、没什么。”
    比他先前说那番和贷款有关的经历时，还要结巴。
    岑宁兮和苏芳芳也不着急，只是点头，没有继续说话，给祁业旻留了充足的时间让他慢慢去想。
    果然，没多久，祁业旻的脸憋得涨红。
    看过苏芳芳又去盯岑宁兮，胸脯剧烈起伏，呼吸变得急促，弄出的声响也大，好像破了一个孔的鼓风机。
    “我、我——”
    岑宁兮稍稍歪头，看着祁业旻的眼睛，做出一副认真倾听的模样。
    祁业旻……
    他有些恍惚，是和齐叶明同音但字不同的三个字。
    “我前天去游泳馆，去见一个要一起合作直播的姐姐。”祁业旻闭了闭眼，“我在游泳馆的储存物柜里捡到了一个石头，应该是上一个人用完忘了拿走的，或者是不要了的。”
    “我发了帖子去星网上问，他们说是叫希凌晶，这么大一块还挺贵的。”
    他咬牙，继续道：“我……鬼迷心窍，被这个贷款实在是逼得没办法了！就和下边评论的人约好，想十万星元卖掉。”
    “所以刚刚是卖家来问你了？”岑宁兮道。
    祁业旻点头：“说好昨天我下播就寄给他的，所以石头……哦不，希凌晶我是随身带着的，只是昨天……”
    “因为昨天昏迷那一出，不知道东西掉拿去了，是吗？”
    岑宁兮替他补齐了剩下的话。
    岑宁兮说得正确，祁业旻面露尴尬，不敢去看对面年长自己好多的男人，只能用手去扣白色的床单。
    又捱过了一段时间，他们才等到祁业旻的回答。
    “对……”
    特别干涩无力的一个字。
    承认后那些被他忘记的廉耻心也一并爆发，和之前谈关于贷款、说自己对不起父母的那些话一样，他又开始咒骂自己。
    苏芳芳拍着祁业旻的后背，安慰他。
    岑宁兮放空自己，只能看见祁业旻在哭，却听不见什么声音。
    又是那个紫色的石头，希凌晶。
    祁业旻能拿到那个柜子的电子锁，应该是姓名读音近似的缘故，机缘巧合下，本该是齐叶明拿到的紫色特殊矿石被他拿到。
    所以昨天的齐叶明出现在这里……不是什么来见朋友路过的巧合。
    岑宁兮再一次点开昨日拍摄的视频，开始的镜头并不稳定，但却将齐叶明的神色变化很好的囊括在内。
    起初岑宁兮以为是他在救治病人后露出的疲惫，导致神情不自然，但在听了祁业旻的话后……一切有了新的说法。
    岑宁兮问他：“你有拍那块希凌晶的照片吗？”
    在苏芳芳的安慰下，祁业旻已经缓了过来。他点头，打开光脑，光幕上的内容，还停留在那位买家问他什么时候发货的聊天页面上。
    太过窘迫，祁业旻迅速退出了和买家的聊天，找到拍下的希凌晶照片，拿给岑宁兮看：“就是这个希凌晶，紫色的。”
    关于希凌晶的纯度很好辨认，紫色越深越浓的希凌晶，其纯度也就越高。
    比不上岑纪元给他的那块，但和现在市面上的这些希凌晶相比，纯度已经高出来好多。
    瞧着岑宁兮盯着照片不说话，祁业旻缩缩脖子，问他：“怎么了？这块石头……希凌晶，有什么问题吗？”
    撇去心里藏着的困惑，岑宁兮抬起手来，揉自己的鼻梁。
    岑宁兮：“没什么。”
    祁业旻似懂非懂地点头，然后放下手腕，光脑自动关闭。
    采访继续，岑宁兮坐在摄像机后面，心思全然没有放在受访者的回答上。
    希凌晶，人造精神体，宁雪，付雪见，齐叶明……
    等等！
    他忽然发现漏掉的一件事情。
    他按住手腕，打开光脑给陆寻凛发消息。
    【cnx：[视频]】
    【cnx：我的采访对象拿错了齐叶明试图用隐蔽手段，在游泳馆进行交换的希凌晶。】
    【cnx：还记得吗，你说在我吸收希凌晶后，去我的精神图景内搜寻了很多次，都没有找到我的精神体。】
    隔着远星通讯的时间差，陆寻凛不能第一时间回复他的消息。
    岑宁兮继续打字。
    【cnx：你当时说，骆辞珉五年前也是这种情况。】
    【cnx：所以齐叶明他，是不是也知道点别的什么？】
    第91章
    沈昼松看着陆寻凛盯着光幕发呆的样子，问他：“又在和你小男朋友聊天？”
    陆寻凛看起来不太高兴：“他提到了我不喜欢的人。”
    沈昼松捏着下巴，略微思索片刻：“是那个……你和你小男朋友的大学教官，之前精神体不见了，塔让你回蓝星试着解开他精神屏障的那个向导？”
    “你的记性倒是很好。”陆寻凛嗤笑。
    没办法，看到陆寻凛前二十七年记忆这件事是他理亏，沈昼松连忙举起手来做出投降状：“不该看的我绝对没有看！”
    怕陆寻凛觉得他不诚恳，沈昼松又补了一句：“真的，绝对没有。”
    陆寻凛继续讽刺他：“你最好是。”
    沈昼松揽住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做出前辈样子：“小陆啊，我们认识五年，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还是——”
    “什么五年？”陆寻凛打断他的话，“你已经单方面认识我五十年了，说起来我还能叫你叔叔。”
    话罢，他抽身往前，登上whaly，留沈昼松还在原地，尴尬地保持着那个揽肩的动作。
    三秒钟过后，沈昼松抬头看着机舱关闭的whaly，摸自己的鼻尖：“又提我年龄，这小兔崽子。”
    -
    采访结束后，岑宁兮收到来自陆寻凛的回复，对方认可了他的猜测，也说会去联邦精神力研究中心的系统里查看齐叶明经手的相关实验，试着从里面找出相关的线索。
    岑宁兮低头打字，准备和陆寻凛说好。
    只是装着拍摄设备的包带勒着他的肩膀，有些难受，于是岑宁兮停下了打字的动作，用手将肩膀上的包带往上提了一下。
    “岑宁兮。”
    面前多了一道人影，声音熟悉，昨天他才听过。
    岑宁兮回过头去，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齐叶明，和他对视。
    要发出去的消息尚在编辑之中。
    岑宁兮眨了下眼睛，然后看见齐叶明对自己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
    他说：“我们谈谈吧，我知道他把希凌晶的事情和你说了。”
    话罢，他看向此时正在关病房，门背对着他们的苏芳芳。
    太阳穴跳了跳，也因齐叶明这么一个侧头的动作，岑宁兮看见他此时戴着的耳机。
    他是在隔着那扇门——
    果然，似有所感般，齐叶明眯起眼睛，唇角上扬的弧度又大了点：“很不错的采访。”
    岑宁兮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没有被齐叶明的先手打乱阵脚。
    “谢谢夸奖，应该过不了多久，你可以通过文字还有视频的方式，在媒体上看见今天的采访报道。”岑宁兮说道，“应该比纯音频更直观。”
    齐叶明微微皱了下眉毛，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失去控制。
    不等岑宁兮继续说话，苏芳芳抱着东西来到他们身旁，看着齐叶明和他问好。
    随后她压低声音，跟岑宁兮说小话：“这么巧？今天又和你朋友见面了？”
    她不知道齐叶明的姓名，只能用岑宁兮的朋友这个称谓指代。
    指甲划过指掌心的皮肤留下一道痕迹，岑宁兮的表情不变：“是啊，很巧。”

 第109章

    他没有像苏芳芳那样刻意压着说话的声音，直直看向齐叶明，随后伸手，将他戴着的耳机拿了下来。
    突然的动作让在场的两人都没有料到，纷纷诧异地看着岑宁兮。
    齐叶明：“你——”
    岑宁兮玩味地看着被他捏在指尖的黑色耳机：“和人讲话的时候还戴耳机，是不是有些不礼貌？”
    苏芳芳不好发言，只是抱着东西站在一边。
    看过岑宁兮又去看站在他旁边的苏芳芳，齐叶明叹气，他好像从始至终都比不过岑宁兮。
    家世背景，性格，最重要的是他哥……喜欢的也是岑宁兮。
    原本占据的上风优势被岑宁兮轻易转化，手臂自然下垂落在裤缝的两侧，齐叶明干脆承认：“是不太礼貌。”
    岑宁兮看着他，指尖稍稍用力。
    哨兵的身体素质远超向导以及普通人，虽然他只是一个后天改造的e级，但还是轻易地捏碎了那枚耳机。
    岑宁兮作出不小心的样子：“哦抱歉，等会儿我赔你一个耳机吧。”
    直白又干脆地撕破脸，齐叶明却也只能咬着牙看他：“谢了，正巧最近需要换。”
    岑宁兮脸上的那抹笑容更大了些，嘴角挤出两个括号：“没关系，刚好遇上你了，去看看你哥，也顺便问你一些事情。”
    苏芳芳被岑宁兮徒手捏碎一只耳机的事情吓到，听着岑宁兮对齐叶明的这番话，她看向岑宁兮，说：“那我先走？”
    话罢，她直接从岑宁兮的手中拿过装着设备的包，往左边走去。
    “苏芳芳。”岑宁兮叫住她。
    脚步一滞，苏芳芳转过头来看他，明明在笑，可嘴角却是微微的在抽搐
    “怎、怎么啦？”
    耳机的碎片还留了些在他手指尖，岑宁兮无意识地捻着那点塑料片，对苏芳芳笑了一下。
    苏芳芳的眨眼频次变得更快了些。
    岑宁兮好心提醒：“电梯在这边，你走错了。”
    “啊，啊？这样吗？”苏芳芳茫然了一瞬，随后低头加快步伐从岑宁兮身旁经过。
    看着她一副被自己吓到的样子，岑宁兮主动和她说拜拜，一会儿见，
    是平常熟悉的语气，苏芳芳提着包，紧绷着的肩部松了下来，她再次站定脚步，也不再是先前的那种状态。
    “好啊，一会儿见。”
    等苏芳芳离开，岑宁兮再去看齐叶明。
    他已经卸下了表演要用到的面具，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岑宁兮。
    “果然，你们哨兵的脾气都很差。”
    岑宁兮耸肩，把剩下的耳机碎片塞回齐叶明的上衣口袋。
    物归原主。
    他对齐叶明道：“你的形容词还挺文明。”
    从电梯出来后，岑宁兮看着熟悉的十一楼走廊，想起几个月前，自己生病来医院的那天，不小心来错楼层，恰巧看见了和齐叶明一起的斐普。
    他发现那张瞒着他的网，似乎又多了他能看见的一角。
    病床上的骆辞珉还是老样子，闭着眼睛昏迷，只有他的呼吸以及一旁滴滴作响的心电监护仪能够证明，骆辞珉的生命体征没有和他的精神体那样，消失不见。
    齐叶明率先开口打破病房内的安静。
    “没想到岔子是出在我名字上面。”
    他语气里含的嘲讽是使劲摇过后拧开盖子的气泡水，噗的一下，落得人满手都是粘腻的泡泡。
    “你说，是不是挺好笑的。”
    岑宁兮没有接话，反问：“你觉得我应该知道多少？”
    齐叶明摊手：“其实我们也可以合作的。”
    岑宁兮打断他的话：“你知道我精神体的事情。”
    是陈述句。
    齐叶明脸上的表情染上了一丝急切：“我只是想要我哥醒过来。”
    先前的猜测得到印证，岑宁兮忍不住小声爆了句粗口。
    “所以骆辞珉的昏迷，不是因公负伤，导致的精神体消失？”
    哨兵向导的精神体和主人的生命紧密联系，骆辞珉的生命体征尚且存在，所以他们医生对于骆辞珉精神体的情况，最后用了“消失”两个字来定义。
    直切要害，一针见血，齐叶明听着他的问题，没有表现得太过慌乱，反而笑出声来。
    岑宁兮熟悉这样的反应，他才在楼上病房的小孩脸上见到。
    果然，下一秒他听见齐叶明的承认：“是啊，没关系。”
    五个字说完后没了后话，他执拗地看着岑宁兮，重复先前的话：“我只是想要我哥醒过来。”
    “所以骆辞珉他精神体的事情，和你有关？”
    齐叶明没有接话，岑宁兮注意到他搭在病床扶手上的手，此时正微微发/抖。
    他又一次道：“我只是想要我哥醒过来。”
    “是你做了什么让骆辞珉——”
    “不是！”
    齐叶明迅速打断了岑宁兮的话，佝偻着背，眼睛睁到最大，像吹得饱满的气球，只差一点就会爆炸。
    他逃避一般地摇头，口中喃喃：“不是，不是我。”
    岑宁兮看着他，心下决断，将他才知道的那张牌丢了出去。
    他放轻了声音：“那是斐普吗？”
    一句话定住了齐叶明的身体，上帝在他身上按下暂停键，一旁的心电图检测仪滴滴十三次，他再一次抬头，面无表情之余，浑身染上了阴郁的色彩。
    齐叶明：“你果然知道很多。”
    岑宁兮按住自己的手腕，全力让自己保持着轻松模样，脸上的表情尽可能地做到滴水不漏，在对着齐叶明笑。
    岑宁兮：“可能是吧。”
    “我之前的目的和他们差不多，但现在，我只是想要我哥醒过来。”这是齐叶明第四次重复他自己的诉求。
    他看向躺在床上的骆辞珉，伸手，和往常岑宁兮每一次来到这间病房里看见的一样，按骆辞珉的四肢，帮他放松肌肉。
    “那你知道，我哥他喜欢你吗？”
    岑宁兮皱眉：“什么？”
    “我哥他喜欢你啊，从小的时候就是，每次，每次，他的眼睛里只有你。”
    岑宁兮不说话了。
    “所以，我们一起，让我哥醒过来，好不好？”
    在得知这一消息后岑宁兮有过一瞬间的慌乱，但很快的，他重新冷静了下来。
    “可是我不喜欢他。”岑宁兮说道，“我有喜欢的人。”
    他想起陆寻凛一直对骆辞珉这人直接表现出来的不喜欢，以前以为是代许焰和他讲了什么，但现在……
    “没关系啊，你不喜欢我哥最好了，我哥有我就够了。”
    岑宁兮看着他狰狞的面容，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只是敏锐地察觉到齐叶明身上传来的危险气息。
    他下意识问：“你要干什么？”
    “我已经说了很多次了，我想要我哥他醒过来，既然你不配合的话，那我只能用强制性的手段。”
    话音将落，旁边一侧的墙壁上弹出一只尖针，往岑宁兮所在的位置飞来。
    咔擦——
    岑宁兮胸/前的那颗蓝色挂坠露出一道裂纹，sss级向导的精神力如洪水般席卷整个房间，但却温柔地包裹在他周身，刚刚好的将那只尖针挡下。
    安装在病房里的精神力探测警报器很快响起，岑宁兮看着齐叶明被精神力压得喘不过气，但还是护在骆辞珉的上方，试图为他挡下一点来自高等级向导的精神力。
    医护人员听见警报后迅速来到病房，而那些精神力也在医护人员推门进入时，春风化雪般消融，好像先前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怎么了？”那位护士问道。
    岑宁兮摇头，迈步向前，踩过碎了一地的药剂针管。
    从他看见齐叶明的第一时间，就开启了藏在二级记者证后的隐藏摄像机，先前发生的一切都被拍下。
    他坐电梯往下，同时也在等隐藏摄像机将视频导出，发送到他的光脑上。
    秋天的太阳也晃眼睛，今天是个好天气，岑宁兮没有在天上看见一滴多的云彩，全是清透的蓝色。
    医院对面的商圈大屏上正在播放本特克能量棒的新品广告，正是之前所说的针对哨兵向导的特殊体质，能对精神力起到安定作用的能量棒。
    代言的明星是梦杞，曾经被猫奴时垣深爱的塞尔凯克卷毛猫精神体正躺在她怀里，懒洋洋地打了个滚，看着镜头。
    他呆呆地看着那方屏幕，后知后觉，时间居然过得这么快，本特克遇到的技术难题攻克，新品能量棒已经上市。
    一旁来打卡大屏的粉丝瞧他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大屏，以为他也是梦杞的粉丝，于是拍岑宁兮d肩膀，递了梦杞的无料给他。
    岑宁兮看着自己手里的小卡片发呆，等他反应过来，先前的那个粉丝已经走远了。
    丢也不是，拿在手里又尴尬，他把东西揣进口袋，光脑震动，陆寻凛问他刚刚是不是遇到什么危险了。

 第110章

    低头的同时，岑宁兮瞧见项链上裂了一道纹路的蓝钻，无奈地叹气，又是陆寻凛在保护他了。
    将视频发送过去后，对面的大屏开始新的一轮广告播放，梦杞的手里拿着能量棒，对着镜头外的观众们笑。
    -
    这是陆寻凛今天斩杀的第七只将级虫族，粘腻恶心的虫族□□糊住了机甲的视线，蓝色的机甲停在原地，等待后援机甲过来帮忙洗掉机甲身上的污渍。
    忽然间，他察觉到一股奇异的精神力波动，陆寻凛依凭本能，抬起机甲的左臂，盲打出去一颗炮弹，刚好打死了女记者前方的一只虫族。
    刘可琪脱力般坐在地上，面包树精神体消失，回到她的精神图景中修复。
    她看向坐在自己旁边穿着红色裙子的小女孩，对她笑，说没事了。
    小女孩没有表情，刘可琪以为她是被吓到了。
    后援部队迟迟不来，陆寻凛懒得继续等下去，九米长的虎鲸精神体出现在高空上，向导直接动用精神体异能，将机甲身上的脏东西洗刷干净。
    沈昼松察觉到他这边的动静，向陆寻凛发出联络，问他能不能用精神体异能，也帮自己洗洗。
    陆寻凛刚要说拒绝的话，忽然间，他察觉到自己留在岑宁兮身上的那道精神力消散了。
    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但此时的他远在地星，能做的也只是发消息问岑宁兮，还好吗，是遇到什么危险了？
    此后的几分钟漫长得像好几个世纪，新的虫族尸体落在机甲脚下，为它铺开一条不知道去向哪处的道路。
    【祖宗：我没事，刚刚遇到齐叶明了，事情真的和他有关。】
    【祖宗：[视频]】
    除去遇见s级哨兵外，陆寻凛留在岑宁兮身上的那道精神力绝对能够保证他的安全。
    虽然知道如此，但也是在得到岑宁兮平安的消息后，陆寻凛才放下心来。
    只是战场上的情势转变迅速，又有新的一波虫族出现，没有时间给他去看岑宁兮发来的视频。
    炮弹在空中和虫族接触时变成浓厚的烟雾，机甲机甲穿插其中，干净利落地解决这些碍事的异族。
    沈昼松的机甲是火一般的红色，看此时已经恢复状态跟上自己的陆寻凛，笑：“就让你帮忙洗一下，人怎么还变迟钝了？”
    陆寻凛没有理他，总部发来消息，探测到红字区的虫潮结束，没有新的异族能量出现，沈昼松和陆寻凛可以回去了。
    “等会让我们家陈旭棋帮我做个精神疏导。”瞧陆寻凛这边的情绪不大对，沈昼松试图开起玩笑缓和。
    陆寻凛没有理他，先一步驾驶机甲，离开红字区。
    和出发时一样，沈昼松看着蓝色机甲逐渐变成一个小点，摇头：“现在的年轻人，真的很不尊老。”
    与此同时，后援部队终于抵达，刘可琪松了一口气，让他们先带着小姑娘离开。
    身穿蓝色制服的联邦军抱着那个小女孩，蓝色底里唯一的一抹红，画面的冲击力极大。
    刘可琪抖着手拿出自己的便携相机，拍下了这一幕。
    效果很好，只是女孩侧着脸，无法看见她的表情。
    所以刘可琪也不知道，此时的红衣小女孩看向那些虫族尸骸的眼中，充斥着病态的疯狂。
    【??作者有话说】
    沈哥他因为常年在实验营养罐里泡着所以看起来很年轻的！没有那么老，小陈和他同一年的，一起长大，但是因为沈哥的3s觉醒能力，小陈被他弄丢在未来的一个时间点里了然后也没了之前的那些记忆，所以现在的小陈比他小，这样[化了]
    第92章
    一旁超市门口的巨大光幕上正在播放本特克的新品广告，热销两个字标红标粗，占据了光幕的下半部分。
    岑宁兮往超市走去，准备采买一定量的本特克新品能量棒，和之前买到的其他品牌的能量棒，一起送去食品检验中心，对能量棒的成分进行检验。
    也有些饿，岑宁兮从货架上拿了他去一线生产流水前线看过的能量棒在手里，不和购物篮里采买的那堆能量棒混在一起。
    晚上的时候收到齐叶明的道歉消息，说是他的处理方式太偏激，问岑宁兮能不能再给一次机会，面对面好好聊聊合作的事情。
    【cnx：你先把骆辞珉变成这样的原因告诉我，再说合不合作的事情。】
    岑宁兮的态度明确，把消息编辑好发过去后，就直接把光脑丢到一边去充电。
    两台游戏舱放在客厅的一角，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没有被岑宁兮碰过，但还好家里有小小在，游戏舱的表情没有落灰，很干净。
    当年一起玩的朋友现在大多从学生变成了社畜，天南地北，各行各业，平日里的时间安排很难凑在一起。所以之前和噗噗吃草莓他们约好要一起打“热情的罗洛塔”这个副本的事情，也变得不了了之。
    副本攻略的内容有些忘记，岑宁兮打开《边际誓言》的论坛，准备去搜索相关攻略，却在热1贴瞧见了“热情的罗洛塔”这六个字。
    有些疑惑，岑宁兮愣愣，然后点进去看。
    【[楼主]好运来财：兄弟们姐妹们，我发现了“热情的罗洛塔”里的一个隐藏彩蛋！】
    【[楼主]好运来财：在第三关的分叉银杏树林那，从路口往里数的第十七棵银杏树，站在那棵银杏树下超过十分钟，就会卡到一个全是金色银杏树叶的小世界里，楼主当时挂机进去了，按照楼主的游戏经验感觉是卡到边际誓言的bug了……但是！】
    【[楼主]好运来财：但是楼主在里面发现了一副用银杏树叶片堆出来的画！】
    【[楼主]好运来财：[图片][图片][图片]】
    【[楼主]好运来财：这是楼主从几个角度拍的照片，一只鲸鱼和一只蝴蝶，和最后的罗洛塔两种boss形态吻合，而且在这里用银杏树叶堆好后是不会消散的！楼主亲测过！感觉很适合情侣打卡！】
    【[楼主]好运来财：只是楼主不知道这个cnx是什么意思？求大神指教！[图片]】
    岑宁兮看着那张被楼主用红笔圈出来的图片一角，脑子里的那根弦一下子断掉。
    心跳漏了一拍，心脏一下又一下的，砸得好用力，连带着整个胸腔都在颤。
    他偏头，不去看光幕上的文字，应该是大脑缺血，岑宁兮头晕得厉害，耳朵旁边也嗡嗡的好像有虫子在吵。
    岑宁兮慢慢呼出一口气来。
    虎鲸和蝴蝶，cnx缩写，第十七棵银杏树，还有陆寻凛背包里，十多套的副本小概率掉落餐具。
    所以他是大神吗？怎么一看就知道那几个字母是什么意思。
    像有人拿了切开后的柠檬往他喉咙里挤，连带着鼻腔也被影响，全是岑宁兮不喜欢的那种味道。
    可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岑宁兮忍不住笑了一下，下巴又变得湿漉/漉，挂着咸味道的水珠子。
    真是的……
    岑宁兮抬起手臂，用手背蹭去下巴上的水渍。
    他想，陆寻凛，好讨厌啊。
    没有了在论坛看攻略的心情，岑宁兮往游戏舱走去，手脚都麻，差一点在客厅里上演平地摔的独角戏。
    登入游戏，岑宁兮不去管老玩家的三十天回归礼，还有邮箱里爆满了的消息，找到对应的传送锚点，去到热情的罗洛塔副本门口。
    不等系统匹配其他玩家，岑宁兮直接单人进了副本。
    没有看攻略，怪物的机制如何岑宁兮并不清楚，仗着副职业厨师无限制作恢复食物的能力，神射手硬生生地，单枪匹马，杀到了副本的第三关。
    带有回血性质的食物是撒着糖霜的纸杯蛋糕，上面缀着精巧的水果，漂亮的同时，味道也和现实世界里那些高级甜品师做出来的蛋糕如出一辙。
    换了平时的岑宁兮，一定会很认真地吃下自己所做出的每一份东西，但对于此时的神射手来说，往嘴里塞纸杯蛋糕已成了一种下意识的反应，味道如何也不清楚，像嚼蜡烛一样。
    最后一只怪物被他用技能杀死，变为碎片消失在原地，系统发布公告，恭喜玩家八山丁通过热情的罗洛塔第三关。
    距离神射手二十米处的地方出现了传送阵，踏入后直达副本的第四关。
    有好几年没有玩游戏，岑宁兮回游后也只是拉着陆寻凛一起做菜收集食材。老装备的数值跟不上时代，何况他只有一个人，角色职业还是脆皮的神射手，对着怪物只能一点点刮痧。
    岑宁兮松开了他手里攥着的那把几年前的五星弓箭，人有些恍惚，长时间专注地打游戏，所透支的精力不少。
    武器回到了他的道具仓库里，先前为打怪吃下的具有加速作用的蓝莓派，此时也过了它应有的时效范围。
    岑宁兮转身，神射手慢慢地往那片银杏树林走去。
    灿金色轻易地占据了他的视野范围，清透的泛着光，金叶子被风托着缓缓地落下来，岑宁兮顺着数数，找到了第十七棵银杏树。

