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梼杌怎么了,不能恋爱》 第1章 《快穿:梼杌怎么了,不能恋爱?》作者:免俗【完结】 【双男主+主受(钓系)+1v1双洁+攻强受更强】 世界一:民国那位贵公子 秦璟珩:他叫林祈。 晋城林家的独子,城内有名的纨绔,身为晋城的布防官,秦璟珩自认不会和这种人能有什么深交。 一次次接触后,秦璟珩发现世人口中的纨绔,似乎太过‘光风霁月’,他容颜昳丽,常着一身青色长袍,腰间挂着一块水头极好的云纹玉坠,手持青玉折扇,长身如竹;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秦璟珩发觉自己心里眼里全…… 吾叫林祈,凶兽梼杌,是一只不知道活了多久的‘怪物’。 直到,那人出现。 他违背了我们的约定,我在找他,一直在找。 作者强推(小世界):民国那位贵公子 拽哥阴阳师超绝 灼灼如隽九殿下(★★★★★) 孜孜锐进小侯爷 混子大佬太蛊人 第1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01 “我有一段情呀 唱给诸公听 诸公各位 静呀静心呀 让我来唱一支秦淮景呀 细细呀 道来 唱给诸公听…” 琴音袅袅,吴侬软语唱着一曲江南小调,周围三两谈笑,气氛悠扬畅快。 眼前是颇具古韵味的茶馆,红木桌椅,红木戏台。 戏台上,女人穿着新式旗袍,半抱琵琶,细柳眉,眼波流转几分风情。 “确定吗?”林祈把玩着手里的玉骨折扇。 00崽语气笃定:“就是这,幼幼,这回一准没错!” 折扇轻拢、敲落于手心,林祈脸上清笑不变,在意识里懒懒回:“再传送错世界…” 00崽缩着脑袋,举爪抢答:“就把我骨灰扬了!” 林祈眼里笑意愈深,“那也得你有。” 00崽憨笑,装死不答。 它是没有,可某个小世界的倒霉蛋有,骨灰至今还在系统空间… 没扬完呢。 它摊上一个一言不合,就以扬人骨灰取乐的……疯批宿主! 00崽作为初代系统,早八百年前就退休了,谁知道一不注意,在某次时空乱流中,进入了一个带有神话渲染的小世界。 其中神魔、精怪不再是传说,而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它又好死不死一头扎进了林祈怀里,还没等它反应过来,便被眼前的庞然大物当场吓死机了。 00崽本能的咽了咽口水,看着林祈那张如惊霜白玉的脸,谁能想到他的本体竟然是凶兽梼杌! “想什么呢?” 低沉好听的声音响起。 00崽从回忆抽离出来,眼泪汪汪:“幼幼,我们前前后后找了两百年,终于找到了!呜呜呜…” 凭着当初一丝残留气息,他们不断在各个小世界中追寻,就是能感应到那丝气息,待他们到了也如云烟过眼,气息很快消散了。 这一次和以往不同,气息的浓郁程度让00崽确信,幼幼找的人就在这里。 林祈侧倚,单手撑着下颌,凤眼裹挟着黑乌乌的暗色,绯色的唇无声勾起。 终于… ‘滴嘀!’ ‘辘…辘…’ 热闹的商业街上,来往气派的轿车,穿着短褂穿行在其间人力车夫。 这是一个‘新旧交接’的特殊年代。 轿车的刺耳鸣笛声响起,可路中间的老者还是悍死不让。 一张黝黑的老脸上,带着半辈子劳苦哀相,赤红的眼却坚如磐石,一副不拦停,就从老汉身上碾过去的肃穆。 突然蹿出来的老汉,让司机惊的一脚将刹车踩死,车轱辘和马路摩擦出刺耳的滋啦声。 司机老李擦了把冷汗,从后视镜看向后排的秦璟珩。 “少帅,要停下吗?”他小心翼翼的询问。 秦璟珩抬眼看过去,默认了。 见车靠边停下,老汉老脸兴奋的发红,又掺着凄苦,情绪一两句言语是无法形容。 像是生怕拼死拦下的车跑了,他卯足了力气往车那边跑,老李这才发现这老汉竟然还是一个跛子。 小跑起来,右脚算是在地上拖行了。 说是跑,和健全的人快走也差不多。 在距离车子还有六七米时,老汉不知道是因为情绪太过激动,还是身体脱力,摔了一闷头。 这一跤属实摔得不轻,不说老汉疼不疼,外人看着就肉疼。 秦璟珩皱眉,刚要让老李下车去扶人,不想命令还在唇舌绕着,墨黑的瞳已经锁定车前数米外,含笑扶起老汉的青年。 “谢,谢谢恩人…” 老汉千恩万谢,他衣衫褴褛,上面还带着裂着干纹的泥巴,粗糙的手上黑乎乎的,指尖缝里还藏着黑污。 “小恩人别碰,老汉身上脏,别弄脏了你的衣服和手。” 老汉住在乡下,不认识林祈是谁,可他认识对方身上衣服的料子,他曾远远在衣店门口看过,是他种一辈子地也买不起的。 苍老苦相的脸露出局促和感谢。 这一跤看似跌得狠了,好在没有出现什么实质性的伤势。 林祈掸了掸老汉身上蹭的灰,老汉衣服上满是泥点子,此举实在并无太多必要。 掸灰的举动,显然又让对方惊慌无措一番,这回直接惊的都忘了原先拦车的目的。 他一辈子哪被人这么伺候过。 眼前这位一看就是哪家小少爷,他贫贱骨头,哪里配让对方伺候,抱着这样的想法,老汉局促又惴惴不安。 借着掸衣,林祈顺手将一些钱塞进了对方口袋。 看着林祈的操作,00崽小小惊呼出声,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这是它…它宿主?! 林祈懒得管这多话的小东西。 做完这一切,本欲抬脚离开,余光中多出一抹身影。 浅浅一眼扫过去,还没来得及抬起的脚又稳稳扎在地上。 来人身形高大,目测一米九左右,雪松寒锐一般的挺括气质,一身墨绿军阀装,黑色披风上点缀着华丽的暗绣,衬得他矜贵又神秘。 五官深邃,突出的眉骨彰显出鲜明的贵气,留着短寸,狭长的眸子透着十足野性冷厉。 00崽激动不已:“幼幼幼…他,他粗现了!” 00崽激动的开始口齿不清,那气息就来自对面男人身上。 林祈心口狂跳。 感受着内心深处泛起的一丝痒,他滚了下喉结。 是他。 这种感觉…错不了。 只有那人,才能让他升起心底最原始的欲。 在林祈打量秦璟珩时,殊不知对方也在暗中审视他。 林家那位纨绔少爷,他识得。 林家在晋城家业偌大,只一子,只是这人生性纨绔,整日流连酒桌赌馆,一身烂泥扶不上墙。 之前远远见过几次,的确是被林家人养废了。 林祈一身青色缎长袍,腰间一块精巧、水头极好的云形玉坠。 浑身无一处不温润,给人一种檐下立君,青烟雨,笼眉藏锐眼的错觉。 如缎长发高束,含着清笑的凤眼,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几分锋芒,让人不敢小觑。 秦璟珩眸色微深,移步走近。 “军爷,求您救救我儿,求您救救我儿子,他是被人冤枉的啊!” 老汉这才回过神,想起冒死拦车的目的,蹒跚上前,扑通一声跪下,连连朝秦璟珩磕头。 秦璟珩给了司机老李一个眼色,后者连忙上前将人扶起来。 “将人带去少帅府。” 老汉被带走,秦璟珩本想转身就走,可某人的目光太过专注,像一个炙热的点灼在身上,让人无法忽视。 他只好停下动作,冰冷的嗓音自带沙哑,野冷的像匹孤傲的狼主。 “林少爷在这里做什么?” 林祈几乎能想象到,被这人禁锢在怀里,缓缓攀上对方,指尖深陷他刺刺发丝的疼… 咽了咽,压下心头滚烫。 “闲人一个,路过,不比少帅平日里劳心费神。” 说着扫了眼被带上车的老汉,脑海中是00崽不断传来的剧情。 秦璟珩的视线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两秒,外界都传这人生得一副好相貌,像今天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还是头一次。 目送车远去,00崽大为不解,着急:“幼幼,人好不容易找到,你怎么…” 林祈眸色幽深,折扇握在手心。 “急什么。” 他语气轻松,手心的青玉骨扇却有了几丝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 金色丝光从指尖蔓延,骨扇恢复如新。 第2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02 “滴,剧情已传输!” 对于这事,00崽可谓轻车熟路。 没退休前,它就是主神麾下专门修复崩坏小世界的金牌系统,带过的宿主更是数不胜数。 接收剧情的空档,林家的车也到了,林祈没有犹豫抬脚上了车。 当前小世界是两攻争一受的狗血戏码。 第2章 主角受是宋泊谨,此人是秦璟珩的竹马,晋城宋家庶子,宋父偏爱长子并不重视主角受,在外他是淡泊名利的佳公子,实际上宋泊谨内心极其渴望权势、地位,内心嫉恨处处比他高一头的大哥。 秦璟珩则是经典的美强惨设定,给主角攻受添砖加瓦的存在。 原故事线里,秦璟珩一开始并不喜欢宋泊谨,可在某次刺杀中,被对方救了一命后由此生情。 可宋泊谨爱上了秦璟珩留洋归来的弟弟,秦许风,也就是本书的主角攻。 此人狼子野心,一心想要取代大哥秦璟珩的位置,撺掇主角受和他一起害死了秦璟珩,两人最后继承秦璟珩的权势财富,结局he了。 “这方小世界,秦璟珩才应该是主角,主角下线,这世界会随之崩坏。”00崽在识海里,搬来一个躺椅,舒服的瘫在上面打滚。 林祈眯了眯眼,“你别告诉我,秦璟珩就是…” “诶嘿嘿,就是幼幼想的那样。” 00崽笑的心虚,尤其看到幼幼脸上露出的表情,它虎躯一震。 完了完了! 又是熟悉的配方! 就是不知道这次又是哪个倒霉蛋的骨灰被惦记上了。 它真的不想再收藏那个劳什子了! 瘆人… 不,瘆统! “幼幼放心,刚才的一切只是对这方小世界未来走向的推演,还没有发生!现在你来了,秦璟珩自然也不会走到那一步。” 闻言,林祈眉尖松展开来。 林祈现在的身份是晋城林家的独子,林家商户世家出身,底蕴深厚,除了秦璟珩掌控的秦家高出林家一丢丢外,整个晋城林祈都可以横着走! “名字和长相已经数据化你本身的,不会有人发现。”00崽见他面色恢复,暗暗松了口气。 任何见过幼幼本体的统,都没法不害怕啊,呜啊哇… “既是个即将崩坏的小世界,随后还会有其他系统带着宿主来修复?” 两百年间,林祈多多少少听00崽说了有关它的事,也知道一些绑定系统的快穿者,会穿梭在不同的小世界里,修复其中出现的bug,从而让剧情回归正轨。 00崽摸着圆润的下巴,摇头:“主神有明确规定,一个小世界只能容纳一位系统快穿者,现在这个位置被幼幼占了,此小世界封闭,不会再让其他系统进入。” 林祈望向车窗外新世界的风貌,潋滟的眸光微动。 “明白了。” 00崽很好奇,秦璟珩究竟是幼幼什么人,以至于找了两百年也没有放弃的意思。 可它不敢问,幼幼是个大魔王,名副其实的那种。 - 少帅府。 书房。 秦璟珩处理完公务,手边的茶盏散着薄薄茶雾,鼻尖茶香若有似无。 一张清贵不失稠丽的脸浮现在眼前,尤其是那双凤眼,含着些疏离的笑,勾魂夺魄。 意识到自己出神,秦璟珩本能嗤了一声。 “少帅!” 书房外,响起男人坚毅的声音。 “进来。” 秦璟珩视线从茶盏上移开,随意转了下拇指的白玉扳指。 一个长相硬气的男人进来,手里拿着一叠资料。 “少帅,这是收集的消息,经过确认,应该不会有错,蒲大贵说的是真的。” 蒲大贵正是先前在路上拼死拦车的老汉。 秦璟珩接过资料翻阅。 副官温康见状接着说:“他儿子蒲志是个老实本分的庄稼人,前段日子却因为被诬陷偷窃下了狱。据说现在人已经用过刑…” 秦璟珩视线顿在资料上某处,似乎有个熟悉的名字。 “君海是谁?” 温康开口:“少帅,他是…君布防官的儿子。” 湘城和晋城是邻城,两城相距不远,君阎身为湘城的布防官,和他们少帅一直不对付。 君阎的儿子更是依仗老子的身份,在湘城无恶不作,只是做的相对‘隐晦’了一点而已。 蒲志一个庄稼人,照理说是招惹不上阎海这种恶霸的,偏偏他有一个十分貌美的未婚妻,而这个未婚妻又运气极差,碰上了前来晋城的君海,这才引起后续这些事。 以君海的手段,给蒲志头上安个偷窃的罪名简直不要太容易。 温康将自己查到的事无巨细全部说了。 “少帅,君海此刻尚在晋城…” 只是现在动他,君阎那边会不安分,势必影响少帅大计。 书房静谧的有一瞬压抑,温康垂首。 少许,低哑的声音带着沉怒打破这一室静谧。 “一切按规章秩序办,放了蒲志,安抚好其家里人,至于君海……” 秦璟珩沉声:“打断一条腿,丢回湘城,晋城容不下发疯的野狗。” 视线从资料上移开,狭长眸子探不见底,其间氤氲着薄怒。 “人和证据一起扔在君布防官面前!” 温康浑身一震,本就挺拔的腰背更加笔直。 “是!” 温康走后,书房再次归于安宁。 “不愧是男主,吊炸了!啊啊啊…” 00崽简直对秦璟珩瑞思拜,崇拜之情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林祈隐身靠在窗边,原本只是来确定一些事,没想到撞见这出。 吊炸了? 听到00崽对秦璟珩的夸张赞美,脸色有细微的怪异。 对男人来说,这或许不是什么好词。 望向宽大办公桌后,男人优越的下颌线,蜜色的皮肤,周身薄怒,宛如行走的荷尔蒙,危险又迷人的紧。 林祈眼底生出觊觎,真是让他好找啊,说好一直陪着他的,既然做不到,那就别怪他了。 这一次,就是绑,也得将人绑在身边,最好日日夜夜都盯在眼皮子底下。 心底的炙热和阴暗几乎凝成实质。 蓦地,秦璟珩视线冷不丁扫过来。 窗外落叶扬扬又落下。 并无人。 他眼神凝疑,起身走到窗前,距离林祈仅一步之遥。 肆无忌惮打量着面前比自己高半个头的男人,因为距离很近,男人身上淡淡又冷冽的雪松香,和他人一样,带着十足的侵袭感,几乎瞬间,林祈鼻息间的空气被置换。 身上的灼热点,像极了先前来自某人的注视。 可秦璟珩深知,这是不可能的。 少帅府防卫的严密,那人进不来。 探见男人眼底迟疑,林祈克制的收敛眼神,唇色好看的薄唇挑起。 秦璟珩眉头不松反皱。 那窥视感,又消失了。 第3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03 林家大宅内,雕梁画栋,假山林立。 其间最富丽堂皇的小楼外,青年立身于檐下,一身青色长袍,腰间挂着的流云玉坠,晃动间翠透欲滴。 池中倒影如镜,青年容色越人。 一双潋滟藏华的凤眼,鼻梁挺翘,肤色如山间白雪,莹润光泽,只是站在那便如神子临凡。 眼角缀着一小颗红痣,眼光流转时,平添了几分勾人的妖异。 此人正是林祈。 “幼幼,你不是说有事要办,怎么就回来了?”00崽看了眼周围环境。 林祈握着青玉扇,眼底升起浅浅兴味,“是有事。” “你说,他会喜欢什么类型的男人?” “肯定是丰腴的大美…” 00崽说得理所当然,下一秒反应过来,呆住了。 类型?男人? 啊? “大美什么?” 林祈笑容不变,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倒是有冻死人的冷绝。 00崽小心脏哒哒直跳,试探问:“幼幼你该不会,该不会是…喜欢秦璟珩吧?” 林祈没出声。 可沉默即是答案。 00崽悟了,大彻大悟。 难怪! 难怪找了两百年还不放弃,原来幼幼要找的人竟然是…爱人吗! 00崽捂住嘴,后知后觉意识到刚才自己说了些什么屁话。 丰腴、大美人… 呸呸呸。 00崽好歹和林祈相处了两百年,和凶兽梼杌的相处之道已然有了自己的心得。 只见它一张嘴,彩虹屁冲天。 “天上地下,能和幼幼长相媲美的人,no~nobody!!秦璟珩就是有喜欢的,也只会喜欢幼幼这样的!!” 林祈不作声,可周身愉快的气息说明他心情在转好。 “那个君阎是什么人?”林祈坐在黄花梨雕的摇椅上,姿态闲适。 接收的剧情线里,没有这个人,或者说,这个人不存在于故事主线上。 00崽说:“君阎是湘城的布防官,官职和秦璟珩一样,不过君阎明面上是个‘好官’,暗地里却贪污腐败,无恶不作,算是男主的劲敌,若不是君阎,秦璟珩后面也不会腹背受敌,让那对渣攻贱受钻了空子!” “这样么。” 第3章 青玉扇展开,扇面是一幅白雪红梅画,纯白上的点点殷红花瓣,像极了血色。 林祈看着,平静的目光中,嗜血、贪婪在其间快速闪过,快的像是从未存在过。 君阎死不足惜。 只是还不到时候。 心里有着自己的盘算,林祈不知道想到什么,问:“我来了,林家儿子呢?” 00崽觉得林祈有时候作风不像凶兽梼杌,要知道梼杌身为上古四凶之一,可是以残暴闻名,据说还喜吃人… 可它跟了林祈两百年,别说吃人,就是人想碰到他一片衣角,也是不可能。 除非这人自愿。 这会还关心起原主这个凡人,实在是让00崽摸不透对方的心思。 “能被系统选中的身份,多半是已经死亡或者将要死亡,原主应该属于后者…” 00崽道:“林家只有原主一个血脉,原主死后,双亲悲痛过度,没几年也身体不济去世,繁华一时的林家最终落得支离财散的下场。” “林家小子的死因是什么?”林祈问。 00崽:“是君海!” “若是宿主不来的话,现在的原主应该在赌坊遇上了同样在赌坊的君海,原主不慎得罪了他,被堵在巷角暗杀了。” 林祈想了想,从椅子上起身说,“占了人身份,还些因果又何妨。” 林祈还记得,那人的命令好像是断一条腿… 念此,他低低一笑。 看来还不能下狠手,免得破坏了那人的计划。 有00崽指引,林祈很快到了赌坊,也见到了那个叫君海的男人。 三十岁左右,长得脑满肠肥,眼睛胖的成一条缝,绿豆眼里时不时闪过奸猾。 几乎是林祈前脚刚到,秦璟珩的人后脚就到了。 带队的人还是‘熟人’。 正是在书房有过一面之缘的温康。 赌徒怕警。 只听温康一声令下,手下人还没来得及清场,赌徒已经从四面八方逃窜而出,更有甚者,来不及走正门直接爬窗跃下。 不必说,这类的必是做过亏心事的。 “呦?” 君海丝毫不慌,几个手下挡在他面前护持,他连屁股都懒的挪窝。 仍旧坐在赌桌旁,把玩着手中的骰子。 “这是吹哪门子邪风啊,竟然将温副官刮来了。”君海笑的油腻,本就绿豆大的眼,眯成一条缝。 林祈也不着急,倚身隐在一旁看戏。 “君少爷,蒲志一事你做的,过了。” 温康露出一抹笑,公事公办开口:“这里是晋城,不是你湘城,还容不得君少爷在这里作威作福。” ‘哐当’一声巨响。 君海掀翻了身前的桌子,骰子落了一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君海站起身,冷笑连连:“秦璟珩身边养的一条狗,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这么和我说话!” 温康神色不变:“今日只怕是由不得君少了。” 说罢,他右手一抬,身后的一队卫兵,训练有素的将君海和他的几个下人团团包围。 君海脸色不好看,“温康你要做什么,我爹可是君阎,你们敢动我一个手指头试试!” 温康接过手底下人递来的木棍,随手颠了颠,才看向君海那张肥肉纵横的脸,笑中含着戏谑。 “那今天就试试!” 君海带来的人很快被控制。 恐惧此刻才笼罩在他心头。 君海被压在地上,像一头待宰的年猪,嘴里还在叫嚷嚷的让人心烦。 好在他威胁的话没说几句,一声凄厉的惨叫从他嘴里扩散开来,隐约中还带着骨头断裂的脆响声。 “…这就晕了?” 看着地上直接疼到晕厥的君海,温康眼里有一闪而过的轻视。 随手扔了手中的木棍。 “将人带走。” “是!” 一旁看戏的林祈指尖落下一丝暗芒,被卫兵在地上拖行的君海似乎无意识抖了一下。 只要一丝魂引,不出三月,君海必死。 林祈双眸没有一丝白仁,只有黑乌乌的暗,看着十分邪性,似乎世间万千恶源都深敛其间。 00崽罕见的保持着沉默。 对于亲眼见过幼幼本体的00崽来说,那绝对是毕生忘不了的噩梦。 幼幼的本体是真的可怕!! 亦如蛇蝎美人,食人之花,越是危险的,便越会幻化成绝美之物,诱猎物深入,再一口吞食裹腹。 黑乌褪去,林祈凤眼清滟,转身不过数步,身形便消失在原地。 —— 晋城,宴清拍卖场。 二楼廊下高桌,林祈扫向楼下大厅。 金色灯光照耀,大厅宽敞奢华,两侧的席间已经有不少人入座。 他侧倚靠在太师椅上,距上次赌坊事件已经过去了三天。 这三天,林祈也没闲着,几乎每天都会去少帅府坐坐,当然,是隐身前往。 秦璟珩的生活怎么说呢,就很… 乏味? 至少从目前看来是这样,秦璟珩的生活很规律,大多两点一线。 练兵场,少帅府… 少帅府,练兵场。 除此之外,就是处理公务,以及一些手下人解决不了的难事。 林祈手中的青玉扇,有一下没一下敲落手心。 00崽打了一个哈欠,等的有点无聊。 “幼幼,你要救秦璟珩母亲还不容易,来拍卖场做什么?” 秦璟珩母亲杨氏,当年生秦璟珩时难产,好不容易生下来,可到底伤了根本,身子这些年一直不好。 这两年也到油尽灯枯的时候了。 00崽想不通,以幼幼的手段,救一个杨氏还不是手到擒来,洒洒水的事。 何必浪费功夫跑来这拍卖场,拍什么千年灵芝。 “轻易得到的东西,人,不会珍惜。”林祈眼色意味不明。 第4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04 00崽听得似懂非懂。 一楼入口处传来动静,林祈垂眸望去,看到来人,唇边弧度还未散开,余光又扫见秦璟珩身旁的男人,凤眼危险轻眯。 “幼幼,主角受也来了!” 00崽复杂道:“他就是宋泊谨…啊,长得真……”够一般的。 不知道是不是跟在林祈身边久了,00崽的眼光也变得极为挑剔。 宋泊谨一身深色西装,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身形修长,长相是偏寡淡那一挂的,微吊的眼尾有点嚣迷韵味。 算不上俊美非凡,也不至于00崽口中的一般。 许是巧合,侍者领着两人坐在了二楼的另一侧,刚好是在林祈对面。 秦璟珩敏锐的察觉到一道目光注视,是这几天‘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 在看到对面檐下坐着的人时,狭长的冷眸微闪。 是他。 秦璟珩眉头不禁皱起。 一连数日,那道窥视的目光如影随形,可又无从查证,好在到了晚上那让人浑身不自在的窥视,又自然消失了。 林祈知道秦璟珩在看他,可他偏偏不去管,清懒的倚靠在扶手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璟珩看了一会,没有得到答案,只好收回视线。 “还在担心伯母吗?” 宋泊谨注意到秦璟珩的神色,出声宽慰:“放心,只要我们拍下那支灵芝入药,伯母的身体一定会好。” 秦璟珩没有解释,只是淡淡点头。 宋泊谨抿唇,修长的指尖搭上白瓷小壶,给身边人添茶。 余光注意到对方不为所动的模样,心中微微叹息。 外人都道他和秦璟珩自小竹马,友谊甚洽,可事实上,这人一直都对他不冷不热,这让宋泊谨不禁怀疑,若不是当初他母亲救过杨伯母一次,这人未必会搭理他。 看着秦璟珩轮廓深邃的侧脸,高高的眉骨下,连绵着直挺的鼻… 宋泊谨眸光微热,放下手中的白瓷茶壶,刚欲开口说什么,浑身一刺,像是被什么洪水野兽盯上了。 本能慌了一瞬,便慌忙的看向某处。 几乎同时,秦璟珩也将视线投了过去。 林祈正低眉接过下人递来的茶,没喝,看着漂浮在白瓷杯里的茶水,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浅浅扯唇。 微微抬眼,一抹亮色在凤眸萦绕而过,似乎才注意到对面的两人,他面上微讶后,坦荡颔首示意,便移开视线。 甚至没有给对面回应的机会。 秦璟珩:“……” 宋泊谨干笑两声,“林少爷还是那么…咳。” 还是那么目中无人,惹人生厌! 宋泊谨渴望权势,却因为是庶出,头上有长兄压着,宋父更是一直看不上他。 而林祈则相反,不仅家世比他好,还是家中独子,万千宠爱于一身,正是狠狠踩中了宋泊谨的痛处。 尤其对方那拿鼻孔看人的姿态,不知道多少次惹得宋泊谨背地里咒骂。 第4章 林祈折扇微展,眉眼间不经意划过超然一切的气质。 原主纨绔是真的,用鼻孔看人…嗯,也分情况。 毕竟原主和宋泊谨的哥哥宋谦似乎关系不错,往来密切,甚至以朋友相称。 只能说原主虽然纨绔,却也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人值得交,什么人…不必交。 林祈眼底浮光掺杂愉悦,一身青色锦缎长袍在光下浮光掠影,如月撩人。 宋泊谨的话让秦璟珩余光转冷,手边沏满的茶也没有要伸手的意思。 气氛隐隐僵滞。 宋泊谨浑然不觉,又挑起话头,“许风快回来了吧?” 秦璟珩‘嗯’了一声。 见他明显不想多言的模样,宋泊谨再迟钝也看出端倪,自觉收了声,不再开口。 先前那道不善的目光,他也没有放在心上,林家虽家大,可惜子嗣单薄,唯一的儿子也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主,眼下的繁荣只是一时的。 宋泊谨并不忌惮林祈,除了厌恶外,甚至打从心底里看不起他。 拍卖正式开始。 身着深蓝旗袍,身姿极为妖娆的女子走上一楼的拍卖台。 只见她妩媚一笑,开口说:“欢迎大家抽时前来,弄情也不耽误各位宝贵的时间,宴清拍卖会现在开始!” 弄情拍了拍手,第一件拍品由侍者端上。 她眸光狡黠: “第一件拍品,清,玉如意一对…” 林祈此行目标明确,一时间兴致缺缺,没有关注台上的玉如意,如小扇一样的眼睫垂下,把玩着手中的青玉扇。 同样兴致不高,甚至隐隐着急的还有秦璟珩,他此行只为了拍下千年灵芝,府中医师已经开好了药,只要配上这枚灵芝,应还能为杨氏延寿三年五载。 灵芝势在必得! 这般想着,望见对面的林祈,秦璟珩转着白玉扳指的指尖一顿。 林祈垂着眸不知道在看什么,一个容貌秀丽的女人从另一边的位置走过去。 不知道跟林祈说了什么,只见那人唇角上翘,下一秒仰头看向女子,唇边的笑绽开,一时间潋滟无双,整个人都蕴着光。 女人看呆了。 将这一幕同样收入眼底的秦璟珩,深邃的眼底也划起异样,眉头不自觉皱了皱。 这人,似乎长得好看过头了。 注意到对面人的视线打量,林祈故意给了面前女人一个笑容。 00崽小小声:分明就是笑给对面看的~ 女人回神后,脸颊微红,腼腆又不失礼的笑了。 “林少爷是否可以考虑一下?” 她说的是两家生意合作上的事。 为什么找林祈呢? 原因很简单。 林父他们还接触不到,只能试着打通林祈这条路子。 毕竟这晋城中谁人不知,林老爷林海爱护这个儿子爱护的像眼珠子似的。 “自然,有空去贵府讨一杯闲茶,希望到时不会叨扰。” 孙茵似乎重新看待了眼前这人,语气多了认真,“那好,我们孙家随时欢迎林少爷。” 都说林少纨绔,不通礼数,今日一见才知传闻不可信。 眼前青年,分明气质清贵逼人,孙茵从对方身上感觉到一种极危险的气息。 即便面对生意上那些老狐狸,都没有眼前人给她的忌惮来的深刻。 孙茵走了,怀着满腹心思。 “查查孙家。” 林祈看着下方井然有序的拍卖,话自是和00崽说的。 00崽爽快答应,这事难不倒它。 很快,有关孙家的底细被它翻出来了,再往上翻,孙家的老祖坟都快挖出来了。 “孙家以贩卖米粮发家,论家世还比不上宋泊谨,似乎是最近生意遇到了点麻烦。” 00崽恍然:“难怪走投无路,将主意打到幼幼身上。” 以林海对儿子的溺爱程度,只要林祈在老爷子面前说一嘴,孙家目前的危机也就迎刃而解了。 00崽顿了一下,不知道查出什么,又激动开口:“这孙家人倒是不错,战争爆发后,许多粮商大发战争财,这孙家倒是一如既往,平价出售米粮…这也最终导致家底亏空淡出晋城了。” 林祈看向孙茵的方向。 “林家也有粮商方面的生意吧。” 00崽点了点头:“林家家业大,生意内容很广,晋城少说有三分之一的粮食售卖点都是林家的。” “而且…” “而且?”见00崽吞吞吐吐,林祈觉得有趣。 第5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05 “林家最后的败落,起因就是因为粮食出了问题,因为原主早逝,林海精神不济,疏于对下面的管理,这也导致后来在林家的粮食站点,出现了卖毒粮的情况。” 00崽接着道:“身体愈差的林海,在心力交瘁下,没多久便去世了。” 林祈沉吟着开口:“能查出来毒粮的来源吗?” 00崽为难:“这些都是未来会发生的事,具体的细节无从得知。” “不过现在幼幼来了,林海不会因为原主离世悲痛伤身,说不定未来出现毒粮的事也会随之改变。” 话是这么说,可凡事防患于未然的好。 林祈眸色晦暗了一瞬,看来,孙家有必要拉一把。 用的好的话,未必不是一块不错的‘防护板’。 正想着,一楼的拍卖也到了此行的重点。 林祈眼尖的看到侍者端上来的木盒,视线透过木盒,里面保存极好的灵芝映入眼帘。 他抬手示意,身后一直在珠帘一角默默陪侍的侍者,微一愣后,便躬身退下去了。 弄情看着送到面前的木盒,刚想开口,便听身旁侍者传递耳语。 到了嘴边的话咽下,弄情视线望向二楼某处,和林祈含笑的凤眼撞上。 弄情在拍卖场混了多年,自认眼力非凡,可此刻发现竟然看不透这人。 林家这位少爷,似乎变化很大啊。 “各位,下一件拍品,有贵客点了天灯!” 弄情这话一出,全场静了一瞬,随后响起议论声。 盒子未开,下一件拍品是什么还未知,就有人先一步点了天灯,真是怪事。 “谁点的?难不成事先知道了盒中之物?” “宴清拍卖行的规矩在那摆着,这种事应该不会发生。” “可能是哪位有钱没地花的主,管那么多干什么。” “在不知道拍品的情况下就点了天灯,这份手笔,阔气啊!” …… 听着耳边传来的议论,秦璟珩盯着台上紧闭的木盒,心头隐隐升起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就见弄情小心的打开了盒子,明媚一笑说,“下一件拍品是,千年的灵芝一枚!这枚灵芝来历非凡…” 弄情下面的介绍,秦璟珩已经无心去听了。 不仅是秦璟珩,就连一旁的宋泊谨听到这,脸色唰一下难看下来。 “璟珩哥,这,这该如何是好?” 这么多轮拍品都没人点天灯,偏偏到了灵芝出意外! 秦璟珩没回应,反而给了身旁侍者一个眼神。 侍者会意,也转身下了楼。 00崽已经抱着从系统空间兑换的一堆零食,津津有味吃起来。 “幼幼,你男人要跟你到底喽!” 秦璟珩的举动自然没逃过林祈的眼,听到00崽的话,他罕见微怔一下。 ‘跟我到底?’ 扫了眼下方的木盒,又看向脸色严肃,眼神却志在必得的秦璟珩。 他弯唇,低喃出声:“那就让他跟到底。” 秦璟珩再次察觉到那道熟悉的目光,这一次,他抓的很快。 林祈还未收回视线,便和他目光遥遥相撞。 秦璟珩皱眉。 林祈丝毫不虚的迎上他的目光,薄唇翕动,似乎在说什么。 秦璟珩听不见,却依稀从口型辨出。 那人说的是,‘真巧啊’。 巧? 宴清拍卖会只要有点钱和名声的,都可以参加,巧着实算不上。 还等不及细想对方的话,下方的拍卖已然引去了他大半的注意力。 那神秘人在盒子开启前点了天灯,那他同样可以在盒子开启后点。 总之这灵芝他要定了。 弄情先后收到两人连点天灯,她眼神闪过讶异,更多的欣喜。 看来,今天的拍卖业绩要大幅度上涨了。 “刚才得到消息,又有一位贵宾点了天灯,那么接下来,将进入宴清拍卖场最精彩的时刻。” “比灯!” 弄情话音刚落,本就火热的场子更是沸腾起来。 众人的议论和起哄声,相较先前更热烈了。 弄情抬手压了压,大厅恢复安静,她笑着开口,“千年灵芝拍卖,开始!” 话音刚落下,林祈就听到对面传来一道清悦的钟铃声。 侍者手里提着一盏吊铃,微微晃动,便能发出悠长悦耳的清铃。 第5章 同样,林祈身后的侍者同样手执一盏清铃。 见对面出价了, 他手中青玉扇在扶手上落 下,“跟。” 侍者一提清铃,同样悠扬的铃声传出。 众人这才发现两位点了天灯的人。 “豁…!” “这不是林少爷和少帅吗?这两人怎么点一块去了?” “你还不知道吧,少帅母亲生病了,估计需要这灵芝救命呢!” “那林少爷执着灵芝做什么,没听说林老爷子生病啊。” “人家家底厚,咱们管得着嘛,让他败呗,林少的性子林老爷子都得纵着,我们这些外人看看戏就好。” 秦璟珩盯着林祈,显然也是刚知道,先前率先点了灯的神秘人,正是一直坐在对面,看似百无聊赖的林祈。 ‘真巧啊’ 脑子里刹那间闪过什么。 秦璟珩神色凝重了几分,这人想做什么? 下意识看向拍卖台上的灵芝,他眯起眼,似乎懂了。 只是他不明白林祈怎么会事先知道木盒里放着灵芝,而不是其他。 而且从对方的表现看来,明显是知道自己此行也是为了灵芝而来,否则也不会说‘真巧啊’这类的话。 秦璟珩看着林祈,脸上还是那副沉敛模样。 林祈这次没再看他,状若未闻。 只是在对面铃声响起时,他的青玉骨扇便会落下,浅浅道一句“跟”,身后侍者响铃。 犹是如此,几轮下来,两边依旧没有要放弃的意思。 秦璟珩神情晦暗,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竟然没有再跟。 千年灵芝以极高昂的拍价,被林祈收入囊中。 00崽咽了咽口水,零食也顾不上吃了。 “幼幼,你这算不算横刀夺药?没有这灵芝,那杨…” “我自有分寸,吃你的去。”林祈接过木盒,查看了一眼,确定灵芝药效保存良好,才施施然起身离开。 东西到手,也就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 何况… 好戏才刚要开场,不是么。 林祈转身朝楼下走去。 00崽心道,幼幼怎么像携宝逃离的小贼? 林祈唇角微抽,驻步提醒:“我听得到。” 00崽乖巧做了一个闭嘴的动作。 “璟珩哥,你去哪?拍卖还没…”结束。 宋泊谨的话还没说完,秦璟珩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转弯处。 被人无视的羞耻感再次笼罩在心头,宋泊谨搭在扶手上的手缓缓收紧,青筋尽显。 盯着秦璟珩离开的方向,眼底不觉生出些许怨怼。 拍卖场外,秦璟珩站在林家的车窗外,骨节分明的手指轻叩车窗。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惊为天人的脸。 林祈很明显的看到秦璟珩愣了一下,虽然只是一瞬间,可不妨碍他确认一点。 那就是秦璟珩对他这张脸,有‘感觉’。 想清楚这一点,林祈脸上的笑越发灼目,像白雪里盛放的红梅,惊艳了时光。 就算失去记忆,这人还真是一点没变。 “秦少帅,有事?” 秦璟珩目光精准的扫到后座上的木盒,看向林祈,“林少爷特意拍下灵芝,是有急用?” “急用倒是算不上,只是家中长者生了病,一直不见好,听说这次拍卖有罕见的灵药,这才专门前来拍下。” 林祈看着秦璟珩,坦诚问:“少帅也点了天灯,难道也急需灵芝药材救命?” 秦璟珩被他这么坦率的眼神盯着,有些怀疑先前的猜想。 难道真就只是巧合? 他母亲病重之事,晋城的人多少应该有所耳闻,他不相信眼前这人一点风声不曾听到。 在林祈的注视下,秦璟珩皱了下眉说,“一样,既然林少有用处,那便算了。” 秦璟珩没有以权压人的习惯,更没有觉得自己母亲的命比旁人性命贵重的想法。 既然林祈也要救人,那灵芝他再找就是了。 见这人转身就走,林祈微讶。 他原以为这人至少会问他买取灵芝,哪怕是一半的灵芝。 可在听到他也要救人时,分明有意,却还是果断放弃了自己手中这枚。 念及此,林祈眼底的炙热更浓烈了。 这药,的确是用来救家中长者的没错,只是暂时…没送出去。 这人,一如既往的不禁逗呢。 车窗升起,林祈如白玉的手搭上盛着灵芝的木盒,歪头莞尔。 第6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06 少帅府。 客厅。 秦璟珩拧着眉,翻阅着面前的公务,脸色很差 。 一旁的温康犹豫了一下,开口:“少帅,今日拍卖不顺利吗?” 秦璟珩按了按眉心,问:“林家最近有人生病?” 温康还真不知道,索性道:“我这就派人去查。” 秦璟珩放下公务册,想了想摇头道,“不必,派人下去打听一下其他药材铺、拍卖行,看看还有没有灵芝,有的话,全部买回来。” “是。” - 林家。 林祈看着面前的灵芝,黑乌乌的眼底闪着暗芒。 “幼幼,这药不对吗?” 林祈手指微抬,灵芝凭空浮起,“不是不对,而是不够…” 仅凭灵芝的药力,不足以治好杨氏的病体,只是能延缓病症,拖延些时日。 “罢了。” 林祈似轻叹了一声。 一丝金色元泽从他心口汲出,缓缓融入眼前的灵芝中。 那人与他有生养恩情,这一丝梼杌精元送她也无妨。 00崽感受到林祈心中所想,没有再出声。 看着灵芝在林祈的手中,化为一颗颗棕色的药丸,棕色表面隐约流淌着金泽。 一颗灵芝只化了五颗灵药。 林祈收好药丸,抬脚就欲出门,小楼外,响起中年男人慈爱的唤声。 “祈儿!” 林祈眸色微敛,缓步上前迎去,“父亲。” 长相温厚的中年男人从门口进来,看到林祈,脸上的笑容深了几分。 从下人手中接过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支水头极好的玉簪,和林祈腰间那枚云形玉坠一样。 “这是父亲给你寻的暖玉,找老师傅雕刻出来的,看看喜欢吗?” 玉簪和他身上的玉坠,都属云纹,典雅又贵气。 林祈看着面前的中年男人,莞尔:“父亲,这是拿儿子当闺女养呢,这也是不瞒了,簪子都打出来了。” 虽说男子没有剃发前,是有束发戴冠戴簪的习俗,可如今都流行爽利的短发,街上男人别说戴簪的,就是像他这般长发的也不多见。 林祈留着长发,平日里只是高高束着,并无金玉点缀。 林海像是被戳中小心事,干笑两声,试图辩解。 “哪的话,男人怎的就不能戴,过去王公贵族,哪一个不戴。” 在林祈的注视下,林海脸上的笑愈僵,就在即将维持不住时,林祈含笑开了口。 “父亲说的是,是儿子想的狭隘了。” 林家是商人起家,放在过去,只有权贵之人才能用的起这些珍稀之物,依林海的爱子之心,想必想将心中最好的东西都给林祈。 所以哪怕林祈性子纨绔,审美和品味这方面在林海潜移默化的引导下,不仅没歪,还极为上佳。 林祈弯腰,低眸浅笑,意思很明显。 林海愣后,爽朗一笑,拿着玉簪特意寻了角度,稳稳簪了上去。 “极好,极好…” 本就清润公子,更增颜色。 林祈想要说什么,下一秒看着林海的眉心,话顿了一下。 “父亲最近休息不好?” 父子两人在梨花木椅上坐下,林海屏退下人,说的不以为意:“事多上火,夜里睡着有点烧心,已经让医生开了药了。” 林海没说的是,烧心的症状,已经持续有一段时间了,郎中和西医都看了遍,只是吃药一直不见好。 怕林祈担心,一直压着没说。 林海故意说的轻巧,却瞒不过林祈的眼睛。 在林祈的视角看去,林海的心口处笼罩着一丝浅浅的黑线。 这黑线也称病气,黑线过多,也就化为了死气。 看来林老爷子的身体,也不完全因为儿子的离世,身体这时候已经出现苗头了。 “儿子最近在吃中成药,有助于睡眠,父亲不妨也试试。” 林祈从玉瓶中倒出一枚棕色药丸,递给林海。 林海接过打量,眉头却不展,语气带着责怪。 “祈儿身子不适,怎么没人来告知我。” “并非不适,只是儿子觉得日常保健身体也不错。”林祈道。 听到林祈的话,林海总觉得哪里怪异,他儿子什么时候重视养身了。 不都是彻夜醉酒,嘴里还念着骰子小大。 难不成…… 第6章 真的长大了不成? 不疑其他,接过林祈递来的水,仰头将手里的药丸服了下去。 放下杯子后,林海下意识摸上心口处。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的在灼烧之处多了一股清凉之意,困扰多时的闷痛感竟然消失了。 林祈盯着林海胸口处那道黑线越来越淡,不出三天,应能自愈。 发现及时,只是早期的病气,根除并不困难。 看向手中的玉瓶,灵药还剩下四颗,足够吊住杨氏的命。 “父亲,我出门一趟。” 林祈起身,朝外走去。 “啊。”林海摸着心口还在感受,下意识应了一嘴,等再反应过来,林祈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真神了,还真不疼了?” 门外守着的下人,看着自家老爷从屋里出来,捂着心口神神叨叨的走远。 与此同时,少帅府后院。 杨氏的身体又恶化了。 秦璟珩端坐在外室,阴沉着一张脸,视线在满屋的医生身上环视。 其间郎中、西医不在少数,每个人都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众人眼神交汇,给了为首的郎中一个眼神。 焦老收到众人的暗示,老脸无奈,叹了一口气,向秦璟珩道:“少帅,老夫人的底子亏空,如今药石难医,若是能得到那灵芝,或许还能延缓病情…” 秦璟珩脸色微变。 那枚灵芝在林家,即便他此刻亲自去要,林祈未必会让给他,毕竟,按对方所言,也是救人所用。 难道,真要就这么放弃了吗。 秦璟珩看向内室的方向,双手无声攥紧。 母亲… “老夫人的身体没有灵芝续命,只怕熬不过半月。”焦老为难的开口,苍老如树皮的脸都皱在了一起。 副官这时从外匆匆进来,与秦璟珩耳语几句。 “少帅,没有找到其他灵芝的下落,我私自去查了一下,近来林海的确频繁看过郎中,应该是身子不适。” 见秦璟珩没说话,文康犹豫一下又道:“林少来了,人正在门口。” 秦璟珩薄唇微抿。 林祈跟随下人来了后院,一进屋,看清屋里的阵仗,眉尖不经意挑了一下。 视线和位上的男人对上,他开口,“祈不请自来,希望没有叨扰。” 秦璟珩眼神示意,下人端来木椅,见林祈坐下,他才开口,声线低哑沉闷,显然心情不佳。 “林少爷此行前来,有什么事?” 林祈倚靠着木椅扶手,姿态闲适,像在自己家一般自在。 屋里站着一众人,眼睛有些不受控制的看着他。 对于好看的事物,眼睛总有自己的想法。 “祈回去后,特意打听了,知道老夫人身子抱恙已久,今日少帅出现在拍卖场,想必也是为了那只灵芝…夺人所爱,思前想后心中难安,所以特意登门道歉。” 00崽听得懵懵的,“幼幼,你是要考研吗?” 说话怎么酸臭、还文绉绉的。 00崽突来的吐槽,让林祈眼皮微跳,眼底黑芒掠过,00崽被禁言了。 道歉? 秦璟珩目光在林祈发间的玉簪上顿了一下,摇头说:“灵芝是林少拍的,那就是你的,无需如此。” 一旁的温康看着和平日似乎不太一样的少帅,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还有这位不请自来的林少,说话就差‘之乎者也’,声音还麻耳朵,和外界传闻的也差太多了吧。 林祈眼底溢出一丝笑,到了嘴边的话还没脱口,便被一道惊恐的声音打断。 “少,少帅,老夫人吐血了!” 第7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07 穿着下人服饰的丫头从内间跑出,神情惊惶。 秦璟珩眉头皱在一起,带着焦老等人快步向内间行去。 一时间倒是没人顾得上林祈,他悠悠起身,跟在众人身后,也走了进去。 郎中轮流把脉,得出的结论依旧是药石无医,就连在众人中极具威望的焦老也是摇头,对杨氏的身体无可奈何。 林祈视线望向床上的老妇人,脸颊瘦的微干瘪,印堂发乌,全身被线球一般杂乱的黑线缠绕。 是死气。 而且看这死气的浓郁程度,即便这灵芝被秦璟珩拍下带回,只怕也无力回天。 虚不受补,说难听点,只是死马当活马医,能拖几日便是几日。 看着一筹莫展的众人,以及坐在床畔,神情落寞的秦璟珩,林祈凤眼缓慢眨了一下,走上前去。 “或许,我可以一试。” 这话一出,房间里顿时安静的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还是焦老先疑惑出声,“林少爷,你…会医?” 兴许是太过惊讶,语调到在最后都变了声,听着不伦不类的。 焦老话一出,其他人纷纷回过神,用质疑甚至不屑的眼光看着林祈。 所谓隔行如隔山,论赌博他们是比不了常年流连赌桌的林祈,可在场每一人,说起医术都有自己的骄傲,并且不允许外人玷污! 林祈这时出头,明显是有着出风头的意思,更不遑说这人根本不会医术,明显踩中了在场众人的底线。 “林少,人命关天,岂是儿戏!” “救人活命如何能试试?太不像话了。” “对呀林少,您还是攻其所长,不要搬起石头反而砸了自己的脚,得不偿失。” … 众人七嘴八舌,都是对林祈的质疑声。 反观林祈一直不为所动,连笑的弧度都不曾变过。 在众人的声讨声弱下后,林祈看着秦璟珩,不急不缓的开口,“你可愿相信我,让我一试?” 秦璟珩没有回答,狭长的眸子掠过暗色,看林祈的眼神有说不出的异样。 好一会,他低哑出声:“几分把握?” 在场的众人见秦璟珩真的病急乱投医,急的纷纷出声阻拦。 “少帅,老夫人的身体禁不起折腾啊!” “是啊少帅,并未听闻林少学医,人命关天,不能儿戏啊!” “少帅…” “我自有数。”秦璟珩抬手打断,目光再次望向林祈,似在追问。 林祈见状,又走近两步,两人几乎面对面,只是一个坐着,一个站着。 林祈弯下腰,与他平视。 言笑晏晏,凤眼潋滟的光泽几乎让人溺毙其中。 他说,“治不好,赔命如何?” 语气不轻不重,却像是砸在了秦璟珩心尖上,放在膝上的手,指尖有点痒,带着麻麻的触感。 不多时,他起身让出位置,看了眼一旁的副官。 温康虽然惊讶,还是遵循秦璟珩的吩咐,将房间里的众人都请了出去。 众人走后,房间恢复了安静,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如何救?” 秦璟珩站在一旁,没有看林祈,而是望着床上形如枯槁的杨氏。 林祈像模像样的给杨氏把脉。 秦璟珩视线落在林祈隔着手帕诊脉的手上。 白玉无瑕,指尖细长优美,就连指骨都生的精致,反观自己的手,因为常年握枪,磨出了茧子,看这样只需一只手,便能将这人两只手牢牢握住。 想到这,秦璟珩眸光变了变,生硬的移开了的视线。 他刚才在想什么! 为什么会想到握林祈的手… 秦璟珩盯着拇指上白玉扳指,微垂的眸掩去眼底的晦暗。 林祈当然不是寻常把脉,只是借把脉,查看杨氏身体的状况。 和目视一样,气息衰败,死气缠身,再不救治,三日内便会气绝身亡。 比想象中严重。 林祈沉吟,他手中的四颗吊住杨氏的命没问题,后期身体的恢复,还需要费心思。 “怎么样?” 见他蹙眉,秦璟珩出声询问,语气中夹杂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发现的希望。 许是林祈一直表现出的不卑不亢,还是让他心中禁不住生出一丝希望来。 林祈收回手,倒是真像一位神医公子。 “老夫人气息衰败,若是得不到及时的救治,熬不过三日。” 话落,他撩起眼皮看向秦璟珩,却发现这人直勾勾盯着他 林祈觉得好笑,也没忍着,直接笑了,“这么看我做什么?” 秦璟珩五官过于深邃,十成十的浓颜,也正因如此,让他的长相极具攻击力。 当他一言不发盯着一个人时,对方会感受到极大的压力。 像林祈这样嬉皮笑脸的,还是头一个。 “你能救。” “哦?”听出秦璟珩语气里的笃定,林祈自己倒是好奇了。 秦璟珩脸色似乎好了点,话也多了,“你刚才说了。” “得不到及时救治的话,说明你可以。” 林祈低笑,原因竟是在这,这男人抓住了他的语病啊。 第7章 他掏出玉瓶,倒出一枚灵药,就要给老夫人喂下。 手腕蓦然被人握住,林祈本能的皱起眉,浑身散发出致命的危险感。 秦璟珩眉心狂跳一下,还不待确认,面前人身上的那股气息又消失不见,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他的错觉。 林祈吸了一口气,转过头看向他,手里还捏着灵药。 “少帅这是?” 他神情无辜,看向对方捏着自己的手,就连手指骨节都比他大一圈,他的手整个被包裹在里面。 不等秦璟珩回答,林祈用了巧劲挣脱,又拿起他的手,将灵药放在他手心,轻笑说:“我不喜与旁人触碰,这药很珍贵,就由少帅亲自喂老夫人吧,免得我手抖浪费了。” “当然,少帅若是不信我,也可以选择不喂。” 林祈瞥了眼床上的老夫人,便走到一旁,找了把椅子坐下,似乎真的不管了。 选择权交到了秦璟珩手里,喂还是不喂,救还是不救,都在他一念之间。 林祈凤眼藏锐,重新拿起腰间的青玉骨扇。 若是秦璟珩不信他,就说明杨氏命该如此,因果不可违。 杨氏生养为因,他因此感念赐药也是因,终究是要身为‘果’的秦璟珩来选择么? 所以,你的选择呢,是救还是不救? 林祈折扇半遮,露出一双凤眼,在窗柩透过的夕光下,明暗交杂。 秦璟珩看着手中的药丸,耳边回响的却是林祈方才的话。 他说不喜与旁人触碰… 手背上如丝绸般的丝滑触感还未消散,这人分明主动碰了他。 秦璟珩心里有些复杂。 压下思绪,注意力重新放在手中的药丸上。 没有迟疑,他半扶起杨氏,用水顺着药丸给她服下。 秦璟珩不是有多信任林祈,而是他心里清楚,即便不吃这药,他母亲如林祈所言,没有几日好活了。 再坏也坏不到哪去,试试或许还有希望。 秦璟珩眼底升起苦涩和自嘲。 仔细的掖好被子,秦璟珩刚想起身,下一秒身子僵直在原地。 床上,母亲的脸色似乎好看了一些,气息也肉眼可见的顺畅不少。 这药,真的有效。 林祈不知何时走近,递过来一物:“这瓶中还有三颗药,足以保住老夫人的性命,记住每天一颗,吃完后,后续的诊疗我会接手。” 秦璟珩接过玉瓶,转头看向不欲再做停留的林祈,低声问:“你的目的?” 他虽然很好奇林祈从哪学来的医术,可每个人都有秘密,他不会去问。 只是,出于好心所以救人的鬼话,秦璟珩也不会信。 林祈停下步子,垂眸一笑,没有回头。 “秦少帅,你只要知道,我不会害你即可。” 林祈走了。 秦璟珩盯着手中的青玉瓶,半晌不言。 温康目送林祈离开后,转身走进内间,“少帅,林少他…咦?” 话说一半,温康惊疑的盯着杨氏的脸,下意识出声。 “老夫人的气色似乎…” 他不确定眨了眨眼,看向秦璟珩。 “嗯,他的医术似乎很好。” 秦璟珩站起身,神色看不出什么,只是将手中的玉瓶捏紧了些。 温康张大了嘴,又手动合上,心里的惊骇可想而知 晋城有名的纨绔,在晋城所有医生对病人判下死刑后,以一己之力又将人从阎王手里抢了回来。 这简直,不可思议! 第8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08 车上,林祈抵着下颌,黑如绸缎的发丝从一侧肩膀,自然垂落下来,与眼角的红痣两相辉映,美好的像是画中人。 杨氏的命保住了,后续怎么让她恢复如常人,这有些难办啊… 好不容易解开禁言的00崽,感应到林祈的想法。 “让她好还不简单,只要再渡一丝…” 00崽一顿,恍然:“我明白了,幼幼是不想让她好太快!” 林祈眼尾微扬,“难得聪明一次。” 杨氏身体好的太快,难免会令人生疑,话说回来,病好的那么快,他还有什么理由光明正大的去少帅府。 不去怎么见面,不见面又怎么能让那人心悦上他呢。 林祈闷笑一声。 将林祈心思看得一清二楚的00崽,茫然的挠了挠头。 它觉得林祈不像是梼杌,反倒像是只狐狸,还是诡计多端的那种。 杨氏吃了灵药后,病情很快稳定下来,期间林祈去探望过一次,和预期一样,命保住了,只是身体常年卧床,如常人一样行走自如,后续还得他‘好好’治着。 秦璟珩坐在床畔,手里是最后一粒灵药,他托起杨氏的身子,给她用水服下。 林祈坐在不远处,倚着脑袋,望着男人的身影,凤眼含情酿笑。 身材倒是不错。 他暗赞一声,任由目光肆意在他背上游走。 墨绿军装很适合他,腰间系着一条精致的黑皮带,宽肩狼腰,就连后脑勺都透着逼人的俊美。 秦璟珩拿着杯子的手收紧,身后那人的视线过于放肆,也太过熟悉。 之前暗中窥视的视线主人似乎找到了,可似乎又永远陷入了谜团之中。 他怎么做到的… 掩去眼底的惊疑,秦璟珩望向身后不远处的林祈。 对方还是一身青色锦缎长袍,明纹暗绣,像极了书中温润如玉的翩翩少年郎,偏偏此刻不经意的挑眉一笑,竟好看的让人移不开眼。 “你…” 秦璟珩张了张口,却发现无从问起,毕竟没有证据,又或许那只是自己的错觉,即便这种可能性极低。 “多谢。” 嘴边的话转了弯。 林祈还没说话,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与此同时下人的声音从外间传来。 “少帅,二少爷回来了!” 话音未落,一位长相俊朗的男人步伐匆匆的走进来。 “吼吼,渣攻出场了,幼幼,这就是秦璟珩的白眼狼弟弟秦许风!” 林祈纤长的眼睫遮掩住眼底的暗色。 “母亲!” 秦许风眼染焦急,阔步越过秦璟珩走至床边轻唤,“母亲?母亲!” 杨氏在鬼门关走了一趟,命虽救回来了,可身体亏空,人一直处在半昏迷中,此刻自然无人应他。 秦许风拧眉,转过身看向秦璟珩,不悦说:“大哥,母亲病成这样,你怎么不早点通知我!” 通知…他? 林祈唇角掀起弧度,早点通知又能怎样,他能治好杨氏不成? 秦璟珩抬眸,刚好将某人未散尽的笑收入眼底,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他语气淡淡问:“你能治?” 秦许风一噎,“我…” 他学的是经济学,又不是医学,怎么可能会治。 秦许风丧着脸,憋屈出声:“大哥,我只是担心母亲的身体。” 秦璟珩没说话,拿起手边的紫砂茶壶给一旁的林祈添茶。 秦许风这才注意到林祈,眼底暗藏惊讶,什么人能让他大哥亲自斟茶? 眼前人气质清贵,一举一动自带气度,让人不敢小觑。 这张脸倒是有些熟悉,离家两年,物是人非,秦许风没能从记忆里找出和眼前人相似的人选。 “大哥,这位是?” 秦璟珩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放下成色极好的紫砂茶壶。 “林祈,此次也是多亏了他赠药母亲才得以活命。” “林祈…” 秦许风皱起眉,哪个林祈? 打量着面前青年的脸和穿着,他突然瞪大眼睛,意识到什么。 “是你!” 林家那位纨绔少爷,林祈?! 林祈喝了口茶,味道有点淡,放久了茶味微涩。 浅尝即止放下茶杯,他微微眯眼笑,“秦二少记得我。” 秦许风嗤笑一声。 记得? 怎么会不记得! 秦许风暗自咬牙,晋城的小霸王,从小他们可没少被这人欺负作弄。 刚想出言讥讽两句,后知后觉想到秦璟珩刚才说了什么。 神情蓦然激愤起来,他指着林祈朝秦璟珩质问:“大哥你疯了吗,他是什么人,他给的药你也敢给母亲吃!” “我看母亲昏迷不醒,说不定就是被他给的药吃坏…” “闭嘴!” 秦璟珩出声打断,点漆的眸沉了下去,“这两年书都读到狗肚子去了不成?回房间好好反省!” “大哥,我…”秦许风不甘心,还想开口说什么,可秦璟珩没给他机会。 “滚出去!”秦璟珩厉声。 他脸色冰冷,浑身气场着实骇人,秦许风紧了紧拳头,还是心不甘情不愿走了。 对于这场闹剧,林祈一直笑吟吟的,眼底深处的黑乌张牙舞爪,悄然探出又缩回。 这男人果然爱护弟弟,可惜,这弟弟是个白眼狼。 第8章 “抱歉,许风这两年在外野惯了,出言不逊,我代他向你道歉。” 秦璟珩望向林祈,眼色严肃不失认真。 “不必,小事。” 林祈说的毫不在意,轻靠椅背,压了压唇角。 秦璟珩扫向他并未怎么动的茶,也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内室一时间安静过分,气氛逐渐凝固。 经过这几日的相处,秦璟珩对林祈以前的印象几乎全部被推翻。 凭对方能治好晋城名医都束手无策的沉疴病症,便能探出一二。 眼前的人绝非世人眼中的纨绔不堪,反而有点神秘。 不可否认的是,他对林祈多了几分好奇。 “后续的治疗怎么治?”秦璟珩主动开口,打破了一室沉寂。 林祈把玩着手里的青玉扇,语气轻松,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针灸吧,好的快。” 针灸? 秦璟珩眼含深意的看了林祈一眼。 “从今天开始?” 林祈斜眼看他,顿了一下,勾唇笑说:“不,从明天开始,我一会还有事,先走一步。” 青玉扇收拢,他潇洒起身,身后人叫住了他。 秦璟珩起身,走到他身旁,“去哪?” 说完似觉得有歧义,又接着说:“我正好也要出门,可以送你去。” 秦璟珩墨眉一蹙,他这是魔怔了? 还是这两日太累了吗… 林家车接车送,少帅府外就有林家的车在等候,他多言了。 刚才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林祈说走就走的背影,话不禁思考就脱口而出了。 原以为这人会拒绝,谁知林祈竟然极为爽快的答应了 “好啊,还没坐过少帅的车。” 听到这话,秦璟珩墨眉微松,唇隐约上扬。 出了屋子,夕阳洒落回廊,两人行走其间,一人长袍矜贵如世家公子,一人墨绿军装气质如冷松挺括。 风格完全不同的两人,走在一起却莫名和谐,像是跨越了时间长河,再次并肩而行。 秦许风盯着两人的背影,眉眼阴沉如水。 “大哥是什么时候和林祈走这么近?” 一旁的下人如实道:“也就这几日,二少爷你不知道当时情况,那么多郎中都说老夫人不行了,就林少爷说能治,少帅似乎也很看重他。” “看重?” 秦许风不屑,盯着两人离开的方向,黑沉着一张脸。 “我看大哥是糊涂了,林祈是什么玩意儿,晋城上下谁人不知,相信他能治好母亲,还不如相信母猪会上树来的实在!” 下人低着头不敢回话了。 秦许风冷哼一声,冷然自语:“大哥是靠不住了,母亲还得我来救。” 这两年他在国外也结交了几个好友,其中一个家里就是开医院的,倒是可以联系一下。 想到这,秦许风也不耽误,大步朝自己房间走去,急着联系人去了。 另一边,车停在了花栏酒楼门口。 秦璟珩看着酒楼门口进进出出的人,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到了。” “……” 无人回应,他转过头,下一秒肩上一沉。 林祈脑袋歪靠在他肩上,似乎睡熟了。 司机老李从后视镜看到这一幕,立马垂下眼皮,全当没瞧见。 少帅该不会要将人丢下车吧? 老李战战兢兢的想。 第9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09 等了一会,车里依旧安静的不像话。 老李好奇抬眼望去,视线透过后视镜和后座的秦璟珩对上,心头一惊,立马目视前方不作声。 他们少帅人好是好,就是这双眼睛让人害怕。 秦璟珩视线落向身旁人。 高束的长发一半落在他的墨绿军装上,一丝调皮的发梢勾着他的尾指,生出一丝痒意。 林祈头微微仰靠,露出一小半无可挑剔的侧脸,精致的犹如画中人,唇瓣微抿,淡淡的粉,唇形优美好看,尤其那一点唇珠格外勾魂夺魄。 秦璟珩喉结本能攒动,黑眸泄出些许疑惑,一个男人为什么能长得这么…美? 就是女人,秦璟珩至今为止也没见过比林祈长得还好看的。 林家二老好像长得不差,能生出… 不对! 他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秦璟珩寒潭一样的眼底升起燥意,正要将人叫醒,身旁人先一步有了动静。 林祈长睫颤了颤,睁开了眼睛,清明的凤眼此刻如江南山水间笼罩的薄雾,带着点水汽的懵懂。 猝不及防撞上这样的眸子,秦璟珩有一瞬心悸,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只是一眨眼,雾气的凤眸清醒过来。 不知为何心中升腾起一股可惜感…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秦璟珩唇角下压绷直。 耳边又适时响起那人的低笑,带着刚睡醒的嗡声。 “不好意思,少帅的车太舒服,不小心睡着了。” 看着车窗外的花栏酒楼,林祈挑眉:“到了有一会了?” “刚到。” 秦璟珩咬字,回答的很快,似乎有意强调什么。 “喔。” 林祈看破不说破,从身上掏出一块血红色的吊坠递到秦璟珩眼前。 吊坠不似寻常的玉石吊坠,通体并不清透,血色浓郁的几近发黑,就连图案都只雕刻了一半,像个半成品。 图案像麒麟,细看又不是。 秦璟珩没有接,眼神带着询问意味。 “小玩意,不值钱,就当作还礼了。” 林祈笑着说,视线在男人肩上瞄了一眼。 枕肩之礼。 ‘哐’ 车门应声关合,秦璟珩目视这人走进花栏酒楼。 这地方鱼龙混杂,赌博、烟酒,还有一些不能摆在明面上的腌臜交易。 手下意识动了,手心传来的坚硬感又让他松开。 秦璟珩垂眸,一枚血红色吊坠正安静的躺在手心。 “去城南。” 坐在前排的司机老李,已经数不清今天是第几次见他们少帅皱眉了。 比去年一年见的都多。 心道怪哉,发动车子驶离花栏酒楼。 酒楼二楼,雅致的包间内,林祈临窗而坐,青玉骨扇在夕光下折射出冷透的光泽。 “不是去练兵场的方向啊。” 直勾勾盯着秦璟珩离去的方向,直到车子从视线里消失。 林祈细长的指骨间缠绕着一丝肉眼不可见的血红黑线,黑线一头顺着窗外飘散在空气里,似乎连接着什么。 “那人来了吗?” 抬手欣赏了一会,林祈低低的呢喃出声。 00崽:“已经到了,这人是湘城首富的儿子,和原主一样,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这次来晋城也是应人的赌约。” 林祈起身朝门口行去,走了两步,脚步一顿,勾唇缓缓说:“毕竟用了他的身份,不学无术这类的话,以后别说了。” 00崽眨眼,下意识的应下。 幼幼似乎有点温柔啊。 可残暴起来…也是真没眼看! 赌场在二楼的中心的大厅,林祈出了包间,抬脚往那边走去。 离得老远就听到赌场里的喧闹声。 南裕身着灰袍锦褂,目测一米八几的身高,站在赌桌前脸色阴沉。 只听他冷笑一声,盯着对面的中年男人说:“他妈和爷玩赖是吧,这骰子没问题爷今儿吃了它!” 男人是赌场的管事,听到这话同样笑着开口:“裕少爷这可就冤枉人了,这骰子就在这,裕少爷怀疑的话,大可以检查一下。” 庞图将骰子大方的推过去,一副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模样。 周围观看的人都露出看好戏的模样,也有不少好事者忍不住开口。 “裕少爷,庞管事可是这赌场的活招牌,不可能出老千,技不如人就早早认输回家去吧!” “对,都说庞管事一手赌术玩的出神入化,今日算是见识到了。” “的亏庞管事平时很少亲自下场,否则咱们不得赔个血本无归,啧啧。” “南少爷还是早点罢手回去吧,免得输光了路费,湘城和咱晋城还是有一段距离的,哈哈哈…” 周围众人的起哄声连绵,南裕脸色发红,眼神流露不甘。 反观对面的庞图眼底闪过得意的笑,尤其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筹码,脸上的笑几乎掩饰不住。 已经在一旁观战有一会的林祈,脸上露出一抹冷艳的笑。 旁人看不出来,可瞒不过他的眼睛。 这庞图出的确出老千了,可问题不是出在骰子上。 下一秒南裕果然皱着眉,不失颓丧的放下骰子。 两人赌了这么久,他就没赢过一次,这么高的胜率,对面没有出老千,南裕不信。 可赌场毕竟是赌场,有自己的规则在,只要不被人抓到,那就是没出老千! 第9章 庞图抬手佯咳了两声,今天赢的够多了,再继续下去,只怕会得罪了南裕,怎么说人也是湘城首富家的公子。 心里暗自计较一番,刚准备开口说‘到此为止吧’,一道清悦的声线先他一步响起。 “庞管事亲自坐场,还真难得,既然遇上了,本少怎么能错过此良机。” 众人闻言,纷纷让开一条道,林祈的身影显露人前。 这家伙? 南裕眼睛微眯,认出来人,林祈的大名他也是闻名久已。 “你…” 人到跟前,他开口想要说什么,忽地对上那双潋滟凤眼,嘴里的话顿时卡壳。 直到人在旁边站定,南裕才回过神,盯着林祈打量。 艹,这人咋长的,这么牛逼? 南裕长得也不差,是清秀那一挂的,眉眼间自带明朗,给他平添了几分少年不羁气。 “裕爷?” 面前人的声音如人,似会蛊惑人心,听得人耳尖发热。 “干,干什么?” 南裕口齿不清,有些恼怒,暗骂两声没出息,才调整回来。 他问:“祈少爷也准备玩两把?” 林祈扫了眼赌桌上剩下不多的筹码,颔首:“难得碰上庞管事亲自下场,可惜今日没带够银钱,裕爷可否借用一下。” “赢了归你,输了算我的。” 青玉扇半遮面,露出一双含笑的凤眼。 林祈唇角微抿,赌场的空气着实不算清新,到处可见的烟雾缭绕。 盯着那双凤眼,南裕心头一热,生出一种‘这人是来帮他’的想法。 让出位置,他爽朗一笑,“不过是些银钱,玩你的,输赢都不用管。” 说着还给林祈拉开椅子,这一举动让他身边伺候已久的几个小厮面面相觑。 