 第111章

    数据流堆积成这里的虚拟世界，只要服务器不关闭，官方不做更改，那么这里的一切就不会有任何的变化，每一次来，都能看见同样的风景。
    所以陆寻凛呢？站在这里，第十七棵银杏树下，看了多少次这样的风景？
    岑宁兮抬起手来，去碰自己的嘴唇，十八岁的秋天忽然来到，小小的叶子还在空中，很不凑巧的，没有挡住亲吻的羞人场面。
    脚边的风裹携着树叶往上飞，十分钟的时间要求满足，只是眨眼间，身处的场景变化，他来到帖子里说到的那个地方。
    金色的世界里又多了好多其他用银杏树叶堆起来的画，但都心照不宣地躺在虎鲸和蝴蝶的旁边，小小的，给中心图画做漂亮的装饰，不去做打扰。
    亲眼见到和通过别人的截图到底是不一样，岑宁兮不知道陆寻凛这个人是有多闲，才找到了这么一个副本已经推出这么多年，一直到最近才让其他玩家发现的bug；才一个人，用银杏树叶，画了，这么大的一幅画。
    “好笨啊。”岑宁兮喃喃。
    他弯腰，抱了新的树叶在怀里，相对应的拼字，在虎鲸那方留下很小的lxl三个字符。
    手指虚抓，此刻的画面被记录，岑宁兮看着躺在他手中的那张截图，楼主的说法应该一定是正确的，不会有变化，这里确实是一个适合情侣打卡的地方。
    可惜他和陆寻凛都是一个人来的。
    游戏舱接通光脑相应功能，先前有人给他发消息，岑宁兮一心扑在游戏上面，只觉得消息提示音吵得他耳朵疼，于是开了免打扰模式。
    岑宁兮准备把截图发送给陆寻凛，看他是有什么反应。
    只是他的聊天框有些热闹，齐叶明的新消息不断弹出，先前发消息吵的也是他，罗里吧嗦好多。
    迟迟没有等到岑宁兮的回复，齐叶明问他明天下午有没有空，去私密性较好的茶室里聊关于骆辞珉的事情。
    没什么心情，岑宁兮直接说好，退出聊天框后，发现他要找的人也发了消息过来。
    【男朋友：精神力研究中心的出差记录表上显示，我们去卡利斯岛的那次，齐叶明也外派在那进行研究学习，从那之后回来，他就有向研究中心的材料库借希凌晶做研究。】
    【男朋友：我猜测，他应该是在卡利斯岛趁乱看见了什么。】
    【cnx：应该吧，不知道，随便，他约了我明天下午说事情。】
    想和陆寻凛聊的不是这件事情，岑宁兮把截图发了过去，又是讨人厌的时间差，不想呆在这个bug场景里，触景生情的事情最烦。
    正准备往前走去，脚步忽而一滞，岑宁兮尴尬地发现，自己忘了看bug的退出方式。
    绕着小世界走了一圈，他还是呆在里面。
    退出副本是最简单粗暴的方法，可是岑宁兮有些舍不得，他一个人打了这么久，马上就要打最终boss通关拿到奖励，怎么可以前功尽弃？
    拿了加好运值的舒芙蕾出来吃，岑宁兮有些丧气，他闷闷地想：不如还是去问陆寻凛，怎么退出这个bug的好？
    【男朋友：啊？你怎么发现的？】
    【男朋友：[惊恐][害羞]】
    【男朋友：那你觉得我画的好看吗？喜不喜欢呀！】
    【男朋友：[星星眼]】
    和之前很多次，问他表情包时一样的反应。
    你觉得好看吗？你喜欢吗？
    增加的好运值有用，岑宁兮又往前走了两步，他感觉自己踩中了什么东西，随后脚下一空——无数的银杏叶从他身旁飞过，失重感触发心跳加剧buff，游戏里的一切做得逼真。
    神射手在空中换了一个姿势，仰躺着看天空，银杏叶编织的梦境变成一个小点，就好像可以变成他项链上镶着的漂亮石头，是他喜欢的人送的，可以戴出去给好多人炫耀。
    白光闪过，岑宁兮躺在第十七棵银杏树下，柔嫩的草尖去勾他的面颊，金色叶子会落在他鼻尖，代替高大的树木弯腰去亲他。
    捡起那一小片叶子放在草地上，岑宁兮手撑着地，重新站起来，准备离去到副本最后的第四关。
    距离蓝色的传送点还差几步路，岑宁兮回过头来，再一次去看银杏树林。
    你觉得好看吗？
    好看。
    你喜欢吗？
    喜欢。
    岑宁兮再一次打开光脑的相关功能，两个肯定的正向答案叠加，所以他应该——
    【cnx：我帮你把你的名字缩写放上去了。】
    【cnx：所以等有空了，和我一起再来一次吧。】
    【??作者有话说】
    第一章 里有写，他们是在第十七棵银杏树下第一次不小心亲亲到的[彩虹屁]
    第93章
    热情的罗洛塔系列餐具的掉落概率是25%，副本通关之后的奖励里，岑宁兮并没有开出那套能跳舞的餐具。
    也不知道陆寻凛是运气够好，还是打得次数过多，所以道具仓库里才堆了那么多。
    【cnx：你这个副本下了多少次？】
    直到他躺在床上时，岑宁兮才收到了陆寻凛的回复。
    【男朋友：记不清楚了，但是应该是有很多很多次。】
    无效回答，没有确切的答案，数字被笼统地涵盖在很多很多这四个字里。
    岑宁兮把光脑丢回床头柜上，不想去理陆寻凛。
    光脑再一次震动，新的消息发来。
    【男朋友：晚安哦！早点休息！】
    是消息自己往他面前凑的！和自己理不理陆寻凛有什么关系？
    岑宁兮伸手，把才在床头柜上躺了不到一分钟的光脑重新捞回来。
    【cnx：晚安，你也是。】
    -
    约定的茶室离德川社不远，趁着中午的休息时间过去，等红绿灯时候光脑震动，齐叶明发来消息说他已经到了。
    岑宁兮看着导航，距离目的地还有四百米。
    上午的时候他把收集好的那些能量棒邮寄给食品安全检测机构，拜托他们出具相应的分析文件。
    茶室藏在写字楼之间，位置较为隐蔽，岑宁兮有来过这里，就不会像第一次来的人那样，当无头苍蝇乱转。
    在服务生的带领下来到齐叶明定好的包间外，推门步入后落座，岑宁兮看着齐叶明，直接切入正题：“骆辞珉是怎么回事？”
    齐叶明却不急，问岑宁兮，想要喝什么茶。
    “柠——白茶吧。”
    想到昨晚的事情，岑宁兮紧急改口，在记忆里随便挑了个口感偏甜的茶叶名字。
    齐叶明点头，在全息屏上下单，很快，机器人就端着他们的茶水来到包间。
    茶烟袅袅，岑宁兮从一边拿过装着冰糖的罐子，往小茶杯里丢了好几颗。
    齐叶明看着他的行径，下意识皱眉。
    岑宁兮瞧见他的反应，为自己解释：“我不喜欢喝苦的东西。”
    齐叶明看着自己手边的老曼峨，无奈：“已经是白茶了。”
    苦味顺着舌尖蔓延，尾水阶段才有回甘，齐叶明放下杯子，去看坐在自己对面的岑宁兮，喝茶的时候又在皱眉毛。
    岑宁兮咧着嘴，脸五官挤在一起变得皱巴巴，齐叶明以为他还是觉得这东西苦，刚想问他要不要换白水，却听见岑宁兮说：“太甜了。”
    没说出口的话卡在齿间，齐叶明看他嫌弃地把茶杯往旁边挪，也不去管里面没喝完的茶水。
    茶室内也有要求禁止哨兵向导放出精神体的告示，岑宁兮不能用精神体异能偷偷作弊，只能盯着茶杯发愁。
    幽怨的眼神过分直白，齐叶明看不下去，再次按铃，让机器人送来新的茶杯。
    “喝茶放糖，你真是……”齐叶明忍不住吐槽。
    岑宁兮为自己辩解：“我之前来这都是喝柠檬水的。”
    机器人很快送来新的茶杯，岑宁兮这次没有放糖，抿了一口茶后又放下。
    还是不喜欢。
    “今天我没带特殊设备。”齐叶明说的是上次耳机的事情，“你也没有吧。”
    经他提醒，岑宁兮把刚刚绕路去专卖店购入的耳机丢给齐叶明。
    把那盒耳机拨到右手旁，齐叶明说：“谢谢。”
    隐藏摄像机的使用需要上级批准，但是以防像那天病房里的突发/情况出现，自带隐藏摄像机和录音功能的二级记者证，岑宁兮还是挂在脖子上了的。
    说谎不眨眼的功夫练得炉火纯青，岑宁兮耸肩：“我当然。”
    这东西的用处只有行业内的人知道，岑宁兮仗着隔行如隔山，大大方方地把他才拿到手里没多久的二级记者证，挂在胸口。
    “那次和你在医院见面后，我在我哥大学时用的电脑里找到一串密钥，用你的名字和生日做密码，破解了那串密钥。”齐叶明开始说正事。“因为是他留在家里的设备，所以没有被军方和白塔检查。”
    岑宁兮点头，表示自己有在听。
    “内容我不方便给你全部展示，只能截取部分片段，毕竟涉及我哥隐私。算是他的日记，说你恋爱了好突然，他才刚开始准备追求你，结果你突然有了向导男朋友。”

 第112章

    齐叶明顿顿：“总之就是觉得陆寻凛配不上你。”
    “什么叫他觉得？”岑宁兮听到这时，出声打断了齐叶明的话，“陆寻凛他很好，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和骆辞珉有关系吗？”
    这句话让他有些上火，气焰长在胸口，抓了先前将将抿过一点的茶水，一口闷下去。
    这下胸口的气顺了不少，只是他又被这玩意给弄成了苦瓜。
    等会一定要和陆寻凛吐槽！
    齐叶明笑了一下，和岑宁兮说抱歉，将自己的光脑递给岑宁兮，让他看密钥部分的截图内容。
    随后他继续道：“时间线拉得很长，后面主要就是我哥和斐普的对话。”
    “斐普私底下有找他们沟通，于是我哥他想要向你证明自己比陆寻凛强，于是主动报名了精神体二次进化这项实验，后面的结果……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样了。”
    岑宁兮放下光脑，齐叶明的说辞……在他这里的信服力并不大，而且因为另一个人去参加风险极大的实验的缘由，有点太照笑。
    被气笑后他又想喝水，只是回想起先前灌进嘴巴里的苦味，岑宁兮生生忍住伸手去碰茶杯的想法。
    嗯，等会儿在去找陆寻凛吐槽之前，他要先去买点小甜水。
    “所以，你的意思是，骆辞珉变成现在这副躺在床上昏迷的模样，是因为我？”
    岔开话题，齐叶明没有直接承认：“碰巧，那次我也在卡利斯岛的精神力研究中心，负责在监控室寻找闯入者的相关线索。”
    “监控设施可捕捉精神粒子，很凑巧的，我在监控里看见了你精神体出现的一系列变化。”
    岑宁兮看着齐叶明不说话。
    “是实话吗？”过了几秒钟后，岑宁兮才开口问他，“你话里的漏洞很大。”
    齐叶明模糊处理了骆辞珉参与实验的出发点，将他变成这样的原因通过最俗套但是也是最普遍的感情关系，和自己套上联系，想要利用感情愧疚让自己同意他所谓的合作。
    当然不排除骆辞珉在自己面前隐藏真实性格的情况存在，但岑宁兮总觉得，齐叶明所说的那个骆辞珉，和他认识的不是同一个人。
    而且因为先前他抛出自己已知斐普和这件事有联系后，在齐叶明的说辞里，他直接将斐普推上了对立面的位置。
    可之前在海洋峰会上，当时的联邦主/席秘书斐普，却是有说过他认识自己的话。
    而后面医院电梯门口的短暂对视更是——就算戴了口罩帽子，低着头，但他作为一个没有携带仍和隐藏精神力的e级哨兵，a/级向导要凭着精神力认出他来，完全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可是他顺利地进到电梯，斐普没有出声拦他，甚至昨天，齐叶明也在他说出斐普名字时，表现出惊讶以及不可思议。
    也是前不久，在他的新发现里，在鹰派竞选联邦主/席的背后，似乎还有有岑纪元的手笔，时间凑巧，联系到之前p-713星上的那番对话，快要结束了。
    只是有一点很小的关联性，可是层层叠加，最后得出的那个名字，让岑宁兮的背后多了层冷汗。
    仿佛是要印证他的猜想一般，岑宁兮手腕上的光脑震动，打开的新闻推送说一周后鸽派鹰派参选人将参与最后的电视辩论，去争取蓝星剩下的那些，还没有表态的中立国，以及摇摆国家的支持。
    那则新闻里当然有出现索努维的的照片，五十八岁的男人看向镜头微笑，对自己的连任似乎信心满满。
    心颤得厉害，岑宁兮迅速退出那篇新闻。
    把他知道的这些事情联系在一起，最后变成看起来天马行空的猜想，但似乎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才让岑纪元布局之久，如此小心。
    岑宁兮很好地掩饰了自己的情绪变化，在齐叶明看来，他不过是低头，查看一则普通的光脑消息。
    齐叶明问他：“什么漏洞？”
    岑宁兮态度坚决：“我不和骗我的人合作。”
    “可是说实话……你更不会答应的。”齐叶明苦笑。
    岑宁兮板着一张脸：“我现在已经不答应了。”
    齐叶明的肩膀松了下来。
    岑宁兮警惕道：“和你见面这件事我有和很多人讲，何况那种伎俩你昨天已经用过了，我有准备后手的。”
    齐叶明只闷闷从鼻腔里挤出一个“嗯”来。
    “你怎么就不知道说实话我更不会答应？”岑宁兮循循善诱。
    齐叶明猛地抬头，反驳他：“因为那样的话就和你没关系了啊！”
    被他的反应吓到，岑宁兮下意识反问：“和我没关系？”
    齐叶明不耐：“对，和你没关系。”
    “可他是我朋友！这一点就够了啊！”
    齐叶明张了张嘴，可一直到最后，他也只是张了张嘴，没有说出真实的情况。
    “对不起，耽误你的时间了。”齐叶明起身，准备离去，“我会想办法让我哥醒来的，不用你帮忙，昨天是我太心急了，抱歉。”
    岑宁兮抓住齐叶明的手臂，扬声问他：“骆辞珉不仅是你哥，他也是我朋友，怎么到你这就成和我没关系了？”
    齐叶明看着被岑宁兮抓着的手臂，摇头：“你这人真是，刚刚我想了一晚上编出来的故事被你说有漏洞，给你和我哥拉了一段纠葛出来你不满意。现在我说你们之间没关系，你也不高兴……”
    齐叶明闭上眼睛，叹气：“怎么会有你这种既要又要的人？算了，可能是因为我不擅长编故事吧。”
    岑宁兮多打了一段信息差，所以才能直言他是在说谎话，但齐叶明的具体立场他并不知晓，所以选择只将自己知道的事情漏一点出来给别人看。
    齐叶明再次叹气，重新落座，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人造的防精神力屏障。
    东西打开后，微弱的蓝光成了一张网，迅速往外散去，将包间笼罩。
    “以防万一，出来的时候我还是把这玩意儿带上了，没想到真的会用上。”齐叶明把那颗小球放在二人之间，感叹，“真羡慕你们这些哨兵向导……有精神力就是要方便很多。”
    岑宁兮没有开口搭话，等着齐叶明的下文。
    “你六岁……最开始的时候是没有精神体的，但是后面，等你生病住院回来后，你就变成了哨兵。岑叔叔说你是延迟觉醒了，所以也才会住院接受治疗。”
    齐叶明笑笑：“你是哨兵，我哥是向导，从那之后，看不见精神体的普通人就只有我一个人了。天知道我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在心里许愿：齐叶明你也是延迟觉醒的哨兵，第二天醒来你也可以看见精神体了。”
    “可是不是啊，我一直是普通人。”
    齐叶明收起脸上多余的表情：“你不知道我每次听你和我哥在旁边说精神体的时候，心里有多嫉妒。”
    “所以在后来，索努维先生邀请我参与人造精神体计划时，我第一次感觉到，我离实现梦想是那么的近！”
    “我可以成为一名哨兵，在精神力研究这个行业走得更远，可以亲眼看见我哥的精神体，而不是靠外界捕捉精神粒子的设备！”
    从他口中听到那个名字，岑宁兮心一紧，先前的猜测方向没有出错。
    “可是等待我们的是无数次的失败，于是五年前，索努维先生向我们提出了一个新的研究思路，把注意力从0，转移到100上。”
    岑宁兮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你们是直接去研究——”
    齐叶明点头：“直接在哨兵向导的身上做研究。”
    岑宁兮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四个字在他心中浮现——活体实验。
    “但是我们只能接触d级以下的哨兵向导，可实验在低等级向导哨兵身上也看不见任何的成效，就在我们一筹莫展的时候，我哥他知道了我正在做的事情。”
    肘部撑在桌上，齐叶明用手捂住自己的脸，不想让岑宁兮看见，颤/抖的声音透过他的齿关还有牙缝，传到外边来。
    “我永远都忘不了——”
    精密的仪器运转发出滴滴声，配合着有不法闯入者进入的警报声，奏出了奇怪的乐章。
    实验室里的人纷纷安全的地方跑，只有齐叶明还顾及着没有完成的实验数据，想要等结果出来再离开。
    只是时间太不充足，破门时发出的声音刺耳，齐叶明抬头去看声音的来源处，和准备齐全手里拿着枪，一身迷彩服的骆辞珉对视。
    “我会成为我哥的任务对象。”齐叶明顿顿，“他让我停手，让我不要再做这种事情了，我没有同意。”
    “所以第二天，我们实验室里来了第一位a/级实验对象。”
    他像其他的实验品一样，穿着白色的实验服，躺在那里对着最锋利的那把刀笑，和齐叶明说：“哥哥来做你的小白鼠，明天和我回去好不好？”
    过分滑稽的转变，骆辞珉摇身一变，从拿刀的屠夫变成砧板上的鱼肉。
    只是实验失败，骆辞珉没能醒来，齐叶明也没能再回去。

 第113章

    第94章
    “后面的事情你也清楚了。”齐叶明松了一口气，秘密埋在他心里五年，每多看骆辞珉一眼，他心里的愧疚就要多翻一倍。
    像滚雪球，越来越大，压得他喘不过气，就快要疯了。所以到后面，哪怕只是不小心被岑宁兮撞破了一点点有关的东西，他都忍不住，主动从暗处跳出来，把自己的狼人身份牌直接丢出来。
    “但你想要的合作，是基于什么？”岑宁兮问出齐叶明没有讲到的关键点。
    “那块希凌晶。”齐叶明眯起眼睛。
    “虽然我不知道那东西进到你体内后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根据你流鼻血昏迷后陆寻凛还有井峪的表情反应，还有后面你变成虎鲸的精神体，希凌晶里一定有什么我暂时没有发现的功效。”
    “说不定能让我哥醒过来。”这是齐叶明最后落脚的结论点。
    过了一会儿后，岑宁兮松了口：“陆寻凛说在那块希凌晶进入我体内后，他并没有在我的精神图景之中找到我的精神体，就像骆辞珉那样，我的精神体凭空消失了。”
    齐叶明愣了一下，随后才意识到，岑宁兮现在抛出的重要信息。
    “我不是你们行业的专业人士，我自己知道的事情也很少，但根据我身上发生的事情，你从希凌晶这方面入手做研究，应该是能找到解决方法的。”
    将希凌晶和虫族晶核相融的事情掩去，岑宁兮只肯定了齐叶明已知的希凌晶，毕竟这人昨天差一点对自己做了那种事情。
    他没有完全地相信齐叶明。
    “我可以采一些——”
    岑宁兮拒绝了他：“井峪那应该有我的检测报告，所以你也应该知道，我的各项指标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差别。”
    齐叶明才刚刚直起的背部又落了下去，他垂着头，看向面前已经没有白气升腾的茶杯。
    “谢谢。”他收拾好情绪，在脸上挤出一个笑来，“我会努力，让我哥醒过来的。”
    离开茶室后，岑宁兮按照先前想的那般，先去了附近商圈里的奶茶店。
    买了全糖的奶茶，岑宁兮拿在手里拍了照片后，先前的埋怨已经是不必要，他咬着吸管慢悠悠地往回走。
    【cnx：聊完了，回去上班。】
    【cnx：［图片］】
    等到德川社楼下的时候，岑宁兮收到陆寻凛的消息。
    【男朋友：收到！上班辛苦啦小岑记者！】
    杯子里的奶茶刚好见底，把东西丢进垃圾桶里，岑宁兮敲字回复他说你也是，小陆上校。
    -
    和能量棒检测报告一并到来的，是岑纪元寄给他的星际包裹。
    上了保险，负责运输的机器人一直等到他下班亲自签收了，才从他家门口离开。
    包裹有些重量，岑宁兮进门后就把东西交给小小，让他放到茶几上，自己则是在沙发上坐下，点开自己邮箱里的那份电子报告单。
    40 %以上的能量棒没有大问题，剩下一些牌子的能量棒各种问题都有，只是在看到本特克能量棒的那份报告单时，岑宁兮瞧见了几个陌生的字母。
    下方的脚注有说明，是某种特殊的激素，具体的成分尚不明确，但对小白鼠进行用大剂量注射实验后，小白鼠的反映极其兴奋。
    而凑巧的是，负责实验的是一位向导，在小老鼠因大剂量死亡前，实验员有在小老鼠的身上察觉到精神力的出现，只是此后的重复样本实验中，并未出现此类情况。
    所以也只是在特殊情况备注那一栏上提了一句。
    有了科学数据支持后，岑宁兮将自己的稿件进行最后的完善润色，随后将各种资料一起上传到德川社的系统里，等待上级的批阅，还有多次校准。
    完成工作后，他才将目光落在茶几上鼓鼓囊囊的包裹。
    上次吵架后，岑宁兮还没有主动联系过岑纪元，都是等周末，岑纪元问他在干什么时，才象征性地拍个照片发过去当作报告。
    还有，岑纪元有和他专门发消息说过，最好不要去购买本特克的能量棒吃。
    “是给我的什么东西？”岑宁兮嘀咕道，指挥小小帮自己划开缠着包裹的胶带，飞机盒里甚至还有一层纳米材料的保险箱。
    大拇指放在指纹锁上，生物认证信息通过，保险箱打开后，最上层放着的是一封信。
    “老岑现在怎么还整这些形式主义？”岑宁兮嘀咕着拆开信封。
    以为岑纪元是来对上次的不欢而散道歉，可一目十行地看过那封信的内容后，岑宁兮变了脸色。
    除去岑纪元的道歉外，信里还说，保险箱里有岑宁兮想知道的那些事实。
    岑宁兮拆开第一层的盒子，下面那层放着一块全息屏，开机后需要输入密码，上方的小字提示：你的生日。
    输入0822后全息屏解锁，桌面上只躺着一段mp4格式的视频，文件名称是秋莱森医院0726病房监控。
    是他曾经接受治疗的那家私人医院。
    心底闪过片刻的犹豫，但指尖已经点开了那段视频。
    视频经过了加速处理，底端显示着原视频的时间。四个小时过去，屋里来来去去好多的医护人员，只是坐在病床上的小孩不曾有过任何反应，曲膝弯腰，呆呆地抱着自己，没有动静，就像是才放出来的雕塑。
    紧接着画面转变，病情诊断报告占据了屏幕的全部，“岑宁兮”三个字安静地躺在那张纸的最上面。
    病人在第二个疗程的末期治疗阶段，对外界的反应几乎可以说是没有，只有在提到“妈妈”“宁宁”之类的词汇时，才会出现激烈的反抗动作，此时为平复患者情绪，需护士向患者注射2类镇定剂。
    为印证这段说辞不是虚构，下一段视频出现，这一次的监控多了声音，岑纪元和医生站在病房的一段，让护士对着岑宁兮说出那两个词汇。
    病床上的那尊雕像终于活了起来，搭在他身上的被子因为大幅度的动作被无情地丢在了地上。
    小岑宁兮侧躺着，一下又一下地用头去撞病床旁边的栏杆，护士扑上去试图用束缚带控制他，不让病人做出自己伤害自己的行为。
    可防护栏和被子一样落在地上，因为材质的不同发出的声响好大，那根束缚带也没能制止他的动作，四肢和头部被按住了，小岑宁兮就用牙齿去咬自己的下嘴唇。
    涎水混着被他咬出来的血，纠缠在一起拉丝，最后变成一张蜘蛛网，密密麻麻地笼住覆盖他的整张面颊。
    站在一旁的岑纪元已经背过身去，不想让病房里的其他人看见他的脆弱一面。
    可岑宁兮在监控里，清楚地看见他面容尚且年轻的父亲憔悴至极，眼含着的痛苦扎心，最后却只能无力地抬起手来，抹掉落在脸上的眼泪。
    类似的相关桥段不止这一幕，岑宁兮看着视频里过往的那个自己头皮发麻，太阳穴跟着一下一下跳得好用力。
    每一次岑纪元都在场，站在旁侧，或者是试图弯腰，去抱那个穿着病服的小孩。
    因为特殊的治疗手段，岑宁兮只记得自己在医院里住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记忆里最鲜明的是出院那天，岑宁兮自己脱下病服，阳光透进来落在他的足尖，往前一步走就能站在太阳下面。
    岑纪元弯腰去摸他的头，拉着他离开那间不知道住了多久的病房。
    轻描淡写地，岑纪元和他说病好了就往前看，以后只管去做他任何想做的事情，只是不能触碰底线，失败了也没有关系，爸爸随时、永远会伸出手接住他，就和小时候的举高高一样。
    岑宁兮没有想过……发病时候的自己会是这么的不堪。
    视频的最后一段，是岑纪元带着他出去晒太阳，小岑宁兮的情况已经好了很多，看着镜头但不眨眼睛。
    岑纪元问他今天的天气是不是很好，特别的暖和，小岑宁兮听到他的话后，唇角向上抬起了一点，是要特别仔细才能看清楚的笑。
    视频就此结束，岑宁兮用手捻去眼角的生理盐水，用力地呼出一口气，再去看箱子里装着的其他东西。
    有他的病历单，还有其他的纸质报告，关于岑宁兮这些年大大小小的体检。
    人造精神体这件事过分耸人听闻，岑纪元将这件事情瞒了下来，对外只宣称岑宁兮是延迟觉醒的哨兵。
    付雪见的实验过分成功，历年的检查报告结果都表明岑宁兮的精神体与常人无异，他只是一位精神力稍弱的e级哨兵。
    夹在一起的还有一张二十多年前的全家福，宁雪抱着他，眼睛里是溢出来的温柔。
    岑宁兮把那张照片拿了出来，和其他的东西做区分，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款式偏旧的光脑，里头保存着的是宁雪和岑纪元的聊天内容。
    宁雪说今天认识了一个很投缘的朋友，名字也和她的一样，都有一个“雪”字，走在一起的时候别人还问她们是不是两姐妹。
    “我倒是想有一个妹妹呢。”宁雪挽着岑纪元的手，目光落在一旁花店摆放出来的芙库洛尼小雏菊上，莫名觉得这种花和爱穿白裙子的付雪见好像。