少爷对林少爷还真是客气,跟在南裕身边这么久,哪见过对方给人拉座椅,就连自家老爷都没有这待遇。 林祈也没客气,扫了眼座位,捏了一个无垢诀坐下。 小厮端来另一个座位,南裕踢了一脚也没坐,只是歪歪靠靠站在林祈身边,眼底含着兴味。 听说林少整日流连赌场,他今日倒是要见识见识对方赌术如何。 庞图看着对面换了人,眉头攒了起来,想要拒绝,可想到林祈的狗屁赌技,犹豫了两秒后,脸上又浮出笑容。 “那林少,我们开始吧。” 周围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庞图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 今日这两位少爷要栽了! 众人心头浮现出这个念头。 “开始可以。” 林祈撩起眼皮,双手交握在桌前,忽的一笑:“不过开始前,先定下赌局。” 第10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10 “什么?!” 庞海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皱眉问:“你说一局定输赢,还全押?” 周围也响起此起彼伏倒抽冷气声。 林少一上来就玩这么大? 就连林祈身旁的南裕,脸上笑容都浅了两分,不明意味的望向林祈。 这人刚才说一局定输赢,还得筹码全压的那种。 全压不是林祈面前的全压,而是庞图桌前所有筹码的全压。 “一局一局轮下去,着实没意思。” 林祈含笑,语气放轻:“一次定输赢,岂不刺激。” 他伸手一推面前的筹码,轻巧道:“压上这些,包括你桌上所有的,少的我这边也会如数补齐,赢了你不亏。” 赢了他自然不亏,可万一输了呢? 庞图眼皮一跳,他是个谨慎的人,可眼前筹码太大,如果赢了,他后半辈子都吃喝不愁。 巨大的利益面前,再谨慎的人也红了眼。 庞图思前想后,还是同意了。 依他对林祈的了解,赌术对方是一窍不通,在赌桌上全靠拿钱砸,若不是背靠林家,这种人活不过三日就得饿死。 “少帅,我们要不要拦…?” 温康和秦璟珩一进来,就听见两人的赌局,看清对赌其中一人是林祈,温康犹豫开口。 林祈现在毕竟是老夫人的救命恩人,而且这赌场管事一看就是个老滑头,林少只怕要吃亏。 “不必。” 秦璟珩目光盯着不远处的林祈,“他应该有把握,不会输。” 温康应了一声,随后睁大眼睛,反应过来什么。 少帅刚才说什么? 林少不会输? 温康眼色复杂的看向已经摇起骰子的赌桌, 感觉有点悬。 林少在赌桌上豪掷千金是常有的事,人送外号祈财神,温康不知道自家少帅的自信是哪来的。 秦璟珩找了个位置坐下,这个位置刚好能看清被众人包围的林祈。 那人眉眼含笑,如鹤立鸡群,似乎并不将眼前这场赌局放在眼里。 城南发生一起流民暴乱,秦璟珩事先已经派遣温康处理了。 路程行至一半,碰上处理完折返的温康,因为处理及时的缘故,暴乱很快平息。 原想直接回府,路过花栏酒楼想到林祈,才有了刚才一幕。 喧闹的赌场此刻安静的只剩下众人的呼吸声,和骰子声的碰撞声。 所有赌徒都停下了手头的动作,聚到林祈和庞图的这看起热闹。 “林少,怎么赌,是比大小还是…” 庞图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林祈打断,“和先前一样,还是比大小吧。” 扫了眼骰盅里上下摇动的骰子,林祈眼底划过戏谑的光,瞥眼向身旁人问:“你说这次开大还是开小?” 这是要问他的意见? 南裕惊讶的同时心底复杂,“让我猜?” 林祈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青玉扇,“说说看无妨。” “那我猜大。” 南裕犹豫了一下,看着停下摇动的骰子,狠声道。 他的声音不小,庞图和围观的赌徒都听到了。 前者眼底露出讥讽的笑,暗暗和摇骰人对视一眼,脸上的笑又扩大了两分。 庞图看向林祈,故作大度的开口:“林少,你可以先猜。” 林祈沉默了一下,还是没忍住笑了,这种拙劣的伎俩,实在是不堪入目。 他说:“既然如此,那就‘大’好了。” 周围人看他这么草率,纷纷摇头唏嘘,看来今天庞管事注定要大宰一笔了。 众人看着桌面堆积成小山的筹码,眼睛都红了。 都是白花花的钱啊,谁不眼红! 似乎感受到众人的心思,林祈又笑吟吟的开口,“看来大家兴趣很浓啊,不妨再开设一个赌局,就赌这局我和庞管事谁赢谁输,如何?” 这话一出,众人的脸色更是激动,纷纷跃跃欲试。 00崽暗叹,开始梼杌效应。 梼杌在古时,某种意义上代表着恶劣的人性和行为,它尤其擅长放大人心中的恶和阴暗,唆使人们犯下恶行,而它则在一旁独善其身,观赏着一场恶与恶的碰撞。 00崽做了个祈祷的姿势,‘阿门’。 下一秒。 “幼幼,赢光他们,杀他们一个裤衩不留!” 00崽亢奋的手舞足蹈,在识海里蹦跶的像个小弹珠,仿佛刚才那句‘阿门’不是出自它口。 两百年耳濡目染,00崽没有意外的和林祈思想靠拢。 听到这话,林祈看向庞图问,“庞管事觉得如何?” 庞图暗暗冷笑,这局他赢定了,既然对方钱多作死,他自然乐于见成。 “既然林少开口了,那便这么着吧,赌我赢的压这边,赌林少赢的压对面。” 庞图朝众人摆手示意。 话一放出,围观的赌徒早已迫不及待的伸手押注,无一例外,全部押在了庞图这边,没有一个人赌林祈会赢。 秦璟珩看到这一幕,墨眉微挑,和身旁温康说了什么。 温康面露难色,“少帅,真要压这么多吗?” 就是给林少面子,少压点表示表示就行了,实在没必要压那么多。 “去吧。”秦璟珩道。 “是。” 不消一会,庞图的面前,除了自己本身持有的筹码外,多出一大堆筹码,都是众人押注在他那的。 反观林祈桌前,除了先前南裕输剩下的那一小堆外,没有多余的一枚筹码。 气氛有点尴尬。 南裕自认脸皮挺厚,可看着面不改色,还笑吟吟的林祈,也有些甘拜下风,自愧不如。 ‘一家独大’的局面很快被打破。 只见一人拎着满满一小袋的东西,径直走到林祈桌旁,小山似的筹码从袋子里倾泄而出,哗啦啦的落在桌面,直到堆成完全不输对面的小山状。 林祈挑眉,看向面前的温康,指骨间的黑线一直发烫,他一早就知道秦璟珩来了。 只是没想到那人会掺和进来,更没想到会押注在他这边。 不过,幸好是压在他这边。 第10章 念及此,林祈眼底的笑真切了两分。 “林少,我家少帅赌你会赢!”温康收好袋子坚定道。 林祈视线精准的望向某处,和那人狭眸对上,动了动唇,“多谢。” 像是和面前的温康说,又像是在对不远处的男人道谢。 秦璟珩没听到声音,可从口型上辨认出了话,敛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众人认出温康,还未曾深想,就被对方的大手笔震住。 看到堆积成小山的筹码,众人一时间心头狂跳,眼红心跳,更有甚者偷偷加注,一副贪心不足的样子。 反倒是庞图,见着这一幕,原本稳操胜券的心态有了丝丝动摇,温康代表着少帅,而他们的少帅是蠢人吗,答案明显不是。 可如果不是,这么明显的赌局,为什么在这时候押注在林祈那边,还一下子出手如此阔绰? 庞图正踌躇间,林祈出声了。 “庞管事在想什么,难不成是反悔了,怕输?” 他凤眼微微上挑,似乎敛尽了万千风华骨。 庞图和摇骰人视线交汇,心里的底气又足了起来。 “林少说笑了,开弓没有回头箭,赌桌上也是这个道理。” 庞图接道:“既然林少选了大,那我就选小了。” 说罢,眼神示意摇骰人,“开吧。” 摇骰人点头,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拿向骰盅。 在场的所有人呼吸都跟着一滞,咽口水的声音清晰可闻。 就在这时,林祈突然出声:“先等一下。” 摇骰人的手刚触上骰蛊,静谧之中被这突然一声,猝不及防吓得手一哆嗦。 这一哆嗦似乎哆嗦在了众人的心尖尖上,让所有人的心都跟着颤了几颤,纷纷向林祈投去幽怨的目光。 像是一口气瞬间被抽空,脑袋都空白了一瞬,众人心里不上不下,很不好受。 就连温康都咽了咽口水,看向笑眯了眼,一脸无辜的青年,心里发出灵魂一问。 这人,是魔鬼吗? 第11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11 秦璟珩唇角勾出些弧度,狭长的眸光如冰雪初霁,透着点兴味。 视线再次落向那人,林祈如众星捧月,被众人围在中心。 “抱歉啊。” 林祈深吸了一口气,面露歉意,向摇骰人说:“刚才有点紧张,现在可以开了。” 在场的人:“……” 妈的,你是不紧张了,他们更紧张了! 庞图几乎露出一半胜利的笑容,好死不死的僵在脸上,看着滑稽。 “呵…” 一声低笑溢出,林祈身旁的南裕捂着肚子,实在是憋不住了。 庞图脸色像便秘了三个月,以及递过来的幽怨眼神,实在难忍。 “哈啊哈…哈哈哈哈。” 静谧的赌场内,回荡着南裕爽朗的笑声,众人的脸色像吃了苍蝇般哽住。 好不容易止住笑,南裕直起腰杆,对林祈低声:“真有你的啊,本少爷服了,这局就是栽了也爽!” 林祈笑而不语。 庞图怕再闹出什么幺蛾子,给摇骰人一个眼神示意,冷道:“继续!” 众人注意力再次落在骰盅上,现场气氛再度紧张起来。 不过经过刚才那一出,众人有了防备,在摇骰人手落在骰盅上时,纷纷防备的望向林祈,生怕这人的‘等一下’又重演。 林祈无奈,笑眯眯的样子看的众人牙根痒痒。 骰蛊一点点揭开,众人呼吸急促,活像是热锅上的蚂蚁,煎熬不已,既希望快点揭晓答案,又希望慢一点,生怕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 哪怕是早已经通过气,知道结果的庞图,此刻额角也流下冷汗。 桌上的筹码除了赢南裕的外,还有他的大半身家,赢了后半生吃喝不愁,输了,多年的积蓄一下子掏空大半,想到这,庞图心肝都颤栗。 妈的… 确是刺激! 呼吸发涩艰难,感觉下一秒人都能厥过去。 有这感觉的除了庞图,还有周围所有参与押注的赌徒们。 除了林祈几人外,整个赌场此刻没一个人心情轻松的。 骰盅在众人密切的注视下,一点点揭开,露出骰子的全貌,直到骰子完全暴露在空气里。 三个骰子依次分别是6,4,1,开大! 整个赌场霎时间鸦雀无声:“……” 大? 怎么会… 怎么可能是大?! 庞图眼睛瞪的像铜铃,伸手想扇自己一巴掌,他肯定是在做梦,好好的‘小’怎么会变成‘大’? 林祈扫过摇骰人眼里一闪而过的慌张和惊疑,手中折扇轻展。 不动手脚,这局随意开,输赢天定。 可偏偏有人在他眼皮底下耍诈,那就一起诈,反正吃亏的不是他。 “我的老天,是大……” “老子的钱,完了,这下全完了。” “动手脚了,对,一定是这样,是被动手脚了,肯定是!” “有没有搞错,怎么可能是大,不可能开大,我听的出来,明明就是小!!” “你到底会不会摇,该是小的,你该不会出老千了吧,啊?!” “我…”摇骰人张了张口,想为自己辩解什么,却发现百口莫辩。 他的确是出老千了,可他妈的是出了老千还失误了,这上哪讲理去。 摇骰人将此次的结果,归结于自己的失误。 显然,这次‘失误’也是足够致命的。 摇骰人已经看到庞图恶狠狠的眼神了,待会结束后,不被对方打死也够他受的。 南裕盯着三个骰子上的点数,数了好几遍都不敢相信。 “掐我一下,快!” 他向身后的小厮道。 小厮苦笑,给他十个胆也不敢在主子身上掐啊。 南裕急了,伸手在自己胳膊上捏了一下。 细密的刺疼感传来,南裕‘嘶’了一声,不禁傻乐,“艹,赌对了,本少爷赢了!” “对,少爷,我们赢了!!” 小厮被他提着衣领,身子来回晃荡,也激动的连连点头。 南裕太激动了,转而就要朝林祈伸手,没搭上林祈的肩膀,反而摸到了十分健壮的手臂。 …呃? 这人看着瘦,实则身材这么好吗? 南裕心头古怪,下一秒转头看去,脸瞬间变色,手也触电似的弹开。 “啊,秦,秦少帅,你也来赌钱啊,哈哈。” 南裕被突然出现在林祈身旁的秦璟珩,吓了一跳,他真是出息了,摸到晋城少帅的胳膊了。 秦璟珩的出现,聒噪的叫嚣声平息下来。 同样是一城的布防官,君阎只被称作君布防官,而秦璟珩则被人们尊称一声少帅,由此高下立分。 后者处事公正,还常常解囊接济穷人,晋城无论男女老幼,都很敬重这位年轻的布防官。 秦璟珩扫了眼输红眼的众人,深邃的黑眸微沉。 在场的人瞬间噤声,低下头,谁都不敢和那双眸子对上。 庞图掐了一下大腿,知道自己这时候应该站出来,输钱和赌坊能够继续经营下去相比,后者显然更重要。 他撑起脸色,向着押过注的众人开口:“闹什么,还嫌不够丢人现眼?在场的都是老人,赌场的规矩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输了就输了,都散了!” 众人显然心不甘情不愿,可碍于秦璟珩在,不敢再闹事,谁也不想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人群散后,庞图朝秦璟珩微微颔首,才看向林祈,脸上扯出一抹僵笑,“林少今天运气不错。” “侥幸而已,论起赌术,本少爷不如庞管事万分之一。” 林祈眼神似不经意扫了不远处的摇骰人一眼。 庞图心头一惊,对方莫非是看出什么端倪? 不可能,应该只是巧合。 这人可没这么聪明。 “这些筹码都是你们的,我还有事,不多奉陪了,两位少爷请了。”庞图皮笑肉不笑,又看了秦璟珩一眼才转身离去。 摇骰人垂头丧气的跟在他后面,脚跟隐隐虚浮发颤。 “这老狐狸,人走老远,身上骚味还没散呢。” 南裕盯着庞图的背影,眼底极快的闪过一丝冷意。 他这头‘肥羊’,这人宰的还真是不客气,若不是为了躲… “这次多亏祈少,除了少帅下注的这部分,剩下的筹码都归你。” 南裕自来熟的又想搭上林祈的肩,不想被对方悄无声息的躲开。 秦璟珩留意到这一幕,眸光浅动,耳边回响起青年如山尖初雪般清泠的嗓音。 ‘我不喜和旁人接触’ 他扭头看去,只瞧见青年唇角勾出恰到好处的弧度。 林祈扫了一眼赌桌上的筹码,青玉扇点了点优越的下颌说:“南少大气,祈却之不恭了。” 说罢,转眸看过来,“少帅怎么来了?” 第11章 突来的询问,让秦璟珩难得卡壳。 薄唇挤出两个字:“公务。” 林祈点头,似随口一问。 “刚才多谢少帅出面相助,否则那群输红眼的赌徒,还得费些功夫打发。” “在晋城,他们不敢。”秦璟珩说。 林家是晋城数一数二的世家,没人敢轻易对林家人动手。 而且在秦璟珩的管辖下,城内太平,蓄意聚众闹事的人并不多,或者说,是不敢。 毕竟只要一闹事,卫兵很快就到,活像是闻见腥味的猎犬,效率没话说。 南裕眼底艳羡。 同样都是布防官,君阎怎么就不当个人。 想起前几日君海被废的一条腿,南裕只觉得神清气爽,对眼前秦璟珩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君家父子仗着身份在湘城为恶太多。 若非动不得,南裕倒是不介意做一次为民除害的正义使者。 - “诶,祈少,等等我!” 花栏酒楼外,南裕追上林祈,身后的小厮也紧随其后。 “南少爷还有事?”林祈停下脚步,面色无常的问。 南裕笑着开口:“今日相遇也是缘分,不知道的祈少赏不赏脸,本少请祈少吃个饭,就当感谢?” 说着煞有其事的作揖,十足的肆意公子哥模样。 “自无不可。” 林祈淡笑,温和的嗓音像是雪山下的清溪淌过,透彻的自带清寒。 秦璟珩和温康从酒楼出来,便看到林祈两人上了车,车子驶离视线。 温康手里攥着用筹码兑现的钱,还没回神:“林少和传闻…真是一点不一样。” 刚才在里面,林少说:“早听闻少帅接济流民,这些赌资都转交少帅处理吧,赌徒的钱最不值钱,倘若能用到正处,倒有些价值。” 第12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12 前些时日少帅为了安抚难民,大开私库,若非如此,当日灵芝的拍卖事关老夫人的性命,断不会中途弃拍。 这些赌资还算可观,只是如今世道乱,流民四起,再多的银钱砸进去,如投石入海,连一点水花都溅不起。 “林少不仅一身医术,还有医者仁心,竟然会将这些钱用在流民身上。” 听到温康的话,秦璟珩眉尖微挑。 一身医术是真,医者仁心只怕不实吧。 方才在赌场里,他可是亲眼见证那人如何一步步让庞图和众多赌徒,走进他一早构陷好的深渊。 表面不显山不露水,暗里却不动声色导了一出大戏。 那人完全以上位者的姿态,将所有人玩弄在股掌之间,一室烟尘,也只他矜贵的不似其中人。 车子停在了一家私房菜馆前。 林祈和南裕一前一后下了车,刚进去,店里的伙计眼尖迎来。 “是林少啊,好久没见您过来了,这边请,您的包间一直为您留着呢!” 林祈含笑,任由伙计在前头引路。 南裕走在他身旁,眼神一直没从林祈身上移开过,越是打量,越是移不开眼。 直到两人坐在桌前,林祈撩起眼皮看他,不解问:“有何不对,南少盯我一路了?” 被人当面揭穿,南裕咳了两声,耳尖发烫,目光还算坦然。 “我只是觉得你和寻常人不一样…” 长得也不一样。 他就没见过长的这么好看的人。 简直完美的不像人,扫向对方执着青玉扇的手,肤泽莹润,指尖修长,像是上好的羊脂白玉。 就连一双手都完美的无可挑剔,这还是人吗。 总之让人连句大声都不敢,生怕音量太大冒犯了他。 “不一样?” 林祈笑了,这词倒是新鲜。 无数岁月里,他曾听过很多评价,有人赞叹他是在世神佛,有人咒骂他是恶鬼祸世,容貌之溢词更是冗长,只听得让人厌烦。 林祈撑着脸,不在意一笑。 天色渐渐暗下来,包间里的灯光柔丽,林祈的眸子顾盼生辉,让人不敢直视。 南裕心道,这林家少爷还真是个妖孽,他要是个女人,都能忍不住贴上去。 太勾人了。 气质并不是魅惑的那种,反而矜贵到有些清冷,可偏偏正因如此,更让人想要将他从云端拉下,共入沉沦。 看着眼神飘忽的南裕,00崽啧啧出声。 又一个被幼幼外表欺骗的人。 南裕身为湘城首富家的少爷,和原主一样,是家中独子,自小仆从环伺,是个十足的小霸王,比起原主还要过之无不及。 只是他虽是纨绔,却也分情况,只欺负同圈子里胡作非为的富家少爷,对于贫苦的人,心情好甚至会伸出援手。 富有正义心,又养出一身纨绔的矛盾集合体。 战争爆发后,湘城第一个失守,若非南家事先得到风声,知道君阎靠不住,暗中协助多数民众逃离,只怕湘城会彻底沦为一座死城。 “这家私房菜味道还不错,就是不知道南少爷吃不吃得惯。”林祈递过去一本餐谱。 南裕伸手接过,一边翻看菜单,一边笑说:“叫什么南少爷,那都是外人叫的,你叫我南裕就行。” 林祈答应了。 毕竟他今日去花栏酒楼,找的就是南裕。 若说在湘城,有谁能不给君阎面子,南家无疑算一个。 既然君阎与秦璟珩不和,那湘城的布防官,也可以换一换了。 00崽:“幼幼,你该不会想要…” 林祈:“嗯?” 00崽指着对面坐没坐相的南裕,不确定的开口:“你不会是想要让他顶替君阎当布防官吧?” 林祈沉默了一下。 “你的小脑筋还是别发散思维的好,要不显得有点蠢。” 南裕并未从军,又无军功傍身,商人之子,何以能成为一城布防官。 00崽瘪嘴,咬手帕:幼幼毒舌,本统习惯了,一点也不难过,呜啊 - 次日,林祈刚要动身前往少帅府,今日是替杨氏施针的第一天。 说是施针,不过是通过银针将元气传入杨氏体内。 “少爷,孙家托人传来了话,说备好了上好的雨前龙井,希望能请少爷过去,那人还在门口等着。” 林祈应了一声,眸色微动,本想着给杨氏施针结束,顺道走一趟孙家,没想到对方倒是先一步坐不住了。 也是,距离那日拍卖会,过去几日了,看来人是等的着急了。 “转告门口那人,说我今日便会去拜访。”林祈道。 “是,小的这就去回话。” 从拍卖会那日后,就一直在等待林祈消息的孙家人,这几日过得着实煎熬。 此次若是没能成功得到林家相助,只怕他们孙家,就得变卖全部家当才能补上这次漏洞,只是这样一来,也意味着晋城再无粮商孙家了。 “唉…” 孙塑坐在首位,长叹了一口气。 孙茵秀眉轻拢,出声安慰:“爷爷,放心吧,孙女已经托人传了话过去,林少知道后会赴约前来。” “能来才有鬼哦。” 孙鸣不屑,嗤笑出声,“林少是什么人,你指望他能遵守约定?与其将希望寄托在那个纨绔身上,不如想想从哪挪点钱,补上粮款重新购粮。” 孙茵眼皮一抖,被气的:“你闭嘴!要不是你喝酒误事,那批粮食也不会被山贼劫走,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话!” 孙鸣拧眉,涨红着一张脸:“我就是没喝酒,我还能争得过山贼吗,你安的什么心!” 孙茵冷笑:“要不是你贪近非要走小路,粮食怎么可能会…” “好啦!”孙塑沉声打断,“都什么时候了,还吵吵嚷嚷的。” “今日林少不来,咱们也只能先做好准备了。” 孙塑扫了眼厅内的众人,又叹了口气,那批粮食是今年刚下来的,也是下半年准备售卖的储粮,分量不可谓不重。 而且购买这批粮食,用了大半银钱,现下着实挪不出多余的钱去购买新粮了。 没有足够的储粮售卖,他们孙家熬不了多久,现下若是林少的路子不通,也只能破釜沉舟,变卖家当换银钱购买新粮,如此还能有一线生机。 就在孙家所有人陷入低迷,神情沉重时,门口急匆匆跑进来一下人。 他喘着气,脸上却兴奋,“老爷,林,林少…” “林少来了?”孙塑忙从位置上站起。 下人喘气摇头,林少还没来。 孙塑脸上的激动肉眼可见落下,重新跌坐回位子上。 孙茵脸色也不好,担忧的看向孙塑。 下人话还没说完,喘了两口说:“林少现在没来,让小的传了话,说今天便会前来府上拜访!” “什么?!” 孙塑又拍桌而起,苍老的脸皮都在抖动,向下人确认道:“这话…是林少亲口说的?” 第12章 下人点头:“林家下人亲口传的话,不会有错!” “好,好好。”孙塑一连说了几个好,原本丧气的脸上多了精神气。 “快,将家里所有的雨前龙井都拿出来,务必招待好林少!” “知道了爷爷。”孙茵也很高兴,眼前浮现出青年那张矜贵无双的脸,抿了抿唇,眼底多了丝复杂情绪。 原本只是抱着一丝不可能的希望,可偏偏就是这丝不可能的希望,重新点燃了他们孙家的希望。 另一边,林祈已经替杨氏施完了针。 将最后一根针取下,他收好针包,今日只输了一丝丝元气,梼杌元力过于霸道,杨氏肉体凡胎,只能徐徐图之。 林祈腰身如玉,系着一根金镶玉的带子,不似往日的青色长袍,一身白色宽袖长衣,小巧玉扣为冠,如瀑长丝高束。 一丝黑发垂落在脸庞,眼前是动人心魄的美景。 秦璟珩得到林祈过来的消息,匆匆从练兵场赶回,一进屋看到的便是这幅场景。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脑中不自觉浮现这句,眼前人是后者,从书中走出,如玉公子,绝色无双。 第13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13 听到身后动静,林祈转身望去,看到来人展眉。 “回来了?” 秦璟珩:? 他抬脚走近,眼见着母亲的气色比昨日更好了些,想必是施针起了作用。 “多谢。” 这两个字,林祈这几日已经听了数遍,耳边都快起茧子了。 何况,他不喜听,尤其是听这人和他道谢。 “少帅有心仪之人吗?” 秦璟珩正掖被角,耳边突然传来这句话。 林祈背对着他,微微躬身收拾着药箱,似乎刚才的话不是出自他口。 这些日子因为治疗的缘故,两人时不时能见面和聊上几句,但还远不到能互问这种体己问题的程度。 秦璟珩还没开口,就见那人转过身,笑容温浅。 “别放在心上,只是我自己有点困惑,没忍住问了一句。” 困惑? 秦璟珩心头一动,顺着对方的话问下去:“林少有了心仪的人?” 林祈看着他,眼底深意一笑。 “嗯,他很好,我喜欢他很多年了,最近刚找到他,只是他似乎已经不记得我了。” 林祈撩起宽袖,露出半截精致的皓腕,站在窗柩前,盯着窗外不断落下叶子的银杏树。 入秋了。 浅浅的阳光从窗柩洒进来,他一身白衣胜雪,似在发光,唇瓣轻轻抿着,向来潋滟的凤眼敛着幽静。 这副模样的林祈,秦璟珩还是第一次见。 像是画中人生了风骨,龙点了睛,眼前人变得更加鲜活,犹如仙人染了凡俗情思。 秦璟珩收回视线,不由得想,究竟是什么人,能让这人露出那么寂寞的神色。 心口微紧,带着一丝窒,只是一瞬间便消散,快的连秦璟珩自己都没发现。 秦璟珩想要开口,却不知道说什么,他生来淡漠,也从没喜欢过什么人。 好在林祈似乎也不需要他安慰,很快就道:“老夫人身体恢复的很好,今天应该就能醒。” 秦璟珩眸光一亮,颔首就要道谢,被眼前人拦住。 “道谢就不用了,这几天听多了。” 林祈歪头,一身白衣的他,更清冷出尘,偏偏那双眼睛笑意亮的惊人。 俏皮话,秦璟珩不知道怎么接,只‘嗯’了一声。 00崽突然开口:“幼幼,秦许风要搞事了!” 林祈看着对面喝茶的男人,声音不疾不徐的在识海里响起。 “我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是请了别的医生,准备来给杨氏治病吧。” 00崽吃惊:“你怎么知道?” 林祈扯唇:“掐指一算就好了。” 00崽张大嘴,显然信了,喃喃:“原来那些都是真的吗,电视里仙人掐指一算什么的…” “呵…”林祈被00崽那傻样逗乐。 “笑什么?” 秦璟珩见这人突然笑出声,狭长锋利的眸子掠过疑惑。 林祈摇头:“想起一个傻子,说什么都信。” 傻子00崽:…… 它总算反应过来,哭唧唧控诉:“幼幼,你怎么能欺骗统幼小的心灵!” “幼小?” 林祈不以为然:“说起来,按照人类的寿数,你都是埋在土里成灰的级别了,不过可惜,真到那天你估计连灰都没有,真是可怜。” 00崽哭不出来了。 它决定一天不理林祈,不,三天!! 秦璟珩感觉这人口中的傻子,莫不是在说自己? 毕竟刚才才听了一耳对方的内心剖白。 看出他所想,林祈青玉扇在手心转出一个优美的弧度。 “老夫人醒来后切记不要让人惊扰了她,她如今需要静养。” 杨氏身体亏空太过,若不是靠他的元力温养着,早就油尽灯枯,回天乏术了。 现在她需要静养,任何吵扰、药物,对她的身体都是一种负荷。 将这些一一交代清楚,也算事先给这人上眼药了。 秦许风真要是带所谓的医生来给杨氏治病,无疑是在作死,以秦璟珩对杨氏的重视,只怕再亲密的兄弟情也要生了嫌隙。 何况,不是什么亲兄弟。 杨氏生了秦璟珩后,身子就伤了根本,秦许风并非杨氏亲生。 这一点只怕00崽都不知道。 原本还想着怎么离间兄弟两人的关系,这不,还没下手,人已经主动送上门来了。 林祈心头冷笑,从位置上起身,看到不远处的药箱说:“这些每日都要用,暂时托少帅保管吧,来回带,沉。” 一般医者不离身的东西,这人却巴不得将东西丢在这。 秦璟珩唇角微掀,颔首应下:“可以。” 目送这人走到外间门口,方欲收回视线,又听这人开口。 “刚才,喜欢的事,是真的。” 留下这句没头没尾的话,人走了。 秦璟珩愣了一下,懂了。 是说方才心仪的人,以及那人忘了他的事,不是说笑。 是真的。 可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秦璟珩想不通林祈对自己说这番话的意思何在。 去往孙家的车上。 林祈慵懒的撑着头,眼神晦暗带着躁意。 还真是一块木头,他快要没耐心了。 细白的指尖上缠绕着黑线,林祈眼底乌暗蔓延,隐约浮出一抹恶劣的笑。 今夜做个好梦吧,他的少帅大人。 与此同时,正在书房看公务的秦璟珩,摸向手里的黑红吊坠。 放在口袋里忘记取出来了。 这东西竟会发热? 秦璟珩皱眉,入手再细细感受,吊坠温度还是温凉的。 林家车子刚在孙家门前停稳,林祈就看到了熟人。 是那日在拍卖场见到的孙茵,以及很多人,阵仗大的就差在大门口敲锣打鼓,请舞狮表演了。 显然,孙家人已经在门口久候了。 林祈唇角的笑有一瞬僵硬,好在下车时便恢复如常。 孙茵扶着爷爷孙塑迎上前来。 “林少。”她唤道,眼里含了丝感激,无论最终相助与否,对方能来已经很好了。 孙塑也暗暗打量着面前的年轻人,之前就听孙女说过,林少不似外界传的那般不堪,今日一见,方明白此言不虚。 眼前青年这通身的气质,整个晋城,除了秦少帅外,无人能出其右。 林祈朝孙茵颔首,便看向她扶着的老者,弯唇说:“来的匆忙,未曾备下薄礼,待明日遣人送来补上。” 孙塑哪敢接受他的礼,他们本就有求于林祈,就是送礼,也该是他们送才对。 “林少客气,里面请!” 孙塑的态度算得上恭敬,毕竟孙家的未来,或系于眼前青年一身,他如何敢不恭敬客气。 孙鸣站在孙家人中,看着林祈被自家爷爷极为客气的请进去,不屑嗤声。 就是个仗着家里有钱的纨绔,若不是那批粮食被劫,他们孙家怎么会巴巴求到这人身上! 眼见着人都进去了,孙鸣羞恼的狠狠踢了一脚下人歇脚的矮凳,这才不甘的跟进去。 林祈在位置上坐下,很快丫头便端了茶来。 他端起还未喝,便嗅到茶叶的清香。 的确是好茶。 见林祈喝茶,孙塑才端起茶盏也喝起来,在门口等了许久,是有些渴了。 林祈余光注意到老人的紧张,亦或者说拘束,放下茶盏说:“孙老不必如此,您是长辈,在家父亲也和我提及过您,说很欣赏您的品行。” 孙塑有些惊讶,不知道对方是客气之词还是林海真的提起过他。 “林少过誉了。” 说罢,他踌躇一番,想要开口,可半天没好意思张嘴。 第13章 孙茵看出自家爷爷的囧境,心里一酸,主动走上前。 “林少,您既然已经坐在这里了,茵茵也不绕圈子说废话。” 她眼色认真,语带恳切:“希望您能出手助我孙家度过此次难关,日后我孙家必以林家马首是瞻!” 第14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14 孙鸣刚进来,就听到阿姐这么一句,气的脸都涨红了。 “阿姐,你在胡说什么!” 孙鸣怒气冲冲的走过去,瞪了一眼和自家爷爷同坐在上首位置的林祈,不屑的开口:“不就是让他帮点忙,至于吗,至于上杆子给林家人当狗吗!” “如果真要这样,还不如…” “啪!” 一道清脆的耳光,打断了他愤怒的话。 林祈看到这一幕,眸光微瑞,似笑非笑的模样。 这表情落在孙茵眼里,让她心头又是一惊,看着面前恶狠狠瞪着眼,明显不服的蠢弟弟,咬牙狠心又给了他两耳光。 ‘啪’‘啪’ 手掌贴肉的清脆声,在寂静的客厅更为清晰。 “你发什么酒疯,还不来人将这个酒鬼拖下去,用冷水浇,将人浇清醒了为止!”孙茵冷声唤来下人。 孙鸣只觉得莫名其妙:“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喝…唔唔!” 话没说完,在孙茵眼神示意下,下人及时捂住嘴将人拖下去了。 直到人没影了,孙茵才松了口气,转过身歉意的看向林祈,“让林少看笑话了,抱歉。” 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孙鸣有没有喝酒,在场没一个人心里不明镜似的。 林祈亦然。 不过这孙茵倒是有点意思,处理的结果他还算满意。 他弯唇道:“无妨,既然是酒后戏言,本少自不会放在心上。” 孙茵和孙塑对视一眼,爷孙两人都听出了这话背后的意思。 林祈的自称改了。 从‘我’变成了‘本少’。 意思是在告诉他们,他可以对孙家客气,前提是,给脸要懂得要脸。 孙茵吸了一口气,感受到从那人身上散发的压力,“多,多谢林少。” 孙塑看着一旁含笑的青年,老眼微深。 他还是小看了林家这位少爷,刚才的敲打,既给足了他们颜面,又不失警醒。 林祈重新端起茶盏,声音清润有礼,“既然话说到这份上了,能帮上的我不会再推辞。” 他看向孙茵,亲和的像邻家少年,“说说情况?” 孙茵咽了咽口水,只觉得遍体生寒,这人明明在笑,却让她生出恐惧的情绪。 - 夜沉如水,冷月高挂在黑幕之中。 一阵风吹过,庭院中银杏叶簌簌作响,带着几分轻寒和萧瑟。 房间里灯光寂灭,苍白的月光透过窗,依稀可见床上人皱紧了眉。 泠泠琴音从远处传来,秦璟珩拧眉盯着四周的大雾,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耳边的琴音似在引路,他顺着琴声往深处走。 大雾不知何时褪去,秦璟珩只觉得眼前一亮,面前像是一处世外桃源,风景幽美。 深石流水,不远处还有一间木屋,屋前一棵海棠树极为繁盛,雪白的花海纷纷扬扬、随风零落。 秦璟珩盯着树下弹琴的人。 明明距离不远,却看不清脸,只瞧见那人一身宽袖白衣,金色飘带如烟雾落在肩下,如仙如幻。 “你是谁?”秦璟珩隐隐猜出这不是现世,许是他做的一场梦。 只是这一次的梦,很真实。 琴音微顿,那人缓缓放下手,抬眸朝他看来。 那张看不清的脸,竟像镜面的雾气退散,变得无比清晰起来。 待秦璟珩看清那张脸,耸兀的喉结微滚,“林祈?” 那人浅笑,“我等你许久。” “等我?” 秦璟珩走近,看着树下和寻常打扮不同的人,抿了抿唇。 若是做梦,他为何会梦到林祈? 秦璟珩掐了下手心,没醒,只好坐下开口,“为何要等我?” 梦里的林祈闻言似乎很惊讶,也很伤心,同样潋滟的凤眸含着黯淡。 “原来你把我忘了吗?” 秦璟珩绷紧下颌,不明白对方的怨念从何而来,故而没说话。 下一秒,他身子骤然一紧,林祈竟然紧紧抱住了他。 秦璟珩:! 刚要伸手去推,就感到怀中人的身子在发颤,身前的衣服传来湿热感。 他,哭了? 可为什么? 秦璟珩原本想将人推开的手,又放了下来。 “哭什么?”他低哑的问。 不说还好,他一开口,怀里人似乎哭的更厉害了。 秦璟珩心里不是滋味,他此刻只知道,不想见着眼前人伤心,不想看到他的眼泪。 放下的手迟疑着又抬了起来,落在怀中人的背上轻拍安抚。 “别哭。” 林祈眼尾发红,身子还在发颤,细白如玉的指尖紧紧攥着秦璟珩的衣服,仿佛害怕他会消失一样。 唇瓣被咬的泛红,像玫瑰汁子一样漂亮又娇润。 “不要再离开我了,我很想你,我一个人,不想活…” 听到这话,秦璟珩的心忽然颤栗了一下,旋即升起浓烈的悲伤和心疼,这股情绪来的突然又莫名其妙。 林祈仰头看着他,纤白的手慢慢移到他俊美的脸颊上。 秦璟珩瞳孔蓦然放大,怀里如仙如幻的人正在吻他。 理智告诉他将怀里人推开,这么做是不对的,可唇上的触感像罂粟般,令人忍不住沉迷、沦陷进去。 心口还在疼,他在心疼怀里的人,疼的他恨不能将所有都捧到他面前。 秦璟珩攥紧的手松开,搂紧了怀中的人,低头主动回… “呼…” 秦璟珩蓦然睁眼,呼吸声陡然粗重,眼前是一片漆黑。 待眼睛适应黑暗后,透过窗外的月光,勉强看清周围一切。 这是他的房间。 秦璟珩眉头狠狠一蹙,坐起身,狭长的眸子此刻晦暗无比。 他梦见他在亲吻林祈,而且还很疯狂,哪怕身下人已经气喘吁吁,他还是停不下来,舍不得停下… 秦璟珩:!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夜。 林府。 林祈斜躺在榻上,长而密的眼睫颤了颤,睁开眼睛。 凤眼似弥漫着一层迷雾,待大雾散后,他缓缓摸向自己的唇。 好一会,才低低笑出声。 “甜吗?少帅大人。” 林祈眸光如烛火跳动,酿藏着世间最烈的佳酿,醉后是满溢的深情。 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看看,这人做完那种梦后,再见到他的反应了。 一定很有趣。 识海里,00崽睡眼惺忪,看了眼半夜不睡觉,明显心情愉悦的林祈。 打了个哈欠,在小椅子上翻身再次睡去,对今晚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次日。 少帅府,书房。 “流民的数量越来越多,靠施粥,发放定食已经远远满足不了,根本就是一个无底洞,必须从根源解决流民的问题…” “少帅?” 温康向秦璟珩汇报着城外流民的状况,却发现对方似乎在走神? “少帅!”他又唤了一声。 秦璟珩眸色微动,看向他,“流民的事还得从长计议,先要保证他们能吃上饭,民以食为天,不要出现饿死人的情况,派人去盯着,尤其老人小孩这种弱势群体要多关注。” 温康:“是,我这就去办。” 温康刚要出去,就听到门口丫鬟的传话声。 “少帅,林少爷来了,问您要药箱,您要过去吗?” ‘咔嚓’一声,杯子落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温康看过去,杯子的碎片四散在地上,他们少帅还是拿杯子的姿势,脸上似乎有些…慌张? 第15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15 “少帅?” 温康担忧,“您身子不舒服吗?” 秦璟珩扫了眼地上的杯子瓷片,不受控制的想起昨晚的梦。 径直走到一角拿起药箱。 温康以为少帅是要亲自给林少送过去,毕竟之前每次林少过来给老夫人治疗,少帅即使人在练兵场,都会及时赶回来。 谁料眼前人脚下一转,反手将药箱递给了他说。 “你去送一趟吧。” 温康愣了一下,倒也没多想,“是。” 人走后,秦璟珩站在办公桌前,健硕紧绷的脊背微微放松。 是因为昨日的谈话么。 那人说喜欢、心仪之人什么的,晚上他就做了那个梦? 可即便是这样,他为什么会梦到他和那人在… 秦璟珩薄唇紧抿,锋利的眉毛皱着,盯着门口方向的目光带着无尽复杂。 杨氏的卧室,林祈看着送来药箱的人是温康,并没有意外。 第14章 那人脸皮挺薄,嘴上倒是一点不留情,凶的很。 “林少爷,少帅还在忙,让我将药箱给你送来。”温康客气的说。 “嗯。” 林祈应了一声,拿起针包,取出数根中指长的银针,语气慢悠悠问:“昨日老夫人可醒了?” 问的是专门伺候在杨氏身边的丫头。 丫头:“昨傍晚老夫人醒了一会,和少帅说了会话又精神不济的睡下了,到现在还没醒。” 温康原是打算走的,可眼见施针的场面,出于好奇,还是留了下来。 那银针在对方手里使的出神入化,他都没能看清对方的动作,治疗就已经结束了。 一套下来行如流水,让温康心中对林祈又多了些尊敬。 林祈随手收拾着药箱,歪了下头问:“城外流民的现状如何?” 这话问的温康一愣,随后想到那笔不菲的赌资。 毕竟是给了钱,对方关心过问一下也是正常。 “不太好,流民的数量一日比一日多,都聚在城外,既不能贸然放进城,又不能眼睁睁看他们饿死,落难的人太多了,只是每日吃食便是一大笔银钱。” 温康说着不觉皱起眉:“少帅还在想办法,怎么从根源上解决难民的问题。” 林祈盖上药箱,白皙修长的指尖搭在上面,和深色的木质对比形成绝美的景色。 “有预算过吗,城外大概有多少流民?” 温康叹道:“起码有近千人,都是因灾荒和战乱流离失所的可怜人。” 他们晋城这边的流民还算是幸运,听说靠近湘城那边的流民,被活活饿死的不在少数,几乎每天都有人在饥饿和疾病中痛苦死去。 林祈对那些流民没有什么富余的同情心,人的生命很短暂,如风中的烛火,不知何时便会熄灭。 但秦璟珩想救… 林祈的眼神逐渐变得意味深长,好看的唇勾出细微弧度。 一直暗中留意秦许风的00崽,此刻兴冲冲的开口:“幼幼,秦许风已经接到西洋来的医生了,估计今天就会来给杨氏治病。” “知道了,让他带人来治好了。” 00崽想看好戏又有些担心:“幼幼,万一秦许风带来的医生把杨氏治坏了怎么办…” “他没那个本事。”林祈挑眉。 杨氏体内已经被他种下某种禁制,只要有外界干预治疗,禁制便会被触发,到那时杨氏会陷入‘濒死’状态。 只这一次,秦许风这个弟弟就得在秦璟珩心里大打折扣。 一边是母亲,一边是没有血缘关系的蠢弟弟,两者孰轻孰重,一目了然不是么。 到那时他再出手将处于‘濒死’状态的杨氏救回。 呵。 林祈唇边的笑溢出,笑的胸腔震动。 - “亚伦,感谢你为了我母亲专门跑一趟,这份情我记下了。” 秦许风感激的向面前高大的男人道。 亚伦长着一张典型的西方骨相,面部骨骼鲜明,五官深邃如雕刻般立体。 一身立体剪裁的西服,金发蓄在脑后扎成一绺辫。 他道:“许风你放心,我们是朋友,我会尽力给伯母治好,我们快走吧。” 秦许风领着亚伦快步走到檐廊下,径直朝杨氏的屋子走去。 领着人刚走到门口,便被伺候杨氏的丫头拦住。 丫头看向二少爷身后的洋人,注意到对方手里提着的白色药箱,心里一急,张开手就将人拦在门外。 “二少爷,你们这是?” 秦许风压根没料到这一出,在外国友人面前被自家下人拦住,显然让他失了面子。 只见他当即沉下脸色,阴沉的盯着她:“我带朋友来看看母亲,你挡什么,还不让开!” 丫头为难,昨日少帅已经吩咐过了,除了林少外,任何人来探望老夫人都必须得到他的批准才行。 其中自然也包括二少爷。 何况昨日林少对少帅说的话,她也听到了,这会断然不能放这个洋医生进去。 秦许风见这丫头没有一点眼力,不耐的抬手招来身边小厮,吩咐道:“将人拽走,一会给母亲看完病,我再来发落她!” 丫头被小厮拉着,反抗不了,回头急道:“二少爷,林少说了,老夫人现在病情刚稳定下来,不能再让别的医生随意诊治了啊!!” 秦许风脸色猛地一沉,若不是顾虑着亚伦还在身旁,必然得好好教训一下这不知好歹的丫头。 林祈诊治? 简直不要滑天下之大稽! 林祈要会医术,那他就是在世华佗,大哥真是疯了,竟然会相信林祈说的话! 两人一前一后进去了。 丫头见状都快急哭了,扭头在小厮胳膊上狠狠一咬,对方吃痛松了手,她眼尖抓住机会,急忙朝秦璟珩书房跑。 她得去告诉少帅! “少帅在吗,我有要紧的事!” 丫头看向书房外的小厮,急匆匆的往里看,忍不住唤道:“少帅…” “别喊了,少帅和温副官去城外处理流民的事了,还没回来呢。” 丫头脸色一白,这可怎么办? 小厮见她急的可怜,算了算时辰说:“估摸着少帅应该也快回来了,你…诶?”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这人埋头朝门口跑。 丫头脸色涨红,不知道是急的,还是一路跑的。 千万要赶上啊! 她眼睛倏地一亮,正好瞧见刚从门口进来的秦璟珩和温康,急喊道:“少帅,出事了,快…快,二少爷带着洋医生去了老夫人那,我拦不住。” 秦璟珩脸色微变,行走如风,脚下转了方向径直朝杨氏住的屋子走去。 他向温康急声:“去林家,接林少过来,快!” 温康清楚这事的严重性,立马朝门口跑去,去林家接人了。 丫头急匆匆跟在秦璟珩身后,跑起来才能勉强跟上。 “他们进去多久了?”秦璟珩唇角紧绷,泄露了紧张。 丫头:“有一刻钟了!” 秦璟珩黑沉着脸,刚走到外间,就听到里面传出慌乱的动静。 “亚伦,这是怎么回事?!” “母亲?”秦许风焦急的试图唤醒杨氏:“母亲!” 只见原本气色还好的杨氏,在打了一针后,脸色急转而下,平缓的呼吸也在短暂急促后,竟然虚弱的快要消失了。 一时间,杨氏气若游丝,给人下一秒就要撒手而去的既视感。 亚伦手里还拿着空的针筒,神色疑惑又慌张,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不过是注射了一些普通抗感染的药,怎么会变成这样? 秦璟珩走进来看到的便是这幅景象,心猛的往下坠,快步走上前去,不客气的拽开床边唤着杨氏的秦许风。 待看清床上人的模样,只一眼,整个人便如坠深渊。 秦璟珩只觉得手脚冰凉,心也覆上了层冰霜,冻得他牙齿打颤。 下一秒,滔天的怒意涌上心头,连绵烧至眼底。 他转过身,狭长的眸子氤氲着极度危险。 秦许风被盯的浑身一颤,抖着唇想要解释什么:“大哥,我只是想快点治好母亲,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 “不知道?” 秦璟珩眼神如利刃刺向他,一字一顿:“我是不是吩咐过,在母亲没有痊愈前,任何人前来探望都得先和我知会?” 第16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16 秦许风被吓到了。 秦璟珩平时虽然对他严格,可还从未像今日这般,只是稍对上眼神,他都觉得一阵窒息,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腿根开始发软,若不是身后就是椅子,只怕这会要狼狈的跌坐在地上。 “大,大哥,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担…” 秦许风还在试图为自己辩解什么,可秦璟珩显然已经没有耐心听下去了。 “去院子里跪着,母亲若是有什么好歹,你便自绝吧。” 冰冷到没有一丝起伏的话,响在耳边,秦许风不可置信的望向秦璟珩,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哥,竟然要杀他…? “滚出去!” 秦璟珩额角青筋浮现,似乎用了极大的耐心,才没将眼前人掐死。 秦许风险些被骇破了胆,他看得出,大哥是真的对他动了杀意。 颤着脸皮,僵硬的转身往外走,连一旁的亚伦也顾不上了。 腰间的手枪不知何时上了膛,冷冰冰的枪口抵着亚伦的脑袋,秦璟珩声音冷鸷。 扫了眼亚伦手里空掉的针筒,猩红着眼:“你做了什么,最好一字一句的交代,说错一句,我向你保证,你再也走不出这门。” 亚伦咽了咽喉咙,才发现干涩的厉害,嗓子眼都像是被胶水粘黏住了。 缓缓举起双手,感受到额头的冰冷,紧张到结巴。 “我只是,只是注射了一点抗生素,抗炎感染的!其他,其他的什么都没做。” 第15章 秦璟珩还想开口,就听到丫头颤声说:“少帅,老夫人她,她好像没气了……” 丫头触电般收回探鼻息的手,神色惊恐的跌坐在地。 秦璟珩浑身一滞,丫头的哽咽声让他几乎不敢回头去看。 母亲… 怎么会,明明昨天还醒着和他说话,只是过了一夜… 不可能! 就要陷入绝望之际,脑海中浮现出一张矜贵无双的脸。 对,找林祈,他能救母亲。 秦璟珩猩红着眼,刚准备亲自去寻人,就听到外间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他收起枪,听到了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是他吗? 一定是吧! 这个念头还没落下,门口快步走进来一人,为首的人一身白色宽袖长袍,行走间衣衫如流云浮动,周身清冷如莲,疏离的让人不敢靠近,多看一眼都是对他的一种亵渎。 是他。 秦璟珩耸兀的喉结攒动,眼神不移林祈。 林祈越过他径直走到床边,探测了下杨氏的脉搏。 脉搏极弱,呼吸也轻的可以忽略不计。 林祈知道,禁制被启动了,有人对杨氏用了药物。 “怎么样,我母亲还有的…”救吗? 后面两个字压在嗓子眼发不出来,秦璟珩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分明已经在好转了,痊愈可期,只是一夜之间全都被毁了。 若是一开始就没有希望,也不会有那么大的落空,可分明希望近在眼前,又被人狠狠砸碎,从天堂坠到地狱的滋味,并不好受。 林祈盯着男人发红的眼,眼底隐去一抹心疼。 拿起针包,取出一根银针,轻声说:“我会尽力,让其他人都出去。” 秦璟珩盯着林祈,黑沉沉的眸子生出些许光,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温康。 后者会意,将人统统带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秦璟珩,林祈以及躺在床上的杨氏。 男人的目光犹如实质,死死的盯着他,林祈仿若未觉,手上动作不停。 每一根银针都蕴着一丝一毫的梼杌精元,解除禁制的同时,疯狂的修补这具亏空的身子。 直到杨氏身体承受到了极限,林祈才停手。 “呃…呼…” 杨氏胸腔一震,猛地吸了一口气,面色肉眼可见的回转过来,呼吸再次平稳。 任谁来看,都能看出杨氏从鬼门关绕了一圈。 秦璟珩感觉心都停了。 杨氏那声不轻不重的吸气落下后,外界的一切他便全然听不见了。 眼里只装满了一人。 林祈松了口气,将元力抽丝剥茧再送入杨氏体内,极耗心神。 取针,收好针包,他起身,脚步虚浮了一下,眼见就要往后倒去,腰间被极富力量感的手臂拦腰抱住。 林祈凤眼缓慢眨了下,唇瓣受惊似的微微开合,让人窥见其中的一点粉红。 眼前的场景和昨夜的梦重叠,依旧是那张脸,白色衣袍,秦璟珩性感的喉结滚动,眼睛艰难的从那唇上移开。 有那么一瞬间,险些没控制住,他想要吻他… 意识到这点,秦璟珩心脏剧烈的跳动两下,觉得自己估计是疯了。 “少帅?” 林祈窥见男人眼底极快闪过的欲望,唇角隐晦勾起,随即眼神清澈带点疑惑的望向他。 秦璟珩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还牢牢紧箍着对方的腰。 “抱歉。”他立马松手,声音低沉沙哑。 林祈摇头:“不,多亏了少帅扶住我。” 00崽看的面红耳赤,这两人的气氛太暧昧了。 幼幼刚才分明就是看准了角度,故意倒进人家怀里的! 啊啊啊… 00崽激动的捂住鼻子吸了吸,忍住流鼻血的冲动:幼幼好魅,好欲啊! 它还想看,嘻嘻! “还好救治及时,再晚我也无能为力了。”林祈盯着床上的老夫人,和身旁人道。 秦璟珩‘嗯’了一声,走到床边,看着脸色转好的母亲,压在心头的巨石落了地,脸色都缓和不少。 ‘谢’刚到嘴边,想起这人不喜,又咽了回去。 无论林祈有什么目的,只要他能做到,秦璟珩想,他会答应的。 何况,这人能慷慨让出赌资赠与城外流民,即便救人是真有所求,也应是正当的要求。 秦璟珩思量后,看向林祈问:“为什么帮我?” 林祈收拾药箱的手微顿,回看向他:“少帅觉得呢?” “不妨猜猜看。” 又是俏皮话。 秦璟珩发现自己根本看不透眼前人,对方行事似乎全凭心意。 “我欠你一次,你什么时候想要,都可以来找我,我会尽量满足你的要求。” 秦璟珩语气郑重,没有一丝虚假。 “满足我?” 后面两个字,被他无视了个干净。 林祈眼底深处跳动着什么,语气很低几乎裹挟着轻哑的气音:“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我想要,少帅都给我?” “嗯。” 秦璟珩应了一声,心里荡起一丝涟漪。 似乎哪里不对劲,可又找不到不对劲的点在哪。 “好。” 林祈垂眸浅笑,应了下来。 他现在就很想要,只是… 目光扫向床上的杨氏,以及屋内传来的动静,他凤眼微黯,掠过可惜。 还不是时候,再忍忍。 屋外的庭院里,宋泊谨一来就看到跪在地上的秦许风,旁边还跪着一个金色头发的洋人。 “许风,你们这是?” 秦许风眼神躲闪,似不想被对方看到这么狼狈的一面,偏偏眼神又克制不住的看向眼前人,眼底藏着爱慕。 他有些难以启齿:“我,我…” 宋泊谨皱眉,想要将人扶起来。 秦许风哪敢起身,摇头拒绝:“不用管我了。” “发生什么事了,璟珩哥生这么大的气?” 宋泊谨无意间扫到洋人身旁的白色医药箱,心里一动,“你这是请西医给伯母诊治了吗?” 秦许风咬了咬牙,还是点头说:“没错,我不信任林祈,所以联系了亚伦过来给母亲看病。” “林祈?” 宋泊谨这段时间一直被家中琐事缠身,没能得空过来,故而林祈给老夫人治病的消息,他是一点不知情。 “你的意思是,这段时间是林祈在为伯母治病?” 宋泊谨不确定的问,问题脱口,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第17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17 林祈…治病,简直是八竿子打不上的关系。 秦许风咬了咬牙,担忧杨氏的同时心里还带着股怨气。 大哥魔障了!晋城那么多郎中不用,让这个流连酒桌的混子瞎治。 指不定母亲的病就是被对方耽误出来的,他又正好触霉头赶上,替林祈背了黑锅! 秦许风越想越有这种可能,一张脸憋得通红。 该死的林祈! 秦璟珩从屋子里走出来,高大的身形立在檐下,无形带着股威压。 宋泊谨目光倏地一滞。 只见林祈落后秦璟珩一步,也站在了众人面前。 看着站在一起的两人,宋泊谨眼神下意识带上了敌意。 林祈有什么资格站在那人身边! 林祈凤眼半撩,视线似有若无的飘过去。 那天在拍卖行这人眼珠子就很不安分,觊觎旁人的东西。 真想挖了它啊。 一瞥秦璟珩,手中青玉扇多了几道细微的纹裂。 林祈低哼一声。 他声音很轻,奈何这会离得近,秦璟珩听得很清楚,看了他一眼。 这人还是那副清风霁月的模样,可秦璟珩就是看出了不同。 这人在生气? 目光移到跪在院子里的两人,秦璟珩了然,眸色深下去。 秦许风瞪着林祈,显然还完全不知道自己错在哪。 温康走过来说:“少帅,船票已经买好了。” 亚伦高大的身影跪在那,神情恍惚,似头一次经历这种场面。 他刚被人拿枪指着头差点死了。 亚伦:! 被人从地上拽起来,他还恍恍惚惚,嘴上惊恐念着‘别杀我’之类的话。 “扔上船将人送走。”秦璟珩敛眸道。 卫兵应声,架起软成一滩烂泥的亚伦就往外拖。 “大哥,亚伦是我的朋友,你怎么能…” 秦许风面露不忍,不悦的看向秦璟珩,却被对方此刻的眼神骇住,瞬间哑了声。 庭院里陷入沉寂,叶子落入小潭,漾出一圈圈涟漪。 林祈见身旁人神色冷沉,似乎有什么情绪在酝酿着。 “上家法。”秦璟珩道。 秦许风眼睛瞬间瞪大,不可置信的抬头,“大哥,你…” 宋泊谨神色也跟着变了变,心里隐隐猜出什么。 第16章 莫非是许风请来的医生不行,让伯母的病情加重? 也只有这个原因,才能让那人发这么大的火了。 秦璟珩嗤了一声,额角青筋凸起,俨然强压着暴怒:“怎么,你不服?” “当然!我根本没做错,凭什么服!” 秦许风一下子窜起身,也不跪了,指着林祈斥责:“要不是他拖延母亲的病,现在也不会变成这样,说,说不定母亲的病早就好转了!” 说到最后他自己都觉得心虚,语气本能削弱下去。 昨日杨氏清醒时,他尚在和阔别已久的好友相聚,人不在府上,所以并不知情。 温康心头冷冷一笑。 要不是这些日子,他亲眼见证老夫人身子在一日日好转,还真信了二少爷的恶人先告状。 他看向秦璟珩,心知这事只怕无法善了。 二少爷委实犯了少帅的大忌! 说话间,长凳和手臂粗的木棍被下人放置在院子中央。 林祈窥见男人眼底的厌倦和冰冷,坐在下人搬来的椅子上看起好戏。 打吧。 最好下手重点,将人打死了,还省他不少事。 青玉扇半遮,掩去唇角纯恶意的笑,林祈撩起眼皮,伸手拽了拽身旁男人的袖子。 抬着下颌示意:“太高,坐。” 挡住他视线了。 秦璟珩瞧见扯着自己袖子的两根玉指,满腔怒意悄然散尽。 薄唇微抿,依言坐下了。 温康脸色古怪,他们少帅在林少面前脾气也太好了吧,甚至还有点听林少的话? 是因为林少救了老夫人吗? 思前想后,也只有这个原因了,晋城谁人不知他们少帅孝顺,最看重老夫人。 温康多看了眼林祈,日后他还得多注意,不能得罪了。 “别碰我,滚啊,都给本少爷滚开!” 秦许风挣扎不过,无能狂怒,被下人捆住手脚,狼狈的趴在长凳上。 林祈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宋泊谨身上,看得出对方此刻很纠结,只是直到第一棍落下,也没见给秦许风求情。 倒是秦许风眼神时不时望向宋泊谨,还自以为做的隐晦 啧。 林祈倚着下颌,眼底划过无趣。 秦许风挨了几棍,尚咬牙强忍着。 秦璟珩冷冷扫向下人:“没吃饭么!” 下人浑身一震,也不敢再放水了,一棍接一棍,扎扎实实落在秦许风身上。 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秦许风终是没忍住疼,痛苦嚎叫起来。 “就这玩意,是男主?” 00崽满口嫌弃:“叫的和杀猪似的,这是本统见过最弱鸡的世界男主!呜呜呜,幼幼,崽崽眼睛辣住了,求吹吹~” 林祈莞尔:“少来恶心我。” 不过确实有些奇怪。 秦许风这种货色即便加上君阎,至于将这人耗死? 他扭头盯向身旁人,眼神逐渐带了深意。 秦璟珩余光一直留意着他,在林祈望过来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了。 对方一直盯着他,目光宛如实质,肆意的在他身上游离。 喉结微不可见地滚动了一下,本就挺拔的脊背更加端正,想回看过去时,那人又好巧不巧收回了视线。 秦璟珩:…… 刺耳的嚎叫弱下去,秦许风后背血渍斑斑,人已然疼晕过去了。 宋泊谨忍不住开口:“璟珩,让下人停手吧,不能再这么打下去了。” 秦璟珩眉眼如浸冰霜,还未出声,就听到身旁人轻语。 “璟珩?”林祈念了一句,对上秦璟珩探究的目光,挑眉悠悠道:“看来少帅和宋二少爷…关系不错?” 盯着那双淡然的凤眼,秦璟珩咽了咽喉咙,身旁人倏地从椅子上起身。 “既然老夫人没事了,本少也不多留了。” 扫了眼院子里昏过去的秦许风,向秦璟珩冷声:“只此一次,若是再发生此类,老夫人的治疗恕本少爱莫能助。” 温康诧异,小心肝都在颤。 林少刚才是在对少帅发脾气… 小心翼翼观察秦璟珩的反应,温康发现他们少帅只是盯着林少的背影看,似乎并没有生气。 棍声休止,下人喘了口气:“齐了,少帅。” 秦璟珩收回视线,扫了一眼昏死在长凳上的人,冷声:“将二少爷抬回房,请医生过去。” “是。” 秦许风被下人扶起,小心的抬走了。 宋泊谨欲跟上,想到什么又停下脚问,“璟珩,伯母的身体…?” “无事。” 秦璟珩心思不在,随口应付说。 宋泊谨见状,咬了咬唇,担心着秦许风那边,跟过去了。 - 林祈脸色难看,浑身散发着冷气。 恶心死了。 就像属于自己的东西,被苍蝇叮了一口。 好看的眉眼染了燥郁,正无处发泄,就听到不远处下人的声音。 “都小心点,这花瓶可是要放在少帅书房的,手脚仔细了,啐了你们这辈子都赔不起!” “是。” 几个下人抬着半人高的青花瓷瓶,从门口进来,林祈盯着那花瓶,掀唇不失恶意的笑了。 他抬脚走过去,又确认问了一遍:“放少帅书房的?” 下人都认识林祈,知道少帅对这人很客气,停下恭敬回道:“是的林少。” 林祈笑意更深,手缓缓摸向青花瓷瓶,动作温柔的不像话,皙白的指尖在瓶身游走,这一幕看的一旁下人面红耳赤。 林少爷真的好帅啊! 下一秒,一声微小的裂声传入众人耳里。 所有人都因惊恐瞪大了眼,只有林祈脸上笑容又扩大的几分。 他生气了。 要哄。 第18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18 光滑的青花瓷身出现一道道纹裂,裂痕像蜘蛛网般,只是眨眼间便蔓延至整个瓶身。 众人听到‘咔嚓’一声脆响,整个瓶子瞬间碎成无数碎片。 空气安静了一会。 “瓶子碎了!” “怎么好好的突然就碎了,这可怎么办啊?” “完了,这瓶子把咱们卖了都赔不起,好倒霉。” 下人乱作一团,承受能力差的,几乎崩溃抱头痛哭。 “别吵。” 林祈声音一出,众人慌乱看向他,奇异的安静下来。 吹走指尖的细碎瓷晶,林祈心情很好。 “这瓶子是我弄坏的,你们少帅不是不讲理的人,多少钱本少都赔的起。” 瞥向受惊的下人,他凤眼含笑:“就这么如实禀报,懂了吗?” 说完也不管这几人的反应,缓步出了府门。 目送林祈离开,下人才渐渐回神。 “林少只是摸了摸,瓶子怎么可能被他摸坏。” “可不这么说那怎么办,我们谁能担得起这责任,何况林少自己都开口了,这点钱对他只是小意思。” “林少人真好,明明不是他弄坏的,还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呜呜…” “林少爷好帅!要是能嫁给他,让我干什么都行!” “大白天就做梦了,白日梦!就算林少名声不好,也不是我们这些人能高攀的,还不快收拾掉,我去禀报。” … “少帅,想要彻底解决流民问题,还是先得从住宿下手,天气往后只会越来越冷,几场秋雨下来,城外那些老人孩子一个个都病了,怕是挨不过这个冬天。” 书房里,温康看着秦璟珩如实汇报道。 秦璟珩站在窗前,沉吟了一下问,“城外除了那几间破庙,可还有人能居住的地方?” 温康想了一下,神色一震说:“还真有一处,位置距离城外不远,是一座养马场,房屋地方也大,一公里外还有一座别苑。” “养马场?”秦璟珩没有印象,追问:“谁的地方?” 温康面露尴尬:“是,是林少的。” 之前不是,可有一次赌场,马场的原主人输红了眼,将马场也作为赌注押上了。 最后林祈赢了,成功将马场收入囊下。 那也是这位林少爷为数不多的战绩之一。 至于那座别苑,也是林少为了骑马方便特意建的,建成后也没去过两次,应是没了兴致,别苑里只留了两个扫洒下人住在哪。 温康将知道的都说了,心里不禁怪异。 怎么最近事事都离不开林少,老夫人治病是他,这会安排流民所需的房子主人也是林少爷。 更尴尬的是,因为二少爷的事林少似乎正迁怒少帅呢。 书房内,安静无声。 秦璟珩也想不通,他看得出林祈是生气了,但应该不是因为许风的事。 若是因为这件事,之前在屋子里便会发火,那人不会等到出来才爆发。 既然不是因为这件事,那人在气什么? 回想着林祈生气前发生的事,正捋着,书房外传来下人的声音。 第17章 “进来吧。” 丫头一进来就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少帅,青,青花瓷瓶碎了,林…” “林少说多少钱都由他来赔!” 秦璟珩皱了眉,目光压向跪在地上的丫头,“瓶子是林少打碎的?” 看这丫头的神情,应有隐情。 丫头支支吾吾的,一副为难的样子,温康沉下脸,冷斥出声:“少帅面前还不全部如实说!” 丫头身子一抖,身子都弯了下去,倒豆子般全都秃噜出来。 “林少只是伸手摸了摸瓶子,那瓶子就原地碎了,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林少就说这瓶子是他弄碎的,让少帅找他要赔偿。” 温康疑惑:“摸一下就碎了?那瓶子又不是纸糊的,会不会是你们搬运时磕碰到哪了,林少爷赶巧了?” 丫头:“不可能的,我们搬得很小心,一路没有磕碰过,只是林少也只是摸摸,所以…” 瓶子究竟是怎么碎的,丫头也不清楚。 一直没说话的秦璟珩开了口:“行了,下去吧。” 丫头知道少帅这是不追究她们的意思,松了口气,毕恭毕敬的出去了。 温康看向秦璟珩:“少帅,这事您怎么看?” 瓶子若不是林少弄碎的,对方会不会为了体谅那几个下人,故意说成是自己弄碎的? 换做之前,温康绝对不会相信,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又不确定了。 林少并不像外界传的那样,纨绔、目中无人什么的,至少他没看见。 温康能想到的,秦璟珩自然不会想不到,只是… 在听到瓶子碎了林祈主动要赔偿时,他脑海里竟然生出瓶子是对方故意弄碎的想法,这做法就很像小孩子生气时,总要搞点破坏引起家长注意一样。 脑海中莫名闪现这个念头。 想起那人矜贵的模样,秦璟珩又觉得不太可能。 “应该是意外,一个瓶子而已,碎了就碎了。” 温康点头,又听面前人道:“去库房挑几个瓶子送去林家,玉石摆件也挑好的送去。” 秦璟珩神情冷漠,仿佛刚才的话不是他说的。 温康愣了一下,疑惑:“少帅这是要贿…要给林少送礼?” 秦璟珩没有回答:“去办吧。” 温康走了。 秦璟珩放下手中的册子,看向门口的方向,薄唇无声掀起。 砸瓶子解气,一个只怕不够。 这边林祈刚到家没一会,温康便亲自带人将东西送来了。 “林少,这是我们少帅的意思。” 林祈坐在梨花木做的摇椅上,看着不远处三个大箱子,明知故问:“这是何意?若是本少没记错的话,我欠少帅一个花瓶才是。” 温康摸不透这人的想法,“少帅说一个花瓶而已,碎了就碎了,林少不必放在心上。” 他这话反而引的面前人冷哼一声。 “是一个花瓶的事么。”林祈凤眼微锐,眼角那小颗红痣在阳光下绝艳夺目。 看着愣住的温康,似乎没了耐性,只摆手道:“东西都抬回去,本少不需要,不稀罕。” 呃… 温康一时失语,这还是他第一次见林祈发大少爷脾气,这几日的温润有礼消失的一干二净,仿佛不曾存在过。 当下不敢多留,让人抬起东西原路打道回府了 温康走后,00崽疑惑问道:“幼幼,这可是你男人第一次送你礼物,就这么给拒了,你家那位少帅不会生气吧?” 林祈脸上哪还有怒意,垂眸笑吟吟的把玩起扇子,闻言扯唇说:“收了这些东西才是失误。” “耐心等着瞧吧,那人很快就会主动约我。” 00崽:…… 少帅府。 “他不要?” 书房里,秦璟珩放下手中公务,狭长的冷眸落在温康身上。 温康感觉压力山大,他好似成了他们少帅和林少的中间人,传话筒。 这是什么操作啊。 “林少不仅没要,还发了通脾气…”温康摇了摇头。 秦璟珩听到这,锋利的剑眉深皱,又生气了? “他可有说什么?” 温康回忆,想起什么,敲了下手心回道:“林少说,‘是一个花瓶的事么’,然后就生气了,不仅东西没要,还放言说‘本少不需要、不稀罕’!” 秦璟珩眸色一暗,都能想象出那人说这话时的神情和语气。 到底又哪里惹着他了。 不是花瓶的事,也不是许风的事,还有什么事被他忽略了? ‘璟珩?’ ‘看来少帅和宋二少爷关系不错?’ ‘既然老夫人没事了,本少也不多留了。’ 想起那人生气前说的话,秦璟珩脑海里灵光一闪而过,速度很快,可还是被他捕捉到了些蛛丝马迹。 这人生气,是因为宋泊谨对他的称呼? “呵…” 第19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19 秦璟珩咧嘴笑出声,俊美的脸上因这一笑,多了丝痞气。 温康:? “您笑什么?” 秦璟珩狭长的眸子里笑意还未散尽:“我笑了吗?” 都笑出声了还没笑? 温康还是头一回见自家少帅睁眼说瞎话。 “少帅,林少那边…?” 温康有些担忧,现在林少不仅是老夫人的医生,更是事关城外那些流民能不能有安居之所,总之是万万不能得罪的。 他想万一林少耍起少爷性子,不来给老夫人治病了,少帅还真奈何不了对方。 秦璟珩坐在椅子上,转着拇指上的白玉扳指,“去百燕楼定一间包间。” 百燕楼是晋城最大、也是最华丽的饭店,临水而建,雅致非常,是晋城富人的集聚地。 少帅这是要亲自请林少吃饭? 抱着这个疑问,温康立马答应下来,马不停蹄去订包间了。 秦璟珩盯着面前的公务,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不知道想到什么,心尖又不由得颤栗了一下。 除了那个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原因让那人生气。 可是那只是一个称谓… 秦璟珩耳尖飘上一丝红云,竟然有些期待晚上和那人见面。 - 温康的话刚说完,识海里00崽就发出尖锐的爆鸣。 “幼幼,你真神了,你男人真要和你约会!”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林祈没搭理它,坐在檐廊下,手里还拿着饵料喂鱼。 池塘里林父养了各色锦鲤,因时不时被原主恶趣味钓上来烤着玩,只剩下零星数量的几条,孤零零的游着。 “今晚怕不行,我约了人了。”林祈拍了拍手说。 温康闻言一急,包间他可都订好了,林少不去,他回去怎么和少帅交代啊。 “林少…” 他话刚出口,就见林祈姿态慵懒的伸了个懒腰,晃了晃手中的扇子说:“替我多谢你家少帅盛情,明日我再登门谢罪,本少不送了。” 温康脸色变了变,经过这几日的相处,他发现林少很少自称‘本少’,一般都是‘祈’或者‘我’相称,现在一口一个本少,是还在气头上没消气吗? 目送林祈身影消失在走廊转弯处,温康只觉得举步维艰,两头为难。 林祈这边他不能得罪,少帅那头又没法交代,简直活不了一点。 该怎么跟少帅说林少拒了他的邀请啊啊… 温康捂脸,要疯:这两头受气的传话筒,谁爱干谁干去吧! 出了林府,他难得磨了会阳工,慢吞吞回了少帅府。 走到书房门口,内心那叫一个煎熬。 踌躇了好一会,才吸了口气抬脚走进去。 “少帅。” 温康唤了一声,在看清里面的人后,他舌头一下子打结:“您,您这是?” 秦璟珩坐在办公桌后,一身深绿军装不知何时换下,穿着黑色衬衫… 若是他没看错的话,裤子也换成了质感极好的黑色西裤。 温康咽了咽口水,感觉要完。 倒是秦璟珩见他回来,放下手中的公文,慢条斯理的理了理袖扣,“他说什么时间过去?” 温康扫了一眼那枚宝石袖扣,内心愈发不安。 什么时间过去? 他苦笑,林少压根就没打算过去啊! “那个,林少他,他说今晚约了朋友,所以…” 这话一出,书房气温陡然下降,温康一瞬间感觉自己小命难保。 秦璟珩理着袖扣的手顿住,好一会都没出声。 温康只好又道:“林少还说明日再来向少帅告罪。” “……” “嗯。” 秦璟珩总算开了口,重新拿起钢笔批注起公文,浑不在意的样子,“出去忙吧。” “是!”温康解脱般‘逃’似的出去。 门打开又关上,书房再次恢复沉寂。 第18章 公文上落了几点墨,墨点逐渐往外晕染,秦璟珩盯着那滩墨水,眸子也同样漆黑的探不见底。 “林祈…” 他放笔低喃,狭长的眸子里满是晦暗和不解。 “猜错了吗?” 那人不是因为一个称呼而生气。 看着自己这一身装扮,秦璟珩薄唇轻抿,再次陷入诡异的沉默。 次日一早。 林祈像往常一样,去少帅府为杨氏施针,只是直到治疗结束,秦璟珩罕见的连面都没露一下。 林祈收好药箱,看向一旁正崇拜看着他的丫头,“你们少帅不在府上?” 丫头眼睛冒着星星,没想到林祈会突然和她说话,“啊,在,少帅在书房呢,刚才去取药箱还听见他和温副官在里面说话。” 林祈挑眉。 在躲他? 因为昨天拒了他的邀请? 00崽小心翼翼道:“幼幼,会不会玩过头了。” 林祈挑眉纠正:“这不是玩,这叫情趣。” 00崽看着林祈‘一切近在掌握中’的神情,突然十分兴奋。 暗戳戳不失遗憾的说:“你男人昨天可是为了和你吃饭,专门收拾了一下,可惜你没见到。” 林祈笑了,气音清哑:“他什么样子我没见过。” 清润矜贵的声音无端染上一丝暧昧。 00崽被熏红了脸,埋头在椅子上,小屁屁半撅着,激动的来回摆。 幼幼好色气啊啊啊,统子要学坏了! 门口传来一阵喧闹,隐约还伴随着瓷器碎裂的嘈杂声。 见丫头脸色不好,林祈问:“外面人在做什么?” “还不是二少爷。” 丫头声音带着丝丝埋怨:“天不亮就开始了,听说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把房间里的东西都砸了,下人们只能跟着收拾。” 明明就是二少爷自己做错了!后面这句话丫头只敢在心里嘀咕。 林祈想,昨日的棍子还是打的太轻。 正想着,床上的人有了动静。 丫头见杨氏缓缓睁开眼,激动的小脸发红:“老夫人醒了!” “林少,我这就去请少帅过来。” 林少笑着颔首:“好。” 丫头脚步飞快,一转眼跑的没影了。 林祈走到床畔,弯腰温声询问:“您现在感觉还好吗?” 林祈为杨氏治病,对方一直处在昏迷中,唯一一次清醒,也只见了秦璟珩。 虽然先前已经从秦璟珩那里听说了,是林家小辈给自己治的病。 到底今日才算见到人。 见杨氏想要起身,林祈顿了一下,还是上前扶起了她,还体贴的为其拿了靠枕。 杨氏神情疲惫,精神倒尚好,“你是林海的儿子?” 林祈:“正是。” 杨氏眼里流露出欣赏,眼前这孩子模样生的极好,想到自己这条命也是对方救的,对林祈好感更甚。 “感觉身体轻松了很多,老身已经很多年都没这么轻松过了。”杨氏气息顺畅,拉住林祈的手让他坐在旁边。 林祈僵硬了一下,便从善如流的坐下,任由老妇人拉起自己的手叙话。 “伯母放心,您的身子只是一直亏空太过,没有得到合适的药物滋补,如今已无大碍,接下来只需要好生调养便可以痊愈。” 杨氏眼里多了丝喜色,这话那日珩儿也说过,她只当是哄自己开心的话,不想现在林祈也这么说。 “那老身还能下地吗?”老眼里含着希翼,她已经卧床太久,都快要忘了行走的感觉了。 原以为这辈子临了也就这样了,没想到还有今日。 见林祈没说话,杨氏了然,释然笑了笑说:“是老身贪心了,能再活一段日子已经是上天恩赐了。” 她拍了拍林祈的手接着说:“你不要有太大压力,你这个年纪医术就如此了得,林家真是好福气。” 秦璟珩得到消息赶来,走到门口就听到内间传出的笑谈声。 “伯母对自己的身子还是不够了解,下地行走何难,您只需要再安心调养几日即可。” 杨氏声音掩饰不住的激动:“小祈啊,这话可当真,莫要哄老身开心啊?” 林祈:“自然,绝无虚话。” 第20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20 杨氏一脸慈祥,紧紧拉着林祈的手。 秦璟珩走进去。 “母亲。” 杨氏见到他脸上的笑又深了些,向他招了招手。 秦璟珩目光在林祈身上停留了一下,才抬脚走过去。 杨氏一手拉着林祈,另一手拉着秦璟珩,喜形于色,面色都好看了不少。 “珩儿啊,你听到了没有,小祈说老身还能在下地行走呢。” 小祈? 秦璟珩看向身旁的林祈,唇角微压,低声:“嗯,儿子听到了。” 00崽摸着下巴,看着这古怪的一幕。 这老太太一手拉一个,有点… 哦!不就是像在做媒吗! 它嘻嘻说:“幼幼,按人间的规矩,这老夫人以后也是你母亲喔。” 林祈没说话,只是看着杨氏拉着自己的手。 秦璟珩注意到了,想起这人说的不喜和人触碰。 悄然将杨氏的手移开放进被子里,又贴心的掖好被角。 “当心着凉。” 杨氏显然还处在高兴中,“好好好,都听珩儿的。” 林祈淡淡瞥了他一眼。 秦璟珩:? - “滚出去!” “我让你们都滚啊,听不懂吗!”秦许风黑着脸趴在床上。 房间里一片狼藉,几乎没有下脚的地。 又是一个杯子砸来,下人纷纷躲避退到门口。 “要不要去通知少帅过来?” “你敢你去,反正我不去,少帅过来二少爷指定又得挨训,到时候倒霉的还不是我们这些人。” 下人叽叽咕咕,竟没有一个敢去请秦璟珩。 听着里面翻箱倒柜、瓷器碎裂声,下人瑟瑟发抖,缩成了鹌鹑。 同样是府中的少爷,少帅虽老冷着一张脸,可对他们下人向来宽厚,不像二少爷,时不时就拿他们撒气。 “都伫在门口做什么,你们二少爷呢?” 宋泊谨老远就看着围在房间门口的下人,走近了询问。 还不待下人回答,房间里又传出一声闷响,像柜子倒地的声音。 宋泊谨了然,挥手让下人退下,自己抬脚进去了。 “滚呐,一个个都没长耳…” 秦许风听到脚步声,眉头不耐的皱起,骂声到了嘴边,在看清来人后又猛地咽了回去。 宋泊谨看着满地的碎片木屑,无奈道:“刚受伤怎么发这么大火气。” 秦许风扶着床沿的手蓦地抓紧:“还不是大哥处事不公,偏袒林祈那混蛋!” 宋泊谨敛眉,他和秦许风一样,根本不相信林祈会医术,这些年他一直待在晋城,从没听说过林祈拜过师学医的事。 倒是常常听说对方在赌场的事迹。 “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误会?”秦许风冷笑:“能有什么误会!” 宋泊谨叹了口气,眼见这人越说越冒火,只好先转移话题:“背后伤口出血了,我先给你换药。” 秦许风后背被打的皮开肉绽,昨日因为有秦璟珩盯着,下人也不敢放水,实打实的棍子落在皮肉上。 这会上半身只缠着纱布,折腾了好一会,背后的纱布早已经渗出血渍。 宋泊谨问下人取来了药,又让端了干净的水和毛巾,才将染血的纱布换下来,一点点给他擦拭。 温热的毛巾在背上擦拭,像是一张温暖的手在抚慰,秦许风眼睫颤了颤,忍住喉间的哼声。 “璟珩的脾气你也知道,下次做事前不要这么冒失了。”宋泊谨指尖沾了药膏,抹在他后背的伤口上。 膏体凉凉的,可更让秦许风忽略不掉的是比药膏更凉的指尖。 若有若无的在背上点拨,他嗓子眼一紧,发出的声音也带着压抑。 “我没错!” 秦许风看着身下的枕头,感受着背上触感冰凉的指尖,不知道在想什么。 宋泊谨上完药,用新的纱布将伤口包好,才舒了一口气道:“总之这两日你就好好在房间里养伤,别再往璟珩眼前凑了,昨日不管你对错与否,让伯母遭罪总是真的。” 秦许风不吭声了,只是眸子直勾勾盯着净手的宋泊谨,好一会才幽幽道:“从小到大,为什么你每次都站在大哥那边说话,明明是…”是我先认识的你。 后面的话,他羞于启齿。 宋泊谨擦干净手上的水渍,看向他疑惑:“是怎么?” “没什么。”秦许风扭过头去。 宋泊谨放下手中的毛巾:“你好好休息,我去看看伯母。” “确定不是去看我大哥?”秦许风语气有点冲。 第19章 宋泊谨知道他现在情绪不好,也不生气,只让下人好好照顾他,便朝门口走去。 秦许风盯着他的背影,满脸不甘。 凭什么他先认识的人,却满心满眼装着大哥! 大哥他凭什么、凭什么什么都不用做,就能霸占那人全部心思!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只要有大哥在的地方,那人视线从不会望向他。 原以为只要他变得更加优秀,那人视线总会转到他身上,所以他选择了去留学,就是希望学成归来能让这人刮目相看。 可他错了,错的离谱。 秦许风趴在枕头上,眼底阴鸷骇人。 只要有大哥在一天,那人眼里就装不下别人! 宋泊谨刚出房门没走多远,就又听到房间里叮叮当当的摔罐声。 回头看了一眼,见到再次变得慌乱的下人,他眼底微深,收回视线继续往老夫人住处走去。 没走多远,他脚步停下,目光带着审视望向前方不远处的林祈。 林祈站在檐廊下,一身白衣似雪,明明已经是民国了,还学古人穿长袍宽袖简直可笑。 宋泊谨抬脚走过去,“林少来少帅府做什么?” 他可不信这人真会医术,说不定璟珩就被这人花言巧语蒙骗了。 林祈一早就看到了这人,此刻偏头看过去,唇角冷勾:“我去哪还需要和宋家二少爷报备?只怕你大哥也管不到我的闲事。” 轻飘飘一句宋家二少爷,似带轻蔑,杀人于无形。 宋泊谨无声攥紧了手,他最厌恶的便是对方这副高高在上的态度。 勉强扯出一抹笑:“林少误会了,整个晋城谁敢管林少的事。” 00崽听出味不对,煽风点火的提醒:“幼幼,他好像在讽刺你?” 还用你说,林祈回了一句。 他懒懒撩起眼皮,斜眼看向这人,“既然清楚,就别巴巴往本少身边凑,本少爱干净,眼里见不得脏东西。” “你…” 宋泊谨张嘴就要反击,余光望见朝这边过来的身影,变脸似的羞愤说:“林少,我并没有得罪过你,你为什么要羞辱于我!” 他故意放大了音量,就是为了让来人能听得清楚。 00崽咦了一声,搓着藕节般的小胳膊:“幼幼,好大一朵白莲花,统起鸡皮疙瘩啦。” 林祈也被恶心到了,忍住将人掀飞的冲动,看向从身后过来的秦璟珩。 “璟珩哥…”宋泊谨眼底隐去惊艳,低唤了一声,隐约带着委屈。 00崽:呕…! 秦璟珩换下了军装,穿着黑衬衫,黑色西裤,脚下的军靴也换成了高档的黑色皮鞋。 比起军装,这一身黑色更衬得他冷情,眉梢染了凉色。 他看向脸色淡淡的林祈问,“没事吧?” 宋泊谨脸色有些难看,林祈能有什么事,现在有事的是他! 林祈眸色乌黑,小声学:“璟珩哥~?” 望向男人狭长的黑眸,他笑意不达眼底,走近两步,几乎贴着男人的脸问:“怎么样,喜欢这个称呼吗?我学的像不像?” 连续两天被恶心,让他此刻耐心跌至谷底,就是对秦璟珩也没了好脸色。 ‘璟珩’ ‘璟珩哥’ 呵,叫的还挺花啊。 距离贴近,让秦璟珩很清楚的看清林祈眼底的怒意,这一次他很确定。 他先前猜的没错,这人的确是因为宋泊谨对他的称呼…生气。 第21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21 心脏传来酥麻感,似有无数只蚂蚁在上面爬过,丝丝缕缕的痒意从胸口窜至指尖,陌生的情绪在身体上反应。 面前人如清雪般干净的呼吸,半数倾洒在他性感的喉结上,微热湿润。 秦璟珩下意识放轻了声音,低哑的声线里透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温柔。 “以后不会了。” 林祈眼底躁郁一滞,却仍板着脸,冷哼了一声抬脚朝门口走去,步伐倒是不快。 赌对了。 秦璟珩松了口气,视线投向宋泊谨愕然怔愣的脸上。 “璟…” 秦璟珩:“日后不要直呼我名字。” 宋泊谨皱眉失声:“为什么,这么多年不都是…” “走不走啦,还聊上了?” 林祈不客气的催促声从前方传来。 秦璟珩没再搭理宋泊谨,快步跟了上去。 宋泊谨盯着那两人并肩出了府,半晌无言,苍白的脸色逐渐攀爬上怨恨。 林祈! 想起昨天也是因为这人阴阳怪气,秦璟珩甚至都没有瞧他一眼。 手指攥的发出咯吱声,宋泊谨恨极了林祈,心中不免对秦璟珩也生出更多的怨怼。 他陪在他身边八年了! 就因为林祈一句话,如今连叫名字的资格都要被无情剥夺。 他到底算什么…! 宋泊谨眼眶微红,浑身颤抖地从牙缝里挤出极轻的一句,“璟珩哥,你真的没有心。” 目光空洞的盯着门口的方向,心口酸胀的情绪几乎将他吞噬殆尽。 去城外的车上。 “你考虑的如何?”秦璟珩率先打破沉默。 从杨氏屋子出来后,秦璟珩就和林祈商议起了城外马场的事。 温康已经调查清楚了,因为林祈洁癖喜奢,所以马场划在他名下后,对方便不惜花费重金打理,其间马也不过数匹,整洁程度完全可以住人。 若林祈愿意的话,他可以用高出市面的价格买下,只需稍做修整便可安置流民。 当然了,林祈真是不乐意,他自不会勉强。 林祈又恢复了那副温润矜贵的模样,似乎先前闹脾气只是他的错觉。 这么矜贵疏离的人也会发脾气吗? 答案是,会。 秦璟珩就这么望着他,阳光透过车窗落在这人脸上,白皙的皮肤上细微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一身白衣在阳光下折射出温润的白光,和他一身黑形成了视觉的割裂感。 林祈没有回答,反而又问了和上次同样的问题:“少帅有心仪的人吗?” 秦璟珩转着扳指的指尖顿住,上一次他似乎是没有回答,他想即便回答估计也是没有。 望进林祈变得黯淡深沉的凤眸,嘴边的‘没有’在舌尖绕了一圈。 想起林祈说过有一个喜欢很久的人,而且找了很久,只是她似乎已经忘了他。 是受了情伤么。 秦璟珩猜测,狭长的眸子顿时变得晦暗:“林少既有喜欢的人,就该好好把持住。” “即便她忘了你,只要心里有你,也会再次爱上你。” 林祈眼底划过一抹流光,没忍住笑出声,整个人如同妖孽一般,好看的让人移不开眼。 “少帅很有经验的样子。” 面对林祈的揶揄,秦璟珩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浑身气压都低了不少。 心口闷闷的,让他不适应的眉头都不觉皱了起来。 自做过那个荒唐无稽的梦后,他每每见到这人便有些在意,总是忍不住暗暗留意他。 是被那个梦影响了吗… 秦璟珩心里懊恼,并没有往别的方面想。 他生来淡漠,也就对生母心存亏欠和尊敬,年少时,连春梦都未曾梦见过。 唯一一次,就在最近,春梦的对象还是同样身为男人的林家贵少爷。 或许是因为这人长得实在赏心悦目,让人生不起半点反感。 想了一路,秦璟珩都没再往旁边看,像是故意不去看林祈,试图消除对方对自己‘附加’影响。 - 城门口。 “不要过来…” 衣衫褴褛的小男孩,惊恐的将手中的半块饼死死按在怀中,他面前围着三条恶犬。 恶犬龇着獠牙,口水拉延的很长,一副饿了很久的样子。 男孩浑身都打着颤,牙齿都害怕的打着寒颤,发出吱吱的响声,即便如此也没有将怀中饼扔出去的打算。 恶犬嘴里发出威慑,逐渐逼近,就要扑过去之际,一道清润动听的声音幽幽传来。 “咬一个试试。” 三条恶犬像是听懂了一样,整齐划一的看向声源处。 温康和秦璟珩站在车前,前者持着手枪,子弹已然上膛,枪口对着三条恶犬。 只是还没来得及开枪,林祈一句话后,那三条恶犬整齐划一的停下了动作,甚至极为人性化的看过来。 温康看向刚从车子上下来的林祈,眼神带着询问的看向自家少帅。 秦璟珩:“……” 没有得到答案,温康也不敢收起手枪,生怕恶犬反扑男孩,犹豫着发问:“林少,您还会训犬啊?” 林祈朝男孩那边走去,路过他时,顺手将他手里的手枪压下。 “不会。”他回的坦然。 温康咽了咽口水,无措的望向秦璟珩,看到对方摇了摇头。 00崽看着在林祈威压下逐渐发抖的恶犬,暗暗得意:颤抖吧小狗狗们,在幼幼这个大魔王面前,你们就是这个。 第20章 00崽笑的贱眯眯的掐起尾指尖儿。 林祈看着角落浑身脏兮兮,还面黄肌瘦的小男孩,视线落在他怀里那半块饼上。 看饼上的痕迹,明显是狗的齿痕。 这饼,是这男孩从恶犬口里夺食下来的。 林祈眼底流淌过欣赏,冷眼扫了眼一旁的三条恶犬。 就这么轻飘飘的一眼,竟然三条恶犬纷纷匍匐下身子,连脑袋都紧贴着地面。 这场面,就像是在行某种至高的跪拜礼。 秦璟珩:…… 温康下巴有点收不回来。 林少这么霸气的吗,只是看了恶犬一眼,竟有如此威慑力? 真是我等楷模!! 见自家少帅走过去,他也急忙揣好枪跟上。 “滚吧。”林祈宛如特赦般开了口。 温康不明所以,下一秒眼珠子都快出来了。 那恶犬听到这话,小小的‘嗷呜’出声,似乎在回应林祈,随后从地上猛地窜起,眨眼间跑没影了。 那模样,说是逃窜也不为过。 “这狗成精了?” 温康指着跑的没影的恶犬,“居然能听得懂人话!” 秦璟珩没说话,视线却一直望着林祈,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祈走到小男孩面前,眉眼潋滟着笑意,可说出的来一点也不温柔。 “喂,你是个小偷对吧。” 小男孩脏兮兮的脸上露出无措,还有劫后余生残存的恐惧。 温康听不下去了,委婉提醒:“林少,这孩子刚受了刺激,需要好好安抚。” “哦?”林祈挑眉,望向男孩手中藏着的破碗瓷片:“需要安抚?我看不尽然吧。” 温康想要去扶,却被秦璟珩抬手拦住。 “少帅?”温康不解,他不明白少帅何意,为什么要放任林少欺负一个刚受惊的孩子。 秦璟珩朝他摇头,视线移向角落的男孩身上。 那饼分明是狗啃食过的,男孩手心还捏着尖锐的瓷片,惊恐是有的,只不过在惊恐之余,秦璟珩还看到了一丝别的情绪。 是坚决。 他没猜错的话,应该是这孩子抢了狗的食物,那瓷片是为了防身。 若是他们刚才没有及时赶到,这孩子说不定会和野狗拼命,虽然成功的可能性不大。 只是让他想不通的是,他已经在下面人在城外设置了流民施斋点,吃饭的时间都可以去领一份食物,绝不至于到和恶犬抢食的地步。 秦璟珩眼底逐渐冰冷,眼下看来,流民之中还有着一些‘不为人知’的事。 “娘,饿,要死,吃…饼。” 男孩紧紧攥着手里的饼,眼眶逐渐泛红,“吃饼,好。” 似乎语言上存在问题,说完都断断续续,让人听不完整。 第22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22 林祈猜出大概,蹲下身,望进男孩的眼睛里,下一秒轻声道:“以后跟着我吧,愿意吗?” 男孩看着眼前像是仙人一样的人,顿了几秒摇了摇头。 林祈并不惊讶:“因为你娘?” 小男孩一怔,咬着干起皮的唇瓣,眼睛红红的点头。 “那容易,你娘也跟你一起,以后就跟着我吧。” 林祈重新站起身,青玉扇收拢,递到男孩眼前,其他的什么都没有再说 温康莫名紧张,不知道眼前这男孩会如何选择。 至于林祈的做法,他更是看不懂,上一秒还在责问人家是小偷,下一秒就要拖家带口的收留。 小男孩盯着面前的扇子,只觉得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扇子,那扇骨不是木头也不是竹子,哦,是玉! 他曾看到过富人戴在脖子上的,和这扇子上的一样,娘说过,那叫玉,是有钱人才能戴的东西。 可玉也能做扇子吗…… 林祈等的有些不耐烦了,本是窥见这孩子心底的执拗,临时起的意。 刚欲收回扇子,扇子的一头被一只灰扑扑的小手紧紧攥住。 男孩目光定定的望向他,张了张嘴,艰难的说:“…好,跟少爷。” 他见过有钱人家的下人,都叫对方少爷,所以这称呼应该是没错的。 林祈眸子一弯,手上用力,男孩被拽了起来。 “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聪,娃。” 林祈失笑:“这算什么名字,我再给你起一个,这名字当小名吧。” 聪娃没有意见,乖乖点了点头。 林祈思索了一下,问:“你父亲姓什么?” 这话一出,秦璟珩和温康都望向他。 林祈看过去:“有什么问题?” 温康猛地摇头,问题是没有,只是有些诧异,一般收家奴,对方没名字需要赐名时,都是冠上主家的姓。 林少还真是特别。 秦璟珩狭长的眸子微闪,盯着那张白玉无瑕的脸,薄唇抿了抿。 “没,没有!”聪娃脸上肉眼可见的激动,厌恶的道。 林祈眼底微深,转而又说:“行,那你随你娘姓,这下总行了吧。” 聪娃:“…牧。” “牧?”林祈念了一句,“牛子旁那个牧?” 聪娃恍惚,显然也不知道,他只知道娘姓牧,以前邻居都叫她牧大娘。 林祈看他神情也猜出几分,单手托腮,想了想道:“那你以后就叫牧妄野吧,我在你眼里看到了,你很适合这个名字。” 牧,妄野,是他的名字,聪娃耳朵泛起红润,脸上隐隐露出笑容。 显然他很喜欢这个名字。 秦璟珩也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的确是好名字,看向林祈的眼底不觉掠过一丝柔色。 他很会起名。 “走吧,去看看你母亲。” 既然说了带上他母亲,林祈自是不会反悔。 聪娃,不,牧妄野点头,就要带人前去,突然手里一空,那半块饼被拿走了。 林祈捏着那半块饼,嫌弃不已,丢的老远。 见小孩着急了,难得耐着性子解释道:“脏死了,狗的口水有病菌,吃了人会生病的。” 牧妄野咬唇,心疼的看着地上的饼,那是他好不容易找来的食物,唯一的食物… 林祈叹了口气,扇子轻轻落在他头上,“跟着本少爷,少不了你吃的,日后别再和狗夺食,本少爷丢不起那个人。” 牧妄野视线这才艰难从那半块饼上移开,似懂非懂的点头。 没有再上车,众人跟着牧妄野步行到一间破败的城隍庙里。 里面人还不少,三五成群都围坐在一起。 看到门口来人后,纷纷将打量的目光投来,见林祈一行人衣着富贵,神色各异。 秦璟珩和温康今日没有穿军装,流民一时间还真没认出来人。 牧妄野进去后,目不直视,径直走到一处脏乱的拐角,这边屋顶大敞,遮不住阳光,挡不住雨的。 很快林祈等人在最里面的角落看到了妇人的身影。 牧妄野急忙跑过去,扶起躺在稻草上的妇人晃了晃,“娘…娘,醒,醒。” 妇人三十岁左右,面色蜡黄,浑身干瘦,脸皮都贴着骨头了。 林祈脸色不好。 在他视线里,眼前这妇人浑身被浓厚的黑线缠身,比杨氏还要严重许多。 只有一口气了。 牧妄野叫了好久,怀里的妇人才堪堪转醒,看到儿子的脸,虚弱的扯出笑容:“聪娃,你回来了。” 牧妄野笑着点头,在娘亲这才露出最童真无邪的一面。 他有好多事要跟娘亲说,他有名字了,少爷说带他和娘亲走,以后会有很多吃的… 千言万语,到了嘴边最憋出两个字,“少,少爷…” 牧妄野指着林祈等人的方向,笑着朝妇人说。 妇人这才注意到站在不远处的林祈等人,见他们个个衣着不凡,眼里自然流露出警惕,“你,你们是什么人?” 牧妄野知道娘亲是误会了,怕娘亲惹怒少爷,努力的想解释:“不,不是,少,爷好…人。” 妇人听到自家儿子的话,眼里的警惕依旧没有散去,她们已经孤儿寡母,聪娃也只剩下她这么个病重的母亲,她自知保护不了儿子,可还是想要用尽全力。 “我们母子…身上什么都没有,不管大老爷有什么目的,求求您,放过聪娃。” 妇人红了眼圈,就要挣扎着起身给林祈等人磕头。 秦璟珩脚步刚动,一旁的林祈速度更快,上前阻止了她。 “你放心,正如你所说,你们母子什么都没有,我们没什么可企图的,更没有什么坏心思,只不过聪娃很对我眼缘,所以我打算让他跟着我。” 林祈很少说这么多话,可看着面前的母子,耐心占了上风:“他放不下你,所以回来接你一起走。” 妇人怔怔的看着林祈,似乎在考虑对方话的真实性。 很快,她黯淡无光的眼睛亮了,那是希冀的光。 第21章 看林祈的穿衣打扮,是她这辈子见过最华丽的,显然是有钱人家的少爷。 而她们孤儿寡母,连饭都吃不上,对方能从她们身上企图什么呢,这显然是不现实的。 妇人看了看怀里的儿子,看清他脸上的笑容,心头一酸。 “娘…” “牧…妄,野,少爷,起的。” 妇人愣了一下,顺着儿子的话问:“牧妄野,是少爷给你起的新名字吗?” 牧妄野笑着重重点头,笑容童真。 “娘,姓牧…” 妇人鼻子一酸,终是忍不住掉下眼泪,“对,娘姓牧,牧甜儿。” 她的父母希望她一辈子都甜甜蜜蜜的生活… 牧氏笑容掺着凄苦,只是这个愿望,她没能够实现。 想到这,她看向怀里的儿子,眼底又燃起了希冀。 她做不到,她的儿子还有希望,他的人生还很长。 牧氏念及此,耗尽全身的力气爬起来,给林祈磕了一个头,是突然之举。 “多谢少爷给聪娃起名,谢…谢谢。” 牧氏声音带着哭腔,瘦弱的身子微微颤着,没有抬头:“聪娃就托付给您了,厚着脸皮我也想求您一件事。” 林祈看得出她在强撑,已然到了尽头。 “关于聪娃是吧。” 林祈看向无措,愣着的牧妄野,向牧氏开口道:“你放心,我会护他一世平安,我向来说话算数,你且安心吧…不必再强撑着那口气,应该很痛苦吧。” 牧氏哭出了声,像是压抑太久、太久,又许是被林祈说中了心思,突然安心所致。 她撑起身子,眼泪流着却在笑,看了一眼林祈,便转身看向儿子。 乌色干燥的嘴唇张了张,声音微弱,她笑着说:“聪娃,以后好…好好跟在少爷身边,别乱跑,知道吗?” 牧妄野似乎意识到什么,眼泪瞬间就涌出来了,扑到牧氏身边,“娘…” 牧氏缓缓抬手摸了摸儿子的头发,安心的笑了笑,上天还是眷顾她们母子的。 “娘亲累了,娘要睡一会…” 牧氏缓缓闭上了眼,手也无力的坠下,没有了支撑,眼看就要倒在草垛里。 就在这时,林祈接住了她。 牧氏闭上了眼,脸上眼泪未干,唇角还有笑意,走的很安然。 第23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23 牧妄野怔怔的睁大眼,豆大的泪珠子不断从眼眶滚落。 “…娘,娘。” “醒,醒。” 牧妄野眼泪鼻涕齐下,扒拉着牧氏干瘦的胳膊,企图将人叫醒。 林祈没有阻拦,只是望着牧氏安详的面容,眼底有细微的情绪闪过。 牧妄野的动静不小,引来了破庙里的其他人围观。 “呀,这人是死了。” “真晦气,早知道就不应该心软让她们母子进来!” “谁说不是,看她病殃殃的,真后悔没早点赶出去,晚上睡觉想起来都发毛。” “死了也干净,省的半死不活,还浪费上面分下来的粮食。” 周围人含着恶意的交流声,并没有刻意放低声量,牧氏才刚刚离世,就这么毫无敬畏的恶语相向,可以想见牧氏还活着时,这些人又是多么肆无忌惮,恶意欺辱。 “你,你们,走!” 牧妄野像只发狂的小狼,护着刚失去母亲,红着眼恶狠狠的朝人群嘶吼。 只是结巴的缘故,让气势少了一半。 这也导致人群三三两两嗤笑出声。 “走?呵呵…要走也是你带着你那病死的娘滚犊子,我们这么多人凭什么将地方让出去,搞笑呢。” “我看啊趁天色还早,你懂事的话就早点去林里挖个坑,尽早将你娘给埋了吧,免得隔夜人都臭了。” “对对对,赶紧将这娘们埋了,要是天黑了,别怪我们将她丢出去,我晚上可不想和尸体睡一个地方!” “就是说啊,真渗人…” 温康听得脸都黑了:“少帅,我们要不要出面?” 他拳头硬了。 这些人毫无同情心就算了,看到孩子刚失去娘亲,还能说出如此恶毒的话来,简直不是人! 拳头攥的咯吱响,就等秦璟珩一声令下,他非得好好教训一下这些披着人皮的恶魔。 让他们知道花儿为什么那样红! 秦璟珩揽着牧妄野,有意无意的捂住他耳朵,给了温康一个眼神。 狭长的眸子氤氲着怒意和彻骨的冷意。 “呵…” 听到声音,温康动作一顿,扭头疑惑的看向林祈。 只见他将怀中的牧氏平放在干草上,重新拿起地上的青玉扇,缓缓站起身含笑走向众人。 林祈衣着不凡,流民不敢得罪他,可牧氏母子就不同了。 即便在流民中也处于弱势,孤儿寡母就算了,牧氏还整天病恹恹、要死不活的,还没有男人能看上她,否则找个男人依靠,也不至于被欺负这样。 “这位少爷,我劝你还是离这娘们远点吧,也不知道这人得了什么怪病,身上估计也不干净,靠太近只怕会被传染哦。” 这话一出,一些胆小围观的人悄然又退了些距离,脸上表情更是难看,还掺着几分急色。 “有,有道理,干脆我们将这娘们尸体弄走吧,万一真有什么疫症,传染给我们就糟了!” “对对,大家出把力,将尸体拖到小树林里就行,其他的就交给这小杂种吧,总不能留在这连累到我们。” 众人三言两语一合计,就有人要上前将牧氏拖走。 几个男人刚上前,就见对面一身白色,长得最好看的青年冷冷的道。 “你们当我是死的吗?” 温康原本挡在最前方,林祈走上前,手中青玉扇将他挥开。 “林少…” 见林祈独自面对众多流民,温康不放心。 林祈虽然一米八几的个子,但身材委实不算健壮,尤其是那腰,比女人还要细。 温康感觉对面随便一人就能轻易放倒林祈。 秦璟珩将牧妄野交给温康,嘱咐:“看好他。” “是。” 温康神情一松,有少帅在,林少准出不了事。 秦璟珩落后林祈半步,在他身边站定,低声开口:“别逞强,真打起来你会吃亏。” 余光看向林祈握着青玉扇的手,白皙修长,皮肤泛着莹润的光泽,比手中的青玉扇骨还要引人注目。 显然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这手就不是用来打架的。 “少帅是在关心我?” 林祈眸色流转间,看向秦璟珩的凤眼深情如许,就连声音都裹挟着丝丝暧昧。 视线相触,秦璟珩僵硬的移开视线,“今日是我邀林少过来,你出事我自然要负责。” 林祈不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原来只是因为这个,我还以为…” 还以为什么? 秦璟珩心头一跳,想等着后话,等了一会也没声,疑惑看过去。 却对上林祈含着深意的眸光。 秦璟珩薄唇微抿,不作声了。 两人交谈声不大,对面的人没有听到,只是见他们一直挡在牧氏面前,眼见着天色晚了,人群逐渐躁动、不耐烦起来。 “我说两位爷,这不是你们该来的地,赶紧回吧,我们还得…” 林祈:“你们刚才说要将人拖到林子里?” “那怎么了,人都死了,况且本来就要死不活的,现在死了反倒是干净。” “就是,动不动就一个人在角落那哭,跟鬼似的,好几次晚上给老子尿都快吓出来了,妈的。” “看你穿的那么好,你管她死活做什么,顾好自己不得了!”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看向林祈等人的眼神带上了敌意。 他们最厌恶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有钱公子哥,凭什么人家一生来就锦衣玉食,仆从环伺,他们就得过着最下等的生活,如今更是流离失所,饱一顿饥一顿。 想到这,这些人看向林祈的眼神更多了几分厌恶。 遭遇境地的变化,让他们心里也扭曲的厉害,仇富一时间达到了极点。 一时间恶念溢满整个庙宇。 林祈目光平淡,在刚才说话的人中扫了一圈,才看向秦璟珩:“那个要求,我现在要你兑现。” 秦璟珩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人说的是为他母亲治病,他承诺的报酬。 “你说。” 林祈:“接下来发生的事,你不要管,也不要出手,无论是帮我,还是帮他们。” “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秦璟珩毕竟是一城的布防官,眼前这些人虽然并不是晋城子民,可到底是受他‘保护’的人,林祈觉得还是提前知会一声比较好,免得待会场面失控… 秦璟珩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不明白对方的意思。 这人莫不是觉得自己一个人能打得过这么多人? 第22章 思索后,他沉声说:“我可以答应你,但是你也得答应我两个条件。” 林祈讶异挑眉,不禁失笑:“咱们少帅还真是一点亏不吃啊,我只不过让你答应一个小小的要求,你竟然还要提两个条件?” 秦璟珩不作声只是盯着他,态度可见一斑。 林祈笑意收敛,顿了一下后掀唇:“好吧,你说说看。” “不要弄出人命。”。 这人命包括流民以及林祈本身。 扇子落在手心,林祈:“自然,我再怎么放肆,也不敢在少帅面前杀人,您说是吧?” 只要有一口气在,他就没杀人。 想到这,林祈心头掠过一抹惋惜,他倒是觉得眼前这群人的骨灰,很适合培植名贵的花草,或者洒了给老林养的锦鲤吃也不错。 越想越觉得可惜。 林祈摇摇头问:“第二个条件呢?” 秦璟珩眼底深处噙着一丝担心,“你不敌,我会出手。” 林祈握扇的手骤然收紧,心中刹那间悸动不已,望向秦璟珩俊美分明的脸,呼吸都急促了一瞬。 这男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闷骚。 担心人都不会好好说出来。 林祈暗笑一声,答应了。 “小野。” 林祈朝牧妄野招了招手:“过来。” 牧妄野擦干泪迹,眼睛红肿,一步三回头,不舍的看着地上的牧氏,走到林祈身边,“少,少爷。” 他要听娘的话,娘让他好好跟着少爷。 林祈揉了一下他的脑袋,望向对面的刁民:“小野,今日少爷给你上第一课,你可要看好了,日后行差半点,都别说是我教出来的。” 牧妄野似懂非懂的点头。 林祈收回手,抬脚朝对面走去:“有一句话,我觉得很有道理,人,总要为自己做过的事,说过的话负责。” “留下一只胳膊,我放你们走。” 第24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24 这话一出,庙里寂静的连外面风声都听得清楚。 望着那道雪色身影,秦璟珩依稀觉得熟悉,像是看过很多很多次。 “哈?” 这些人反应过来,浮夸的表情溢于言表。 “嘿!叫你一声少爷还真当自己是根葱了,既然少爷有兴致,那成大我就陪你练练! ” 人群中走出一个块头挺大的男人,笑容中夹杂着恶意和戏谑,站定在林祈面前,像模像样的摩拳擦掌。 他后面的那些人纷纷起哄。 “成大,好好教训他一顿,哈哈哈。” “叫声少爷还真摆起皇上的谱了,成大,打断他的胳膊,让他叫嚣!” “这么瘦,估计挡不住成大一…”拳? 说话声音倏地一滞,成大倒下了。 “聒噪。” 青年好听低沉的话在此刻犹如恶魔的低吟声。 他们都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成大就倒下了,更像是突染了恶疾一样。 “这,这是怎么回事……?” 不仅对面不清楚情况,就连温康也没看清林祈是怎么出手的,好像只是扇子敲了一下成大的肩? 但只是敲一下,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秦璟珩一言不发,盯着林祈的眼神越发晦暗不明。 林祈闲庭信步般,走到成大面前,居高临下的注视着脚下的汉子。 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抬起脚,狠狠踩在了对方的胳膊上。 一时间胳膊断裂的脆响和惨叫声,充斥在众人耳畔,经久不衰。 成大竟然从晕厥中生生的疼醒了。 这还没完,林祈踩完一脚又抬起,重复刚才的动作,踩下、研磨。 骨头在皮肉里一点点碾碎的响声,让在场所有人心里发毛,光着身子身处寒冬腊月的冰窟窿里。 温康下意识伸手挡住牧妄野的眼睛,不想却被这孩子拉了下来。 牧妄野眼睛亮亮的,没有一丝害怕,地上的男人平日欺负他和他娘最狠,他日日恨不得杀死他。 只是年纪和体型上的差异,他注定做不到。 看着林祈的动作,牧妄野眼里蒙上一层崇拜,心头滋生出类似信仰的苗子。 少爷,好强…… 他以后要变成和少爷一样厉害的人! 林祈的脚并未直接接触到这人的胳膊,反而是隔着肉眼不可见的距离。 那踩踏,研磨的力度,不过是用他的法力。 这种人浑身上下都是臭的,包括灵魂,他可不会沾染。 习惯在这种场面充当缩头乌龟的00崽,感受到林祈的想法,一时间汗颜不止。 好在因为有秦璟珩在这里,幼幼没有大开杀戒,否则它系统空间里,又会多出很多瓶瓶罐罐,呜呜呜,只是想想00崽都浑身哆嗦。 那东西喂鱼… 是锦鲤不够可爱,不胖嘛,为什么要让它吃死人啊! 00崽无声流泪:幼幼好可怕,统想回家,主人你什么时候来接我… 直到成大的胳膊成了一摊烂泥,林祈才收回脚,视线蓦地转向人群中。 被他看到的人都浑身一颤,抖着腿往后退,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成大。 谁能想到,面前这位一看就是娇惯出来的少爷,出手竟是这般狠辣,堪称歹毒。 那张令人惊艳无比的脸,成为了众人的噩梦。 林祈单手负在身后,露出一个还算温和的笑。 不笑还好,这一笑,直接让心态不好的妇人崩溃。 刺耳的尖叫声成功让林祈收住了笑容。 “你们自己来,还是需要我动手?” 林祈意思极为明显的扫了一眼地上的成大,显然在告诉他们,若是由他出手,他们要付出的代价更大。 “欺负过这对母子的,都自觉自废一臂。” 林祈这声话落后,有心人动了心思。 他们欺没欺负过这对母子,林祈又不知道,就算不站出来,对方也拿他们没辙。 林祈唇角冷勾,对众人心里那点勾当看的一清二楚。 00崽也摇头:幼幼本体可是梼杌,真正的万恶之主,能在他面前玩心思的人,还没出生呢! 见没有人站出来,林祈了然,随口说:“小野,你来指吧。” “有一个是一个,被你指出来的人,加一条腿。” 那些人一听,瞬间变了脸色,他们忘了,那老的死了,小的还在,完全可以指认他们! 被指认出来,还得再搭上一条腿…… 牧妄野有些兴奋,更多的高兴,欺负他和娘的人,终于得到惩罚了。 还没站出来,对面一个男人急红了眼,恶狠狠瞪了他一眼,便站出来,举臂道:“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老子怕你不成!” 说罢,吐了口唾沫在手心,如成大一般摩拳擦掌。 前者相比之下好些,至少没有吐唾沫这流程。 00崽看的直犯恶心,有些担心林祈的状态。 要知道幼幼可是有洁癖的啊啊啊!!! 果然,林祈的脸明显一僵,慢慢黑了下去。 这人成功恶心到他了。 勤达狞笑,举起沙包大的拳头就朝林祈冲过来。 林祈眼底乌色翻涌,暗含杀机。 00崽及时提醒:“幼幼,你可是答应了你男人,不杀人的!” “一口气也算…不杀!” 沙包大的拳头砸来,却被林祈用扇子轻飘飘挡了下来。 “怎么可能!” 勤达瞳孔一缩,满脸惊恐,他的力气足以扛二袋百斤的沙子,全力一圈竟然被对方用扇子挡下来了。 他胳膊颤抖着,却动不了扇子分毫,面前的扇子像是一道铁门,怎么也撼动不了。 林祈眼色一冷,扇子在手中转了一个漂亮的扇花,狠狠敲在勤达肘腕骨骼连接处。 “啊…!” 惨叫从勤达嘴里叫出,他的手臂断了。 可这只是开始,林祈的扇子没有停下,一下接着一下,随意又流畅的在他身上敲着。 每一下都带着骨骼碎裂的声音。 每一下都让在场的众人心尖一颤,不出意外,即便是午夜梦回时,伴随着他们的是骨头被一点点敲碎的声音,以及男人凄厉的到绝望的惨叫声。 勤达软倒在地上,只剩下一口气。 “有人要继续吗?” 林祈被刚才恶心的一下,彻底没有耐心,语气冰冷的像来自九幽。 00崽合理怀疑,若不是幼幼为了在他男人面前要保持形象,此刻必定血染城隍庙。 温康咽了咽口水,才发喉咙干的像砂纸一样,看向林祈的眼中浮现明显的震惊和恐惧。 这是人能做到的吗? 用一把扇子一寸寸敲碎人体的骨骼?这……怕不是有内功? 林少其实是传说中的武林高手?温康心里震惊到破音。 秦璟珩扫了一眼地上的两人,其中一人断了一条胳膊,还有一人……惨不忍睹。 第23章 牧妄野就在这时上前,主动用小手牵住了林祈。 第25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25 咔! 骨碎和惨叫声同时响起,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捡起角落里的木棒,咬牙一狠心往自己胳膊上抡去。 冷汗从额头疯冒,又顺着眼角流淌下来,他恐惧的看了一眼林祈。 自己动手总比在这人手下要轻的多,断一条手臂,养养还可以再痊愈。 若让这人动手,他的手臂必然要废了,他可不想当一个残疾。 毕竟,眼下已经有现成的例子了。 成大的手臂如烂泥一般,骨肉粉碎,注定是残了一条胳膊。 勤达则更惨,以后估计只能在地上爬行了,在这个年头不能动就连乞讨都不如,活活饿死都是正常的。 男人脑子清醒,在这些人中也是第一个对自己下狠手的。 断臂不代表他意识到自己错了,而是受眼前人和形势的逼迫。 至于牧氏,男人捂着胳膊龇牙忍着疼。 那娘们虽然病殃殃的,可到底年轻,滋味倒是不错,嘿嘿… 没错,他趁大伙儿外出时,故意半路返回,他知道牧氏身体差,一直躺在庙里,就连吃食都是靠那个小杂种去和狗抢。 想到这,男人视线下意识扫向地上的牧氏,眼底闪过惋惜。 那日玩的,是真他娘的爽。 这娘们也够劲,没什么力气,声音都叫哑了,还在试图反抗他,却不知道她那点力度,只能更加激起了他的兽欲,动作更粗暴而已。 男人回味着,连胳膊上断骨的疼痛都削弱不少。 就在这时,林祈闻到了极致的恶念,视线幽幽的扫向断臂的男人。 “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一愣,才发现林祈看的是他,咽了咽口水,紧张道:“梁,梁弓。” “梁弓啊。” 林祈念叨一声,然后意味不明的笑了,手中的青玉扇像丢垃圾一样,脱手扔到一边。 倒是可以用无垢诀清洁一番,便能洁净如新。但只要想到碰到勤达的身体,再握着这把扇子,他心中膈应犯恶心。 “你很识时务,本少很欣赏你。” 林祈似乎真的很欣赏他:“只要你打断其他欺辱过这对母子人的胳膊,以后你就来本少身边做事吧,哦,对了,本少是晋城林家人。” 听到林祈说出自晋城林家,梁弓眼睛蹭一下就亮了。 他虽不是晋城人,可也知道林家在晋城代表着什么,除了秦家出了个秦少帅,其次就是林家啊,其富有程度听说连秦家都比不上。 名副其实的晋城首富啊! 眼前的人刚才自称本少,那他一定是林家那位纨绔少爷,他若能跟在对方身边,那就是出人头地! 到时钱,美人,还不是唾手可得! 越想越心动,梁弓看向林祈明显多了尊敬,已然将自己的身份极快转换过来,“少爷放心,这事我最清楚,那些人的胳膊都交给我吧!” 林祈含笑:“好,我很看好你。” 00崽无奈:熟悉的梼杌效应,开始了。 能被幼幼给盯上,看来这个人不是一般的恶,希望幼幼对这人的骨灰没什么兴趣,00崽悲催的想。 “梁弓,你要做什么!” “你为了利益竟然背叛我们,你无耻!!” 梁弓单手捡起地上的木棒,忍着疼,步步朝身边人靠近。 听到这些人谴责自己,嗤笑:“背叛?要是少爷能看上你们,你们也会和我做同样的选择吧!” “再说了,不过是同挤在一个破庙里的苦命人,谈何背叛,你们还是好好站在原地,我保证下手干脆利落,你们也能少受点罪。” 看着步步紧逼的梁弓,流民中几个男人互换了眼神,都咬了咬牙,“你以为凭你一个人能打得过我们这么多人?” “就是加上你背后那几人,在我们围攻下,你们能打赢吗?” 梁弓脸色微变,可已经走到这个地步,回头是不可能了,他也不会回头。 当下只能硬着头皮道:“那就试试,我绝对不会让你们伤害到少爷的!” 这话说的铿锵有力,明显是说给林祈听的,暗表忠心。 林祈勾唇一笑,眼底掠过浓浓讽刺。 所以啊,他讨厌人,是有原因的。 人呐,两面三刀,只要对自己有利,尖锐的刀尖总是毫不犹豫捅向身边人。 可恶,可恨… 00崽小声吐槽:你明明就很享受来着。 00崽早就看出来了,林祈享受看他们自相残杀,看他们一步步走进他早已布下的陷阱里,绝望、又永坠深渊。 这是梼杌的本性,助长一切恶的滋生。 林祈挑眉,似乎被戳中了心思,暗爽一笑。 梁弓虽然断了一条胳膊,可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战力还是空前发挥到了极致。 面对几人的夹攻,他不要命的疯狂反击,一时间让对打的几个男人吓破了胆。 梁弓抓住机会,红着眼抡起木棒甩在几人的胳膊上,顿时惨叫声连连,充斥在这落败的城隍庙里,余音绕梁。 这还没完,他收起木棒,视线又转向人群中几个妇女。 显然梁弓已经‘杀’红了眼,被他盯上的妇人,聚在角落啜泣,浑身恐惧的发抖。 林祈注意到秦璟珩的脸色不好看,这才勉为其难的出声。 “好了,足够了。” 梁弓骤然放松了身子,整个身子都晃荡了一下,甩了甩发昏的头,才向林祈讨好说:“少爷,除了还有这几个碎嘴子,平时对…对她冷嘲热讽外,其他的都打完了。” 林祈嗯了一声,眼色满意。 “行了,歇着吧,我先处理牧氏的遗体,一会再说你的事。” “好,好的!”梁弓受宠若惊,走到一旁的墙角靠坐着,他身体也到极限了。 脑子一阵阵昏聩,只是不敢闭上眼睛,生怕林祈从眼前消失。 金银财宝,美人香怀,他决不能错过,这或许是他此生距离梦想最近的时候。 梁弓揉了揉眼,沉重的倦意来袭,为了保持清醒,下了狠手使劲掐自己的大腿。 牧妄野不明白林祈为什么要收下梁弓,这人欺负过他和娘。 “少,少爷…” 他拉着林祈的手,仰望的盯着他支支吾吾。 林祈何尝看不出他心思,蹲下身,看着他乌黑的眸子,音色极低。 “好好学,这是少爷给你上的第二课。” 牧妄野懵懂,不过隐约意识到少爷并不是真心收留梁弓。 “嗯!”他重重点头。 林祈起身,牵着他走到秦璟珩面前。 “借个车?” 第26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26 见林祈视线落在牧氏身上,秦璟珩不难猜出他借车的目的。 “嗯。” 见自家少帅点头,温康主动上前问:“林少,需要我做什么?” 林祈牵着牧妄野走到牧氏身边,回道:“牧氏的遗体交给你了,所需费用从林府出,墓地,棺椁,都要用最好的。” 温康一时间怀疑自己的耳朵。 林少这是要用少帅的车运…尸体? 他不可置信的望向秦璟珩,对方就像是没听见一样。 洁癖呢? 平日里那些龟毛的讲究呢,就是二少爷想搭乘都不被允许,这会林少说借用,尸体都能上车了? 温康怀疑自家少帅被人调换了。 林祈对身旁忍着眼泪的牧妄野道:“你也跟去,陪你娘最后一程吧。” 牧妄野抬头看向林祈,抿了抿唇,突然抱住他的腿嚎啕大哭起来。 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他没娘了。 林祈没出声,手缓缓落在他打绺的头发上,轻轻揉了揉。 任由他将情绪释放出来。 秦璟珩望着牧妄野脏乱如稻草窝一样的头发,那双修长如白玉的手落在其间,极为违和。 有种神祇被拉下凡尘的禁忌感。 温康也注意到这一幕,忍不住嘀咕:“林少还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说温柔吧,现在是真温柔,无声安抚着牧妄野,周身温润的像邻家的大哥哥。 说残暴吧… 不远处还躺在地上的两人就是答案。 先前骨骼稀碎的声音,就是温康都觉得头皮发麻。 秦璟珩听到温康的话,望向林祈的视线,久久没有收回。 奇怪的人么… 他薄唇隐隐微翘。 目光转向躺着、哀嚎的流民,他向温康低语了几句。 温康点了点头。 等回到城里他就立即让人过来,将受伤的流民带去医治。 这些人虽说品行恶劣,可到底罪不至死,而且放任不管的话,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 温康带着牧氏母子走了。 林祈是坐秦璟珩车子来的,这下车子没了,两人只能步行去供饭点看看。 第24章 一直在角落等着林祈的梁弓,见林祈要走,连忙挣扎着爬起来。 “少爷,要走了吗?” 梁弓脚步虚浮,艰难的走到林祈旁边,扯出一抹讨好的笑。 人刚靠近,林祈就闻到了从这人身上传来的汗臭,还有腥气,身形不着痕迹退远了些。 “嗯,我们要去供饭点再转一圈,你有伤在身,不适合行走,就留守在这里吧,一会有车过来接你去林府。” 梁弓心里不安,可身子的沉重,的确是走不了路了,现在每走一步路都疼的他舌尖发麻。 想着林祈没有骗他的理由,又或许是身体实在难忍,只好点了点头:“那我在这里等少爷。” 林祈颔首,眼底匿着隐晦的笑。 00崽:“……” 又恶又蠢,碰上幼幼算你恶到头了。 秦璟珩看到这一幕,心里生出一丝怪异,不待他多想,就听林祈道:“我们走吧。” 压下心底的疑狐,抬脚跟了上去。 林祈余光见梁弓又慢吞吞移动着身子,在角落坐下,一副等他回来的样子。 唇角掀起一抹冷艳又恶劣的弧度。 那群被打断胳膊的流民,此刻脸色极为难看,身旁陪着的家人都哭丧着脸,满眼怨恨的盯着梁弓。 至于为什么盯着梁弓不盯着林祈,原因很简单。 在林祈暴露身份时,这些人再傻,也清楚了林祈和他们这些人的身份差距,再有就是,打断他们胳膊的人,到底不是林祈亲自动的手,他们不敢怪罪林祈,帮凶梁弓显然就成了极好的怨恨对象。 何况他背叛了他们,是叛徒! 林祈朝庙门口走去,路过流民时,他友好的笑了笑。 眼神颇有含义的扫了角落梁弓一眼,似乎在说‘机会给你们了,能不能把握住就得看你们自己的了’。 秦璟珩落后林祈一步,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 流民脸色变换,都看懂了林祈明摆着的暗示,只不过他们不明白的是,这位少爷不是说要收梁弓做小弟的吗? 看着角落还在春风得意,幻想发家致富的梁弓,他们突然明白了什么。 看来这位少爷将梁弓彻头彻尾的耍了,压根没看上他!! 从城隍庙出来后,一路上,秦璟珩脸色不好看。 他不明白,每日供饭点的粮食斤两都是按照流民的人数定下的,为什么会出现从恶犬口中夺食的情况。 说到底这是他的失误。 林祈看出他所思:“别蹙眉,到了一切都会清楚。” 秦璟珩闻言望向他,林祈微仰着头,夕阳洒在他脸上,周身披了一层金辉,像九天下凡来的谪仙。 顺着完美的侧脸视线缓缓下移,修长的颈项,凸起的喉结… 他眸光微颤,连忙收回视线,心跳却悄然乱了几分。 林祈余光瞥了他一眼,眸子弯了起来。 这男人,最喜欢看他仰着头,尤其是在那种时候,总会情不自禁的红着眼哑声说爱他,一直说,一直说… 身体的悸动再次传来,林祈承认,他很想他。 身体也很想。 看着目不斜视的秦璟珩,林祈眼底氤氲出欲望。 怎么样才能将人名正言顺的吃下腹,又不会那么快吓到他呢… 沉吟了一会,林祈看了看天边的霞光,唇边绽开笑容。 有了。 想到就要将眼前人吞吃下腹,林祈滚了滚喉结,闷笑出声。 心底不时燃起燥意和期待。 耳边倏地传来好听的清笑,秦璟珩凝眸看去。 “在笑什么?” “没,只是……想到好玩的了。” 供饭点距离城隍庙不远,两人走了一刻钟左右的功夫就到了。 正好赶上了饭点,离得老远就看到流民排成长长的队伍,很有秩序的排队领饭。 林祈眼尖的看到供饭点两边站着卫兵,卫兵身上还配着枪。 难怪…… 这些流民能这么顺从的排队,若非有卫兵在这里盯梢着,估计这点粮食来不及分配下去,便会被抢空了。 看着眼前秩序井然的供饭点,秦璟珩狭长的眸子微眯。 “每个人是不是只能领一次?” 见秦璟珩点头,林祈又语含深意说:“即便每个人都来领了,你又能保证将食物到手后,不被其他人抢走吗?” 秦璟珩也想到了这点。 有人的地方,争斗便在所难免。 看着长长的队伍,其中又有多少人和牧氏母子一样,护不住食物,日日处在饥寒交迫的绝望里。 第27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27 天色近晚,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 正想要去马场的两人,走到一半,只好转去了别苑躲雨。 “少帅,这是少爷让奴送来的衣服。” 小厮的声音恭敬的房门口响起。 秦璟珩身上的黑色衬衫因为淋了雨,此刻紧贴在身上,显得胸膛挺阔健壮,袖子不适的撸到臂弯处,小麦色皮肤,肌肉紧致有型。 “进来。” 小厮推门而入,恭敬的将衣服放在房间里的圆桌上,头都不曾抬过。 放下衣服就欲躬身出去。 秦璟珩叫住了他,“你家少爷在做什么?” 对方和自己一样,衣服湿了大半,现在秋雨寒凉,不知道换好衣服没有。 小厮道:“少爷还在洗澡。” 听到这话,秦璟珩眼底划过了然。 也是,那人有洁癖,浑身湿了大半,自然是要洗澡的。 “少帅需要沐浴,出房门向左拐,就能找到天然温池。” 说是天然温池,其实是林祈花费重金,人工造出来的。 秦璟珩点头,让下人退下了。 走到圆桌旁,拿起那件黑锦的长袍。 只是一件外袍,没有里衣。 想到自己和那人的身材差异,秦璟珩薄唇微抿。 外袍入手的手感舒适,料子是有名的浮光锦,只是看着便觉波光粼粼。 衬衫的扣子解开一半,手上的动作忽的一顿。 雨水打湿的身体有些许的黏腻感,原本是无所谓的,但看着桌上的外袍,他还是拿了衣服出了房门。 整座北苑亭台小楼,古色古香。 虽没有主家长住在这里,可下人依旧秩序井然。 看着苑中的下人,秦璟珩眉尖微挑。 温康情报有误,这里可不止两个留守的下人,一眼扫过去,起码有五六位近身伺候的小厮,还有几位专门负责看护别苑。 沿着廊下左拐,秦璟珩很快听到了流水声。 绕过假山后,眼前是白雾茫茫一片,都是热蒸汽,一路走过来,身上沾染的寒气缓缓散去了。 秦璟珩看着眼前的大手笔,迈开步子朝水池那边过去。 黑色衬衫脱下,秦璟珩动作一滞,眼睛注视着水池里某个方向,瞳孔都是一缩。 白雾茫茫下,水池中的青年腰身半露,背对着他,如绸缎的长发散着腰间,挡住了大半,本就不堪一握的腰。 露出在水面的皮肤散发着莹润的光,如白玉无瑕。 秦璟珩站着的位置,还能瞥见那一抹红,在雾气中隐隐灼灼,看不真切。 就在这时,池中人有了动静。 林祈似乎察觉到异样,下意识转过身望来。 看到站在岸边的秦璟珩,眼里反倒是坦然的露出笑容。 凤眼在男人褪去衬衫的上半身,肆无忌惮的打量。 这过分坦荡的目光,让秦璟珩一时无言。 尤其是对面人的目光极为存在感,隔了一段距离,却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身上拂过。 肌肉紧绷,这是身体紧张的下意识反应。 林祈适时的收回视线,“少帅还要站到什么时候?” 秦璟珩盯着池中的林祈,感觉这人就像生在水中的妖精,魅惑天成。 高束的缎发肆意散落在肩头,垂延在身体表面,极黑和极白之下,给人视觉上无声的刺激。 秦璟珩垂下视线,并不打算和这人同浴。 林祈‘哦’了一声,了然道:“我懂了,少帅是不喜欢和人一起洗。” 说着,池中有了动静,听声音像是温池中的人站了起来。 这么想着,秦璟珩几乎下意识的抬眼望过去。 只一眼,就为眼前美景失神。 池水只到那人的胯骨处,一时间视线里被大片大片的雪白充斥。 青年看着瘦,身材却极为匀称,腹肌薄而有型,两侧竟然还有好看的腰窝。 林祈对身上的这道视线,仿若未觉,胯骨带起水纹,纹路一点点蔓延至岸边。 每走一步,秦璟珩的心都跟着一颤。 直到某一刻即将彻底暴露时,秦璟珩喉结滑动,不敢再去看。 林祈唇角一翘,垂眸扫了一眼,无声闷笑。 闷烧。 这可是你最喜欢的,为什么现在不敢看了呢。 第25章 林祈瞥见秦璟珩耳尖那抹薄红,潋滟的凤眼里乌沉沉一片。 直到他走上岸,换上石架上早已准备好的衣袍,那男人都没抬眼过一次。 林祈穿来衣服,抬脚走过去,眼神戏谑,“淋了雨,少帅可以多泡一会,免得受寒了。” 说罢,他脚步没有停留,径直走了出去。 秦璟珩吸了口气,视线落在温池上逐渐晦暗不明。 褪下衣物,他抬脚迈入水中,温热的水一瞬间将身体包裹其中,彻底驱散了寒凉。 林祈坐在一处假山石上,将男人的身材尽数收入眼底,唇角的笑愈发浓烈了起来。 00崽好好的系统空间里吃着小零食,看着小黄本,突然一下就与外界失去了联系。 00崽放下小零食,疑惑:“幼幼?” 林祈的声音传入识海。 “嗯,好好玩你的。” 00崽听出这意味不明的话,小脸通黄,默默将小黄本拉上,盖住了脸。 刺激!! 00崽说了句让林祈出乎意料的话,它羞答答的说:“幼幼,好好享用。” 林祈一愣,旋即失笑。 还是个色鬼,懂得还挺多。 看来日后得防着点了,免得让这小东西占了便宜。 林祈看着池中的男人,缓缓转身走了。 好好享用… 他会的。 今夜注定是个美妙的夜晚。 秦璟珩独占这一隅被水汽弥漫的小世界,本应该放松的身体,却迟迟放松不下来。 青年如玉的身影在脑海里一遍遍浮现,驱之不散。 越是想要忽略,细节反而记得越发清晰。 想到惊鸿一瞥的腰窝,秦璟珩喉结滚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池水太热,还是别的原因,他感觉浑身燥热的很,呼吸都变得艰涩起来。 简单洗了一下,秦璟珩没敢多泡,起身换衣走了。 晚上用饭时,林祈见这人一直盯着他。 “我脸上有东西?” 林祈装模作样摸了下脸,他自然是知道没有。 他喜欢这人看他。 秦璟珩狭长的眸子匿着什么情绪,对于面前人的疑问,只是摇了摇头。 林祈脸上没东西。 可他心里似乎多了异样的情愫,是对眼前人的。 即便一直否认,直到刚才…… 因为眼前人,身体起了强烈的本能反应,秦璟珩无法再自我欺骗下去。 似乎做了那个梦后,他就格外在意眼前人。 希望能和梦中一样,拥抱他、亲吻他,将人彻彻底底的占为己有。 想到这,秦璟珩再看向林祈的眼神,有了隐晦的变化。 第28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28 一丝若有若无的欲念飘散在鼻尖。 林祈压抑的看向对面人,矜贵的凤眸撞入男人晦暗如海的眸子。 狭长的黑眸里还藏着一丝紧张。 他估计是疯了。 意识到对林祈的感情后,秦璟珩觉得对方只是坐在他对面,都让他在意无比。 视线不由自主的随着对方的动作移动而移动。 尤其是对方总勾起的绯红薄唇,他喉结咽了下,眼底掠过克制。 喜欢上一个男人,他可不就是疯了吗? 若是让这人知道自己的心思,估计会觉得他恶心吧。 想到这,秦璟珩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双大手紧紧攥住,细密的刺疼逐渐蔓延,遍布全身。 林祈表面端的矜贵,实则在感应到秦璟珩对他生出的心思时,笑意险些压不住。 “要喝酒吗?”林祈撩起眼皮看他:“左右现在没事,喝酒驱寒也有助于晚上安眠。” ‘安眠’被他刻意在舌尖绕了个弯,气氛陡然变得暧昧。 秦璟珩心跳倏地快了一拍,并未多想,还专注在自己那点卑劣的心思上。 “好。” 下人拿来了酒,是红酒,原主有嗜酒的喜好,林府还是别苑里都备了许多酒。 林祈给他倒了一杯,还没说话,秦璟珩就拿起杯子一口干了。 有种排遣郁气的意思。 林祈挑眉,又给他倒了一杯,不失提醒:“这酒虽不比白酒醉人,可后劲还是有的。” 喝多了可不行。 秦璟珩颔首,今晚的他格外沉默寡言。 或许意识到自己喜欢上林祈这件事,让他冲击很大。 他虽未喜欢过什么人,可也从不觉得自己会喜欢上和自己一样的男人。 秦璟珩锋利的剑眉又蹙起,举起酒杯喝了起来。 林祈坐姿慵懒,撑着下颌,目光一寸寸的在对面人身上打量。 秦璟珩若是此刻抬眸,必然会看到林祈眼底的欲望和思念。 只可惜,少帅大人还沉浸在自我纠结的感情中,难以自拔。 雨点砸在院中的青石板上,亭内的两人在雨声中对饮相望,一黑一白,浮光锦袍晕出迷人的光晕。 - 夜色沉沉,雨声渐大,院中的花树只余下了光秃秃的叶梢。 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柔和的夜灯,床上的人呼吸渐平。 ‘嘎吱’一声轻响,木门被从外打开。 床上一向警惕的人几乎在门响的瞬间,就睁开了眼。 “你怎么…” 秦璟珩望着走进来,还反手关上门的林祈,话还没说完,又猛地顿住。 因为他注意到了来人的衣着打扮…… 和那夜梦里的模样,一般无二。 月光般飘逸的长袍,金色如烟云的丝带,半挂在肩上,另一半随意垂落。 整个人踏月而来的神祇。 秦璟珩眼底闪过一瞬迷茫,他又梦到他了。 下意识攥了攥手心,竟然有痛觉。 这次的梦比上一次还要来的真实。 林祈看他的神情,就知道这人在想什么,当然,这也是他想要让对方有的反应。 先将人吃下,再让对方以为只是一场梦,如此才不会太仓促。 林祈走到男人面前,修长的指尖挑起男人优越的下巴。 一点点靠近,声音近似蛊惑般开口:“想我了吗?” 秦璟珩瞳孔一缩,盯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心跳和呼吸再次失衡。 ‘想’在嘴边徘徊,最终是说不出口,因为内心那点愧对的心思。 