 第114章

    所以她去花店，买了一捧想要送给付雪见。
    岑纪元有些吃味，自己还没有收到来自女朋友的花束。
    目光过分直白，于是宁雪又买了玫瑰塞他怀里。
    她拿着花去见付雪见，顺便想要向她介绍岑纪元。
    不欢而散，付雪见不明白，为什么作为b级哨兵的宁雪会和岑纪元这个普通人交往恋爱。
    所以那束芙库洛尼小雏菊最后没能送出去，被付雪见拍开落在地上。
    只是三个月后她们又和好，落在地上的小雏菊被付雪见重新捡起来养在花瓶里。
    她们会是最好的朋友，工作上最佳的拍档，宁雪说她们一定是有心灵感应，所以婚礼上送出去的捧花也是给她，在自己人生关键点上的许愿，是希望你也可以幸福，拉着她的手去碰自己鼓起来的小腹，以后你来做这个小生命的干妈好不好？
    有情人终成兄妹的玩笑话，放在她俩身上就是好朋友变成真姐妹，实验站的研究内容外泄，内鬼的身份最终落在了付雪见的身上。
    宁雪亲眼看着她轻易破开了绑定自己生物信息的密码锁，dna检测报告则说明她们之间存在的亲缘关系，她告诉岑纪元，原来她和付雪见真的有血缘关系。
    聊天记录到此为止，没有后话。
    手腕上的光脑震动，岑纪元说他已经抵达蓝星，准备参加后日鸽派鹰派的电视辩论。
    【cnx：你早就知道付雪见和我妈妈之间的关系？】
    剩下的东西岑宁兮没有再去看，直接问他。
    电话弹了出来，岑宁兮接通，声音通过电磁波传递有些失真，听着和岑纪元的本音有些区别，好像更加苍老了些。
    “当然，怎么可能认不出她是谁。”
    岑宁兮：“那你之前……”
    纸页落了几张出来，是付雪见精神疾病相关的诊断报告，还有空间站实验室爆炸的相关案例，以及对相关犯罪分子的判决结果。
    “她的身份有些特殊……”岑纪元顿了顿，“总之，是我没照顾好你们。”
    岑宁兮打断他：“没有！”
    电话那头的岑纪元似乎笑了笑，随后继续道。
    “你说得对，你是大人了，有权知道一切。我不希望你因为付雪见和你之间现实存在的血缘关系苦恼，她身上……你的妈妈也很爱你，而作为你的父亲，我对你的要求从来没有变过。”
    “希望你可以无忧无虑地度过一生，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成为你想成为的任何人。”
    和岑纪元带着他离开医院，放学后接他回家，知道他分手的消息就带他出门散心，为他做出的小成绩骄傲，还有更多的每一次，都是一样。
    “爸爸会是你最坚强的后盾，要比陆寻凛那小子要可靠一万倍。”
    原本还在感动，听了这话后，岑宁兮忍不住笑出声来：“怎么还和陆寻凛有关系了？”
    “谁让他当时把你弄得那么伤心？上校又有什么好的，多危险的职业，啧。”
    这是岑纪元第一次在他面前表现出对陆寻凛的嫌弃。
    岑宁兮忍不住替不在场的陆上校说话：“他还是挺好的，而且当时是误会，是我先说的分手。”
    “行吧，看在你喜欢他的份上。”岑纪元的声音听起来兴致并不是很高。
    “嗯，谢谢爸爸。”
    谢谢你对我的爱，背着我走上生命的台阶。
    【??作者有话说】
    完了亲情线写崩了[化了][爆哭]
    第95章
    这一次联邦主/席的电视辩论地点定在e国，德川社的外派记者是罗祠宇。
    没有外勤工作的记者们，则聚在办公室里，准备一起观看电视辩论的直播。
    岑宁兮也是其中一员。
    这一次的局势不如上一届那么鲜明，而华/国作为中立国家，国内人民对于联邦哪一派系夺得最后胜利，也并没有什么太强烈的倾向。
    更何况，属于华/国民众的投票时间也还没有来到，一切要在这场电视辩论结束后才开始。
    辩论尚未开始，已经有记者就两派对虫族相关主战理念，还有日后的蓝星发展开始大谈特谈。
    岑宁兮没有参与其中，接过苏芳芳给他的小零食嚼起来。
    光脑震动，邮箱里多了封新的邮件，点开来看，是说他的稿件通过了系统审核，已经发布在德川社的官方媒体账号上。
    “这么快？”岑宁兮忍不住嘀咕。
    去星网上扫了两眼相关内容后就退出，岑宁兮拍了张照片发给陆寻凛看，说自己在办公室里和同事们一起等电视辩论的直播。
    昨晚，和岑纪元的电话结束后，岑宁兮犹豫片刻，还是没有把事情告诉给陆寻凛。
    白塔一贯的方针是支持鸽派，索努维上一次的成功连任，就和陆寻凛这个横空出世的sss级向导密不可分。
    几分钟后，官方直播开始，索努维和苏特琳娜出现舞台的两侧，礼貌地问好。
    陆寻凛的消息也来到，说今天还是要去红字区，最近高等级虫族出现的频次颇高。
    岑宁兮低着头回复消息，也就没注意到直播里的两位派系代表，联邦主/席的参选人已经开启互相问候对方家庭的话语。
    惊呼声充斥着办公室，苏芳芳为方才苏特琳娜的漂亮反击激动得直跺脚。
    岑宁兮问她：“刚刚说什么了？”
    “索努维说你们鹰派人今天怎么不呼吁吃炸药，装起文明人了。”
    “苏特琳娜就反击他，今天吃炸药的应该另有其人，要不是知道现在地星前线吃紧，她会以为今天的索努维，是哪个高等级哨兵做了精神模拟后站在这里的。”
    鹰派对异族一向持积极主战方针，秉持虫族消灭论，认为虫族的存在现目前对地星已经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同样的，也是蓝星不可忽视的潜在危机。
    这和鸽派的柔和持续方针所全然不同。
    在鸽派看来，虫族尸骸与晶体都是巨大可开发资源，其背后的隐藏能源无数，至于蓝星潜在的异族危机，3s级向导出现，为他们的说辞上了一套保险。
    陆寻凛是他们这个时代里特有的bug，最强大的人类机甲军团因他的出现诞生。
    只是岑宁兮很讨厌这种类造神的手段，他们把陆寻凛放在风口浪尖上，引得全民推崇的同时，但凡陆寻凛稍微有了一点的错处，等待他的只有千夫所指，数不尽的谩骂。
    上一次的将级晶核就是最好的例子。
    五年的前线生涯，他在生死之间杀过的将级以上虫族超过千百，红字区域不再以扩大化趋势延伸，间接性救下的地星人民可以以万为基数计算。
    哪怕他已经成功杀死了那只将级虫族，但由于没有带回晶核，等待他的只有地星上的审谈会，蓝星白塔还有联邦高层的指责。
    作为原因的岑宁兮自然愧疚，陆寻凛原本想趁机卖惨博他几分心疼，可看着岑宁兮红了的眼角，他的那颗心倒是先疼上了。
    “他们迟早会给我找点错，这件事也只是凑巧赶上了而已，和你没关系，别多想。”
    又在走神，两位候选人之间的那些争锋相对扯头花，岑宁兮自然是没有听见，一直到众人整齐的那道感叹声出现，岑宁兮才重新抬起头来。
    他问苏芳芳：“又怎么了？”
    苏芳芳没理他的话：“我的天，我没吃什么本特克的能量棒吧……索努维这人真是……”
    是直播，不能拉着时间轴回放，全息屏里的苏特琳娜扬声道：“相关证据已经全部发表在我的个人星网账号上了，有疑惑的大家可以向我提出问题，我会为大家做出解答。”
    而台上的另一位候选人，此时正拿着纸巾，去擦顺着额角掉到下巴上的汗水，他拿着话筒还想要做最后的辩驳，可惜都被苏特琳娜挡了回去。
    岑宁兮打开光脑，星网已经崩溃，任何东西都加载不出来。
    办公室里星网页面像他一样的人也多，急得到处问：“有谁刷新出来了？”
    “我这有！”苏芳芳的手速快，赶在大家反应前就已经上了星网，“我截屏后发群里！”
    新的截图消息出现在闲聊群中，谢过苏芳芳后，众人的注意力便都集中在那几张截图上了。
    组织实施人造精神体反人类实验，死伤人员过百。
    ……
    联合鸽派亲信与本特克向市场投放虚假功效能量棒，内含实验中机密药剂，对普通人与普通等级哨兵向导可能存有未证实副作用。
    ……
    高层亲信无端指责前线军官士兵，侵占军费、勾结星盗窃取机密文件导致前空间站实验室，等等，等等。
    直播视频里的左下角，戴着帽子的人走进画面，缓缓，在下方的席位落座。
    观看者会忽略他的存在，也有的人会惯性思维，以为他只是中途离场，又或者是来迟的与会者——甚至会为他错过亲眼观看一出好戏而叹息。
    而心有灵犀，岑宁兮恰好抬头，注意到那个看起来似乎无比普通的路过人。

 第115章

    岑纪元说过的，他来到蓝星，要去参加这一场电视辩论会。
    有看完了苏特琳娜个人账号里相关信息的记者举起手来提问，想要知道索努维做这些的原因为何，出发的动机又是什么。
    底下的白鸽高层在看完相关证据后，怒不可遏，站起来指着索努维，质问他在背后都做了些什么？！
    随后他转过身来，对着镜头，还有一众记者们，解释这是索努维的个人行为，和鸽派其余人没有关系。
    场面一时间混乱不堪。
    音响传出刺耳的嗡鸣，压下会场里没有目的的争吵。
    “你问我原因？”索努维松开捂着话筒的手，已经恢复了正常的表情，他看向最先问他的那名记者，反问。
    记者的反应迅速，站起身后回答：“是的先生，是我。”
    索努维呼出一口气：“我是地星人，也五十年前的坎多尼亚号邮轮事件的亲历者。”
    “所有平安下船登上救援艇的人都失去了记忆，可我不是安全下船的幸运儿，我们三个小孩，和船一起，被那名强大的向导，跨过数万里的距离，送到了卡利斯岛上。”
    星历287年，蓝星地星共同宣布，虫母隐匿神秘消失，但虫族的进攻从未停止，人类进入到较为平稳的发展阶段，相关的研究以及训练从未有过结束，一切是为日后虫族的再次来犯做好充足的准备。
    “真正的高等级哨兵向导，和我们这些人之间犹如鸿沟天堑，好像就连下辈子都忘不到头，像我一样的人有很多。”
    “先天的福泽并没有选择拥抱我们这些不幸儿，所以我们试图依靠自己，来达成我们向往的心愿。”
    索努维闭上眼睛，剩下的话藏在心里：而曾经的红字区……卡利斯岛，我们这种普通人在那连狗都不如。
    “很简单的道理，不是吗？”
    “那鸽派内部党争亲信泄密、前线军费砍半，以及能量棒机密药剂相关这些您如何解释！”记者继续追问。
    先前的那位鸽派高层又一次跳出来，再次强调是索努维一人所为。
    索努维再次拍打他手里的话筒，压过其他的所有声音。
    全场人的注意力又一次回到他的身上，索努维冷笑：“我一个人做的？你们信吗？”
    抓着话筒的手松开，砸在地上后从音响里传出来的声音，比之前的所有都要大。
    一人不成军，孤木不成林。
    他一个人做的？责任都在他？
    最后的电视辩论潦草收场，索努维以及相关亲信高层被联邦执法人员带走，记者们争相涌出，要去拍高官们戴着手铐，被押送进车内的新闻图。
    办公室里对索努维的申讨还在继续，岑宁兮坐在原位，他盯着那几行字，人还有些恍惚。
    “还没下班呢。”
    领导的威力最大，镇场子一级有效，社畜牛马们如鸟兽般散去，原本喧闹的办公室闻针可落。
    主任皱着眉毛扫视一圈，最后落在岑宁兮的身上。
    “岑宁兮，跟我来办公室一趟。”
    从光幕截屏的信息海洋中抬头，岑宁兮和领导对视，大脑信息有些过载，人看起来有些呆，手指着自己：“我？”
    领导看着他这副样子笑出声：“这里还有谁叫‘岑宁兮’？”
    岑宁兮眨眨眼睛，哦，好像只有自己叫岑宁兮。
    关掉光脑上的相关页面，岑宁兮起身离开自己的工位。
    椅子被他的小腿支开往后推，和地面摩/擦时发出的声响吵人，比尖刀有用，很干脆地划开办公室内暂时的安静假象。
    侧目或者是偷偷看他的人多，苏芳芳也同他做口型，问岑宁兮：“怎么了？”
    岑宁兮摇头，他当然也是——
    回想才看过的那张截图上的有关内容，岑宁兮目光一凝，那份报道的内容是能量棒相关，不凑巧的，撞上电视辩论中披露的那些事实证据里，有一条就和他报道的主体有干系。
    德川社内系统通过稿件再发布至官方账号上的时间敏感，刚好赶在苏特琳娜宣布爆炸性新闻的前半个小时。
    作为华/国相关行业认可度前三的通讯社，用巧合做解释似乎单薄得引人发笑。
    虽然这确实是一个巧合。
    岑宁兮站在主任的办公室内，盯着他桌上那盏泛着热气的水杯，茶叶飘在最上方，被水润湿染成深颜色的棕。
    “小岑啊，你的那篇报道，写得真的很不错，一看就是用了心的，但是——”
    岑宁兮对他笑：“我知道的，老大。”
    主任放下茶杯：“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报道我们不会删，实事求是，那东西就是有问题，对吧。”
    “对的，有问题。”
    主任咳嗽着清清嗓子：“我们这一行，就是要把最真实的情况，告诉给我们的大众朋友们，不要怕那些恶势力，要勇敢地站出来，报道出来。”
    岑宁兮眨眨眼睛，这话听着有些耳熟，他领导之前好像有在开会的时候说过。
    “对，老大你说得对。”
    主任站了起来，拍他肩膀：“不用紧张，就是说你的这份报告很精彩，希望你以后也能继续发扬钻研实干的精神，继续为我们的这个行业，添砖加瓦。”
    岑宁兮扯了下嘴角，还是一样的答话，简单明了：“嗯，我一定会的。”
    “但是啊，平常的安全也要注意，话多易错，别人总是爱把你往坏处想，这个道理你是知道的吧。”
    含蓄地告诉他，这次的报道招风，他这个普普通通的小记者可能会被人来找麻烦。
    “有问题，有困难的话，一定要及时和我们说，知道吗？”主任又一次地拍他肩膀。
    “知道，一定。”岑宁兮点头，虽然主任的话听着贴心，但他除了人机的反应，实在是想不到有什么别的可以回答。
    末了，他又补一句：“谢谢主任，我会继续努力的。”
    主任看他的眼里都是满意：“嗯！好好干！”
    【??作者有话说】
    本文一切全都是乱编的，，，很显然废物的作者编的很没脑子，，，
    第96章
    【男朋友：你怎么样？还好吧。】
    中午的时候，陆寻凛发来消息。
    【cnx：我没事，你怎么样？】
    期间代许焰和岑纪元也有问过他现下如何，岑宁兮看着消息，却发现自己表达不出，言语的能力罕见匮乏，所以笼统地用“还好”两个字回应。
    等陆寻凛消息回复的时间有些久，等到岑宁兮处理完手里的稿件校对后，手腕上的光脑才再次震动。
    【男朋友：［图片］】
    这次不是精神体的动物，穿着制服的□□小人抱着另一个斜挎着相机的小人，拍他的后背是在安慰。
    神态抓得很准，各种特征小细节也在，一眼就可以看出画的内容是什么。
    【男朋友：可惜我不在蓝星。】
    【男朋友：所以那边，有人抱你，或者是安慰你吗？】
    才保存了图片退出来，人还在感动着，乍然看见陆寻凛的消息，岑宁兮失笑。
    【cnx：有的，怎么了？】
    从领导办公室出来后，苏芳芳看他的状态不对，就给了他一颗苹果。
    【男朋友：[气鼓鼓]】
    【男朋友：我也想在你身边陪着你的！只是……】
    岑宁兮不打算逗他，说自己知道，很谢谢他安慰的这种小奖励，自己很喜欢，只是下次不要多费时间在画画上了，要做的事情那么忙还危险，下了机甲后好好休息才对。
    【男朋友：这就是在休息！】
    看着陆寻凛的反驳，岑宁兮无奈叹气，把那张照片设置成自己的社交动态背景，再截图给陆寻凛看。
    注意力转移成功，陆寻凛连着发了好几个旋转的表情包过来，然后又黏糊地说自己特别想他。
    隔着时间差的聊天已经成了习惯，岑宁兮说自己也是，他随意戳碰着放在桌上的那颗红润的苹果，准备一会儿拿去削皮。
    几日后，一张名为“苹果”的照片走红联邦星网。
    穿着红裙子的小女孩手里拿着腐烂一半的苹果，看向镜头的眼睛里装着浓厚的黑，没有太多的情绪表达，身后的废墟模糊，恍惚间，好像能透过这张照片听见呼啸的风声，血腥和尘土混合着变成了战后粘腻得令人作呕的味道。
    拍下照片的是联邦m国的电视台记者，没有选择将照片拿去投普多里昂奖，等到奖项的作品投递通道关闭后再公布这张照片，而是直接将照片通过他的个人星网社交账号发了出来。
    一石激起千层浪。
    联邦对地星前线灾区的讨论度又上了一个新的热潮。
    先前参加的电视辩论后续事态变得不可控起来，罗祠宇是倒霉蛋，为了保护挂在胸口的相机，被旁边人挤着摔倒，随后喜提手骨折的医院诊断报告单。
    伤筋动骨一百天，领导给他批了一周的病假，让他先在家里修养几天，等适应单只手后再回来继续上班。

 第116章

    罗祠宇把那张照片的推文转到他们三人记者小群里，照片的构图简单，主要是被拍摄者的情绪沟通强烈，小女孩空洞的眼神与她的年龄、以及裙子热烈的颜色，都形成的对比鲜明。
    【刘可琪：这小姑娘我有见过她，当时拍了一张联邦军抱她的照片，我准备拿来投今年的普多里昂奖。】
    每一位记者一年里可以投三份作品参加普多里昂奖的角逐，岑宁兮目前只选好了两份作品：whaly号在高空击败虫族的一瞬，血红在灰暗的天空中坠落一道直线；蘑菇云炸开是巨大的伞，化掉了极夜里静谧的雪，星星点点的住户灯在伞下亮起，讽刺意味拉满。
    剩下的那张照片他还没有敲定，拖延症发作，准备到普多里昂奖作品投送关闭的前几日，再来一次选择恐惧症的大爆发。
    罗祠宇已经投送完毕，发了照片出来给他们看是哪三张。
    橙字区虫潮爆发时，妇女抱着怀中死去婴儿尸体的那张照片赫然在列，罗祠宇当时按错了快门，选择了延迟镜头，竟然意外表述出照片的动与静——跪在地上无助的妇女，还有她周围匆匆避难的人群。
    在罗祠宇选择这张照片作为参赛作品时，领导有找他谈过话，这张照片背后的舆论性，作为拍摄者的他，名字和荣辱都与这张照片绑定。
    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性，公布后民众对他拿着人血馒头参赛的这件事，唾沫星子会变成海洋。
    但他还是选择了这张照片。
    很矛盾的年轻人，一边想着要去坚守自己的本心，学那些大话里的修辞比喻，要去做沟通世界的话筒，让更多的人看见他们没有看见的世界。
    而另一边，虚荣心作祟，想要扬名立万，不做无名小卒，抓住一切机会往上爬，急切地要去看教导者们看过的风景。
    舆论和谣言都是可以压死人的东西，住在象牙塔的少年没有看过风雨冷箭，自信地对着年长者说，我觉得我可以受得住。
    是他当时以为的受得住。
    岑宁兮看着他发出来的那张照片，蹙眉，打出几个字后又删除。
    刘可琪换了群里面的聊天话题，和他们说自己近日采访的不顺利，红字区的突发爆炸袭击，数字组成的又是一串骇人的伤亡人数。
    他们之间隔着好几个星系，远在光年外，岑宁兮能做的只有叮嘱她注意安全。
    同样的，他退出群聊，点开置顶位置的联系人，和陆寻凛说出同样的话。
    注意安全。
    几分钟后，陆寻凛回复了他的消息。
    【男朋友：我会的。】
    【男朋友：[乖巧微笑]】
    罗祠宇的病假结束，用一只手慢慢敲字，工作效率变得低下，坐在工位上的时间被延长，路过的人都要感叹一句身残志坚，也是领导拿出手的正面例子。
    他一边不好意思，一边和岑宁兮说：“小岑哥，我感觉我年度优秀记者的事情稳了！”
    岑宁兮看着他的手，想起之前陆寻凛手骨折的那段日子。
    钉子刚拆就开始和自己演戏装失忆了，还是没疼得够。
    想到这他人有些气，准备打开光脑兴师问罪，可又瞧见了才结束不久的对话，陆寻凛说这几天前线的突发事情好多，他都没怎么休息好。
    手腕下垂，光脑关闭，岑宁兮决定自己也装一下失忆，先不和陆寻凛说这件事情。
    形势的变化瞬息，前几日津津乐道的话题不消一周或许就会被人忘记，人类的记忆内存有限，要将重要的位置留给当下正在发生的一切。
    火遍星网的那张“苹果”照片被平台删除，或许有人发现，但声量太小，连作为投进湖里的小石子都不够格。
    消息只在内部小范围的传递，在地星的联邦记者全员返送回蓝星，需要换一批新的人再来。
    这种全体遣返事件，是星际时代以来第一次发生。
    岑宁兮问刘可琪是怎么回事，只得来“没什么”，三个无比含糊的字。
    注意到罗祠宇发在群里面的那条博文已经被删除权限，岑宁兮皱眉。
    和那个小女孩……有关吗？
    遣送人员只有蓝星联邦的记者，岑宁兮去问陆寻凛，等待回复的时间里，领导叫了他进办公室，说现在驻留在地星前线的这一批记者全部遣返，要得新消息只能重新派人过去。
    岑宁兮和罗祠宇都在地星有过三个月的经验，只是另一个人手受伤，所以领导只能来问岑宁兮，有没有重返地星的打算。
    如果不想去也理解，他会再问其他记者的意向。
    听见领导的话后，岑宁兮莫名松了一口气。
    手腕上的光脑没有任何动静，虽然习惯是可怕的东西，但他依然难以忍受远星通讯强制等待的时间差。
    他点头：“我去。”
    领导在记者调度的报告上写下了他的名字，这一次留给了一定的时间，就不用上次那么着急，提着行李就往地星跑。
    坐车去最近的医院，临行前的体检绿色通道为他开启，常规的身体检查结束，眨眼就到哨兵精神体的检查。
    由于不清楚鸽派在黑白两塔之间安插了多少眼线，岑纪元并未带着岑宁兮前往黑塔进行精神体的信息修正。刚好岑宁兮因为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对自己发生变化后的精神体也抵触，精神体修正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之前每一次德川社的年度常规体检，在精神体这份方面上，他都是找了代许焰帮忙应付，所以五年里，他的精神体信息和光脑上的信息认证一样，还是晶闪蝶，没有被发现。
    拿着体检表，岑宁兮看着“精神体常规检测科”几个字，有些紧张地吞吞唾沫。
    深呼吸几口气，准备将心理工作准备完毕后再迈步进入，只是护士的声音先透过门缝，问后面名叫“岑宁兮”的人怎么还不进来？
    心理准备才做到一半，就被拉入开始强制启动程序，岑宁兮呆呆地躺在检测舱内，看着因为上班而没什么精气神的护士，手指在操控台上翻飞，快速地输入指令，然后让岑宁兮放出自己的精神体还有精神力。
    护士见他没什么动作，再次出声催促他，放出精神体和精神力。
    五年过去，联邦的医疗又有了新的进步，哨兵向导的检查设施更新换代，做检查不像几年前那样麻烦，要有专门的场地供医生们戴着精神力传感手套检查，等级鉴定也不再需要哨兵向导尽全力往存储球里释放精神力，只要躺进检测舱，放出精神力一切信息便得以知晓。
    岑宁兮回过神来，先是说了声抱歉。
    不知道隔着检测舱外边人能不能听到。
    他闭上眼睛，放出精神体还有精神力。
    “好了，可以了，五分钟后去打表机器那刷光脑信息领结果就行了。”
    舱门打开，护士站在操控台旁边，对岑宁兮说道。
    解开固定身体用到的绷带，出舱门的时候额头不小心被碰了一下，岑宁兮吃痛地皱眉，齿缝里透过短促的气流，发出蛇叫时一般的嘶嘶短叹。
    “谢谢。”他不忘记对护士小姐说道。
    护士也不看他，只是点头，身上的班味重得过头，在上班的地方遇上帅气的病人，也完全生不起半点欣赏害羞的劲头。
    五分钟后，他站在打表机器前，光脑碰了下感应器后，再按指纹确认身份信息。
    纸质报告从狭窄的缝隙里吐了出来，岑宁兮拿着表格在旁边的空位置上坐下后翻看。
    身体各项指标正常，只是说他要注意颈椎还有腰部的健康。
    下一张是精神体相关，也是一切正常，只是除去他的精神体有过一定变化之外，他的精神力等级也有了新的变化。
    岑宁兮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字母。
    不再是最低级的e，连跨几级，他成了b级哨兵。
    手腕上的光脑传来震动，将他飞远的思绪扯回到现实。
    【男朋友：和前段时间星网上广泛传播的一张图片有关。】
    【男朋友：照片里的人，是消失五十年的虫母。】
    第97章
    联邦的大选没有因为索努维相关代表的倒台而终止，日程继续，鸽派推了新的代表出现。
    只是这一次的败局已成定势，最后的胜利果实由苏特琳娜夺走。
    但未来将要发生的一切都和岑宁兮没什么太大的关系，此时的他坐在前往地星的军舰上，和几个月前一样，身上的拍摄设备被军方拿走。
    三塔体系受鸽派相关事件也产生了一定的动摇，岑宁兮告诉陆寻凛自己精神力的变化，托他帮忙，在黑塔哨兵体系中更改了自己的信息。
    鸽派动荡，时局变化，没有人再注意到他这个小小哨兵的变化。于是光脑上的信息终于被更正，名叫岑宁兮的b级哨兵，精神体为虎鲸。
    大概还是因为被他莫名吸收的那块希凌晶，基础的检查只能说明他是一名健康的哨兵，更深层次的全面检查，不知道在地星有没有时间去完成。

 第117章

    时隔五十年，虫母再度出现的消息被地星政/府暂时压下，岑宁兮这一次和陆寻凛说了自己来前线的事情，没有说因为危险制止他的来到以及不理解，得来的回应是“一定注意安全”还有“我等你”两条新的消息。
    他盯着光幕上的个人信息发呆，在听见休息室的门被拉开时发出的声音后，才回过神。
    以为是来检查的联邦军，或者是和他目的地一致的别国记者。
    口中准备的话术刚要讲出，可他抬头，斐普站在门口，头顶上的光落在带着微笑的面容上，和他说好巧。
    “你的眼睛怎么样？”
    岑宁兮下意识回答：“还好。”
    脑中闪过那日在电视辩论直播混乱结束后，主任叫他名字进到办公室的画面。
    为他凑巧撰写了一篇和能量棒有干系的报道，通讯社凑巧在电视辩论前的一段时间内将这篇报道发布在大众视野内，为他的安全做叮嘱。
    手指下意识蜷缩，想要抓住什么东西，好来增强自己的安全感，岑宁兮问斐普：“你是来找我兴师问罪的？”
    斐普在他对面的床榻上坐下，摘了帽子后看他：“什么？”
    “德川社那篇我写的……和能量棒有关的报道。”
    斐普明白了他的意思，笑了下，摇头否定岑宁兮的猜测：“不是。”
    岑宁兮松了口气，就那件事情做解释：“那真的就是一个巧合，我没想到会和……有联系，我们通讯社也是凑巧在那会儿发了报道出来——”
    斐普却看着他道：“很抱歉。”
    岑宁兮为他突如其来的道歉疑惑。
    “付雪见的身份是我拜托你父亲暂时不要向外泄露，对你过去造成的那些不好经历，我会尽全力补偿你的，对不起。”
    言辞无力，但斐普此时也只能用这三个字剖明心迹。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头下垂着不敢去直视岑宁兮。
    “之前在人民医院那次，你认出我了，但是没有告诉齐叶明。”岑宁兮哑着声音问他，下意识地皱眉毛，顿顿，“为什么？”
    所以后面和齐叶明之间打了一出信息差，知道对方是在编故事骗他。
    “我能感觉到，那孩子因为他的哥哥，对你一直有一种天然的敌意。”斐普解释道。
    “你跟着一起参与了人造精神体？”
    周身早就多了层精神力屏障，用于防止声音外泄又被窃/听的风险。
    “在骆辞珉身上的实验超出了我们的预料范围，在此之前精神体消失的情况从来没有出现过，因为他精神图景的关闭，所以相关的精神力检查数据我们拿不到。”斐普无奈地摇头，“这五年间我一直有过来看他的情况，但都是老样子。”
    “所以这项实验被紧急叫停了一段时间，一年前才重新开始。而鸽派的那些高层在此期间将注意力转移到原本的计划上，研制可以增强哨兵向导精神力的药剂方向上。”
    “你的那位小男朋友是他们最爱也最恨的那把利剑，因为他的出现，鸽派的观点得到有史以来最强劲的支持，可虫母消失五十年的踪迹也是被他找到。”
    “留给鸽派高层的时间不多，在几年里没有任何进展的情况下，当他们在知道卡利斯岛的精神力研究中心一直有向黑塔提供相关增强精神力的药剂时，就用了最难看的手段，直接上手去偷。”
    “他们相信黑塔已经实用药的东西没有太大的问题，于是在简单化验后便直接联系有相关意向与经验的生产商，借助多方势力顺利地将药剂投入了市场。”
    斐普说道：“但是本质的出发点没有变化，前者是增强哨兵向导的数量，后者是在已有人的基础上提升个体能力。”
    “目的都是为了让人类面对异族时不再恐惧，把它们当成是能源本身，支持虫母继续繁衍。”
    这和石油燃气冰那些需要时间累积才能生产的自然资源不同，只要虫族还留有生命繁殖的能力，人类发展所需要的能源就不会断绝，这份潜在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说话时，斐普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
    “可是你们看过那些虫族尸骸开采区的环境吗！稍有不慎——”
    斐普抬头看他：“可是历来如此，不是吗？”
    就比如最早的矿山开采，那些黑色的金子就是人用锄头挖下来后，丢进工业的心脏。
    “虽然现在我们已经用机器人代替人类从事这些危险的工作，但是虫族的能源开采特殊，这需要工人用自己的精神力为媒介，去凿开那些东西。但这和千百年前的一样，不是吗？”
    岑宁兮说不出话来，他看着斐普，忽然意识到：“你不是索努维的亲信吗？怎么没有像他们那样被——”
    “和鹰派合作的人不只是你父亲。”他终于笑了一下。
    斐普双手撑着床榻，仰头去看房间内的那盏灯光，这是一种极其轻松的坐姿：“虽然我也不知道这五年里鹰派会如何动作，但如果虫母被成功杀死，面对异族来袭，特殊时期下采用的蓝星联邦制，就可以废除了吧。”
    没有异族这柄悬在头上的达摩利斯克剑，人类的刀枪或许又会再一次直接地对准同类，但是历来如此。
    “齐叶明在骆辞珉昏迷的五年里没有停止他的研究，应该是上次在卡利斯岛上做内应时在你身上发现了什么东西，所以回来后就申请了不少的希凌晶做研究。”斐普说道，“关于希凌晶提纯的技术，你的妈妈是唯一攻克了这项难题的专家，非常优秀的一位女性，但可惜……”
    斐普闭了闭眼，随后继续讲道。
    “后面我和你父亲根据从付雪见那拿回来的宁雪的研究结果发现，95%以上纯度的希凌晶可以稳定哨兵狂躁期的精神力，也可以大幅度吸收各种外溢的精神力，所以陆寻凛能平稳突破至sss级，在你们去接受匹配度常规检测时才被发现，这和你的关系密不可分。”
    “同样的，这种特殊矿石，也是最好的人造精神体培育温床。”
    岑宁兮低头，视线刚好落在自己的胸口，他还戴着那枚多了道裂纹的蓝钻项链，陆寻凛把精神力藏在里面保护他。
    所以岑纪元才在知道他要去地星后，把那块希凌晶千里迢迢地寄给他，说是妈妈的遗物，给他拿着当护身符。
    “至于付雪见的身份——你从地星回来后，就和陆寻凛一起去看了她，同行的另一人是谁我不清楚，但是那束花，是我放在那里的。”
    岑宁兮一怔，脑海中闪过的画面清晰——包扎完好，被风吹起白色丝带的小雏菊。
    “你放的？”岑宁兮还记得当时的沈昼松开玩笑，说这里的陵园福/利这么好，在人墓前放昂贵的芙库洛尼小雏菊。
    斐普点头：“是啊，我和她是……认识了很久很久的朋友。”
    末了，他又补了一句：“还有索努维。”
    岑宁兮听着他的话加快了自己的眨眼频次，脑中闪过那日电视辩论，索努维的话。
    没有幸运下船的三个小孩，连同邮轮本身，被一起送去卡利斯岛。
    “你们是那艘邮轮上——”
    斐普点头。
    五十年前的地星，海水被天空中密密麻麻的虫族映成了赤红色，绝望的气息蔓延整座轮船，船舱被异族破坏，已经有海水泄了进来。
    廊道充斥着难闻的海腥味，原本摆放整齐的那些装饰物早已不堪地落了一地，乱七八糟，没有秩序。
    海浪拍打着船身，没有大人庇护的小孩被撞进一旁漆黑的房间里。
    求生的本能驱使他勉力地抓住什么东西站起来，不要再做爬在地上被海浪推着滚，和被厨子丢进铁锅里，拿铲子随意翻炒的蔬菜叶子一样。
    失败、失败、失败——
    他只能咬着牙用力，去试着够下一次的机会。
    不清楚用了多久才成功地让自己从地上站了起来，而此时的船身倾斜程度更甚，大脑已经停止了继续思考的能力，让他还保持动作的完全是本能求生存活下去的意志。
    把口腔张到最大，以期待可能有更多的氧气涌进他的肺部，记得先前的那些人逃跑的方向，所以他也要往那边走。
    “救救……救救我——”
    像被人丢在雨天小巷纸箱里的猫叫声，他脑子里的那根绳倏然断掉，毫无预兆。
    于是呼吸的能力也停了片刻，他猛地转过身去，喉管被辛辣冰冷的空气像小刀那样，轻轻松松地割开了一道口子。
    小女孩的情况如才不久前的他一般，像块碎石子一样被丢在地上。
    口腔内壁被他咬了一/大块软肉下来，疼痛混合着血腥味道一并侵袭着他的感官。
    “喂喂喂，拜托了，没事吧。”他抓着女孩的肩膀，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接下来要做的还有什么？对，出去，去找那艘救援船，离开这艘邮轮。
    好在邮轮内部的设计单一，不需要有什么需要他思考的转弯点，沿着拿条弯弯绕绕的路往前，赶在船体45°倾斜前他推开了那扇通往外边的门。