明明知道是梦,却还是觉得自己的行为很龌龊。 那人若是知道,自己连做梦都在肖想他,估计会彻底和他疏远了吧。 念及此,秦璟珩花了极大的毅力,才堪堪忍住去抱眼前人的冲动。 他推开一点距离,偏过头去,声音已然暗哑的不像话。 还在嘴硬:“这样是不对的,我不该梦见你。” 林祈讶异,不过很快就明白这人在纠结什么。 没忍住噗嗤一笑。 有意思,真有意思,现在位置调换了吗? 他原是怕太着急吓着这人,现在这人生怕心思被自己察觉到生出厌恶。 秦璟珩正难耐着,天知道这人站在面前,对他有多大的吸引力。 蓦地听到面前在笑,他抬睫看去。 吻上温软袭来,腿上紧跟着一沉。 唇离开了些许,林祈呼吸微喘,两人贴着额。 呼吸交融在一起,房间里的温度悄然攀升。 秦璟珩只看到林祈绯色的唇动了动,音色轻的像羽毛在心头划过。 “别克制,做你想做的。” 秦璟珩放在身侧的双手倏地紧握成拳,仍极力压抑。 直到身上人下一句话落下。 “我爱你。” 林祈凤眼凝视着他,眼底的爱意倾泻而出,不再有丝毫隐瞒。 秦璟珩疯了。 一直压抑着的情感在这一刻彻底反弹,爆发。 有力的臂弯狠狠箍着身上人的腰窝处,狭长的眸子泛起红意,迫不及待的追着林祈吻去。 他很清楚这只是一场梦,一切都不是真的,却忍不住沉沦进去。 秦璟珩深知明天醒来后,那人绝不会像现在这样。 林祈有点吃力。 这人手劲很大,被他掐着的腰窝传来一阵阵酸疼,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酥麻感。 林祈微仰起头,刚得到空气,下一秒唇舌再次陷入对方新的一轮攻势中。 唇已经被吻到失去知觉了。 林祈眼底愈发深沉,秦璟珩只是抱着他吻,最多延绵到锁骨处便不再往下… 指尖重新勾起身下人的下颌,止住了他的动作。 秦璟珩拿过他的手,在他指尖处吻了吻,狭长的深眸一瞬不瞬的盯着他,胸膛起伏间,呼吸沉重而急促。 这种眼神注视下,林祈微凉的指腹落在他唇上,肆意的揉弄着。 秦璟珩眼色又是一暗,下意识按着怀中人的腰压向自己。 直到两人的身体只隔着薄薄的衣料,紧密贴合在一起。 秦璟珩额角青筋跳动,极为低哑又含着压抑的闷哼从他嘴里溢出。 第26章 性感的要命。 林祈显然也动了情。 指尖摸到秦璟珩的衣袍带子,就在这时,林祈感觉到身下人的身体猛地一僵,在他腰间研磨的指尖也停了下来。 手被秦璟珩缓缓从带子上移开。 林祈不悦的眯起眼,“不行吗?” 秦璟珩浑身发烫,艰难的从嗓子眼挤出回答。 “不……” 第29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29 林祈指尖深陷,和想象中一样,这短寸的发丝像根根软针一样,手上传来浅浅麻麻的刺疼。 看清身下人的纠结和忍耐,林祈凤眼一暗,重新低头将唇送了上去。 秦璟珩嘴上拒绝,身体却很诚实,在林祈低头的瞬间,便耐不住迎上去。 抵在腰窝上的无名指骤然用了力气。 林祈‘嘶’了一声,暴露修长的脖颈,正好方便了身下人的动作。 秦璟珩眼底黑压压一片,直勾勾盯着晃在眼前的雪白脖颈。 妖精…! 腰侧的疼还没消散,脖子又传来异样。 秦璟珩埋首其间,偶一抬睫视线对上,两人都浑身一震。 林祈唇角勾着绝艳的笑,深陷在发间的手攥紧了。 …… 次日一早。 秦璟珩从床上惊醒,狭长的眸子睁开,空洞的望着床帘,好一会才用手覆之。 耳尖攀上红色。 他竟然又做了那种…梦。 而且比上一次还要疯狂,也更加真实,真实的让秦璟珩醒来后,那种触碰、滋味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少帅,您醒了吗?” 小厮的声音在房门口响起。 秦璟珩收敛了思绪,起身打开房门。 小厮手里端着他昨日穿的衬衫西裤,见秦璟珩开门,小厮送上衣服道:“少帅您的衣服昨夜已经清洗过,熨烫好了。” 秦璟珩颔首接过。 “雨已经停了,少爷传话说吃完早饭便可以和少帅直接去马场。” 小厮接着道:“少爷已经在餐厅等着少帅了,待会您直接过去就行。” “嗯。”秦璟珩拿着衣服的手一紧,面上不动声色。 小厮走了。 秦璟珩看着手中的衣服,彷徨、自愧以及藏在最深处的恐惧,百感交集。 他怕。 怕那人知道自己的心思,更怕的是在知道他的心思后,眼中露出他最不愿见到的厌恶,疏离… ‘哐’ 一声闷响,秦璟珩额角青筋跳动,拳头落在门框上。 满脑子全是林祈光风霁月的模样,衬得他那份心思更加阴暗龌龊,一时间竟无所遁形。 00崽被放出来后,看到林祈坐在餐桌前失神,手还摸在脖间异常鲜艳的红痕上。 这这…这是草莓?! 00崽疯狂脑补,小脸通红,吸了吸鼻子。 刺激! 它要流鼻血了。 可很快它就发现林祈情绪不对,“幼幼,你不高兴吗?” 人都吃到了,为什么还不高兴? 林祈放下手,指尖落在桌面敲着,听着竟然很有韵律。 “到嘴的肉飞了,怪可惜的…” 林祈浑身懒洋洋的,腰侧多了几道指痕,脖子上也留下了欢,爱的痕迹。 真做了也就算了。 可昨夜那人浑身发颤也死活不肯踏雷池半步。 只用力的抱着,试图用吻安抚他… 导致林祈今日有些意兴阑珊。 像是饿极了,好不容美味佳肴送到跟前,却只让闻闻不让吃。 瘾没解,反而勾的更上劲了。 秦璟珩来时,就察觉到林祈看他的眼神,似乎和平日不太一样。 像是多了些幽怨? 正想着,耳边听到那人问:“昨夜睡得可好?” 秦璟珩视线微压,此刻竟心虚的不敢直视面前人。 “嗯,还好。” 林祈无声轻呵了一下,随后意味不明说:“那就好,不知道是不是这附近林子多,夜里有不少蚊子,扰的人难以安眠。” 说罢,手缓缓摸向脖颈上的痕迹。 秦璟珩下意识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在看清林祈脖子的痕迹后,瞳孔骤然缩了一下。 昨夜的梦再次不受控的出现在脑海里。 他全部都记得,包括他在那人脖子上做了什么。 一时间,难以置信的想法冲上脑门,心脏砰砰狂跳。 莫非昨夜…不是梦? 这个想法一浮现出来,秦璟珩薄唇抿成一条线,呼吸都重了一些。 林祈脖子上红痕的位置,和昨夜他在梦里留下的分毫不差。 将秦璟珩的反应尽数收入眼底,林祈适时笑着开口:“这蚊子估计是觉得脖子血量多,一个劲的叮着脖子吸。” 秦璟珩:“……” 蚊子? 他视线控制不住的落向那处,奈何林祈理了理领口将其遮掩住了。 一直到吃完饭,坐上去往马场的车,秦璟珩都不在状态。 时不时落向身旁人的视线,晦暗又忍耐。 蚊子咬的? 偏偏是那处,而且蚊子能叮出那么大块痕迹? 秦璟珩不信。 可若不是蚊子,昨夜的一切又该怎么解释,难道…… 真的不是梦吗? “少帅,你怎么了?”林祈明知故问。 秦璟珩望向一旁人矜贵的脸,脑海中刚浮现的念头,又再次狠狠掐灭。 唇角掀起几不可察的涩。 他已经开始异想天开了吗,他喜欢上男人,不代表林祈同样会喜欢身为男人的自己。 又何况深夜前来与他… 秦璟珩皱眉:“无事,许是昨夜睡得不好。” 话一脱口他就后悔了。 刚才在餐桌上,他刚说过睡得还好。 好在林祈没有太在意,秦璟珩这才暗松了口气,不作声了。 多说多错。 林祈偏头看向窗外,唇角忍不住的上扬。 00崽感慨,看来少帅以后要被幼幼拿捏的死死的喽。 不,不用以后,现在就已经是了。 没想到看着冰冷淡薄的人,爱起人来,竟也这般小心翼翼。 00崽想到一个很好的词,可以形容秦璟珩现在的状态。 恋祈脑! 这人装作不在意,眼睛却不受控的盯着幼幼的一举一动,眼底的情意都快藏不住了。 00崽激动了,和林祈汇报着情况。 林祈听着心情极好,也不打断它,任由它小嘴巴巴个没完。 “幼幼,你男人又在偷看你!” “哦莫~你男人盯…你脖子呢。” “幼幼,他耳朵红了啦……” 随着00崽一路不间断的小报告声中,车子在马场前停了下来。 秦璟珩看着面前马场的规模,容纳千余流民绰绰有余。 两人抬脚走进去,刚到门口,就有下人迎了上来。 “少爷,您来了。”负责看管马匹的小厮,一脸喜气的迎上前来。 “白絮这几天一直很焦躁,应该是想少爷了,原本小的还打算少爷这几天再不来,亲自去请少爷呢。” 秦璟珩脸色一变。 白絮? 这个名字一听就是女人的名字,他望向身旁人,心头发苦。 这个叫白絮的人,就是这人说喜欢很久的人吗? 看着宽敞干净的草地,木屋,秦璟珩只觉得脚下沉重,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甚至有点不想进去了。 不想见到那个女人,身旁人心悦的人。 第30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30 生平第一次尝到了嫉妒滋味的秦璟珩,狭长的黑眸一点点流连在林祈身上。 他不敢想象待会这人和喜欢的女人站一起的场面。 只是想想就能嫉妒发疯的程度。 林祈停下脚步,看向停在原地不走的秦璟珩,“少帅?” 秦璟珩哑声:“里面住的还有人?” 林祈还没说话,身边的小厮笑着回:“少帅,除了小的,这马场里还有六人。” 马场里留下的几匹马,都是上好的宝马,放在市场上也是难得能买到的,而且马场面积不小,一二个小厮自是忙不过来。 秦璟珩显然是误会了。 那白小姐在剩下的六人中吗? 林祈看不透秦璟珩在想什么,可他感觉的到,这人现在心思很乱。 “我们快进去吧,待会我将白絮借你骑骑。” 秦璟珩明显一愣,看过去,“你借我骑是…” 他蓦地反应过来,脸色精彩,“所以白絮是匹马?” 林祈见他的反应,总算知道这人在想什么了。 原来是乱吃飞醋,莫不是把白絮当作假想敌了? 林祈掩唇闷笑:“不是马还能是什么,我们要进的可是马场,少帅大人在想什么?” 秦璟珩下颌绷紧,故作镇定,唇角却隐约掀起。 第27章 没有女人在里面! 他移开话题说:“白絮名字挺好听的。” 林祈看破不说破,这男人闷烧,还是给他留点面子的好。 “我们进去吧。” “嗯。” 小厮吹了哨声,不多时远处的草地传来声响,是马蹄声。 很快一匹通体雪白的马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长长的棕毛像是雪白的柳絮,随风肆意散开,优美又狂野。 和他一样。 秦璟珩望向身旁的林祈如是想。 白马看到林祈后,速度明显更快了些,堪堪刹住,前蹄极为漂亮的抬起,又重重落下。 显然,这马就是林祈口中白絮。 林祈一早收起了威压,免得惊着眼前的白马,看着一个劲用头自己身上蹭的白絮,他伸手摸了摸。 “少帅,要不要骑骑看?”他转头问。 这话刚落下,白絮似乎听懂了,不高兴的甩了甩马蹄子,哼哧哼哧表达着不满。 秦璟珩看它:“不必,这是匹好马,应是认你为主了,旁人骑只怕它不愿。” 林祈顿了一下,说了句让秦璟珩心神俱震的话。 “你不是旁人。”从来都不是。 秦璟珩心跳快了两拍,见林祈只是摸着马,似乎是随口说的客气话。 心间淌过的热流又渐渐平复下去。 “你想载我追风?” 白絮发出吭哧声,兴奋的踢了踢马蹄子,像是惊喜林祈能听懂它说的话。 又吭哧一声,竟然弯了腿,放低了马身,一看就是希望林祈骑上去。 林祈想了想,已经记不起上一次骑马是什么时候了。 白絮一身棕毛雪白发亮,显然被下人打理的很干净。 小厮眼力见的拿来马鞍,坐垫放置在马背上。 “还是少爷厉害,白絮平日里傲气的很,也就在少爷面前乖觉。” 林祈含笑没搭腔,反而向秦璟珩说:“那少帅先自己逛逛。” 秦璟珩好奇:“你懂兽语?” 先前那几只恶犬似乎就很怕他,现在看样子还能听懂白絮的声音。 林祈:“不算懂,接触多了,自然能看出来。” 00崽摇摇头。 幼幼又在信口雌黄,臣服的兽虽多,可也没见这人真放低姿态接触过。 在那个神魔共存的神话小世界里,臣服梼杌的兽类多如繁星牛毛,林祈无疑就是其中的王。 00崽曾无意从其他兽口中听说,幼幼曾经和同为四凶之一的穷奇大战过一次。 至于结果吗,肯定是幼幼将穷奇打服了。 听说那大家伙比起幼幼更凶恶残暴,毁信恶忠,喜欢吃人,还只听信坏话。 单纯的傻,还一根筋。 反观幼幼,虽然有‘梼杌效应’的恶趣味,可就是杀人,也是杀该死之人! 总之,那穷奇不知道从哪听说幼幼对他出言不敬,找到幼幼放话单挑。 最后……惨败。 00崽都替那个大家伙汗颜,尤其听说幼幼打赢后,踩着对方形似老虎的大脑阔,姿态轻漫说:汝算什么东西,也配吾在背后言语。 00崽光听着都觉得热血沸腾。 绑定林祈作为宿主,一开始的确情非自愿,可随着时间流逝,00崽渐渐认定了这个新宿主。 而且,它发现身为梼杌的林祈似乎…很孤独。 他总是睡在一棵花树上,一睡就是半月,最长一次是半年,像是在等什么人,又像是一直如此。 时间如他不过形同虚设,一日日这样过下去。 终于00崽憋不住了。 得知林祈一直在找一个人,还遍寻无果。 由此才开启为期至今长达两百多年的时空旅程,索性结果它没让他失望。 幼幼要找的人,终于在这方小世界出现了! 林祈骑上白絮,在草地肆意驰骋,白衣白马,黑色长发和衣摆随风荡漾。 秦璟珩遥遥望着这一幕,眼底充斥着浓浓惊艳。 鲜衣怒马,少年意气,当下不过如是。 “少爷的马术又精进了!” 小厮笑说;“少爷已经吩咐下来了,小的这就带少帅去参观,这马场虽可以住人,可是房屋毕竟有限,数百人还能勉强容纳,千人只怕不够住了。” 秦璟珩闻言讶异,下意识看向远处马背上的林祈。 他同意卖马场了? “他什么时候通知你的?” 小厮如实道:“大概前日午后,少爷遣人传来了话,说是这马场要收拾一下,分出来给流民居住。” 前日? 秦璟珩愕然。 流民居所的事,他昨日才和林祈提过,并表示希望能从对方手中将马场买下来。 直到刚才,秦璟珩见林祈骑着白絮那般恣意快活,心中其实便不抱希望了。 毕竟这人也不缺那点卖马场的钱。 “少帅,我们走吧。” 秦璟珩视线从远处收回,由小厮引路参观马场去了。 一路上,他都在想林祈的事。 那人在自己开口之前,就已经决定要收留流民了吗? 秦璟珩想不通,若是如此,昨日所说买马场的事,对方又为何要推脱。 第31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31 马场在重金改造之下,宛如一方世外桃园。 其间房子本是马厩拆了重建,大部分闲置着,里面空空如也,但只要有简单的铺盖,足以流民过个安稳的冬天。 参观一圈后,林祈已经下马朝这边走来。 “这地方可还合适?” 秦璟珩看着他,点头:“你…” 他想问这人是什么时候决定收留流民的,在他更早之前吗? 林祈扫了眼小厮,了然回道:“一时之念罢了,少帅不必多虑。” “听闻少帅为了流民大开私库,想必若非如此,那日拍卖的灵芝也落不到我手里。” 秦璟珩抿唇。 那日放弃跟拍是有一部分这个原因,但这只是其一。 那日这人似乎铁了心要得到那枚灵芝,每每在他叫价后便立马跟拍。 秦璟珩清楚他就是成功拍下那枚灵芝,也要付出不菲的代价,甚至会影响到后续流民食物的补给。 还有一方面,林家世代从商,家资深厚,硬凭财力委实不可取。 两厢权衡下他只能选择罢拍。 在得知林祈拍下灵芝也是为了救人时,又打消了从对方手里获取灵芝的念头。 好在,他母亲最后还是得救了,被世人眼中的纨绔少爷所救。 在郎中和西医纷纷束手无策时,秦璟珩想,他估计永远也忘不了那天,那人缓步走上前,一身青衫如玉,力挽狂澜。 秦璟珩想着想着,就这么盯着林祈失了神。 “我们该回去了,少帅。”林祈在秦璟珩眼前打了个响指,形容恣意。 秦璟珩看着率先朝外才走去的身影,黑眸微漾,抬脚跟了上去。 温康从昨日一直忙到现在,眼睛都没合过,牧氏的安葬在今早算是彻底尘埃落定。 送牧妄野回了林府,刚收拾一下准备去城外接人,就正好迎面遇上了回来的秦璟珩。 昨日下了雨,本想去接人的,后接到林家别苑递过来的消息,这才没有当夜去接人。 “少帅,您回来了。”温康快步上前,看到了行驶而去的车尾,那是林家的车。 秦璟珩收回视线问:“牧氏的安葬处理好了?” 温康:“都妥当了,用了最好的棺木,今早已经填土完毕。” 秦璟珩应了一声,“安葬牧氏的费用不必收林家的…” 温康为难:“只怕不行,今早天没亮,林家就遣人送来了牧氏的安葬费用。” 秦璟珩:“……” 还真是雷厉风行,即便人尚在别苑,这些小事还是安排的井井有条。 秦璟珩下颌线绷紧,狭长漆黑的眸一黯。 方才在车上他提及马场本是希望买下,或者交租金,奈何那人一摆手。 “少帅客气了,本就是我的一点心意,就是少帅不插手,我还是会让出马场,租金什么的不必再提,我林家别的不多,就是钱不少。” 别人说这话只会让人觉得狂妄。 换了林祈来说,却让人无端觉得真诚。 林家在晋城的确富甲一方,‘钱不少’也是真的。 说他客气,现在连牧氏的安葬费都一分不差奉还。 究竟是谁在客气。 秦璟珩垂睫:“也罢。” 温康还有别的事禀报:“少帅,那个叫梁弓的男人死了。” 秦璟珩脚步一顿。 温康:“昨日我们的人去庙里,去的时候梁弓就已经死了,而且…听说死相极为凄惨。” 死不瞑目,七窍都在流血,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显然生前遭受了极大的折磨。 温康还想起一件有点诡异的事。 “少帅,昨日那孩子一定要跟去庙里,说是有东西忘在了那边。” 第28章 回来后他还特意问了手底下人,都说没见这孩子带回什么。 温康想不通,只好将了解的情况一一汇报给秦璟珩。 “我已经盘问过那天庙里的其他流民,他们没有一个承认杀害梁弓,我已经将他们收押在牢,派了医生去给他们治胳膊。” “你做的很好。” 秦璟珩沉眸:“梁弓的死即便来自那些流民的报复,如今人死了,死无对证,他们断然不会自爆罪行,他们知道杀人会付出什么代价。” 温康顿感束手无措:“那我们该怎么做,严刑拷打?” 可里面不仅仅有男人,还有不少妇人孩子,这些人未必全部都是共犯,严刑拷打只怕不行。 秦璟珩转着白玉扳指,沉吟了一会。 “将妇人孩子和那些人分开关押,切记不要扎堆。” 温康眼睛一亮,明白了什么。 “少帅要从这些妇人孩子身上下手?” 秦璟珩神情恢复以往的冷寂,扫了他一眼。 温康立马挺直腰杆:“我这就传令下去。” “事情调查清楚前,不要用刑。”留下这句话后,秦璟珩朝书房走去。 温康也不耽误,也转身马不停蹄办事去了。 走到书房一角,面前的木架上放着木药箱,是这些时日林祈为杨氏治疗用的。 秦璟珩抚上药箱,半晌无言。 多年的敏锐让他察觉到了什么,可打从心底不想点破。 昨日那人明明可以让温康带着梁弓一起回城,可对方却没有这么做。 梁弓被独自留在了破庙,以至于遭到其他流民毒手。 真的只是意外么? “林祈,你到底在想什么…” 秦璟珩摸着药箱自问,青玉扇缓缓从袖口滑落,被他握在手心里。 青玉面入手温凉舒适。 扇子昨日被他捡起一直藏于袖中。 林府。 林祈换了身银白长袍,在腰间摸了一下,空空如也。 这才想起扇子被他丢了。 看来,还得多做几把备着。 一把青玉扇价值千金,也就林祈财大气粗说扔就扔了。 “牧妄野人呢?”林祈招来下人询问。 “少爷,那孩子熬了一晚上,今早才回来,人现下应该还没醒。” 林祈了然,摆手:“知道了。” 正想着要不要去给杨氏施针,又有门口小厮进来传话,说是有人要找他。 “来人可说了身份?” 小厮道:“没有,那家奴只说他家少爷在上次的私房菜馆等您。” 是他? 林祈挑眉,从椅子上起身出门。 - 守在包间门口的小厮,见林祈来了连忙为他推开房门。 包间里,南裕坐在窗边兴致缺缺,看样子等了有一会了。 听到开门声,见来人才笑了:“你可算来了,快来坐!” 林祈在他对面坐下,弯唇:“这么快就有消息了?” 见南裕点头,林祈眼神一深,他让南裕暗中盯着君阎,没想到不过短短几日,还真查到什么。 南裕打量着林祈,几日不见,这人似乎更加好看了。 浑身都在反光,亮的刺人眼球,还偏偏穿浅色浮光锦的料子。 南裕眯了眯眼,笑着问:“我可以告诉你君阎的事,可在此之前,我想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君阎和林家好像没什么瓜葛吧。” 不是仇敌,又无恩怨,突然让他盯着君阎,他总得问清楚吧。 林祈笑了一下,不答反问:“那南裕答应替我盯着君阎,又是出于什么心思?” 南裕语塞,盯了他好一会,才舔唇笑了。 第32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32 “这个告诉你也无妨。” 南裕冷笑着开口,提起君阎神情满是厌恶,“我南家虽是湘城首富,可君阎身为一城布防官,正所谓民不敌官,有再多钱没有权势一样会被欺压。” “只不过欺压的方式不同罢了。” 说到这,南裕脸上的笑容收敛殆尽。 君阎曾数次明里暗里威逼利诱南家,只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 尤其这几年,君阎愈发得寸进尺,暗夺不成便明抢,他南家的产业受损严重。 南裕本就不满君阎父子的胡作非为,何况还作贱到了自己头上。 故而他一直在找机会,一边不断收集君阎父子的罪证,就是想有一天,彻底将那两个仗势欺人的狗东西送进去,最好枪毙才解气。 直到上一次,他在赌坊遇到林祈,两人来了这里,他竟然听到对方要他监视君阎的行动。 好奇之下,他答应了。 可真要合作,南裕还是不放心,所以才有了刚才的试探。 “君阎父子不做人,本少爷恨不能一枪毙了他们。”南裕仍在试探,笑眯眯的看着林祈说。 林祈心觉有趣,赞同的点了点头:“我们目的一致。” 南裕笑容不变,顿了两秒才道:“我不信任你。” 林祈撩起眼皮,凤眼上挑,“哦?我并不这么觉得。” “南裕今日在这里约见我,就是最好的答案,别耽误时间了,说说吧。” “君阎那老贼接下来有什么动作?” 南裕眼皮一跳,这人还真是将人心摸得透透的。 他端起酒喝了一口,脸上又露出玩世不恭的笑,“说起来也奇怪,谁不知道君阎和秦少帅合不来,可据我调查的结果来看,君阎最近似乎有意和秦家人接触的意图。” “谁?”林祈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明知故问道。 南裕转着酒杯,语气玩味:“秦少帅的弟弟,好像叫什么秦许风的。” “真是奇怪啊,不过事出反常必有妖,咱们还是多留意着吧。” 林祈眉梢微挑。 果然,仅凭秦许风的脑子想要对秦璟珩做什么,无疑是以卵击石。 看来,这时候君阎就布局,企图从内部瓦解秦家,他再从外里应外合。 秦许风… 林祈心中念着这个名字,像是恶魔的低语,来自深渊的凝视。 南裕还是很好奇,林祈和君阎并无交集,为什么想对方死。 林祈的回答,让他愣在位子上半晌。 “你也说了君阎和秦璟珩不和,一个是恶名昭彰的恶人,一个是我的爱人,我的立场再清楚不过,不是么。” 林祈走了。 南裕还在想着他的话。 恶人=君阎没错。 爱人又是什么鬼? 南裕脑袋上冒出三个问号,随后眼睛睁的老大,满是不可思议望向林祈离开的方向。 “这么说,祈少是喜欢…男人?”秦少帅是男的,没错吧?! 他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林祈回到车上,“去少帅府。” 今日杨氏的施针还得继续,好歹放了话让人能尽快行走,林祈不打算失言。 照例给杨氏施针后,林祈收拾起药箱,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秦璟珩放下公务从书房过来。 无他,只是想见这人。 杨氏今日也是第一次醒着看林祈给自己施针,感受到身子又轻松了一些,在丫头的服侍下,坐靠在床头。 “小祈啊,伯母的身子多亏了你,今晚就别回去了,留下来一起吃个便饭,让我们好好谢谢你。” 似怕林祈顾虑,她继续笑说:“你放心,你父亲那里我派人去传话。” 林海有多看重这个儿子,晋城无人不知,就连杨氏也有耳闻。 留林祈在府中用饭过夜,若不提前派人知会,还真怕林海上门讨要人,这才真成了笑话。 林祈听言不觉莞尔:“伯母言重了,能治好您也是我的功德。” 秦璟珩黑眸生出一丝紧张,直勾勾盯着林祈。 这人会同意留下来吗? 余光扫了一眼秦璟珩,林祈才向杨氏笑说:“伯母留饭,小祈自无推辞的道理,那今晚就打扰了。” 00崽忍不住:“幼幼,人家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林祈:“那就别讲。” 00崽憋着话难受:“人家只是想说…” 林祈:“我不听。” 见那个小团子被自己气的直蹦跶,林祈唇角翘起。 他知道它想说什么。 无非又是吐槽他要考研、说话酸溜溜之类的。 他才懒得听。 这小东西,一边害怕他,一边又忍不住嘴贱,时不时先礼后兵的吐槽他。 还说什么‘有句话当讲不当讲’,他的建议是,直接讲给鬼听去吧! 感应到林祈想法的00崽,小脸唰一下变得通红,像一颗蛋一样在地上打起滚,整个统扭捏到不行。 “别滚了,这几日给我盯好秦许风,一旦对方和什么人接触,及时通知我。”林祈盯着识海里那颗滚动的‘蛋’,语气幽幽道。 00崽立马表忠心:“放心吧幼幼,系统出手,天下我有!” 第29章 林祈唇角一抽,这小东西真二,还好意思说他。 从杨氏那里出来后,秦璟珩带着林祈去了自己那。 林祈还是头一次光明正大的进这间书房。 距离晚饭尚还有几个小时,秦璟珩将药箱放回木架上,转身看向站在窗前的人。 他走近问,“可有什么忌口和喜好,我让厨房注意。” 林祈摇头,乌发束着的白色丝带也随着晃动,滑落在脸侧。 “随意。” 秦璟珩注视着那根丝带,再回过神,他已经伸手将它捻起。 “少帅?” 对上林祈疑惑的目光,他掩唇咳了一声,随手将丝带替他整理好。 “不好意思,我忘了你不喜与人触碰。”秦璟珩哑声道。 林祈乌木色的眸子一深,靠近过去。 秦璟珩喉结下意识滚动,心也不受控制的失衡。 林祈目光认真,脸缓缓朝他贴近。 看样子,是想要吻他? 这个想法一出,秦璟珩搭在窗台上的手骤然捏紧,呼吸陡然重了些。 书房的气氛随着林祈的靠近愈发暧昧。 距离越来越近,近到秦璟珩能感受到面前人的体温。 第33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33 就在秦璟珩克制不住,想要伸手抱住面前人时,林祈先一步抬起手,白皙的指尖落在他脸上某处。 一捻,笑了,笑容晃的他目眩。 林祈退了一步,指尖捻着说:“少帅的睫毛真长。” 秦璟珩耳朵还红着,因为面前人靠近疯狂跳动的心脏还没平息,就听到林祈这句话。 刹那间,喉咙一哽,有一种被人玩弄的羞耻感。 秦璟珩盯着林祈,像饿狼盯着美味的肉。 这一瞬间,他甚至想不顾一切的将眼前人按在怀里,想亲他。 狠狠地、那种。 这个想法随着林祈刚才的‘挑衅’,越发浓重,眼底的黑逐渐浓稠,脑子里那根弦即将崩坏之际,门口传来的声音将他从危险的状态中,及时抽离出来。 “璟…少帅,你在里面吗?” 宋泊谨的声音从书房门口传来,打破了一室暧昧。 秦璟珩深吸了一口气,理智回笼,看着面前盯着自己睫毛的林祈,心中闪过庆幸。 还好没有做出格的事。 “进。”秦璟珩身子紧绷,为免被林祈发现异常,回了位置坐下。 林祈盯着手里的睫毛,眼神却淬了冰,听到动静,缓缓看向从门口进来的宋泊谨。 这人真是,挑的好时候啊。 啧。 “少帅,明天是我…” 宋泊谨话说一半,才看到坐在窗边的林祈,顿时脸色一变。 “林少也在。” 林祈靠在椅背上,不止秦璟珩有感觉,他现在也很他妈的难受。 昨夜那人在他身上像是放了把火,只顾着点,也不浇灭。 他难受着呢,刚才眼看撩的得手了,又被不识趣的打搅,他心情很差。 差的想杀人。 林祈没有骨头似的靠在椅子上,脸颊微红,喘着气… 宋泊谨眼皮狠狠跳了跳,这人什么表情? 喘什么? 大庭广众之下发情吗! 宋泊谨发出灵魂三问,简直要破口大骂,这人还要不要脸了,他和璟珩还在这呢! 秦璟珩看的眼睛都直了。 放在桌下的手越攥越紧,担心这人的身体,强忍住因为对方这副样子起的生理反应。 他大步走过去。 “我感觉,我好像发烧了。”林祈眼神虚焦的盯着秦璟珩的脸。 秦璟珩皱眉,“冒犯了。” 他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额头,果然很烫。 “你发烧了。” 林祈见这人要叫人,伸手抓住他,“做什么?” 秦璟珩视线落在他抓着他胳膊的手上,他生的绝色,就连手指都精致的让人想亲一亲。 压住心头不该有的心思,声音更加低哑深沉,“你生病了,我让人请医生过来。” 林祈觉得好笑:“我就是医生,请什么别的医生。” “医者不自医的道理,我还是听说过的。” 秦璟珩不敢用力,轻轻扯开他的手,“别闹,生病不是开玩笑的。” 这一幕,简直让宋泊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璟珩竟然…这么温柔,还是对林祈?! 一想到这,心里的妒火几乎将他理智燃烧殆尽。 林祈! 他恶狠狠地用眼神盯着林祈,若是眼神能伤人,估计千万刀已经在林祈身上划过。 宋泊谨的眼神成功让林祈赏脸看过去,下一秒就见他用软润的声线说:“珩,宋二少看我的眼神好可怕。” 秦璟珩被这一声‘珩’叫的,魂都飞了一半,听到后半句话,本能皱眉转身看去。 宋泊谨没想到林祈这么无耻,竟然告状,一时间没能收住眼神,丑恶的面貌被秦璟珩尽收眼底。 “璟…”宋泊谨心里一惊,想到对方不让叫名字,又心酸改口:“少帅,我看林少刚才还好好的,怎么我一来就生病了。” 这话就差直接说林祈是装的了。 00崽直呼好家伙。 秦璟珩脸一黑,他刚才已经探了额头,林祈是不是装的他最清楚。 宋泊谨不仅瞪他,还出言污蔑,秦璟珩脸色彻底阴沉下去。 说话都不客气了。 “宋少爷来找我有什么事,没事的话,我还要照顾贵客,就不送你了。” 宋泊谨被这一声‘宋少爷’伤到了。 这才忆起秦璟珩从不叫他的名字,偶有几次也是连名带姓的称呼。 过往一切,全都是他在自作多情。 宋泊谨眼眶微红,瞪了一眼林祈,他不甘心! 凭什么林祈就能得到这人的温柔,他陪在秦璟珩身边多年,却得不到对方一个正眼。 不! 还没到放弃的时候,他还有机会,还有! 宋泊谨调整好心态,唇角扯出一抹苦涩,“少帅,明天是我母亲忌日,伯母希望你明天能和我一起去祭拜。” “其他,没别的事了。”宋泊谨敛着眸,声音闷颤。 林祈挑眉,开始装可怜了? 秦璟珩心里很排斥。 从小杨氏就告诉他,宋泊谨的母亲救了她一次,让他好好照顾宋泊谨。 他照做了。 看在母亲的份上,容忍他出入自己的府邸,站在自己身边说话,甚至就连宋泊谨母亲的忌日,他每年都要一次不落的去祭拜。 一年又一年,恩情不仅还不完,还有越发越沉重的势头。 就像现在这样,只要他拒绝,就是不孝…… 秦璟珩眼底氤氲着冷绝,随口‘嗯’了声,看到宋泊谨脸上的得意,心里的厌烦更盛。 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林祈,不仅没有出言阻止,还乐见其成。 宋泊谨自以为获得靠近秦璟珩的方法,却不会想到,这样只会让对方更加厌恶他罢了。 挟恩图报。 挟的还是上一代的恩,秦璟珩或许会因为对杨氏的敬重,对母亲恩人的儿子多几分耐心,可耐不住一次次,一年年下来。 宋泊谨不仅没有见好就收,反而陷入了贪婪的深渊,企图挟上一代那点恩情,试图左右秦璟珩。 可他忘了重要的一点,秦璟珩不仅是杨氏的儿子,更是晋城人人赞誉的秦少帅。 他真的看不透宋泊谨的心思吗? 不。 林祈想,秦璟珩一直都知道,甚至很清楚,只是顾虑杨氏,以及打从心底里看不起宋泊谨。 或许在他眼里,宋泊谨就像是一个小偷,一个既贪婪又无耻的小偷。 偷上一代的恩情,嫁接到他身上,从而一点点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 “好晕…” 清润的虚软无力,带着几不可查的埋怨。 第34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34 “我带你回房休息。” 秦璟珩没多想,看着‘虚软’在椅子上的林祈,不加思考将人抱了起来。 怀中人闷哼一声,听得他心尖一颤,险些没抱稳。 身子紧绷,胳膊用上力气,秦璟珩快步将人抱离书房。 宋泊谨眼睁睁盯着秦璟珩将人抱走,嫉妒逼得他眼睛都红了一圈。 一口牙都快咬碎了,才忍住没追上去将林祈拽下来。 脸色变换间,宋泊谨冷静下来。 只要过了明天,林祈又算什么东西,明天之后他就能光明正大的站在秦璟珩身边了! 林祈注意到他悄然红了的耳廓,坏心思的埋头在男人胸口。 心如擂鼓,剧烈跳动的心脏震的他一侧脸颊发麻。 这是有多喜欢他啊。 喜欢的、快要发疯了吧。 林祈乌木色的眸子一深,撩起眼皮,白皙的脸此刻红云遍布,凤眼萦绕着水光。 第30章 余光留意到怀中人似乎在看自己,秦璟珩不禁垂眸探去,目睹了怀中活色生香的一幕。 心脏骤然紧缩了一下,呼吸都停了。 将林祈放到床上,盖好被子他才反应过来。 这,这里是他的房间。 林祈的房间安排在府上另一边的客房… 秦璟珩站在床边,狭长的眸子深深凝着床上满脸绯红的人。 不仅仅脸红,唇色也红。 红的像玫瑰汁子浸染出来的,娇润的让人想探身尝尝其中滋味,是不是和想象中一样甜。 林祈闻到了欲念,微微眯着的眼,挣扎着就要起身。 秦璟珩喉结一滚,耐着上前,声音低哑的可怕。 “躺好,你身上很烫,我去给你请医生…” “不要!” 林祈鼓起腮帮子,像是被烧迷糊了,凤眼半眯,作势就举起拳头示威。 “不要医生,不,吃药!” 秦璟珩愣住,薄唇却止不住上扬。 这是烧糊涂了?怎么和小孩一样一生病就闹着不吃药。 “好,不吃药,也不要医生。” 秦璟珩拍着林祈的背,一点点哄道:“先躺好,我去给你倒杯水。” 林祈眉头一皱,又不乐意,原本只是靠着他,现在换成四脚并用盘在他身上。 “不走,要抱…” “抱!” 林祈闭着眼口齿不清的吼,有种蛮横的撒娇意味。 秦璟珩猝不及防被这人带到床上,身上人还紧紧抱着他…… 林祈身上滚烫的温度透过衣服传来,一直烫到他心口。 胸口胀胀的随之而来是无尽的空虚感,仿佛只有身上人才能将其填满。 秦璟珩眸色渐黑,一点点暗下来。 放在身侧的手缓缓抬起,握住了身上人劲瘦的腰。 林祈并不老实,热的乱蹭,让本就煎熬不已的秦璟珩,额角青筋尽显,箍着身上人的手也愈发用了狠力。 恨不能将身上人和自己融为一体才好。 整齐的衣领变得凌乱,林祈脖间的红痕清晰的映入秦璟珩眼里。 盯着那块熟悉的红痕,秦璟珩呼吸都变了调,眼底狐疑越发浓厚。 昨夜究竟是梦,还是…… 望着身上人迷离的神情,还有那微启让他忍耐许久的唇。 他想,究竟是不是梦,只需要再验证一下便能分明。 秦璟珩微一用力,两人的位置调换。 视线一点点侵略那张美到雌雄不辨的脸,秦璟珩将这人乱来的手扣住。 十指紧扣。 静谧的房间里,一时间暧昧顿生。 秦璟珩目光一瞬不瞬盯着那张红唇,喉结艰涩的滚动了一下。 直到此时此刻,他才意识到自己对身下人有多渴求。 距离不断贴近…… 在林祈眉心落下一吻,他起身匆匆离去。 房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响起。 林祈睁开眼,抬手摸向眉心,不知道在想什么。 00崽都收拾好铺盖,自觉准备在小黑屋待个三天三夜了。 结果,就这? 它一脸难以启齿的开口:“幼幼,咱们这位少帅大人,该不会是不行吧?” 美人在怀,偏做什么柳下惠? “不行?”林祈轻呵,撑着下颌慵懒的侧躺着,刚才他可是闻到了滔天的欲念。 本以为能得手,可没想到这男人又硬生生忍住了。 升起强烈的欲望又不惜狠狠压下,能为的是什么? 林祈唇角勾起,是爱啊。 尊重,珍惜…不外如是。 将识海里的小东西揉搓一番,他闷笑,俨然心情很好:“别胡扯了,一边玩去,别忘了盯好秦许风。” 00崽:“嗻,那咱家先行告退啦。” 林祈脸色怪异:“……”发什么疯呢? 这小东西知不知道‘咱家’是什么意思…… 没忍住瞧了一眼识海内的小团子,好奇这小东西在搞什么。 00崽从系统空间里用退休积分兑换了一把拂尘,攥在小小的手心里,拂尘往身上一甩,捏着嗓子就学:“咱家可是东厂的人,你们好大的胆子呀!” 小声音学的趾高气昂,兰花指也不忘翘起。 林祈捡起地上的一本书,看到书名罕见沉默了下。 书名——《穿成东厂主的心尖宠,我狂了》 忍了又忍,实在是没憋住,‘噗嗤’一声破功了。 00崽正沉浸带入主角,陡然被笑声惊着了。 惊慌失措的转身,还夹着声音:“谁,谁胆敢笑咱家?” 林祈弯了腰,笑的。 愣是憋着从识海退了出来。 一出来,笑容就在他脸上疯狂放大,最后控制不住的溢出来。 “哈?公公统…” “哈哈哈。” 一想到那小东西搔首弄姿,夹嗓子的模样,林祈就忍不住发笑。 00崽以为活见鬼了,也不敢在玩角色扮演了,战战兢兢刚出来寻求林祈安慰,陡然一句‘公公统’就直窜进脑袋里。 心灵一瞬间受到万点暴击的00崽:“……” 啊啊啊羞死个统! 鬼也不用找了,它屁颠屁颠回系统空间里,把刚兑换的拂尘藏起来,埋头打起滚。 秦璟珩领着郎中快步走来。 刚靠近,就听到从房间里传出的清润笑声。 是很开怀的笑。 郎中捋了下胡子,也跟着笑:“笑声中气十足,血气旺盛,一听就知道身体康健,不错不错。” 说完看向秦璟珩催促:“少帅,咱们抓紧时间,你不是说病患烧的很严重吗?” 秦璟珩听着耳边好听的笑声:“…嗯,好像现在好点了?” 第35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35 “哎,都说了我没事。” 林祈没有骨头似的躺在床上,凤眼流转间恃宠而骄。 郎中收回手:“林少爷脉象沉稳有力,并没有生病的迹象啊。” 秦璟珩闻言皱眉。 明明身子先前那么滚烫,这么一会就退热了? 他不放心又伸手朝林祈额前探去。 忧心之下已然将对方‘不喜与人触碰’之类的话,抛却脑后。 林祈就这么一动不动,任由对方摸着自己的额头,脑袋还不安分的在他粗糙的手掌下蹭了蹭。 眼睛微眯,笑的像只勾人的小狐狸。 “少帅这么关心我,我很高兴。” 秦璟珩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度,已经不烧了。 他几乎不敢看床上人,收回手,保险起见对郎中道:“开一副退烧的方子。” 晚上发烧的话,到时还可以用上。 林祈挑眉,却没有阻止。 他发烧可不是因为生病,而是…欲火焚身啊。 视线隐晦的在男人身上打量着,林祈目光逐渐幽深。 秦璟珩恍若不觉,呼吸却乱了。 郎中走了。 秦璟珩看他:“身上还有哪里难受吗?” 林祈想说‘没有’,注意到他不自然的表情,到了嘴边的话一转。 “好像是有一点…难受。” 秦璟珩脸色一沉。 林祈指尖点向心口,抬眼一笑:“少帅担心我,这里在疯狂心动呢。” 秦璟珩:“…………” 见人不说话,林祈心道难撩:“开玩笑的,少帅大人不介意吧?” 秦璟珩:“嗯。” “你先休息,吃饭我来叫你。” 合上房门,秦璟珩镇定的脸上出现一丝裂痕,薄唇压了压忍不住上翘。 没走到书房,就被杨氏派人叫了去。 “母亲,您找我。” 杨氏笑着朝他招手,身旁伺候的丫鬟赶忙让出位置。 “你见到泊谨那孩子了吗?”杨氏拉着他的手叙话。 秦璟珩垂眸‘嗯’了一声,已经猜到对方接下来的话了。 杨氏叹道:“明天是白瑶的祭日,你和泊谨去一趟吧,怪母亲身子不争气…每年都要劳累你替我走一趟。” 提到这件事杨氏就很愧疚。 知子莫若母,自家儿子从小性子冷漠,不过是看在她的份上,才对那孩子几分好颜色。 这么多年下来,虽然秦璟珩不明说,可做母亲的还是能看出端倪。 杨氏大病初愈,秦璟珩不愿她思虑这些琐事。 “白伯母救了您,儿子为她扫墓也是理所应当。” 杨氏摇头,心里明镜似的。 只是死人便也罢了。 可活着的人也跟着讨利,实在是难为他了。 且不说白氏并非因救她而死,只是不幸染疾去世,仅仅是这么多年秦家对宋泊谨的特殊照拂,也足以偿还白氏当日的恩情。 当年杨氏从娘家返程途中不幸遭遇山匪,家奴拼死护持下才艰难逃生。 一路奔波又受了惊吓,杨氏晕倒在了城门口,被正巧路过的白氏,也就是宋泊谨的娘所搭救,好心送去了医馆。 第31章 恩不重,秦家却不得不报。 杨氏心里做了决定,拍拍儿子的手说:“你平日事忙,明日过后这些事就不要管了,泊谨那里母亲自会去说。” 为了一个白氏,让她们母子间生了嫌隙,是万万不值当的。 这一点,杨氏心里比谁都清楚,以往病重脑子糊涂顾不上这些,如今人好了,自然不能因为这些事再拖累儿子。 看到儿子松展的眉头,杨氏笑容深了,心里愧疚更甚。 早该这么做了。 “你要是不喜欢泊谨在府上常来常往,也不必顾虑母亲,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母亲没有二话。” 鬼门关走了一趟,杨氏不再拘泥那些表面的东西,面子,名声什么的都是虚的。 她就这么一个儿子,老来得子要了她半条命,凡事紧着他才对。 秦璟珩显然有些意外,薄唇一抿,“听母亲的。” 杨氏点头,想起什么又蹙起眉问:“我听说小祈身体不舒服,可请郎中来看过了?” “怎么会好好的突然不舒服?” 杨氏忧心忡忡:“该不会是为了老身的病太过辛苦…” 秦璟珩眼色微深。 林祈发烧的事并未声张,除了当事人和他,也就只有宋泊谨知道了。 谁告的密一目了然。 秦璟珩心头低嗤了一声,不难猜出宋泊谨的用心。 一个医生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又怎么能保证治好手底下的病患。 这是想让他母亲对林祈生疑,实在居心叵测。 秦璟珩沉声:“母亲别多想,林祈为城外流民寻找合适的住所过冬,昨日在外奔波劳累了一天,又赶上下雨,今天精神疲乏但身体并无大碍。” “竟是这样。” 杨氏惊讶,老眼里满是赞赏:“真是难得,老身越来越喜欢他了。” “小祈这孩子不仅长得好,性格也好,心又善良,哎呦,这林家真是好福气。” 杨氏对林祈赞不绝口。 秦璟珩坐在一旁听着,时不时耐心附和。 - 安静的房间里,沾了墨的笔尖在宣纸上一笔笔勾画着。 很快,宣纸上浮现出男人俊美的脸,如松挺拔的身姿,眼神冰冷锋利,仅仅和画中人对视,都令人觉出一丝压力。 人像画的极为传神。 林祈放下毛笔,拿起宣纸,细细欣赏了一番。 待墨干,他将画卷起来,随手放在了案上。 这下心意够明显了吧。 再撩不动这木头,就别怪他强上了。 林祈弯唇想着。 袖口不经意染了一丝墨色,给银色的外袍增了一缕书香气。 林祈也随它,这可是爱的痕迹,顺便留给那男人当做提醒吧。 看看他什么时候发现这幅画。 “幼幼,大事不好了!”一会没见,00崽满血复活。 林祈:“秦许风有动静了?” 00崽:“不是他,是宋泊谨!他买了那个药,打算明天给你男人用。” 林祈心思不在这上面,随口问了一句。 “什么药?” 问完后,他神色蓦然冷下来:“莫不是让人意乱情迷的药?” 00崽攥紧小拳头:“就是那种,而且我看他特地买了加大药量的那种,这是生怕你男人不中招,简直无耻啊这人!” “幼幼,咱们现在要去阻止他吗?” 手下的紫檀木案出现一道道裂纹路,林祈沉默了一会,冷笑:“为什么要阻止。” 不仅不能阻止,他反而还要帮宋泊谨一把。 林祈盯着布满裂痕的紫檀木案,指尖金光溢出,木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如初。 00崽不明白:“这渣渣可是在肖想幼幼的男人诶,这你都能忍?” 林祈在椅子上坐下,托腮,又冷又懒,更多的是傲慢。 “肖想也要他能够得着才行。” 矜贵的脸上冷艳一笑,正愁着那人不开窍,这不,说瞌睡就有人送了枕头来。 宋泊谨,既然要做,那明日可别让本少失望啊。 第36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36 晚间,杨氏因为身子不便,没有来饭厅用饭,只嘱咐了秦璟珩好好招待林祈。 本是愉快的约会,却因为多了两颗老鼠屎,平白让人坏了兴致。 林祈瞥了一眼对面的秦许风,以及坐在他身旁的宋泊谨,唇角冷勾。 “不合胃口?” 秦璟珩见他一直不动筷,锋利的眉头微皱,看了一眼菜色。 桌上大半的菜都是他派人事先去了林府,询问过林府下人,按照林祈常吃的口味做的。 还是不合这人口味吗? 秦璟珩看向身旁人,这才注意到林祈银白的袖口染了一丝墨迹。 见他望过来,林祈故意抬起袖子:“这个啊,下午我太无聊就随便画画,用了你的文房四宝。” 秦璟珩最忌讳别人擅动他的东西,但换了眼前人,却一点气都生不起来。 反而觉得那些东西能给他解闷,也是物尽其用。 林祈用公筷给他夹了一块鸡肉,公然调戏:“昨夜与少帅对酌后,祈方觉相见恨晚,日后只愿与君常相伴~” “噗…咳,咳咳!” 林祈声音不小,秦许风一口饭噎在了嗓子眼,差点没喷出来。 “林祈你恶不恶心啊,说什么与君常相伴,你故意恶心让我们吃不下饭,好让你自己吃是不是!”秦许风两眼喷火,脸被噎的通红,一脸嫌恶的看着林祈。 宋泊谨也被气的够呛。 相见恨晚?与君常相伴? 这人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简直太不要脸了! 林祈笑了:“我又不是和你们说话,二位这是什么反应,无端针对我?” 他抓着身旁人的袖子晃了晃,眼睛的笑都快溢出来了,嘴上倒是委屈巴巴的。 “少帅,他们是不是很过分呐,吃个饭两个人欺负我一个人。” 宋泊谨脑子一昏。 这关他什么事?他到现在为止可一句话都没说过。 “林少,你何故出言污蔑,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 林祈挑眉:“怎么,非得言语攻击?你的眼神我也好怕怕,不行?” 宋泊谨再一次刷新对这人厚脸皮程度的认知:“你…” “够了!” 秦璟珩冷眼扫过去,“林祈是我的客人,再出言不逊,你们都滚下桌别吃了。” 饭厅一时间鸦雀无声,就连周围侍候的小厮丫头都自觉降低了存在感。 被人护着的感觉就是…爽! 林祈高兴了,假惺惺的劝:“他们也不是故意的,是我没文化,用词不当,别生气了。” 00崽:“幼幼,本统闻到了很重的绿茶味。” 林祈笑:“本少爷这叫活学活用。” 宋泊谨不是爱装绿茶吗,和谁不会似的,恶心不死他。 不得不说,玩绿茶这一套,只要有人吃,还真是挺嘚的。 至少林祈现在就很爽。 宋泊谨脸色雪白,咬牙吃下这个闷亏。 秦许风可忍不下,看着坐在他哥身边春风得意的林祈,简直如鲠在喉,再美味的菜肴也咽不下去。 “我饱了,你们吃吧!” 重重一摔筷子,秦许风感觉和林祈呼吸同一房间的空气,胃里都翻江倒海起来。 秦许风走后,宋泊谨有点尴尬了。 他本没想留在少帅府用晚饭,下午离开前从老夫人那里,听说林祈要在这里吃饭,才转去秦许风院子一直待到现在。 就为了蹭晚上这顿饭。 宋泊谨隐隐感觉的出来,林祈对璟珩似乎也不简单。 他绝不可能让这人得逞! 林祈见秦许风走了,宋泊谨还‘没事人’一样坐在对面,眼睛还时不时瞟过来。 心道还是手软了。 林祈放下筷子,摸着自己修长白皙的手,几秒后,果然听到身旁人的询问。 “手怎么了?” 低沉的声线很迷人,藏着几分自以为隐藏很深的关心。 林祈无奈:“抽筋了,握不住筷子了。” 宋泊谨:“!” 秦璟珩不疑有他,林祈没必要在这种事上说谎。 而且即便是说谎,他也无所谓。 秦璟珩现在满脑子都是林祈先前说的话。 ‘昨夜与少帅对酌后,祈方觉相见恨晚,日后只愿与君常相伴’ 常相伴… 秦璟珩眼底微漾,掠过动情之色。 00崽看林祈的操作,下意识吐槽:“幼幼,你该不会指望你男人喂你吧,他一看就是个大直男啊。” 秦璟珩:“想吃什么,我喂你。” 说完还找补一句:“夜里长,别饿着自己。” 00崽抱脸,脸被打肿了,啪啪响的那种。 林祈凤眼缓慢的眨了一下,凝着他不放:“真的喂我?” 秦璟珩鼓起的勇气在对方的眼神中,一点点瓦解溃败,性感的喉结耸动。 第32章 自持冷静:“嗯,不嫌弃的话可以喂你。” 林祈手手揣进袖子里,虎牙都笑的露出来了。 “那我要吃糖醋鱼,剔了刺的。” 秦璟珩攥紧了筷子,心跳的不能自已。 好,好可爱啊。 宋泊谨脸这次彻底黑了下去,见秦璟珩真的给林祈挑鱼刺,还将鱼肉送到他嘴里… 手里的筷子被他攥出异响,忍无可忍,扯出一抹僵硬的弧度,向林祈道:“林少,少帅公务繁忙,你还是吃点简单的吧,鱼太费功夫了。” 林祈咽下嘴里鲜嫩的鱼肉,一根刺也没有,秦璟珩挑的很细心。 “怎么,又没让宋二少给我挑,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哼。” 林祈鼻子皱了下,抬起下颌,傲娇的很。 秦璟珩垂下眼,遮住眼底的笑意。 哪怕骂起人都那么可爱,好想抱抱他。 这顿饭林祈吃的很满足,秦璟珩只顾着喂他,倒是没怎么吃,最后在林祈的注视下,喝了一碗鲍鱼粥才算结束。 三个人中只有宋泊谨吃了一肚子火。 看着林祈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他恨不能上去撕了他。 什么手抽筋,分明就是装的! 林祈趁秦璟珩没注意,手光明正大的从袖子掏出来,给宋泊谨比了一个国际友好手势。 宋泊谨气炸了。 这还没完,就听林祈竟然舔着脸说:“少帅,晚上我能和你一起睡吗,你的床…” “我很喜欢哦。” 秦璟珩从下人那接过温热的毛巾,猝不及防听到这话,一瞬间心乱如麻。 晚上一起睡…一张床? 他们要同床共枕? 林祈自然的将手递给他,秦璟珩也自然的用温热的毛巾给他擦拭净手。 半晌,他听到自己说:“好。” 第37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37 窗柩外秋风萧瑟,房间里弥漫着不同寻常的气氛。 秦璟珩坐在房间里的紫檀案后,看似在处理白日未尽的公务,实际上目光时不时被床上人吸引过去。 林祈只穿着一件薄薄的浅黄长衫,散散着系在腰间,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雪白的胸膛。 斜倚在枕靠上,手里还拿着一本书在看,从秦璟珩的角度只能看见这人流畅优美的下颌。 哪怕是最普通的翻页声,也能让他无比在意。 盯着从书房带回来的公务,他只觉得碍事,方才没有多事带回来,他们这会应该能聊上天吧。 秦璟珩没有将公务带回房间的习惯,只是担心晚上共处一室尴尬,找点事做罢了。 现在在看案上一份份公务,他眉头不由蹙起。 林祈视线越过书观望,下午的那幅画还放在原处,显然那人还未发现。 他放下书幽幽一叹,玉白的指尖轻点着太阳穴。 真是块木头。 00崽笑的像一只偷腥的猫:“哎呀,幼幼,你男人今晚已经很给力了,你都没瞧见你们走后宋泊谨的表情,一会青一会红,下一秒感觉都能晕过去了。” 林祈听到这,垂眸张扬一笑。 半个时辰前。 “什,什么?!” 宋泊谨听到林祈晚上要和秦璟珩睡一起,后者竟然还答应了,脸色唰一下惨白无光。 拦在他们面前失声:“不行,你们不能睡一起!” 林祈居心不良,万一璟珩真的被勾引了,他该怎么办! 宋泊谨盯着林祈,心里满是忌惮和警惕。 林祈像是没有骨头一样,半靠不靠的倚在秦璟珩身上,听此抬眉:“为何,本少又没说要和你一起睡,就是你想,也得看本少爷愿不愿意。” 宋泊谨气的浑身都在颤,他就没见过像林祈这样没脸没皮的人。 谁要和他睡了,他就是和狗睡,也不和林祈睡! 宋泊谨咬牙:“林少误会了,我是觉得少帅白日公务繁忙,晚上若是再休息不好,不免会影…” 林祈嗤道:“怎么,我和少帅睡一起就会让他休息不好,宋二少莫非一直默默窥视我,否则怎么连我睡姿不好这点习惯都门清呢。” 宋泊谨蓦地睁大了眼,他会…窥视林祈? 开什么玩笑! “你胡…” 一直没说话的秦璟珩出声打断。 “天色不早了,宋少早点回吧…晚上和谁睡是我的私事,怎么也轮不到你插手,你逾矩了。” “没有下次!” 见宋泊谨拦在面前,还放言不让林祈和他一起睡,秦璟珩顿时黑了脸。 生怕身旁人因为宋泊谨的话临时改了心意。 好在林祈没有,秦璟珩眼底紧张一松,又听到宋泊谨有可能暗恋林祈,心头陡然一惊,再看宋泊谨的眼神多了丝警惕,也越发不顺眼起来。 恨不能让温康直接将人丢出府去,丢的远远地,最好永远别出现在林祈面前。 感受到身旁人若有若无的倚靠,秦璟珩无形靠近了些,让他倚靠在实处,更舒服一些。 林祈打了一个哈欠,凤眼在灯光下湿亮亮的,小扇子一样睫毛扑闪着,像是扇在了他的心尖上。 秦璟珩移开视线,不禁垂眸沉吟。 长得太招人了… 心口涌出股酸意,迫使秦璟珩几乎半拥着懵懵的林祈,离开宋泊谨的视线范围,一副生怕被人看到自己宝贝从而招来惦记的样子。 宋泊谨还在为秦璟珩的话伤心,又紧接着看到男人小心翼翼的拥着林祈,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好像不是很想让他看的样子。 “……” 宋泊谨死死咬着唇,看着远去的两道身影满心不甘。 林祈…! 思绪回笼,林祈清懒的倚在床上,先前他从宋泊谨身上闻到了极重的妒忌,还有算计。 算计? 林祈盯着自己的手。 经过今晚这一遭,宋泊谨估计等不到明天了。 00崽感应到林祈的想法:“幼幼,你是说今晚他就要来给你男人下药?” “可你还在这里,他下药不是正好…”顺了你的意嘛。 后面那句话不言而喻。 林祈乌沉沉的眸子似蒙了一层雾,不知道想到什么,绯色的唇勾起撩人的弧度。 “难为你和人接触那么久,任务千百遍,对人心还是一知半解。” 林祈撩起耳边散落的头发,人很美,话很毒:“真蠢。” 00崽不服气了:“统才不蠢,幼幼这次猜错了,宋泊谨除非脑子秀逗了,明知道你在还上赶子来下毒,这不纯纯白送傻比行为吗?” 林祈笑的不明意味:“或许他就是传说中的那个‘大傻比’呢。” 秦璟珩目光再一次不受控制的望向林祈。 从刚才开始,这人就时不时低笑,音色缱绻在安静的房间里尤为清晰,他想忽略都没办法。 秦璟珩有些好奇,也是早就坐不住了。 “在看什么书,这么有趣?” 林祈合上书,坐起身,眼里掠过玩味,“不是什么好书。” 见人站在自己一米开外,他随手将书递给他,“喏,刚得的,还不错,就当是猎奇了。” 00崽小脸通红,不敢想象秦璟珩看到书的表情。 那是幼幼无聊,问它从系统空间兑换的秘戏图册。 上面可都是男,男,赤裸裸的那个啥。 总之,它都不好意思看的那种。 00崽既紧张又兴奋,眼睛从指头缝打算看秦璟珩的反应。 逐渐开始变态了。 秦璟珩接过来,第一感觉是这书不厚,入手很轻,准备翻开… 00崽眼睛都不敢眨,嘻嘻! “叩,叩。” 房门被敲响,秦璟珩放下了书。 00崽扼腕,嘻嘻不出来了。 究竟是谁这么没道德,半夜还敲门,还有没有素质啊! 00崽骂完后背一凉,想到了什么,又望见笑眯眯的林祈。 心道不会吧。 宋泊谨真上赶子助攻来了?! 门外传来小厮的声音,00崽:“统就说嘛,宋泊谨还没蠢到那种地步。” “是吗。”林祈不这么认为。 00崽眼睁睁盯着秦璟珩关上门,端进来一壶酒。 显然,刚才的小厮是来送酒的。 “要不要少酌一杯,晚上睡得舒服些?” 00崽:大爹,你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林祈起身走过去,接过男人递过来的酒杯,笑着应:“好啊。” 正合他意。 第38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38 让小厮送一壶酒过来,是秦璟珩想到林祈在饭桌上说的话,临时起的意。 昨夜小酌,他也很开心。 林祈扫了眼杯中澄澈的酒水,和对面人酒杯相碰一饮而尽。 00崽不放心的检测了一下这壶酒,检测完心也跟着死了。 这酒还真被下了料。 林祈放下酒杯,笑吟吟的在识海问:“服了吗?” 第33章 00崽卷起铺盖,这次真的要去小黑屋了。 “幼幼,为什么你每次都能猜的准?” 林祈:“嗯…或许,吾比你更懂何为人性吧,你嘛,菜还得接着练。” 00崽哼唧一声,还不忘用积分兑换了好多零食,一闪身躲进了小黑屋,准备彻夜恶补知识。 林祈退出识海。 身体传来的异样,让他知道酒里的东西开始生效了。 只是一点点,甚至可以忽略不计,凡间的药对他还是太浅,无用啊。 不过,现在重要的不是药,而是这一点引子足够了。 林祈又喝了两杯,反观秦璟珩一杯还未喝尽。 见林祈喝的脸红,不禁失笑:“喝那么急做什么,当心宿醉明日头晕。” 林祈扯了扯本就松开的衣服,嘴里嘟囔着什么。 秦璟珩这才发觉不对,放下酒杯上前查看,才听清他的话。 “热…好热。” 热? 现在已近深秋,夜里很凉,怎么会热呢。 秦璟珩觉得林祈可能是喝急了,酒精上头了。 目光不敢往下瞥,林祈的长袍已经被自己扯落在肩下,莹白的皮肤似乎会发光,引人入胜。 “你喝醉了。” 秦璟珩想将人扶到床上休息,不想又被推开了。 林祈有些站不稳,矜贵如玉的脸此刻红云遍布,红意还有往下蔓延的趋势。 “我,我没醉,好热,就是热。” 林祈甩了甩头,像是要保持清醒。 秦璟珩看不过去,刚想上前去扶,身体骤然传来的异样,让他脚步一顿。 脸色阴沉的扫向不远处的酒壶。 显然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这酒里被人加了料,谁做的… 秦璟珩喝的不多,还算清醒,可耐不住眼前人是心上人。 仅是听到林祈凌乱的呼吸声,都让他觉得难耐。 正想出去找医生过来,腰被人从后环抱住,几乎同时他感受到滚烫贴近,秦璟珩薄唇蓦然绷紧了。 “别,别走…” 秦璟珩转过身,目光触到那张潋滟动情的脸,他心神都是一颤。 “…别闹,你中药了,我现在去找医生过来,很快就回来?” 秦璟珩也不好受,他喝的是不多,奈何真情实感,比起药物更让他煎熬不已。 喜欢的人就在面前,在他的房间,而且还是这副样子… 秦璟珩暗暗吸了好几口气,才将体内翻腾压下。 林祈窝在他怀里,秦璟珩看不清他的神色。 看来,还得再疯一点,才能让他的少帅大人,真正‘离经叛道’。 “我有,东西送你。”林祈仰起头,凤眼迷离的牵着他。 秦璟珩喉结耸动,被蛊惑般任由他牵着自己。 林祈脚步虚软的走到案前,拿起桌上一卷宣纸递给身后人。 “喏…给,你的。” 秦璟珩接过打开,在看清上面的画时,瞳孔一缩,好不容易才平复下的心跳又开始剧烈跳动起来。 砰、砰砰、砰砰砰… 震耳欲聋。 秦璟珩抬睫看向林祈,喉结不禁滚动,音色哑到了极致,“你画的?” 宣纸上,男人一身军装,披风也掩盖不了修长的身形,气质清寒又孤傲,自带攻击性的眉眼摄人… 林祈画的是第一次见他时的模样。 秦璟珩盯着画,眸光微颤。 画的极为传神,像是照镜子一样,若非真的认真端详过他,断然不会画的这么细致。 为什么要画他? 难道… 想到那个可能,秦璟珩呼吸都滞了一瞬。 林祈喜欢的人…是他? 但可这可能吗? 林祈见男人一会笑一会蹙眉,索性继续装醉,今夜就彻底摊牌,省的这男人疑神疑鬼。 就是这么做日后会少了些乐趣。 不过他的确是有些等不及了,一直钓着是有情趣,但鱼难受,钓鱼的人同样不好受。 “珩~” 极轻的声近在咫尺的落在耳畔,带着点急切和无措。 林祈凤眼氤氲着一层雾蒙蒙的水汽,看他的眼神带着… 哀怨? 秦璟珩不敢确定。 他清楚自己有多渴望眼前人,所以明白一旦开始就回不了头,也停不下来了。 林祈可没给眼前人犹豫的时间,半勾着人到了床边,径直翻开那本秘戏图。 含糊不清的抱怨:“男人…也,可以!” 秦璟珩原本还没听懂,直到看到书上的东西,整个人像是被刺激到了。 好一会才合上那本令人‘不忍直视’的书,看向林祈的眼神黑的浓稠又汹涌。 一开口,声音已经哑的不能听了:“你故意的,勾我?” 林祈可不会承认,半仰躺在床上,脸颊绯红微微喘息。 眼神迷离又醉人。 都这样了,还能忍就别怪他用强了。 事实证明这一次林祈多虑了。 念头还没散,他就闻到了浓郁到几乎占满全部空气的,欲。 秦璟珩看林祈的眼神像是在看自己的所有物。 霸道的占有欲一点点彰显出来。 林祈表现的这么明显了,他再不明白就真傻了。 原来他喜欢的人,也喜欢他。 秦璟珩一时间心软的不行。 林祈没耐心,动了动腿,两人位置瞬间转变。 男人呼吸陡然一沉。 … 宋泊谨绕开下人来到秦璟珩院子里,他是来见证林祈是怎么被丢出来的。 今夜下药的确冒进,可宋泊谨觉得这也不失为一个机会,一个让秦璟珩彻底厌恶上林祈的机会。 被一个纨绔少爷下药索求,被说是秦璟珩,是个人都接受不了吧。 宋泊谨等了好一会,眼见小厮也将送酒进去有一阵了,可怎么会这么安静。 难道是送进去的酒没喝? 正疑惑着,宋泊谨大着胆子靠近了些,在听清里面的动静,他脑子一阵嗡鸣,逐渐发僵变得无法思考。 璟珩和林祈在… 不,这不可能,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对,是误会。 可从房间里传出的声音,无时无刻不在刺激着宋泊谨的神经。 第39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39 夜间瑟寒的风刮的宋泊谨脸皮疼,时下未至严寒,他却觉身处在寒风刺骨里,冻的他血液都凝固了。 牙齿冷的打颤,站在院内,宋泊谨死死盯着房门,自虐般听着从里面传出来的声音。 他后悔了,后悔的要命… 早知道会变成这样,打死他也不会往酒里下药,听着林祈一声盖过一声、毫不掩人的孟浪叫声,宋泊谨脸逐渐扭曲。 贱人! 耳边的声音犹如魔音贯耳,让他想欺骗自己都做不到。 他亲手将林祈送上了那人的床榻,亲手将秦璟珩推给了别人。 一时间排山倒海的悔意和恨意充斥在心间。 宋泊谨紧咬着唇瓣,脸上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手指收紧,关节白的发青。 院外,秋风萧瑟凄凉。 房间里,炽热如炎火,空气暧昧而粘稠。 秦璟珩眉头紧蹙,下颌微微紧绷,显出一抹艰难的隐忍克制。 他已经极为小心… 林祈的叫唤让他心惊肉跳,进退两难,额角逼出汗珠,顺着俊美绝伦的脸缓缓流淌而下。 更糟糕的是,在林祈放纵的叫唤声中,他眼底的黑愈发被勾的浓稠,带着抹失控的意味。 林祈的声音很好听,尤其是现在,往日的清润持方变了味道,莫名娇的很,让人越听越想… 秦璟珩伏在他耳畔,炙热的气息带着点咬牙切齿。 “收着点,再勾…就自己受着!” 林祈凤眸半眯着,似有若无的撩了他一眼。 “嗯啊。” 下一秒,极致诱惑的声从他唇齿间溢出。 带着显而易见的挑衅。 收着点? 呵呵,他可是忍了数百年之久。 而且…林祈白玉指尖顺着他的颈项一路往下,凤眼噙着绝色和明晃晃。 这人不就是喜欢他这副模样嘛~ 果然,秦璟珩墨色的瞳孔剧烈一颤,浑身上下陡然散出一股野性和危险气息。 本来怜惜的动作,逐渐开始失控…… 天明方才堪歇。 …… 昨夜秦璟珩房间的动静不小,起夜的小厮闻声寻来,还没靠近,就看到一个黑影站在院心,月光下只瞥见红眼怒目,险些没将小厮当场吓死。 这件事很快在府中下人圈子里发酵。 站在院心的宋泊谨,没有意外的成了下人口中模样渗人的恶鬼精怪。 “真的假的,你看清了吗,真是鬼?” “不会是夜色太黑,你看花了眼,将咱们少帅认错了吧,哈哈…” 第34章 “胡说!你们是没瞧见,那眼睛红的,根本就不可能是人!”说这话的正是昨夜那小厮,他心有余悸,满脑子都是红眼怪,倒是将昨夜前去探查的初衷给忘的一干二净。 温康一进府,就听到下人在议论什么。 了解来龙去脉后,他神色古怪,倒不是因为下人口中的‘红眼怪’,他是唯物主义者,根本不会相信这些鬼怪之谈。 让他惊愕的是,他们少帅竟然和林祈同吃同住。 两人关系什么时候这么亲近了? 揣着好奇,温康一路朝书房走去,往常这个时候秦璟珩已经在书房处理公务了。 “温副官,少帅今日还未起身,不在里面。” 门口的下人恭敬道。 温康脚步一顿,心里错愕更甚,面上不露分毫。 屋外天光大亮,秦璟珩却不愿起身,侧身倚着,狭长幽深的眸子在身旁人光洁如玉的脸上,细细描摹着,一点一滴都不放过。 想起昨夜的放纵,他心头蓦地一热,薄唇止不住上扬,笑容里满是餍足和愉悦。 光是打量还不够,粗粝的大手缓缓摸上身旁人的脸,手下传来的滑腻,让他呼吸悄然重了三分。 往日冰冷持重的俊脸温和无比,宠溺的盯着林祈,满心欣喜。 那是得偿所愿,心意互通后的喜。 手不安分的落在他绯色的唇间,让睡熟的人眉头蹙了蹙。 