 第118章

    唰——
    海风吹得他眼睛生疼，可是海水的味道比眼泪更要咸腥苦涩，明明已经闻惯了海水的那股气味，可那些东西混合着其他更让人反胃的味道，来势汹汹，强行霸占了他的鼻腔。
    可此时的天气明明很好啊，没有下雨，蓝得人心慌，可是天空中没有白色的云以及海鸥，密密麻麻的，天空被数不尽的异族霸占。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他抖着声音，问出了心底的疑问。
    在天空中连环炸开的血花给到他最好的答案，澄静的蓝被另一种颜色强行霸占，男孩拉着女孩的手不断颤/抖。
    他再一次问出心底的那个问题：这是怎么回事。
    而下一瞬，他看清楚了悬浮在空中的人——
    和他年龄相仿的小孩。
    变为尸体的异族落入海中，恍惚间，他听见有人在叫谁的名字，不太真切的三个字。
    空中传来更大的咆哮声，震得气流撩起他衣服，逼着他往后退。
    直觉告诉他，这是来自女王的愤怒。
    在虫母的指挥下，冲向那个小孩的虫族数以万计，可都被他挡了下来，新的一场雨落下，还有人在用尽全力地叫那个名字。
    世界的声音离他远去，虫母的上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洞穴——坎迪尼亚号面前也是。
    那个疑问又一次涌上他心头，欸，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惜没有人能够解答他的问题，被那处空间吞噬前时，他平静了下来——不对，是在面对未知恐惧时忘记一切的害怕，耳边又响起了先前他听到的模糊喊声。
    好羡慕，所以为什么，没有人像这样喊他的名字呢？
    “之后我们和那艘邮轮一起，来到了卡利斯岛。”斐普说，“高纬度地区实在是寒冷，我们试图在邮轮上找一下物资以供我们的基本需求，然后在一间卧室里找到了被绑在床上的索努维。”
    “他是绑架后被抛弃的要员私生子，我是偷渡犯，付雪见还没有告诉我们她的身世，就因为落水高烧失去了记忆。”
    “在她高烧退下去的时候，小屋外的世界下起了雪，听她昏迷时一直重复‘fu’这个读音，所以我和索努维帮她取了新的名字，叫付雪见。”
    斐普看着他：“我觉得很好听，但你应该是不会喜欢的。”
    岑宁兮看着他不说话，过了一会儿后才用点头这个动作来代替自己的回答。
    “我们在卡利斯岛上暂时住了下来，我和付雪见的年纪还没有到精神力觉醒的时候。但索努维已经过了那个年龄，他是我们之间最大的哥哥，但同样的，因为不是哨兵或者向导的缘故，他在岛上经常被人欺负。”
    那段日子不堪得过头，是晚上梦见也会被吓醒的存在。
    “等后面我和付雪见觉醒了精神力，成为哨兵向导后，我们的生活情况才渐渐好起来。”斐普说道，“之后地星官方正式宣布卡利斯岛由红字区变为蓝字区，岛上的精神力风暴结束，索努维和他的父亲取得联系后，带着我们一起离开了这里。”
    只是在卡利斯岛上的日子，将索努维的人生定好了最初的模型，所以他憎恶自己的普通人身份，这份情感连带着一起影响到付雪见以及斐普。
    他寻求着改变自己的能力，利用他的好口才将自己的想法观点诉诸外人，获得了更多的支持。
    而付雪见和斐普，作为一起长大的朋友，在卡利斯岛上一起舔过刀尖血的朋友，他们一起见过了地狱是什么样子，所以必须是无条件支持他、理解他、拥护他。
    这当然是一滩不见底的浑水，坐上后就下不来的亡命飞车。
    当付雪见因为宁雪，向索努维提出自己想要离开，不想再做这种反自然的屠夫时，争吵自然爆发。
    诉诸口外的言辞是最骇人的武器，字字见血，伤人一千自损八百多工具在他们手中用得毫不费力。
    可索努维不再是一个人，他的的身后是一个盘错虬结多组织。
    在察觉到付雪见的背叛心思后，忌惮她知道太多的东西，又怕她抱着一腔才干去投靠帮助别的组织，所以他们策划了那一场冠以星际海盗恶名的大爆炸，目的将她、还有她可能留在那座实验室里的资料，一并损毁。
    只是没想到阴差阳错，死去的另有其人。
    “所以我才向你的父亲请求，希望在事情尘埃落定前，尽可能地不要向外界透露相关信息，连你也不要告诉，抱歉，之前让你和你的父亲因为这件事情吵架。”
    “岑纪元应该已经给你看过了她的相关精神鉴定报告了吧，在那件事后她患上了相关的精神疾病，精神分裂多个人格。”斐普顿顿，“在一定的干预治疗下，我们以为她的情况好转，没想到还是……”
    “她以为自己是宁雪，以为她是你的妈妈，而另一边在卡利斯岛上的日子还有为鸽派组织做事的经历也影响到了她，不想要你做普通人，把你当作是你妈妈的替代品。”
    鸽派的高层将付雪见的相关过往抹去，试图扼杀她存在的过往事实，做到双重意义上的死亡。
    “所以现在事情是都解决了吗？”岑宁兮轻声问道。
    所以才把相对完整的事实摊在他面前。
    “还差一点收尾工作，交给苏特琳娜他们。”斐普换了话题，“我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回过地星了，刚好这次回去帮忙处理虫母的事情，也顺便和你说说话。”
    岑宁兮：“几个月前我刚来过这里，很多人都对我说‘希望你可以喜欢这里’。”
    斐普问他：“那你喜欢吗？”
    岑宁兮没有回答，反问斐普，把这个问题丢给他。
    星际跃迁的提醒声在头顶响起，注意安全，做好防护措施，此时星舰轰鸣声更大，连带着床铺也跟着在颤。
    岑宁兮低头，将两侧的安全绳扣固定在自己的腰上，声音嘈杂，但他还是听见斐普说：“应该……还是有点喜欢的吧。”
    第98章
    客观存在的事物都应该交由主观判断进行好坏喜恶的定义，就比如下雨天在某些人眼里是惬意的好天气，换了其他人再看，就是出行不便的坏天气。
    那么现在呢？今天的天空没有云出现，最通俗的比喻是从小学就知道的蓝宝石，太阳高高挂起来刺眼得过分，到了冬天这个季节，投票举手认可的人应该可以超过一半，今天应该是一个好天气。
    熬夜看了一晚上的作战资料，陈旭棋眼底下的黑眼圈又重了不少，一路上都在打哈欠，困得厉害。
    “中校好。”
    听见有人和他打招呼，陈旭棋才抬头，跟人打招呼：“嗯，早上好。”
    吃饭、训练、开会，最后是驾驶机甲去到红字区的前线。
    日复一日的行程。
    “陈旭棋你昨晚又熬夜。”联邦军的总指挥，a/级向导赵昕，看着陈旭棋在会上打了第三个哈欠后，终于忍不住出声提醒，“注意平日里的休息。”
    陈旭棋刚要为自己辩驳，可是他抬头，对上坐在自己对面人的眼睛，又不说话了。
    地星军事联盟的最高负责人，陈枫，s级哨兵，也是沈昼松此时的身份。
    因由另外的身份，沈昼松换了新的精神模拟，和他原本的面容有些出入。
    他关切地问陈旭棋：“是不是平日里的任务太重？”
    陈旭棋连连摇头：“不会，我可以的。”
    陆寻凛听见沈昼松和陈旭棋说话时夹起来的声音，冷笑。
    因他的冷笑，陈旭棋下意识地又去看陆寻凛，瞧着对方一脸面无表情的样子，更加坚定了不要把自己晚上回去偷偷学习，努力用工卷的事情说出来。
    和“陈枫”的交际仅限于精神疏导，这项工作本该是由和“陈枫”搭档的陆寻凛做，但在沈昼松的意思下，被陆寻凛推给陈旭棋。
    实在是熟悉陈旭棋这人的性子，陆寻凛没费什么功夫就让他开开心心无比乐意地接下了这项任务。
    “有些时候我很担心他会不会被人骗。”事后，陆寻凛对沈昼松说道。
    沈昼松只是笑：“我们家陈旭棋是单纯天真。”
    陆寻凛：“……行，天真单纯。”
    “那今天陈旭棋就留在总部里休息，今天的红字区波幅不太大，陈上将——”
    桌下，沈昼松猛地抓住陆寻凛的胳膊。
    沈昼松的力气有些大，陆寻凛吃痛地皱眉，嫌弃地打开他抓着自己的手，开口打断赵昕的话：“今天我去吧，陈上将这几天似乎也没有休息好。”
    沈昼松一脸满意地看着陆寻凛：“小陆，贴心。”
    陆寻凛看着他，准备一会儿和岑宁兮吐槽。
    陈旭棋用力闭着嘴巴，将打了一半的哈欠吞了下去，他发现好多人都喜欢叫陆寻凛小陆，之前的沈昼松是，现在陈枫也是这样。
    会议结束，陈旭棋往回走，但他并不打算回宿舍躺下，用睡觉的方式度过上级给的休假。

 第119章

    难得撞上好天气，一定要一边看书一边晒太阳。
    “准备回去拿书？”沈昼松出声打断他的思绪，“又要准备学什么？”
    在等电梯的只有他们两个人，陈旭棋想也没有想，直接否决了沈昼松的话：“没有，我准备回去睡觉。”
    距离电梯来到他们所在的楼层还有五层楼，听见他的回答后，沈昼松笑了笑：“是吗？”
    陈旭棋难得心虚：“对啊，怎么不是？”
    沈昼松缓缓道：“陆寻凛不在这，我也不会偷偷告诉他的。”
    陈旭棋快速地眨着眼睛。
    叮——
    电梯来到他们所在的楼层，门开开的同时，发出短促的提示音。
    沈昼松还是微笑着看着他。
    陈旭棋被他盯得头皮发麻，感觉他的目光像胶水，把自己的脚粘在原地，想要进电梯里都没办法。
    过了等待的时间，电梯门将要关上。
    余光里看见电梯门的动静，陈旭棋这才慌慌张张道：“是，是，我准备回去看书呢。”
    沈昼松收回目光，按下电梯前的按钮，原本快要关上闭拢的门就又打开。
    “真努力。”他说道。
    没有那道让人难捱的目光后，陈旭棋下意识地用手捏自己的后脖颈，可沈昼松在他的前边站着，把进电梯的路全都挡下了！
    “那个陈上将……”他正准备问沈昼松要不要进电梯。
    “今天可以暂时不要那么努力吗？陪陪我，可以吗？”沈昼松转过身来，打断他的话。
    大有一副陈旭棋不同意，他就站在这里不走的气势。
    电梯门又要关上了。
    “就当是培养一下感情，方便你之后对我做精神疏导。”沈昼松继续缓声道，“好不好？”
    陈旭棋闭了闭眼，半响，几乎是咬着牙说出的这个字：“好。”
    沈昼松眉眼舒展，脸上的笑容变得真情实意：“那我们——”
    陈旭棋看他：“先进电梯行吗？”
    还怎么在星际时代的地星蓝字区总部演上三顾电梯了？
    沈昼松施施然地侧身，眼睛弯起来：“好啊。”
    休息放松的方式有很多，吃喝玩乐占了最简单的大头，今天的一切都交由沈昼松安排，陈旭棋当甩手掌柜，毕竟是他说的，就当是培养感情方便日后的精神疏导，是在陪陪他。
    午饭结束后他们去了一家书店，陈旭棋在这里买了几本新版的精神力与机甲相关的书籍，有些重，就在他结账后准备问沈昼松之后的行程安排时，对方却直接从店员的手中接过了那袋子的书，自然地拎在手里。
    瞧着陈旭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沈昼松笑问他：“怎么了？”
    “这是我买的书。”陈旭棋伸手，想要从沈昼松手里接过那个袋子，“该我拿。”
    沈昼松稍稍抬手，避开陈旭棋，迈步往前走：“没事，不重。”
    陈旭棋张张嘴，看着他的背影，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走到门口，沈昼松发现陈旭棋还没有追上来，转身去看他，和人对视后稍稍歪了下头：“怎么了？发呆？”
    “没有。”陈旭棋一下子被点醒，快步跟上来。
    还是不好意思，想要和沈昼松说自己来拿就好，不用麻烦他，相关的措辞在心里准备了好多个，脚下的路就没有注意看，迎面差一点撞上了穿红色裙子的小姑娘。
    沈昼松抬手挡了一下，才没叫陈旭棋和她撞在一起。
    “谢谢啊。”看清楚情况后，陈旭棋有些窘迫道。
    这边道谢后又弯腰，和小朋友道歉。
    可穿着红色裙子的小女孩只是盯着他看，眼睛也不眨，黑黢黢的眼睛像是粘在了陈旭棋的身上。
    莫名地，陈旭棋被她看得有些瘆人，此刻落在他身上的太阳光都不见得有多暖和，不对，现在本来就是冬天，他们来到一年中最寒冷的季节。
    “怎么了？”陈旭棋耐心道。
    小女孩还是看着他，不说话。
    红裙女孩身上的气息变得诡异，沈昼松心道不好，正准备拉着陈旭棋往后退时，看见女孩的唇角往上，下半张脸都裂开了一般。
    有赤褐色的躯干从她表面的皮肤破开，撕碎了最外层的伪装，露出原本的样子。
    街上注意到这边情况的人不少，尖叫声划破了宁静的表面。
    原本才到成年人大/腿的女孩，此时已成了有五米高的虫族，而最顶端，她还是保有着人类时的那张面容。
    原本裂开的嘴巴此时正一张/一合，面容以完全非人类的形态扭曲着，可她还是无比兴奋地看着陈旭棋，沙哑的声音充满了空灵的粘腻感，奇怪诡异的搭配让人后背竖起寒毛。
    陈旭棋一直注视着她，所以头一点点向上抬，由俯视转为仰视，甚至此时他的脖子都有点酸。
    沈昼松已经即使反应过来，和总部联系的同时放出自己的精神力和精神体，乌鸦振翅掠过高空，他冷静地关注着周边的情况，随时准备进攻以及保护其他人。
    她缓缓地后退，目光像吐着信子的毒蛇，从头到尾没有从陈旭棋的身上离开过：“找到你了，不会错的。”
    找到谁了？
    陈旭棋愣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冷静地放出自己的精神触/手，搭在沈昼松的肩膀上，和他的精神力链接，辅助他更好地进攻。
    浣熊精神体跑出来在一旁帮忙，用精神体异能保护周遭的普通人不受异族暴起时弄出碎石钢筋的伤害。
    陈旭棋对着周边人喊道：“大家不要慌！我们是前线军人，请冷静有序地离开这里，剩下的交给我们！”
    哨兵的精神力凝成尖锐的武器，数量极多，从空中各种不同的方向射出，目的地都是相同的一点，虫族的头部。
    咔擦——
    攻击奏效，虫族的脚下的水泥塌陷，半截肢体落了下去。
    为掩藏身份，陈枫对外的精神力只有乌鸦，但此时情况特殊，面前这只突然出现的虫族——
    不对！
    虫族仰天，口中的叫声凄厉，刺得人耳朵疼。
    刹那间，天空上出现千万的虫族异空间洞，转瞬间，原本该是湛蓝的天空被赤红色的虫族占据，密密麻麻地笼罩在蓝字区的上方。
    街上的精神力探测器仿佛坏掉了一般，不断地尖叫着重复着吵人的“滴滴”声。
    是虫母！不会错的！
    乍然接收到如此复杂的精神信息干扰，哨兵一时间有些吃不消，好在有向导在他身侧，精神触/手为哨兵挡去绝大部分的精神力感染。
    身处于蓝字区的中心繁华街道，普通居民人数不少，虽然陈旭棋是s级的向导，但要他一时间护住那么多人也有些勉强。
    不，他咬着牙，勉力抬起眼皮，要将这一本就存在的客观事实撕碎。
    就算是勉强，但他也可以护住这么多人。
    陈旭棋放弃了对自己的保护，精神触/手再度延长，尽可能地将更多的人覆盖在自己的保护范围内。
    地面上的那只虫族阴森森地笑看着陈旭棋，身上发出的气息可怖，过往的回忆瞬间涌上心头，沈昼松抑制住满腔的愤怒，调整好攻击姿势，一路上闪避袭击物，徒手劈开从天降的碎石，沾着鲜血的拳头准确地贯穿了虫母的眼睛。
    “陈旭棋！”
    不敢有丝毫的携带，恍惚间，沈昼松以为自己回到了五十年前。
    也是这样的，异族当前，厚重如最诡谲的乌云，太阳被遮住抬头看不见，虫母亲临前方，精神力如潮水般涌出，似乎没有穷尽的地步，是锋利的绞肉机器。
    明明五十年已经过去，可他还是在叫陈旭棋的名字。
    “陈旭棋！”
    顷刻间，钢筋水泥铸成的大厦似泥沙般随意倒塌，刚好挡在了他的面前，只是向导链接在他身上的精神力并未断掉。
    不，是有什么不同的。
    沈昼松强势地穿过这一片倾倒的废墟地带，这一次的目的地是陈旭棋的身前。
    和五十年前不一样的，他这五十年里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能像今天这样，可以挡在陈旭棋的面前，保护他，不要像那次邮轮上的一样，自己只能被人拉着躲在一旁，像小老鼠那样，看着陈旭棋一个人面对数万万的异族。
    好天气被坏蛋偷走了，但是没关系——
    沈昼松喘着气，稍稍侧头，余光里，陈旭棋睁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
    “这次，我终于可以帮你了。”
    -
    “今天是个好天气。”
    不是第一次来，岑宁兮对于相关的流程谙熟于心，接过联邦军给他的防弹背心和扛精神力头盔，听见站在自己一旁的记者说道。
    舱门打开了一半，热气流遇冷变为浓重的白雾，只往上冒出一截，水蒸气就在空中散去。刚刚好地露出现在的天空。
    冬日里少见的晴天，阳光落在人身上也是暖呼呼的。
    岑宁兮抱紧了手里的东西，他抬头，眯起眼睛直接去看那个圆圆的发光体，在心底认可这位同行的感叹。

 第120章

    今天是个好天气。
    第99章
    陆寻凛只和他说了虫母再次出现的事情，对于地星的具体情况并没有和他细讲，星舰落地蓝字n区，在网络上简单搜索过相关讯息后，岑宁兮才知道此时地星的大致情况。
    隔五十年虫母再次出现在人们的大众视野里，蓝字s区是它首次发动袭击的目标，好在有两位哨兵向导及时发现应对，将人员伤亡控制在最小化。
    但造成的背后影响不可忽略，就比如最表面浅显的直接干系，是蓝字s区的基础设施损坏严重，联邦总部被迫换区转移，这一次的联邦星舰后勤部队落地是在蓝字n区。
    可就在袭击蓝字s区后，虫母又再次隐匿起来。
    坊间的小道消息说目击者是自己的朋友，虫母伪装成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小女孩进到蓝字保护区内，神不知鬼不觉，躲过了设置的边界检测防护线，没有叫人发现。
    发布这种观点的人被全平台封号，动用最直接的方式掐断扼杀这种说法的再次传播。
    但一传十，十传百，再加上封号，也算是侧面印证了相关说辞的潜在可能性。
    而记者圈内部心照不宣的认定，是蓝星记者的集体遣返。
    把东西全部放在蓝字n区蓝星接待馆休息处提供的房间里，岑宁兮打开全息屏，在地图上勾画圈点，准备此次的地星工作行程安排。
    便捷点没有封/锁，还可以正常使用，岑宁兮随手撕开一块能量棒的包装，下星舰后他还没有吃饭，准备暂时先用这个来垫垫肚子。
    精神力有了新的提高，现在的他是b级哨兵，所以之前他不敢设想踏足的红字区……
    岑宁兮眯起眼睛，用手指在距离蓝字n区最近的红字l区画下一个圈。
    他也想去试一试。
    在心中下了决断后，岑宁兮才把手机打开，换上新的电话卡后联网，准备登上在地星这边的社交软件账号。
    光脑还没有从手腕上摘下，在手机联网的一瞬，两项通讯设备齐齐震动，闹得他右手麻得厉害。
    下意识地，岑宁兮松开自己的右手，任手机落在桌面上，发出不大的声响。
    咚——
    转动手腕，岑宁兮正准备要看是谁发来的消息，下一瞬，忽然想起自己还没有和陆寻凛说自己到地星的事情。
    同他所想的一般，是陆寻凛在问他到蓝字n区的接待馆没有的消息。
    摘下光脑后他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发来消息的联络人和先前在光脑上看见的一致，都是男朋友，而消息内容也是完全的复制粘贴。
    【男朋友：到蓝字n区的接待馆了吗？】
    岑宁兮连忙打字回复。
    【cnx：到了到了，刚刚在收拾东西做计划。】
    【cnx：这次我准备去红字l区做采访，那边怎么样？】
    没有时间差的文字聊天岑宁兮一时间竟然还有些不习惯，陆寻凛说这几日红字l区的波幅有异，检测处也在密切关注着相关的情况，和岑宁兮说去当然可以，但是一定千万必须——
    【cnx：注意安全是吧，我一定前往必须会的，请放心！】
    岑宁兮抢在他消息发出前将信息编辑完毕，并且成功点击发送。
    “正在输入中…”的几个字重新变为了他对陆寻凛的备注，紧接着，对方发来一条语音消息。
    岑宁兮将手机举起来，耳朵凑近了听筒，陆寻凛的声音顺着传出来，和用人耳直接去听他的本音有些区别。
    “真要能让我放心就好了，上次是谁差点把我吓死了？”
    是在说卡利斯岛的事情。
    岑宁兮摸/摸自己的鼻尖，月光下的水蝴蝶簇拥着翩翩起舞，他的脸却有些热。
    【cnx：那次是意外！】
    “行，意外。”
    声音低沉，三个字被他说出了缱绻的味道。
    岑宁兮用力地揉自己的面颊，然后起身，推开房间里的那扇窗户，冬天里的冷空气迎面和他打了一个招呼，物理降低他脸上的温度。
    嘀咕着说本来就是意外，岑宁兮打字准备结束这段对话，让陆寻凛继续去操心前线的事，别摸鱼和自己聊天了。
    手机被他丢到一边去，空中的云朵换了位置，藏在后面的太阳就露出来，刚好撒了点阳光，落在蓝字l区联邦接待馆外的路网便捷点上。
    这是岑宁兮被确认为b级哨兵后，第一次使用路网便捷点。
    拖着行李，岑宁兮有些紧张地输入自己此行目的地的名称。
    再三确认，非常小心，红字l区蓝星接待馆所在的区域街道，不要乱点到奇怪的地方去，不想再莫名其妙地到一个常枯峡2.0地星版本，招惹上什么莫名其妙的哨兵袭击。
    准备工作完毕，岑宁兮又看了一眼显示屏上的信息，听到电子女音的播报后，再迈步踏入路网便捷点的传送区域。
    让人眩晕呕吐的恶心感没有找上门来，双脚踩实，岑宁兮慢慢睁开眼睛，目光从足见再到自己的掌心，雀跃的情绪笼罩心头——他没有透支精神力！
    旁侧已经有别的人从路网便捷点的出口走出，岑宁兮也抓着行李，快步往外走去。
    去到红字l区的蓝星联邦接待馆进行记者身份的登记，去到这边下榻的酒店放好东西后，岑宁兮便出门准备熟悉一下周边的环境。
    和刘可琪之前发来给他们看的另一处红字区的环境差别并不大，基础设施差，用水困难。
    垃圾被随意丢弃在高楼大厦的废墟上，和混凝土一起垒成了一座小山，各种颜色汇集在一起变成单纯的黑。
    拾荒者三两结伴，背着编织绳袋，弯腰试图在这片废墟上找到什么可以拿去换钱的东西。
    为了不吸引注意，岑宁兮没有戴扛精神力头盔这种大靶子的东西，便衣出行。
    拿了能量棒和精神力镇定剂之类的物品给拾荒者中的小朋友，说自己的身份是记者，问自己可不可以给他做一个简单的采访，但会有视频拍摄，需要人物入镜。
    小孩是没有觉醒精神力的普通人，他的眼睛很大，四肢瘦弱，应该是经常在太阳下边走的缘故，皮肤有些黑，所以要仔细看才能分辨清楚暴露在他皮肤上的血痂。
    红字l区的冬天温度不高，但他没有办法，只能穿着早已烂掉的凉鞋走在这片“山上”。
    从岑宁兮的手中接过那些东西，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的口袋里，可他怎么都觉得不够放心，手就保持着捂在口袋的外侧的动作。
    可顾此失彼，肩上扛着的那些塑料玻璃就像豆子一样滚了下来，于是男孩又急忙忙地松开手，蹲下来抓着东西往袋子里塞。
    岑宁兮就帮他一起将那些东西捡回去。
    男孩抓紧了编制口袋，抬头对上岑宁兮紫色眼睛的一瞬愣在原地，随后反应过来，又不好意思地同岑宁兮笑了一下：“谢谢。”
    随后他的手又一次碰到了鼓起来的口袋，才想起拿到这些报酬自己需要付出什么。
    鞋子的码数明显小了太多，无法将他的脚趾好好地收起来，尴尬局促的下意识动作，脚趾蜷缩抓地，皮肤又一次碰到垃圾山上的石砾。
    “你想问我什么问题，问吧。”他对岑宁兮说道。
    点点头，岑宁兮拿出自己的便携相机，打开镜头，画面聚焦在面前小孩的脸上。
    取景框内，男孩面部的小细节成倍放大，他的脸色不太好，一副营养不良休息不够的样子，可他看向镜头的那双眼睛却是亮亮的，很有精神。
    目光暂时从取景框内离开，岑宁兮直视着他的眼睛，对小男孩说：“那我开始了。”
    小男孩再次点头，对着镜头咧嘴笑，露出他的牙齿。
    年龄、家庭情况、现在的生活如何、有没有什么梦想，以及最后的，以后长大想做什么。
    对着镜头有些不好意思，男孩说这是自己第一次见到从其他地方来的记者，之前只是远远地看见天空中飞速掠过的地星联盟和蓝星联邦的机甲。
    他腼腆生疏地对着镜头讲话，回答岑宁兮提出的那些问题。
    十三岁，爸爸是哨兵在开采队上工作，但前几年因为精神力风暴去世，所以妈妈姐姐还有自己，只能靠拾荒来补贴家用。
    “不上学吗？”岑宁兮问他。
    男孩抬起手，指向不远处的另一座废墟，说：“那里是我之前念书的学校，因为虫族的袭击到现在还没有修好。”
    镜头顺着他的指尖，定格在一处废墟上，仔细看来和其他的地方并没什么差异太大的地方。
    随后他主动将话题扯回原先的那些问题上，现在的生活当然是不太好，梦想和长大混在一起，希望长大后能赚很多很多的钱，带妈妈姐姐去红字l区以外的生活。
    “我妈妈之前信一个说是什么转世人的话，说我们红字区的人不能离开这里，活着是为了赎我们上辈子、上上辈子还有更早以前犯下的罪，可是我之前救过一个差点被虫族杀死的妹妹，哥哥你说，我其实也没有那么坏的，是吗？”

 第121章

    红字区人员混杂，也治安混乱不堪，随便一个人扯着宗/教/道/义就能给自己安个救世主的名头。
    红字区将级虫族的遗骸数量众多，但因为精神风暴得不到完全的开发，可盯着的人又多，各种势力都来偷偷搅一下混水，于是这里成了最适合邪/教培育的温床。
    所有人都是自己人生的执笔者，以后的路要怎么走、往哪里走，都由他们自己做决断。
    而他因为这个职业，除去做自己人生的执笔者外，还有幸做了更多其他人人生的誊抄、传播者。于是见过的人更多，看过的景色也更丰富，从云端到地底、露珠或者是泥水、飞鸟走兽游鱼、幸运的不幸运的，他都有见到过。
    “当然，你是特别棒的小朋友。”
    所以岑宁兮关掉了相机，像之前采访橙字区的那些小孩一样，去揉小男孩的脑袋，只是又额外多给他了两只能量棒，可以拿回去给妈妈还有姐姐。
    第100章
    红字区的治安管理和这里随地可见的垃圾一样混乱，刘可琪回去后也发消息问了他这次地星的目的地是在哪，得到红字l区的答复后，只发了三个大拇指来做回应。
    罗祠宇一直是他们群里跳得最高的那位，这次也不例外，和刘可琪在群里面争辩，嚷嚷着说什么小岑哥可以，那自己当然也行的话。
    远星通讯隔着时间差，岑宁兮没有参与到两人的辩论之中。
    听见餐厅附近响起的枪响声，岑宁兮叹了一口气，颇为惋惜地看着自己才动了几口的午饭，拿起通讯设备往外走。
    没有驾照不会开车，岑宁兮买了小电驴，戴着扛精神力头盔，整日风驰电掣穿梭在红字l区的各个小巷子里。
    “好像是皮德登街那边。”
    循着声音过去，问了好几个过路人，在一连串的摇头不知道的情况下终于得到了一点讯息，岑宁兮感激地和他道谢，开着小电驴导航去了对应的位置。
    这边不会有统一的枪击炮弹提醒短信，要找事件的源头只能他自己去跑。
    很快，他来到了皮德登街，警察刚到，没什么精神地指挥辅警处理尸体。
    岑宁兮将自己的记者证拿出来给他们看，目光掠过担架上被白布遮盖的躯体，问警察是怎么回事。
    “蓝星……联邦的记者？”警察瞧着他记者证上的信息，有些诧异，“跑我们这儿？”
    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酒气，约莫是午间应酬还是别的什么喝了酒，管理辖区出了事情，从饭桌上匆匆跑下来。
    岑宁兮看见他领口上的扣子位置都没找对，错了一排。
    好脾气地笑，岑宁兮问他：“有什么问题吗？”
    那位警察打了个嗝，对着岑宁兮露出一个夸张的笑：“没什么，第一次亲眼看见蓝星人，我惊讶，不行吗？”
    面上的表情不变，岑宁兮腹诽：这是喝了多少？
    旁边的辅警过来打圆场，说应该是帮派争执时动了火，不小心打死了人。
    目送警车离去后，岑宁兮瞧着附近的人，出示证件后问了同样的问题，得到的答案大差不差，他收起录音笔，扶着扛精神力头盔去找自己的小电驴，准备回酒店写这几天的稿子。
    酒店旁边的便利店老板正在搬货，看见岑宁兮骑着车回来和他打了个招呼。
    午饭没怎么吃，岑宁兮还饿着，停好小电驴后就往便利店走去，买了三明治面包和牛奶再回去。
    他出便利店门就撕开了三明治的包装袋，拿在手里吃，酒店没有电梯，他走上三楼，到房间门口时刚好吃完手里的东西。
    塑料袋子丢进垃圾桶，岑宁兮把电脑拿出来放在桌上打开，他没有关窗户，风吹进来撩起窗帘。
    中午时候的那道枪响声还在耳畔，刺得他耳膜痛，岑宁兮揉揉耳朵，前几天甚至是炮弹，震得他房间的窗户像筛米一样抖了好久。
    虽然他来红字l区的时间不久，但这边的武装冲突的频次实在是有点太多，刚刚好的，记录这些是他的工作。
    半夜的枪响声，是一把划开漆黑布料的锐利剪刀。哨兵的五感敏锐，外界一丁点细微的声音都不会被他们放过，但在没有向导帮忙疏导调节的情况下，这也是他们接收众多垃圾信息，容易陷入狂躁期、精神力紊乱期的原因。
    岑宁兮最开始还会因为突然的枪鸣害怕，可到了后面，只会为这些火拼的阴间时间无语，被吵醒后满脑子只有活爹们能不能不要再打了的怨念。
    红字区内，地头蛇组织们长达数年盘踞此地。
    除去要不要命地喝一口虫族资源剩下来的肉汤外，那些垃圾、碎石、军队炮击虫族时遗落的弹壳，路过的猫、狗，甚至是人，只要到了他们分好的地盘上，那在他们的眼中都是应该划为己有的私人财产。
    上次来，他见到过的真枪实弹只在橙字区的虫潮以及卡利斯岛上的突发情况，看见导弹飞过头顶时心也跟着颤，只是旁边还跟着一个比他小几岁的罗祠宇，所以他必须装出一副镇定样子给人家看。
    将几日的素材整理完毕，太阳的光线已经变暗太多，被不远处的底楼挡了一半。
    身子后仰，张开自己的双臂，岑宁兮用力地打了个哈欠。
    “完成！好累！”
    拿出联络器打开，岑宁兮把整理好的图频文字资料打包一起发出。
    “发送成功”四个字弹出，岑宁兮再次眯着眼睛打哈欠，准备出去找点食物当作晚饭。
    只是右下角突然弹出了一条新的邮箱消息，让他的哈欠只打了一半便停住。
    是地星联盟军区总部的回复邮件。
    领导说他上一次关于联邦军舰还有蓝字s区联邦总部的报道都做的很不错，所以这次想要他去地星联盟总部做一出采访。
    位于蓝字s区的蓝星联邦总部因虫母袭击，被迫暂时去到蓝字n区的地星联盟总部进行共同工作，这也是联邦后勤部队军舰落地蓝字n区的原因。
    地星的情况不明朗，和虫母有关的报道被压下不允许往外透露分毫，否则等待他们这些蓝星记者的，又是大规模的集体遣返。
    岑宁兮一只手抓着头发，另一只手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对于发去地星联盟总部发的采访申请邮件，岑宁兮没抱什么成功的可能性希望，只打算等官方的拒绝邮件回来，他再拿着发给领导看，证明自己是有努力做过工作，只是对方不接受而已。
    鼠标挪到对应位置，打开邮件，岑宁兮正准备按下快捷键进行截屏，然后再发给自己的领导看，却不想邮件里的内容是一个大大的同意，还有期待您的来访。
    再次凑近了屏幕仔细看，确认自己没有看错邮件的内容。
    是同意，期待您的来访。
    十指又一次在键盘上翻飞，写下新的邮件，和联盟的人敲定采访时间，以及询问有那些需要自己注意的事项。
    点击发送确认，岑宁兮手攥拳，兴奋地叫了一声：“耶！”
    他迅速点开和陆寻凛的聊天框，和他说自己向联盟军区总部的采访申请得到了同意。
    心有灵犀一般，在他消息发送成功的同时，陆寻凛的消息也弹了出来，但并不是对他的祝贺。
    【男朋友：你应该要做精神疏导了。】
    岑宁兮愣愣，算算时间，他来到地星，此时在红字区里已经呆了有三周左右的时间了。
    精神图景之中的垃圾信息已然不少。
    这次就他一个人来，上次有刘可琪这位向导在，平日里他和罗祠宇都会找她帮忙进行常规的精神力疏导，就不用去白塔或者是找其他有疏导资格证的向导帮忙。
    环境条件是一方面，主要是他给自己安排的工作多。白天出去带着设备采访红字区的居民，晚上熬夜写稿子想选题，扛精神力头盔也不经常戴着，要不是因为精神力的提升成为b级哨兵，他或许早就进入到精神力紊乱期了。
    所以陆寻凛发来的消息刚刚好，和他说该要做精神疏导了。
    【男朋友：那刚好，你来蓝字n区采访结束后我给你做精神疏导。】
    不错的提议，岑宁兮同意了他的说法。
    时间一晃就到他采访的那天。
    天气依然很好，太阳光落下来暖呼呼的晒得人舒服，采访的过程顺利，岑宁兮收拾好自己的设备，站起身来和地星联盟军区代表发言人章敏握手，说谢谢她愿意接受德川社的采访。
    “也是我的荣幸。”章敏对着他笑。
    推开会客室的门，入目，陆寻凛靠着一旁的墙站，军帽被他拿在手里，碎发落了点下来在他的眉毛附近。
    章敏看着他下意识道：“陆上校？”
    陆寻凛将帽子重新戴好，右手搭在左肩肩窝，倾身行礼：“长官。”
    “有什么事情吗？”
    目光落在岑宁兮的身上，陆寻凛看着他微微笑：“来找我的哨兵，帮他做精神疏导。”
    “我的哨兵”四个字成功惹得岑宁兮闹出一个大红脸。

 第122章

    岑宁兮闭了闭眼，深呼吸一口气，嘴巴抿成一条线，声音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啊。”
    怎么能叫不好意思，他明明是特别、超级、非常、无敌爆炸的不好意思。
    “哦，这样啊。”含笑的目光在他二人身上流连，章敏说道，“那快去吧，别耽误岑记者回去休息。”
    陆寻凛上前抓着岑宁兮的手，把人往自己这边带，捏了下岑宁兮的手掌心，注意力全在他的身上：“我会的，长官。”
    这种当着人秀恩爱的感觉很奇怪，岑宁兮人还在上一个话题呆着，磕磕巴巴地对着章敏说着：“和您相处的这段时间很开心。”
    地星联盟军区总部有专门的房间供哨兵向导进行精神疏导，他们坐电梯前往。
    门关上后迎来暂时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独处的空间，手还被陆寻凛拉着，岑宁兮觉得有些热，就挣了挣，不让陆寻凛继续牵着。
    松开岑宁兮的手，陆寻凛问他：“怎么了？”
    岑宁兮没说话。
    “我在你旁边，你还想着和别人相处很开心？”
    话罢，他往岑宁兮的身边站，随后伸手搂着人腰往自己的怀里带，姿势亲昵，好让人靠着自己。
    “那是在说工作，不是说好直接在精神疏导室见吗？”
    “着急想见你。”陆寻凛直接道。
    “那你也不要，那是你长官。”岑宁兮还在为刚刚的事情害羞，用力揉自己的脸，小声说话，“谁是……你哨兵了？”
    被岑宁兮这副样子逗笑，陆寻凛没忍住咬了下他泛红的面颊，又换了个说法：“我是你的向导。”
    脸上骤然被一个湿热的东西覆盖，岑宁兮被吓了一跳，陆寻凛没用什么力气，岑宁兮只是觉得痒。
    推了一下陆寻凛，岑宁兮皱着眉看他，那一圈水渍还挂在脸上，存在感明显得过分。
    用手背擦去后，又不解气一般，岑宁兮把手攥拳，去打陆寻凛：“你发什么疯？是狗啊？”
    陆寻凛只是看着他，又不过/瘾般在他嘴唇上咬了一下，刚刚好地赶在电梯门开之前：“对啊，是狗呢。”
    第101章
    精神疏导室内的装饰偏暖色，抱枕堆在沙发上，毛茸茸的，给人带来足够的安全感。
    和房门后的外部环境倒像是两个世界。
    岑宁兮坐在沙发上，歪着头到处看，陆寻凛给他倒了杯温水，纸杯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说：“这里没有别的饮品。”
    将杯子里的水喝干净，陆寻凛拿了纸过来，帮岑宁兮擦去遗留在唇边的水渍，再帮他调整感官：“听觉下降五点。”
    岑宁兮眯起眼睛，像晒太阳的猫那样，躺在那不动，就由陆寻凛帮他。
    又腻歪了会儿，陆寻凛才道：“做精神疏导吧。”
    岑宁兮点头，随后打开自己的精神屏障。
    向导放出自己的精神触/手，空气中的水元素变得浓郁，两人的精神体出现在半空，身形稍大的那只用嘴去顶紫色虎鲸的头部，又勾着尾巴缠在一起。
    充盈房间里的精神力是最柔和的浪潮，一下下地亲在岸上，裹走沙石又带来新的贝类，撬开壳就会发现圆润的珠子。
    两人的额头靠在一起，姿势亲昵，陆寻凛的精神投映将要进到哨兵精神图景的一瞬，变故徒然发生。
    因为强震动和轰鸣产生的噪音，新的垃圾信息出现，顺着解开后的精神屏障强势进入哨兵的精神图景之中。
    不清楚外界发生了什么，陆寻凛眼神一凝，虽然先前有帮过哨兵调整感官，但这次干扰因素出现得实在是有些太突然。
    那些垃圾信息夹在他和岑宁兮的精神图景之间，象征着岑宁兮精神图景的黑绿色代码流变换速度已然慢下许多，而此刻没有精神屏障的保护，垃圾信息直接进到他的精神图景之中，必然会对岑宁兮的身体造成一定的损害。
    没有足够的时间和机会给他回到现实的身体之中，陆寻凛只能用自己的精神投映来调节岑宁兮的感官。
    好在他的精神力足够强大，帮人再次降低听觉的同时，也将那些新出现的垃圾信息清理干净。
    见情况处理完毕，陆寻凛松了一口气，正要继续进到岑宁兮的精神图景之中帮人疏导，可他的内部通讯器又开始响，或许是和先前的震动以及响声有干系。
    刚要暂时停止这场精神疏导，可先前的轰鸣声却以更为可怖的姿态再次登场，紧接着，是异族虫母骇人磅礴的精神力。
    精神力屏障没有闭合，哨兵最脆弱的精神图景敞开在外，陆寻凛在心中暗骂一句时间太不凑巧，一心二用，一边帮岑宁兮进行精神疏导，一边帮他护住脆弱的精神图景。
    终于，那些黑绿色的数字代码，流动的速度更快了些。
    ……
    在听见那声巨响后，嗡鸣声就侵袭了他的听觉，耳朵旁边像是有数不清楚的蚊虫在叫，五感被人剥夺，岑宁兮只有意识尚存。
    四肢不得动弹，似乎是被嵌进了什么坚硬的物体之中，岑宁兮恍惚想起之前陆寻凛说过的话：之前那次吸收希凌晶后，他在岑宁兮的精神图景之中始终无法找到精神投映，尝试不清楚多少次后，才看见中/央位置升起的那块紫色矿石，碎掉后露出里面包裹着的自己。
    所以我现在是在石头里？
    岑宁兮这样想到。
    可是那样的话，他应该不能呼吸，也闻不到消毒水的味道。
    等等，消毒水？
    在意识到这件事后，岑宁兮拼尽全力，睁开了自己的眼睛，他的嗅觉没有出错，裹着消毒水味道的空气涌进了他的肺部。
    天花板上的灯光明亮，晃得他眼睛疼，记得陆寻凛应该是在自己的旁边，下意识地，他就要叫出那三个字来——
    “陆上校，您醒了。”
    什么陆上校？陆寻凛？
    岑宁兮一愣，想要给出回应，可下一秒，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不能控制这具身体，只能盯着天花板看！
    “醒了就说话，别一天到晚因为个哨兵哭唧唧的，整得跟没人你活不下来一样。”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来人上前，站在了床边。
    影子投下来挡住了来自天花板的光线，见谈话对象不搭理自己，于是又把头埋下来了，凑在陆寻凛的跟前。
    沈昼松的面孔无限放大，那张脸同岑宁兮记忆里初见时的没什么变化，只是表情有些臭，却又藏着几分……抱歉？
    岑宁兮被吓了一跳，藏在陆寻凛身体里的意识想要尖叫，可他的男朋友却是丝毫反应都不给，还是盯着天花板，把沈昼松这个人当作是空气。
    皱眉，岑宁兮还记得他和陆寻凛是在做精神疏导，应该是先前的那道刺耳声响作怪，他竟然借此落进了陆寻凛的记忆碎片里！
    过了好久后，岑宁兮才感觉到这具身体张了张嘴，沙哑的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来：“是活不下来。”
    “呵，你多大能耐，把半个塔身都轰掉了，白塔那群老头天天叽叽喳喳吵得要命，谁能治得了你？”还是沈昼松在说话，他嗤笑道，“那刚好，和我去地星送死。”
    呸呸呸什么送死！乌鸦嘴不许这么乱说话！
    发不出来声，岑宁兮只能在心里边吐槽。
    不难猜出话里的前因后果，是和他们之间的分手有干系。
    岑宁兮听着沈昼松还在讲话，大概是说陆寻凛的精神力暴走后给那些白塔高层留下的心理阴影有多大，抹人的面子又有多少。
    井峪的玩笑，混合着陈旭棋递给他要签署的保密条约，一道道地闪过岑宁兮的脑海。
    可是没有留给他足够的时间细想，黑暗再度侵袭，将他的意识包裹。
    岑宁兮以为突发状况结束，再睁眼，他就要回到自己的精神图景之中，可眼前的画面徐徐然地亮起、展开，还是陌生的地方。
    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灼热的气流烘烤，眼前的景象又一点点地变得模糊起来。
    肺部像坏掉的风箱，不住的嘶嘶声明显得太过分，耳朵里只剩下了呼吸以及心脏跳动的声音。
    “耐热训练结束，合格。”
    感官共连，可作为以第一人称视角旁观的另一人，毋庸置疑，岑宁兮的意识是清醒的。
    但不等他心疼陆寻凛，那道机械女音再度响起，发出新的指令。
    “耐冷训练进入倒计时准备，三、二、一，开始。”
    没有给陆寻凛反应的时间，他周身的温度迅速降了下来，面前的全息屏直观地记录着这里骤热骤冷的温度变化，数字由乍舌的一个极端，跌向另一个极端。
    忽然间，岑宁兮记起几个月前见过的神秘极光，他看着陆寻凛把自己裹成一个团子，又问人怎么不穿上那些保暖的衣裳。
    外面可是零下数十度。
    当时的陆寻凛是怎么说的？以前做过耐温度训练，所以不会有什么怕的。
    可当时的他脑子晕乎乎的，没有反应过来，也是到后面进到卡利斯岛的精神力研究中心后，才从陆寻凛的言辞行动里窥见他不想做的掩饰。

 第123章

    那些仪器上已经结下了冰霜，由薄变厚，逐渐地把底下的那些数字也一并遮盖覆过去，岑宁兮只能看个隐约的大概，但最前边的那个负号，从始至终没有被挡住。
    机械女音还在继续发布新的指令，眼前的世界变成黑色，视觉被低温无情剥夺，虽然知道这是训练，外边一定有人实时监控着陆寻凛的各项生命指标，但他就是——
    不清楚过了多久，机械女音终于宣布训练结束，训练舱门开启，陆寻凛的身体终于动了起来，他伸手打开面前的那道门，新鲜的空气涌进来，随后摘下挂在脑袋上的头盔，随意丢在一旁。
    机器人正在一旁记录相关数据，室内其他身穿制服的人上前来问他的情况如何。
    可是陆寻凛摆手，拒绝掉了这些人和自己的交谈。
    去到一边的储物柜拿自己的东西，四位数的密码顺手，还是怎么都不会忘记的0822，是岑宁兮的生日。
    他先拿了手机出来，通讯设备是蓝星地星之间的最好区别，随后才是光脑。
    机器人送上补偿人体物质的营养液，塑料吸管被陆寻凛含在嘴里，岑宁兮能感受到他咬的好用力，那节吸管在他的牙齿里变成扁扁的一片。
    光幕的右上角显示信号通畅，或许是因为才做了极端环境下的特训，陆寻凛的两只手都抖得厉害。
    尝试了几次都点错了位置，他才垂下手腕，在一边的位置坐下，合上眼皮把室内灯光勉强地挡在外边。
    吸管会往他的口腔里自动传送液体，不需要他多花费吮吸的力气。
    过了一会儿后他睁眼，低头去看自己的光脑。
    陆寻凛坐的位置在训练室的角落，其他人都在专心忙自己的事情——关于这一次的训练数据、针对陆寻凛能力提升的方案改变、还有日常的营养补充，等等。
    话题围绕着的中心主人公都是坐在角落里的陆寻凛。
    可他恍若未闻，将那些人的谈话屏蔽在外，低着头看光脑，也是同样的专心。
    岑宁兮看着他的右手手指点开了通讯录，动作娴熟地往下滑，最后在名为cnx的联系人停下。
    因为删除好友的缘故，作为通讯工具认定的陌生人，不可以将对方设置成置顶联系人，也不可以更改对方的备注，主动权被完全剥夺，变成藏在屏幕后只能悄悄看的被动机制。
    下意识地，岑宁兮想要闭上眼睛不去看，呼吸也好像停住，可不行，也不可以。
    他寄居在陆寻凛的记忆里，经由他男朋友的视角，去看这些被埋藏好，可他不知道的过去。
    光幕上的内容变化，来到聊天页面，满屏都是单方面发送的文字或者是图片消息，前边跟着的红色感叹号好刺人的眼睛。
    原本抖着的手已经恢复到正常状态，岑宁兮忽然有些明白陆寻凛这人的自愈力怎么能这么强。
    当然是像淬炼钢铁那样，一遍遍烧，一次次打，折断后又掰了回去。
    【l：今天耐温训练了，不是很舒服，难受。】
    【可以】
    打了两个字后又被他删除，陆寻凛头埋得更低了一点，藏在胳膊肘里。
    【l：就是有点想你了。】
    情绪在一瞬间联通，岑宁兮一颗心像纸那样被揉皱，喝了没有加糖的柠檬水，眼泪跑了出来，顺着面颊往下落。
    陆寻凛愣愣，抬手擦去脸上的那些东西，小声喃喃：“怎么还这样……”
    特别的，岑宁兮现在想要大声哭出来，就像之前好几次当着陆寻凛面前那样，一边哭一边被人拍着背安慰。
    可是陆寻凛哪会这些，更何况的，这好像是岑宁兮认识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知道陆寻凛流过的眼泪。
    收拾好情绪，陆寻凛站起身来，又去接受下一项训练。
    这次岑宁兮想起自己先前藏在心里，没有说完整的话。
    应该要补齐，要成为完整的句子，是但他就是，好心疼陆寻凛，好想抱住陆寻凛，说我就在这里。
    我应该更勇敢一点，不应该分开。
    所以是……好对不起他啊。
    第102章
    像是一千万家工厂集体排放废弃，一亿个老烟鬼对着天空吐烟圈那样，堆在天际线另一侧的灰黑色沉得过分。
    爆炸和火光交织成网，只要碰到，就被宣判必死或者是伤残的结局。
    “联邦的人呢？怎么还不来？”联盟的前线最高指挥官着急地对着联络器的那头大喊。
    对接方说还在准备，预计三分钟后赶来支援。
    “什么三分钟！你知不知道——”
    轰隆！
    轰隆！
    地面跟着一起剧烈地颤动，放在最高指挥官桌上的资料撒了一地，副官反应迅速，蹲下来帮忙捡起，收好。
    他偏头看向窗外，一艘艘战舰、机甲，冲向云层后。
    无线电通讯被虫族的精神力切断，战斗情况只能从那些落下的火光做推测，可惜颜色大小都一样，分不清楚敌我，连许愿和悲叹的念头都不敢闪一下，怕在那些亮起来的东西里认错了。
    副官的眼底闪过的情绪众多，悲痛、愤怒、无奈，可最后，只能化作把文件放回桌上的这么一个动作。
    是在战争中，所以对轰炸也应该习以为常，可信息的传递方式被切断，最高指挥官还保持着手里拿着联络器的动作，听着滴滴的忙音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喂喂喂连着喊了好几声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可他还是拿着联络器，动作不曾有过改变。
    副官看着他，下意识出声：“长官……”
    突发的情况倒是给了最高指挥官冷静的缓冲时间，他闭了闭眼睛，终于是放下了死死捏在手里的联络器，没说完的话语被他补齐——
    “每秒钟都有数不清的士兵，在离开我们。”
    ……
    是熟悉的whaly号内部，岑宁兮有见过的，尚未启动的模样。
    新的记忆片段里，陆寻凛坐在驾驶位上，精神触/手伸展，接通机甲的控制中枢。
    霎时，灯光亮起，驱散机甲里不见光的黑暗。
    可那点亮短暂，只维持了几次呼吸就告罄，精神触/手反弹，被迫回到了陆寻凛的精神图景之中。
    深呼吸，平复心态，陆寻凛又试了一次。
    可结果还是那样，没有改变。
    “时间不等人，联盟在等我们联邦军的支援。”
    他戴着耳麦，指挥官的声音从里面顺着传了出来。
    这句话听着岑宁兮也着急，同样的，他能感觉到陆寻凛此时正在做“皱眉”这样的一个动作。
    越急越不能催的道理，懂不懂？
    可惜岑宁兮现在也只能这样想。
    “前线的情况不太好，虽然这是你第一次上战场，但是之前的演练都没有过问题，怎么到了正式——”
    陆寻凛不耐烦地啧了一声，闭上眼又睁开，再一次放出他的精神触/手，和机甲的控制中枢连接。
    机甲内部的光没有再一闪而过，转瞬熄灭，引擎的声音也跟着一道响起来，轰隆隆的，紧接着，五感彻底和机甲相连接，岑宁兮能通过陆寻凛的视角，看见驾驶机甲时看见的那些风景。
    可这哪有什么风景给他看？锁着机甲内部的建筑，钢筋层层叠叠彼此交织，一板一眼，古井无波的无趣。
    whaly缓缓地转过头，却也只是遥遥地去看后方的指挥中心。
    耳麦里传来新的指令：“出发吧，虽然是你的第一次实战，但也不要拿这件事做输掉的借口。”
    这次连皱眉的动作都没有，陆寻凛没有回应，只是操纵着机甲，顺着轨道进入巨型路网便捷点。
    对话里的信息让人心惊，分手的那段时间里，岑宁兮有“被迫”看过陆寻凛的一些基础报道，说是他第一次上战场就赢得漂亮，光是斩杀的将级虫族就有二位数，一战封神，在地星联盟得到了人们的声望。
    可距离他测出sss级向导资质，接受专业的训练，才刚半年左右的时间。
    怎么能这么快……怎么能？！
    十秒钟后，陆寻凛来到路网便捷点的另一端，连成一串又一串的光亮惊得他手在抖。
    可陆寻凛不敢将手交叠互相压住，好止住颤/抖的下意识反应，只能用力地深呼吸，再吐气。共感连接机甲，他不能做多的什么动作，怕一个不小心，就造成别的后果。
    恍惚间，岑宁兮只是看着远处粘成一起的色块，发现自己好像也能听见千万人哀嚎的悲鸣。
    无数的建筑植物在战火的洗礼下沦为废墟灰烬，原本应该是文明堆积而成的钢铁城堡，眨眼就成了可以被随意推/倒的……玩具？
    地上奔走四散的人类渺小如蝼蚁蚍蜉，棕褐色的异族用锋利的镰刀手臂随意切割那些生命，变出来的血花一朵又一朵地开，红色、红色、红色，整个世界都是红色的！
    “陆寻凛，不要发呆，你是sss级向导，是我们战胜虫族的希望。”