秦璟珩收回手,原以为这人会生气,可不想林祈接下来的动作,让他原本的小心翼翼散去,整个人如坠天堂。 林祈凤眼微睁,眸子雾气消散,他勾唇,在男人唇上印了一下,清润的声音沙哑,“回礼,好困,我要再睡会。” 秦璟珩心跳如雷,尽管昨夜已经知道面前人和自己心意相通,可毕竟是酒醉,还喝了有料的酒,并未从对方口中听到真切的欢喜。 不可否认,直到林祈刚才的举动前,秦璟珩心里仍存有一丝隐忧。 明明证据和这人的各种表现都摆在眼前,可心底的患得患失,总让他觉得会不会是他会错了意,林祈并不喜他。 这个担忧在刚才轻轻一吻落下后,彻底烟消云散。 秦璟珩望着重新阖上眼的林祈,眼底翻腾的情愫掠过。 直到此刻惴惴不安的心才终落了地。 他确认,眼前人是喜欢他的。 摸着唇上的残余的温度,秦璟珩眸光微暗,温热的气息将林祈彻底包围其中。 林祈动了动身子,配合的躺在他怀里,让秦璟珩眼底又滋生出些许甜蜜。 大掌将人轻轻按进怀里,呼吸微促,却隐忍的耐了下来。 昨夜已经让他受累了。 微凉的薄唇在怀中如仙的男子眉心落下一吻。 林祈很困,但还没忘了正事。 微扬起头,和男人四目相对,空气中情愫油然而生。 林祈声音沙哑道:“我是喜欢你,但不是我下的药,还有,今天不许和宋泊谨出去,以后也不准。” 说完,他凤眼微眯,在男人下巴轻的咬了一口,威胁:“听到没有?” 吃都吃尽了,和自家男人还见什么外。 秦璟珩忍着笑意,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低沉的笑从喉间溢出,情不自禁的抬起这人下巴,吻了又吻。 克制停下,他浑身都在诉说着愉悦,“好,依你,今天,以后都不会去了。” 他很喜欢林祈表现出来的强势,这让他很受用,感觉这人是在乎他。 林祈对男人的回答很满意,打了一个哈欠,如墨长发肆意散落在床头,他用头蹭了蹭男人的下巴,再次安然入睡。 秦璟珩心化成一滩春水,不舍得起身,可想到林祈刚才的话,还是起来了。 下药的事,还需要严查,秦璟珩收拾妥当,又不舍的折回床畔,目光流连一会,为林祈掖好被子才轻脚离开。 第40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40 温康在书房等了一个多小时,才等来秦璟珩。 只一眼,他就看出今日自家少帅的不同。 似乎是想笑还兜着的样子,看起来心情极好。 眼神不觉跟随打量,直到对面冷眼扫过来。 温康:“……” 什么心情好,那都是放屁。 温康咳了一声,正色汇报道:“少帅,梁弓的死已经审查清楚了,是当日被梁弓打断胳膊的那群流民干的,其家属不少也参与了进去。” 是一场惨烈的群殴,难怪梁弓会死的那般难看。 “参与涉事人数达二十三人,属下已经仔细盘问过,确定不会错判冤枉一人。” 温康又道:“养马场那边属下也已经派人去接手了,很快城外的流民便可以住进去。” “嗯。”秦璟珩应了一声。 不知道想起什么,眉眼温柔,稍瞬即逝。 温康都要怀疑自己眼睛出毛病了,就听眼前人开口:“马场是他的,他心善,可该表示的不能落下。” “少帅的意思是?” 秦璟珩狭长的眸子微闪,拿起一旁的笔在纸上挥毫。 十几分钟后。 看着手中比菜单还要冗长的礼单,温康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这,都是要送给林少的? 大致扫了一遍,他发现单子上的东西无一不名贵,都是自家少帅典藏之物,还有部分是府中之物,属于秦家的私藏。 仅仅作为马场的回礼,这礼似乎过于重了些,说是下聘温康都信。 “少帅,这礼单会不会太多…”了? 温康的疑问还没全然脱口,就被对面人轻飘飘的眼神堵了回来。 多么? 秦璟珩不觉得。 甚至可惜没有什么稀罕玩意,他知林祈生来富贵,这些东西也不过是司空见惯的俗物,没什么可稀罕的。 只是他只有这些,还能寻什么稀罕物,讨那人欢心呢。 见他扶额,温康还以为是在忧虑流民的事,出言宽慰:“林少的马场环境极好,流民可以安然过冬了,至于粮食,我已经按照少帅的吩咐,和田产大户接触了,他们表示可以容纳流民去做工,只是流民数量太多,属下便将他们分批次的去轮天做工。” 如此一来,流民的吃食上可以缓解不少,有了活干流民没有闲暇,自然也不会生出那么多事端。 可谓一举两得法,毕竟少帅府也不能养那些人一辈子。 温康左思右想,还是觉得他们少帅的手段无比高明。 “你做的很好。”秦璟珩点头,眉头却不松。 想到昨夜那壶酒,眼神更是锐利了些,“还有一件事,你亲自去查。” “是!” - 不过半个时辰左右,温康就匆匆归来。 显然要查的事已经有眉目了。 温康道:“少帅,属下已经秘密盘问过昨夜有机会接触那些酒的人,并未发现不妥,只是有一点…” 秦璟珩漫不经心的看了他一眼。 温康如实汇报:“送酒的小厮说,在送的途中遇到了宋二少爷,而且因为一些事,宋二少爷也的确接触过酒壶。” “除此之外,并无其他异常。” 秦璟珩放下公务册子,目光骤然冷了下去。 昨夜宋泊谨就一直关注林祈,甚至极力反对林祈和自己同住,秦璟珩眼底幽深。 心里已然有了数。 随之嗤了一声,漫着几分讽意。 温康见突然就冷下脸的少帅,自觉没有再开口,已经不难猜出大概。 估计昨夜给少帅送去的酒,出了差池。 “回去休息吧,这几日辛苦了。” 温康眼睛噌一亮。 他这两日又是审犯人,又是忙着流民,还要分出心思给牧氏安葬,已经通宵两夜了。 当下也不拒绝,知道少帅体恤便爽快答应,扭身回去补觉去了。 当然,他也没忘了拿走那张和菜单一样的礼单。 - 宋泊谨今日特地好好打扮了一番,换上了一身从不曾穿过的浅蓝长袍。 手里还拿了一把素白的折扇,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谁的风格。 路过的下人都多看了几眼,宋泊谨下意识挺直了腰杆,扯出一抹笑。 他脸色苍白,即便收拾了也遮不住眼下的青色。 昨夜在院子里吹了半夜风,若非被小厮发现,怕行迹败露,宋泊谨也不会甘心离开。 即便站在那,听着声音让他饱受折磨,他就是倔强的不想走,隐隐的,他觉得只要一走,就真的彻底失去了秦璟珩。 不是没想过硬闯进去,可他知道自己承受不了触怒那男人后的代价。 周围人的目光,让他精神一震,勉强撑起疲倦的身子朝书房走去。 今日是他母亲的忌日,秦璟珩答应过他陪他一起去的。 他还有机会,还有! 白氏的墓地距离晋城有一段距离,每年都是扫墓完,在附近休息一晚次日归。 第35章 宋泊谨垂眸打量了一眼今天的打扮,唇角的弧度深了些。 他走后,三三两两的下人聚在一块。 “刚才距离的远,我还以为是林少爷来了呢。” “我也是,宋少爷从没这么穿过,感觉真不习惯…” 倒不至于说不好看,只是有林祈珠玉在前,再看宋泊谨,陡然生出东施效颦的感觉。 下人客观道:“宋少还是穿以前的衣服好看,这身更适合林少爷。” 林少爷每次来府上,她们都会被狠狠惊艳一把。 实在是青年太过耀眼灼目,对她们下人也温柔。 那日青年折扇微展,笑容和煦,看着因花瓶碎了而慌乱的下人,只一语便安定人心,令人折服。 下人间的谈话,宋泊谨自然是不知道。 他径直朝书房走去,步子越走越快,有点迫不及待。 只是没等他走到书房,就碰上了迎面走来的秦璟珩。 秦璟珩以最快速度处理完公务,又叫来属下部署了一些事,效率极高且归心似箭。 不知道他醒了没有,还是还在睡? 仅是一想,薄唇便勾起。 直到看到宋泊谨,摄人的墨眸无声落在他身上扫了一下,秦璟珩笑意收敛。 唇角都微微绷着,差点冷笑出声。 这人果然在肖想他的祈,昨夜他就看出不对劲。 宋泊谨不仅阻止他给林祈挑鱼刺,又阻拦林祈与他同睡一处,可见其用心… 宋泊谨做梦也想不到的是,自己多年心悦的人,不仅对自己的心思毫无所察,甚至现在还怀疑他喜欢林祈,对林祈有不轨之心。 第41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41 “少帅…”宋泊谨想问什么时候出发,瞥见秦璟珩脖子上的痕迹,顿时如鲠在喉。 刺的他眼睛都开始发酸发涩,心中对林祈的恨意又上升到新的高度。 秦璟珩从他眼中看到了深藏的嫉妒,掀起唇角,不经意的拉了拉领口,脖子上隐约可见的暧昧痕迹,彻底暴露在空气里。 宋泊谨慌忙移开视线,不敢再看,笑的牵强又苍白。 “少帅,我们该出发了。” 这会他只想尽快离开这里,林祈不知羞耻的叫声好像又开始在耳边回荡,如魔音贯耳。 宋泊谨咬紧牙关,恨不能将耳朵堵上。 “出发?”秦璟珩想起温康去而复返说的话,看向宋泊谨的眼神闪过冰冷的敌意。 不出意外的话,昨夜在酒中下药的人就是下人口中谈论的精怪。 “你脸色难看是昨夜没睡好?”秦璟珩眼神带着隐晦的审视,睨向宋泊谨眼下的青色。 宋泊谨没察觉异常,反而有些受宠若惊,握紧了手中的折扇:“昨夜睡前多喝了点茶水,睡迟了,多谢少帅关心。” “不碍事的,不会耽误今天的行程。” 生怕秦璟珩借此推迟祭拜的事,他赶紧补充道。 可他忘了,眼前的男人是秦璟珩,秦家的当家人,晋城的少帅,去与不去都是他一句话的事,根本无需找什么托词。 听到回答,秦璟珩俊美的脸上骤然阴沉,显然已经肯定了什么。 一想到昨夜林祈的…都被眼前人偷听了去,墨黑的瞳孔有盛怒滋生。 到底没忍住嗤了一声,含着讽刺。 宋泊谨怔愣的抬头看他。 这一眼,秦璟珩看他的眼神,他注定这辈子都忘不了。 仿佛是在看什么垃圾。 “少,少帅?”他不明白,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秦璟珩语气冰冷低沉,似是而非的问:“好听吗?” 宋泊谨脸一僵,没反应过来。 秦璟珩没放过他,“那壶酒还需要本帅提醒你?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男人阴沉沉而平稳的质问,似乎蕴藏着无尽杀意,宋泊谨感觉自己脸皮都颤了颤,腿肚子发软,差点站不住。 满脑子都是,败露了,他下药的事败露了。 昨夜临时起意,即便小心还是暴露出了自身踪迹,该怎么办,他现在该怎么办… 冷静,他得冷静! 宋泊谨脸色惨白,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紧绷着一张脸,硬着头皮矢口否认。 “少帅在说什么,泊谨不太明白,还请少帅明讲。” 当面问他,就说明没有找到确凿的证据,就是查出他偶遇过送酒的小厮又如何,真正的证据早就被他销毁了。 宋泊谨在心中安慰了自己一番,有了几分底气。 秦璟珩阅人无数,审过的犯人不知几何,宋泊谨那点小心思在他面前着实不够看。 顾虑着杨氏那边,耐着性子:“看在白氏的份上,这是最后一次,再有下次,你该知道下场。” 宋泊谨手指蓦地收紧,脸上神色不变,装作茫然的样子。 见秦璟珩要走,他连忙转身问:“那祭拜…” 回答他的是一声极轻的冷笑,带着无边的轻蔑,似乎在笑他的自不量力。 宋泊谨如坠冰窖,盯着男人的背影,曾经满是依恋的眸子逐渐变了。 他都这么努力了,为什么那人眼里就是没有他,弃他如敝履。 凭什么,就凭他喜欢他吗? 要是…他不喜欢了呢! 宋泊谨指尖深陷掌心,手里的硬物让他微微一怔,垂眸看去,是素白的折扇… 再看自己今天的穿着,他静默良久后,一声自嘲的冷笑从口中溢出。 最后盯着秦璟珩离开的方向,似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 秦许风收到一封信,来自湘城却没有署名的信。 信上的内容,完全戳中了他内心深处的欲望。 只是代价是要背叛他大哥…! “宋少爷来了。” 门外小厮的声音响起。 秦许风一惊,连忙将信藏在枕头底下。 门随之从外打开,宋泊谨眼眶微红的走进来。 秦许风下意识皱眉:“你这是怎么了?你大哥又欺负你了?” “还是宋伯父又让你做不喜欢的事了?” 见他脸色憔悴,又苦说不出的样子,秦许风看着就着急。 “算了,我自己去问,他们凭什么作贱你!” 说着就朝门口走去。 “别去!” 宋泊谨拉住他,情绪突然决堤,扑进他怀里,声音颤抖:“不是大哥和父亲,不是他们…” 第一次被他这么主动亲近,秦许风愣了一秒后,欣喜疯狂袭来,犹豫着抬手将人揽入怀。 强忍内心的意动,关心询问:“不是他们,那是谁欺负的你?” 感受到腰上的手,宋泊谨身子本能僵了一下,又放松下来。 “是林祈!” “他污蔑我在酒里下药,璟…少帅也不听我解释,说是看在我母亲的份上,才饶我一次。” 宋泊谨眼神凄苦,红红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若不是这样,这会我只怕已经下了大狱,我没想到少帅会这么狠心,一句解释都不听,偏听偏心林祈,我对他太失望了!” 秦许风听到说对他大哥失望,唇角止不住上扬,想到林祈又阴沉下脸色。 抬手安抚着怀中人。 “你放心,林祈这般欺辱你,我绝不会放过他!” 宋泊谨要的就是他这句话,微微起身,双手撑在他胸前,担忧的说:“可林家家大业大,更何况林祈还有你大哥护着…” 秦许风想到了枕头下那封信,将宋泊谨重新揽入怀里,眼神陡然阴鸷。 “这件事交给我好了,我自有办法对付。” 宋泊谨靠在他颈项,缓缓勾唇,眼里都是算计。 - 静谧的房间里,林祈长睫颤动,缓缓睁开眼。 “醒了?” 男人低沉的声音传来,他撩起眼皮看过去。 秦璟珩坐在床畔,狭长的墨眸里藏着柔意,“喝点水,润润嗓子。” 林祈半眯着眼享受的在男人的服侍下,靠在他怀里,就着秦璟珩的手喝了一口。 “没去?”他眼尾一扬,霸道又矜骄。 秦璟珩耳尖微红,经过昨夜,怀中人一举一动皆是魅惑。 “嗯。” 林祈满意了,“下药的事怎么说?” 第42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42 玉白的指尖在男人手背上划过。 秦璟珩纵容的意味明显。 干净的衣服昨夜就从林家送来了,一起的还有和衣服配套的配饰。 林祈起身,根本无需他动手,秦璟珩已经拿过衣服,细细的为他穿起来。 盯着眼前人的身体,秦璟珩喉结滚动,眼底也滚烫起来。 林祈的肤色很白,白的发光,看着瘦,可…… 视线微垂,秦璟珩眼神有些躲闪。 那处格外挺翘… 脑海中不禁回想起昨夜的滋味,秦璟珩身子一紧,不敢再将视线落在眼前人身上。 第36章 目不斜视。 穿好里衣后,秦璟珩才暗松了一口气。 他的衣服比常人复杂精致,尤其是今天的衣服,藏蓝色的宽袖长袍,金线绣的暗纹,碧翠的玉珠为扣。 只这一件衣服,就是千金,工序复杂且耗时。 扣子一颗颗扣好,两人面对面,呼吸交融,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无形的变化,攀升。 一枚碧翠的祥云玉坠稳稳的挂在他腰间。 秦璟珩望向最后一枚精致小巧的碧翠玉冠,又看了眼林祈披散的黑发,难得犯起难。 他不会束发。 林祈哼笑出声,原本不想打断这么好的气氛,可望着某人殷勤又为难的神情,没忍住。 “笑什么?” 秦璟珩觉得自己放不开,反而被眼前人拿捏死死的,墨眸一深,凑近,两人额头亲密贴着,气息暧昧起来。 “我在笑,咱们少帅大人,羞涩的像个怀春少女。” 林祈手攀上他的头,修长的指尖深陷在他短寸的发丝间。 刺刺的,麻麻的。 像是在撸一头狼王,摸的同时还要被对方黑黢黢带着极度危险的眸子注视着。 他声音还哑,轻若气音,凤眼像是带着钩子,成功将面前男人勾的呼吸都乱了。 秦璟珩盯着他绯红的唇,下颌绷紧,忍了忍,下一秒,拦腰俯下身吻上了觊觎已久的温软。 房间的温度急速攀升,好一会才分开,两人呼吸都有些不稳。 秦璟珩低笑一声,动情让他本就低哑的声线更沙哑了,性感的不行。 擦了下林祈唇边,才道:“白氏对我母亲有恩,贸然对宋泊谨下手,即便她明面不说,心里也会不安生。” 杨氏既已开口要断了那份早已偿还的恩情,这节骨眼动宋泊谨就不是明智之举。 可就这么轻易放过他,显然也不是秦璟珩的风格。 见林祈瞪过来,他闷笑出声,没忍住又落下一吻,哄道:“别气,我不会让他好过的。” 单凭宋泊谨敢觊觎林祈这一点,秦璟珩就很难放过他。 林祈推开他,在椅子上坐下,神情慵懒,问出了一直的疑惑。 “我很好奇,秦许风应该不是秦家人吧,老夫人看起来很纵容他?” 秦璟珩诧异了一下,眼底闪过欣赏,没有否认,也没有问林祈是如何知道这件事的。 “的确如此。” 秦璟珩眼底微暗,盯着手中顺滑如丝绸的黑发,语气裹挟着丝无奈。 “我母亲有一个胞妹,许风是她的孩子。” 年少不知事轻信于人,最后闹得玉石俱焚,只留下个孩子在世上。 杨氏得知消息后悲痛不已,觉得是自己没有照看好妹妹,出于愧疚将尚在襁褓中的孩子领到自己身边抚养。 这才有了秦家二少爷,秦许风。 杨氏对秦许风的纵容和爱护,更多的出自对已逝胞妹的愧疚和思念,所以每当秦许风做错事,秦璟珩要秉公惩罚,杨氏看着秦许风和胞妹有两分相似的脸,便也次次不忍心的去阻拦。 迫于母亲请求,秦璟珩只能对秦许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即便这个‘弟弟’愚蠢无能,碍于杨氏,在外人面前,总会护持一二。 林祈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秦璟珩手法生疏,到底还是将长发束起,玉冠戴好,就是不那么精致罢了。 许久没听他说话,心正微微沉下去,就在这时,他听到林祈语带深意的说:“若是秦许风做下大逆不道,不忠不孝的事,你待如何,还要看在老夫人的份上,饶他?” 秦璟珩走到他身旁坐下,牵起他的手,锋利的眉梢冷峻,自带摄人的冷意。 “不会。” 秦许风真犯下此等祸事,他绝不会饶恕! 林祈知他是认真的,眸色微深,“那你就做好心理准备吧。” 秦璟珩蹙眉不解:“何意?” 从小黑屋放出来的00崽,此刻揉了揉眼睛道:“幼幼,秦许风今夜在花栏酒楼和那人碰头!” 林祈应了一声,思量,今晚么,倒是刚好。 - “小祈啊,昨夜睡得还习惯吗?”杨氏的气色一天比一天好,精气神也足,如今能在丫头的帮扶下,下地走几步路了。 这让她对日子更加有了盼头,看待林祈更像是看待自家小辈一样,目光慈爱。 林祈取下最后一根针,勾唇回:“睡得很好,像是在自己家一样。” 00崽:“可不就是自己家嘛,早晚的事。” 杨氏闻言笑容更深:“那好啊,以后就拿这里当自家,不要有拘束,伯母已经让下人专门给你收拾出一间房,你什么时候想来,什么时候去住,住多久都行。” 这个待遇,即便是宋泊谨都是没有的。 每次宋泊谨死皮赖脸想要留宿,也只能睡客房,杨氏知道却从未想过收拾一间房出来给他。 可见有些事老太太不是不知情,就是太看重情谊和脸面,不好戳穿罢了。 也正因为杨氏‘重情’,这情重的在未来间接害了自己的亲生子。 林祈眼底乌色流转,没有拒绝对方的好意。 三言两语,便哄的杨氏乐开怀,又拉着他说了会体己话。 说着说着,就说到关于秦许风的事。 林祈挑眉。 还想寻契机,在秦许风的事上给老夫人打个预防针,这不,契机自己找来了。 提到秦许风,杨氏脸上笑容都收敛了,不住蹙眉叹气。 “这孩子就是太冒失,做事冲动不计后果,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懂事。” 秦许风留学一回来就冲撞林祈,后又请什么洋医生,差点让她魂归地府的事,杨氏都听身边的丫头讲明了。 说心里一点怨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若能活着,谁想去死呢。 因为这事,杨氏清醒的这些天一直没让秦许风来探望。 受了家法,她知道也只是让下人请了郎中过去看。 显然是对人失望了。 第43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43 这是心生芥蒂了啊。 林祈乌木色的眸子浮现浅淡的笑意,随后装模作样的轻叹一声。 矜贵不似凡间人的脸上,微微蹙眉,别说杨氏,就连一旁丫头见此都揪起了心。 对,就是揪心。 仿佛一切令眼前人不得展颜的事都是罪过。 “小祈啊,你这是有心事?” 林祈坐在床沿,藏蓝色的宽袖先前施针翻折起,整洁不见一丝褶纹。 他随手整理下袖子,垂眸感怀:“只是听到伯母的话,忆起了一些往事…秦二少的性子和我一个远房表弟相似。” 见他神色有异,杨氏心念一动,果然顺着话问:“莫非是你那表弟出了什么事?” 林祈欲语还休,又重重叹了口气。 杨氏和一旁侍候的丫头神经又是一紧,心焦起来。 见气氛差不多了,林祈才开口,语气沉重。 “我表弟上头还有一个哥哥,他少年有为,早早接替了家中生意,表弟是家中老幺,自小被家中长辈宠着长大,每每犯错,表哥要施以惩戒,因长辈疼惜老幺屡次阻拦着不让。” 林祈摇了摇头,肉眼可见的无奈。 杨氏听到这里心里咯噔一下,神色变得不自然。 一旁丫头也看向杨氏,林少爷说的情形和府上简直一模一样啊! 老夫人心疼二少爷,每次少帅要惩罚二少爷,总是不忍心的去拦着,少帅孝顺也从不当面反驳老夫人,每次都雷声大雨点小… 杨氏见林祈不说了,颇有些抓心挠肝,林祈远房表弟家的情况,和她家一般无二,让她下意识带入了进去。 自然也十分好奇后面发生的事,从林祈的神情来看,那家人似乎还发生过不小的事。 “小祈啊,你说和许风性子相似的那个表弟,后来怎么样了?”她没忍住开口询问。 林祈握紧拳头,脸色骤然一沉,唬的杨氏一愣一愣的。 “因为长辈溺爱纵容,随着年岁增长,我那表弟行事越发无所忌惮,性子乖张偏执又冲动,在某次外出听信谗言后,趁着我那表哥没有防备,竟用刀子捅死了他。” 这话一出,房间里接连响起两道倒抽冷气的声音。 一个是不远处的丫头,惊惶的捂住了嘴,显然吓到了。 另一道抽气声来自身边,靠在软枕上的杨氏此刻脸色惨白,脸皮都在抖动,老眼里又惊又怕。 因为将自己带入了进去,她自然而然的,也将林祈的表兄弟臆想成自己的儿子。 一想到秦许风听信外人谗言,用刀捅了秦璟珩,心骇之余险些晕过去。 林祈见时机差不多了,又补上最后一刀。 “我那表弟听信谗言,说自己并非家中亲生子,只是抱养来的,反过头怨怪我表哥一家抱养了他,说若非他们多事收养了他,他会被更好的人家看中,过人上人的生活。” 第37章 杨氏睁大了老眼,嘴巴微张,已然惊愤的说不出话了。 可她还是颤着声,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你表弟最后怎样了?” 林祈沉默了一下,轻道:“疯了。” “疯之前还杀光了家中所有长辈,而他自己失足落水淹死了。” 杨氏憋着一口气,不上不下,脸都憋青了,林祈一边给她抚背顺气,一边适时宽慰:“唉,这是我母亲的远亲,还是我无意从父亲口中听说,家丑不可外扬,可我见秦二少的性子…和我那表弟实在相似,便多言了。” 凤眼蒙尘,带了一丝愧疚,“惊了伯母,是小祈的错。” 杨氏几乎被骇破了胆,好一会才勉强回神。 “这不能怪你,是伯母好奇,那孩子…” 不知道想起什么,她面色又是一白,说不出话了。 见目的达到后,林祈没有久留,刚走出里间,就听到杨氏和丫头的对话。 “许风这几天在做什么?” “二少爷一直在房间…听说还在生气少帅用了家法,房间里日日都有瓷器碎裂的声音。” 没有再听到杨氏说话,林祈缓步离开,唇角渐渐扬起。 00崽摇头感叹:“又忽悠瘸两个~” 林祈不置可否的挑眉。 “用词不当,这可不是忽悠,这叫‘预告’。” 00崽嗯嗯嗯,幼幼说的都对。 林祈本想去找秦璟珩,可想了想,又换了个方向行去。 “林少爷。” 林祈颔首,问了句:“前面的院子是谁在住?” 小厮恭敬回道:“是二少爷的院子。” 林祈没有意外,扫了一眼过去,似随口一问:“不在吗,大白天关什么门啊。” “在的,二少爷和宋二少爷有事相谈,便遣散了下人。” 林祈摆手,让小厮走了。 他闲庭信步朝那边院子走去,刚一走进,脚步倏地一顿。 00崽惊:“什么脏东西窜进了本统的耳朵里!!” 林祈弯唇,抚了下袖子,又走近了些。 房间内似乎正打的火热。 一些暧昧的细碎音都传了出来。 “…额啊。” “呼…” “别,不要这样……” “放,放心,谨,我会对你好的,我爱你!” … 00崽脸爆红,气的:“幼幼,他们好无耻!竟然,竟然污了统纯洁的耳朵!不行,统要去洗耳朵,统不干净了呜呜!!” 林祈猜到宋泊谨被秦璟珩拒绝后,必然会来秦许风这个备胎这里求安慰。 只是他没想到,这两人进度还挺快。 这就…干上了? 听着耳边传来的污言秽语,林祈恶劣的勾了勾唇。 既然赶上了,不送点惊喜多不好意思。 他对00崽温柔一笑:“等着,这就给你报仇。” 一分钟后,一个小厮模样的人慌慌张张的从秦许风院子跑出来。 冒头大汗,神情慌张。 “快,快去,二少爷被人打了,房门还锁着进不去,人多试试能不能撞开!!” 花园中扫洒的下人都浑身一震,反应过来连忙拿起身边的家伙什,一行人急匆匆往秦许风院子赶。 反观那报信的小厮蹲在原处,大口喘着气,似乎跑来报信耗费了大量体力。 周围安静下来后,那喘着粗气的小厮蓦地停了下来,哼哧一笑。 缓缓站起身,立于檐下的石阶上,藏蓝色的长袍矜贵无双。 这小厮正是施了点障眼法的林祈。 似乎已经听到远处的破门声,以及宋泊谨杀猪一样惊惧又尖锐的爆鸣。 他背靠在檐柱上,微微仰头,玉白的脸比阳光还要耀眼,笑容恣意又潇洒。 第44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44 秦璟珩处理完公务,去杨氏院子找林祈,结果林祈不在,他母亲心情似乎也不好,问原因又不说。 正想着这事,目光凝在不远处檐下的青年身上,墨黑的狭眸里闪过惊艳。 阳光下,青年唇红齿白,秦璟珩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精致的侧脸。 挺翘的鼻,肆意弯起的唇,比阳光还要莹润的皮肤,这人无一处不完美。 长长的黑发落在藏蓝色袍间,风吹来,碧翠的坠子摇曳,黑发衣摆翻飞,只是站在那就是一幅绝美的画卷。 砰,砰砰。 秦璟珩听着自己的心跳,迈着步子朝青年走去。 林祈一早注意到这人,只不过见他看呆了,故而没动,任由他多看会。 “怎么一个人在这?”秦璟珩眼底氤氲情意,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幸运的是那个人也属意他。 想到眼前人,胸口深处便热热的,胀胀的,唇角不知觉上扬。 林祈扫了眼周围,空无一人。 他身形微动,反手将秦璟珩困在了檐柱和他之间。 秦璟珩心跳又快了一拍,闷笑,由他胡来,暗哑的声线带着丝几不可查的引诱:“想做什么?” 林祈盯着比自己高半个头的男人,阳光下,他凤眼似乎藏着万千光华,让人一眼就沉醉其中不愿醒。 扬起茭白的下巴,一点点凑近过去,直到鼻尖相触,他缓慢的眨了下眼睛。 “我想你了。” 声音极轻,秦璟珩觉得这是他听过最动听的话。 耸兀的喉结性感的滚了一下,眼底骤然暗下去,若能穿过那层黑暗窥见其中,便会看到,那里面满溢的是柔情和温柔。 林祈似乎不满男人愣神的表现,绯红的唇不客气的送上去,正中男人下怀。 下一秒,秦璟珩反客为主,大手箍紧怀中人细韧的腰,一手轻按在他脑后。 唇齿纠缠。 黑发随风舞动,将男人禁锢在腰间霸道的大手半掩着。 一吻毕,两人气息紊乱,皆动情。 看着怀里人泛红变得更加昳丽的脸,秦璟珩又将人抱在怀里,似乎不愿意这幅风景让外人瞧去半分。 远处响起吵闹声,秦璟珩皱眉,声音是从秦许风院子那边传来的。 林祈从他怀里抬头,展眉:“去瞧瞧?” 秦璟珩指尖在他耳根不舍蹭了蹭。 “嗯。” 两人一路走过去,刚走进院子,迎面就跑来数名小厮丫头,个个神色惊恐,脸红脖子粗。 “少,少帅,林少…” “都慌张什么,发生什么事?”秦璟珩询问。 小厮和丫头一时间压力巨大,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说。 谁敢啊!二少爷正在里面和人那个… 主要是对方还是宋二少爷,刚才他们一行人一进院子,急匆匆就撞门进去,不仅是床上的两人受惊,他们看清全貌也吓的够呛。 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二少爷身上的宋二少爷疯叫,给他们又吓的三魂丢了七魄。 直到秦许风一声怒吼‘滚出去’,他们才找回自己的腿,巴巴往外跑,刚跑几步就迎面遇上了过来的少帅和林少。 见这些人都哑巴了,秦璟珩心觉不妙,看向敞开的房门,里面有窸窣的动静传出。 他脸色当即一黑,立马伸手拦住因为好奇就要亲自过去看的林祈。 “不许去。” “为什么?”林祈侧头明知故问。 秦璟珩已经猜出来发生什么事,硬是从嗓子眼憋出几个字,阴沉沉的:“别脏了你的眼。” 这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 秦璟珩霸道的不希望林祈除了他,看到别的男人的身子。 他们不配! 生怕林祈趁他不注意溜去看,秦璟珩将人看在眼皮子底下,看到严严的,一点风吹草动,他就伸手将人拽回来。 林祈暗笑,也不再逗他了。 见人安分下来,秦璟珩这才分出心思,看向面前脸色不安定的下人。 “都下去各自忙吧。” 林祈看向他,有些意外,他以为这男人好歹会言语警告封口一番,谁想竟然什么都没说,就让这些人走了。 这是,一点不怕他们说出去啊? 房门口传来动静,林祈撩起眼皮刚准备去看,就被某个黑了脸的男人拉到背后,宽厚的背像坐大山一样,挡的严严实实的。 林祈闻到了空气中弥漫了酸意,了然一笑,贴近,“这是吃醋了?” 秦璟珩默了一下,竟很坦然。 “嗯。” “别看,晚上我给你看。”声音低又哑,却清晰的落在林祈耳畔。 林祈扫了一眼秦璟珩泛红的耳根,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呵…好啊,那我等着了。” 玉白的指尖坏心眼的在他健壮的腰背划过,带起一阵阵酥麻感。 秦璟珩无奈的看了他一眼,薄唇勾起。 “大哥?” 秦许风匆忙跑出来,手上还忙着系皮带,一副衣衫不整的样子,看的秦璟珩冒火,下意识将身后的人挡的更严实了。 第38章 秦许风脸色极为难看,好不容易得偿如愿,心爱的人在怀,正快意中被一群人破门闯入,还将他的房事看得一清二楚,气的他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暴怒中勉强穿好衣服,就想要来教训这群不知好歹的狗东西,哪知道一出来,等着他的不是战战兢兢的下人,而是满脸怒意的大哥。 想到宋泊谨还光着躺在他床上,额头冷汗流了下来,秦许风犹豫:“大哥,你怎么来了?” 秦璟珩见他故意挡住房门,欲盖弥彰的气息简直不要太明显。 房间里,听到秦许风的声音,宋泊谨手抖了一下,衣服落在地上。 璟珩在外面?! 他怎么来了!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宋泊谨死死咬着唇瓣,手指紧攥着身上的被子,仿佛那被子就是他仅剩的尊严和遮羞布。 他没想和秦许风这样的,起因只是因为对方给他看了一封信。 信上面的内容触目惊心,竟然是让秦许风背叛秦璟珩,而且只要按对方说的做,对方承诺会给秦许风想要的一切。 无论是秦家的全部财产,还是权势… 秦许风下不了决心,反倒是宋泊谨看着那封信,眼底浮现希冀。 刚被秦璟珩伤过的心,急需用什么来填补,于是他试图鼓动秦许风,没想到代价是他的身子。 想到林祈趾高气昂的样子,他咬牙同意了。 第45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45 房门口,秦许风不放心的将门合上,生怕秦璟珩闯进去。 林祈虽然看不见,可关门声还是听的一清二楚。 没忍住冷呵了一声,颇为讽刺。 防着谁呢这是? 还怕他们主动进去寻刺激不成? 这一声发出,秦许风才看见他。 林祈被秦璟珩挡的严严实实,要不是露出一小片藏蓝衣角,真还注意不到。 眼里顿时露出敌意和厌恶,秦许风没有忘记,就是因为林祈胡言污蔑,他的谨才受了委屈。 “眼睛不想要了?” 男人冰冷彻骨的声音让他慌忙收回目光,秦许风硬着头皮:“大哥,这,这是我的私事,还用不着你管。” 秦璟珩眼神平静,站在他身后的林祈却从他身上感受到一股浓烈又压抑的情绪。 是极度不喜和厌烦。 也是,任谁多了一个吸血鬼弟弟,无能又愚蠢,还轻易打骂不得,都会嫌恶。 借着宽袖的遮掩,林祈牵住了男人的手,指尖一点点磨蹭着他的手背。 秦璟珩眉间一松,瞬间回握住他。 房门再次打开,已经收拾妥当的宋泊谨走了出来。 他先是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秦璟珩,知道从今日后两人再无可能。 他已经失了清白,那人本就看不上他,如今更是希望全无。 一想到这里,他的心就不住的疼,像活生生剜去一大块肉,血流不止。 凉意从四面八方袭来,让他脸色苍白如纸,手脚逐渐冷的没有知觉。 他没想发展到这一步,只是想利用秦许风报复林祈,从而让秦璟珩能正视他,仅此而已。 为什么每一件事都事与愿违,都不顺心,为什么! 宋泊谨指尖深陷手心。 究竟是为什么!! 他恨得几乎咬碎牙,余光无意瞥见躲在秦璟珩身后的林祈,这表现在他看来俨然就是心虚。 他脸色一顿,瞬间明白了什么。 是他! 肯定是林祈,是他将人引来这里,害自己到如今这个无法收场的地步! 宋泊谨脑子一昏,又恨又气,更有怨,浑身都在发颤,整个人憔悴的像是一阵风都能将他吹倒。 秦许风担心他,可碍于秦璟珩在,又不敢做什么,只能眼巴巴站在原地,时不时担忧的看他。 宋泊谨见此,心头冷笑不已。 这就是他看不上秦许风的原因。 懦弱无能! 即便将身体给了他,这人还是一样,在秦璟珩面前屁都不敢放一个。 宋泊谨抖着唇,开始后悔自己在不理智情况下做的决定。 他不该答应秦许风,玷污了自己干净的身子! 林祈算着时间,老夫人那里应该也得到消息了。 先前就算秦璟珩对那些小厮封口,想要消息传到杨氏那,也不过是林祈动动手指的事。 既然他没有封口,那就说明… 林祈盯着男人宽阔的背,唇角挑起弧度,看来也是忍到头了。 “宋二少当真好家教。” “母亲忌日不去扫墓,躲在我这不成器的弟弟这里快活。” 秦璟珩不开口则以,一开口讽刺意味直接拉满。 本就因为白氏的缘故看不上他,现在对宋泊谨的感观简直拉到了地底深处。 心里后悔带林祈来这里,平白让这两人脏了他的眼睛和耳朵。 秦璟珩握紧了身后人的手。 宋泊谨羞耻至极,却无从辩解,倒是秦许风看不过眼心上人受委屈,站了出来。 “大哥,你要怪就怪我,是我喜欢谨,也是我强要了他!” 宋泊谨抿了抿唇,没有作声。 秦璟珩耐性告竭。 结果就是宋泊谨被卫兵扔出了少帅府,路过时,林祈眉头一挑,才看清宋泊谨今天的打扮。 凤眼微微眯起,却是赞赏的眼神,丝毫没有被冒犯的愤怒。 嗯,不错。 方向倒是找对了。 林祈的赞赏对宋泊谨无疑是一种讽刺和高高在上的施舍。 他红了一双眼,被卫兵带走时,还死死瞪着林祈。 秦璟珩紧接着要发落秦许风,老夫人那里来人适时带走了秦许风。 男人脸色肉眼可见的冷沉下去。 显然这种情况,他已经经历无数次。 只不过这一次,他不打算再姑息,哪怕有杨氏护着。 杨氏的房间里。 秦许风跪在房间里,满嘴都是委屈。 “母亲,大哥简直太过分了,我和谨两情相悦,他凭什么让人将谨扔出府,这样被人看到对他的名声多不好!” 杨氏气的捂住心口,先前从下人口中听说,她还不信,现在听到秦许风亲口承认,还一副理直气壮,大言不惭的样子,她气的浑身发抖。 “孽,孽障啊!” 干枯的手拍着床沿,老眼里满是恨铁不成钢和失望。 又不禁想起林祈表弟的例子,杨氏心都凉了。 秦璟珩和林祈就在这时候来的。 “母亲。” 秦璟珩扫了一眼跪在一旁的秦许风。 “你来了。”杨氏顺了两口气,扫了眼冷着脸的儿子,又看向不甘不愿跪在地上的人。 她叹了口气。 “今天这事你打算怎么处理?”杨氏蹙眉为难,“宋家那边只怕不会轻易罢休。” 宋家虽然不看重宋泊谨,可到底因为白氏的缘故,平日里对宋泊谨也算过得去,就指望他能从秦家捞到好处。 现在秦许风占了人家的身子,宋家定然会因此来闹事。 只是想想,杨氏的脸就黑了。 实在是难看,左右不过为了个利字。 秦璟珩:“解决此事不难,将许风分出秦家,那宋家也不会有理由过来纠缠。” 这话一出,房间里都静了一瞬。 还是秦许风先反应过来,不可置信的看向秦璟珩,“让我脱离秦家?!” 他神情阴沉下来,怒意横生,“凭什么,就凭你是大哥,凭你是少帅就能说赶我就赶我?” “母亲,大哥他也太狠心了!”秦许风被杨氏宠坏了,俨然要杨氏给他做主的样子。 杨氏还在想秦璟珩的话,一时没有回应。 秦璟珩再次开口,声音平静却失望。 “母亲既舍不得二弟,那璟珩就自请出府。” 向来孝顺的秦璟珩,在向杨氏下最后通牒。 冷不丁听到这话,杨氏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瞥见儿子眼里的失望,她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心里不是滋味。 看向秦许风的眼神也含了责怪。 亲生儿与自己离心,这显然是杨氏不愿见到的。 房间里沉寂了好一会,空气中都弥漫着纠结。 杨氏脸色变化,终化作幽幽一叹。 疲乏中含着妥协。 第46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46 看向冷脸的儿子,她老眼有些湿润。 “你弟弟,母亲就交给你了。” 说完在丫头的服侍下,她侧躺过身子,不再看众人。 显然有逃避的意思。 林祈眼尖的注意到杨氏的手,在放进被子里前还在微微颤抖。 00崽叹道:“小猫小狗养大都有感情,何况秦许风是她妹妹的孩子,这老太太哪都好,就是可惜养了一头养不熟的白眼狼。” 林祈颔首。 总结的不错。 第39章 不过杨氏的话说的很有意思。 明面上是同意了秦璟珩的提议,可那句‘你弟弟’又明里暗里的提醒。 秦璟珩即便是将秦许风分出秦府,估计也要寻一个好去处,不能太差。 这老太太心软的有点… 碍事。 林祈乌木色的眸子沉沉,阴郁处的深暗张牙舞爪的想要探出。 00崽感应到林祈危险的想法:“幼幼,这老太太可是你男人的生母,你不能…” 林祈这段时间的好脾气,几乎让00崽忘了,这是个一言不合就嗜血残暴的主。 林祈眸子一滞,只一秒就恢复清亮:“用不着你提醒我,我当然不会对老太太怎么样。” 望着林祈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的笑,00崽有亿点不信。 不过好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林祈并没有将注意放在杨氏身上,先前的杀意也仿佛只是它的错觉。 00崽放下了心。 幼幼好不容易找到心上人,若是没忍住性子杀了老太太或者秦许风,那就麻烦了。 后者倒还好,前者那是万万动不得的,幼幼不是人类,不会明白亲情对一个人的重要性。 林祈感应到小东西的担忧,眸色生出一丝和煦。 他不会杀杨氏。 至于秦许风… 林祈凤眼微撩又垂下,这人死期未到,身上因果尚存。 按照00崽预测的未来,秦璟珩注定有一死劫,这死劫又与秦许风相关,倘若这人早死,未来必然会发生改变。 秦璟珩的死劫未必会因为秦许风的死消失,只怕……还会应验在别的事上。 男人一身墨绿军装,站在那便松正雅然,浑身并无死线缠身,可冥冥之中的感应,逃不过林祈的感知。 这也是他一直没有杀秦许风的原因。 当然这些事,林祈不说,00崽是无从得知的。 秦许风怔怔的跪在那,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从小就宠爱自己的母亲,就因为那么一点点小事,就由着大哥将他赶出府? 他眼眶赤红,直勾勾盯着杨氏的背影,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直到下人将他拖着离去,他才猛地反应过来,一直嘶吼叫着杨氏,没叫两声,嘴巴便被捂住拖走了。 秦璟珩和林祈没有多留,秦许风的事还需要杨氏自己想开。 不知道是因为秦璟珩亲自下的令,还是秦许风平日作威作福太多,下人效率高的出奇。 不过小半个时辰,就给秦许风收拾好了行囊,将人塞进车里带走了。 这无疑对秦许风来说是奇耻大辱。 车子消失在车流里,林祈好奇的看向身旁人。 “人送哪了?” “城西,秦家的一处产业。”秦璟珩语气低沉。 秦许风若能安分守己,分的那处产业足够令他安度余生。 这也是他给对方的最后一次机会。 看出男人的打算,林祈没有再多言。 他知道,对方的好意注定会落空,秦许风不会给他自己这个机会的。 林祈恶劣的想。 正在这时,林家的车停在了少帅府门口。 秦璟珩蹙眉,下意识伸手想牵他,“去哪?” 不是说好了,晚上… 他耳根泛起红,狭长的眸子里蕴着深意。 林祈故作看不懂:“自然是回府啊,昨夜已经在少帅府留宿一夜,我总不能日日宿在这里。” 说罢他上前凑在男人耳边,侧目轻笑:“少帅大人,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秦璟珩知道他是故意的,偏生拿这人没办法。 压着想将人狠狠按在怀里的冲动,哑声说,“晚上我去接你。” 说的是去花栏酒楼的事。 秦璟珩不知道林祈为什么今晚约他去花栏酒楼,可只要是眼前人开口,他自是不会拒绝。 亲自给他打开车门,目光隐晦的不舍。 林祈坐上车,眸光一动,手上用了点力将男人拉了进来。 秦璟珩十分配合,上半身探进车里,墨色的瞳孔骤然暗下去,看着近在咫尺的青年。 不知是谁先主动,两人唇齿纠缠。 车里的气氛陡然暧昧,滚烫。 车的中间和后窗都隔了层帘子,司机并不清楚后面发生了什么。 只是很快耳边的声音告诉他,他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少爷和少帅…?! 暧昧的气息声… 水渍声? 衣服的摩擦声… 每一样对前排的司机来说都是一种别样的折磨,身子僵坐在原地,哪怕有帘子格挡,头都不敢回一下。 府门口的下人也满脸懵,看着自家少帅探身进去好一会,也没有动静。 这是在和林少说话? 可少帅为什么不直接坐进去,或者林少出来说,这姿势不累吗? 秦璟珩身形完全挡住了林祈,外面的人并不能看清里面发生的事。 又过了一会,两人克制的分开。 再继续下去,就刹不住了。 “这杯子拧的真紧,多谢少帅出手相助。” 林祈靠在背椅上平复着呼吸,偏偏手上还不安分。 修长的指尖流连在秦璟珩的腰侧,秦璟珩眼底黑的浓稠,呼吸又重了几分,意味不明的接话:“这么紧,本帅也拧不开,不如林少和本帅回府喝了茶,解渴,再走不迟。” ‘解渴’两个字被男人咬的极重。 林祈没忍住笑出声,推了他一把,自顾自带上车门。 矜贵又傲慢:“这倒是不必,本少还没那么饥渴,少帅昨夜的盛情款待…” “本少,很满意。”他眼神波光流转,绯红的唇勾了勾,看的秦璟珩身子紧绷。 真是个妖精! 眼看再勾就要过火了,林祈坐正了身子,向司机悠然开口:“走吧。” 被撩拨起一身火的秦璟珩:“……” 司机恍惚的发动起车子。 原来刚才… 少爷和少帅是在拧杯子啊! 他老脸一红,惭愧不已,显然对林祈和秦璟珩之前的对话深信不疑。 第47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47 夜幕降临,花栏酒楼华灯溢彩,来往人声喧闹。 二楼某包间里,林祈一身黑底金线暗纹长袍,手执黑色描金折扇,容颜胜雪。 斜倚扶手,肆意的目光落在对面的男人身上。 秦璟珩狭长的眸子自带摄人的冷意,看向面前人时却溢出一丝温柔,薄唇微动。 “好看?” 他坐得笔直,身材欣长,身穿黑色衬衫,半披着墨蓝色的披风,低调中又添了几分文雅墨气。 林祈不客气的上下打量,哼笑:“很帅,不穿更…”帅。 未言尽,秦璟珩听懂了,研磨杯壁的手顿住。 深邃的眸子流过笑意。 包间的门从外敲响,温康走了进来,先是复杂的看了眼林祈,才走到秦璟珩身旁:“少帅,二少爷他果然来了。” “与二少爷同行的男人,不是晋城人!” 秦璟珩脸色未变,神色却淡了下来。 温康摸了把脸,感觉自己不过睡了一觉,再醒来这世界就疯了。 二少爷竟然喜欢男人! 不仅如此,据他所了解的情况,二少爷似乎是正和宋二少做那等事,被府中下人无意撞破… 温康忍了好一会,才克制没露出什么失态的表情。 二少爷和宋二少这点事,一下午的时间已经传遍了整个晋城。 闹出这等丑闻,难怪少帅会忍无可忍,要将人逐出府。 温康跟在秦璟珩身边多年,自然知道自家少帅对二少爷没什么好感,不过看在老夫人的份上才多加忍让。 只是他有一点不明白,林少为什么会知道二少爷今夜约了人,还铁口直断二少爷预谋害少帅。 温康心惊之余,又不禁摇了摇头,倒不是不信任林祈,而是在他的认知里,二少爷根本翻不起什么大浪,更无法撼动秦璟珩分毫。 “现在人在哪?” 温康回神:“在隔壁包间,我们的人已经事先潜入,很快就能传来消息。” 秦璟珩转而看向对面怡然品茶的青年,没忍住起身走到他身边坐下。 温康:? 这是?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秦璟珩先前坐的椅子,漆面完好,也没有损坏。 茫然着,下一秒人像树桩子一样,惊的震愣在原地。 秦璟珩牵住青年修长的手,放在手心一点点把玩。 “说说吧,引我来这里,想要告诉我什么?” 秦璟珩已经猜到了,可还是想听面前人说。 林祈抽回手,丝毫不顾忌已经呆滞在原地的温康,调戏般用指尖抚过男人俊美的脸。 “我得到消息,你弟弟正和人商量怎么要你的命。” 话落,指尖落在秦璟珩的心口处戳了一下,欲收回时又被对方握回去。 秦璟珩放在唇边亲了亲,眼底深沉如海。 第40章 温康咽了咽口水,左右看看,他再找有没有榔头什么的家伙什,好给自己敲醒。 他真是出息了,竟然敢做这种大逆不道的梦。 “你在找什么?”温康的左顾右盼,吸引了林祈的注意。 秦璟珩闻言也扫过去,眼神含冰。 温康被盯着浑身发毛,做梦哪有这么真实的。 望见难得一身黑衣的林祈,他脑子一抽:“我…我在看林少今日的衣裳很好看,哈哈。” 说完简直想给自己一巴掌,他在胡言乱语什么。 秦璟珩望向温康的眼神含着某种危险意味。 温康有苦说不出,整个人都惊的浑浑噩噩的,主动开口:“少帅,我出去盯梢!” “嗯。” 秦璟珩答应的很爽快,似乎早就想撵他,清晰意识到这点的温康,笑不出来。 疯了,都疯了,他一觉睡醒,二少爷和宋二少搞上了,自家少帅和林少两情相悦了…… 他得出去静静。 秦璟珩不忘嘱咐:“不要打草惊蛇,悄悄跟上去。” “是!” 温康出去了,步伐快的像是后面有狼撵似的。 “你那副官似乎吓得不轻。”林祈失笑。 秦璟珩看他,语气很低:“你很关注他。” 听出男人语气变化,林祈睨了他一眼,黑金折扇落在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真酸。”他咬牙笑。 身形一转已经坐在男人身上,指尖惩罚似的狠狠研磨着男人的薄唇。 见男人幽暗下去的眸,他勾唇一笑,不客气的附身下去。 秦璟珩几乎在同时反客为主。 包间内暧昧的气息在流转,经久不衰。 好一会,呼吸微分,林祈居高临下轻语:“还乱吃醋?” “如果这是奖励,可以吃。”秦璟珩声音暗哑,含着得逞的闷笑。 林祈盯着他,没有说话。 秦璟珩也凝着身上人,箍着的大手,愈发用上了力。 气氛升温且有止不住的势头。 就在这时温康敲门进来,房间里气氛让他人都麻了。 这场面他何曾见过啊。 林祈淡定非常,甚至身子都没打算移一下,下巴搭在男人宽肩上,凤眼眯起含笑,玩味又轻漫。 温康看呆了,觉得此刻的林少像极了一只狐狸,还是成精的那种… 刚升起这个念头又被他一秒掐灭。 秦璟珩额角跳动,将林祈的头换了一个肩枕着。 冰冷的视线扫向门口的人,才开口:“说。” 温康忙垂下视线,小心肝都在抖,忙汇报起刚得到的消息。 林祈听得昏昏欲睡,这人身上像是暖炉,热烘烘的很舒服。 00崽小声吐槽:“幼幼,你男人都要被人设计谋杀了,你还睡的着~” 林祈舒服的窝在秦璟珩怀里,看似慵懒的眸子掠过一丝凉意。 “不急。” 那边定下的计划是三日后动手,那姑且就再让他们活三日。 在此之前,他还要送背后人一份大礼。 乌木色的眸子逐渐被乌色浸染,不见一丝白仁。 - 深夜,湘城君家。 一道诡异的嘶吼声后,奢华的别墅洋房里,下人乱做一团。 “小海,小海!” 君海躺在床上,短短时日,肥胖的身子缩水般瘦了一大圈,脸色漆黑,瞳孔也黑,嘴巴张的很大,口水顺着流出来,像是被鬼上身了一样。 方才渗人的嘶吼声正是出自他口中。 君阎看着乱做一团的下人,眼里几欲喷火,“乱跑什么,还不去请医生过来!” 吼了一嗓子,又忧心忡忡的看向君海,出言安抚。 “小海别怕,爹在这,医生很快就…” 声音僵硬的戛然而止,君阎发现床上人彻底没了动静,颤着手去探儿子的鼻息,又触电般收回。 死,死了。 “小海!?” “我的儿子啊!!” 君阎的声音从小洋楼里传出,充斥着盛怒和绝望。 第48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48 君海死的消息第二日便传到了秦璟珩这里。 “听说君海死相极为恐怖,就连贴身照顾他的下人都活生生吓病了。” 想起上次在赌坊断了君海一条腿,这么短的时日人便死了,温康顾虑:“少帅,只怕君阎会将儿子的死迁怒于您,以此生出两城事端。” 案后,秦璟珩处理着公务。 好一会才开口:“他今日去哪了?” 温康噎了一下,自然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谁,干巴巴回:“林少一早去了孙家,这会应该还在宋家。” 流畅的笔尖一顿,笔尖和纸张接触的沙沙声停下。 秦璟珩眸色沉沉,孙家、宋家… 他的祈一大早,挺忙。 一张女人清丽的脸模糊的在脑海中忆起,秦璟珩神色不明。 孙家孙茵。 拍卖行那日,那人似乎就曾刻意和林祈套近乎,秦璟珩可没忘记那女人看林祈时惊艳的眼神。 书房里的温度都凉了,簌簌冷气冒出来。 温康脊背发寒,见自家少帅脸色不好,自觉闭上了嘴。 经过一晚上的消化,他现在接受良好,少帅和林少相爱的事…嗯,也很正常对吧,毕竟,林少的模样男女老少通吃,自家少帅会沦陷进去也情有可原。 给了自己合理的解释,温康现在稳如老狗。 “少帅,要不要去找林少?”他试探开口,“老夫人今日还未施针。” 书房这醋味浓的,他吃饺子都不用蘸了,闻着都酸。 温康想起一句话,老房子起火,他们少帅难救! 秦璟珩闻言放下笔,倏地从位子上起身,言之灼灼:“嗯,去接他,母亲还未施针。” 似乎正愁着找什么借口去接人… 温康想笑,愣是在对方淡淡的目光注视下憋住了。 险些憋出内伤。 宋家院落。 林祈对面坐着一个模样谦和,长相斯文的男人,男人正是宋家的长子宋谦。 “你今日来的倒巧,正好尝尝我刚得太平猴魁。” 丫头端着茶,恭敬的给林祈奉上。 黑金折扇落在石桌上敲敲,丫鬟自觉将茶盏放下。 林祈端起茶盏,闻了一下,香气高长,茶汤清澈明亮,隐隐有股兰花香气。 喝了一口,看向宋谦,“果然是好茶,还是你会享受。” 宋谦无奈摇头说:“还不是你每回来都嫌弃我的茶太次,不愿意喝,备了好茶又出言打趣,这是何故。” 话这么说,笑容却真诚没有责怪的意思。 林祈一愣,没想到这出。 “失言了,抱歉。” 他坦然一笑,承认错误,矜贵如霜雪的脸上,红艳艳的唇着实引人注目。 这人也会道歉? 宋谦眼神讶异:“你何时与我这么客套了。” 往日来不是抱怨这个,就是抱怨那个。 就连现在林祈坐的凳子,表面都是金线软锦专门给他定做的,金线并不柔软,坐着也不怎么舒服,奈何这人喜奢,宋谦便让人制了。 林祈又喝了口茶,直奔主题,“你弟弟可在府上?” 提起宋泊谨,宋谦脸色有几分不自在,显然也知道了那事。 “昨日消息传回来父亲发了大怒,动手打了他两巴掌,人气跑了,现在还没回来。” 宋谦没说的是,一开始听到秦许风和宋泊谨的事,宋父并不生气,反而是兴奋。 可随后不久,他还来不及行动,就又听说秦许风被赶出了秦家,成为了丧家犬,一口气不上不下堵在那,宋泊谨又恰好在这时候赶巧回来,顺理成章成了出气筒。 宋谦拿起茶杯也喝了一口,昨日他听到这个消息也很震惊。 他对这个弟弟感情淡薄,主要是对方从小就不亲近他,反而是很厌恶他。 几次三番下来,宋谦明知对方不喜自己,自不会上赶子讨好自己这个庶弟,多年来两人都是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林祈眉头微蹙,叫醒了还在赖床的00崽。 “去查查宋泊谨人在哪,他还有用。” 00崽迷迷糊糊爬起:“嗻。” 林祈:“……” 见它走的歪歪扭扭,像喝了似的,林祈不禁莞尔,这小东西怎么困成这个熊样? 不会晚上又偷偷看小黄本了吧? 青年一笑如清风霁月,宋谦眼含欣赏。 林祈虽行事张狂,骄纵,又喜奢了一点,可这是由他出身决定的。 他生来就有这个资本。 除却这些,宋谦只觉得林祈是难得坦率又磊落的人,他完全不介意对方的挑剔,是真心拿他当朋友处的。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原主才愿意和这人来往密切,以友相称。 林祈一眼便看清宋谦为人,是个心里难得干净的一个人。 第41章 秦璟珩赶在这时来了。 远远他就瞧见林祈笑的开怀,满庭秋色不及他分毫,宋谦看林祈的眼神让他沉了脸色。 是心爱之人被人觊觎和欣赏的不悦。 林祈指尖一热,上面红到发黑的丝线在指尖缠绕。 他唇角微扬。 与此同时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传来,林祈率先看向来人,宋谦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到往这边走来的秦璟珩。 没有林祈表现的随意,他从位子上起身迎了过去。 语气尊敬不失疑惑:“少帅,不知道您今日前来是?” 怪不得宋谦生疑,秦璟珩在此之前从未踏足过宋府,倒是他那弟弟,总是惦记着自己母亲对老夫人的那点恩情,隔三差五的往少帅府跑。 秦璟珩视线越过他,看向他身后端坐在凳子上的人。 不知道看到什么,目光一滞。 实在是林祈坐的凳子太‘出挑’,简直让人无法忽视。 尤其随着林祈起身,上面的花纹尽数收入他眼底。 以青缎为面,上面是金线绣着两只白鹤,绣工栩栩如生,如此技艺只是用来做凳布… 秦璟珩自然也没忽略宋谦坐的凳子。 若是两个都一样倒也没什么,可偏偏宋谦自己坐的凳子,只是普通的,光秃秃什么都没有,反观身为客人的林祈,更像是主人家一样,坐着金丝软锦的凳子。 林祈像是完全看不懂男人沉肃的脸,笑的不知死活,端着茶杯笑眯眯的开口:“少帅大人来的正好,这是宋谦寻来的太…” 见他忘了名字,宋谦笑容温和回:“太平猴魁,本就是为你寻的,喜欢的话一会全部带回去。” 温康看着自家少帅面无表情的脸,紧张的咽了咽喉咙。 望向对面无知无觉还在谈笑的两人,眼皮狂跳。 林少,您自己珍重。 宋大少爷,您这是在作死! 第49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49 城西一处院落中。 秦许风走上前将人从背后揽入怀里,心情很好的勾唇。 宋泊谨左边的脸还有青紫的指印,是昨日宋父留下的。 他上翘的眼尾满是怨恨,主动转身问:“那些人信得过吗?” 秦许风眯眼,想到秦璟珩无情将自己驱赶出家门,满心怒火让他冷笑出声,故作神秘的道:“你肯定猜不到那信是谁给我的。” 宋泊谨闻言有些急切:“是谁?” 秦许风定定的看着他,心中得意:“君阎,湘城的布防官!” 宋泊谨心惊之余,狂喜纷沓而至。 秦璟珩是晋城的布防官,权势滔天,他们对付不了,可现在不一样了,他们这边同样有靠山,而且身份完全可以和秦璟珩相抗衡! 宋泊谨眼底希翼,经过昨日的事,他已经彻底对秦璟珩死心,余下的都是恨意和怨怼。 多年爱恋转成痛恨也不过一瞬的事。 他如今只想报复,报复林祈,还有秦璟珩! 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想到自己这些年的痴恋以及对方的不屑和漠视,宋泊谨咬牙,恨意更浓。 他得不到的人,林祈也休想得到! 秦许风一直盯着宋泊谨,将这人的心思看在眼里。 “后日便是我父亲的生辰,每年大哥必定会去祭拜,那片林子就是我们最好的下手地点。” 因为是家事,每次去祭拜,秦璟珩并不会带卫兵随行,最多带着身边的副官,护卫不严密,正是他们最好的下手机会! 秦许风无声冷笑,大哥不仁,就别怪他这个做弟弟的不义了。 还有母亲…枉他那么信任她,竟然默许大哥赶他出府,如此绝情! 秦许风攥紧了手,对杨氏也心生记恨。 看着怀中人,他眼底情谊流淌,欲念滋生,嘴上违心说:“他毕竟是我大哥,我实在有些不忍心…” 说话间揽紧了手下的腰肢,指尖不安分的磨蹭着,意思很明显。 宋泊谨心里冷笑,面上却不露。 他想的深远,若是此次计划成功,秦许风就是秦家唯一的主子,权势不过是对方囊中取物。 既然这人对他有情,他自当要好好利用。 宋泊谨垂眸,上翘的眼角染了丝羞红,主动攀上他的肩送吻。 秦许风心一颤,急不可耐的就将人压在了院心的石桌上。 动作粗暴,像一头只懂发泄欲望的兽类,手下毫无怜香惜玉。 宋泊谨眼底厌恶,眉头不禁蹙起,却还要假装享受。 秦许风深陷所爱编织的情网中,毫无察觉,沉迷而难以自拔。 另一边,在林祈的邀请下,勉为其难喝了一杯太平猴魁的秦璟珩,终于成功将人带走。 上车时,林祈朝车外的宋谦挥手,“回吧。” 宋谦犹豫,上前探问:“那茶叶不带走?我看挺合你口味的。” “不用,又不是不来了,多来几次,总能喝完的,你再寻点其他的去,再贵本少爷也喝得。”林祈开玩笑的道。 宋谦弯腰站在车窗外,也笑了起来。 秦璟珩隔在两人中间,车内车外两人都在笑,仿佛当他是空气一样。 车窗猝不及防关上,就连帘子都拉上了,隔绝了车外人的视线。 秦璟珩坦然收回手:“开车。” 早就等着的温康,一脚油门,车子掀起一阵尘灰,扬尘而去。 宋谦及时掩住口鼻,还是吸了一鼻子灰。 蹙眉不解的望着远去的车子。 这位秦少帅,果然是难相处,性子古怪,宋谦想到林祈,又不禁摇头失笑。 不愧是他,秦少帅这种人物也交上朋友,而且一看交情就不浅。 要不然不至于让人亲自来接。 整个晋城有着待遇的,也就他了。 宋谦眼底一温,斯文的抹去脸上的飞尘,看向一旁的管家嘱咐:“将茶叶送去林府,另外,再去寻一些更好的,价值不论,最好是越名贵越好。” 说完,进府的脚步一顿,又补充道:“味道也不能差,红茶不要,他不爱喝。” 管家:“是,大少爷。” 车上。 秦璟珩坐在位子上,好一会也没听到身旁人说话,他忍了一会,还是没忍住看过去。 林祈垂眸把玩着身上的黑玉坠子,一身玄色长袍,矜贵又清冷。 只是微微蹙着眉,似乎心情不悦。 意识到这点,秦璟珩心软了几分,不禁反思自己刚才的行为。 “生气了?” 将他的手包在掌心暖着,低哑的声线带了丝几不可闻的低声下气。 林祈微垂的眸子中掠过笑,抬眸却清清凉凉的,看的秦璟珩心都凉了,心底隐隐升起一股恐慌感。 见他想要抽回手,秦璟珩神经绷紧,无名状的恐慌迫使他直接将人抱在怀里。 林祈不过比他低半个头,可秦璟珩抱他几乎不费什么力气,轻而易举的将他抱坐在腿上。 吻落在他唇上,并不深入,一触即分,说是吻更像是一种讨好。 像孤傲的狼王在外如何威风霸道,回到爱人身边还是心甘情愿低下头颅。 林祈愉悦非常。 人的欲望分很多种,七情六欲皆为欲望。 此刻的占有欲,嫉妒… 是秦璟珩爱他的具象化表现,林祈近乎贪婪的轻嗅着。 高挺的鼻尖在修长的脖颈上游走,淡淡的冷松香,混合着男人身上散发的嫉妒,爱意,像是陈年佳酿,溢散着醉人的芬芳。 秦璟珩不明其意。 林祈的每一次触碰让他心都跟着颤栗,可这并不妨碍他配合。 他靠在椅背上,微微扬起脖颈,一手按在林祈的腰间,漆黑深邃的眼神蕴着纵容和诱导,一手扭开军绿衬衫最上面的两个扣子,露出性感的喉结和锁骨。 邪魅霸道,偏又摆出一副任君采撷的姿态。 林祈动作微顿,乌木色的眸子渐渐黑沉,下一秒勾唇附在他耳边,声音像带了钩子,听得人心里一阵酥麻。 “少帅这是在做什么?” 玉白的指尖不客气的按了按耸兀的喉结,“这么花,想在车上玩?” 林祈眯着眼,唇角微微上扬,是极致的清冷与魅惑相碰。 秦璟珩喉结滚了一下,感觉心脏被眼前人捏在了手心里,身心连着灵魂都在震颤。 低沉的嗓音变得沙哑,牵住他的指尖引到薄唇轻吻,墨色的瞳孔深凝着他。 “还生气吗?” “我错了,祈宝。” “别气…可以。” 第50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50 “可以?” 林祈挑眉,故作不解:“可以什么?” 见秦璟珩不说话,他忍了一下,还是轻佻的笑出声,凑近,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玩味说:“我的少帅大人越来越放的开唔…” 话音被汹涌的吻覆盖,消声。 第42章 秦璟珩体温很烫,眼底更是燃起一场熊熊大火,早就想堵上那张绯红启合的唇。 那句‘我的少帅…’像是一根导火索,彻底点燃了那根名为克制的锁链。 他意识到,这人不是生气,只是单纯恶趣味想看他的反应罢了。 既如此,说不如做! 秦璟珩务实的用炙热的温度,一处都不愿放过,只为点燃身上的人。 车内拉了帘子,可声音还是一丝不漏的传到温康耳朵里。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颤,脸色说不出的怪异和强忍。 听到后面动静越来越大,声音也是… 温康:“!!” 手上毫不犹豫改变了方向,将车驶进一条偏僻的小巷子里,稳稳停下车,又轻巧的下车,到巷子口守着了。 车内温度持续高升。 林祈咬耳朵戏谑说:“你家副官真有觉悟。” 秦璟珩额角青筋凸起,似乎不满这个时候林祈还在想其他男人。 升起的那点酸意化作行动,很快让林祈分不出其他心神。 守在巷子口的温康,神情呆滞,身板僵直,看着街上的车来车往,像是被强行抽了灵魂一样,剩下行尸走肉还在尽忠的站岗。 他怎么也没想到少帅和林少竟然这么,这么…! 温康哽住喉咙咽了咽,暗想司机这活还是交给老李吧,他车技不行,心态也不好。 主要是年纪轻,耳朵好使,老李年纪大了,耳背啊! 好在秦璟珩还是体恤下属,没有让温康傻等太久。 半个时辰后,便恢复那沉敛冷静的模样,车子开出小巷,继续朝少帅府行去。 林祈穿戴整齐,只是衣摆处多了几道折痕,忽略掉这细枝末节,还是那副矜贵清冷,给人一种上位者的距离感。 秦璟珩将人环在怀里。 “地方太小会伤了你,别勾我了。” 显然这才是真正的原因,并非是什么体恤下属… 林祈在男人呼吸再次沉下去时,懒懒收回手,拿起丢在一角的黑金折扇,笑容不失恶劣。 秦璟珩无奈,修长的双腿交叠换了个姿势,林祈的这点恶趣味,他不介意。 不仅不介意,很多时候反而很享受。 这是爱人之间专属的情趣。 他懂得。 秦璟珩深邃锐利的眼里划过笑意,在他发间落下一吻。 车子停在少帅府门口。 温康从车上下来,为林祈打开车门。 林祈下车,瞥了一眼身后,勾唇率先进府。 温康等了一会,没忍住朝车内看去,正好和自家少帅黑沉沉的目光对上,他连忙又下低头。 秦璟珩还保持着原本的坐姿,双腿交叠,一副大佬坐派。 就是迟迟没有下车的意思。 “少帅?”温康疑惑的叫了一声。 秦璟珩心里无奈,面上沉静,又坐了一会,才下车朝府里走去。 温康:“?” 望着自家少帅的背影,满心迷茫,好像和林少好了以后,他们少帅行事越来越迷惑让人看不懂。 林祈径直去了杨氏的院子,因为秦许风的事,杨氏情绪很低落。 看到林祈才勉强露出笑容。 “小祈啊,又麻烦你了,日日往这里跑,都怪伯母身子不争气。” 杨氏叹着气又开始说丧气话,秦许风的事显然对她刺激很大。 丫头无奈,走过来向林祈小声说:“老夫人昨夜流了一晚上泪,谁来劝都不行,少帅还在外面守了半夜才回去。” 林祈拿着针包的动作一顿,眼底飞掠过冷意。 赶在这时候回来的00崽,生怕林祈一个生气,就趁治病的功夫彻底放倒杨氏。 “幼幼,冷静!这老太太以后也是你母亲,杀不得的…” 00崽小身板吓的四分五裂又拼回去,蹦跶着干着急。 林祈缓慢眨了下眼,一只看不见的手在识海为炸毛的小东西顺毛。 “不会动她。” “人查到了吗?” 00崽没忍住在无形的手上蹭了蹭,尽显亲昵。 一提到这个,它甚至想去系统空间点个洗眼的服务:“宋泊谨在渣渣攻那里,两人正亲亲密密谋划着刺杀你男人。” 林祈颔首,在意识里回:“既如此,不用管他们了。” 后日只要这两人都到场就行。 秦璟珩的死劫会来,但不会应在他本人身上。 林祈唇角掀起一丝弧度,00崽和他一体,感受到的则更多。 那是上位者的自信。 将天道、因果玩弄在掌心的强大自信。 00崽眼睛秒变星星眼,在无形的手上打了个滚,像个小软饼一样惬意瘫在上面。 林祈打了个响指,顿时和煦的阳光洒在00崽身上,见它快活自在的模样,朝面前的丫头一笑,轻声:“无事,我去看看伯母。” 这一笑,把丫头迷得分不清东南西北。 林少真是太帅了! 也不知道以后便宜了晋城哪家小姐… 林祈照例给杨氏施针,看着一脸愁丝的老人家,他放轻声音,“伯母,忧思伤脾,您身子不好,不宜操太多心。” 00崽翻译:嗯,就是少管闲事,收到幼幼的黄牌警告一张! 杨氏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就连现在这副身子骨都是林祈从鬼门关抢回来的,理应珍重才对。 可一想到秦许风被赶出秦家,杨氏睁眼闭眼都是年少妹妹的模样,心里生愧,难以安睡。 她几次欲言又止,林祈都看在眼里,指尖还余最后一根针。 林祈眸色微深,一缕肉眼不可见的金光和银针一同刺入杨氏体内。 杨氏感觉心里轻快的很,像是压在上面多年的大石头一朝被搬开,呼吸都顺畅了。 既然忧思不得,那这缕忧思他便替她取了。 同时取的,还有杨氏对妹妹早逝的愧疚,本该属于故人的亲情和挂念,不该由活着的其他人代为继承。 变了质的,该烟消云散。 林祈见杨氏迷茫一瞬后,便眉眼舒展开来,绯红的唇扬起一抹轻笑。 秦璟珩一来就发现了,昨日还愁眉郁结的母亲,眼下脸上都是轻松的笑意。 他深眸望向床前的玄衣青年身上,像是被人喂了一口蜜糖,一路甜到了心尖上。 第51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51 “珩儿来了。” 杨氏老眼清明,像是其中多年积尘一朝散尽,余下的只有轻松和心安。 秦璟珩看得出奇,不动神色扫了眼林祈。 “母亲。”他走上前挨着林祈站,似看不见旁边更宽敞的位置。 杨氏没注意到这些。 她暗暗打量,像是很久没这么仔细端详过儿子,心头一阵酸意,老眼也湿润起来,哽咽的拍了拍他手,好一会才出声:“…难为你了。” 秦璟珩默了一瞬,明白了她的意思,墨深的眸轻闪。 “是儿子应当做的,母亲不要介怀,保养自身最重要。” 提到这个,杨氏脸上才重新露出笑容,看了一眼林祈说,“小祈说我身子恢复的很好,明天起就不用再施针了。” 秦璟珩望向旁边人。 林祈收拾好针包,盖上药箱,抬眸对男人轻佻的挑了下眉。 秦璟珩唇角压了压,体内翻腾的情绪让他心神都随之一晃。 他喜欢的人,很好。 比谁都好。 滚烫的热流涌入心田,让他迫切的想要将眼前人拥入怀,余光望见床上的人,指尖下意识蜷缩了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祈又给杨氏诊了一次脉,确定人恢复大半才收回手。 临了还不忘给对方上了一剂强心针,没人不喜欢听好听话,何况关乎自己的身子。 “伯母身子无虞,但日后不可再操劳了。” 杨氏心情好转,想到什么惋惜笑叹,“可惜伯母没有女儿,没那个福气…” 话说到一半,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00崽嘴里吃着零食,含糊不清的连连摇头否定:“不,你有~你灰常有~!” 林祈回头,仗着杨氏看不见,唇无声朝秦璟珩动了动。 秦璟珩辨认出来了。 林祈说的是‘好险,差点成为你妹夫’。 秦璟珩:“………” 见男人脸色黑了,林祈笑容欠欠,勉强收起玩心。 女婿是做不成了,儿婿他倒是可以毛遂自荐。 就是希望真到了那天,这老太太别太激动就成。 从杨氏院子出来后,秦璟珩将人拐去自己书房。 林祈站在窗柩前,一如重逢当日他隐身前来站的位置。 唯一不同的是,此刻他的腰被男人箍在怀里。 秦璟珩低头,下颌抵在林祈肩上,眸色深沉,宽阔的身躯将面前人包裹的严丝合缝。 察觉到他情绪不对,林祈侧目,“在想什么?” 他声音好听,清润中透着股劲劲的慵懒气。 第43章 秦璟珩手上力度重了些。 喉结一滚,想要说什么,可又迟迟没有出声。 林祈提起了兴趣,转过身,手搭在他后颈上,指尖研磨,带起一阵酥麻感。 没有再开口问,只是那双时刻能掀起人欲望的凤眼,无声又专注。 秦璟珩话音紧在喉咙里,好一会才化作一声叹息。 附身在那张绯红的唇上流连辗转,不像前几次的猛烈,炙热,这一次细水流长、温柔的让人心动。 黑金折扇落地,发出低闷的声响… 两道身影在窗柩前交颈缠绵,于深秋,漫出满庭春色。 两日后的晌午时分。 一辆车从少帅府门前低调出发,缓缓驶入车流,朝城外的方向驶去。 与此同时,少帅府对面不远处的巷子里,两个其貌不扬的男人朝另一个方向离去。 车内,林祈撩起眼皮,散漫勾唇。 车上只有三人,除了开车的温康外,只有林祈和秦璟珩。 今日是秦父生辰,秦璟珩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去扫墓祭拜,且雷打不动。 正因如此,才让有心人钻了空子。 00崽紧张的搓手,它感应到剧情到了最终节点时刻。 按照原来走向,秦璟珩会死在秦许风和君阎里应外合的算计下,可因为林祈的到来剧情发生偏移,死亡节点甚至提前了数年。 见林祈悠闲的像去郊游,00崽突然安心下来,天塌了还有幼幼顶着,它才不怕! 想通这一点,它躺回自己的小椅子上,手里还拿着一把迷你的小扇子。 这扇子是幼幼亲手给它做的! 00崽憨笑,亲亲热热将扇子抱在怀中。 相比后排淡定的两人,当着司机的温康显然不那么淡定了。 既然少帅和林少已经知道今日有埋伏,为什么还要以身犯险? 即便想将那些人一网打尽,也可以用障眼法,大可不必亲身前往。 温康眉头不松,即便已经部署好了,心里仍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军人的第六感不容忽视,更多时候那是出自对危险的警觉。 这让他忍不住出声劝阻:“少帅,我觉得有诈,君阎不会不知道二少爷的为人,他不可能放心将此次刺杀任务全权交给二少爷!” 秦璟珩和林祈对视了一眼。 低沉的嗓音透过中间的帘子传到温康耳里,“你怀疑他有另外的部署?” 温康:“这很符合君阎的行事风格,少帅,我们不得不防。” 林祈眼底生出一抹赞赏,这人当副官也是屈才了。 秦璟珩看到林祈的神色,俯身亲了一下。 “无妨,兵来将挡。” 温康错愕,手里方向盘差点打滑。 兵来将挡?这算什么计划? 心里的不安顿时更盛,他们少帅沉迷林少美色,连命都不要了?? 林祈看了男人一眼,低笑,眼神意味不明,煞有其事的说:“你还真信任我,不怕君阎也联合了我?” 秦璟珩锋利的眉头微挑,看向他,神情认真。 “你不会。”语气堪称笃定。 林祈不欲罢休,“哦?可若是我真联合外人了呢?” 秦璟珩牵住他落在心口的手,十指紧扣,好一会,胸口随着说话微微震颤。 “不怪你。” 低低的三个字,让林祈心口一滞,眼干涩的眨了一下,脸上笑容都收敛了。 00崽莫名有点想哭,尤其是感受到林祈的情绪,可它是系统,没有眼泪可以流。 气的它顿时破口大骂,掐着腰从椅子上蹿起来。 小气巴拉的主神大人,出厂时就不能给它安个眼泪装置?!呜呜呜… 秦璟珩见人愣住,大手揉了揉他的头,说是揉,只是轻轻碰了碰。 他现在还没熟练的学会为他束发… “怎么,感动的连话也不会说了?”向来内敛的男人也学着说起俏皮话。 林祈扯了扯嘴角,偏过头去,有一闪而过泪意。 “傻。” 第52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52 到了地方,一路无事。 秦璟珩带着林祈立于墓碑前良久,一切似乎都消弭在了风声里。 仿佛该言尽的,他一字不落。 秦璟珩牵起林祈的手,缓缓攥紧了,这是他将要与之共度一生的人。 他确信这一点,且深信不疑。 温康提着最后一篮鲜花祭果,摆好,安静退回到了车旁。 看着自家少帅和林少的背影,只觉得两人相配极了。 这种强烈的感觉他还从未在别人身上看到过。 无关乎性别,像是来自灵魂深处散发的契合感。 车子重新发动,夕阳斜落,染红了半片天际。 火红的夕云像是翻腾的火海,为天地披上一层红晕。 带着无限诗意以及…血腥气的杀意。 砰! 短促响亮的枪声,打破了夕阳下的静谧。 在林中小路行驶的车子轮胎中弹,在土路上滑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撞到不远处的树上才止停。 下一秒枪声如雷,数不清的子弹如雨点一样落在车子表面,叮叮当当,车皮很快被打的凹陷进去。 密集的枪声响了很久,直到一辆轿车从远处慢悠悠开过来,枪声才消止。 秦许风和宋泊谨从车上下来,后者神色复杂,看着不远处被打成马蜂窝的车子,眼神有些闪躲。 看车子的外表,就能想象车里人的惨状。 防弹车再强也抵不过如此密集的火力,秦璟珩… 必死无疑! 宋泊谨心里畅快的同时又无比涩然。 爱而不得,由爱生恨,再到现在就连恨都彻底失去了, 数年的追逐,落的一场空。 宋泊谨深吸了一口气,看向身旁人,心里又有些许宽慰,好在他也不是什么都没得到。 只要把握好秦许风,秦家日后还不是任他予取予拿。 秦许风咽了咽口水,看着被子弹打成破烂的车,随手指了一人,“你,对就你,你去看看人死了没有!” 那人拿着枪小心移到车前,透过破碎的车窗往里探去。 突然脸色一变,惊恐开口:“车,车里没人,我们中计了!!” 这话一出,几乎同时,又是一轮激烈的枪声炸在耳畔,激的秦许风头皮发麻,浑身凉到了后脚跟。 宋泊谨更是吓得连连尖叫,本能的埋头缩在秦许风身后。 两方枪声还在交战… 秦许风想转头过去看看情况,一枚子弹从眼前划过,他只感觉鼻子传来一阵刺疼,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就看到先前他派去查看的人,被子弹崩出了脑,浆,混着热血,飞洒到了他脸上。 差一点,那子弹打的就是他的脑袋! 一阵风吹过,枪声停了。 秦许风脸上的血浆也凉了,他浑身都在哆嗦,僵硬的转头看向某处,瞳孔骤然紧缩。 宋泊谨吓成了鹌鹑,战战兢兢的躲在秦许风身后,听到了什么,也猛地抬头看去。 在看清来人后,脸色霎那间变得煞白无比。 林祈笑眯眯的停下脚步,视线在周围遍布的尸体上扫了一圈,空气里充斥着浓重的血腥气。 伏击的枪手全部被击杀,杀人者变成了死者。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你…你们……” 秦许风根本不敢直视他大哥的眼神,感觉下一秒就要被凌迟。 秦璟珩眼底黑沉沉的望着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弟弟’,又望向缩在他身后满眼惊恐绝望的宋泊谨。 空气似乎静止了,一丝风声都听不见,浓烈的血腥味刺激着在场所有人的感官。 温康身后站着训练有素的卫兵,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枪,无形带出肃杀之气。 温康下意识看向林祈,即便周围尸体环绕,这人仍在笑着。 心颤了一下,暗暗下定决心,日后他得把林祈当祖宗供着! 万一得罪了林少,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少帅,就地格杀吗?” 手枪上膛,温康上前一步,看秦许风和宋泊谨的眼神像是在看死人,仿佛只要秦璟珩一声令下,他就会毫不犹豫开枪。 秦许风脸皮都在抖,脸上湿濡凉意传来,他猛地回过神,正好听到温康冰冷的话。 顿时腿一软,吓得直接跌坐在地,见秦璟珩视线扫过来,反应过来朝对方爬去。 对,是爬,他腿软的走不了路了。 “大哥,大哥,我错了,都是君阎威胁我,他让我配合他,要不然就悄无声息的杀了我,这是真的,我没想过杀你的,大哥,我是你弟弟,你不能杀我,你不能杀我的!” 秦许风形同疯癫,抱着秦璟珩的脚,痛哭流涕的祈求,活像一条落水狗。 秦璟珩蹙眉,将人一脚踹开,秦许风身上被崩了血污,若是沾在他身上… 第44章 他扫了一眼身旁的林祈,今天这人穿了一身白,额前还系着一根同色的丝绸抹额,更吸引人注目的,是他腰间的红腰带勾勒出一抹劲瘦的腰,腰带纤细而飘逸。 夕阳透过林叶,斑驳的光落在他身上,明暗辉映,风丝荡过衣摆,金尊玉贵少年郎。 正思虑,果然下一秒就听到这人躁郁的话。 “脏死了。” 林祈蹙眉,笑容收敛了点。 秦璟珩接过温康递过来的手枪,子弹已经上膛,黑黢黢又冰冷的枪口,毫不留情的指向了瘫坐在地上的秦许风。 秦许风瞪大了眼睛,惊惧不已:“大,大哥,你竟然真要杀我,你,你不怕母亲知道吗?” “她若是知道你杀了我,她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的!” “大哥,别杀我,我错了,我知道错了,看在母亲的份上饶我一次,以后我再也不敢了,求你别杀我…” 秦璟珩深邃的墨眸如寒冰,恩赐般从口中吐出几个字。 “她永远都不会知道。” 宋泊谨眼眶猩红,见秦璟珩连秦许风都不放过,惊惧之下让他只想赶快逃离这个人间炼狱一样的地方。 他还不能死,他怎么可以死…! 他还没有得到想到的一切,还没有成为人上人,将林祈踩在脚底下,他不能死… 他不甘心就这么去死! 宋泊谨嘴上一边念着‘我不能死’,一边连滚带爬的想要逃离此地。 温康想要去将人抓回来,不想林祈速度更快。 轻巧的从秦璟珩手里拿过枪,在手中帅气的转了一圈,眼皮都没眨一下,干脆利落的开了枪。 没跑出多远的宋泊谨应声倒地,只是一瞬间,浑身的力气都在消失,他捂住胸口,鲜血却止不住的顺着指缝往外淌,身子不受控制的抽搐起来,他盯着林祈,恨不能生啖其血肉。 直到呼吸停止,宋泊谨赤红的眼睛还在瞪着林祈,满满的不甘和惊恐充斥其间。 林祈吹了下枪口,突然神色一凛,睨向某处。 温康惊呼出声:“少帅小心!!” 与他声音同时响起的还有一声刺耳惊心的枪声。 第53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53 温康目眦欲裂。 他想过君阎会有别的阴谋部署,可方才明明已经排查过周围! 少帅那么信任他,若是在这里出了意外,他万死难辞咎! 温康试图用身体为秦璟珩挡子弹,可显然他的反应慢了一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身影飞到了秦璟珩面前,子弹入体的沉闷声在众人耳畔响起。 林祈收回脚,手中的枪子弹出膛,暗中藏着的狙击手倒下。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温康目瞪口呆,看着站在原地,一根头发都没伤着的少帅。 秦璟珩脚边是流了满地鲜血的秦许风,显然刚才飞过来的人影正是他。 不过他并非是自愿扑过来挡枪,而是…… 温康目光扫向弯唇把玩手枪的林祈,咽了咽干涸的喉咙。 就在刚才那么一刹那的时间,林少不仅敏锐发觉了躲在暗处的狙击手,还动作利落的将地上的二少爷踹飞到少帅面前,精准充当了人肉盾牌,行动甚至比枪声还要抢先几秒,简直预判了暗杀者的行动轨迹。 护着少帅的同时,又反手将狙击手射杀当场,以雷霆之势解决隐患。 温康浑身汗毛直竖,耳边嗡鸣,心中对林祈生出无限崇敬。 林少简直强大的不是人… 尸横遍野,青年一身白衣胜雪,不染尘埃,林少肯定是神仙! “…嗬…嗬!” 秦许风还没死,满嘴的血,染红了牙齿,还执着的张合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已经说不出来话了。 嗬嗬的声音带着水声,像是鲜血在往喉咙里倒灌。 身中数枪,秦许风还挣扎着朝秦璟珩爬去,但只在原地挣扎两下,便花光了他所有气力,额角青筋暴起,脸被鲜血染红了大半,隐隐露出惨白发乌的底色。 “救,嗬…大嗬…” 他艰难的向秦璟珩伸手,所有人都能看出他的意图。 秦许风抬起的手不过堪堪维持半秒,便重重落下,人彻底没了声息。 秦许风死了。 秦璟珩垂眸不语。 秦许风的眼睛还在直勾勾盯着他,眼神中有对死亡的未知恐惧,也有对他的百般祈求。 暗中的狙击手尸体此时也被卫兵拖了出来,看样子不是和秦许风一起的。 这狙击手才是君阎谋划的杀招。 君阎老奸巨猾,想来一开始就没指望秦许风能杀死秦璟珩,埋伏只是他的第一步,秦许风不过是他抛出来的诱饵。 藏在暗处的这名狙击手才是他真正的计划,在所有人都没有防备的时候,将秦璟珩一击必杀! 可惜,有林祈在,他的计划再怎么算无遗漏,最后的结果都会以失败而告终。 林祈看向秦璟珩,死劫已过。 将手枪随手丢给温康,独自向远处的车子行去,将这里全权交给秦璟珩处理。 00崽也被刚才的场面吓到了,可很快又嘚瑟起来。 被林祈的操作秀了一脸,傲娇:“和幼幼玩心眼,简直就是找死。” 林祈在00崽的脑袋上轻轻弹了个脑瓜崩,又摸了两下。 坐在车里看着远处男人的背影,凤眼微敛,无声勾唇。 黄雀捕螳,尚还有弹弓在后。 君阎想当黄雀,又怎知一直有一把无形的弹弓,在背后悄然瞄准着自己。 00崽全程躺着被带飞。 虽然它已经退休很久了,可只要完成小世界任务,它依旧能得应有的积分。 积分就是钱,谁会嫌弃自己的钱多,00崽当然也不例外。 秦璟珩死劫消失,这个世界他还是主角,剧情纠正回来。 看着完成任务,几乎闪瞎它狗狗眼的金灿灿积分,00崽脸都快笑烂了。 甚至不惜用积分化作实体,殷勤的给林祈敲肩,左敲敲右捏捏,撅着小屁屁忙的不亦乐乎。 林祈也没管它,兴致来了,时不时用手拨弄两下,看小东西跌倒又顺着他衣服攀爬上来继续捏,一副斗志更强的模样。 他缓缓扬起唇,眼底都是愉悦。 - 那日过后。 林祈一连两日都没有出府,杨氏如今不需要施针,他也懒得跑。 孙家的人倒是中途来过一次,在林祈有意无意的提点下,孙家加强了对粮食站点的视察,并且从那日后,每一批送往林家粮食站点售卖的粮,在林祈的授意下,都会先秘密经过孙茵的手。 一连数日皆无事,直到昨天,孙茵照常去验粮,竟然真发现了问题。 有一批成色不好的谷子混在了今年新下的粮食里,这种新旧掺卖的不是没有,只是很少会有人这么做。 新粮价格高,掺了旧粮便卖不出高价,除非旧粮实在卖不出去,农家不舍得浪费,才会掺点新粮混着,低价卖给粮食站点,即便有每次也只是小份额的。 而眼前一袋袋,足有几千斤,全都是新粮中掺了旧的,显然不合常理。 孙茵疑狐,捻起一颗用指腹搓了搓,将谷子的稻壳褪下,露出其中米粒,又放在鼻尖闻了闻。 脸色顿时难看。 这粮食不对。 有股味,像是淡淡的腐肉臭味,气味很淡,但孙茵还是闻出来了。 负责收买这批粮食的人没有察觉出异样,已经付了钱,孙茵没能从手下人口中盘问出有用的信息,只能先将这批粮扣下,不让其流通进市场。 没有多做耽搁就来向林祈汇报了。 00崽化作实体,它现在是大款,化为实体耗费的积分不过九牛一毛。 它抱着一块比它身体小不了多少的芙蓉糕,坐在林祈肩上幸福啃着,小短腿还悠闲的来回晃荡。 它口齿不清的问:“幼幼,那毒粮是谁搞得鬼?会不会又是君阎那老小子?” 林祈坐在黄花木雕琢的摇椅上,一手端着一个玉碟,一手拿着状似勺子一样的器物,将碟子里的东西,喂给池中的锦鲤。 池内,静水深石,仅剩的几条锦鲤体格浑圆壮实,看着就喜人。 聚在一起争抢着林祈洒落的‘鱼饵’。 00崽移开视线,尽量无视那碟中灰白色的粉末,嘴里的芙蓉糕都不香了。 林祈盯着池中胖乎乎的锦鲤,黑玉眸子弯了弯,漫不经心的回道:“是与不是不重要。” 他放下手中空空的玉碟,不失恶劣的一笑。 鱼饵罢了。 第54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54 湘城,君家。 “你说什么?” “我们的人都死了,秦璟珩毫发无伤?!” 君阎脸色阴沉,拍桌而起,力度之大,桌上摆着的照片都跟着晃了一下,歪倒在了桌面上,相框里正是已经死去的君海照片。 第45章 屋子里的众人连忙低头,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君阎迁怒到他们头上。 君阎拿起照片,盯着照片上儿子的脸,不禁伸手摸了摸。 好一会才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下心情,坐回位置上,看着面前这些人沉声问:“那件事做的如何?” 其中一人站出来,忙恭敬的回道:“东西属下已经成功送入晋城,相信很快就会有好消息传来!” 君阎眸光狠厉,想到什么又皱眉开口:“你们刚才说,秦璟珩和林家那位阔少爷关系很好?” “是,根据暗探来报,此次刺杀失利和林家那位有很大关系,宋家的宋泊谨正是死在他手上,君爷,我们要不要查一查这位林家少爷?” 君阎盯着手里的照片,声音阴冷如蛰伏在暗处的毒蛇。 “既然他和秦杂种关系好,那就没必要活着了!” - 身后响起熟悉的脚步声。 林祈头都没回,脸色很臭。 这两日他没去少帅府,这人倒好,也是忍着没来找他。 这会倒是来了。 林祈鼻子发出极轻的冷哼,见男人在面前站定,又勾起红艳艳的唇,支着手靠在摇椅扶手上,半眯着慵懒的眸,歪头瞥他,矜贵又疏离的很。 “少帅可是大忙人,今日怎的有空来林府闲逛?” 秦璟珩听到这刺刺的话,也不恼,薄唇勾起,深邃的眸子不离眼前人。 他贴近,阴影将摇椅上的人尽数笼罩进去,更像是无声的禁锢和占有。 带着满满的侵略和霸道意味。 他俯身,目光与林祈平视,放轻了语调,“想我了?” 林祈扯唇微笑:“不想。” 00崽呆坐在他肩上,怀里是吃了一半的芙蓉糕,感觉气氛不对,立马抱着点心缩回了系统空间里。 幼幼口是心非~ 明明这两天一直在想他男人! 秦璟珩看着眼前人,漆黑的瞳孔思念如海潮翻涌,见林祈别扭,又忍不住用悄摸摸的目光扫来,心里顿时软的一塌糊涂。 低低的闷笑从他喉咙间溢出,不等面前人发作,大手一把就将人从椅子上抱起。 面对面抱着,感觉到手下的弹润触感,没忍住拍了一下。 林祈黑玉眸一颤,佯装的怒意都散了,眼底聚起一点笑。 比起口头的,他向来更看重行动。 他蓦地凑近,白玉鼻尖若有若无轻蹭在男人高挺的鼻梁上。 清雪般透彻的呼吸洒在脸上,让男人眸色暗了下去。 “那日,你有话要说。”林祈眯眼轻声。 那日在书房,秦璟珩几次欲言又止,即便后来情浓意散,林祈也没能从他口中问出来。 这令他很不悦。 “想知道?”秦璟珩看出来怀里人闹情绪,抱着他的手用力了些,语气带着丝丝诱导,似乎希望林祈追问下去。 林祈没让他失望,近乎乖觉的颔首: “嗯,想知道,你说,要不生气,受着!” 秦璟珩听的一愣,反应过来后不禁失笑,低哑的笑声,磁性勾人,听得人耳膜酥麻。 眼神专注在林祈眼角那颗红色小痣,小小的,却勾的他移不开眼,只觉得怀中人好看的不像话。 甚至生出想将人藏起来的冲动。 他喉结一滚,和怀里人视线交汇,神色变得认真,甚至严肃。 “我想娶你。” 林祈看着他的表情变化,还在好奇这人要说什么,猝不及防听到这话。 他脸色一顿,却不知道他这反应,让本就紧张的男人心蓦然一沉。 喜欢上男人本就不被世俗接纳,如今娶他,在外人看来更是离经叛道。 秦璟珩知道做这个决定的后果,可他无所谓,世人如何看他、评价他,都与他无关。 他只想要一人,朝夕相处,名正言顺。 这个念头已经盘旋在脑海里扎根生芽多日,迟迟说不出口是因为秦璟珩不确定林祈的想法。 偌大的林家,又是独子… 秦璟珩越想心里越沉重,呼吸都跟着轻了,抱着林祈的大手却越来越用力,一点也没有放下的意思。 “好。” 秦璟珩一怔,抬眼看向林祈,怀疑刚才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下一秒就见怀里人弯唇,看出他的不安,摸上他的脸,贴额,眼眸深处绽出凤尾花一样的热烈,似乎要将他溺毙其中。 “我说,好。”他附耳说,又轻佻的笑了一声。 砰砰,砰砰砰… 心跳如雷,一下下撞着胸膛,似乎想要回到真正主人那里。 秦璟珩浑身战栗,下一秒浓浓的欣喜如潮水席卷全身,肆意流淌在四肢百骸,脚下软绵绵的,像是踩在云端上。 有种不真实的飘飘然感。 见他没有反应,林祈从他怀里下来,作恶欲升起。 “你这是什么反应?” 清润的声音故意冷了下来,听得人心尖一颤,秦璟珩眼底翻腾,看向他,没有再说话,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他现在的反应。 强、烈到,连他自己都心惊的…反应! 重新将人抱起,秦璟珩大步流星的朝房间走去,脚下稳健却隐隐透露出急切。 刚关上房门,两人视线触碰,秦璟珩呼吸一促,急不可耐的将人抵在门后,低头吻了上去。 林祈不甘示弱,指尖扯上他腰间的纯黑皮带,这举动几乎让男人发疯,脑子里名为理智的那根弦彻底崩坏… 00崽小脸通红,这可比看小黄文精彩多了。 正窃喜林祈专注干事没注意到它,下一秒就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拎着后颈,不客气的扔进了小黑屋,门关上还细心自动上了锁。 啪叽一声,00崽屁股着地。 小脸通黄,被发现了,嘻嘻。 房间里,气息灼热而沉重,一发不可收拾。 “呵…” 林祈没忍住失笑,还是个小色鬼。 秦璟珩看着身下的人,也跟着弯唇,眸色黑的浓稠,吻着他的手背,嗓音暗哑。 动作,未停,“笑什么?” 林祈没说话,眯眼看他,手不安分的往下游走。 秦璟珩忙捕捉他的手,十指紧扣,眼底一黑,没了说话的心思…… …… 第55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55 趁夜。 一个小身影悄然摸进林祈的住处。 牧妄野只想偷偷看林祈一眼,入府这段时间以来,一直是下人姐姐带着他,他连少爷的面都很少见到。 就是看见也只是匆匆一面,少爷似乎很忙,这两日像是闲下来了。 他很多次想过来,下人姐姐说少爷脾气不好,劝他不要来打扰,少爷想见他时自然会让下人叫他的。 牧妄野瘦弱的小身子蜷缩在床上。 府里的人都待他很好,每日吃的饱,床也软软的很温暖,像躺在娘亲怀里一样,嘴巴压成一条线,眼泪无声流出来,又被他小手抹去。 从床上下来,轻声轻脚,没有惊动任何人,趁着夜色跑来了林祈这里。 站在檐廊下,深秋的夜风带着丝丝缕缕的凉意,一阵一阵的吹在他的小身板上,牧妄野像是感觉不到冷,黑黝黝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面前紧闭的房门。 屋里已经熄灯,耳边只有风吹叶子的簌簌声。 少爷睡下了… 念头刚升起,房间的灯陡然亮了起来,牧妄野小脸一惊,下意识拔腿就想跑。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只是莫名心虚,不想让林祈知道他偷偷过来… 房门开了,夜色混着慵懒的清音,有些靡贵。 “跑什么?” 牧妄野脚步踉跄一下,险些摔了,小手扣在一起,紧张的回身望去,眼睛下意识一亮,又很快染上局促。 林祈靠在门上,只穿了一件外袍,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领口敞开,露出白皙有型的胸廓。 几分钟后。 林祈坐在窗下的软榻上,面前是下了一半的棋盘。 棋盘上,是白玉和黑玉制的棋子,各占领一半江山,似乎陷入了某种两难的境地。 林祈指尖比白玉棋子还要白皙莹润几分。 “这么晚了,怎么不好好睡觉?” 白子落下,林祈又执起一枚黑子,在指尖踌躇。 显然是在与自己对弈。 牧妄野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和自己下棋,愣了一下,巴巴的盯着林祈执着黑子的手,嘴巴翕动,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林祈无奈,将棋子放回去。 “想娘亲了?” 这话一出,牧妄野小手一颤,咬着嘴唇,埋头不吭声,眼睛却迷蒙出了一层湿气。 “过来。”林祈朝他伸手。 牧妄野下意识走过去,娘亲说过要好好跟着少爷,在他心里林祈和其他人是不同的。 比起下人姐姐,他更想要亲近这人。 比起初见脏兮兮的模样,现在洗干净小脸后,倒是一个奶温的小包子样,白净有余,就是太瘦了。 第46章 只看外表,谁又能想到这是个能从野狗嘴里夺食的小崽子,呵。 小小的手心被塞了一块方帕,纯白缎锦的,摸着很滑很舒服。 牧妄野不知所措的眨了下眼,看向林祈,迷糊的样子有点可爱。 “擦擦眼泪,滴到我身上,少爷明个就扔你上山喂狼崽子。” 林祈手肘倚着棋桌,如画的眉眼恬淡,说出的话却让牧妄野惊恐的瞪大了眼睛,圆溜溜的,泪光都被吓退了。 显然分不清林祈说的话是真是假。 哭是不想哭了。 见他方才盯着棋盘,林祈指了下对面,等人坐好后才开口:“对下棋感兴趣?” 牧妄野点头,随后又摇头。 他曾经在街上看到过人下棋,是两个大爷,不过下的不是少爷这种棋,是木头刻的,也没有少爷的白黑棋子好看。 林祈见他纠结,寻不出头绪,漫不经心的捻起一颗棋子:“想学?” 牧妄野怔怔的看向林祈,心里甜滋滋的,轻轻点了点头,小身板坐的极为端正严肃,像是要面对一场大战,这副作态逗笑了林祈。 00崽被吵醒,迷瞪瞪的睁眼,就看见一大一小相对而坐,月色倾斜,房间和窗下人都沐浴在银辉的月光下,气氛格外温馨美好。 翌日清晨。 00崽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坐在林祈肩上,脑袋开始小鸡啄米。 林祈放缓脚步,“睡你的去,不需要你陪。” 00崽瞬间清醒,掐腰站起来:“那怎么行,今天是幼幼的大日子!” 林府门口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一箱箱珍奇流水般抬进林府,没错,今天是秦璟珩上门提亲的日子。 林祈觉得麻烦,两人又同为男子,可秦璟珩很在意,在某方面算的上是个极为传统讲究的人。 该走的流程一个都不能少。 否则便是不正式。 总之一大堆缘由,林祈听得眼皮都耷拉了下来,也就放手任由这人折腾去了。 想到林家老两口一会的反应,即便是林祈,都不禁微微蹙起眉,很好奇那人这么大张旗鼓,也不知道事先有没有和老爷子通过气,若是没有…… 被气急的老爷子赶出府,他这晋城少帅可就要出名了。 和男的提亲就算了,提亲当日,还被对方家里长辈扫地出门。 林祈啧了一声,想想都觉得…兴奋! 宽敞的客厅内,林海坐在位置上,左手边还静坐着一个妇人。 这妇人正是原身的母亲,茶澜。 昨下午刚从娘家省亲归来,林祈今天也是第一次见到人。 妇人脸上有了岁月侵染的痕迹,可无损她的容色,更添了从容的韵味。 林祈来前以为气氛会很僵持,眼下却不是这么一回事。 林海见他来了,眼底疼爱之色不变,只是多了些许复杂和难言之意。 茶澜也望向儿子,心里划过一丝异样,却很快消逝,她没在意,心神都牵在先前秦璟珩说的话上。 “祈儿啊,你和秦少爷,你们…” 茶澜没有称呼秦璟珩为少帅,这也是对方的意思,今日没有晋城的少帅,只有秦家的儿子,来向林家二老求取心上人。 林祈叫了人,动作自然的坐在了秦璟珩身旁的椅子上。 看到这一幕,林海和自家夫人对视了一眼,都看出对方的无奈。 一切似乎都不用再问了。 他们儿子和秦家的儿子,好上了。 “父亲,母亲,儿子不孝…”林祈抿了下唇,视线缓缓转向身旁的男人,他挑起唇角,“此生,儿子只愿与他偕老。” 秦璟珩自从林祈出现,眼神就没能从这人身上移开过,猝不及防听到这堪比宣誓的话,深邃的瞳孔地震。 第56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56 祈… 这是他的祈宝。 秦璟珩眼底情意缱绻,几欲化作实质,手指下意识转了转拇指上的白玉扳指。 若不是林海夫妻还在,这会估计已经耐不住将人抱在怀里,不知又是如何柔情蜜意。 林祈同样盯着他,凤眼撩人于无形,两人仿佛自成一结界,隔绝了外界,任何人都打扰不了。 坐在对面的林海夫妻俩,面露不自然,一个状似无意的调整着坐姿。 一个端起茶盏优雅的喝起来。 都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这两人什么情况,看一眼就清楚了。 林海和茶澜相视,他们的儿子,要被别家的儿子拐跑了。 茶澜扶额,她怎么也没想到,不过回娘家一趟,再回来自家的宝贝儿子就要成别人家的了。 也不知道秦璟珩和二老说了什么,夫妻俩没说同意不同意,只是对秦璟珩送来的‘聘礼’,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当没看见,也没让人真丢出去。 林祈看得稀奇,向秦璟珩玩笑说:“你面子还挺大。” 秦璟珩但笑不语,望着他的眸色愈深。 他的面子不大… 在林祈来之前,他是和林家夫妻说了些话,做过一些保证,只是这些事林祈没必要知道。 这人只需要保持舒心,一切阻碍、烦恼他都会去解决。 两人立于檐廊下,秋池中落下几片枯黄的叶子,细弱的涟漪一圈圈向远处漾去。 “伯母那边?”林祈看他。 秦璟珩弯唇,附耳亲昵:“一切有我,我的祈宝。” 这日后,秦少帅向林家纨绔少爷提亲的事传遍了大街小巷,这件事也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你们胡说什么,少帅和谁提亲??” “你还不知道啊,咱们秦少帅可是亲自登门,带上了聘礼正式去求娶林家少爷,这可不是胡侃,那天很多人都亲眼见到的。” “这,两个男人,这这…成何体统啊!” “咱们少帅怎么能干出这事,娶男人回家简直伤风败俗!!” 茶楼里,众人慷慨激昂又义愤填膺的讨论着秦璟珩的行为。 有反对声,自然也有支持的声音。 “秦少帅喜欢谁是他的事,你们吵个啥,绝了你们后代根了?” “就是,少帅为我们晋城老百姓做了多少实事,你们不感恩就算了,还揪着人家的家事,一群大老爷们叽叽歪歪,我都替你们臊得慌。” 南裕放下茶杯,冷笑着道:“只有没本事的人才会在背后对别人说长论短,管好自己家事得了,口水都喷我汤里了,恶不恶心!” “你小子说谁恶心?!” 南裕淡淡扫过去:“谁搭腔我说谁,怎么?你不服?不服来干啊!” 几个壮汉倏地起身站在他身后,眼神冰冷的扫向周围人。 南裕坐在位子上没动,看着先前议论最大声的几人,眼底深处掠过不屑,缓缓勾唇。 “爷专业对口,治各种不服!” 从茶楼出来,南裕伸了个懒腰。 随行的下人给他开了车门,他望向某个方向,抬脚上了车。 “去林府。” “是,少爷。” 林府,林祈正在教牧妄野识字,听到下人通传,他放下笔。 南裕一路由小厮领着。 行至一半,看到从另一边走来的秦璟珩。 “秦少帅。”南裕笑着打了招呼,心头不禁感慨。 那日林祈说喜欢秦璟珩的场面还历历在目,不过一转眼,两人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让南裕惊讶的是,林祈不仅追到了人,还让秦璟珩为他做到了这一步。 一城少帅,满城流言之重,秦璟珩应当最清楚,可这人还是这么做了。 可见,对林祈用情至深。 南裕摇头又嘟囔一句:“兵贵神速啊,说喜欢就拿下了,林少真乃神人也。” 秦璟珩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他,沉敛的声音微微上扬,“展开说说?” “啊…”南裕一愣,反应过来笑着道:“你说这个啊,当然可以!” “你都不知道,那天在酒楼……” 南裕毫不客气的透了林祈的老底,还不忘添油加醋,说的那叫一个绘声绘色。 秦璟珩绷着脸,听到后面林祈主动和南裕承认说心悦自己,薄唇有点压不住的趋势。 原来他的祈,从那么早开始就对他怀有那种心思了。 这么一想,更加迫切的想见到那人。 南裕将林祈的暗恋,说的惊天地泣鬼神,说到最后把自己都说感动了。 他擦了一下眼角压根不存在的眼泪,“秦少…咦,人嘞?” 他身后带路的林府小厮有些尴尬的开口:“少帅在您说第三遍我们少爷喜欢他的时候,就急匆匆往书房过去了。” 林祈正在书房。 小厮:“南少爷,我带您过去吧。” 南裕点头,走了两步后,脚步又猛然顿住,“你方才说…少帅急匆匆的过去找林少?” 小厮被问的一懵:“对,对啊。”少帅步子迈的很大,可不就是急匆匆吗。 第47章 南裕眼底淌过了然笑意,摆手道:“行了,不着急过去,本少爷还是头一次来你们府上做客,不知道府上景致如何,你且前头带路,咱们绕一圈,再慢慢悠悠晃过去也来得及。” 慢慢悠悠,还晃? 小厮不理解,但照做。 客人要逛园景,做下人的自然得招待好了,“南少,那这边请。” 南裕嗯了一声,嘴里哼着小曲,背负着双手,深藏功与名。 书房外。 牧妄野站在门口,怀里还抱着一本识字书。 他本来在里面学的好好的,突然头顶罩下来一道高大的阴影。 然后,后领子被来人拎起来,再回过神人就在门口了。 识字书被从里面精准的投掷进他怀里,书房门随之轰然关闭…… 吻来的突如其来又强势无比,林祈被男人抱起,手中卷轴不稳滚落在地。 “你…唔!”林祈想说什么,声音消于唇齿间。 强势又充满心动的吻,让两人呼吸逐渐不稳、急促。 这人今天似乎格外亢奋? 林祈仰着头,唇齿间溢出闷哼,舒服的眯了眯眼。 鼻息间都是这人的清冷的雪松香,很好闻。 秦璟珩抬起头。 终于舍得放过那点喉结,温热的掌心移到林祈后颈捏了捏。 第57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57 “呃……” 指骨细致分明,莹润如白玉,一下按在案上,与深色的木案形成了显目的对比。 林祈几乎能看清案桌上的木质纹路,声音一点点破碎。 这人今天有点犯规。 秦璟珩手背青筋暴起,额角渗出汗珠,几近隐忍才堪堪收住力度,拍了下。 嗓音沙哑的像是磨砂一般。 “祈宝,放…放松些!” 听出语气中的难耐,林祈凤眼水光流转,侧目睨了他一眼,看的秦璟珩呼吸又是一滞。 妖精! 林祈眉眼弯弯,勾魂夺魄。 他说‘这我可控制不住’ ‘嗯?瞧,这不是很喜欢吗,口是心非,呵…’ 意识迷乱时,林祈依稀听到男人附在他耳边说,“三日后,我们大婚。” “我爱你,祈宝。” 书房内,清冽的雪松香和一丝丝奇异的幽香糅在一起,经久不散。 …… 小厮带着南裕在府上前前后后逛了数遍,走的脚跟子发软,心里苦不堪言。 南少爷真能走啊,比他这个做粗活的下人还能走! “南少爷,还继续逛吗?”这是小厮问的第七遍,心都快死了。 南裕看了眼天色,想着应该也差不多了。 “嗯,走吧,去找你家少爷。” 小厮忙应声,答应的极为痛快,生怕下一秒这人就改变心意。 南裕抬脚走进书房,一进去,闻到了一股浅淡的幽香。 香气雅致,像是身处清冷的幽谷,风拂兰香。 再看向‘正襟危坐’在位子上品茶的两人,他眉头一挑,心里暗赞。 真是讲究人。 就是不知熏的什么香,还怪好闻。 南裕走上前,眼神不动声色的在两人身上打量。 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自作多情,白走那么多路了。 简直…算的上光风霁月,还会发光,刺的他眼睛都疼。 秦璟珩衣着严谨,闪着冷泽的金属扣子扣在最上面,掩住一半喉结。 沉敛禁欲中含着摄人的威势。 林祈更不用说了,长袍如新,一丝褶皱都不为外人现。 咳… 怪他贴心过了头?内心狭隘了? 南裕在对面椅子上坐下,这一坐,扯唇笑了。 脚心后知后觉传来的酸爽直窜脑门。 爽的他眉飞色舞。 “裕爷。”林祈声音比平时低了些,隐隐透着些懒倦,尾音自然上扬,撩人于无形。 南裕下意识摸了摸发麻的耳朵,已经开始习惯这人说话麻人耳朵了。 秦璟珩眸色微暗,大手无声将林祈的手无声包裹进去。 林祈瞟了他一眼,闻到酸意,勾唇任由他握着,还纵容的反握过去。 果然看到他男人脸色肉眼可见变得的明朗。 林祈暗笑,向南裕打趣:“园子好逛吗,比起你南家如何?值得裕爷逛了数遍?” “甚好,甚好,走走气血都凉…通畅了!” “府上风水养人啊。”南裕信口瞎诌,尽量无视脚底传来的酸麻。 手上蓦然一紧,林祈看过去,捕捉到秦璟珩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他和南裕前后脚到的,这人姗姗来迟,可见有心了。 秦璟珩看南裕顿时顺眼不少。 三言两语笑谈后,书房气氛严肃起来。 南裕收敛笑容,看向林祈,“君阎那边有动静了。” 这也是他今天来林府的目的。 林祈放下茶盏。 秦璟珩把玩着身旁人的手,微垂的眼帘遮住了其中的神色。 见两人一个比一个淡定,南裕也不急了,瘫坐在椅子上,修长的腿随意伸展着。 真麻,从脚底往上攀的酸麻… “若消息没错,君阎似乎准备对你出手,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惹上那个土匪头子的?” 一个在晋城,一个在湘城,怎么看林祈和君阎也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倒是秦璟珩和君阎,两人同为布防官,政建不和为敌很正常。 这个消息他花了极大的代价,十有八九,君阎会对林祈出手。 林祈还没说话,就听到身旁人道:“他不会有事。” 秦璟珩牵住他的手,薄唇在他指尖碰了碰,抬睫目如寒星。 “他没这个机会。” 任何人都休想动他的祈宝,一根头发丝也不行。 秦璟珩定定的盯着林祈,心中升起无尽甜蜜,薄唇不由自主地勾起。 三日后,他让人算过了。 那日逢大吉,正好他们大婚。 在婚礼之前,秦璟珩会让一切有可能阻碍他和祈宝成婚的障碍,统统消失。 包括君阎…… 筹划数年,也是时候该收网了。 南裕坐不住了。 知道两人关系是一回事,可真让他亲眼看着两人黏黏糊糊、腻腻歪歪,还是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别说两个男人,就是一男一女在他面前秀恩爱,他也不爽的好吧。 从位子上起身,拍了拍身上本就没有的灰,“得了,看来小爷这趟是白来了。” 00崽刚从小黑屋放出来,捂嘴偷笑:“也没白来,狗粮不是吃上了,好歹没饿着走。” 这话成功让林祈破功,笑出了声。 南裕疑狐的回身,脚下还麻着,身形趔趄了一下。 林祈及时敛住笑,同样回之疑惑。 两人大眼瞪小眼,还是南裕败下阵来,灰溜溜走了。 走之前还收了秦璟珩的请帖。 大红的婚礼请帖,醒目的很。 坐上车,南裕翘起二郎腿,一手揉着脚踝一手捏着大红请帖。 摇头哼笑了一声,将请帖放在一旁。 真是新鲜。 这日后,秦璟珩没再来林府,婚礼的操办还在有条不紊的准备着。 晋城的婚嫁习俗,结婚前三日新人是不能见面的,这让林祈黑了脸,可见那人郑重的模样,也就忍下了。 ‘祈宝,这三日就待在府里,等我处理完事前,我们大婚’ ‘想我就写信给我,我会给你写’ … 在两人婚礼这件事上,秦璟珩好像化身成了老顽固,比林家二老和杨氏还要细致,确保一点流程都不遗漏。 林祈知道后,没说什么,凤眼却藏不住笑意。 这三日林祈过得极为平淡, 因为大婚在即,又或许是秦璟珩的特意安排,林府谢绝门客,就连孙茵都见不到林祈。 可信还是能传的。 毒粮的事秦璟珩已经查清楚了,是君阎所为,并且收集了有利的证据,加上这些年来君阎仗着权势,犯下许多恶行,桩桩件件都记录在案,被秦璟珩收集着。 加上这回毒粮的证据,一同递到了上面。 第二日君阎便被革职查办,下了大狱,又次日,落实他的罪行,判了死罪且立即执行。 果然在大婚的前三日,秦璟珩解决了一切阻碍。 这日清晨,一大早天边红霞漫天。 第58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58 一辆辆系着红绸的军车,声势浩大,宛如地上长龙,浩浩荡荡的游向林府。 街上看热闹的人也纷纷汇聚到林家门前,这是晋城几十年乃至日后几十年,最热闹最喜庆的一天。 漫天的雪花纷扬飘下,秦璟珩穿着大红色的长袍,浑身无一处不得体,偏偏雪白落在他短寸的头发上,衬得他愈发冷峻。 他心跳的很快,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望着大门的方向。 第48章 仅仅三日不见,他思之如狂。 写的信送过去却没有回音,就连口头传话都不曾有。 他的祈,很坏。 可他偏偏爱这人,爱他的坏,深爱到骨子里。 门口传来声音,秦璟珩快步迎上前,在看清同样身着一身红衣的人后,呼吸一滞,脚步都不觉停下了。 人群中传出惊呼和惊艳声,喧闹无比,秦璟珩却听不见,眼里心里只有缓步朝他走过来的人。 林祈长发高束,红玉冠红丝带,衬得他面如红玉,凤眼眼尾微扬,世间再无此等绝色。 秦璟珩喉结滚动,在二老的慈爱注视下,将心爱的人稳稳的抱了起来,跨过林府大门,坐上了车子。 往日清冷肃穆的少帅府,今日门庭若市,出现了人挤人的现象。 杨氏和林家二老端坐在上首相视一笑。 在一旁司礼的喜声下,这对形貌皆为顶尖的新人,两两相视许久,虽未曾言语,却将爱意无声宣告于高堂满座。 唢呐声响,司礼高声: “一拜天地… … 礼成!” 南裕走上前,手里还拿着一张碎金红纸。 他抬手轻咳一下,清了清嗓子,看着两位新人微微一笑。 “嘉礼初成,良缘遂缔… … 愿尔相守白头,共赴沧海之变 春赏花开,夏纳凉风,秋观月圆,冬浴雪光 四季轮回 皆是尔等爱情之见证! 请诸君,共贺之!!” 林祈凤眸微闪,看向面前人。 秦璟珩牵起他的手,深邃的墨眸里溢着深深笑意。 显然,这一切都是他的安排。 林祈垂眸,弯唇,乌木色的眸子金光逝过。 伴随着沸腾的人声,一道震动天地的龙吟声,如惊雷般从天而降。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惊恐的望向天空。 在秦璟珩疑惑的目光下,林祈牵着他朝外走去。 外面早已经乱做一团。 “那是,那是龙啊!天呐,我竟然看到传说中的龙了!!” “是金色的龙!我也看到了!!” “好大,好恐怖…” … 祥云之上,金龙庞大的身躯在其间若隐若现,龙吟声阵阵。 林祈牵着秦璟珩缓缓走到人群中间,所有人自觉给这对新人让出一片空地。 对上秦璟珩探问的目光,他缓缓凑近,咬耳轻笑说:“送你的大婚礼,喜欢么。” 秦璟珩滚了滚喉结,看到林祈抬起手。 紧接着一道巨大身影从天而降,骇退人群,将他们盘踞其间,金光流转,如梦似幻。 两人红衣随风交缠在一起,浑然于一体,像是结缔着某种古老神契。 巨龙绕着他们盘旋两周,又冲天而起,于云巅之上消失,龙吟轰鸣绵长,似昭示着什么。 皑皑白雪仍闪着金光,像是下起了金雨。 堪称神迹的一幕,晋城百姓久久回不了神。 秦璟珩亦然。 一直负责维持婚礼秩序的温康,像根木头桩子一样伫在那,反应过来后脸上露出‘果然如此’,又崇拜不已的盯着林祈。 林少…果然是神仙! 金龙来贺,何等之威风啊! 人群中,宋谦、南裕、以及站在林家夫妻身边的牧妄野,在金龙消失后,都怔怔的盯向那对新人。 “窝艹。” 南裕抖着嘴唇,给了自己一巴掌,向身旁的宋谦确认:“你也看到了对不对?小爷不是在做梦…?” 宋谦唇角提了提,僵直的颔首:“嗯,不是梦。” 他也难以置信,比得知林祈和秦璟珩大婚还要难以置信…… 杨氏和林家二老恍然回过神来,看着在金雪下相拥的两人,原本还忧虑的心莫名安定下来。 两个孩子的缘分是天赐的。 不仅杨氏和林家二老这么觉得,所有晋城百姓也不例外。 在场的人都看到了金龙盘旋在林祈和秦璟珩身边,坚信那是来自天的赐礼。 那些对婚事颇有微词的人,纷纷闭上了嘴。 连老天都认定的婚事,他们这些凡人有什么资格置喙。 夜。 白雪缀满了枝头,像盛开在雪地里的梨花,空气中沁出丝清甜味。 醇厚的酒香从屋里散出,秦璟珩给林祈递上属于他们的合卺酒。 “怎么做到的?” 饮罢,秦璟珩将人困在怀中,低声问。 林祈缓缓眨了下眼,有些无辜问:“你指什么?” 秦璟珩笑着盯着他。 林祈恍然‘哦’了一声,“你是说那条龙啊。” “这个我怎么会知道呢,可能是它正好路过吧。” 秦璟珩也不拆穿,龙的事不重要,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 “祈宝。”他低低唤了一声,深邃的眸光里满是思念。 红色喜服落地,房间温度逐渐攀升。 动静持续了半夜还未停下。 床榻上,隐隐听到男人声音暗哑,还含着丝丝几不可闻的委屈。 “为什么不回信?” “我很想你…” “以后,不许不理我。” “我爱你…祈宝…” …… 翌日。 林祈从床上坐起来,00崽飞到他手上,怀里还抱着喜糖,糖上还有它细细密密的小牙印,像是刻在白玉上的小花瓣。 “幼幼,你醒啦。” 见他扫了眼床边,它道:“上头有人来了,你男人刚去见啦。” 林祈嗯了一声,也没有起来的意思,又闭眼小憩。 昨夜折腾了一夜,天亮了方才睡一会。 00崽不敢打扰他,落在床边乖乖坐好,啃着怀里的奶糖。 真甜。 不行,它得去多拿一点,嘻嘻! 房间的门从外轻轻打开,林祈睁开眼,察觉到熟悉的气息后,又安心闭上。 秦璟珩看着床上凸起的一块,心房某处塌陷了下来。 软得不可思议。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缓缓在他身侧躺下,从背后将人揽进怀里。 “我回来了,祈宝。” 背后的怀抱宽阔而温暖,林祈眼睫颤了颤,唇角微压,像是克制,又像是委屈。 只是他很快又弯唇,回抱紧身后人。 “嗯。” 欢迎回来。 ——两百年不长,只是思念,令它变得苦涩又绝望。 所幸这人没有食言。 他,回来了。 第59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59 那日盛大显现神迹的成婚,随着时间一点点在晋城百姓心中褪色,淡忘。 秦璟珩行事低调。 林祈更是深居简出,很快淡出人们视线,晋城百姓逐渐忘了那个唇红齿白,矜贵的少年郎。 后来,有人提及此事,只围绕出现在那日的金色巨龙,再年久,巨龙也成了百姓口中口口相传的故事。 五年后。 晋城遭到百年不遇大旱,土地干旱,地里颗粒无收,眼看就要饿殍遍野。 少帅府书房。 “少帅,再这么下去,咱们少帅府也吃不上饭了。” 温康声音凝重。 这一年,少帅为了接济流民,府中库房的东西流水般出去,只是在天灾面前,不过是石子落入大海,永远填不满这个漏洞。 人在天灾面前,如此无力,末微。 想到来前沿路看到的景象,温康骤然收紧掌心,神色不忍,简直是人间地狱。 秦璟珩抬起手捏了捏额角,因为天灾的事,他已经很久没好好休息过了。 五年时间,在岁月磨砺下,男人五官愈发深邃迷人,举手投足间的威慑更甚。 “等。”秦璟珩起身,沉着脸色朝外走去。 “上面的救济粮已经在路上,这几日便会抵达,在此之前,决不能有人饿死!” 温康只能跟上,心里却明镜似的,即便上面的救济粮到了,可天灾一天不过去,晋城一天不下雨,百姓仍行走在刀尖上,只苟延残喘,死亡随时都在逼近。 城外。 “少帅,救救我们吧…” “我的孩子,呜呜呜,他还那么小,老天爷,你睁眼看看啊,我的孩子…” 一个蓬头垢面的妇人怀里抱着一个小男孩,跪在秦璟珩面前,不住的磕头流泪。 周围的难民纷纷摇头,不忍。 “这孩子误食了有毒的草根,已经不行了,可怜…” “葛牛家的,你别为难少帅了,他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郎中已经说了,你家娃儿中毒太深,已经救不回来。” “是啊,少帅已经尽了全力了。” 若不是少帅,他们这些人早就饿死了,哪还能站在这。 周围围观的许多难民,都在你一言我一语的劝导称作葛牛家的妇人。 妇人抱着怀里的儿子呜咽,哭声悲撼,让周围有孩子的妇人都跟着默默流眼泪。 第49章 秦璟珩敛下眼,指尖蜷缩,无能为力… 甚至开始怀疑自己,他这个少帅当的是否称职。 直到,耳边的一声声惊呼让他猛然惊醒。 “那,那人长得好像神仙,是谁啊?” “好像是往咱们这边过来了,没见过啊。” “看着眼熟…” “啊,我想起来了,这不是咱们少帅的夫人林家少爷吗,他也来了!!” … 人声议论,清悦的声线含着慵懒,在众人耳边响起。 “我来接你回家。” 秦璟珩心跳蓦然快了两拍,转身回看过去,对上那人含笑的黑玉眸,薄唇微压了压,眼底深处浮现热意。 五年时间,在那人身上不做停留。 一身丹青宽袖长袍,不染纤尘,秦璟珩目光一顿,盯在他手中的青玉扇上。 那扇子,是他当年在破庙里偷偷捡的,一直藏在书房的书架上。 被发现了… 林祈注意到男人的视线,哼笑一声,把玩了一下手中的青玉扇。 原本他嫌弃脏污的东西,如今某人赋予爱意。 好像,不脏了。 林祈乌木色的眸子有浓郁的金光闪过,他一步步走来。 每一步都令天地色变。 陡然刮起的狂风,吹的众人脚步后退,上一秒还晴朗的天空,暗了下来。 所有人怔住,吞咽口水的声音接二连三响起。 白云染了色,天色失白,翻滚的雷云惊天霹雳的砸下。 轰隆! 雷音震耳欲溃,所有晋城百姓在这一刻全都抬起头看向天空。 “要,要下雨了?” “天暗下来了,老天爷真的开眼了,我们有救了!呜呜…” “下雨,下一场大雨吧老天爷!” 周围人声喧腾,像极了成婚那日。 秦璟珩依旧听不清这些声音,眼里心里都是朝他走过来的人。 哗,哗啦啦的雨点砸落下来。 所有人都冲进雨幕里,喜极而泣。 一把天青色的伞遮挡住了落在脸上的雨水,秦璟珩滚了滚喉咙,看着走到面前为自己撑伞的青年。 一时间有什么充盈在心间,溢满了,却无法言说。 “你来了。” 他伸手接替青年手中的伞,低哑的声线含着无法掩饰的丝丝疲倦。 林祈勾唇放下手,悲伤的哭声吸引了他的目光。 妇人抱着面色青白的男童,即便瓢泼的大雨,都没能分出她一缕心神。 林祈抬脚朝她走去,秦璟珩抿唇,为他撑着伞。 妇人感觉到什么,抬起哭的红肿的眼睛,看到走到跟前的林祈和秦璟珩。 她浑身被雨水打湿,头发湿漉漉的黏在脸上,和林祈如仙凡之别。 林祈蹲下身,在妇人疑惑的目光下,白玉般修长的手,落在男童的头上。 周围所有人都在大雨中狂欢,无人注意到这一幕。 男童脸色肉眼可见红润起来,脸上神情变的舒展,像是在做一场美梦。 妇人惊喜的瞪大眼睛,就看到面前的青年,众人口中的少帅夫人,缓缓站起身,食指挡在唇边,歪头向她笑了一下。 妇人瞬间懂了什么,含着热泪,抱着怀中的儿子朝他重重磕了几个头。 这世上或许没有什么老天爷,但她的儿子有幸被神仙救了… 温康站在秦璟珩身后,傻了。 他一直觉得林少深不可测,尤其是那条金龙出现后,更确定了这一点。 只是这五年林祈的低调和深居简出,让他渐渐遗忘了。 直到此刻,沉寂下去的回忆再次苏醒,点燃,温康看向林祈的眼神敬若神明。 数步,天降甘霖。 触碰,孩童濒死回生。 神明也不过如此,他有幸见证这一刻,且永生难忘。 秦璟珩静静望着林祈,仿佛世间万事万物因为眼前人,便再也入不得他心。 满心满眼只有面前的青年。 林祈眼底翻起一丝疲惫,正转身想和身旁人说什么,身子陡然离地而起,被男人稳稳抱在怀里。 第60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完 这场大雨来的及时,又一连下了数日,仿佛是要彻底灌溉这片干旱已久的土地。 雨滴轻舞,万物带着清新的气息逐渐复苏。 百年难遇的大旱因这场甘霖落幕,不过两年光阴,晋城恢复往日盛景,百姓安居乐业。 没有人将这场大雨和林祈联系在一起,可他们仍是百姓口中话题的中心。 那是因为在后来的几十年里,晋城的这位少帅和他的妻子,感情甚笃,偶尔现于人前,都紧紧携手。 外人眼里冷峻威严的男人,在容貌昳丽的青年面前,神情永远温柔,是嵌入骨髓的情愫。 “你打算跟我到什么时候?” 已经是湘城布防官的温康,无奈的看着跟在身后的少年。 少年穿着长袍,神情沉静,抬眼看向他,回答的一板一眼,“少帅让我跟着你学东西。” 少年正是治好了口吃的牧妄野。 跟在林祈身边数年,在某方面学了十成十,他自顾自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捧着本书,对温康的嫌弃浑不在意。 温康捂脸。 少帅可真是给他安排了个好差事,他也不想整天带着这么大一个娃啊… 身在晋城的秦璟珩可听不见温康的抱怨,反而因为支走了一直黏着林祈的跟屁虫,日子正过得蜜里调油。 “这葡萄很甜,我喂你。” “…酸的。” 林祈瞥了他一眼,似乎在说‘我那么信任你,你竟然骗我’。 秦璟珩低沉的笑声让胸膛震震,没忍住低头吻了一下,爽快认错。 将人紧紧抱在怀里,看着院中在秋意下的景致。 林祈隐隐听到身后人说‘祈宝,真想永远…’ 后面不知道是声音太小,还是没再说,林祈偏过头看他。 秦璟珩只是笑着,缠着他又吻了起来。 五十年后。 秦璟珩头发苍白,脸上有了皱纹,五官仍旧帅气。 他看向为他倒水的林祈,深邃的眼里都是笑意,还有一丝怅然。 他的祈宝智多近妖,可有时候在某方面却很笨拙… 几十年光阴太快,仿佛只是一眨眼,他便老了。 他的祈也老了。 但老的…很草率。 想到这个,秦璟珩眼底聚了笑意,他发现,他的祈宝好像不明白何为衰老。 他脸上每多出一条纹路,次日便能从林祈脸上寻到相同的。 就连位置,形状都丝毫不差。 这让秦璟珩意识到,他的祈宝正在复制他的苍老,还自以为伪装的很好。 这么想着,唇角忍不住微扬,心口暖意蔓延。 林祈倒了杯水,一旁的凳子被他衣角无意带翻,下一秒又被一只脚轻飘飘踢回原处。 动作干净利落,犹如少年人。 秦璟珩已经习惯了,可每次看见还是想笑。 “喝水。”林祈嗓音苍老,秦璟珩觉得很好听。 想要摇头,身体深处传来的疲惫和沉重,却令他无法动作自如。 林祈放下水杯,牵住他的手,陷入沉默长久不言语。 00崽感受到了铺天盖地的悲伤和阴郁,着急的在原地来回打转。 几十年里,幼幼用了很多种方法,可就是无法延缓秦璟珩的衰老,最后想要强行带走神魂,却紧要关头发现秦璟珩的神魂并不完整,无法抽离… 秦璟珩的生命走到了尽头,哪怕林祈为他输送梼杌精元也于事无补。 生命即将消逝的时候,秦璟珩还是忍不住眼眶湿润。 紧紧牵着林祈的手,深邃灰蒙的目光里噙着不舍。 他舍不得,尽管做了数十年的心理准备,真到了这个时刻,只要一想到闭上眼,再也不见他的祈宝,他心都快碎了。 “祈宝…” 林祈在他眼角落下一吻,轻音:“嗯,我一直在。” 秦璟珩勾唇,眼眶却红了,艰难出声,“我,我们还会…” “见吗?” 林祈深吸了一口气,将脸贴在他粗粝的大手上,像是要用身体记住这种感觉。 秦璟珩感觉手心变得湿润,心也跟着湿润了。 “当然。” 林祈眸光清润,里面是他熟悉的笑意,声音很轻带着难以忽视的偏执意味。 “我们会再见,再次相爱,上天入地,于你,我至死…不休!” “你做好心理准备。” 秦璟珩笑了,心里那一丝不安终于落了地。 用最后的力气为林祈拭泪,他相信他的祈宝… 相信他,能做到。 因为他的祈宝本就不是寻常人啊。 秦璟珩觉得自己很幸运,而且还会继续幸运,手缓缓垂落在床畔,视线模糊时,他隐约看到站在床前的爱人,形貌发生了改变。 第50章 阔别了几十年未见的青年,一如初见时那样惊艳了时光。 秦璟珩缓缓闭上了眼,唇角的笑意刺痛了林祈的眼。 林祈守在秦璟珩身边整整三日。 第四日清晨。 他终于有了动作,伸手从秦璟珩怀中掏出那块黑红的坠子。 这块梼杌血精秦璟珩贴身带了多年,灵魂气息早已深入,两者有了连接。 “找到他。”将坠子丢给00崽。 00崽欣喜接过。 有了这个东西,幼幼找爱人就不再是大海捞针了。 这回它效率高的出奇,飞到林祈肩上。 眼睁睁看着林祈抬手,床上的人一点点化为乌有。 林祈攥紧了手指。 “走吧,去找他。” - 新世界。 “您这是要做什么!快下来吧,这太危险了!” 跟拍的摄影师,看着激动实则心已经死了。 为什么是他负责跟拍这个活祖宗!!! 雾斯塔桥,一阵风迎面吹来,将青年的黑色外套吹的簌簌作响。 他身形优越,衣着时尚,外套下褐红色连帽衫遮住了半张脸,坐在离地几十米的铁架桥中间,迎面的风带着湿润的水汽。 林祈眯了眯眼,看着下方的河流和人群,“什么情况?” 风很大,00崽体积太小,吹的它紧紧抓着林祈的帽檐,才不至于被风吹走。 林祈将小东西抓在手里。 00崽重重吁了一口气,吓死它了,一来差点就被风吹走了,呜呜呜… 透过帽檐,和林祈躁郁的视线对上,它一下挺直腰板,进入状态。 “剧情传输中…!” 林祈无视下方的呼唤,穿着黑色靴子,双腿优雅的搭在一起,一身矜贵的贵族气。 接受脑海里传来的信息。 很快从中找到了他要找的人。 他绯红的唇瓣抿了抿,“秦知白…” 第61章 财圈狂少混内娱 1(注:背景人设变化) 京圈秦家掌权人、三栖影帝… 年少对电影感兴趣,随便投资拍了几部,电影一上映就火出国际,因身份加持,身上光环更甚,是处在内娱金字塔顶尖中的顶尖人物。 路人采访中,对秦知白狂热的粉丝占比十有七八,也就是说采访十个路人,其中七八个人都是秦知白的死忠粉! 影响力之大内娱无人出其右。 无人红的过他,却有一人以相反的方向,以黑红和他占了内娱半片天下。 这人就是原主… 00崽默默捏了把汗,原主也是个牛批人物。 若是幼幼今天不来,这人就要被自己秀死了,从塔桥上失足跌入下方的雾斯河里,最后连尸骨都打捞不到… 原主同为京圈林家的独子,出生即在罗马的财少,集家里溺爱于一身,养出了他目中无人,肆意妄为的狂妄性子。 财圈里同龄的富家少爷,碍于权势,明面上都要客气唤他一声少爷,私下却是嗤之以鼻,极为看不上原主。 原主游手好闲,没有接管家族企业,唯一的志向和爱好…… 林祈和00崽表情古怪起来。 出名! 向世人展现自己惊天彻地的美貌,原主常挂在嘴边的口头禅更是中二无比——蠢货,快膜拜本大爷的美貌吧! 00崽憋了憋:原主的志向是想当万人迷?! 接收完剧情,林祈望向下方急的脸红脖子粗的摄像师,急成这样也舍不得放下肩上的摄像机,还真是尽职尽责。 原主参加了一个荒野求生的综艺,今天是正式录制的前一天,摄像师已经提前到了,准备拍摄艺人录制前的准备花絮。 谁想林祈不仅不配合,还闹这么大一出,第一天就把跟拍他的摄像师干懵了。 原主自认为是个营销鬼才,为了给自己造势,特意选在今天爬上f国著名的雾斯塔桥,就是为了赚足拍摄前的噱头,甚至后续热搜都买好了。 00崽嘴角抽了抽,这怎么不算自我营销的鬼才呢。 简直太算了! 把自己都给秀死了。 这个小世界秦知白仍是主角,因为一些不可控的变化,一个叫许晨的男人后来者居上,顶替了他,最后导致主角下线,小世界随之崩坏。 崩坏的起点,就源于这一次综艺! 秦知白已经数年不曾营业,这一次响应广大粉丝心愿,接受了综艺的邀请,同时这也是他给粉丝最后的退圈礼。 本是偶像和粉丝的双向奔赴,结果却让同为嘉宾之一的许晨占尽了好处,吸了一大波秦知白的粉,地位也从新人大幅度跨越。 综艺结束后,各种时尚资源、剧本找上门,很快让他成为新晋的流量巨星。 而且00崽感知到许晨有点不寻常,身上像是有过剩的亲和力,能够增加人对他的好感。 有点伪万人迷的意思。 “幼幼,咱们就按着许晨打,打到他爬不来就行哈。”00崽简单粗暴,行事风格和林祈越来越相近。 宽大连帽挡住了脸,露出精致的下巴和绯红的唇。 想着脑海里戴着银丝眼镜,斯文高雅的男人… 又垂眸扫了一眼下方围观的人群和急的上火的摄像师,林祈勾唇,缓缓闭上眼,身子毫无预兆的向后仰倒。 志向当万人迷么… 他应了。 