 第124章

    耳麦里再次传出新的指令，打乱了岑宁兮的胡思乱想，也让陆寻凛终于有了下一步的动作。
    他向着坐标地点飞去。
    岑宁兮听着这些话，只感觉浑身的血液都被冻住。
    前往地星的军舰上，斐普坐在对面同他说过的话，手拿大权久居高位的那群老狐狸，对陆寻凛的苛责。
    所以他们到底是把陆寻凛当成什么了？一边要他在前线卖命，顶着sss级的名号说是希望，一边又只把他的存在当作是趁手的工具。
    他们一边怕他，一边又需要他。
    执棋的人做久了还真以为手底下的那些都是没有情感的物件，忘记了每一个人都该有的喜怒哀乐。
    说得好听冠冕堂皇，战胜的希望。
    终于，岑宁兮察觉到陆寻凛有了动作。
    他抬起手臂，指向两点钟方向的位置，随后汇集了高能量精神粒子的炮弹从机甲的手中飞出，远处的空中又多了新的一抹颜色。
    “陆寻凛，陈枫上将会在新的坐标和你汇合。”
    新坐标的数字传到了他的全息屏上，陆寻凛草草看过一眼，将坐标输入进行导航。
    “知道。”他终于和耳麦里的人讲话，紧接着，切频时才有的细微声响出现，耳麦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沈昼松问他：“怎么样？还习惯吗？”
    “不习惯也得习惯。”陆寻凛冷哼，“还好。”
    沈昼松又问：“还好是多好？”
    另一端的沈昼松还在继续嘴贫，但陆寻凛没有再开口说话了。
    “你是在紧张吗？”久久没能得到回应，沈昼松问他。
    虫族的攻击来势汹汹，岑宁兮才瞧着陆寻凛解决了一只士级的虫族，是第一次实战，对于各项操作来说棘手不顺是正常的事情。
    机甲转了应该有1080°，眼前的画面不断地变，信息多得过分，看得岑宁兮大脑要炸开了一样，反正他知道自己已经紧张得快要死了。
    陆寻凛的手还在抖，呼吸急促，精神触/手死死扒住控制中枢，眼睛睁大着完全不敢眨一下。
    五年前的陆寻凛他还能不熟悉？岑宁兮听着沈昼松说出的这六个字抓狂，就他缓过来后观察到的陆寻凛的表现来看，这人当然是特别的紧张！
    “没有，还好。”陆寻凛控制着呼吸，不叫那头的人听出什么，说出口的话也简洁。
    嘴硬！嘴硬！嘴硬！
    岑宁兮好想冲出去拿块镜子凑陆寻凛的脸上让他看！让他知道到底是不是什么没有还好！
    哐！
    虫族的攻击落在了whaly身上，陆寻凛的口中发出一丝闷哼，红色的细线是血，从他的唇角缓缓流出。
    连在控制中枢的精神触/手松开，机甲室内的光亮再一次离开，陆寻凛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发生什么了？”沈昼松察觉到他这边的情况，问。
    “一点……小事。”陆寻凛抬手抹掉挂在下巴上的液体，按照记忆中的演练，去处理遇见的突发/情况，“不用管我。”
    血糊在手背上，粘腻的感受不太美妙，岑宁兮看着陆寻凛不断地尝试启动机甲，可惜结果都一样，等着他的只有失败。
    滞空的时间太久，漫长得过分，陆寻凛放弃了最后的挣/扎，跌进控制室的那张椅子，喃喃：“完蛋了，我还没给他写过情书呢……”
    就直接上强度，给人看遗书——
    “陆寻凛你在发什么呆啊！”岑宁兮忍不住，用力大喊。
    哨兵的精神力似乎在这一瞬间和向导连接在了一起，跨过五年的时光短暂地融合在了一起。
    怔怔，陆寻凛止住了那句丧气的话，随即再一次抬起手来，用新的方式去处理意外情况——于是控制中枢重新出现，向导的精神触/手成功地搭在了上面！
    蓝色机甲的控制权重新被他握在手中，能源恢复，向着原本既定的航线飞向空中。
    而此刻，透过陆寻凛的余光，岑宁兮才发现那些高楼大厦就在眼前，他们和地面的距离极近！
    “给谁写情书？这个时候了还想着你被分手的小男朋友？”沈昼松的声音适时出现。
    没有人知道几秒钟前，陆寻凛差一点就碰到了死亡的界限。
    哦，不对，陆寻凛他自己知道，现在……
    岑宁兮也知道了。
    陆寻凛你个大笨蛋，什么时候了还在想不相干的东西！？
    “对啊，每天都在想。”陆寻凛的语气听起来却是意外的轻松，“而且我刚刚好像听见了他叫我的名字。”
    沈昼松不可置信道：“你幻听了？”
    陆寻凛就笑：“可能是吧，因为我太想他了？”
    躲在记忆背后的岑宁兮却因为他的一番话愣住。
    幻听？不……不对！
    耳麦那头的沈昼松似乎是叹了口气，他道：“对不起，是我不对，把你带来地星的手段有些强硬，拿走你光脑删除他的联系方式这个行为也过分，等你在这边站住脚跟后，我带你回去和他——”
    “不用，他幸福就好了。”陆寻凛说道，“他说不喜欢我了，遇见了新的高匹配度的向导，所以我放手，但是没关系的，我会保护他的，只要我喜欢的人幸福就好了。”
    岑宁兮听着他的话，一时间愣住。
    所以就这么放手？觉得我幸福就好了吗？
    忽然间，有什么东西箍住了他的腰部，眼前的画面变化，他离开了陆寻凛的身体、一人称视角，抓着他的力气好大，岑宁兮猝不及防地撞入另一个熟悉的温暖怀抱。
    整个世界好像被整齐地划开，分成了两部分。
    岑宁兮还是可以看见远处不变的战火，可是更多的，是变成胶片自动播放的画面，一帧、一帧地，闪过了他身侧。
    关于陆寻凛的这段记忆，是天气不太美妙，风扬起沙尘，会是难闻的味道。
    可是风也扬起了岑宁兮的头发，将他的一双眼睛暴露，坦坦荡荡，是漂亮的紫色，而他扭头，和身后人对视。
    砰——
    就好像水族馆的夜晚、在月亮下被虎鲸托起来的两个人，透明的水被染成不同的颜色，紧张的胆小鬼连最得心应手的把戏抖弄错，才叫水做的蝴蝶炸开，落了心上人一身。
    陆寻凛松了一口气：“终于找到你了，看到了多少？”
    “不多。”岑宁兮道，“你刚刚说，我幸福就好了？什么都没关系，是吗？”
    记忆里的爆炸声是此时的背景音乐，陆寻凛看着他的眼睛，怜惜地抚过，又用自己的嘴唇去碰他的眼皮。
    “当然有关系……”他早已剖白自己的内心，不是自以为是的好心人，“我想你只能爱我，不要喜欢别的人。”
    只看着我，只爱我，最好连你的世界里都只有我一个人。
    可我……也不敢、不能做出带有这类想法的实际行动。
    因为我爱你。
    就像天热的时候冰淇淋会化掉淋在手上，伸舌舔去，皮肤上的咸裹着奶油的甜腻味道在舌尖炸开，岑宁兮张开双手，用力抱住这个和自己身处同一时刻的陆寻凛。
    “其实也没关系的，因为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
    快完结了！还有一两章的样子！耶！
    第103章
    从陆寻凛的记忆碎片中离开，岑宁兮回到自己的精神图景之中，绿色的代码在他身旁滚动，陆寻凛收回自己的精神触/手，宣告疏导结束。
    垃圾信息一扫而空的感觉好受，最直观的表现是围在陆寻凛身边的紫色虎鲸变得更加精神——他的精神体还是老样子，一见到陆寻凛就粘上去，要费好大的力气才能把它抓回来。
    “回来。”
    紫色的虎鲸还是围着陆寻凛的手指打转。
    “喂，回来。”
    语气变得不耐烦起来，可紫色的虎鲸却开始亲陆寻凛的面颊，一下又一下，触感直接地反馈到了岑宁兮的嘴唇。
    试了好几次都没成功，反叫岑宁兮的脸红了起来。
    气急败坏，直接上手，岑宁兮把虎鲸抓了过来：“亲什么亲！快回来！”
    岑宁兮看着自己的精神体，虎鲸低着头，叫声听着还有些……委屈？
    还有些委屈？你还委屈上了！？
    咬牙，岑宁兮有些气，可陆寻凛却是看着他在笑。
    “你笑什么？”岑宁兮没好气道。
    直接的动作比语言更有说服力，陆寻凛弯腰在岑宁兮嘴唇上烙下一个印记，随后意识回归现实，二人离开由数据代码组成的精神图景。
    头顶上的钟表显示才过去了不到一分钟，时间的流速稍有不同。
    哨兵的听觉被向导调整至普通人的范畴，可门外廊道上的跑步声混乱，不需要分注意力在“听”这件事上，那些嘈杂的东西会主动地往耳朵里钻。
    岑宁兮问：“怎么了？”
    替陆寻凛回答的是轰隆的声响，岑宁兮的瞳孔凝成针尖般的一个小点，心脏骤然停了一瞬，异族的精神力压迫感明显，是显而易见的入侵袭击。

 第125章

    在陆寻凛放出精神力屏障帮忙抵挡后，岑宁兮才感觉自己的情况稍稍好转了一点，抓着陆寻凛衣角的手指用力，在平整的布料上留下痕迹。
    在地星前线接触到的战争边角，以及属于五年前的画面一时间和此刻交叠——而岑宁兮先前会不小心误入陆寻凛的记忆碎片，也应该是和受到异族精神力的影响有关。
    回复完毕通讯器上的指令，陆寻凛拉着岑宁兮的手起身：“你先去安全的地方等我。”
    岑宁兮听着陆寻凛的叮嘱，要去哪、该找什么人、遇到危险了要怎么保护自己，等等。
    精神疏导室的门近在咫尺。
    “记住了吗？”陆寻凛的手指搭在把手上，还没有用力往下压。
    门是闭合的，没有被人打开，所以他还能从陆寻凛这里偷一点时间。
    没听见岑宁兮的回答，陆寻凛回过头来看他，突然的，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单方面地拉近，衣服染上了另一个人的温度，又一层层地透过，最后刻在皮肤上。
    下嘴唇传来的突然疼痛没有叫他皱眉毛，陆寻凛对上岑宁兮的眼睛，在里面找到了自己的影子。
    铁锈味顺着舌尖包裹了两个人口腔，岑宁兮用力地顶了一下他的额头：“你才是，注意安全。”
    在精神图景、还有记忆里做过的事情，是不算数的。
    所以他要拿回来。
    呼吸时的热气喷洒在皮肤上，精神力滑过带来一瞬间的颤/栗，舌尖卷过哨兵咬下的伤口，陆寻凛抬手，同样用力地按下岑宁兮头顶翘起的那一簇的头发。
    “会听你话的。”
    按照陆寻凛说的那样，岑宁兮往顺着楼梯往地下跑去，那里的安全措施做得最好，同时，也是伤残士兵、文职人员，还有指挥官所在的地方。
    向守卫出示了自己的证件，岑宁兮往里走去，看见陈旭棋正在和最高指挥官戴琪争辩着什么。
    最后不欢而散，陈旭棋撇开旁边抓着他手的士兵，脸上的余怒未消，往场地的另一侧走去。
    刚好是岑宁兮站着的地方。
    没有料到会在这种地方遇上岑宁兮，陈旭棋看着他愣了一下，随后摘下自己的帽子，揉脸，整理好情绪后才同他打招呼。
    “来找陆寻凛？”
    岑宁兮点头又摇头：“约了章敏女士的采访，结束后陆寻凛顺道帮我做精神疏导。”
    陈旭棋直接在他旁边的地上坐下，背靠着墙，一只腿随意地向前伸展，很长。
    他拍拍自己旁边的位置，抬头看岑宁兮：“坐啊。”
    环境条件不允许，这里没有什么椅子可以提供，岑宁兮抱着便携相机慢吞吞地蹲下来，发现陈旭棋还维持着仰头的动作。
    帽子遮住了他的眼睛、还有绝大部分的面容，岑宁兮看不清楚。
    精神粒子出现在他的旁侧，最后凝成了一只浣熊的模样。
    岑宁兮试着和它打了个招呼，还记得几个月前的晚上，陈旭棋和他的精神体一起帮忙，保护了自己的相机。
    浣熊看着他，挥挥爪子也算是打了招呼。
    “你运气真不好，这次赶上的虫潮有虫母领着。”陈旭棋的声音鼻音浓重，听起来嗡嗡的。
    岑宁兮坐在地板上，凉意顺着脊椎骨往上攀爬，不禁打了个颤。
    膝盖处多了一团东西，陈旭棋的精神体就这么贴了过来。
    大眼瞪小眼，对精神体的主动亲昵感到意外，岑宁兮的手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放，于是那只浣熊就从了意，成功的在岑宁兮这里偷了精神力过去。
    哨兵的精神力在浣熊的手中变化，最后成了一个纸杯小蛋糕的模样，灰黑色的精神体张嘴，一口将手中的蛋糕吃个干净。
    岑宁兮：“？？？”
    紧接着，那只浣熊迅速往其他哨兵所在的方向跑去。
    这片营地里哨兵不多，精神体没一会儿就回来，手里却多了东西，曲奇饼干、草莓牛奶、糖霜蛋糕、巧克力，都是被它用精神力变成的。
    它一屁/股坐在岑宁兮和陈旭棋，抱着那些甜点……不对，精神力，开始往嘴里面塞。
    很快，浣熊结束了进食，一双漆黑的眼珠转动，又把主意打在了岑宁兮的身上。
    目前来看，岑宁兮是这里唯一的b级哨兵，也是精神力等级最高的哨兵。
    和陈旭棋的精神体对视，余光里，陈旭棋的肩膀绷直了一动也不动，顶着帽子藏在后面，应该是在哭。
    悄悄叹气，岑宁兮这次多放了点精神力出去，让浣熊拿在手里，又变成了纸杯蛋糕的模样。
    手指一点点捏紧了便携相机，尖锐的角部刺着他的指腹，岑宁兮眨眨眼睛：“我觉得，应该……还行？”
    “有什么还行的？你不害怕？”陈旭棋粗声粗气地问他。
    岑宁兮的注意力全在抱着自己精神力吃得使劲的浣熊身上，反问陈旭棋：“你怕了？”
    “我之前——”
    一个不注意，盖在陈旭棋脸上当面具的帽子落了下来，没有任何防备的对视，岑宁兮瞧见了他的眼眶还有鼻头，都是红色的。
    陈旭棋先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抓起帽子往脸上盖，可过了几秒钟后他又放弃，低头，额前的刘海跟着一起垂下来。
    帽子被陈旭棋拨到一边，最后滚落在地上，就和他们两个人现在一样。
    同一时间，浣熊也停下进食的动作，嘴角还挂着奶油，抬起头看两人，随即伸出舌头，舔走唇角上的奶油。
    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就没有管在外边跑的精神体，陈旭棋这才注意到这只精神体趁着自己不注意的时候干了什么，把浣熊收回了精神图景之中，对岑宁兮道过歉，接着闷闷道：“算了，反正你都看到了。”
    “没关系。”对浣熊的离开颇为惋惜，岑宁兮屈膝抱住，偏头看他，等待陈旭棋未说完的话。
    “我之前和陈枫上将在蓝字s区遇见了虫母，很糟糕的一段经历。”陈旭棋捂住自己的脸，将前情简要讲述，“指挥官说是上面的命令，让我不要跟着一起上前线。”
    “所以才有了——”
    “不是！”两个字被他喊出，烦躁的情绪没有遮掩，他胡乱地抓着头发，原本的自然卷就变得乱糟糟的。
    过了一会儿后，陈旭棋颓丧道，破罐子破摔：“反正、总之才有了你刚才看见的……争吵。”
    舌尖抵住了齿关，“争吵”两个字颇费了一点力气后才从他口中逃出。
    岑宁兮找了个合适的话题往下讲，问他：“上面为什么不让你去？”
    “陈枫上将的指令，说是我的心理评估成绩不达标，不适合上前线，指挥官让我认清自己的身份，士兵需要服从一切命令。”陈旭棋啧了一声，“可哪有s级向导不上前线在后面躲着的道理？”
    “那你想去吗？”
    “当然，你是在说废话吗？”
    岑宁兮慢慢地眨了下眼睛：“抱歉。”
    原本伸直了的腿也曲了起来，变成一道浅浅的拱桥，陈旭棋学岑宁兮那样抱住自己，声音更加沮丧：“对不起，是我情绪激动了。”
    岑宁兮继续：“没关系的。”
    陪着陈旭棋坐在这方角落，岑宁兮没有离开，在只有他俩的小空间里时间似乎凝固起来，像温度降到零下时的河面。不远处穿着蓝色制服的士兵奔走，为头顶上开展的战事做充足的后勤准备。
    不清楚过了多久，开始有机器人带着受伤的士兵进到这处地方，护理人员围了上来。
    消毒水驱赶坏疽味，岑宁兮耸耸鼻子，再次将目光投向陈旭棋——他还是保持着埋头的姿势不动。
    “我过去拍点照片。”岑宁兮对他说道。
    陈旭棋依旧没有理他。
    星际时代的医疗技术进一步发展，病患伤者的再生存可能性大大提升，可面对极端情况还是无力回天，在虫族高强度精神力冲击下直接脑死亡的士兵生命早已经走到尽头，回到后方营地后能做的只有帮忙在他的脸上盖上白布。
    和巡逻的士兵还有医生出示自己的证件后，岑宁兮将镜头对准了那方隔开了生死的白布，按下快门键，画面在一瞬间定格，变成数据资料留在了他的内存卡里。
    送人回来的士兵站在一边，还在试图向医生求情，请再试着救救他的战友。
    向机器人下达相应的治疗指令，戴着口罩的医护人员麻木地点开全息屏，连皱眉的力气都没有：“他的名字是什么？这是今天死的第六个人了。”
    “救救他，医生，他才二十一岁，我们还没有从军校毕业。”
    “名字。”
    “医生——”
    陈旭棋一把拉开了缠着医生的士兵，向导的精神力连在濒临时空的哨兵身上，他反手擒住年轻的哨兵，冷声重复医生的要求：“告诉医生，他的名字。”
    年轻的哨兵瞳孔涣散，被陈旭棋拉着才没有跪在地上，他的头下垂着，眼泪在眶中积蓄，最后一滴滴地砸在了地上。

 第126章

    “克多姆……”
    医生在全息屏上完成了记录，随后转身离开，去到下一个伤残士兵的旁边。
    第104章
    便携相机屏幕的右上侧光标闪烁，提醒岑宁兮这个使用者相机的空间内存不足，请及时更换内存卡。
    扯扯医护人员先前给他的口罩，岑宁兮回到先前呆着的那个角落，在陈旭棋的身旁坐下来。
    “喏，给你。”陈旭棋丢给他能量棒还有口服的营养液，“刚发的口粮。”
    岑宁兮接了过来：“谢谢。”
    他只喝了营养液，能量棒装进口袋，手机屏幕忽然亮起——距离入侵的开始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牺牲的士兵遗体单独隔了一处空间放着，才躺过人的护理床转眼就换了新的人继续用，各种声音混在一起搭配，最后成了一台奇怪的交响乐，士兵们因为疼痛大叫，在机器人注射镇定剂后，就变成了低低的哼声。
    “这里的镇定剂快不够了。”
    负责统计药用品的医护人员呆呆地看着全息屏上的数字，说出口的几个字起不了一点波澜，恰好叫岑宁兮听见。
    陈旭棋站起身来，拍掉衣服上沾着的灰尘。
    岑宁兮以为他是又要去帮受到异族精神力污染的哨兵进行疏导，却听见他同说话的那位医护人员道：“哪里还有多的镇定剂，我去拿。”
    医护人员看了他一眼，在全息屏上点了两下，随后才道：“在天水路三号，地星联盟精神力研究中心，辛苦了。”
    见陈旭棋就要往外走去，岑宁兮抓着相机跟着起身：“我和你一起！”
    “你？”陈旭棋稍稍侧头，看他，“我可护不住你。”
    岑宁兮就笑：“但我相信你会比陆寻凛厉害，能保护好我的。”
    成功捏住陈旭棋的七寸，岑宁兮看着他的表情在一瞬间发生变化，扭头的动作用力，风扬起了他的刘海，在空中短暂地停留片刻。
    陈旭棋：“哼，算你有眼光，跟上吧。”
    两人找了辆没有受损的汽车，往医护人员说的精神力研究中心开去。
    头顶上的轰鸣声不断，战争早已进入白热化阶段，拍了几张天上的照片后，岑宁兮的目光被远处的红色球状物吸引——巨大的肉/球伸展出粘腻的触/手，扒在并齐的双子塔间，仔细看，触/手上无数小颗粒的肉瘤还在诡异地蠕动，完全是高强度的精神污染。
    “别看。”陈旭棋抬手，挡住了他的视线。
    眩晕感强烈，岑宁兮闭上眼睛，大口喘气，忍住胸口泛滥的恶心，不可置信：“那是什么东西？”
    陈旭棋用力踩下油门，先问岑宁兮需不需要自己帮忙进行精神疏导。
    等点过头后，向导的精神触/手便出现在他的肩头，两个小时前才见过的浣熊精神体趴在陈旭棋的膝盖上，仰着头看岑宁兮。
    精神污染被向导清除，岑宁兮呼出一口气——还好他现在的精神力提升，要是换了之前的脆皮e级小卡米巴拉哨兵，天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手指摩挲着相机的表面，他闭上眼睛，举起来，凭着感觉按下快门键。
    眼皮掀开一条缝去看才拍下的照片，很好，红色的巨大肉/球赫然位于照片的正中/央。
    “不知道。”陈旭棋说。
    他突然开口讲话，岑宁兮有些被吓到，愣了一下后才意识到，这是陈旭棋在对自己先前的提问进行回答。
    “这样啊。”岑宁兮侧过身去拍车窗外的街道，好让新的照片盖过那张掉san值的肉/球。
    碎石横杂的沥青路上，陈旭棋操控着车辆躲避，虫族的火力集中在天空，他们只在最后的十字路口处遇见了一只活着的异族。
    普通士级虫族，负伤严重，绿色的粘液从它坚硬的外壳缝隙里流了出来，像不知道在太阳下暴晒了多久的垃圾沉积物。
    浣熊跳到车盖前，高高地举起爪子，用精神体异能操控旁边的尖锐物体当作武器，给濒死的虫族最后的致命一击。
    随后车辆左拐，在“精神力研究中心”的牌匾前停下。
    陈旭棋解开安全带，和岑宁兮说：“到了。”
    门禁系统还在运行，人脸识别认出两人身份后才放行，害怕突然跳闸影响电梯运行，他们沿着楼梯往负一层走去。
    岑宁兮跟在陈旭棋的身后，手指抚过墙壁，灯光幽幽地落下来，把他们两个人的影子拉长，再拉长。
    对研究中心熟悉，显而易见，这不是陈旭棋第一次来。
    楼道长得过分，岑宁兮盯着陈旭棋肩膀上的浣熊看，想了想，忍不住问：“之前在联盟总部的时候，你的精神体把我的精神力变成纸杯蛋糕，吃了下去。”
    陈旭棋的脚步停滞了一瞬，背部也变得僵硬起来，他状似无意般开口：“这样吗？”
    也不管人背对着自己，岑宁兮自顾自地点头：“对，那样子还挺可爱的。”
    听见有人夸自己，浣熊咧嘴笑了一下。
    陈旭棋察觉到自己精神体的情绪，抬手去拍它的屁/股，没有收力。
    浣熊吃痛地叫了一声，听着有些委屈。
    “它有时候就是会这样，跑去吃别人的精神力。”陈旭棋解释道。
    岑宁兮问：“为什么？”
    陈旭棋用力地揉头发，很明显地不想回答岑宁兮这个问题。
    好在此时他们终于走到了楼梯的尽头，也给了陈旭棋足够的理由，去假装没有听见岑宁兮的这三个字。
    “你们是来干什么的？”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忽然出现在走廊，拦下了他们。
    陈旭棋向她出示了自己的相关证件，随后解释道：“联邦第七营地的后勤医疗的镇定剂不够用了，我过来拿。”
    研究人员点头，刚要让路给他们，可旁边的门忽然打开，抱着冷冻箱的研究员跑出来，直接和陈旭棋撞上。
    眼疾手快，陈旭棋在空中接住了冷冻箱，没有叫它落在地上，反观那名研究员却是被撞倒，挂在鼻梁上的眼镜都掉在了地上，很是狼狈。
    “没事吧？”岑宁兮关切道。
    可下一秒，岑宁兮看见两条红色的细线从研究员的鼻腔里流出。
    岑宁兮默默攥紧了拳头，怀疑自己是在反向毒奶。
    “箱子，先把箱子送去沈上将那。”血糊了研究员的一脸，但他还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
    陈旭棋捕捉到话里的关键词：“黑塔副塔主？”
    研究员一边找自己的眼镜，一边点头：“快，很着急。”
    岑宁兮看着陈旭棋的眉毛皱起，随后他接下了任务，道：“我去。”
    话罢，他拎起冷冻箱，不忘记原本的目的，先往药物储备室走去。
    “不行，这个任务很重要！”那位研究人员找到眼镜戴上，后知后觉地问，“你们是谁？”
    “放心吧，他是联邦中校，s级的向导。”听见他的疑问，岑宁兮转身回答道。
    突发重要的支线任务，研究员所说的位置刚好是在回联盟总部的路上，也就不需要他俩兵分两路。
    副驾驶的位置坐着难受，岑宁兮抱着箱子欲哭无泪，上次在卡利斯岛也是这样。
    出发前研究员给了他们和沈昼松的联络器，没过多久，上面的指示灯闪烁，沈昼松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问他们还有多久到。
    东西是由岑宁兮拿着的，但此时他因为过快的车速躬着腰，胃里还在犯恶心，说不了话。
    岑宁兮看向正在开车的陈旭棋，用眼神询问，还有多久。
    “两……不，一分钟。”
    随后，他油门踩到底，发动机的嗡鸣声更甚，背推感叫岑宁兮差一点吐/出来。
    想骂人，但现实情况完全不许他骂。
    强忍着不适，岑宁兮对着联络器的麦克风说出陈旭棋给到的那个时间：“还有一分钟，上将。”
    联络器那头只有沉默，岑宁兮以为是自己没有找对说话的地方，掀起眼皮正要仔细看。
    吱——
    轮胎和地面摩擦时发出的声响有些大，车辆乍然停下，一点提前预告都没有，所以岑宁兮的头被成功磕红。
    他捂着那处去瞪陈旭棋。
    陈旭棋从岑宁兮手里拿过冷冻箱，推门就要往车外走去：“给上将说，我们到了。”
    开车门的同时岑宁兮按下通讯按钮，刚要对那头说话，强气流裹着石砾闹得岑宁兮睁不开眼睛，他吃了一嘴的沙子，把东西吐出来后又开始咳嗽，生理盐水在眼角处堆积。
    手撑着膝盖，岑宁兮听见通讯器发出一点短促的声响，这才想起自己还没有和那头讲话。
    “上将，咳咳，我们——”
    身前忽然投下了一层影子，岑宁兮用手背蹭去自己的眼泪，抬头，和陆寻凛对视。
    他没有戴帽子，头发被风吹乱了。
    岑宁兮的脑中只有这一个念头。
    吞吞唾沫，岑宁兮捏紧了联络器，忽然意识到话还没说完，就低头，继续对着麦克风把剩下的那两个字讲出：“到了。”