00崽窜回系统空间,感应到林祈的心思,兴奋到转圈圈。 真伪万人迷pk? 刺激~ 林祈突然倒下,下面惊恐声连成一片,摄像师差点摔了摄像机,完全吓愣了。 风吹起褐红色帽檐,身形直线下坠,在和摄像机平行那刻,林祈恰到好处露出小半张侧脸,眸色慵懒又清冷的扫过来,轻轻上挑的唇像是在挑衅岸上人的大惊小怪。 极致嚣狂配上玩命的行为,让在场所有人呼吸都下意识停滞,眼睛无法从刚才的一幕上回过神。 摄像师第一个反应过来,匆忙趴在围栏边朝下探去,下方是湍急的雾斯河水,扫了一圈林祈的人影都没见到。 “啊啊啊…” 人群中爆发出尖锐的惊叫,涌挤在围栏边观望寻找。 “掉河里了?这河很深的,完了完了…” “这是明星吗,长得好帅啊。” “都什么时候还犯花痴,人掉下去都不知道是死是活。” “那么高掉下来,不会失去意识沉底了吧,快报警救人啊!!” 周围人急着报警时,摄像师盯着手机,高声打断。 “别报警!” 他盯着手机短信上那几个字,气的浑身都在抖。 林祈:糊了没,拍的够帅吗? 短信来自三秒前,也就是林祈一边坠还在一边戳屏幕发短信…… 摄像师深吸了一口气,又吸了一口,最后脑子一抽,人晕过去了。 隐身站在不远处的林祈,将手机揣进口袋,看着这一幕,眉梢微挑。 00崽化作实体坐在他肩上,悠悠晃着小腿:“幼幼,人好像被你吓晕了。” 嗯,也可能是气晕的。 啧啧,这人气性还怪大嘞。 林祈注意到暗处几个镜头隐隐反光,想来这就是原主另外请来造势的记者了。 见摄像师被人用担架抬走,林祈转身消失在原地。 一个小时不到,林祈在f国跳雾斯塔桥的新闻迅速登上国内热搜,热度还在持续攀升,力压排在第一的热搜。 一分钟前还稳在热搜榜第一的——#影帝秦知白荒野求生 现在变成了——#黑糊咖林祈身死雾斯塔桥 林祈黑粉活跃度堪比秦知白的活粉,一看到这个标题,兴冲冲就点进去。 【妈的,我就知道他又会整出什么幺蛾子!】 【哥,坐那么高不冷吗,咱们还是利索的下来吧,这热度不蹭也罢。/微笑】 【说真的,做这哥的黑粉,我都开始有点无地自容了。/没眼看】 【楼上+1。/笑哭】 【每日一问,林祈糊咖什么时候滚出内…卧槽,这哥这次玩真的???】 【!】 【!!!】 …… 与此同时,正主已经坐上了回国飞机,两耳不闻窗外事,完全不在意自己此举造成了多大的轰动。 倒是00崽抱着林祈的手机刷的津津有味,还注册了小号,时不时和黑粉互怼,锻炼嘴皮子。 第62章 财圈狂少混内娱 2 入夜。 一辆顶奢的轿车内,没有开灯,后排平板的光一下下闪现,像是在播放着什么画面。 微白的屏幕光映出男人脸部轮廓,覆了一层朦胧的光润。 视线穿过银丝眼镜,看着屏幕里身形不断下坠,像一只蹁跹的蝴蝶,优雅不失贵气。 在捕捉到镜头的刹那,被风吹开的帽檐,小半张脸上就这么明晃晃撞入视线,眼神极致嚣肆,唇角的弧度引人入胜,是隔着屏幕都令人心惊的惊艳。 第51章 镜头只有一瞬间,短短三秒不到,男人修长的指尖落在屏幕上滑动,又倒了回去,重新播放,一遍一遍… 驾驶座的车门从外打开,年轻的男人坐了进来,转头恭敬道:“爷,录制综艺的行程已经空出来了,现在去机场吗?” “嗯。” 特助程栾眼里担忧:“爷,这次综艺为了效果,选的场地是否过于冒险了?” 拍摄主题是荒野求生,可选择的拍摄场地并不是什么普通的荒山野地,而是在迷瓦山脉。 迷瓦山——仅次于世界十大禁地之下,未经开发,人迹罕至,绝对的天然场地。 说是荒野求生,用绝地求生来形容更贴切,就连住在附近的原村民,都不敢踏入其间。 网上对此地传闻更是离奇,有人说这里是龙的栖息地,有的说这里居住着吃人族等等… 迷瓦山极度危险是肯定的,但还不至于像网友说的那般玄之又玄。 后排男人听此分出视线,轻飘飘扫过来,程栾咽了咽喉咙,不再多话,车子朝机场飞快驰去。 另一边。 林祈已经下了飞机,住进导演安排的酒店,众人明日一早出发迷瓦山。 节目一共有七个嘉宾,世界摩托车冠军周决煜,入圈新人许晨,世界名模蒋聿颂,当红小花肖楚彤,刚斩获青年演员奖的陈随,三栖影帝秦知白,以及糊咖林祈… 除了秦知白还在来的路上,剩下六人已经陆续到齐。 明天正式开机,晚上导演将众人聚在一起,说是提前熟悉一下。 这次综艺搞得很大,不仅拍摄场地需要得到上面批审,还有很多武器装备,导演没有久待,忙的脚不沾地。 众人围坐在餐桌前,都互相暗暗打量,有的之前合作过,还算熟悉。 陈随和肖楚彤刚结束上一部作品的合作,没想到这么快就在综艺上遇见了,两人坐在一起熟稔的小声聊起来。 林祈坐在餐桌角落,想见的人没到,勉强吃了两口,放下叉子起身离开,一副没将其他人放在眼里的模样。 周决煜扯了扯唇。 没错,他和林祈认识,甚至两人还很熟,周家本家也扎根在京市。 一个圈子的,林祈的少爷脾气有多差,他比在场的人都清楚。 这家伙还真是一点没变…… 看着手机里稳在热搜榜第一的新闻,周决煜随手点开评论区,翻看了看网友的反应。 【林糊咖住我手机上了?这哥到底花了多少买热搜,赚的回本吗?】 【楼上多虑了,林家在京圈不比秦影帝家差儿,就是有一百个林祈,林家也败不了一点儿,说这儿您也甭羡慕…/抠鼻】 【同样出自豪门,怎么就差别肿么大,烦死他了,天天不是蹭,就是买热搜。/黑脸】 【没觉得吗,这次真的好帅,根本忍不住,我看了好多遍,真的太帅,太顶了。】 【楼上真的饿了……】 【抱歉姐妹我也饿了,偷偷看了好多遍,还做壁纸了…/害羞】 【好好好,你们都承认了是吧,我也是。/斜眼笑】 坠落后惊鸿一瞥,简直是颜狗的盛宴,这一波别的不说,林祈实打实涨了一批颜粉,当然黑粉看过不眼,黑的更厉害了。 …… 周决煜收起手机,端起面前的果汁喝了一口,淡定的已经见怪不怪了。 餐桌上其他人也没什么反应,毕竟林祈高调入圈,又是这么雄厚的家底,他们不想知道这人都难。 正如网友所说,林祈几乎是住在他们手机上了,只要打开手机,热搜必定有他一席之地,而且是每天…! 嘉宾中大多数人今晚都是第一次接触林祈,可都默契保持了沉默和远离。 毕竟这位少爷在圈内的名声,属实算不上好。 在座的都是人精,谁都不想靠近这位活祖宗… 负责跟拍林祈的摄像师就是个现成的例子,这不,倒霉催的,现在人还躺在f国的医院里呢。 嘉宾们心里有自己的小九九,不过谁都没表现出来罢了。 安静坐在一边的许晨,抬眼看着林祈离开的方向。 这个综艺他本不想参加的,危险系数太高,嘉宾来前都签了生死协议,在这次节目中是真的有可能会出现意外,甚至身死… 但风险和利益永远是成正比的。 这节目开拍前两个月便做足了预热,光是预定观看节目的人次已经超过一亿。 嘉宾更是大腕云集,仅一个秦知白,便已经代表流量的断层,更何况这综艺内容还是这么猎奇的方向。 所以许晨用了点手段,让公司将这次参与综艺的唯一名额给了他。 他出身不高,但从小到大,他的运气一直很好,而且只要他想,任何人都会对他另眼相待。 这也是许晨自信的来源和依仗。 只要在这次节目中得到秦知白的好感,他日后的路便是星光璀璨的坦途。 至于林祈… 看着桌上不合口味的牛排,许晨思绪发散。 他不是没有主动接近过这人,只是林祈仿佛完全不买他的账。 “你就是老九说的那个新人?”昏暗的包间里,青年坐在角落,手里的红酒摇曳,沿着杯壁漾出浓郁的红色。 青年眉眼昳丽,自带上位者的眼神,落向他时带了抹轻蔑。 “…是,我叫许晨,是星达传媒下的艺人。”许晨有些局促,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林祈本人,这位少爷圈中的少爷。 林祈上下扫描了眼前人,无趣的收回视线,“也不怎么样,老九真是饿了。” “污了本少爷眼睛,这事我会和老九要个交代,你滚吧。” 林祈语气平淡,多余一个眼神看他,似乎看许晨真的会脏了眼睛似的。 第63章 财圈狂少混内娱 3 咚,咚咚… 房门敲了好一会也没人应,周决煜都以为里面人睡着要放弃时,门又从里面打开了。 一张极张扬昳丽的脸带着冷郁不耐,映入他眼帘。 看着站在门口的人,林祈挑起唇,声音揶揄,“呦,这不是老八嘛,什么时候来的?” 周决煜:“……”这人刚才在餐厅压根没看见他…? 亏他还想着几年不见上来打个招呼! 他脸色微黑:“别叫我老八。” 总感觉像在叫王八,这该死的排名! 都怪年少轻狂不懂事,圈子里几人相约去赛车,总共九个人,他排倒数第二,从此老八这个名头就焊在了他脑袋上。 这也是为什么周决煜后来弃赛车改骑摩托车的原因。 那次赛车第一,自然是眼前笑的一脸嘚瑟且十分欠揍的某人。 哪怕是现在回想起那日的情形,周决煜仍觉得头皮发麻。 这人简直就是个疯子! 为了赢怎么作死怎么开,近乎直角的山腰弯道,林祈竟然一点不减速,甚至还想着超车,害得老三被他吓得落下了后遗症,看到赛车就想吐…… 林祈双手环抱,靠在门边笑的一脸恣意,“许久未见,你这么绝情让哥哥很难过诶。” 周决煜咬牙切齿:“老子今年25,你23…!” 谁是谁哥,真臭不要脸! 手机来电音响起,周决煜扫向他,林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到来电备注。 他接通电话,朝里走去,“妈,什么事?” 周决煜下意识抬脚跟进去,房门带起的劲风迎面扑来,门板险些拍在他脸上。 鼻尖和酒店房门只差两厘米不到… 周决煜:“!!” 房间里,林祈坐在落地窗旁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杯威士忌,接着电话。 “嗯…我没事。” “跳桥?不是我,那p的。” “…你和爸好好度蜜月,少上网,嗯…晚安。” 挂了电话,林祈喝完杯中酒,起身朝浴室走去。 00崽趴在足有五层的点心小塔上,上上下下,勤劳的像只采花蜜的小蜜蜂。 夜里两三点,林祈缓缓睁开眼,修长的指尖上黑红丝线缠绕,炙热传来。 他缓缓勾唇,躁郁的凤眸霎时间潋滟生光。 房间外走廊上,男人手中的房卡还没贴上,身后的对门打开,咔哒一声,在寂静的深夜格外明显。 秦知白看过去,镜片下深邃的墨眸迅速敛下一抹光。 对面青年半眯着眼神色不耐,只穿了一件黑色缎面睡袍,睡袍长至小腿,只有一根带子系在腰间。 两腿交叠,歪歪斜斜地倚靠在门框上,胸膛,修长笔直的腿就这么明晃晃暴露在空气里。 性感不自知… 秦知白不动声色尽数收入眼底,抬手扶了下眼镜,遮住眼底的暗色。 “抱歉,是我把你吵醒了吗?”他音色温和浑厚,掺着点莫名笑意。 林祈撩起眼皮看他。 男人身量挺拔,戴着银丝眼镜,一身纯手工定制的白色休闲服,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温润矜贵的气质。 第52章 他抬脚走过去,黑色碎发微翘,露出光洁的额头,少年气扑面,和身材形成极大反差。 秦知白喉结微滚。 随着人靠近,他看的越发清楚,优越的下颌线,凸出好看的喉结,还有胸膛以下… 尤其眼前这张昳丽的脸,是比屏幕更直观的浓颜,让人心悸的好看。 “是秦影帝啊,我以为是谁呢,大晚上扰人清梦。”他侧眸微锐,绯红的唇似笑非笑的勾着,看的人心里痒痒的。 秦知白淡然笑着,“听说这家酒店隔音不差,林少爷耳朵很灵光。” 林祈长长的睫毛在走廊的灯光下,覆了层亮色,睨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转身回了房间。 房门被重重带上,力度之大走廊上铺了地毯都能感受到余震。 秦知白站了片刻,神情看不出丝毫情绪。 好一会颜色不浅不淡的薄唇微微上翘,“脾气真大…” 00崽在两人说话时它就醒了。 见幼幼和他男人调情,刚闭眼想接着睡,就被猝不及防的摔门声吓了一跳,从小椅子上滚了下去。 感受到小东西的怨念,林祈开口:“明天给你点小蛋糕。” 显然见到了人,林祈现在心情很不错。 00崽眼睛一亮,大着胆子提要求,“要两个,大的?” 林祈摆手嗯了一声。 次日一早,林祈果然让酒店的人送上来两个大蛋糕。 00崽高兴坏了,迫不及待的将蛋糕收进了系统空间里。 深山老林可吃不上这些可口的甜品。 “幼幼你要不要带些储备粮,可以放系统空间里哦。” 林祈脚步一顿,想到什么,笑道:“你不就是我的储备粮?” 正在大快朵颐吃蛋糕的00崽,顿时被吓哭了。 “好啦,吵死了,不吃你。” 林祈扶额,这小东西分不清好赖话,玩笑都开不起。 00崽抽泣着,可惜它没有小珍珠掉,干哭看着可怜又好笑。 直到确定林祈不会吃它,它小脸又是一变,高高兴兴继续吃蛋糕了。 变脸速度之快让林祈都挑了挑眉,明白了什么。 他笑了一声,无奈摇头,装的还挺像那么回事。 美滋滋吃着蛋糕的00崽:会哭的孩子有糖吃,会哭的统有幼幼哄,嘻嘻。 - 迷瓦山外围,灌木丛密集而茂盛,脚下杂草碎石凌乱,时而有鸟鸣声从林中传出,悠远林深。 导演组万事俱备。 这次节目全程以直播的方式进行,昨晚节目组在官网发了最后预热通告。 刚开播两分钟,数以十万的在线人次疯狂涌入直播间,人数还在疯狂攀升,没有停下的趋势。 弹幕滚动,快的像是一道道彩虹。 【玛德,等了几个月,终于,终于…】 【天,这场面,隔着屏幕都背后发凉,太恐怖了。】 【秦知白,秦知白,秦知白…】 【白家军来了/旗子/旗子/旗子】 【导演真有种,竟然敢将拍摄地点选在这么邪门的地方,担心秦影帝ing。/担忧】 【这在边缘还没进去,草就这么深,会不会走着走着突然窜出一条蛇啊。/惊恐】 第64章 财圈狂少混内娱 4 【这一期所有嘉宾都签了生死状的!节目组为了这期节目花了很长时间备案,直到两个月前才都批下来,总之一句话,玩的就是真实。】 弹幕疯狂刷着,很快数辆保姆车停在远处,车子只能开到那里,再往上就没路了。 为了最大程度保证嘉宾的人身安全,野外求生只限于迷瓦山外围向内部横、纵十公里范围,并且边界围了警戒线。 保姆车打开,随着嘉宾一一从车上下来,无人机对每人进行360°环绕一周拍,节目热度到了开播后第一次小高峰。 在线人数破三千万+! 导演走到众人面前,笑着开口:“这一次拍摄,全程利用无人机进行智能跟拍,你们需要做的就是——在未来三日竭尽所能的存活下来!” 【突然热血沸腾肿么回事!!!】 【这么一看,导演好酷一男的。/偷笑】 【啊啊啊,我看到秦影帝了,他在笑,妈呀,我晕了!/花痴】 【卧槽,林糊咖在做什么??】 【!这哥…】 … 林祈像是没有骨头一样,躺靠在保姆车上,所有保姆车中,就数他这辆最新,最贵,最干净,眼尖的网友发现,这辆保姆车竟然是全球唯二的高档商务车改装的… 【艹,这哥,豪的让人想哭。/大哭】 【/汗,林糊咖一副阳气被吸干的样子,昨夜又去哪消费了?】 【这么有钱好好活着不好吗,我都怀疑这哥进去第一个就得挂。】 【期待林糊咖哭爹喊娘,屁滚尿流的场面!/冷笑】 … 00崽给林祈开了弹幕,“幼幼,这些人都在阴阳你诶。” 林祈微眯着眼,唇扬了扬,望见导演无奈的眼神,对着无人机挑了下眉。 “想看本大爷屁滚尿流?你小汁志向还挺远大。” 导演顿感心肌梗塞:“……” 众嘉宾:“???” 周决煜捂脸:这家伙在发什么疯!! 风吹过,现场气氛安静的有些诡异。 秦知白缓缓抬手,忍不住低笑了声,看向懒洋洋靠在车上的青年,墨眸暗蕴着笑意。 真可爱。 现场众人不知道林祈突然说这话什么意思,可一直在直播间的网友都愣了一下。 【我记得刚才是不是有人刷屁滚尿流来着,还不少???】 【我也看到了,这哥难不成是在回复弹幕?!/捂嘴】 【他没拿手机从哪看,看空气啊?估计是知道自己名声不好,随口猜的。/耸肩】 【总觉得哪里不对,这哥有点牛掰的样子…】 … “咳。”导演咳了一声,看向一旁的工作人员。 “这里面是?” 肖楚彤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黄色背包。 她是嘉宾中唯一一名女生,可在场却没有一个敢小觑她的。 肖楚彤虽是当红小花,却是武打出身,平时爱好更是极限运动类的,个人账号里也常常发布的都是健身和户外运动有关的照片。 人看着瘦,可体脂率极低,晒出来的照片,肌肉都会拉丝的那种,否则节目组也不会冒险邀请她来… 相比起她,嘉宾中有几位男性体质还比不上她,当然没人会站出来承认就是。 见物资包都分发下去,导演才解释道:“这里面是你们这三天仅能用的装备,一天量的水,一块压缩饼干,一个头罩灯,帐篷和睡袋各一个,其他的生存物资,需要靠你们自己想办法。” 众人倒抽一口冷气,在那个鬼地方待三天,就给这么点物资? 弹幕网友也炸了。 【一块压缩饼干?姐笑了,我们让男神上节目是为了以解相思!不是为了看他忍饥挨饿的!!】 【狗导演!真损啊你,这么损的点子你都想的出来。/原地爆炸】 【至少要给点防护药品吧,山里毒虫肯定有,万一破相了……】 【激动什么,这节目可是荒野求生类的,给嘉宾那么多物资,是求生啊还是郊游?别太离谱好吧。】 … 就在众人愁眉苦脸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轻轻响起。 “导演,这包颜色好丑,能换成黑色的吗?” 林祈生无可恋拎着手上shi黄色的背包,过分好看的脸因为嫌弃变得生动,更引人注目, 秦知白站在他不远处,抬手取下眼镜,慢条斯理的从口袋里掏出方帕擦了擦镜片,又戴上,全程视线都没有从某人脸上移开过。 林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瞥了他一眼,还冷哼了一声。 秦知白拇指无声摩挲了下手里的方帕。 00崽捂着嘴偷笑,手里的小黄本都不香了,还是看幼幼钓他男人最好玩。 最后林祈的要求也没有被同意,导演就是有心想给他换,现在身处这么个地方,也没地买去。 而且专门选这个亮色的包,是为了防止意外发生时,可以方便救援人员迅速锁定目标,并实施援救。 林祈的要求被导演婉拒后,弹幕不出意外,又是一波黑他的。 林祈能看到,却不在意,单手将shi黄色的背包甩在肩上,抬脚就要朝林子里走。 周决煜木着脸,上前拉住他,对上林祈疑惑的目光,心如死水低声道:“导演还没q完流程,队友还没分,你着什么急。” 林祈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几位嘉宾,又扫了一眼暗暗掐人中的导演,蹙眉认真:“老八,我不需要队友,我很强。” 说完,还看向凑近拍过来的无人机,凤眼清澈,让人一眼看出他的真诚。 直播间的弹幕卡了一样,安静持续了数秒。随后是更猛烈地抨击。 第53章 00崽坐在林祈肩上,一开始还对喷,到最后直接麻了。 “幼幼,原主的志向可是当万人迷,你都快被喷成渣渣了。” 林祈扫了眼弹幕,清一色都是他,勾唇心念回道:“不好吗,现在我可比那男人还红,成万人迷不过早晚的事。” 00崽愣住了,这样…也行? 导演一个头两个大,主动把林祈带到身边站好,生怕他再乱来,这位爷可是节目背后的金主之一,得罪不得,只能好好看着了。 嘉宾有七人,分两组,也就意味着一组三个人,另一组是四个人。 分队抽签决定,红色三根,绿色四根,抽到由颜色自动分队。 秦知白看了一眼像是被导演按住翅膀,还时不时想挣扎扑腾的林祈,垂眸从签筒抽了一根。 第65章 财圈狂少混内娱 5 许晨攥紧了手里的绿签,心跳的速度快了两拍,因为他刚才瞄到秦知白手里的签也是绿色的。 他和秦知白分在了一组! “啊啊…”另一边,周决煜崩溃抱头,“为什么,为什么让我跟他分一组啊!” 他手里同样攥着一根绿签,仰着头像是受了天大的打击。 林祈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导演身后溜出来,路过他时,抬脚不客气踹了过去,“怎么,和哥哥分在一组,委屈你了?” 他声音慵懒,带着张狂,劲劲的听着很带感。 秦知白望向被林祈踹的周决煜,眼镜在阳光下反光,让人窥不见其中情绪。 周决煜炸毛,“喂,地上脏死了,别用脚踹!” 他伸手去拍灰,却发现林祈踹的地方整洁如初,顿时脸色古怪,打量起眼前人。 林祈穿着黑裤黑靴,上身是一件酷帅的雾蓝色牛仔夹克,内搭褐白条纹衬衫,脖子、手腕上还戴了高奢配饰,就连一侧耳朵上还戴了银色流苏耳环,像是去开演唱会的爱豆,一身闪瞎人眼球。 时髦的都可以去时装秀走t台了…… 周决煜眼皮跳了跳,没忍住:“你神经病啊,穿着这样进去打算给猴子跳舞吗?” 趴在林祈肩上的00崽,听到这话不乐意了。 林祈没觉得哪有问题,这一身打扮,来前可是差一点将那小东西迷成智障。 倒是周决煜… 他指尖摸着垂在胸口金属配饰,挑唇反讽:“怎么,你这副打扮是准备转行当环卫工人,进去给猴子拾荒不成?” 不待周决煜反应,他又瞥了一眼无人机镜头,凤眼微微眯起,黑碎的发丝微微遮眼,随风动。 “好歹是出镜,拿出最好的姿态登场,才不算辜负粉丝数月的等待,不是么。” 周决煜嘴角抽筋:这人有粉丝?还数月的等待,确定不是数月的谩骂? 弹幕: 【…这哥突然就帅到人家心趴上,害得人家心慈手软了。/流口水.jpg】 【说的好有道理,真黑不了!】 【路转粉了,这小哥哥好帅,啊啊啊…】 【林祈:呵,肯为你们花心思就好。】 弹幕上对林祈的评论褒贬不一,更多人相信林祈就是那秋后的蚂蚱,在迷瓦山蹦跶不了多久了。 【看这花哨的打扮,我打赌林糊咖今天都过不了,就要闹着退出,迷瓦山可不是舞台秀场,没看到其他嘉宾都全副武装。/擦汗.jpg】 【楼上字多,就信你了。】 【+1…】 【我男神和林糊咖分到一组了,这什么走向?/思考.jpg】 【就我一个好奇林祈和周决煜什么关系吗,林祈叫他老八?还自称哥哥,难道…】 【一个圈子认识不很正常?】 00崽看着飘过的弹幕,向林祈告状,“幼幼,网友都在打赌你待不了一天,就得溃逃出节目呢。” 林祈扫了一眼,不在意:“是么,那就拭目以待。” “瞎念叨什么呢,走吧。”周决煜背上包,认命的催促了他一声。 最后绿队分别是林祈,秦知白,周决煜,许晨四人,红队三人,肖楚彤,蒋聿颂和陈随。 众人背着包朝迷瓦山进发,林祈视线似有若无的扫了一眼穿着灰色冲锋衣的少年,年纪看着不过二十出头。 陈随注意到林祈望过来,脸色一僵,扯出一抹不自然的笑容。 林祈漠然收回视线。 陈随抿唇,清秀的脸上是依稀可见的少年稚嫩。 这一幕全都落在了秦知白眼里。 陈随突然感到脊背一凉,下意识转头看向某处,和秦知白温和的视线对上,对方还朝他友好的点了下头,才移开视线。 这暗暗地互动,被无人机拍摄进去。 【要死,秦影帝真的好温柔,爱死好吧!】 【小随好好跟着秦影帝,妈妈看好你。/星星眼】 【要进山了吗,终于能看看这迷瓦山的真面目了。】 越往上走,杂草丛生,赶在午后的烈日,闷沉沉的热气,像个天然的蒸笼。 导演稳坐后台,在监视器上观察嘉宾的一举一动。 “从这里进入便是迷瓦上的地界,越往深处,遇见的未知危险会成倍递增,期待各位的表现!” 导演的声音从跟拍的无人机上传出,众人脸色一变,当下都不敢放松。 “导演好像没说两队人不能同行吧?”肖楚彤看向众人道。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是一愣。 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导演分了队,却没说两队人不能同行! 【彤彤简直是个天才,这种漏洞都能想的出来。/撒花】 【两队同行?那导演分队的意义是什么?】 【节目组肯定不是傻的。听说山里提前设了防护点,还有武器措施,搞得阵仗挺大的。/期待】 导演见嘉宾有人提出两队同行的想法,并不意外,反而神秘一笑。 林祈没有出声,安静的吊在后面慢吞吞走着。 倒是许晨脸色有一瞬的变化。 他幸运的和秦知白分到一队,若是两队同行,那凭队友身份接近这人的优势又荡然无存了。 只是眼下众人都赞同同行的提议,就连林祈那位大少爷都没吭声,他更无法提出异议。 00崽捧着小蛋糕吃了一大口。 见林祈停下脚步,它口齿不清的问: “幼幼,你怎么了,发现什么了吗?” 林祈敛眸,看着眼前黑沉沉的山脉和压人的林子,眼底掠过点兴味。 他感觉到了这山里的不寻常。 似乎有东西… 块头还很大。 “…不一定能遇上。” 但要是遇上了… 林祈扫了一眼走在前面的人,凤眼划过恶劣的笑。 00崽歪头:“诶?” 林祈抬手点了点它的小脑袋,笑容宠溺,银色的流苏耳饰微闪,“吃你的。” 00崽吸溜了一下,犯起花痴,口水不争气的流淌。 幼幼好帅啊~ 太适合这种打扮,不,幼幼披麻袋都好看! 越往里走去,树明显密集,枝干穿插在其间,众人甚至要弯腰才能通过。 地上覆盖着厚厚的枯枝落叶,众人行走间发出清脆的吱吱声。 树体并不粗壮,却密集的让人心生压抑。 秦知白放慢脚步,直到身后人跟上来。 第66章 财圈狂少混内娱 6 “一起?”他主动朝林祈开口。 林祈眼底匿去一抹笑。 男人今天穿了一身黑色冲锋衣,同色圆领内搭,喉结半露,修长的腿被宽松的工装裤包裹着,行走间还能看出结实的轮廓。 他冷懒抬睫,一眼就看出男人白面下的芝麻馅料。 “理由?” “听说林少爷散打九段,很厉害。”秦知白将姿态放的很低,玩笑低声问:“求庇护?” 林祈莞尔。 眉眼间锐意散了,多出几分柔软缱缕,不轻不重的嗯了声,继续朝前走去,算是‘勉强’答应这人跟着自己。 幼幼爽了~! 坐在林祈肩上,嘴巴一直没停过的00崽,这会给了秦知白一个赞赏的眼神。 秦知白眼角微微弯了弯,看着林祈的背影,好似明白了什么。 吃软不吃硬? 镜片后的目光浸着笑意,他抬脚跟上。 【秦影帝竟然主动亲近林糊咖!】 【散打九段?金龙?卧槽,这不是散打的最高段位吗,林祈这么6的吗。/惊恐】 【秦影帝刚才姿态好低!从没见过他和人这么说话……】 【我:男人(林祈),你成功吸引了我的注意力。/微笑】 许晨余光注意到这一幕,目光微沉。 “小心!” 身子被人猛地拽住,许晨看着近在咫尺的尖锐树枝,瞳孔骤然一缩,脚步踉跄的后退了一步。 要不是蒋聿颂及时拽了他一把,他的眼睛就算不被戳瞎,也会受伤,许晨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第54章 “谢谢,多,多亏你。” 走在后方的林祈唇角冷勾,无名指上戴着高奢的金属戒指,指尖先前似乎不经意动了一下。 00崽:“我就说这小子身上有古怪,这都能躲过去。” 林祈:运气的确不错。 前方蒋聿颂蹙眉,提醒,“看路,下次就没这么幸运了。” 若不是这人刚好走在他旁边,他也来不及出手拉他。 许晨点头,咽了咽干燥的喉咙,还在后怕。 顾着看秦知白和林祈,一时没留意到前面… 肖楚彤停下脚步,看向众人:“各位不要分神,前面的路会更难走,我们还得在天黑之前找好营地,将帐篷搭起来。” 显然她对这些很有经验。 【不愧是彤彤,太帅了,太可靠了!】 【武打出身的就是不一样,感觉一拳能砸死我…/吸鼻涕.jpg】 【姐姐,晚上需要按摩吗,弟弟手艺还不错!】 【网友算盘珠子都快蹦我脸上了。/斜眼笑】 【蒋聿颂不愧是世界名模,这身材,这大长腿,让我先斯哈斯哈…】 众人一边小心的在林中艰难前行,一边还得留心脚下,毕竟都是枯枝烂叶,会不会真的窜出什么蛇虫,还真说不准。 七人中只有一人轻松的像是在逛自家园子。 这人就是林祈。 林祈走的很慢,可步伐轻松,从进来到现在快两个小时,他还是脸不红气不喘,和刚来的时候没两样。 【体力好好。/脸红】 【有句骚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秦影帝也完全不差呀。】 “林少爷脚力不错。”秦知白显然注意到了身旁人过分悠闲的姿态,毫不吝啬的夸夸。 林祈脚步微顿,又恢复自然,眼眸微眯,眼神露骨,荡漾着痞气,“秦影帝说笑了,脚力不值一提,我各方面体力都很不错。” 后面三个字,刻意加深了蕴意,惹人无端遐想。 00崽听的小脸通黄,不住拍着小胸口,蛋…糕卡,卡住了! 秦知白看着他,薄唇意味深长的轻抿着。 这人回答总是出乎他意料。 不过… 他唇角微不可察的勾了勾。 好不容易咽下蛋糕的00崽,喟叹:又一个暗爽哥。 众人又走了一个多小时,除了路不好走,小心四处蔓延的枝干外,虽累,但还不至于挺不住。 “前面有一处高地,我们去看看,可以的话就在那搭帐篷吧。”肖楚彤指了下前面不远处,向众人道。 连续走了几个小时,若不是不想在镜头前出丑,早就有人不想走了。 听到肖楚彤的话,精神都是一震。 “也好,天色也不早了。”蒋聿颂看了眼时间,进来已经三个多小时了,现在下午四点多了。 林子里黑的快,不趁天色亮打起帐篷,等黑下来会很麻烦。 许晨抬手擦了把汗,为了保持身材,他一直只吃五分饱,今天来前更是为了上镜,只吃了几口,现在走了这么久,体力早跟不上了。 胃里痉挛,传来一阵阵虚弱感。 早知道将那份餐点吃完了再来… 许晨心里隐隐后悔,后背出了汗,衣服黏在身上,林间吹来的风也是闷热的,让他心生烦躁。 视线不禁望向其他人。 走在最前面的肖楚彤面色微微红润,精神头很好的样子… 蒋聿颂和周决煜紧跟着肖楚彤的步伐,气息有点重,可明显体力还跟得上。 直到看见身旁的人,许晨微蹙的眉头才微微舒展。 嘉宾里年纪最小的陈随,状况显然比他还差,脸色红的吓人,任谁都看得出他在咬牙强撑。 “你还好吗?” 陈随感觉腿沉重的像灌了铅一样,每走一步都酸胀难忍的很。 面对许晨的关心,他摇头礼貌回道:“我没事,谢谢。” 许晨颔首没再说话,余光却隐晦的看了下头顶上方的无人机。 【小随随脸好红,林子里应该很湿热吧,会不会中暑啊。/心碎】 【这个是新人吗,看着脸生,虽然粗心,但人还挺善良的。】 【我知道他!星达传媒刚出道的小哥哥,叫许晨!】 “小小九。” 清懒的声线从后方传来,透着玩味。 陈随脊背绷着,呼吸都跟着一滞,没敢转身,但却停下了脚步。 许晨见他反应这么大,心里疑狐,望向落在后面的林祈。 林祈走近,秦知白跟在他后面,视线落在陈随身上一秒,又回到林祈身上。 肩上一重,一只手从身后搭过来,陈随身子一紧,僵硬转身,一抬眼就对上林祈似笑非笑的清眸。 他嘴角耸动,干干的扯出一抹笑,随后垂着头小声乖巧叫人。 “…哥哥。” 第67章 财圈狂少混内娱 7 【?哥哥??】 【等等,我儿子叫林糊咖什么?】 【流鼻涕.jpg】 【世界摩托冠军周决煜是弟弟,现在就连小陈随也是,这世界终于癫成了我不认识的样子。/笑】 【突然很迷……祈哥~我是你失散多年的弟弟啊!!!】 京圈里有条不成文的规定,即便相熟,在林祈没有主动开口搭话前,最好不要眼巴巴的凑上去,否则会被这脾气阴晴不定的少爷厌弃,甚至当场翻脸… 这也是周决煜昨晚为什么选择私下找林祈的原因。 对方就是有这种资本,也就网友不知道其间弯弯绕绕,肆无忌惮的黑,亏这人不计较罢了。 陈随手指悄然攥紧袖口,想起来前姐姐叮嘱的话。 ‘看到他记得躲远点,那家伙就是一条疯狗’ ‘气死我了,只是给他引荐看个新人,竟然直接把我上亿的项目搅黄了’ ‘该死的,别以为长得帅就能为所欲为,这一次我绝不会轻易原谅他’ ‘…哼,这么久都不记得给我打电话,臭哥哥’ 陈姬暴怒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竟然听出一丝埋怨… 陈随望了一眼面前的林祈,心里忍不住嘀咕。 姐姐每次生气都这么说,可只要哥哥来电接的比谁都快,他一直都知道,他姐疯狂迷恋林祈,已经到了盲目崇拜的地步。 但好像只是心理上的… 毕竟,姐姐身边男人如衣服,隔三差五长得都不一样。 周决煜见林祈找上陈随,也走过来,见小屁孩脸色通红,不禁皱眉,“体能这么差,小九是怎么放心你跟过来的?” 他口中的小九正是陈随的姐姐陈姬。 当年赛车,陈随还是个十来岁的半大少年,就连林祈也不过刚满十八岁没多久。 陈随乖巧的站在陈姬身边,因为姐姐排名第一(倒数),他也没能逃过众人的爱称。 陈姬排行老九,但女人对老这个字眼似乎异常敏感,最后称呼变成小九,弟弟自然是小小九。 当然了,这称呼只针对他们,林祈怎么叫完全看他心情。 “八哥,我只是脸容易红,没事的…”陈随有些不好意思的挠头。 周决煜脸一黑:“别叫八哥。” 感觉在叫一只鸟,这该死的排名! 为什么偏偏是他排行老八! 陈随一愣,反应过来,除了自家姐姐,周决煜好像也很在乎这排名。 正犹豫着想改口,头上落下一只微凉的手。 “老八,不要这么凶,老九的弟弟也是我们的弟弟。” 林祈揉了揉他的头,单手插兜,倒真像哥哥一样亲和,看着陈随闲散笑道:“还能坚持吗,我看你八哥走得快,走不动的话可以让他驮着你。” 周决煜脚下险些一滑,不可置信的瞪过来,“我是驴吗?还得驮着他?” “你自己怎么不驮?” 林祈收回手,指了下身旁的男人:“有人预定了。” 预定? 周决煜疑惑的看过去。 秦知白见众人视线聚到自己身上,望向身边恣意的青年,伸手扶了下眼镜,笑容温和:“对,不好意思,他答应护着我,陈随就麻烦你了。” 周决煜和陈随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的疑惑。 这两人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周决煜依稀记得,林祈最讨厌的人就是秦知白,明明对方比他们大不了两岁,却已经是和他们父辈平起平坐的人物。 每每提及这号人,家中长辈总是对其赞不绝口,是他们这个圈子里别人家的孩子,他们学习的榜样。 若是在学校,林祈就是当之无愧的校霸,而秦知白就是那顶了尖的学生会长。 向来井水不犯河水的两人,怎么现在看来,关系…还不错? 【哦~他答应护着我~/捂眼】 【这走向是越发看不懂了。】 【一句话,几个都是京圈出来的,互相都熟悉。】 【可秦影帝对林祈的态度,是不是有点太好了,en…】 第55章 【我也觉得有点,宠…】 许晨尴尬的站在一边,被这几人无视了彻底,留也不是,走也不是。 好在这时不远处肖楚彤朝这边挥手,招呼着他们。 “这地方可以扎营,大家快过来吧。” 许晨暗松了口气,笑着抬手回应了一声,转头看向秦知白,“秦影帝,我们也过去吧。” 要知道除了秦知白,这里还有三个人,可许晨偏偏只叫了秦知白。 在场的都不傻,就连年纪最小的陈随,都似不经意看了许晨一眼,眸子浅显处划过一丝笑。 周决煜唇角小幅度地扯了下,一把拎着陈随肩上的包,向林祈不耐说:“我先带人过去,这家伙走路磨磨唧唧的。” 说话间,眼神都没分给许晨一个。 陈随抿唇,不知所措,明明哥哥走的比他还慢… 林祈抬脚也往那边走去,手腕被身旁人拉住。 他眉梢轻挑,转身看去。 秦知白没放手,只是望向他的眼神带着明显的无辜意味,似乎在说‘我和许晨不熟’。 他在试着哄他。 00崽小身子一颤,抱着点心缩回系统空间,幼幼男人的眼神太… 茶了! 咦~ “不好意思,你先过去吧。”秦知白看向一旁的许晨,笑容依旧温和,只是眼底的疏离很明显。 许晨勉强撑起一抹笑,尽量表现的自然,“啊,好的,那我先过去。” 路过林祈时,他甚至不敢看那人的眼神,生怕从中看到什么不想看到的情绪。 掩在袖子下的手蓦然攥紧,他不明白,林祈这种生下来就什么都拥有的大少爷,为什么还要处处和他过不去。 那夜的天价包间是,现在也是! 许晨不知道的是,林祈压根就没看他,一直垂眸盯着手腕上的大手看。 【气氛好怪…】 【这个许晨有点meanboy的意思,这么多人,只叫秦影帝,想搞小团体吗?】 【应该是无意的,恶意解读不可取。】 【人家本来就是一队的,叫一下怎么了,林糊咖脾气不好,不叫秦影帝难道叫他?】 【呃…我想说,除了陈随,刚才好像都是绿队的,不叫林祈也还有周决煜可以叫。/尬】 “我和他不认识,节目第一次见。” 第68章 财圈狂少混内娱 8 秦知白放开手,盯着林祈。 深墨色的眸子一寸寸描摹,像是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 但他显然要失望了。 林祈凤眼略微上挑,落下的树荫阴影将他的侧脸勾勒的极为优越,眼角一颗红痣明暗交错,让他看起来更加睥睨,张扬。 单手插着兜,微微附身靠近他,侧脸如玉,“这和我有什么干系。” “我和秦影帝,关系可没好到能互相报备的程度吧?” 秦知白眉弓骨长,高鼻薄唇,骨相的优美让他看着温润矜贵。 林祈忽然就觉得这副银丝眼镜很碍事。 眼镜被面前人摘下,秦知白眸子变得晦暗不明,气质有了细微的变化。 没有眼镜加持,男人少了几分温和,多了几分冷峻,更顺眼了。 林祈打量了一下手里的眼镜,凑到他耳边,掀唇:“装什么,我知道你不近视。” 温热的气息散在耳边,让秦知白墨色的眸子蕴着潮涌。 他一手攥紧面前人胳膊,看着林祈耳垂上的流苏耳饰,喉结滚了滚,“可以,报备。” 报备他说的声线极低,暧昧的像在唤‘宝贝’。 林祈乌木眸光微深,唇角压了压。 00崽兴奋搓着爪爪:一上来就玩这么bt吗~ 【这…什么情况,刚进来就暴击,我男神为什么要和林糊咖贴那么近???我不允许!!】 【搬个凳子坐好吧姐妹。流鼻血.jpg】 【这句骚话我已经憋很久了,据我目前为止的观察,他俩要正常我就不正常!!/色/色/色】 【这两人站一起,对我的眼简直不要太友好,截图做壁纸了。】 【秦影帝摘眼镜那瞬间,谁懂啊啊…】 弹幕的评论方向逐渐跑偏,但热度不减反增。 导演在后台看着,眼睛眯了眯,随后笑着招来一名工作人员,低语了几句。 工作人员脸色变化,“导演,这,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按我说的去做吧。”导演不以为然,摆了摆手。 看着后台显示屏里,贴在一块不知道耳语什么的两人,笑的一脸老谋深算。 投资是他亲自拉的,没人比他更清楚。 这一次综艺背后最大的两位金主,一个是林祈,另一个就是秦知白。 节目越火,这两位所得利益更多,为了这个共同前提,两位稍稍牺牲一点点也没关系的对吧。 这边直播还在播着,那边一条热搜从天而降。 #秦知白林祈野外互生情愫,后面还跟着一个鲜红的爆字。 堪称劲爆的热搜词条,一时间赚足了网友的眼球,尤其是还没来得及看综艺,对此毫不知情的网友。 一点进去,入眼的就是一张巨大、被做成海报的直播截图。 图片角度找的极为刁钻暧昧,林祈像是窝在秦知白怀里,一只胳膊还被后者牢牢攥在手心,无力垂下的手拿着对方的银丝眼镜,秦知白则垂眸直勾勾盯着他戴着耳饰的白皙耳垂。 整个画面只透露出三个字:性张力。 【这班果然不能上,人都上傻了。/原地躺平】 【这图p的一眼假!!】 【小编是真敢写啊,真不怕收到秦影帝的律师函吗?/微笑】 【为什么要把我老公和那个黑糊尬p在一起。/晕/晕】 【这估计又是某人自导自演,蹭秦影帝热度吧。】 【!!澄清一下!!这不是p图!是综艺直出图啊,大家快去看!!】 … 热搜一上,直播的热度果然又翻了一番。 在线人数达到了六千万+。 这是任何直播类节目都没有达到过的顶峰,导演从位子上起身,激动不已,一连说了好几个好字。 这些正在迷瓦上的众人一无所知。 “你和他聊什么,能聊这么半天?” 见林祈走过来,周决煜说着上前准备去接他的包。 林祈没回答,只是躲过他伸来的手,“干什么?” 周决煜气笑了,昂了昂下巴,“怎么,少爷今晚打算露天睡觉?” 林祈顺着视线望过去,空地上,众人的帐篷陆续都搭了起来。 他眉头微蹙,一时失语。 秦知白从身后走来,见周决煜要拿林祈的背包,他眸色微深。 “秦哥?”手被拦截,周决煜疑惑的看向秦知白。 秦知白:“我来。” 周决煜望向林祈,见他没反应,心觉稀奇,没再和秦知白争。 刚想回帐篷休息一下,就听林祈说:“换个地方,晚上不能留在这里。” “哈?” “这又是为什么?” 周决煜脸色不好看了,他刚收拾好,还给小小九的帐篷也搭上了。 肖楚彤听到林祈的话,不能再装聋作哑了,这个营地是她找的,众人的帐篷此刻也都搭起来了。 这时候再重新收整找营地,时间上肯定是来不及的。 许晨喝点了水,吃了点压缩饼干,现在胃里舒服多了,见肖楚彤等人朝林祈走去,心里冷笑,也起身跟了上去。 这里可不是京市,耍少爷脾气可没用,他觉得林祈就是嫌弃这里的环境,想要找更舒适的地方扎营。 “林少爷,这里有什么问题吗?”肖楚彤微微蹙眉,她观察过周围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而且这块地势较高,夜里安全性能得到一定保障。 她身后的蒋聿颂也盯着林祈,想知道对方的理由是什么。 00崽化作实体坐在林祈肩上,看清周围,它小脸顿时皱巴成一团,搓着胳膊恶寒不止。 “幼幼,他们把帐篷搭在蛇窝上干嘛?!” 林祈:鬼知道。 在肖楚彤假客气,真质疑的目光下,林祈看了眼天色,眼底掠过恶劣的笑,“这里晚上会很危险,肖小姐,确定要留下?” 肖楚彤迟疑,“不知道林少爷说的危险是什么?” 林祈视线越过她,看向那处唯一一片像是由山体延伸出来的空地。 十几米宽的小平台,上面被厚厚的杂草覆盖着,看不见底下的土地。 四周都是密林,只有这么一小块空地,上面还都是杂草,怎么看都有点突兀。 林祈拉了下背包带子,吐字:“有蛇,很多蛇。” 第69章 财圈狂少混内娱 9 蛇? 众人脸色一变,脑海里不禁浮现出画面,下意识往周围看,生怕从草垛里窜出来一条似的。 肖楚彤咬唇,看了一眼身后扎帐篷的营地,蹙眉:“你的意思是晚上这里会有蛇出没?” 第56章 秦知白盯着众人扎营的那块地方,墨眉微蹙,没有出声。 “擦…” 周决煜听到有蛇,神经紧绷,正警惕观望左右,猝不及防被人踹了一脚,吓得他一蹦三尺高。 见众人目光一言难尽的望来,他耳朵都红了,攥着始作俑者的领子压着火气:“偷袭老子,你幼不幼稚啊?” 林祈被他攥着领子,笑骂:“你自己吓自己,反应这么大,不会吧,你竟然怕蛇?” “艹。”周决煜红温了,“你踏马也不看看这什么地方,有蛇能是啥好蛇,随便给老子来一口,老子还不得立刻躺板板儿!” ‘噗嗤’ 周决煜瞪过去,陈随抬手捂上自己的嘴,眨了下眼睛,要多无辜有多无辜,如果忽略眼中笑意的话… 秦知白目光落在周决煜攥着林祈领子的手上,指尖微微扶了下眼镜。 周决煜刚收回视线,突然感受到一阵巨大的压力袭来,对上秦知白的视线,他心里咯噔一下,有些不明所以。 他惹着这座大佛了? 啥时候?怎么一点印象没有? 拉开周决煜的手,林祈看向肖楚彤幽幽道:“不是有蛇出没,是你们睡在了蛇的大本营里。” 周决煜反应过来,指着后方帐篷的所在处,说话都结巴了。 “所以…那里是蛇窝?” 这话一出,所有人面色都是一白,浑身发毛。 他们将营地选在了蛇窝里? 【我最怕蛇了,冰冰凉凉长长一条,好恶心。吐.jpg】 【蛇窝,真的假的?林糊咖还懂这个?】 【是有点像,在荒郊野外,最好不要靠近这些有草堆的地方,很可能是蛇窝,当然事无绝对,也可能不是~】 【这要是蛇窝,得有多少蛇,或者这蛇该有多大??】 【网友瞎较真什么,这肯定又是某人哗众取宠的手段。/抠鼻】 “会不会有什么误会,林少爷看错了也说不定?”许晨低声说了一句。 话像是无意脱口,却点醒了众人。 肖楚彤心中纠结,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天色已经暗了,能不能在天黑前找到下一个扎营点,也不能保证。 夜里行走在密林里,危险必然会比白日高出数倍,这一点毋庸置疑。 她和蒋聿颂对视一眼,肖楚彤看的出来,对方也在迟疑不定。 林祈并没有给他们选择的时间,又朝踹了周决煜一脚,催促:“十分钟,将帐篷收拾好,我们离开这。” “西八,你再踹老子信不信…” 狠话放了一半戛然而止,扫到林祈睨过来的眼神,瞬间顺毛,垂着脑袋闷声闷气朝帐篷走去,顺路还不忘捞上陈随。 “发什么呆,还不快收拾,这疯狗疯起来可不认人。” 周决煜自以为说得很小声,可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楚。 就连直播间网友都听乐了。 【当面蛐蛐人可还行!】 【长点心吧周周,原来祈哥在你心里是这样子的。/狗头保命】 【林祈越看越帅怎么回事?】 【别把他给踹爽了。撅腚.jpg】 【周决煜: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林祈扫向对面三人,“是走是留,随你们。” 00崽摇头晃脑:好言难劝那该死的鬼。 幼幼难得发善心,这些人还不领情,啧。 肖楚彤更犹豫了,咬了咬牙刚想下决心,就听一旁许晨说:“楚彤姐,我们再检查一遍吧,要是蛇窝肯定会有痕迹。” 看向那边忙着收帐篷的周决煜和陈随,许晨心里一冷。 这两人还真拿林祈的话当圣旨了,说这里是蛇窝就是蛇窝? 分明就是某人大少爷脾气发作,故意折腾吓唬他们! 见肖楚彤还在犹豫不决,许晨又看向一旁没说话的蒋聿颂,“蒋大哥,如果是蛇窝,说不定还会发现蛇蛋什么的。” 提到蛇蛋,肖楚彤和蒋聿颂都看向他,想了想,点头同意了。 “注意安全。” 肖楚彤从地上捡了一根手腕粗的枯枝,准备在帐篷附近的平地翻翻看。 许晨和蒋聿颂也照葫芦画瓢,开始小心翻找起来。 厚重的枯枝败草,木棍翻下去,竟然触不到底。 人站在上面,脚下的实感像是踩着弹簧,厚重的枝叶让地面有了层异样的弹性。 原本这柔软还让众人庆幸晚上能睡个好觉,现在一想到底下可能聚着成百上千的蛇群,心里感觉一下子就变了。 周决煜和陈随见许晨等人扒拉,都加快了手上的动作,生怕人没走呢,真被他们扒拉出什么走不掉。 不远处,林祈靠在树干上看着这一幕。 秦知白站在他身边,在他漠然的眉眼上扫过。 “天快黑了。” 林祈眯了眯眼,看他:“你害怕?” 秦知白墨眸微深,唇角勾起一抹清淡的笑:“有你在,不怕。” 林祈一怔,“你倒好意思。” 凤眸中溢出点笑,散发着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柔软,扫了眼对准他们拍的无人机,眉梢挑衅微扬。 “秦影帝这么粘人,不怕你的粉丝看见误会?” “能误会什么?我们?”秦知白凝着他,薄唇微抿,笑意径自漫溢。 一点不接招反而有点诱敌深入的意思。 修长的手指替他理顺耳侧的银色流苏,金属触手微凉,男人深邃的眸在渐暗的林中,少了温和多了丝丝炙热的侵略性。 秦知白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林家和秦家同属京圈上层,他自小就认识林祈,虚长对方四岁。 林祈性子张扬,做事更是全凭心情,很多事即便他不主动了解,也会从身边人口中听说。 平心而论,他对这个世伯家的弟弟一直是无感的。 直到昨夜,他无意间在热搜上看到这人从雾斯塔桥坠落,镜头前那惊鸿一瞥…… 平静如死水的心,那一刻砰砰地剧烈跳动起来,强烈的连他自己都心惊。 前所未有的情愫像是藤蔓一样,一点点抽枝伸展,向心口侵袭。 第70章 财圈狂少混内娱 10 若说那只是一时的情感冲动,可直到见了本尊,秦知白盯着靠在酒店房门上的慵懒青年。 那刻心动、身体的本能反应,无一不强烈清晰,清晰到让他无法再欺骗自己。 他喜欢上了眼前这个嚣肆的青年。 00崽捂着眼,从缝隙偷看,幼幼男人的眼神简直看狗都深情… 林祈瞥了肩上的小东西一眼。 00崽一惊,捂眼的手立马改捂嘴:“统可没说幼幼你是狗~” 林祈呵了一声,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00崽被丢飞了出去。 秦知白:“?” “扔蚊子,很稀奇?”林祈淡淡瞥他,算是解释。 秦知白一愣,主要眼前人脸上写着‘就是这样,爱信不信’。 他敛颚,肩膀开始微颤,氤氲的笑意难掩心底的悸动。 镜片后的眸光如温和的月泽,他应:“嗯,蚊子还挺大。” 稳住身形往回飞的00崽,听到这话,心虚的摸了摸圆鼓鼓的小肚皮。 点心吃多了,嘻。 听出这人憋笑,林祈眼底也划过一丝笑。 下一秒手上动作倒是一点没客气。 猛地一抓,将比自己高半个头的男人狠狠抵在树上,凤眼抬起,乌木染雾,一丝黑色碎发随着动作,垂落在眼角,红色小痣半隐,野性难驯,让人想要窥探深处更真切的美。 秦知白垂眸,呼吸一热,眼底深处肆虐着什么。 想要得到眼前人的想法达到顶峰,心思几乎掩藏不住,指尖蜷缩了一下,又缓缓收紧,堪堪忍耐。 林祈闻到了欲念,很重… “喂,你们在干嘛?不会是要打架吧?” 身后传来周决煜的声音,林祈不禁惋惜,还没逗够~ 凑近在男人耳边,绯红的唇微启,吐气放下狠话。 “别惹我,你粉丝再多,本少爷照样能干你。” 干,也分很多种… 秦知白性感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人唇瓣有意无意擦过他的耳廓,带起一阵陌生的酥麻感,窜走他全身。 墨色的眸又深了两分,脸上温和维持不住,光是忍住将身前人抱在怀里的欲望,就用尽了他全部的耐力。 心口传来痒意,很痒。 这副模样被网友看在眼里,就变了味。 【林糊咖离我男神远点!】 【他脾气好,可也不是你能作践的,林狗滚开。】 【秦影帝好可怜,脸色都变了,肯定被威胁了吧。/大哭】 【??不是,这明显不是打架好吧。】 【打情骂俏嘛,我懂,磕死我了。/吸氧】 呼吸沉了几分,秦知白看到紧张朝这边走来的两人,敛下眸子,不敢再看林祈。 第57章 周决煜见两人气氛不对,皱眉:“不会吧你们,都什么时候了还闹性子,今晚找不到住的地方,我们干脆都喂狼好了。” “在狼肚子里还能不分你我哎呦…” 话没说完,屁股又挨了一脚。 林祈收回脚,嫌恶:“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谁跟你不分你我。” 周决煜深吸了一口气,他忍! 拍了拍衣服,收敛了玩笑,认真道:“往哪走,再不走天就彻底黑了。” 包里虽然有头罩灯,可夜里正是大多数动物觅食的时候,他们手里没有武器,万一遇上,小型无毒的动物还好,要是像狼,毒蛇这类,那只能等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了。 陈随望向不远处。 肖楚彤三人已经停下搜寻,安静的坐在帐篷外,显然是要留下过夜。 林祈也看到了,见那三人决定留下,眼底闪过一丝暗色。 00崽悄咪咪爬上林祈的肩,小脸凑过去,小心翼翼在林祈下颌线上贴贴,幼幼真好,都舍不得踹它屁屁诶~ 装模作样捏着小帕子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还不忘得意看向某人。 “阿~嚏!阿嚏!” 周决煜连打了两个喷嚏,摸了摸鼻子,总感觉有人在背后念叨他。 一刻钟后。 周决煜看着林祈选的地方,傻眼了。 “晚上咱们,就睡,这?” 看着眼前凹凸不平,灌木荆棘丛遍布的山地,脸皮都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陈随没说什么,可少年人的眼神却好似什么都说了。 林祈选的地方和肖楚彤三人所在的位置不远,直径距离超不过两百米。 【我竟然一点也不意外。/生无可恋】 【像是他能干出来的事,秦影帝还是太单纯了,林祈的话能信,野猪都能上树…】 【卧槽卧槽,野猪能上不上不知道,林祈这是真能上树啊!!】 【大跌眼镜.jpg】 【!!!】 … 周决煜见没人理他,左右望了望,见秦知白和陈随都望着某个方向出神,他也转身望去。 看清楚眼前,他抖着眼皮,嗓子眼像是卡了鸡毛,“…靠。” 林祈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粗壮树干上,那树干离地起码有二十来米高,修长的双腿交叠,怡然自得的像来观光的贵族少爷。 见众人望过来,他耸肩一笑,眼底若明珠生晕,透着无声张狂。 “我可没说要睡地上。” 秦知白静静凝视着上方的青年,视线交汇时,心脏开始狂跳,时间仿佛都停滞了。 陈随仰视,脖子隐隐发酸,终于有些明白为什么姐姐会这么崇拜眼前人。 周决煜反应过来,也打算爬试试,结果没爬到半米,啪地一声,一屁股跌坐在地,众人似乎听到尾巴根碎掉的声音。 凄厉的惨叫声惊起了林中飞鸟,在山里回荡了老远。 周决煜抱着屁股触电一样从地上弹起来,众人这才发现,树下有一块凸起的小石尖,而周决煜刚好摔在那上面。 陈随眼露不忍,微微移开了视线。 秦知白抬手掩唇:“……” 另一边。 打算钻木取火的三人,也听到了远处传来的惨叫声。 声音悠远又凄惨。 “…出事了。”肖楚彤花容失色,站起身望向传来惨叫的方向。 蒋聿颂也看过去,惊疑,“他们遇见野兽了吗?” 许晨握紧手里的木棍,眼底一喜,真是老天都在帮他。 很快他脸色又是一变,急忙站起身,“秦影帝他…们不会出事吧?” 林祈那些人死就死了,秦知白还不能死! “我们要不要去找找?”许晨脸色难看,攥紧了手里的棍子,急切去寻找的样子,让另外两人有些侧目,不禁生了些好感。 能不顾及自身危险考虑他人的人,又能坏到哪里去。 许晨可不知道这两人的想法。 他现在一心只想秦知白无事,对方无事,他的星途才能有无限的可能。 否则他拼上命参加这综艺就成了笑话,毫无意义可言! 话说回来,要不是林祈,他早就成功接近秦知白,现在也不会出现这种事! 许晨此刻恨极了林祈,恨不得对方就这么死在这林子里才好。 第71章 财圈狂少混内娱 11 “不行,现在林子里黑了。” “我们去找未必能找到人,就是找到了,万一那边遇上的是凶猛的野兽,我们去不过是白送人头而已。”肖楚彤虽然慌张,但还是立刻做出了理智的判断。 望着头顶上方带着夜间红光的无人机,她拧眉分析:“真有事,导演组不会这么淡定,至少他们救人的反应,只会比我们快。” 蒋聿颂也冷静下来,同意这个观点,虽然不知道导演组安排的人在哪,但这林子里,暗处肯定有负责保卫他们安全的人在。 一旦出现危及生命的情况,节目组的人必然不会坐视不管。 许晨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偏偏还不能完全表现出来,只能着急担忧的向远处张望,手里木棍都忘记放下。 【彤彤好聪明,不去找是对的!】 【这女人理智的迷死人。】 【差点被小周周笑死,原地起飞,又多了一个表情包,哈哈哈。】 【晨晨好善良,粉了粉了~】 【我就一眨眼,错过了什么!林祈到底是怎么爬上去的,那么高,换专业的人来也得爬一会吧,而且他什么设备都没有,徒手能爬这么快??】 【/举手,这个我知道,他三下五除二,我眼睛没跟上,他就上去了!】 【!!!】 树下,周决煜揉着尾巴根,好不容易缓过来,看到树上的悠哉的人,气的牙根痒痒。 “踏马你倒是上去了,不管我们死活了?” 林祈没有搭理树下跳脚的周决煜,他身下这棵树,是方圆五百米内视野最好,体积最大的树。 他望向远处的林海,乌白的浓雾从远处逐渐朝这边蔓延过来。 00崽端坐在他肩上,手里还拿着一个小小的望远镜,小嘴成了o形:“喔~起雾了幼幼。” 林祈垂眸:“不是雾,是瘴气。” “你一个人在上面念叨什么呢,我们到底怎么上去啊?” “说话!” “早知道这么不靠谱,老子宁愿留在那里喂蛇。” 周决煜骂骂咧咧,毫无形象还在揉着。 林祈扶额没眼看:“好歹在直播,你能不能注意点个人形象?” 周决煜极为夸张的‘哈’了一下,仰头就开摆:“老子命都踏马都快保不住了,还要什么狗屁形象!” “你快点想办法,你自己倒是高枕无忧了,我们三个怎么办?” 陈随看不下去,走近轻轻拽着他的袖子:“八哥,我们在下面将就睡一晚没关系的。” “放你他娘狗屁!” 周决煜拉耷眼皮,指了周围一圈的草丛和荆棘,死气沉沉:“你睡个给我看看?” 陈随咬唇不说话了。 他只是不想八哥为难哥哥… 秦知白安静站在树下,一直仰头看着树上的人,仿佛就这么能站一晚上,看一晚上。 周决煜:玛德,一个两个都不是正常人! 就在这时,林祈站起身,稳稳的站在树干上,手都没扶一下,看得秦知白眸色微紧。 “你们是得上来。”林祈望着从远处逐渐逼近的瘴气。 周决煜咽了咽口水,声音都放低了,“怎么上?” 那树体滑溜溜的,根本没法借力,要不然他刚才也不会爬一小截,就丢脸摔下去… 林祈抬头看向树的更高处,这棵树大约五六十米高,枝丫十分粗壮,宽有三四十公分,数米长,朝四周延伸。 视线定在更上方缠绕在枝干间的藤蔓,粗略看去像一条条青绿蟒蛇一样缠绕在上面。 林祈看向树下人,淡淡道:“我拉你们上来。” 拉? 怎么拉,用什么拉? 周决煜懵了。 秦知白顺着林祈的视线看过去,也看到了藤蔓,温和的眸色掺了丝紧绷,“不安全,太高了!” 藤蔓缠在树的中高部,那里枝叶更为密集,粗壮的藤蔓缠绕,仅靠人力极难扯断。 林祈身形一顿,垂眸看过去,窥见男人眼里的担忧和紧绷,极轻的哼笑出声。 清悦的声线在昏暗的夜色里,很酥,无端撩人。 “庇护你,应该的,知白哥哥~” 这一声‘知白哥哥’直接让某男人耳尖飞红,若非夜色为他遮掩几分,只怕心思再也藏不住。 林祈无视夜色,望着树下那人的反应,绯红的唇压了压,忍不住扬起。 还是不禁逗。 “知白…哥哥?”周决煜恶寒的搓了搓手臂,看着林祈怪声怪气:“你发什么疯,大晚上纯恶心人啊这是。” 第58章 这人什么时候会叫别人哥哥了,哪次不是自称本大爷,强行提升辈分,舔着脸当别人哥哥… 正嫌弃,突然后脖子一凉,周决煜看向秦知白,即便视线昏暗,仍能感受到来自对方眼神的…不悦? 周决煜歪头:? 凭啥? 他不是在帮他说话吗?难道这人口味独特,就愿意林祈恶心他? 周决煜打了个寒颤,像是打开了什么新思路。 秦知白…竟是个抖m? 一旁陈随视线在秦知白和林祈两人身上转了转,随后低眸浅笑。 【他好娇~】 【知白哥哥?我的天,他比女人还会,好想看看秦影帝的表情,这该死的摄像头,节目组能不能换个夜里再清晰点的!!】 【有的看就别挑了,我好奇林祈怎么拉他们上去,是用皮带连在一起拉的那种吗?】 【姐妹你这算盘打的,我在千里之外都听到了。/斜眼笑】 【目瞪口呆.jpg】 【菌子果然吃多了…】 【!】 … 弹幕清一色的感叹号,网友的震惊溢出屏幕。 坐在后台的导演,一口水呛在喉咙,连忙趴在后台监视屏上,看着屏幕里在树影间跳跃,矫健到不可思议的身影,洒在身上的水都顾不上擦。 别说隔着屏幕震惊,现场的周决煜等人,cpu都干冒烟了。 眼睁睁看着林祈只是一跺脚,跃上将近两米高的树杈,几个跃步间,人已经站在离地三四十米高的枝干上。 “…别跟我说,这家伙先前就是这么上树的?” 那他刚才费劲巴拉往上爬算什么? 周决煜僵硬转头看向陈随问。 陈随有些不好意思,指尖挠了挠脸:“那会,我也没看清哥哥是怎么上去的…” 秦知白绷紧的神经在人站稳后,猛地放松下来,望着站在高处,几乎看不真切的人影,眼底幽深的厉害。 第72章 财圈狂少混内娱 12 一根比手臂还粗的藤蔓从上方抛下来。 林祈看着近在眼前的瘴气,眯了眯眼,催促:“快爬,有东西过来了。” “什么东西?” 周决煜心里一紧,就连陈随都警惕的四处张望。 “好像是…狗?”林祈弯唇,不确定的开口。 周决煜一听,又气又想笑,“狗怕什么,只要不是狼就行。” 话说完他自己都愣了,对上陈随沉默的眼神,他反应过来,像哔了狗似的。 “艹。” “这深山老林哪来的狗!” 想到这,周决煜急了,连声催促陈随:“爬呀,光看我有什么用!” 陈随扯上粗大的藤蔓,很有韧性,另一头还缠在树干上,很结实。 他腿踩在树体上借力,抓着藤蔓一点点往上爬。 眼前一晃,余光见上面又落下什么。 一根同样粗的藤蔓精准落在秦知白面前,看不见上面的人,但声音却透过树影,清晰的传到众人耳畔。 “在腰上缠一圈,我拉你上来。” “敢吗?” “知白哥哥。” 轻佻慵懒的嗓音混着夜色撩人入骨,隐匿着几分揶揄和亲昵。 秦知白盯着面前的青绿藤蔓,神情在夜色里看不清楚。 正上火的周决煜没长记性,开口就道:“秦哥,你别搭理他,他疯得很,这么高他就是头牛也拉不动你的!” 说完,还朝上方吼了句,“消停会吧你,拉得动吗你就拉,大言不…”惭。 话还没说完,余光瞥见秦知白已经将藤蔓缠在腰间,还打了个结。 周决煜:…他果然没想错,秦知白就是个抖m,正常人谁干得出这事… 林祈没脑子,这人也陪他疯! 癫吧,都癫吧。 【我承认我对林糊咖改观了,可拉秦影帝上去还是大可不必吧!!!】 【不要啊。】 【祈哥,我以后再也不黑你了,以后谁黑你,人家帮你骂~/星星眼】 【秦影帝,不要受林狐狸诱惑!】 陈随吭哧吭哧往上爬,很快气喘吁吁,感觉下方有人影晃动,他转头看去,一道人影正巧经过,平稳的像是坐电梯一样,直线上升。 很快被拉了上去。 陈随:“……” 哥哥这心偏到外太空去了。 他一点也不嫉妒… 最多就一点点而已。 下面的周决煜反应更大,秦知白就这么在他眼前一步登树了,和飞似的… “我靠,玩呢,这还是那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弱鸡少爷吗?” 周决煜惊了。 “再磨蹭,待会可没人下去给你收尸。” 凉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周决煜感觉头皮一麻,难得不好意思厚着脸皮说,“秦哥都上去了,要不你也拉我一把?” 林祈坐靠在树体上,把玩着手里的叶子,笑了,“小小九都能爬,怎么,你做哥哥的是没长手还是没长脚?” 周决煜:“那你怎么单拉秦哥?秦哥也有手有脚,他自己也能爬。” 陈随:“……” 八哥,真的好迟钝。 林祈将拉秦知白的藤蔓重新抛下去,无情:“爱爬不爬吧。” 周决煜无能狂怒,也只能骂骂咧咧的拽着藤蔓埋头苦爬。 林祈当然不会拉他们,有这空,不如… 他凤眼撩起,望向身旁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男人,两人视线交汇,空气中荡出不可言说的暧昧气息。 秦知白目光在他绯红的唇瓣上扫过,心中涌起一阵冲动,他想吻他… 现在就想! 厚重的枝叶挡住了无人机,看不见坐在其中的两人。 林祈闻到了男人动念的欲望,可偏偏摆出一张臭显摆脸。 “怎么样,这庇护还算合格吗?” 一边说着,一边视线还露骨的在男人腰间流连,那是先前绑着藤蔓的位置。 “嗯。”秦知白被他看的,腰腹肌肉有些紧绷,声音低哑,几乎从喉咙里挤出来。 清冷的神色不复存在,深沉的墨色眸子比夜色还要厚重,染上几分欲色。 在林祈前他从未喜欢过什么人,直到现在才深有体会,原来在喜欢的人面前,光忍住不靠近,不亲近,都这么艰难… 眼前人一颦一笑让他无比在意,秦知白温润的眉眼不自觉间夹杂着抹侵略性。 趁着夜色他明目张胆,以为林祈看不清… 林祈同样意动,瞥了一眼肩上的小东西。 00崽立马窜回系统空间,暗戳戳激动,幼幼的大灰狼尾巴要藏不住了~ 林祈眼底深处金泽闪过。 突然,耳边传来一道异响,枝叶发出簌簌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其间游走。 ‘嘶嘶’ 是蛇! 秦知白欲回头看,手被一只微凉的手拉住,力气很大,直接将他带了过去。 两人上半身紧贴,秦知白闷哼一声,呼吸乱了,就听这人在耳边低笑用气音,像海妖在蛊惑船员,让人心神一荡。 “别动,有蛇,知白哥哥,是毒蛇哦。” 秦知白唇线抿着,后背紧绷,倒不是因为蛇,而是因为身前人的手,不知道是为了护着他,还是故意折腾,在他腰上收紧,指尖还不安分研磨。 林祈衬衫微乱,露出精致的锁骨和好看的喉结,在秦知白黑沉沉的目光注视下,手从腰上一路往上,抚上他后颈,修长的指尖猛然用力将人按向自己。 呼吸相撞。 秦知白脑子罕见宕机了一下,唇上的温软让他深邃的眸底闪过丝丝光亮。 只是下一秒,面前人分明暧昧的话又将他打入深渊。 “知白哥哥,我有点寂寞了,在这里的三天,你陪我?” 黑暗里看不清青年的脸,可只是听声音,便能想象到对方现在肯定是毫不在意,一脸嚣肆的笑着。 秦知白感觉刚才还炙热,几乎要跳出来的心脏,瞬间冷滞,呼吸间的空气都是刺骨的寒冷。 他取下眼镜,反手将人扣在树上,声音极低,含着些质问,还有隐怒憋屈。 身后的蛇不知何时没了踪迹,两人似乎也完全无视了那条蛇。 “你把我当什么?” 秦知白一只手就将他的双手按在树上,一手捏抬起他的下巴,居高临下,俯身凑近,墨色的眼眸黑的骇人,“一时新鲜起念?还是你用来打发时间的玩物?” 林祈唇角弧度肆意扬起,在他耳边落下几个字,让男人眼底瞬间发红。 