 第127章

    “怎么跟陈旭棋一起？”陆寻凛察觉到他身上沾了另一个向导的精神力，蹙眉，精神触/手落在他身上，将另一个向导的痕迹清扫干净。
    “镇定剂不够用了，我们去研究中心拿，那边人有东西要送给……沈上将，所以我们就来了。”岑宁兮解释，“你怎么在这？”
    陆寻凛收起自己的精神触手：“和你们一样，等沈昼松。”
    话音将落，轰隆隆的声音从高空砸落在地上，震得岑宁兮的脚底都有些麻，陆寻凛捂住他的耳朵：“听觉下降7点。”
    向导的精神力柔和，在他们身旁筑起一道屏障，岑宁兮拍陆寻凛的手，示意他可以放开自己了。
    随后，他仰头去看天空，从不明白的旁观者视角，都能发现空中的战况变得更加激烈起来。
    相机屏幕又在提醒，内存不足，请及时更换sd卡。
    岑宁兮没去管跳动的光标，聚焦，镜头对准天空，炮弹穿破云层，气流涌动，最后变成一朵透着火光的灰色棉花糖。
    刹那间，远处闪过新的亮色，火红色的机甲划出一道弧线，躲过枪林弹雨还有异族攻击，破空而来，最后落在陈旭棋的前方。
    “这是陈枫上将的机甲？”岑宁兮下意识喃喃。
    可下一秒，舱门开启，出现的人却是沈昼松。
    气流在一瞬间变得迟缓，岑宁兮注意到陈旭棋上扬的衣摆落下，枫树出现在沈昼松的身后，枝叶延长，叶子化作最锋利的武器，挡去那些可能落在陈旭棋身上的石块。
    枫树……等等，所以！
    还记得之前在蓝字s区总部见到的那幕，沈昼松站在陈旭棋的身后，只是弯眼睛，笑着看他——岑宁兮睁大了眼，猛地看向陈旭棋。
    陆寻凛伸手，从后方轻轻抱住了他。
    “陈旭棋知道沈昼松的身份吗？”
    炮弹轰击的声音太大，隆隆地遮盖了太多，所以陆寻凛也没有说话，只是摇头，下巴蹭过了岑宁兮的耳尖。
    沈昼松面色沉凝如冰，风沙肆意扬起他的衣摆，帽子也被卷起，落在了身后，孤零零地打滚，眨眼就不知道去了哪里。
    这下他和陈旭棋都没有戴帽子了。
    “所以，你是沈上将？黑塔副塔主？还有……陈枫？”
    高等级的机甲都有绑定哨兵向导的精神力，在上一任驾驶者的精神力标记清理干净前，不会出现新的驾驶者。
    趁着炮击中途停止的空档，风裹着陈旭棋的声音送进了岑宁兮的耳中。
    没有说话，沈昼松只是点头，一步步地向着陈旭棋所在的方向走来，步履似有千斤重。
    抵在自己身后的胸膛微颤，岑宁兮知道，陆寻凛是在叹气。
    “为什么……”陈旭棋皱了下眉毛，但他还记得手里的箱子，下意识的后退动作生生止住，他向前迈开了一步，伸手，把冷冻箱递到沈昼松的面前。
    沈昼松接过箱子，打开，里头躺着一只药剂。
    陆寻凛带着岑宁兮往沈昼松旁边走去，二人之间没有任何沟通，可事情却像是重复千百遍的熟练，向导的精神触手搭在哨兵的上半身，岑宁兮站在旁边，能感觉沈昼松的精神力此时正在成几倍的速度增长。
    相同的，陆寻凛的嘴唇失了血色，精神力也变得薄弱。
    沈昼松看着他，道：“谢谢。”
    陆寻凛只是摇头。
    躺在冷冻箱里的针管在自然光下折射出了光亮，沈昼松丢了箱子，拿着药剂往机甲的方向走去，天空中的炮火声再一次无规律地响起，地表震颤，又有新的碎石出现。
    咔擦——
    先于他的大脑反应，身体动作已经完成了对沈昼松背影的拍摄，岑宁兮看着躺在相机里的照片，莫名闻到了肃穆苍然的味道。
    岑宁兮看向陆寻凛，对方的眼睛里罕见地蒙上了几分悲伤的情绪，看得岑宁兮的胸口也跟着重重一跳：“他这是……”
    火红色的机甲再度启动，头部微下垂着，似乎是还在看谁。
    “沈！昼！松！”
    陈旭棋一字一顿，喊出人的名字，泣着血一般，抓着刀柄用力将尖锐的刀刃刺进骨头里，破开外界杂乱无章的声音，刺耳又难过。
    向导的精神力正以爆炸式的速度增长，好在有陆寻凛的精神力屏障帮着抵挡，岑宁兮倒不会觉得有什么被压迫的难受，只是陆寻凛看着陈旭棋稍有些乍舌，皱眉：“这是sss级的精神力波动？”
    天空中，火红色的机甲化作流星，目的明确，要砸向红色的肉/球，先前的那些战舰机甲所发出的每一颗炮弹，都是为他此时的一往无前扫清障碍。
    陈旭棋的眼睛红了起来，他的表情狰狞，对着天空毫无形象地大喊：“你又骗我！凭什么！”
    很突然的，外界的一切声音似乎都消失，岑宁兮看着陈旭棋的面前出现了一个人形大小的黑色空间，向导的精神力翻涌，精神触手紧紧扒着那道空间——随后他冲了进去！
    轰——！
    同一时间，红色的流星成功命中那颗肉/球，强气流宛如海啸，呼吸间吞噬了整座城市。
    陆寻凛的反应极快，带着岑宁兮进到whaly内部，精神力屏障同一时间放出，这一次的爆炸声漫长、巨大，胜过岑宁兮此前听到的所有。
    旁边的全息屏疯了一般地闪烁，提醒外界温度过高，请驾驶者注意。
    只是灼热气流的覆盖面积过大，避无可避。
    岑宁兮还记得，爆炸发生的前一瞬，他刚好抬头，可是云层厚重，天空里哪能找到太阳？
    他攥着陆寻凛的衣服，心脏跳动的速度快得过分。
    那么明天呢？明天又有哪些人可以看见太阳。
    第105章
    虫母二次进化时的“茧”被炸成了一个直径八十米的深坑，肉块还有其他的身体组织零零碎碎地落在周围，一枚紫色的晶核安静地躺在最中心的位置，除此之外，还有地星联盟陈枫上将的机甲“不唤”，安静地躺在一侧。
    机甲已经被高温灼烧得不成样子，每一寸黑枯的材料都在向世人诉说：看，这里有一场惨烈无比的战争。
    空气里的灰尘静静漂浮，来做刻画结局时的一点装束，可天空中蓝色机甲的来到又让它们变得不再平静，翻滚起来，给钢铁铸成的东西让步。
    陆寻凛跳下机甲，抬手，刚要动用暴力手段拆掉机甲“不唤”岌岌可危的舱门，那东西就直接哐当一下掉了下来。
    在落地之前，还在他手臂上砸了一下。
    岑宁兮没有跟着陆寻凛一起下来，探头的同时举起了相机，刚好拍下陆寻凛被舱门砸中手臂的一瞬间。
    “唔——”
    虽然知道这样不好，但是那张照片看起来实在是滑稽，所以他没有忍住，闷哼着笑出声。
    陆寻凛哀怨地抬头，和岑宁兮遥遥相望，满脸都写着对岑宁兮这种行为的控诉。
    机甲内部还有两人微弱的精神力波动，人都还留着一口气，精神触/手蔓延，确保他二人的精神图景不再继续崩溃，陆寻凛把更多碍事的机甲部/位拆除，好方便他从机甲内部捞人出来。
    两个人血肉模糊，看着唬人过分，陆寻凛动用精神力异能将他二人身上的液体稍作分离，忽然间，回光返照一般，沈昼松短促地叹气，那道声音跟锯条割木头一样的难听。
    “什么时候了，你还？”
    好消息是两人没死，坏消息是——其中一个断了腿，另一个的手臂也出了问题，两个人加在一起刚好凑出完整的四肢。
    陆寻凛看了眼昏迷不醒的陈旭棋，想着沈昼松这人历来以瞭望计划成功为自己死亡的归宿，到了最后，反倒是被他参与制定计划的初心目的给捞了条命回来，倒也真是……缘分？
    虫母的晶核已经被炸了出来，死得不能再死，那玩意儿肆无忌惮地向外散发着精神污染还有诱惑力，比写了个一千亿的支票还要命。
    反手给那边套了个精神力屏蔽屏障，陆寻凛才按下耳麦里的通讯器，和天上飞着的舰队联络，报告目标对象死亡，再让他们快点派医疗舰下来，否则干掉反派的两个大英雄等不到表彰就要嗝屁了。
    做完一切后，陆寻凛直接在他们两人的旁边坐了下来，不需要偏头就能看见沈昼松那张狼狈至极、看不清楚五官的脸：“刚刚把精神力给你的时候我都想好要怎么给你哭丧了。”
    和他话里讽刺意味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向导的精神触/手无比小心谨慎地扫过哨兵和向导的躯体。
    此时，岑宁兮也从whaly上下来，先前在高空上拍下了深坑的全景，现在又来拍细节，最后将镜头对准高坐在废墟之上的人，快门按下照片却没能保存——他的sd卡满了！
    岑宁兮的表情裂开了一瞬，可他又不死心，万念俱灰地开始清理内存，试图通过删除照片的方式拯救他可怜的sd卡。
    “我也没想到。”沈昼松喃喃。
    医疗舰落了下来，机器人被医护人员操控着将沈昼松和陈旭棋抬进医疗舱，准备进行手术。陆寻凛没有休息的功夫，全身消毒后又套上了防护服，在两台手术进行的同时，分出精神力稳定两人差一点就崩溃的精神图景。

 第128章

    岑宁兮终于选好了要删掉的照片，腾出了一点内存供他可以去拍深坑的细节照片，头顶上空的战争继续，虫母死亡的一瞬，异族失去了指挥的首领，成了只知道杀/戮的无头苍蝇。
    数枚精神力狙击炮瞬发，尾巴拖长在空中留下明显的痕迹没有规律，最前头的火光亮得惊人，目的地却是准确得惊人，无误地和将级虫族来了一个亲密无间的拥抱。
    都被岑宁兮……或者还有其他更多的人，拍照、还有用眼睛记录了下来。
    陆寻凛忙着救人，在结束自己的拍摄后，岑宁兮就坐进了医疗舰里等他，不清楚过去了几个小时，岑宁兮幽幽转醒来，打了个哈欠，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床上。
    天花板陌生，但味道是熟悉的，是陆寻凛的味道。
    不远处的钢化玻璃们后亮着黄/色的灯光，水流冲刷地板的声音透过好几重的阻拦，准确无误地落在岑宁兮的耳朵里，他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忽然意识到自己身上穿着的是陆寻凛的衬衫。
    “我怎么这么能睡？”岑宁兮小声嘟囔，连陆寻凛什么时候帮他洗过澡换好衣服都不知道。
    啪嗒——
    钢化玻璃门后的灯光关闭，水流声不知何时停了下来，门打开，陆寻凛裸着上半身出现在岑宁兮的面前，他的身上还挂着水，顺着腹部整齐的肌肉还有人鱼线，落到被浴巾挡住的地方。
    呼吸一下子就变得不正常起来。
    “你你你你你你——！”岑宁兮迅速地眨着眼睛，不清楚是色令智昏还是刚睡醒大脑还没有开机，他结巴得不行。
    陆寻凛的头发还在滴水，他听着岑宁兮的话忍不住笑：“你什么？”
    岑宁兮丢了一个枕头过去：“让你穿好衣服！”
    可恍若未闻般，陆寻凛又往前走了一步：“睡觉还穿什么衣服？”
    “睡衣啊！”岑宁兮听着他的歪理崩溃，“还有你你你你的头发！快弄干！用你的异能！”
    陆寻凛无辜地眨着眼睛：“居住区不许用精神体异能的，不然我要写报告的，很惨的~”
    抓着背后的另一只枕头，岑宁兮头埋在里面当鹌鹑，耳朵红得过分，不敢多看陆寻凛一眼，怕流鼻血的这种事情再度上演。
    而且当着人面……他不敢想自己会被陆寻凛笑成什么样子。
    晃着身子的同时小腿也在踢陆寻凛，岑宁兮的声音透过枕头传出来：“你穿衣服！！”
    “好好好，穿衣服。”陆寻凛展臂，环过岑宁兮腰身的同时，自他身旁捞起了自己落在床上的黑色短袖。
    换衣服时的窸窣声音结束，岑宁兮还是没有抬头，陆寻凛看着对着自己的发旋，笑：“我换好了。”
    岑宁兮这才慢吞吞地抬起头来，脸还是红得不正常，他一双眼睛水润，看着陆寻凛：“哦。”
    坐在他对面的男人眼神倏然沉了下去。
    哨兵对环境的感知敏锐，自然也发现了陆寻凛的不对劲，好多年没有过x生活，就是两人和好后他们也因为各种事情繁忙，没有足够的时间留给他们亲密。
    岑宁兮吞吞唾沫，虽然他确实是……现在很馋陆寻凛的身子，可陆寻凛才经历了一场大战，他的发梢还坠着水滴。
    不自然地换了一个坐姿，好方便他遮掩身下的不对劲，岑宁兮转移话题，和陆寻凛说：“我帮你吹头发。”
    陆寻凛诧异地挑眉，手指顺着岑宁兮的鼻尖下滑，准确地卡进了他的唇缝，不耗任何力气就撬开了他的牙关，水声滋滋，他压着岑宁兮的舌头：“你确定？现在是想帮我吹头发？”
    他的另一只手也不老实，顺着白衬衫掐住岑宁兮的腰，指尖在他身后的腰窝打转，向导的精神触/手轻柔又暧昧地扫过哨兵的每一寸肌肤。
    岑宁兮的呼吸急促：“唔……吹头发！”
    陆寻凛欺身压住岑宁兮，膝盖顶开了他的大/腿/根，细密的吻一下又一下地落在他的颈侧，舌尖舔过，留下濡湿的痕迹。
    “吹什么头发？”陆寻凛问他，“嗯？祖宗？”
    岑宁兮试图说服自己还是陆寻凛：“你头发是湿的，还有你今天才经历了——”
    遽然，黑色虎鲸出现在天花板，岑宁兮同它的眼眸对视，向导发动自己的精神体异能，残留在他头发上的水分眨眼间消失不见，屋内的精神体异能检测警报器跟坏了一样的滴滴响个不停。
    陆寻凛抬手，打了一个响指，警报器砰的一下从天花板上砸在地上，是再也不会响了。
    面前发生的这一幕叫岑宁兮瞠目结舌，他再一次被陆寻凛吻住，可总有什么东西像是没有被他抓住一样，让他没有想明白。
    发现他的走神，陆寻凛在岑宁兮的嘴唇上咬了一下，问他：“在想谁？这可是我的床上，请你……”
    趁着陆寻凛说话的这个空档，涌进岑宁兮肺部的氧气一下子变多，连带着他大脑的运转也变得迅速，反倒是叫他在那一瞬间成功抓住了先前没有想明白的事情：
    “你刚刚说在居住区用异能要写报告！”
    没有想到岑宁兮念着的会是这件事情，陆寻凛咬咬牙，再度吻下岑宁兮的嘴唇，封住了他说话的能力。
    夜晚漫长，他们没有关掉灯光，每一寸细节都看得清楚。
    ……
    岑宁兮将那一日发生的事情诉诸笔尖，鼠标点击发送的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十指都失去了知觉。
    虫母死亡，虫族丧失繁衍能力的同时，也失去了统率的首领。很快，地星联盟政/府联合蓝星联邦政/府发表联合声明，人类和异族之间长达百年的战役，以最后一只异族的死亡告终。
    无数人欢呼奔走，他们举着写了“和平”、“胜利”、“人类万岁”等等诸多的横幅走上街头，来宣泄内心的情绪。
    岑宁兮站在医院的窗户旁边，瞧着一轮游行刚刚结束，就又有新的面孔再次出现。
    陈旭棋和沈昼松躺在icu里，仿生义肢安装的手术进展顺利，一旁机器上的数值显示他们的生命体征平稳。
    这一周里，岑宁兮每天都和陆寻凛一起来到医院，等他帮陈旭棋和沈昼松两人稳定精神图景后，再出来抱着自己休息睡一觉。
    icu门开启，岑宁兮收回自己看向窗外的目光，上前两步帮陆寻凛一起脱下防护服，再放到一边的医用物品回收箱。
    “今天怎么样？”岑宁兮问他。
    陆寻凛展开手臂，脑袋抵在岑宁兮的耳侧，轻轻蹭，闭上眼睛的同时用力吸着岑宁兮身上的味道。
    “都醒来了，陈旭棋恢复记忆，沈昼松这下终于要遭殃了。”陆寻凛的语气有些幸灾乐祸，“我很期待。”
    沈昼松用五十年时间去完成的拼图，最后的那一块，也是最关键的那一块，原本是他准备用自己的命去补的窟窿，但在那一瞬间，陈旭棋不知为何完成sss级精神力的再度觉醒，并生空间异能发动，帮沈昼松分担了不少爆炸威能，没有叫和虫母同归于尽的bad结局上演。
    厚重的器械门挡在icu的外，叫走廊上的人完全看不见，也不知道里面是发生了什么。
    听见他的话，岑宁兮蹙眉：“他怎么也失忆？”
    言下之意是你们向导怎么回事？
    “我们向导是非常柔弱不善攻击的好吗？”陆寻凛说道。
    岑宁兮嗤笑，手握拳直接打在陆寻凛的身上：“呵呵，柔弱是吧。”
    收回笑闹的模样，陆寻凛将岑宁兮的手腕箍住，把人拉进自己的怀里：“都是因为沈昼松另一个精神体异能，就和之前常枯峡发生的事情一样，那个地方是之前军区精神力研究中心荒废的旧址，所以我们也才在那里见到了来自五十年前的沈昼松。”
    “五十……他还有第三个异能？”岑宁兮不可置信，甚至是和时间有关！
    “sss级精神力觉醒时，哨兵向导会有一段时间拥有的附生异能，但在这一段时间结束后，附生异能消失，同时，sss级的精神力也会重新跌回至s级。”陆寻凛顿顿，“这也是为什么只有我一个3s级精神力向导的原因。”
    瞭望计划的最终目的，是让沈昼松这一曾经进化至3s级精神力的哨兵，再一次拥有这一等级的精神力水平，拥有杀死虫母的能力。
    “那他们两个现在……”
    陆寻凛额首：“嗯，还是s级。”
    五十年的时间形成完整的闭环，沈昼松通过时间穿越来到未来，在时空隧道中弄丢了和他一起的陈旭棋，精神体异能爆发的同时，撞上跟着岑宁兮来到常枯峡的陆寻凛，于是他过去的记忆被沈昼松取走，在附生异能结束的同时，沈昼松依托着陆寻凛记忆中的陈旭棋恢复了冷静，再度回到了五十年前。
    “对于沈昼松来说，我记忆里的事情都是对未来的预言，他不断完善着他的瞭望计划，一人身兼数职推动各个势力的和平，一切都按照我的记忆——他的未来那样发展。”陆寻凛说道，“相当于对他来说，一直到时间抵达他取走我记忆的那一日，新的时间线才展开，通向他不知道的那个未来，能不能成功的计划，还有……”

 第129章

    哨兵的耳力极好，此时他的五感没有被陆寻凛调整至普通人的范畴，隔着厚重的器械门，竟然可以听见里面人说话的声音。
    他听见有人在说：“死骗子。”
    陆寻凛顿顿，继续道：“他能不能成功护住的那个人。”
    在帮助两人稳固精神图景的这一周内，陆寻凛或多或少地看见了存在于他们精神图景里的记忆碎片，大概知道了过去的二十年里，沈昼松不止一次参与过陈旭棋的人生——和他认识、聊天，再转头把人的记忆消除干净，让岑宁兮的脑海中压根不存在他这号人。
    他太循规蹈矩地遵守陆寻凛的记忆——也是他所认为的未来，在另一个人的记忆里看见了自己还有自己爱的人，也看见记忆主人曾经有过的一段，美好的爱恋。
    沈昼松很羡慕。
    参加fts计划是想在最后、可能快要死之前，再多一段和喜欢人相处的时间，不用知道名字，只是单纯的作为一个稍微熟悉一点的陌生人就好。
    可他的这份想法在看见陆寻凛和岑宁兮重归于好时，打碎。
    所以沈昼松挑开了第一道身份，当着陈旭棋的面，对着陆寻凛笑眯眯道：“小陆。”
    岑宁兮听着陆寻凛的话，慢慢眨了下眼：“挺好的，最后成功了。”
    拉着岑宁兮的手，陆寻凛带着他往外走，窗外是年轻人们兴致高涨的欢呼：“嗯，成功了。”
    今日的天空澄澈，云雾像还没有被卷起来的棉花糖，哦，对了，还有太阳。
    所以——
    岑宁兮对着陆寻凛笑：“今天是个好天气呢。”
    -
    人类头顶上的达摩力克斯之剑消失，蓝星联邦政/府宣告解散紧急时期的蓝星联邦制政体，仪式的进行是在星历336年的最后一天，卡着新年的第一声钟，降下代表蓝星联邦政/府的旗帜，换上蓝星联合国组织的身份。
    阅兵刚刚结束，下一个流程开始，联邦军区的代表人讲话，陆寻凛的制服还是漂亮的深蓝色。
    岑宁兮拽了下挂在自己胸/前的记者证，将镜头稍稍向左移，再放大，让陆寻凛的脸出现在画面的中心位置。
    陆寻凛的稿子是手底下人帮忙写好的，岑宁兮有看过，不长，非常官方的发言。
    透过屏幕看他的脸别有一种感觉，岑宁兮难得没有一次职业素养，注意力全粘在了陆寻凛的脸上，按快门的手指就没有停过，一直到他结束讲话敬礼时才意识到，自己光顾着去看陆寻凛的脸去了。
    “……”
    差一点就把sd卡拍爆了。
    岑宁兮低头，悄悄扶额。
    仪式继续，地星联盟政/府代表人还有联合国组织代表人依次进行发言，最后，是这一届，也应该是最后一届蓝星联邦政/府主/席，苏特琳娜女士的讲话。
    “……至此，我们完成了前人先辈的嘱托，希望的火种赓续，亟待下一个更加繁荣的时代来临。”
    零点的钟声敲响。
    与会人员的掌声响彻整个礼堂，岑宁兮举起相机，拍下苏特琳娜这位被大家戏称“在任时间最短的联邦主/席”的发言照，又将镜头对准了那两面旗帜。
    不远处，直播官方摄像运行，向世界宣告这一时代的落幕。
    陆寻凛站在台上，挂在胸口的标志已然发生变化，同岑宁兮遥遥相望。
    哨兵的眼力极好，岑宁兮决定假公济私，为笑着看向自己的陆寻凛，偷偷/拍一张照片。
    陆寻凛显然注意到了他的动作，歪头看岑宁兮的同时，贴在裤缝的手指移开一点距离，拇指和食指交叠，变成一个小小的爱心。
    岑宁兮笑骂：“不正经……”
    随后按下快门，将这一瞬间停留。
    因为职业，他用照片记录，提笔写下无数另一个人的故事，那他自己的呢？岑宁兮想，会有自己，还有他爱的人。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正文结束！番外偶来了！
    陈老师的挂一是吃了岑老师的精神力二是沈老师二次觉醒丢在陈老师的身上的异能失效他记忆回来了然后以为沈老师要死了好的挂来了。
    以及如果可以的话点点专栏的预收本本可以吗！！！觉得哪个文案题材看得顺眼可以点点免费的收藏呀[星星眼]这对我很重要[爆哭][爆哭]谢谢！！！
    第106章
    fts计划是在以陆寻凛探索到虫母踪迹的基础上，进一步深/入探测虫母的行迹，时间紧迫，在确定陆寻凛受伤失忆不能完成任务后，任务人选更换。在公告发布、正式成为相关任务执行人员的第二天，陈旭棋就穿上作战服，站在军用星舰港的大厅，等待自己的任务搭档。
    他之前有偷看过陆寻凛的任务执行表，好像是个姓方的哨兵，才从军校毕业，少见的a/级。
    头顶上的电子钟数字变化，很快来到九点整，身后响起脚步声，哒哒，陈旭棋回过头看，沈昼松的身形颀长，霸占了他的视线范围。
    看起来很年轻的一张脸，皮肤很好，丹凤眼上挑，眼型凌厉，可嘴角沁着的那抹笑又刚好地中和，反倒在他身上看到了勾/人心魄的味道。
    陈旭棋想：果然是军校刚毕业没多久的学生。
    前辈的风范要如何搭建起来？陈旭棋对他爽朗地挥手：“小方是吧，叫我棋哥就行，这次任务我罩你，不怕。”
    沈昼松在距离他半米的位置停下，唇角因陈旭棋的这番话又上扬了好多，从善如流道：“好的棋哥。”
    这一周因为陆寻凛那恋爱脑失忆的事情陈旭棋被气得不轻，乍然看见个这么乖的小孩完全是泪流满面，刚要和人进行再一次的深/入交流，沈昼松就笑眯眯地打断了他：
    “但是我不姓方，棋哥你叫我小沈吧。”他顿顿，“我的名字是沈昼松。”
    陈旭棋快速地眨眼，所以白塔这边换了人，黑塔那边也来了新的哨兵参与执行fts计划？
    “哦哦，抱歉，我之前看——”偷看这个行为不好，所以陈旭棋换了一个说法，“陆寻凛和我说，搭档是方姓的a/级哨兵，以为是你。”
    沈昼松轻轻摇头：“那很不巧呢，棋哥，是我哦。”
    小型星舰开启自动驾驶模式，往迁跃点飞去，陈旭棋丢了一只精神力镇定剂给沈昼松，问他紧不紧张。
    “有棋哥陪我，不紧张。”沈昼松笑眯眯道，“毕竟棋哥是很厉害、非常优秀的向导。”
    后面的那一句话语速很慢，但陈旭棋全顾着叫他心花怒放的内容去了，没有在意沈昼松的咬字。
    “那当然，我可比陆寻凛那人靠谱多了，你不知道这一周——”忽然意识到陆寻凛失忆的事情涉及机密，陈旭棋止住了话语，暗自懊恼，怎么在人小哨兵面前多嘴。
    见他话没说完，沈昼松歪头，问：“这一周怎么？”
    陈旭棋心虚地摸鼻子：“就是这一周……因为他我挺忙的！”
    说得含糊，试图蒙混过去。
    “辛苦了棋哥。”沈昼松率先转移了话题，伸出手来，“需要我帮忙按/摩放松吗？我……朋友小时候经常头疼，我有为他学过一点。”
    陈旭棋坐了下来，惊讶：“你还会这个？对你朋友真好。”
    算是默许了他的提议，沈昼松站在椅子后面，指腹轻轻按在了陈旭棋的太阳穴，从那里斜着往上，用力。
    他还是在笑，眼睛眯起来就看不清藏在里面的情绪：“对啊，毕竟是很重要的朋友。”
    陈旭棋点点头，嘴里说着真好真好。
    沈昼松的目光落在他张合的唇上，又慢慢挪过。
    他的动作轻缓，莫名地让陈旭棋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明明才认识不多久，陈旭棋就能放下警惕，当着他的面睡了过去。
    久违的，陈旭棋梦见了自己的小时候。
    孤儿院院长是个面容和蔼的中年女人，岁月在她脸上镌刻下痕迹，陈旭棋被人领养的那天，她摸着小陈旭棋的头，和他说要乖乖的。
    “我会的！莫妮妈妈！”小陈旭棋用力点头。
    对于离开孤儿院的每一个孩子，孤儿院都会举办一场欢送活动，小陈旭棋被其他的孩子围住，手里提着的篮子装着糖果，由他亲手发给其他的小朋友、还有孤儿院的工作人员以及志愿者。
    关系好的朋友会送给他礼物，一朵花、漂亮的石头等等，都是。在接过礼物的同时他会抬头，说过谢谢后，再和人来一个抱抱。
    篮子里的糖果渐少，取而代之的是那些被送给他的东西，目前陈旭棋最喜欢的是志愿者姐姐给他的儿童科普类杂志。
    “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熟悉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小陈旭棋抬头去看新递到自己面前的东西，是大家都喜欢的机甲动画片里的模型！
    刚好也是他最喜欢的那个，红色的，外形流畅，像火焰一样。
    “谢谢！”小朋友不会掩饰情绪，陈旭棋伸手接过，恋恋不舍地把模型放进篮子里，然后拿糖果出来给送自己礼物的好大人。

 第130章

    糖果被他放进宽厚的手掌，随后他才想着去看送礼物的人是谁。
    对方的面容有些模糊，灯光晃眼还有雾蒙着他看不清楚。
    陈旭棋感觉自己没有见过他，可直觉又是熟悉可靠的人。
    “没关系。”来人问他，“喜欢吗？”
    小陈旭棋用力点头：“喜欢的！这是我最喜欢的机甲！我的梦想就是要做这样的大英雄！”
    成年男性听着他的话，忍不住笑，收起糖果后又用手去揉他的脑袋。
    并不是很喜欢这个动作，摸头长不高的流言蔓延在孤儿院的小孩之间。但是对方才送了他喜欢的机甲，所以陈旭棋很好地克制了这一点，忍住躲开的动作，任对方的手掌轻轻盖住自己的头顶。
    “那你觉得什么是大英雄？”新的问题又来了。
    小陈旭棋不假思索：“可以保护很多人的就是大英雄！”
    “所以你非常、特别喜欢这样的大英雄，对吗？”
    虽然看不清楚对方的脸，但陈旭棋知道，他在笑，目光温柔地落在自己的身上，年幼的向导没有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任何压迫感。
    所以小陈旭棋再一次点头：“是啊！我最喜欢这样的大英雄了。”
    话罢，他又笑着补充：“我也想要成为这样的大英雄。”
    小型星舰抵达迁跃点，头顶上响起没有感情的播报声：“迁跃点已到达，请驾驶员操作。”
    陈旭棋被播报声闹醒，抬起手来揉眼睛，灯光落进他眼中，外壳的轮廓泛起重影，按在头皮上的手离开，沈昼松的脸放大，遮住了屋顶上的那盏灯。
    光线被挡住了。
    陈旭棋还在犯迷糊，用力眨眼的同时，莫名将沈昼松的面容放在他记忆里的好心大人上，竟然意外的……
    “棋哥，我不太会迁跃过程的操作，可以麻烦你教教我吗？”沈昼松笑眯眯道，打断了陈旭棋的思绪。
    他仰着头靠着沙发，闻言眨眼，随后利落起身：“好啊，我教你。”
    站起来的动作有些着急，头发丝擦过沈昼松的嘴唇，陈旭棋在往操作台的方向走，自然是没有看见身后人落在自己身上幽深的目光。
    “……”
    没有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陈旭棋回过头来，看还站在原地的沈昼松，歪头：“怎么了？”
    指尖擦过嘴唇，沈昼松如梦初醒般，脸上的笑容依旧：“棋哥你刚刚起来的时候，头发不小心碰到了……”
    他手指着自己的下/唇：“这里。”
    “啊哦。”陈旭棋看他，真诚发问，“不好意思，疼吗？”
    沈昼松摇头，快步来到他身旁：“不疼的。”
    点头表示知道，陈旭棋点开操作台的全息屏，步骤从头开始，领着沈昼松操作。
    “欸你这里不对！”瞧着他有错误操作出现，陈旭棋直接抓住了他的手，撤销先前的那一步，重新再来一次，“这样才是对的。”
    “唔，谢谢棋哥。”可他的眼神里没有半分名叫感谢的东西，落在陈旭棋身上的目光灼灼，烫得厉害，似乎能把人吞吃进腹。
    全然未觉，陈旭棋继续就着这个姿势完成了剩下的迁跃流程，结束后对上沈昼松的眼睛，有些疑惑地摸自己的头：“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沈昼松稍稍低头，装作他脸上真的有什么东西一样，凑近了仔细地看：“有呢。”
    两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一个满含私欲，一个坦坦荡荡，沈昼松的指腹按在陈旭棋的眉毛上方，假装摘下了什么东西。
    “是我看错了，以为这里是有什么小虫子。”沈昼松直起身来，退回到安全的社交距离。
    陈旭棋抬起手，去碰还留有沈昼松温度的那小块皮肤，思绪又飘到好几年前，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给那个人一个抱抱。
    “我也是说，这里应该不会有虫子的。”陈旭棋对着他笑。
    迁跃流程输入完毕，确定好另一端的迁跃点后，两人在椅子上坐好，安全带系上，等待迁跃开始。
    “一会儿迁跃结束，我帮你做一个精神疏导吧。”陈旭棋认真道，“谢谢你刚刚帮我按/摩，很舒服。”
    沈昼松回他：“看来手艺没有生，你刚刚都睡着了。”
    陈旭棋摸鼻子，睡着这件事被人直接挑明有一些害臊，他别过脸去，嘴硬：“我没睡着，就是单纯的休息。”
    “做了什么梦？”沈昼松自顾自道，“你有在笑，看起来很开心。”
    “就是小时候——”陈旭棋意识到自己被他带着说话，更加懊恼，“都说了没睡着！”
    迁跃开始，沈昼松的坐姿放松，人陷进了椅子里，听到他的答复也只是将眼睛弯起来：“好吧，棋哥你没有睡觉。”
    语气里的笑意藏不住。
    十分钟后，迁跃结束，陈旭棋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往沈昼松面前一坐，抬手打响指，浣熊出现在他的怀中。
    他下巴微微仰着，看沈昼松：“开始咯？”
    沈昼松点头。
    向导的精神触/手搭在哨兵的肩膀上，陈旭棋缓声引导，让沈昼松解开精神力屏障，不要抗拒自己进入他的精神图景。
    很顺畅的流程，他的精神投射几乎没费什么功夫，就抵达了沈昼松的精神图景之中。
    风轻轻吹起他的头发，入目，是大片大片的枫树，火红色的，在太阳下闪着光。中心位置架着秋千，沈昼松的精神投射坐在旁边的长椅上，对着外来的向导伸手，笑。
    枫树叶子落在地上，踩过去的时候发出沙沙声响，很漂亮的枫树公园。
    “你的名字和你的精神图景不太搭啊。”打量沈昼松精神图景的同时，陈旭棋也向那条长椅走去，向导的精神触/手轻轻扫过那些落叶，等他在沈昼松旁边坐下的时候，陈旭棋才发现自己的精神体竟然在沈昼松的精神图景里跑没影了。
    下意识地皱眉，陈旭棋刚放出自己的精神力准备去找它，就听见不远处的枫树后，响起浣熊的叫声。
    随后，哨兵的精神力流进他的精神图景之中，陈旭棋对上沈昼松的眼睛，大囧，小跑着去枫树后抓抱着枫树喝枫糖水的浣熊。
    “抱歉抱歉，是我没管好它。”陈旭棋回到长椅上坐下，当着沈昼松的面打浣熊的屁/股。
    浣熊吃痛地叫出声，不明白自己又做错了什么。
    “它在我情绪不稳定的时候喜欢偷哨兵的精神力吃，因为精神体异能是和它的体重挂钩。”陈旭棋解释，“但我现在挺好的，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在你的精神图景里……”
    “棋哥，那棵枫树是我的精神体。”沈昼松打断了陈旭棋的话，“不是我的精神图景。”
    向导倒吸一口凉气，闭眼，这是比精神体啃精神图景还要严重的情况。
    远处的那棵枫树活了过来，树枝变长了许多，火红色的叶子刚好落在了浣熊、还有陈旭棋的头顶上。
    “对不起。”事到如今，陈旭棋也只能这样。
    沈昼松轻轻摇头，看浣熊已经从陈旭棋的身上离开，追着叶子还有枫树枝，在叶子堆里撒欢：“没关系，植物系精神体不会和哨兵向导的感官连接。”
    陈旭棋的脸更红了些。
    “你的精神体看起来挺喜欢的，那棋哥你呢？”沈昼松反问道，“你喜欢吗？”
    下意识点头，被浣熊偷走的精神力味道甘甜，是它吃过、也是陈旭棋所认为的最好的一个。
    可他马上就反应过来，看着沈昼松又开始摇头。
    沈昼松脸上的表情变得落寞：“棋哥你不喜欢吗？”
    “没有！”陈旭棋再一次摇头，他咬咬牙，最终承认，“喜欢，是喜欢的，你的精神体很甜。”
    风吹过，叶子碰撞发出沙沙声，向导的精神疏导还没有结束，又有新的叶子落在了陈旭棋的头上，于是沈昼松伸手，揭开了那枚枫叶。
    “呐，棋哥喜欢就好。”
    【??作者有话说】
    副cp的名字俺取得很认真，旭和昼，棋和枫，嘿嘿[星星眼]
    第107章
    年度优秀记者的人选在年会上公布，苏芳芳又开始当侦探，分析这次的热门人选，去地星的三位在她看来赢面都很大，于是她问岑宁兮，有没有拿下的信心。
    岑宁兮看着她无奈，把手里的五线谱丢给苏芳芳，让她好好练习小提琴别东想西想的。
    “这是东想西想吗？”苏芳芳瞪大了眼睛，为岑宁兮的说法感到不可置信，“这是我们通讯社一年来最重要的事情好吗！”
    德川社的年会节目历来是抽签制，随机选出幸运儿上台表演，可组队，请其他的同事朋友，但是中签本人必须登场。
    岑宁兮是今年的倒霉蛋，内部系统弹出“岑宁兮”三个字的一瞬，他也从工位上跳了起来。手指着电脑屏幕说造孽，为什么不能把这种表现的大好机会交给有志人士，天降大任于斯人也，他可不是什么斯人！
    坐在旁边的苏芳芳看他可怜，于是主动说自己和他一起组队，报个钢琴小提琴的合奏表演就算完事。

 第131章

    市中心的那套公寓里没有放钢琴，为了练习岑宁兮又买了一架，刚好放在游戏舱的旁边。
    和异族的战争结束，虽然联邦临时制度也已经在蓝星历史变成过去，但要陆寻凛报告的东西依旧不。
    一直到德川社年会召开的前三天他才得了空，人还没从白塔总部回来，就先打电话给岑宁兮吵着说要搬家，要和他住在一起，分居两地是感情不好的夫夫才有的事情。
    岑宁兮只能答应，好在陆寻凛东西不多，之前失忆住这留下的东西也没拿走。
    “而且这次我们不能分房睡了。”陆寻凛继续道。
    电话这头的岑宁兮扶额，提前帮他把下一句说出来：“分房也是感情不好的夫夫才有的事情，对吧。”
    陆寻凛就说：“对啊对啊对啊。”
    连着说了三个对啊，语气轻快，热情非常。
    电话挂断后，岑宁兮打开钢琴盖，准备继续练习曲子。
    可他指尖刚在琴键上按下，心里边却是总觉得差了一块什么，好像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这几日的练习已经构成肌肉记忆，不需要岑宁兮多想，剩下的音符自动从他指尖流出。
    一个小时的练习结束，岑宁兮合上琴盖，放在一边的光脑震动，陆寻凛发来消息，说自己已经从路网便捷点出来了。
    【cnx：那我在家等你。】
    随后岑宁兮叫了小小过来，让机器人准备一点饭后的甜点，他今天想吃双皮奶。
    “好的，小岑。”
    除此之外，小小还给他端来了鲜榨的橙汁，岑宁兮随便拆了一包之前从超市买回来的零食，坐在沙发上，找了一个热门综艺来看，打发时间等陆寻凛回来。
    综艺的先导vcr结束，岑宁兮放下玻璃杯，橙子的酸甜味道在他的口腔里蔓延，很突然的，他一下子想起来一个小时前忘记的重要事情是什么！
    之前陆寻凛“失忆”的时候，应军方要求离开去往地星，岑宁兮以为所谓的帮助治疗结束，想要逼自己认清楚分手的这个现实，断掉那些莫须有的念想，直接把陆寻凛的个人生物信息从他家的门禁里删！掉！了！
    现在家里的主人就俩，他和他爸岑纪元！没有一个叫陆寻凛的向导！
    警铃大作，就像抽签抽到他要上年会表演一样，岑宁兮一下子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于是放在他膝盖上的那包零食落在地上，洒出来的东西不少，小小自动检测到家里有新的垃圾出现，于是滑过来捡起，跟在岑宁兮的身后一起往门那边走去。
    “小岑，你的，零食，还要吗？”
    可是已经迟了一步，在岑宁兮将将走到门关时，警报声从身后的小小传来：“嘀——检测到陌生闯入者，滴——检测到陌生闯入者，滴——检测到陌生闯入者。”
    事不过三，重复三遍刚好是最尴尬的情况。
    岑宁兮反手在小小的头上拍了一下，叫家政机器人不要再报警，随后他吞吞唾沫，如临大敌地看着那扇门。
    他怕又听到陆寻凛的控诉，一脸委屈地盯着自己，明明是比自己还要大一个月的人，却是要抱着自己使劲蹭，委屈巴巴得不行，一定要得到岑宁兮关于晚上的保证。
    岑宁兮总是想，要不是因为希凌晶精神力升级，自己可能完全熬不住sss级向导的热情。
    飘远的思绪收回，在开门前，岑宁兮还是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才伸手去按门把手，用力下压。
    “你回来啦！”岑宁兮对着陆寻凛笑，看他手里还提着两瓶石榴汁，主动接过，又去拉他的手往里走，“小小饭都做好了，就等你回来了。”
    身后，门关上，闹出的声响有些大。
    岑宁兮把石榴汁交给小小，瞧着机器人的手里还拿着自己只吃了两口就不小心落在地上的零食，闭眼，惋惜地叹了一口气。
    sss级的向导感知力也不差，先前小小的那三声跟叫魂一样的警报，陆寻凛他隔着门绝对听见了！
    有意避开这个话题，岑宁兮弯腰打开鞋柜，主动帮他找家居拖鞋：“我前几天才买了新的情侣拖鞋，你看看你喜不喜欢——”
    可他刚一抬头，就对上了陆寻凛满脸写着“脆弱”两个大字的表情。
    从岑宁兮的手里拿过那双情侣拖鞋，陆寻凛默默地在一旁的小马扎上坐下，默默地换好，又默默地站了起来。
    他垂着眼眸，到结束后都没有看岑宁兮一眼，也没有和岑宁兮说过一句话！
    岑宁兮吞吞唾沫，问他：“怎……怎么了？”
    陆寻凛的个子比岑宁兮要稍微高一点，站在岑宁兮的身前刚好可以把人挡完，抱他的时候也是一样，轻轻松松地就能揽住，让人陷进自己怀里。
    所以他此时也挡下了来自头顶的光亮，把岑宁兮藏进了自己的影子里。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很有压迫力的一种姿势，岑宁兮被他看得紧张，于是对自己精神体的管束力度也放弱了好些，紫色的虎鲸从他的精神图景之中跑了出来，看见陆寻凛完全是喜不自胜，往人身上贴。
    陆寻凛垂眸去看岑宁兮的精神体，稍稍侧开了一点，不和它有直接的肢体接触，于是虎鲸扑了个空，撞在后面的白墙上。
    感官连接在一起，钝痛感从岑宁兮的额头处传来，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抬手捂着那。
    “没事吧，对不起。”瞧见岑宁兮吃痛的模样，陆寻凛将自己的那点小九九迅速抛掉，手搭在哨兵的肩膀上，帮他调整感官，痛觉下降5点。
    额头上的疼痛消失不见，岑宁兮放下捂着的手，在空中挥挥表示没事。
    “等会儿我把你的信息重新添加一下。”岑宁兮解释，“上次删了，回来后忘记把你加上了。”
    仔细地看过他的额头，确认没事后陆寻凛才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
    以为这件事就此揭过，晚饭后，陆寻凛看着新出现在两台游戏舱中间的钢琴，问岑宁兮怎么突然安了台这东西？
    “年会节目，我和苏芳芳一起合奏《梁祝》。”岑宁兮解释，顺便问他要不要听一下自己弹得如何？
    “你要和另一个人合奏！”陆寻凛的注意力被他话里别的东西吸引，“还是这种曲子？”
    岑宁兮皱眉不解：“有什么问题吗？这不是很经典的一首曲目吗？”
    还这种曲子，说得好像很奇怪一样。
    被他打岔，岑宁兮也没了给陆寻凛弹一首的心情，刚打开的琴盖又合上，他正要转身，却被陆寻凛抵着靠在钢琴上。
    反手及时撑着琴盖，陆寻凛的卡进岑宁兮的大/腿间，两个人贴在了一起，陆寻凛压下去，重量全交给下方的岑宁兮一人承担，是很不妙的姿势。
    岑宁兮不悦：“你干嘛？”
    “又是陌生人，又是和别人一起弹这种……”陆寻凛顿顿，在脑中想形容词，“情情爱爱的东西，你有没有把我放在心里？这么些天有想一下下我吗？”
    说话的声音一点点低下去，跟淋了雨回不了家的那种狗一样。
    内容不是岑宁兮喜欢听的东西，但陆寻凛的语气示弱明显，尤其是每一个尾音都在颤，说完后还偏头，可怜兮兮地看他。
    见岑宁兮不回话，陆寻凛又委屈地用自己的耳朵、面颊还有额头去蹭岑宁兮：“我好可怜啊，你一点都不心疼我。”
    “苏芳芳有男朋友，我俩之前去游乐园的情侣票还是她给的。”岑宁兮咬牙解释。
    陆寻凛选择性不听，动作从“蹭”变成了“亲”，细密的亲吻一个个地落下，顺着岑宁兮的眉心再到他的下巴还有喉结，最后的落脚点是在他的嘴唇。
    晚饭后的双皮奶没有吃到，岑宁兮反而是坐在钢琴上被陆寻凛给“吃”了个干净。
    要命的是陆寻凛顶他的同时还要在咬他的耳朵，留下一个个牙印，语气近似哀求地说请他多疼疼自己，可身下的动作毫不收敛，岑宁兮被他弄得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在心里边骂，到底是谁疼？
    第二日的早晨，岑宁兮揉着腰赤脚站在客厅里，面无表情地看着那架钢琴，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陆寻凛这时候开始献殷勤来了，裸着上半身从岑宁兮——不对，现在是他们两个人的卧室里出来。
    向导浑身透露着餍足的气息，精神力触/手一下下扫过哨兵的脚踝，他在岑宁兮的面前蹲下来，道：“祖宗，怎么不穿鞋？”
    闻言，岑宁兮慢慢低下头来，他人不动，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陆寻凛。
    “嗯？怎么了？”陆寻凛眯起眼睛来。
    他的身上还有印子，全是岑宁兮弄出来的。
    穿好鞋子后，岑宁兮抓着陆寻凛的胳膊要他站起来，随后一指客厅里的那台新添不到一个月的钢琴，让小小联系人拉去废品站。
    “才买多久？好浪费啊。”陆寻凛说着，往岑宁兮的身上靠，一整个虚弱无力的模样，誓要做岑宁兮的大型挂件。
    “呵呵，本来可以用很久的。”

 第132章

    “那就不要丢嘛。”陆寻凛继续道，昨晚在钢琴上很新鲜。
    “呵呵，我买的我做主。”岑宁兮毫不留情地推开挂在自己身上的陆寻凛，转身走向厨房，去找小小拿早餐。
    听到身后离自己很近的脚步声，他转头，指着陆寻凛：“不许跟上来。”
    陆寻凛被他的一句话定在了原地，就站在那看他。
    又往前走了几步，岑宁兮心道不对，再次回过头来，和陆寻凛对视。
    视线刚刚碰上的一瞬间，陆寻凛就冲着岑宁兮扬起一个极大的微笑。
    “你……”岑宁兮皱了下眉毛，伸出手指来指着陆寻凛，“回卧室穿衣服还有鞋子。”
    陆寻凛歪头，假装不知道：“哪个卧室？”
    岑宁兮吸了一口气：“我们的卧室！行了吧！”
    于是陆寻凛往他来的方向走去，背影上写着“高兴”两个字。
    距离登台演出只剩下两天，钢琴被他发卖，家里的那块地方又空了起来，晚上的训练时间没有，岑宁兮被陆寻凛拉着一起玩《边际誓言》。
    家政机器人的系统连着岑宁兮的光脑，他知道陆寻凛白天里已经玩了很久。
    总算有了能一起打本的时间，这是岑宁兮第二次站在“热情的罗洛塔”副本传送点前，亡灵法师抱着正太体型的神射手正在换装备，岑宁兮双脚悬在空中，再次逼问陆寻凛是怎么找到那一个bug的？
    “看见银杏树林就忍不住走了会儿的神。”在游戏里只能听见他的声音，不知道是什么表情。
    倒是个不错的伪装。
    岑宁兮撅起嘴，用脚尖踢围在陆寻凛身边的火焰，说：“你可真闲。”
    换好装备后二人进了副本，亡灵法师在副本中有天然的优势，召唤物围在玩家的周身，势如破竹，一路过关斩将，来到bug所在的银杏树林。
    “这次应该又多了不少新东西吧，现在这个地方可是《边际誓言》的热门打卡点。”站在树底下等bug出现的时候，岑宁兮说着。
    官方没有修补漏洞，任这个浪漫的地方继续存在。
    在游戏内截图打卡后，岑宁兮让陆寻凛带着自己出bug，上次他出去完全是误打误撞，不知道是在哪踩着了东西，才从bug里离开。
    “在这里。”陆寻凛指着地面的一处凸/起，和岑宁兮说道。
    随后，两人一起跌入其中，熟悉的失重感袭来，风呼呼地吹起他们的头发，陆寻凛用力地抱住他，在岑宁兮的耳边轻轻说道着我爱你。
    没有被风声掩盖的三个字，很轻、很准确地落进了岑宁兮的耳中。
    “我也爱你。”
    年会上表演的节目顺序也是抽签，岑宁兮这一次的运气还不错，是在中间的次序。
    光脑震动，陆寻凛问他演出是多久，岑宁兮拍下照片回复他，不小心碰到了搬运花篮的工作人员。
    年会的场地是在一家星级酒店，路过时岑宁兮听见他们通讯社的行政在和其他的几个记者说话，酒店顶层今晚有人包下办活动，他们原先准备的party环节只能搁置。
    岑宁兮没有多想，和陆寻凛说自己也不太确定。
    【男朋友：那你结束后给我发消息，我有事找你！】
    【cnx：行。】
    演奏的过程顺利，没有出什么纰漏，两人在后台激动地诉说表演时的紧张，手都在冒汗。
    岑宁兮没有忘记和陆寻凛的约定，等兴奋劲结束后就给他发消息过去，说自己的节目完成了。
    【男朋友：那你现在可以来顶层的露台吗！我在酒店的顶层露台等你！】
    脑海中快速闪过下午时的一幕，但此时的岑宁兮还沉浸在演出过后的激动情绪之中，没有抓住脑中的那点记忆。
    回了他一个好字，岑宁兮找到自己的羽绒服，穿在西装的外边，去到电梯口。
    屏幕上的红色数字很快就到他所在的楼层，门打开，机器人迎面出来，往岑宁兮的手中塞了一朵玫瑰花：“新年快乐，岑先生。”
    玫瑰花的颜色娇/艳欲滴，岑宁兮没有反应过来，对着机器人点了下头，随后进了电梯。
    去往露台的走廊里，他收到的玫瑰花数目不少，那些人都会礼貌地叫他岑先生。
    虽然岑宁兮对一些事情的顿感力强，但也不难猜到这些玫瑰花是和叫他上来的那个人有关系。
    所以今天是什么日子？第一次的告白和接吻都不是在冬天这个季节里发生。
    岑宁兮带着疑惑推开了那扇玻璃门，入目是盛大的玫瑰花害，铺着几片银杏叶的小径穿插其中，灯光缓缓地落在他身上，空中的水蝴蝶也向他飞来，安静地簇拥着他，领着岑宁兮往小径的前方走去。
    一时间，岑宁兮抱着玫瑰花的手又开始抖。
    陆寻凛这次的阵仗弄得有些大了。
    应他所想的同一瞬间，陆寻凛穿着白色的西装在小径前出现，向着岑宁兮走来。
    紫色的虎鲸出现在空中，亲昵地要去找陆寻凛，可下一瞬，高空中黑色的虎鲸尾巴一揽，将岑宁兮的精神体带走。
    在岑宁兮的注视下，陆寻凛缓缓下跪，举起装有嵌着粉钻戒指的盒子，在岑宁兮的面前打开。
    “六年前的今天，我们分开了。”陆寻凛直接点出日期的特殊性，“但是现在，请问站在我面前的这位岑先生，可不可以再相信我一次，和我一起走向完整的一生，不要再分开了，好不好？”
    岑宁兮看着装在盒子里的戒指，刚要点头，可手腕上的光脑疯狂地开始震动起来，他才刚按下去，新的震动就又开始。
    大有一副誓不罢休的样子。
    没有办法，岑宁兮对陆寻凛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微笑，按下光脑：“怎么了？”
    苏芳芳的声音从那头传来：“你人呢？岑记者！今年的优秀记者颁奖开始了，你们仨都有——”
    “知道了。”
    陆寻凛看向自己的目光太可怜，岑宁兮想，确实是，求婚被打断这种事情实在是有点太过分，于是他快速地结束了这通电话，主动伸手，示意陆寻凛给自己戴上。
    “我不是求过了吗？”岑宁兮歪头，“你都同意了。”
    陆寻凛憋屈地给他套上那枚戒指，起身的同时把人抱进怀中，模样可怜：“不行，我也要。”
    掰正了他的头，岑宁兮在他的嘴唇上亲了一下，苏芳芳女士突然的电话实在是伤害陆某人的心，面对岑宁兮送上门的主动亲亲他都还是一副情绪低落的样子，站在原地没多少反应。
    “委屈啦？”岑宁兮笑他。
    陆寻凛点头：“嗯。”
    “这么委屈啊？”岑宁兮继续问他。
    “嗯。”
    “那要怎么才不委屈？”岑宁兮用额头撞了下他，“穿这么少，不冷吗？”
    陆寻凛把头抵在岑宁兮的肩窝，摇头的同时，声音也闷闷地隔着衣服传了出来：“我做过耐温度训练。”
    简单的一句话就叫岑宁兮心疼。
    “不知道。”陆寻凛又说，“感觉你只是亲亲我不够。”
    他俯身，在岑宁兮耳朵边上轻轻说话，喷洒的热气和内容都叫人面红心跳。
    岑宁兮结巴道：“那行、行吧。”
    看着他的这副样子，陆寻凛终于忍不住，重重地在他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透明的水蝴蝶在他们的身侧飞舞，任月光落下来染成别的什么颜色，寒风中玫瑰花摇曳，巨大的虎鲸缓缓掠过高空，发出的声音悠长。
    同一时间，晚会的笑闹声不尽，有人捧起荣誉；安静的病房中，有人还在等待病床上的人能够从昏迷中苏醒，再一次地睁开眼睛；风沙飞扬，有人为生计烦扰，也有人心怀壮志，想在历史上留下一块写了自己名字的丰碑。
    还有的人在机缘巧合下相爱，有的人隔着漫漫时间长河，终于鼓起勇气，牵起了爱人的手。
    宇宙中的紫罗兰星云依然隔着亿万光年外散发光彩，今夜的月亮明亮，岑宁兮抱在手中的玫瑰花落在了地上。
    明天，以后，还有未来的每一天，都会是一个很好的天气。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