第73章 财圈狂少混内娱 13 “你愿意,这三天可以是爱人。” “我的爱人~” 字、字极尽缱绻暧昧。 昏暗里,林祈将男人神色尽数收入眼底,微凉的唇瓣挑逗性、在对方耳垂含了上去,微微侧目,眼神又痞又野。 不知道何时挣脱的手,强势攀上男人后颈,白玉指尖又柔下来,和风细雨,一寸寸画圈撩拨。 第59章 秦知白全身一颤,被触碰的地方似有电流窜走于全身,明知这人并不认真,甚至只是玩玩,可他还是忍不住想要纵身沉沦… 同时他深知一件事。 今日他若拒绝,来日眼前嚣肆又狂傲的小少爷,恐怕连‘玩玩’的资格都不会吝啬给他。 秦知白眼底氤氲着晦暗,深的探不见底。 林祈没了耐心,撒开手,刚要推开面前人,“不愿意算…”了。 话没说完,推出去的手重新被身前人按住,下一秒,唇被严丝合缝狠狠堵上,男人的大手按着他后脑,像是发了狠劲,又像是在无声宣泄什么不满。 “唔。” 林祈眯眼,眸色压下一抹得逞,主动攀上这人,加深这个吻,他的迎合让男人动作一滞,不觉放轻了力度。 轻柔深入,情动在黑暗中肆意生长。 下方还吊在藤蔓上艰难往上爬的两人,听到上面传来的响声。 还没完没了了。 周决煜擦了把额头上汗,翻了个白眼,忍了忍,根本忍不住! “少喝点吧。” “一人总共就分那么两瓶水,喝这么半天,怎么不渴死你。” 一想到自己在这苦逼的爬,上面两人悠哉喝水,他感觉自己都快变成那河豚了。 气炸! 陈随距离更近,听得清楚些,上方的呼吸声很沉…… 周决煜很快赶上来,喘着粗气问他,“愣着干嘛,爬不动了?” 陈随摇头,无辜的眨了下眼,才继续往上爬。 上方两人平复着呼吸,依偎在一起,亲密无间。 林祈想到周决煜的话,没忍住笑出声,秦知白听到耳边的笑,眸色黑了黑,又捏着他下巴,吻了上去。 这一次一触即分。 “别忘了你的话,这三天。” 他在他耳边提醒。 林祈了然,拇指在男人性感的喉结上按了下,吻坏心思的落在自己指尖。 “当然,知白哥哥,现在我是你的了。” 秦知白抿唇,又想狠狠吻他。 听到下方越来越近的动静,才耐着强忍下。 “喂,上面的两位爷,倒是给我们打个灯啊,太黑了,看不见怎么爬啊。”周决煜叫道。 秦知白从包里取出头罩灯,往下照去。 光线很亮,映在身旁人身上,林祈靠在树体上,单腿撑着胳膊,薄厚适中的绯唇散发着诱人的光泽,嘴角微弯,又恢复那副肆意贵气的模样。 秦知白敛眸心动,喉结按压留下的异样感还在。 三天… 不。 不够。 这个人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目光凝在他散开的衬衫衣领上,皮肤在光下白的反光,格外引人注目,秦知白沉眸,拿着灯,单手给他扣好扣子。 林祈视线从远处收回,瞥向他灵活修长的手指,唇角弧度一深,不知道在想什么。 下方的两人终于上来了,各自占了一根粗大的枝干,胸口起伏,喘着粗气。 “累,累死老子了。” 周决煜从包里掏出一瓶水,就往嘴里灌,三下两下喝完了。 他擦嘴一看:“艹,这么不禁喝。” “明天找不到能喝的水,不用这林子里的东西,我们就得活活渴死。” 一口气干完一瓶水的周决煜,完全不记得先前还因此吐槽过林祈。 陈随巴掌大的小脸通红,布满薄汗,脖子上也汗渍渍的,出声提醒:“八哥,夜里还长着呢,明天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水源,你省着点。” 周决煜应了一声,将空瓶扔回包里,拿出灯四周照去。 周围安静的连风丝声都听得清楚。 “大少爷,你说的东西在哪呢?”周决煜额角跳了跳,怀疑自己又被林祈耍了。 林祈:“低头。” 周决煜皱眉,灯往树下照去,瞳孔骤然一缩。 陈随也惊了:“起雾了?” 灯光往下四五米,被一层厚厚的乌白浓雾遮掩,雾气弥漫到他们下方三米开外,便不再往上延伸。 目光所及皆是一片白,他们像是身处在云端上。 “这是瘴气。”周决煜脸色一沉,神色复杂的抬头看向上方的林祈,“你早察觉到了。” 骗他们说用野兽过来,就为了让他们快点爬… 林祈撑着下颌,眯眼假寐,懒洋洋的:“嗯,上树的时候看到了。” “这瘴气有毒,会麻痹人的神经,让人陷入昏迷,严重的话窒息也不是没可能。” 周决煜脸色变化,顿时紧张到结巴,“那,那我们上来了,其他人怎么办?” 那三个人还留在原地,若是没有防备,岂不是在睡梦中就得中招… 陈随也担忧的望向远处,只是视线一片黑暗,头罩灯的光线被雾气遮掩,能见度很低。 不知道瘴气有没有蔓延到那边。 林祈腿搭在男人身上,撩起眼皮。 秦知白看着搭在自己腿上的小腿,裤角掩在黑靴里,隔着裤子都能感受到是如何修长笔直。 他薄唇微抿,大手自然的放在林祈小腿上捏起来,为他放松身体。 林祈哼了一声,是愉悦的调子。 “瘴气,毒蛇,真是buff叠满了…” 林祈声音没有刻意放低,一时间弹幕滚动的更快了。 【我以为手机屏坏了,结果是瘴气。】 【啥也看不清,林祈说的毒蛇是什么意思?】 【彤彤他们还在下面啊!】 【先前祈哥就说那是蛇窝,现在瘴气又来了,万一昏迷,还有毒蛇,天啦,不敢想象…】 【导演你在做什么!快救人啊!】 秦知白手上力度把控的很好,林祈舒服的眯眯眼,两条腿都不客气的搭上去。 “娇气。”他看向林祈。 嘴上这么说,手上动作倒是诚实,一点没停下。 00崽摇头啧啧:口是心非的男人啊~ 林祈指尖勾了下,等人靠过来时,主动扬起下巴,吻上对方的薄唇。 下方两人还在干着急,头顶上方的两人却不分你我,交颈热烈。 唇齿间深勾慢缠,林祈浑身上下似乎透着致命的性感,仅仅一个眼神,就让秦知白心跳失衡。 “刺激吗?” “我的知白哥哥。” 第74章 财圈狂少混内娱 14 林祈低喘了一声,像是喘进了秦知白的心底,灵魂深处都跟着颤栗。 “故意的?” 秦知白掐着怀中人的腰侧,嗓音暗哑。 林祈推开他,毫不留恋,没开口眼神却似言尽了一切。 秦知白吸了一口气,察觉到身体的变化,下颌线绷紧,望着撩起火不管的人,手上按摩力度陡然重了几分。 “嘶~”林祈微微仰头,眼神像带了钩子,直勾勾望着秦知白,是挑衅,又似某种无声的邀请。 秦知白:…… 身上火气和冲动非但没压下去,反而被勾的越发旺盛,几乎将他的理智烧光大半。 喉结干涩滚动,盯着这人在光下灿若朝华的脸,心头又是狠狠一跳,无比艰难的移开了目光。 “什么鬼动静?” 从刚才开始,上面一直传来细微的声音,又是一声,周决煜没忍住举灯往上看。 刺眼的光让林祈眯了眯眼,语气不虞,“本少爷打个蚊子也要和你汇报?” 林祈和秦知白两人相隔半米,各自端坐着,并没有什么异样。 周决煜察觉这人脾气发作,连忙摆手顺毛:“少爷你继续…” 陈随放心不下:“哥哥,楚彤姐他们那边真的有毒蛇吗?” 空气静了一下。 他听到林祈说:“有。” 不仅有,这一片林子,都是那东西标记地盘的气味。 腥臭难闻的很… 林祈眼底微深,“他们暂时不会有危险,可再等会就说不定了,算算时间那蛇也快归巢了。” “什么蛇?”陈随紧张的抱紧了怀里的包。 “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林祈话音一顿,坐直身子,视线朝下方望去。 穿过黑暗和瘴气,看清了下方的东西。 一条长达三米,另一条约两米长左右,身上花纹显著,颈背部有一对明显的白色黑心眼镜斑纹。 是两条眼镜王蛇。 周决煜抬头,“应该是什么?怎么话说一半不说了?” 林祈嘘了声。 下方的东西显然只是路过,动作极为迅速,很快消失在了草丛里。 “过去了,两条成年眼镜王蛇,体型不小,再不救人,就等着收尸吧。” 最后一句,语气微沉,显然不是说给他们听的。 后方大本营,导演听到林祈的话,几乎瞬间变了脸色,手里拿着传呼机,极快的下达了救援命令。 负责拍摄肖楚彤三人的无人机,导演的声音也从中传出。 “警告,立即撤离,立即撤离!!” 第60章 躺在帐篷里正打算入睡的三人被一声惊起,拉开帐篷拉链,拿着灯走了出来。 “起雾了,怎么这么大的雾?”许晨拿着灯,好不容易看到上方冒着红点的无人机。 肖楚彤甩了下头,脑子传来眩晕感,“不,不对,这不是雾,是林子里的瘴气,快捂住口鼻!” 蒋聿颂和许晨脸色都是一变,纷纷用袖子掩住口鼻。 “导演,为什么要我们撤离?”前者看向头顶上方的无人机问。 导演在后方沉了脸色:“赶快离开那里,有毒蛇在朝你们的方向逼近。” 后台夜间热成像雷达在这时传来探测,的确有东西过去了,看形状是蛇没错。 体积竟然和林祈说的也分毫不差。 不管是不是眼镜王蛇,人命关天,都不是儿戏,导演急声催促:“快跑,别管帐篷了,来不及了!” “怎么会…” 许晨脸色煞白,一方面是吓到,一方面是吸了瘴气,身体不适感开始发作。 眼前的人影开始晃动,他退了两步,身体脱力摔坐在地,朝肖楚彤两人抬手想说什么,还没发出声音,眼睛一闭,人晕了过去。 肖楚彤见许晨晕过去,着急想去扶,猝不及防吸了一口瘴气,自己也晕了过去。 蒋聿颂脸色青白,他倒是没晕,但脑袋开始断路,滋味也不好受。 三人在空地,没有树影遮挡,虽然画面朦胧,还是能看见人。 网友看到一下子晕过去两人,都慌了。 【完了完了完了。】 【真有毒蛇,被祈哥说准了,这里真是蛇窝,卧槽。】 【导演的人呢,怎么还不出手救人啊!】 【急死我了!】 【好可怕。惊恐.jpg】 “蒋聿颂,你还好吗?”无人机里传出导演焦急的声音。 蒋聿颂脑子一半昏沉,勉强维持着清醒,咬牙:“还能坚持…” 导演:“好,你保持好状态,救援的人很快就到!” 蒋聿颂‘好’字还没脱口,眼前一黑,也栽了。 三人无一幸免,全部都晕了。 导演眉头深深皱着,开播第一天就遇到这种危急的情况,是很不好的兆头。 他拿着传呼机,疯狂催促林中的救援人员。 导演的声音透过无人机,全部直播了出去。 与此同时,热搜一个接着一个的上。 #荒野求生嘉宾生命垂危 #瘴气来袭极限救援 #林祈眼镜王蛇 … 直播间再次涌入大量好奇的网友,在线人次超八千万+,甚至热度还在持续攀升中! 导演看着空前的热度,高兴不起来,神情凝重异常。 看着监视器里晕在原地的三人,紧张的攥起了手。 能赶上吗… 他们的救援人员会比蛇更快抵达现场吗? 导演呼吸急促,周围的工作人员也个个提心吊胆。 嘉宾虽然签了生死协定,可一旦真的出事,必然会影响直播的正常进行,甚至会引起粉丝愤起公然抵制,节目势必要就此终止。 导演已经考虑到了最坏的情况。 网友也一个个神经紧绷,全神贯注的守在手机屏幕前。 【该死的蛇,你再溜达一圈再回来不行吗。/大哭】 【一定要赶上啊!】 【拜托了,一定要救彤彤,呜呜呜…】 【我的聿聿好可怜,第一次参加综艺就遇到这种事,该死的节目组,拿人命换热度吗!!!】 就在这时,一道清懒的声线透着些许无奈响起。 “来不及了,蛇回巢了。” 几乎在话音落下同时,网友在屏幕里看到两道黑影在草丛里流窜,速度极快的向晕倒的三人逼近。 【不敢看。/苦涩】 【彤彤!导演!!!】 【我看到了!好大,就是眼镜王蛇…】 【死定了这次,有没有人来救救他们!/颤抖】 导演也看到了,一时间面如死灰。 完了。 就在所有人陷入绝望时,屏幕里林祈的声音,再一次响在广大网友耳畔。 慵懒且嫌弃。 “啧…真是麻烦。” 第75章 财圈狂少混内娱 15 【什么东西穿过去了?】 【好像是人影,是救援人员吗,速度好快!】 【是祈哥的声音啊!!!】 【???】 网友直感觉屏幕一花,一道人影如风,快的连无人机镜头都追踪不上。 正疑惑,周决煜惊愕声从树影后传出。 “刚才谁…掉下去了?”太过紧张,他声音都变了调。 陈随抿唇摇头,声音同样有些紧绷,“不是掉下去,是哥哥跳下去了!” “艹…玛德,他到底知不知道这里离地面有多高?!” 周决煜脑子都快不够用了。 “祈哥!!?” 他趴在枝干上,急忙拿灯往下照,可有瘴气遮掩,树下什么情况也看不清。 枝干离地起码有三四十米高,相当于十层楼的高度,这家伙就这么…跳下去了? 没听到回应,周决煜心拔凉,出了一身冷汗,“完犊子,祈哥肯定是摔死了,不死也得残。” “不会的。”陈随不相信:“我听哥哥的意思,是去救楚彤姐他们了。” 周决煜愣愣的看他,猛然间想起来头顶上方还有一个人,抬头向秦知白确认,“秦哥,祈哥是去救人?” 秦知白:“…嗯。” 看起面无表情的脸,搭在枝干上的大手青筋暴起。 身旁人在他耳边轻念‘等着’,随后毫无征兆的一跃而下,那瞬间,他心脏似乎也随着那人牵扯往下坠,强烈的失重感,令他身子一轻,灵魂出窍也不过如此。 要不是敏锐听到下方落地后,草丛有簌簌声远去,秦知白几乎控制不住自己也往下跳。 指尖不住微颤,上面青年身上的余温还未散尽,冰冷的恐慌却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 心跳如鼓点般密集,每跳动一下,便带起一阵抽搐压缩的疼,从心口不断向外扩大。 秦知白下颌线紧紧绷着,白皙修长的手指骨节凸起。 深邃如墨的眸子氤氲着某种情绪,带着点戾。 【真的是祈哥!】 【他真的…我哭死!无论救没救下人,我粉他一辈子。/感动】 【这么高说跳就跳,还有这速度,瘴气都丝毫不放在眼里,这男人简直帅爆了。】 【他不是人,是神!我的神!!】 【我都不敢看,那蛇到了吗。瑟瑟发抖.jpg】 随着两条蛇逼近,网友呼吸一滞,落在地上的头罩灯,光线照在那两道黑影上。 眼镜王蛇的全貌完全暴露在无人机的镜头下… 即便有瘴气将画面朦胧,网友隔着屏幕还是汗毛直竖。 那蛇显然也发现了侵略者,高高的竖立起身子,发出愤怒的嘶吼声,像发动机的轰鸣声,极具威慑力。 【妈妈…/吓晕】 【好恐怖,祈哥快来呀!】 【一条眼镜王蛇毒液可以一次杀死二十人,而且没有血清!被咬到的人必死无疑,林祈就是能赶上,也只是白送。】 两条蛇嘶吼着试探靠近,确定面前的生物没有威胁时,身子弓起,是要进攻的势头。 尖利的獠牙眼看就要咬上… 网友已经害怕的闭上眼睛不敢看了,导演更是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一道清晰的脚步声响起,网友心惊胆颤的睁开眼,就见手机画面又是一花,等屏幕再次清晰后,所有人都被里面的景象震住。 青年身形欣长,只是一个背影,便是嚣肆张狂的代名词,予人无尽遐想。 导演呆若木鸡:…… 直播间弹幕消止,网友此刻的鸦雀无声,无不在诉说着震撼。 屏幕里,青年一脚踩在蛇头上,一手像钳子似的攥着另一条蛇的蛇头。 制服两条眼镜王蛇… 只用时短短几秒。 站在林祈肩上的00崽对上眼镜王蛇暗金色的竖瞳,小身子软成纸片,打着波浪,飘进了系统空间,随后将小被子一掀,缩在里面瑟瑟。 这没出息的样子逗笑了林祈,清悦富有磁性的声音带了丝低喘,在夜里格外抓耳。 他看向上方的无人机,笑似暖阳,“吓着了?” 最怕rapper唱情歌,同理,狂妄的人突然温柔,即便明是穿肠毒药,也让人心甘情愿想要仰颈饮下。 亦如飞蛾扑火,在所不惜。 尤其是在这种场合下,无形的吸引力更是被放大百倍,千倍… 这一笑的威力,状似安抚的话语,别说网友,就连监视器后的导演,小心脏都被林祈撩的砰砰直跳。 【狂喷鼻血.jpg】 【祈哥祈哥我爱你!!】 【挖槽!这小子太爷们了,老子算服了!】 第61章 【我妈让我出去叫,根本忍不住,祈哥牛哔!!!】 【这男人到底是什么人间宝藏,为什么我今天才知道,娶我~祈神!】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的过来,一队装备整齐,带着防护面罩的保卫人员赶来。 一行足有十五人,腰间武器装备都很充分。 看到这个场面,显然他们也懵了一下,就听到面前擒蛇的青年,语气阴冷不耐道:“太慢了。” 为首的队长知道林祈才是他们背后真正的金主之一,他们的任务不仅是要保护嘉宾,更要着重保护这位少爷。 没想到对方不仅不需要他们保护,反而他们因为工作失误,让少爷为他们善后。 简直羞愧! 他心虚低下头,郑重沉声保证:“抱歉林少,没有下次!” 蛇被收进蛇袋,现场危急缓解,林祈脸色依旧不虞。 队长见他盯着自己的手,瞬间反应过来,从随行的包里取出水,殷勤的给他冲手。 细白,骨节分明的手,沾染了水渍,在灯光下散发着莹润的玉光。 仅仅是一双手,都性感的让网友纷纷自觉截图、转发。 “这些东西算是林少出手救人的补偿,还请您收下。” 两个布包里,装满了零食和饮料,被送到林祈面前。 林祈挑眼看向面前全副武装的男人,脸色好了些。 这些东西他自己倒是无所谓,但不能饿着他的知白哥哥呀。 不是么。 他眯眼勾唇。 见林祈接过东西,身形粗犷的队长松了口气。 导演在后台看到这一幕也没什么反应,节目组本就打算在这三天里,给表现好的嘉宾额外补给。 这一次林祈救了三条人命,获得再多补给都是应该的。 “队长,这三人陷入昏迷,要不要送去后方治疗…” 林祈查看了一下三人的状况,开口说:“不用,带了解毒丸吧,一人喂一颗,将人抬回帐篷就行。” “这里是那双蛇的地盘,其他动物轻易不会过来,现在很安全。” 林祈说着,放下一包补给扔在帐篷旁,摆手朝林子深处走去。 那包补给,显然是留给遭难三人的。 青年嚣肆的背影渐渐被黑暗吞没,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队长,他是真的帅…” 第76章 财圈狂少混内娱 16 队长给了他一个后脑勺,“还用你说,将人安置好,我们撤退!” “是!” 【哈哈哈哈,男人都承认的帅才是真的帅。】 【祈哥魅力太大,又收了个小迷弟,突然好羡慕这些在现场的人,我也好想看看祈哥真人!】 【帅到腿合不拢。丢裤衩.jpg】 【斯哈斯啊哈…/色】 【/捂脸。这是评论区不是无人区啊姐妹们!】 【裤衩乱丢.jpg /憨厚的笑,祈哥是我的,谁抢跟谁急!】 “有脚步声?”周决煜耳朵动了下,又仔细听了听,眼睛一亮,“祈哥?祈哥是你吗?!” 陈随也紧张的朝下看去。 林祈停下脚步,站在树下,语气揶揄,“喊这么大声,是知道我带吃的回来了?” “鼻子挺行啊。” 周决煜一愣,气也不是,笑也不是,“谁管你这个,我还以为…” 声音一顿,他说不出来了。 一旁的陈随见状笑着补充道:“八哥以为哥哥摔下去了,一直在担心你。” 周决煜老脸一红,瞪了他一眼,“就你话多。” 陈随笑着耸肩,林祈平安回来让他松了一口气。 “哥哥,楚彤姐他们没事吧?” 林祈将包固定,嗯了一声,不在意的回:“没事,救援人员已经过去了。” 轻描淡写将此事揭过。 【林祈:本大爷做好事从不留名,膜拜吧凡人!】 【/捉。楼上暴露了,一看就知道是祈哥老粉。】 【终于能看清祈神怎么爬树了!】 【诶?!/懵】 【……评论区你们管这叫爬?这确定不是轻功??】 网友再一次震惊,只见林祈象征性拉着藤蔓,脚尖在树体上一点,人就站在了最低的枝干上,随后的操作更像是拍电影一样,身影流畅且轻松地在树杈间穿梭。 上方枝繁叶茂,无人机无法靠近,林祈的身影很快隐匿其中。 网友扼腕,恨不能将头寄到现场看。 一道轻咦声响起。 林祈站在树干上,看着坐在‘吊床’上的两人,“这是?” 周决煜得意扬眉:“怎么样,聪明吧,是秦哥想的法子,将帐篷绑在树上当吊床使,咱们晚上睡觉可安全多了。” 林祈抬头看了一眼,果然上面也绑了一个吊床。 “这帐篷足够两人睡的,哥哥晚上和秦哥睡,就不用再多费力扎一个吊床了。” 林祈取下包,拉开拉链,将零食饮料倒出一半分给两人。 “这是救援队给的,吃吧,明天的食物再找,不用省。” 周决煜盯着他,心头怪异,像是头一天认识这人。 大少爷什么时候学做人了?? 竟然体贴的主动分享物资?简直不可思议好吧! 陈随没想那么多,看着零食眸光发亮,还是个少年人,“谢谢哥哥。” 林祈应了一声,没再管他们,上去了。 几人的对话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只闻声音不见人。/笑哭。节目组你在勾引我吗?】 【祈神这身法莫非就是传说中的轻功水上飘?】 【秦哥好聪明,竟然想起用帐篷当吊床!/鼓掌】 【男神性子温和,但真的少言寡语!】 【今晚就这么结束了吗,不要,我还想看。/睡不着】 后方大本营,导演看今天差不多了,给了一旁工作人员一个眼色。 在直播间内发了直播结束的公告,和明天直播的时间,就在网友鬼哭狼嚎中关了直播。 本来夜里原定计划是不关的,可现在情况的确特殊,一队人处在昏迷,一队人爬到了树上,啥也看不到,总不能真让观众只听着声音吧。 与其这样消磨热度,不如直接关闭直播,导演深谙此道。 直播中断,无人机在后台的操控下,缓缓下降,停在了安全隐蔽的角落,等待明早继续。 树上,林祈放下包,秦知白背对着他,在固定吊床最后一角。 气氛有些不对。 垂在身侧的指尖,轻轻打了一个响指,林祈随手布下一道隔音障。 下方周决煜和陈随吃东西聊天的声音还在耳边,上面的声音他们不会再听到一点。 “在生气?” 男人视线在林祈身上巡视,似乎在确认对方有没有受伤。 自以为隐晦,却逃不过林祈的眼睛。 即便闭上眼,飘散在空气里的念,像一根根丝线一样,缠于林祈股掌之间。 实在让他无法忽视。 这男人在担心他,很担心。 系统空间里,00崽在林祈布下隔音屏障的时候,麻利收拾好细软,一头扎进了小黑屋里。 林祈对它的自觉很满意。 秦知白脸上依旧温和,温和到像是覆了层假面。 “没有。” 林祈敛眸,眼底升起不悦,“倒是我自作多情了,我还以为…” 对上男人深邃的眸子,他凤眸又黯下去,“我还以为你是担心我,看来是我入戏太深,秦影帝…不愧是影帝。” 这是在讽刺他入戏快,出戏也快? 秦知白笑了,气的。 不再忍着自己的性子,大手将人带进怀里,压在身下,眼镜落在一旁。 两人旁若无人的纠缠起来,分不清谁更主动。 唇稍稍分开,两人气息凌乱。 秦知白指尖描摹身下人眉眼,眼底深处压着戾和占有欲。 “我只是不想对你发脾气。” “担心你,是真的…” 一想到会失去眼前人,只是想想,秦知白心口又是一阵拉扯似的生疼,疼的让他想要从身下人身上得到缓解,安抚。 唇齿纠缠,追随不舍,呼吸逐渐灼热,两人被吊床包裹其间,逐渐失控。 林祈拉住他往下的手,凤眼明暗交杂,自己的手却不老实,听到身上人隐忍的闷哼,他绯红的唇艳的刺人,像一朵带刺的玫瑰。 秦知白将身下那只不安分的手拿起,薄唇在白玉指尖落下轻吻。 用了点力,十指紧紧扣在一起,他俯身,性感的呼吸落在林祈耳畔,低哑:“你不就想看我这样。” 为你情动,失控,甚至在欲望里放纵沉沦的模样。 林祈看透了他,可同样的,这人在他面前也不收敛本性,秦知白懂他,懂他的恶趣味。 林祈腰部用力,两人位置瞬间颠倒,秦知白压抑着呼吸,大手却忍不住放在他腰侧。 第62章 林祈眼神肆意,带了抹狷狂意味,捏起他的下巴,哂笑嗤道:“装什么纯情,绑这吊床,不就是等着这一刻么。” 在他薄唇上肆虐妄为,林祈缓缓抬头,凝着他:“秦影帝,认真你就输了,我们,只是玩玩的关系。” “不要越界。” 第77章 财圈狂少混内娱 17 秦知白薄唇成线,墨色的深瞳发红,箍紧身上人的韧腰,如画的眉眼沉了下去,和斯文的外表形成极大的割裂感。 林祈眸色微动,一股隐秘的兴奋感在眼底深处如火舌般跳动。 惹急了? 急了好啊。 无视男人脸色,依旧不怕死的撺弄,清雪般的气息尽数倾洒在秦知白唇边。 秦知白呼吸急促,灵魂像是被身上人攫住,大手无法自持的嵌入林祈的腰侧,带着渴求和烫人的炙热。 手上的力度让林祈轻吟出声,微微挺腰仰起了上半身。 喉结在光下突出好看的弧度和形状,看得秦知白瞳孔一缩,喉结紧接一滚。 深眸霎时间黑的浓稠又危险,带着沉怒。 林祈玉白的指尖按在男人胸膛上,隔着衣服,肌肉轮廓仍旧分明,手感极好。 他坏心思的动了一下,成功看到男人眼睛更红了,唇颤了一下,似乎有什么呼之欲出。 眼底漾起愉悦和恶劣,林祈俯身凑近在他耳边,点燃他最后的防线,“你说的对,我就是想看你这副模样。” 白皙的指尖游走,勾起他的下巴,声线清哑,“忍什么。” “我们不是爱人么,最亲密的爱人,你可以尽可能的,渴求我…” 秦知白眸光骤然一暗,两人的位置再次颠倒。 “玩玩?” 他眸光危险,唇角克制的勾起成弧,声音沉哑带着几不可察的狠意:“可以,陪你玩…” “玩一辈子!” 他全部奉陪。 话刚落下,等不及身下人回应,薄唇便忍无可忍的覆上。 林祈配合的扬起脖子,微光下,唇角扬起深意的笑。 头罩灯的光不知何时灭了。 下方吃饱喝足的两人,许久才反应过来,好像一直没听到上面的动静。 “哥哥他们这么早就睡了吗,好安静。”陈随喝着一盒纯牛奶,抬头看了一眼上面,乌漆嘛黑的,什么也看不见。 周决煜舒服的躺倒在吊床上,枕着手臂,吃饱喝足,已经有了睡意,连连打着哈欠。 “估计是睡了,今天走了这么久,铁打的也受不住,咱们也快睡吧,明天还得早起。” “嗯,好。” 下方的声音一句不漏的响在耳边。 秦知白呼吸微变,改为更深的压抑,下一秒身下人勾着他的脖子,凑近在耳边轻声,语带揶揄,“放心,他们什么也不会听见…” 媚。 秦知白脑子里浮现出这个字,紧抿的薄唇微启,任由沉重性感的呼吸泄出。 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既视感。 林祈衬衫散落在腰两侧,一路牵引着他的大手往下,黑暗里,秦知白听他小声说:“…哥哥,帮帮我。” 男人眼底瞬间猩红一片,无暇顾及其他,理智全无。 夜色深沉,林中鸟类和昆虫的声音喧嚣,衬的环境越发幽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空气中隐隐飘散着一股石楠花的气味,很快又随林风散尽。 翌日清晨。 阳光透过枝叶斑驳的洒下,瘴气消散,镜头前一片清明。 【来了来了!得亏定了闹钟。】 【一大早就看到祈哥的盛世美颜,对我的眼睛不要太友好。】 【祈神!】 【我男神昨晚和祈哥一起睡的,一时间不知道该羡慕谁,呜呜…】 周决煜脸色一言难尽,看着林祈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次性牙刷和牙膏,还用珍贵的矿泉水漱口… “导演给的东西里有这些?” 这牙膏和牙刷到底都从哪来的?? 00崽小手环抱,坐在林祈肩头,傲娇的仰头挺胸,显然这些东西是它偷摸从导演那边顺来的。 秦知白递了一张纸巾过去,面容清爽,头发丝都精致,显然已经收拾过了。 周决煜抓着自己的鸡窝头,看的一愣一愣的。 纸又从哪来的?? 林祈接过擦手,看向周决煜:“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导演没给,你就不会自己偷偷带?” 【流鼻涕.jpg】 【我丢,说得好有道理,竟然无法反驳。】 【爱干净的宝宝,妈妈好爱!】 【我男人在伺候林祈洗漱?为什么!凭什么!怎么可能!!】 【偷偷磕,齁死我了。】 【周决煜:好好好,都瞒着我这么玩是吧!】 见这人呆住,林祈笑得玩味:“你不会真的什么都没带吧?” “不会吧?” 周决煜面红耳赤,被挤兑的,除了导演给的,他的确什么都没拿! 一时间就无fuck说! 余光望见一旁的陈随也从包里掏出洗漱用品,那一刻周决煜脑子嗡嗡的。 陈随不好意思的挠头笑了下:“毕竟是上节目嘛。” 嘉宾都是公众人物,各有各的偶像包袱,只要不过分,导演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周决煜后知后觉,手拍向脑门:傻子竟然是他自己! 【哈哈哈,小周周的表情笑死我了。】 【看到这,我真绷不住了。】 【周决煜:家人们,就离谱!全队就我一个老实人怎么办?在线等,急!!】 【打不过就加入,这个道理啥时候都好使。/斜眼笑】 【小随随笑的好可爱,像只偷腥的小狐狸,姐姐爱了!】 【另一队刚从昏迷中醒过来,这么一对比,怎一个惨字了得~】 另一边。 肖楚彤从帐篷里出来,看向上方的无人机,有点懵。 她记得昨夜,好像是晕过去了… “蛇,有蛇!!” 一道尖叫声从不远处帐篷里响起,肖楚彤快步过去。 许晨一脸惊恐的坐在帐篷里,眼神无措的环视左右。 “你做噩梦了?” 听到肖楚彤的声音他才缓缓回过神,冷静下来。 “嗯,我们昨晚不是…怎么在帐篷里醒来?” 肖楚彤摇头,余光见蒋聿颂朝这边过来。 她猜测:“应该是节目组的人及时出手救了我们。” 蒋聿颂脸色不好,无奈扶额说:“接下来的两天我们要更加小心才行,昨晚无论是瘴气还是蛇,随便一样,都会要了我们的命。” “幸好节目组靠谱。” 肖楚彤点头,抬头看去,无人机很安静,导演的沉默更让他们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so,我祈神这波白干?】 【彤彤他们也是不知情嘛,正常正常。】 【昨夜太惊险了,要不是我祈哥及时赶到,雷霆出手,这三人开局直接白给。】 【不愧是迷瓦山,更期待接下来的直播了!】 第78章 财圈狂少混内娱 18 周决煜厚着脸皮蹭了陈随的洗漱用品,牙刷还是问林祈要的一次性的。 刷完小心翼翼的收进包里,接下来的两天还得接着用呢。 这一顿操作下来,给直播间网友整乐了。 【好可怜啊小周周,但怎么越看越好笑…】 【自带喜感,他好逗。/偷笑】 【看着硬汉,实则内里是个傻大个,哈哈哈哈。】 导演在后台看着公屏,神情沉稳。 为了避免昨夜的情况重演,他连夜召集手底下人,重新做了部署。 负责保护嘉宾的护卫队不再留守定点,而是整装悄然跟随嘉宾,当然,这一切都得秘密进行。 否则一旦嘉宾知道,难免心生懈怠,少了很多真实反应,从而影响观众的观感。 与此同时,林祈转身望向某处,凤眼微微眯起。 00崽:“幼幼?” 林祈摇头:“没事。” 倒是长记性了。 他听到了两拨人的脚步声,而且正往这边过来,其中一波脚步很轻,应该是肖楚彤三人,另一波,脚步很沉杂,大抵是昨夜救援队那批人。 林祈几乎瞬间洞悉了导演的策略。 他对着无人机挑眉,笑容含了蕴意,导演正好在此时看向监视器,背后猛地一凉,有种被人扒了衣服的无助感。 导演:“……”这不妙感是怎么回事? 林祈这猝不及防的一撩,让逐渐沉寂下来的直播间又炸了起来。 【海上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爱心发射.jpg】 【帅就算了,还全能,你说气不气人~】 【要看我们祈哥屁滚尿流的网友还在不,说话!】 【笑死,大型打脸现场!】 众人收拾好东西,陈随犹豫着开口:“哥哥,我们要不要等等楚彤姐他们?” 第63章 周决煜也看向林祈,显然是听他的意思。 林祈靠在树上,像是没长骨头一样,看着身旁男人精致的侧颜,他抬睫懒懒回:“小事儿,小小九想等我们就等。” 痞帅,语气又带着点宠溺。 陈随眨了眨眼,耳尖微红。 幸好姐姐不在这里。 想到姐姐陈姬的尖叫声,陈随心有余悸,那次只是看到哥哥出现在电视上,姐姐激动的面膜都敷不住,尖利的叫声更让坐在一旁的他遭难,一连耳鸣数日,在片场拍戏都听不清对面演员的声音… 不过,哥哥真的好帅,比他见过的任何男艺人都帅。 不单是长相,而是给人的感觉… 【小随随看向祈哥的眼睛有星星,他是真喜欢这哥哥。】 【有这么宠的哥哥,谁会不喜欢,我也想要!】 【又是被这个男人迷死的一天。】 【秦影帝为什么一直和林祈待在一起?难道那个热搜是真的??】 【一起磕吧姐妹。/摁头】 林祈扫了眼弹幕,刚好看到这句,绯红的唇勾起,漾出笑。 毫不吝啬的散发魅力。 00崽看到弹幕一水都是夸林祈的,兴奋的挥爪,“幼幼,你成为万人迷指日可待,她们还算有眼光啦!” 林祈没搭理它,手被人牵过去。 “干什么?” 秦知白敛眸替他揉手,薄唇轻翘,“不是抱怨手酸?” 男人声音很低掺着笑,像是柔和的风拂过耳畔。 林祈见他专注揉手,眸色一暗,桀骜又难哄。 昨夜暧昧有余,却不尽兴… 00崽看着两人间的气氛,若有所思。 最后它得出结论,幼幼没成功吃到人! 这分明就是欲求不满啊! 那昨夜是…?00崽小脸通黄,有点无法直视面前两人的手了。 陈随见林祈和秦知白不避人的动作,抿唇一笑。 看来哥哥和秦哥两人感情很好。 周决煜凑过来,在他耳边怪声道:“小小九,你有没有发现那两人相处怪怪的,看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两个大男人揉什么手啊!” “那家伙平时最鸡毛,这会竟让人揉手了。” 说着似乎还浑身刺挠,耸了耸身子。 见陈随不说话,他皱眉:“你咋了,哑巴啦?” 陈随语气复杂:“八哥谈过恋爱吗?” 周决煜一愣,随后挺直了腰板,“老子当然谈过,一夜七次不在话下。” 说完他心虚的瞟了一眼陈随的反应。 看破不说破的陈随,缓缓扯出一抹笑,真诚夸:“嗯,八哥真厉害。” 周决煜放松了身子,龇着大牙乐。 【这四人两两扎堆说啥呢?这么小声,有什么是我们不能听的!】 【秦影帝在给祈神揉手!大家快截图,妥妥名场面,神图喂到嘴边了!】 【楼上手速慢了,在下已经用作屏保了。/抠鼻】 【!】 脚步声传来,肖楚彤三人的身影很快出现在众人视线内。 “你们在这!” 肖楚彤看到他们显然很惊喜,旋即又担忧的问:“昨夜林子起了瘴气,你们还好吗?我们这边全部中招,若不是节目组救援及时,估计现在就见不到你们了。” 说着她往林祈的方向看了一眼,眸光复杂,若是昨天听信这人的话,趁早换个营地,或许就不会发生昨夜那么惊险的情况了。 陈随摇摇头,回道:“哥哥一早就发现了瘴气,带着我们躲上树,我们都没事。” “上树?”肖楚彤面色怪异,她来前想了很多种可能,上树是真的没想到。 “就是哥哥现在靠着的那棵,我们用帐篷在树上绑了吊床,昨夜休息的还不错。”说到这,陈随眼露担忧:“倒是楚彤姐你们真的遇上毒蛇了吗?” 闻言,肖楚彤三人脸色不好看,一想到昨夜的情况,还有些后怕。 “嗯,导演说有,但是我们没能看到,蛇出现前我们就误吸了瘴气,晕过去了。” “对了,你们还没吃东西吧。” 肖楚彤将布包取下来,露出里面的食物,笑着道:“这应该是节目组昨夜留下来的,我们三个已经吃过了,剩下的留给你们。” 许晨几不可察的拧眉,心中不悦。 昨夜他们差一点就死了,节目组给的那点补偿,他们自己还不够吃,凭什么要分给其他人。 遭遇生命危险的人是他,得到的好处却要平分,许晨攥紧了拳头,肖楚彤老好人的作态让他厌恶至极。 包里的物资也有他一份,她擅自将食物分人,连问都不问他! 第79章 财圈狂少混内娱 19 陈随看到肖楚彤手里的布包,愣了一下。 周决煜也注意到了,“搞半天你们也有啊?亏我还从嘴里省出来一口。” 他将肩上的布包摊开,里面还剩下几包零食和一些水。 看着和她手里一模一样的补给包,肖楚彤顿住,没反应过来就又听陈随说:“哥哥昨夜去救你们时也带回来一包,是救援队给的。” 听到林祈去救他们,三人皆是一怔,面露意外。 蒋聿颂看向树下的人,这位大少爷竟然会救人? 对方的风评在参加节目前,他在网上了解过,完全是一个目中无人、壕无人性的贵少,这样的人会不顾及自身安危去救他们? 怎么想都不太可能的样子… 许晨在看到周决煜手里补给包时,脸色一黑,瞬间明白了什么。 去救他们? 他心头冷笑。 分明就是看中了节目组给的补给,趁他们昏迷,偷偷拿走了一包。 他就说怎么三个人,节目组就吝啬给了一包补给,原来不是导演小气,而是被林祈顺走了一包! 许晨深吸了一口气,越想越气,看向林祈的眼神不觉藏了丝鄙夷。 在外风光无限的大少爷,进了林子还不是变成贼了!! 林祈似有所觉抬睫看过来,蓦地对上那人视线,许晨慌忙垂下眼,不敢与之对视。 躲开了视线,他忍不住皱眉憋屈,做贼的人又不是他,他凭什么要躲! 这么一想,又抬头看去,奈何林祈已经收回视线,没再往这边看一眼。 树下。 林祈垂眸,乌木色的眸底淌过一丝暗色,唇无声上扬。 00崽看到这个笑容,浑身发憷炸毛。 完了,又有人的骨灰被大魔王惦记上了。 见时不时朝这边观望的许晨,它梗着脖子咽了咽口水。 不出意外,系统空间下一位藏品就是他了。 00崽周身萦绕着一层阴影,一副极受打击的模样。 好不容易消耗完存货,上个世界锦鲤喂得个个膘肥体壮,刚到新世界没几天,就又要添新的了。 感受到小东西的怨念,林祈眼底笑意散出几丝邪肆。 秦知白听到他笑,深邃的眸子微漾,盯着眼前人的手。 指尖修长,精雕细琢,指尖透着如玉的质感,一想到昨夜是这双手为… 他身子悄然紧绷,由内而外泛起热,心底滋生出隐秘的欣喜。 视线一晃,眼镜已经落在身旁人手里。 林祈戴上银丝眼镜,见男人望过来,他抬手扶了下镜框,动作雅痞,微微上翘的凤眼是漫不经心的慵懒。 他贴身凑近,在男人耳边低声暧昧笑:“宝贝,我更喜欢看你什么都不戴的样子。” 尾音自然上扬,像是带着钩子,轻易间夺人心魄。 秦知白耳尖微红,不知道想到什么,清墨般狭长的眸色顿时深沉如海。 眼前人像是看准了现在他不会对他出手,所以格外肆无忌惮。 借着衣服遮掩,秦知白指尖在他腰窝处重重研磨了两下。 昨夜他就有所感觉,虽然太黑看不见,可手感不会错,这人有非常好看的腰窝,而且格外的敏感… 腰间的酥麻让林祈呼吸一热,玉白的鼻尖发出笑哼,任由自己在他耳边动情的低喘了一声。 00崽举爪,默默擦了擦口水,看的带感,赫然已经忘了收藏品的事。 低喘带着温热的气息洒在耳畔,秦知白感觉浑身都麻了,指尖蜷缩,下意识想要伸手,仅剩的一丝理智让他堪堪止住。 眼前的青年全身上下透着欲,不,这人仿佛就是欲的化身。 性感的喉结滚动,身体起的反应让秦知白薄唇无奈抿起,深邃的眸子紧锁着眼前人。 他输了,输的彻底。 【磕疯~!虽然听不见,但看氛围就知道,一定不简单!】 【祈神a爆了,秦影帝耳朵好像都红了,啧啧。】 【我学过化学,这题我会,跟我念,钙~】 【楼上秀儿!】 【秦影帝眼神拉丝了,卧槽,这怎么抵挡的住!】 【啊啊啊啊啊,我真的要发疯了,不想磕,别一脚给我踹下去啊。/流泪】 第64章 不远处。 许晨见两人收拾好补给包,不甘心,故作惊愕的开口,“林少他真的去救我们了吗?” 肖楚彤和蒋聿颂听此神色复杂。 不知道该不该信,或者说不知道该不该去和林祈道个谢。 虽说他们昨夜压根没看到林祈的人影… 周决煜听到许晨质疑的声音,顿时来火,这火来的突然又莫名其妙。 只是一想到那家伙为了救人,直接从那么高的树上往下蹦,他语气就暴躁,看向许晨的眼神不觉带上敌意,“怎么,你在质疑小小九的话?” “还是你觉得林哥根本不会去救你们,救人的话是我们瞎编的?” 许晨没想到对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他只不过是发出疑问而已。 当下脸色一白,无辜小声:“我没这个意思,只是昨夜没看见林少…” 嘴上这么说,视线却忍不住落向周决煜肩头的布包,就差道明‘布包是他们的东西,被林祈偷拿走了’‘救人什么的,更是无稽之谈’。 周决煜向来是个直来直去,一点就爆的火药桶性子,也就在林祈面前能让他收敛几分。 这许晨又算个什么东西。 他直接气笑了,舌尖抵腮,扯了扯肩上的布包,“你的意思是林哥不仅没救你们,反而还拿了属于你们的食物?” 说完他自己都忍不住冷笑连连。 那大少爷就是拿,还能好心给他们留一个? 想屁吃呢! 显然周决煜的思路和旁人不太一样,不过这并不妨碍他相信林祈。 一直好脾气的陈随,此刻神情也冷了下来。 许晨的意思太明显,也太过恶心。 肖楚彤和蒋聿颂站在一旁,脸色像是打翻的调色盘一样,他们心里说一点不怀疑林祈那是假的,可他们不会像许晨这样当众抖出来,场面实在难看。 连带着他们脸上都无光。 原本还因许晨关心队友另眼相看,现在那点好感度算是降到谷底了。 肖楚彤和蒋聿颂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的无奈。 果然是刚入行的新人,分不清状况,也看不清眼前的形势。 直播间网友磕糖磕的正甜,许晨突然这么一下,显然直撞枪口。 第80章 财圈狂少混内娱 20 【what are you弄啥嘞哥们???】 【笑哈哈磕糖,毫无防备的我被糊了一脸粑粑,艹,哔了狗了!】 【/笑哭。楼上姐妹好狠,这形容太味了!/抱拳了,铁汁~】 【有种手伸不进屏幕的无力感!】 【不是,这,这人有病吧!亏我之前还觉得他人不错,很善良,tui !!!】 【祈神昨晚就不应该救他,臭嘴快给老子死!/咒骂】 这边的争执,很快吸引了树下两人的注意。 林祈抬脚走过来,挑眉明知故问:“搞什么?” 他语气不悦,装的还挺像那么回事,要不是瞧见这人笑了一下,秦知白几乎都要相信了。 狭长的眸突兀生起一丝笑,配合着又压了下去。 周决煜见他过来,冷笑盯着许晨,将事情说了一遍。 最后还不解气的阴阳怪气道:“某些人还真是狼心狗肺,不感激你冒着生命危险去救援就算了,还搞背刺这一套。” 别说许晨,肖楚彤和蒋聿颂都有些站不住脚了。 周决煜无差别攻击,内涵到他们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向林祈。 “林少,多谢你昨晚出手相救。” “抱歉林少,昨天要是听信你的话,换一个营地就不会给大家添这么多麻烦了,谢谢你还愿意救我们。”肖楚彤语气真诚。 她是真的后悔昨天没听林祈的建议,想到昨夜危急的情形,葱白的指尖不觉深陷掌心软肉里。 随着两人道歉,直播间弹幕的戾气才算消了些。 【还是有正常人的,至少人家懂感恩,不像某牲口!】 【彤彤没问题的,拜托大家不要误伤了。】 【这个叫许晨的,能不能全网封杀啊,我现在看到他这张脸,我就手痒痒。】 一时间,弹幕剩下全是骂许晨的。 林祈扫了一眼,唇角掀起温和的弧度。 配上戴的眼镜,无端让人觉得亲近不少,没之前那么高不可攀。 面对许晨的质疑,他没有生气,反而玩笑般说了句众人都意想不到的话,“不必客气,这是身为投资方该做的,毕竟万一嘉宾真出了什么事,损失最大的还是我啊。” 林祈长睫灵动,凤眼潋出星光,只是细微的神情,就让人移不开眼。 众人看呆了。 秦知白垂眸看向身旁的青年,薄唇成线。 肖楚彤美目蓦然睁大,这人竟是这档节目背后的金主? 蒋聿颂心里苦笑一声。 还真是处在财圈中心的少爷,这种烧钱的综艺说投资就投资。 娱乐圈终究是绕不开娱乐两个字啊,富人的娱乐… 许晨指尖攥着衣角,咬着唇瓣,脸色很精彩,青一阵白一阵的。 【祈哥,看小弟给你表演滑跪一个!】 【上别人投资的综艺,公然背刺金主,也没谁了。】 【这不是端着饭碗骂娘嘛!】 【啊~这就是有钱的好处吗,看得我好爽。】 【祈神根本无需解释,实力就是一切,干!】 周决煜也意外了一下,又很快习惯了,这都是这位大少爷的日常基操。 小意思~ 陈随眨巴下眼睛,崇拜的看着林祈,不怪姐姐,实在是哥哥太强了! 林祈瞥了一眼身旁的男人,酸味冲鼻。 00崽兴冲冲的盯着翻滚的弹幕,时不时被网友的妙语连珠逗得捧腹。 肖楚彤恢复冷静,“包里的食物和水勉强够我们撑到晚上,今天最好能找到新的水源和食物,这样我们明天就会轻松很多了。” 周决煜没有反驳,冷不丁又盯了许晨一眼,让后者瑟瑟的抖了下。 他不屑的嗤了一声,刚想转头和林祈说什么,身旁哪还有人在。 林祈和秦知白并肩已经走出了十米开外。 朝众人摆手,林祈懒音:“再不走,太阳可不等人。” 早上正是精力最旺盛的时候,丛林里也不闷热,很适合寻找食物和水源。 陈随背着包快步跟上去,俨然一副小迷弟的样子。 “艹,等等我。”周决煜将布包甩在肩上,追上前方的一行人。 肖楚彤余光看了眼身后的许晨,眼底闪过复杂,还是跟着蒋聿颂走了。 两人没有一个招呼许晨,这波看的网友爽了。 【活该!】 【这就是白眼狼的下场,让你蛐蛐我家祈神,哼!】 【看着可怜又可恨。】 【得罪了林祈,这个节目结束后,内娱将查无此人,不得不说是真头铁。】 许晨走在最后面,因为羞愤原本苍白的脸色多了几分血色,死死盯着前面被众人众星捧月的林祈,就连周决煜也没能逃过。 忿恨在他心头疯狂翻腾。 他没错! 就因为林祈的身份,因为对方是节目的投资方,哪怕这人说了谎,是个贼,所有人还是会偏向他。 这一刻,许晨对权力和金钱的欲望达到了顶峰。 林祈脚步一顿,微微侧目看向后方。 周决煜见他停下,“怎么了?” 秦知白站在林祈的左手边,见周决煜上前,眸色一暗,脚步不着痕迹的移动,将人挡住。 注意到男人的小动作,林祈扶了下眼镜,掩住了即将破口的笑意。 真酸。 酸了一路。 他心情很好的摇头,启唇:“没事,听到一只小蚂蚱在蹦跶。” 蚂蚱,蹦跶? 什么鬼? …艹,这他也能听见?!周决煜惊了。 陈随捂嘴偷笑。 哥哥真幽默,八哥…嗯,又呆又傻。 众人走了三个多小时,太阳逐渐升到头顶上方,炙热的阳光晒的众人脸色发红,皮肤滚烫。 丛林中的小虫子时不时扑面,往衣服、眼睛里钻,每一秒都煎熬难忍。 肖楚彤望向前方步伐平稳,甚至脸色都没变化的两人,由衷的感到敬佩。 “有水声!”蒋聿颂激动的开口。 众人面前出现一条东西横向的大河,水的颜色深绿,对岸依旧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密林。 “完了,我们肯定是走错方向了。” 周决煜扔了一块大石头,‘扑通’一声,瞬间沉入水里,溅起很大的水花,听声音就知道这河很深,深不见底。 “要原路返回吗?”陈随抿了抿干燥的唇,坐在了一截粗壮的枯木上,明显有些余力不足。 肖楚彤和蒋聿颂虽然没说什么,可涨红的脸色和沉重的呼吸,暴露了他们已经快到极限的事实。 第81章 第65章 财圈狂少混内娱 21 众人一筹莫展之际,一阵噼里啪啦带着簌簌声响起。 声势浩大,激起一阵尘埃。 周决煜吓得连连卧槽,立马旋身朝声源处观望去。 在看清发生什么事后,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刚进来,这是什么电影,特效挺真实啊?】 【…我做梦都不敢梦这么牛逼!】 【林祈这是要做什么?】 【这一踹好像直接踹在了我的心巴上,这男人真是该死的迷人。/害羞】 【家人们,祈神有超能力实锤了!!!】 【小树林走起,我感觉我现在强的可怕。】 不仅直播间的网友震惊,现场众人更直观的看着这一幕,震惊之余,都感觉荒诞无稽。 林祈慢条斯理的收回脚,抬手扶了下镜框,他站在一片野竹林面前,刚才那一脚,让他身前竹林接二连三倒了大片。 这是人能做到的事? 众人脑子一片空白。 得是多大的力气才能让坚韧的竹子折断,而且这人只轻飘飘一脚,便摧枯拉朽。 肖楚彤心怦怦狂跳。 看着不远处的青年,她想到了前段时间看的科幻电影,现实版人形武器? 林祈见众人看过来,歪头轻轻一笑,“不好意思,搞得动静太大了,明明已经很小力了。” 黑色碎发随林风浮动,在光下似乎散着光晕,嚣肆青年收敛了周身锋芒,好听的声音裹挟了丝温润歉意,如烟火能抚慰人心。 现场响起吞口水的声音。 【啊啊啊啊啊…】 【帅炸了,好可耐,怎么会有人从头到脚都长在我审美点上!】 【我下贱,我馋他身子!】 【流口水.jpg】 【祈神又又又上热搜了,咱们情敌又要增加了!/哭哭】 【虽然我是男的,但对方是祈哥也不是不行~!】 秦知白深邃的眸子倒映着青年的身影,一点点炙热,如一缕野火,春风过,烧尽了原野。 余下一片荒芜,令他心口一空,有些无措。 他想藏起来。 心脏刺刺的,酸酸的,似乎在催促他将人藏起来。 秦知白吸了口气,轻轻眨了下被风吹得干涩的眼,他知道,他在嫉妒。 嫉妒每个被他吸引的人,嫉妒他会对着别人笑,嫉妒他眼里心里…没有他。 “…操。” 周决煜成功将自己头发抓成鸡窝头,不可置信的看着走过来的人,“你踏马又去哪进修了,这回莫不是拜到真大师了?” 至于他为什么说又! 那是因为这少爷之前对散打感兴趣,一连去学了两天,嫌累,直接大笔一挥,买下了最高段位证书… 就这还恬不知耻的分享在朋友圈里洋洋自得,真当自己有了证,就是散打九段了。 周决煜小声,神秘凑近问:“刚刚是气功吧?肯定是!” 差点把他吹湖里! 林祈插兜,不客气的踹过去:“离远点,口臭能熏死本少爷。” 周决煜眼皮一跳,也不生气,在见证林祈踹竹子的真实脚力后,踹他的力度已经算温柔了。 他下意识抬手哈了一口气,闻了闻,自己没闻出来,又巴巴跑到陈随面前,怼脸又哈了一口求证:“臭吗?老子早上可是刷了牙的!” 陈随屏住呼吸,还是闻到了,本就累的只剩三魂两魄,顿时又去了一魂一魄,摇摇欲坠丧着脸吊着半条命。 【/噗嗤】 【小随随人都要碎了,哈哈哈哈。】 【铁憨憨,有没有口臭也不能熏我家儿子啊!】 【他们这是要造筏子渡河?】 众人将林祈踹断的竹子拖到空地,林祈不知道又从哪弄来了一堆树筋。 在众人顶着大太阳齐心协力下,竹筏逐渐有了雏形。 “这筏子能成功飘起来吗,万一沉下去怎么办。” 许晨被林祈那一脚吓得不轻,哆哆嗦嗦,低调帮着干活,他都不敢想那一脚要是踹在他身上会怎么样… 干劲十足的众人像是被人从头泼了盆冷水,看向许晨的眼神带了意见,或深或浅。 肖楚彤眉尖微蹙,空气湿热,加上体力耗尽,本就忍耐的她,听到许晨丧气的话,生出了些不耐。 一句话就给他堵了回去,语气倒是滴水不漏,平和的让人挑不出毛病,“没关系,待会我们先上去,筏子没沉你再上来。” 许晨眸子敛下,极快的闪过冷意。 真让对方去试,网友看着还不知道怎么编排他呢。 这女人是故意的吧。 他摇头,勉强扯出一抹笑,唇瓣干燥发白,看着可怜:“我可以的,我只是担心大家的安全。” 肖楚彤眼神变得一言难尽,没有再说话。 陈随蹲在她身旁,眯了眯眼,手上绑着筏子的动作重了些。 余光注意到什么,他抬眼看去,对上林祈似笑非笑的眸子,心里一惊,像是被看穿了一样。 他翘起唇角,还是一副任人揉搓乖弟弟的模样。 00崽飞到陈随脑袋上,无聊的用小爪子去拽他的呆毛玩。 林祈含笑没说话,仿佛只是单纯看了他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筏子被推下水,庆幸的是没沉。 看着几乎和竹子融于一色的河面,众人心里没底。 筏子是没沉,但人上去会不会沉就不一定了,看周围拔高的地势,这条河地形成漏斗状,河水起码也有上百米深… 肖楚彤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我先上去试试,我是女生,体重比你们…”轻。 她话还没说完,余光瞥见一道身影已经大步迈上了竹筏。 林祈稳稳的站在筏子上,看向肖楚彤,语气带了丝调侃。 “女孩子太逞强,会没有异性缘哦。” 肖楚彤被他看的俏脸一红。 她是武打出身,身边无论是朋友还是导演,对她都像是对假小子一样,诚然她也足够独立要强。 可听到林祈的话,心神还是忍不住一晃。 她真的…也可以像其他女孩子一样,得到一定的优待,甚至适当的依赖身旁人吗? 林祈凤眼微弯,尤其在闻到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酸意时,笑容更真了两分。 肖楚彤不好意思的移开眼,心跳快了两拍。 秦知白墨色的瞳孔敛着光,目光落在肖楚彤身上一瞬,也抬脚上了竹筏,河水漾了几圈波纹,竹筏仍纹丝不动的漂浮在河面,丝毫没有下沉的征兆。 一丝金泽坠入湖水,竹筏平稳的像是一块钢板。 林祈看着走到一旁,无视自己的男人,乌木色的眸底一丝兴奋在张牙舞爪。 不仅仅是一丝酸意,还有浓厚的嫉妒,渴求,沉怒… 最后又被名为隐忍的保护罩包裹了起来。 第82章 财圈狂少混内娱 22 众人顺利的登上竹筏,朝对岸划去,无人机缓缓上升,拍摄了一个绝美的远景。 碧翠的山林,青绿的河水如丝带一样纵横其间,众人的竹筏极为渺小,如一片叶子随风荡漾。 幽深静远的气息溢出屏幕。 【这个远景给节目组加鸡腿!】 【太美了,没蛇的话,就更好了。】 【看着危险,其实一点也不安全,大家看看就算了。】 【这还是节目组划定的区域,又是蛇,又是深湖的,可怕…】 众人划了将近半小时才抵达对岸,镜头拍着美,可在筏子上,一边划,一边还要经受太阳暴晒,无疑是种折磨。 就连周决煜都满脸通红,一头大汗,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没时间休整了,我们进林子。” 做竹筏浪费太多时间,再过两三个小时林子就黑了,营地,水和食物还没有着落。 周决煜弯腰气喘如牛,刚才在竹筏上就数他划的最卖力。 听到林祈的话,他摆手:“休息一会,太累了,老子走不动了。” 扫见林祈白皙干爽的脸,和其他人站在一起简直是两个图层,他瞪大了一双眼,怪声:“擦,你都感觉不到热吗?” 不仅是林祈,就连秦知白也没出什么汗,两人站在那,亮眼的都能拍户外露营广告了。 林祈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啊~我体寒。” “这踏马也行…” 周决煜有点想骂娘,转而看向秦知白,闷闷的问:“秦哥,你别告诉我你也体寒?” 秦知白眸色微疑。 他没感觉到有多热,甚至有些奇怪其他人的反应,真有这么热吗? 不知道为什么,每当他觉得热的时候,总会有一股清凉袭来,所以一路走来,除了耗费点体力,精神倒是不错。 想了想,他低声回:“还好。” 周决煜满心绝望,这两人果然不是正常人。 玛德,纯变态! 00崽头上带着小风扇发箍,悠哉的吃着小零食,时不时晃晃小腿,不要太自在。 第66章 见周决煜不甘的样子,它摇了摇头,有些幸灾乐祸。 人家有幼幼护着,你有吗~ 【周决煜:都是人,怎么就能差别肿么大!肿么大!】 【楼上为什么能发语音?】 【想谈!秦影帝和祈神我不贪心,随便一个就行。/委屈】 【看着就是香香的宝宝,贴贴~】 天色逐渐暗下来,这一次肖楚彤不知道是因为昨夜的蛇窝事件,还是因为林祈的话起了作用,她没有领头走在前面。 和昨日来时相反,林祈和秦知白走在了最前面,周决煜和陈随紧跟其后,肖楚彤三人落在末尾。 不知道是幸运还是选对了前进的方向,众人沿途找到了很多野果,口感酸涩,可至少不用再担心饿肚子的问题。 林祈脚步突然顿住,敛眉看向丛林更深处,秦知白见他皱眉,“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00崽也望过去,可什么也没看见。 林祈:“我还以为你能忍着一直不说话。” 秦知白:“……” 林祈看向疲乏的众人,声音清懒,“今夜就在这里扎营,撑过明天,就结束了。” 最后一句让秦知白脸色变化,林祈说这话时,是看向他的,所以说结束什么的,也是冲他来的。 深邃的墨眸敛去什么,习惯性抬手想扶眼镜,抬到一半,才想起眼镜被那人戴了去。 “呼…” 周决煜一屁股坐在地上,累到虚脱,“老子再,再也不参加这类节目了!” 都不是费人,是费命! “八哥,趁亮我们赶紧把帐篷搭起来吧,还能早点休息。” 陈随说着,将帐篷从包里取出来,周决煜被那句‘早点休息’诱惑,也认命的掏出帐篷搭起来。 林祈靠在树上,闲适的模样,完全没有要搭帐篷的意思。 他今夜有别的安排。 看着朝自己走来的男人,他长睫微扇,黑玉眸子散着流光,深处闪烁的是宛若天成的恶劣和诱惑。 身前递过来半瓶水,他伸手接过,仰头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今晚有星星。” 林祈看着天空,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绯红的唇沾了一丝湿意,变得更加靡丽鲜红,他侧目望过来,秦知白心尖一颤,无论多少次,他都会因为眼前人生出浓烈的惊艳感。 【祈哥在邀请秦影帝晚上一起看星星,是这个意思吧!?是吧?!】 【这两人越看越暧昧,下午划船那会我就看出来了,小两口是闹别扭了。】 【祈神主动递台阶,就是秦影帝也得顺势下来。/偷笑】 【今晚不关直播吧,别关!我要跟我男神一起睡!】 林祈和秦知白的帐篷,最后也被周决煜任劳任怨的拿走搭了起来。 黑夜无声再次落于丛林。 林祈盯着上方的无人机,微微一笑,眼神却透着上位者的声势。 在后方大本营的导演,几乎瞬间明白了这人的意思,看着后台的数据,惋惜的叹了一声,看向工作人员道:“准备关直播。” 金主发话,不能不听啊。 直播间网友猝不及防对上林祈的视线,隔着屏幕都心动的程度,还来不及激动,就看到直播间发了公告。 直播关闭。 很快,倒霉导演被骂上了热搜。 时至深夜,众人在各自帐篷酣睡,一道似鸟似兽的怪异鸣声低低传来。 林祈从帐篷走出,细长的指尖穿过发丝,他眼底清冷,朝某个方向走去。 今夜如他所说,繁星坠天,月亮的银辉宽宽洒下,美轮美奂,像是误入了什么童话世界。 秦知白望着星空,看着前方青年的背影,眼底微凝,还是担忧的跟了上去。 仅靠月色,在林中行走无疑是艰难的,好在没多久,在视野开阔处,前方青年停下了脚步。 这里竟然还有这么一片池塘? 池塘不算大,二三十米宽,呈弧圆形,周围是一片空地,四周被高高的林木围着,像是自然隔绝出来的一小片天地。 没有树影林木的遮挡,星光月色尽情照亮了这一隅。 秦知白疑惑。 这地方十分隐秘,林祈是怎么知道的? 刚想上前,下一秒深墨色的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不远处青年脚尖轻点,飞身坐上了距离池塘最近的枝干上,背靠着树,一手搭在膝上,神色是秦知白从未见过的冰冷和邪肆。 第83章 财圈狂少混内娱 23 “出来吧。” 冰凛的声线混着沉寂夜色传来。 秦知白以为对方发现了他,刚欲抬脚,还未来得及露面,不远处静谧的池塘有了动静,他身形猛地一顿,猛地意识到林祈刚才不是和他说话。 那是在和谁说? 池面咕噜冒泡,沸腾,水面波纹荡漾愈发剧烈,下方有什么东西要上来了,体型很大… 秦知白有种闯入未知领域的陌生感,深邃的眸子凝向树上的青年,心底倏地一慌。 不等他多想,一道庞大的黑影破水而出,伴随着牛鸣嘶声,空气中泛起水汽。 黑影在月光下,逐渐显其形,它一半身形隐在水里,一半暴露在外,观其形,起码长三五丈,宽一二丈,黑色鳞片覆其表,只有一对前爪呈扁平状,趾锐似利镰。 像一座小山似的,极具威压,树上的青年罩在它的阴影下,对比之下,显得实在太过渺小。 秦知白呼吸一滞,这是…蛟? 池里竟有潜蛟? 正震惊,又听到青年带着玩味的轻语。 “喔~是条小蛇。” 难怪在他感知内,这丛林除了蛇类,竟然没有什么大型动物,看来都被眼前这东西打牙祭了。 小蛇? 秦知白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心情,复杂的望向林祈,心中担忧不减,多了疑虑。 对方为什么会知道这里,池下蛟龙又为何听他的话现形… 林祈双手插兜,直面蛟龙而坐,一副不把面前庞然大物放在眼里的模样。 取下眼镜,抬睫冷睨过去,掀起的唇带了丝冷谑和不耐烦。 蛟龙巨大的身子颤了颤,在秦知白惊疑的目光下,蛟龙出水,庞大的头颅缓缓凑近林祈,高度却始终低他一头,像是俯首称臣的臣子。 嘶鸣的低低牛音掀的空气轻微荡漾,秦知白竟然从蛟龙身上看到了属于人的克制和恭敬。 林祈一脚搭在它巨大的脑袋上,俯身盯着蛟龙灰白的兽眸,笑容张扬至极,耀眼的让人错不开眼。 “求我的恩典?” 林祈眼底轻蔑,不过是一条还未化龙的小蛟,竟也敢妄想他的点化。 杀,一念而起。 动物对杀意往往最为敏锐,何况是有了灵智的蛟龙,它盘踞起庞大的身子,发出短促的嘶鸣,秦知白虽然听不懂,但不妨碍他从中听出了恐惧。 这蛟龙在害怕… 望着坐在树上一脚踩着蛟龙脑袋的邪肆青年,他喉结滚动,指尖收紧。 林祈听到这东西的话,来了兴趣,“哦?有宝贝啊,那就好说了。” 龙爱藏宝贝他倒是有耳闻,眼前这条蛟竟也要献宝? 呵,真是新鲜。 空气中杀意顿消,蛟龙脑袋在林祈脚下蹭了蹭,小心扎进水里,生怕动作太大,水溅到林祈身上。 随着蛟龙入水,周围再次陷入一片沉寂,没有蛟龙遮挡,秦知白更能看清月光下的青年,微微垂首,双手插兜,身后半隐黑暗… 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栗,耳边是震耳欲聋的心跳,秦知白指尖缓缓按在心口处,垂下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多时,水面再次传出动静,蛟龙去而复返,小心的松开爪子,一颗白金色椭圆的东西暴露在空气中。 林祈挑眉,抬指,那枚椭圆悬空飘到眼前,认出来是何物,他眼底掠过细微惊诧。 蛟龙见他将东西收下,兽眸里闪过一丝人性化的喜色。 林祈哼笑一声,温和了不少,朝它勾指。 蛟龙脑袋凑上前,林祈眼底乌色翻涌,指尖如墨泽的液体渗入蛟龙头顶。 原本乖顺的蛟龙瞬间狂暴,嘶吼声惊天动地,林祈皱眉布了一道隔音罩。 秦知白墨眉松展,如雷鸣的嘶吼声消失了,蛟龙还在地上、水里痛苦翻涌,嘶吼却无声。 看着这一幕,他不禁想起昨夜青年那句‘放心,他们什么也不会听见…’ 所以,昨夜这人也是用了这般手段吗? 秦知白抿了抿唇,看着眼前‘非现实’的一幕,先前那一丝慌张在心底无限扩大。 原本对人志在必得的心思一点点变得不自信。 这样的人,真的愿意为他停留吗?还是,如那人所说,只是寂寞了玩玩… 秦知白心口像是破了一个很大的洞,风过,冷彻心扉,寒意充斥周身。 蛟龙翻腾许久才平息,即便筋疲力尽还是拖着庞大的躯体靠近林祈,最后在对方脚下亲昵的蹭了两下,才潜入水底,这一次没有再上来。 第67章 一片白从眼前落下,秦知白伸手接过,是海棠花瓣… 海棠花瓣漫天,在星光下纷纷扬坠落,空气中泛起清甜的花香,美的像一场梦。 林祈从树上一跃而下,秦知白以为对方要回去了,不想这人走了几步,便停下脚看向夜空,像是在看星星。 “今晚有星星。” 林祈同样伸手接过一片雪白花瓣,眸色微黯,低喃:“…他没有赴约。” 暗处,秦知白心脏一缩。 全身血液从冰冷回温,炙热一点点蔓延流窜四肢百骸,他在想他? 意识到这点,墨眸深处荡起涟漪,一圈圈不断往外扩大。 ‘嘎吱’,踩到枯枝的声音响起。 林祈悄然弯唇,面色却冷沉,转眸望向某处。 秦知白也没想再隐藏,缓步走进月光下。 “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 两人心照不宣的胡扯。 林祈‘嗯’了一声,黑玉眸眯起,“我以为你听不懂我的邀请。” 秦知白看他,意有所指,“今晚的星星很美。” 美的不真实。 “烟花也很美,但很短暂。”林祈贴耳轻喃,“尽管短暂,你想拥有吗?” “不是说烟花,我是说…我。”林祈眼神认真,下一秒垂眸主动覆上吻。 唇上温凉,是猝不及防的柔软。 秦知白呼吸一促,垂眸,怀中人睫毛轻颤,像两把小扇子一样扇在了他心尖,让他忍不住箍紧怀里人的腰。 猛地贴近,夜色掩映下,两人都情动的闷哼了一声。 林祈被压在树上,秦知白大手带起他的脸颊,灼热的吻强势又不失温柔的落下。 呼吸急促时,眼镜被男人取下,随手扔在草丛里。 的确碍事。 第84章 财圈狂少混内娱 24 鼻尖若无若无的奇异幽香,像是海棠花又像是来自怀里人。 秦知白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这人面前仿佛完全不管用,强忍着退开一些。 抵在树上的大手,青筋凸起,克制又性感。 垂眸望着被自己圈在怀里喘息的人,温和疏离的声线染欲,变得沙哑低沉,他喉结忍不住一滚,“…想好了吗?不后悔?” 林祈乌木色的眸子被欲望浸染,听到男人的话,他嗤的一声。 攥紧男人的领口,动作急不可耐。 唇上刺疼,秦知白黑眸晦暗,理智随之彻底崩塌。 星月映池,洁白的海棠花瓣像一片片小舟一样,落在池面荡出一道细微的波纹,幽静的浮动。 不远处树下,呼吸声越来越重。 银辉的月光落在眼前人身上,白皙纤韧的腰勾人的晃眼,让秦知白移不开眼的是青年两侧的腰窝。 果然和他想象中的一样美,不,比他想的还要完美。 林祈欣长的指尖抠在树上,身后人的动作让他禁不住地仰头,腰肢弯出一个惊人弧度。 秦知白眼底黑如点漆,疯狂心动,俯下身,唇一点点流连其上,虔诚无比。 “你…嗯哼~!” 林祈呼吸一变,睨了他一眼,如玉的脸上涌起漂亮的红意。 口中不觉哼出呻吟,逐渐破碎。 深夜,月亮害羞的掩在云层下。 昏暗林里,暧昧的气息未歇,如火如荼。 翌日清晨,众人陆续醒来,无人机已经早早运作,直播间的人数以极快的速度攀升。 【狗导演!气的我一晚上没睡好,搞事啊!!】 【这是最后一天了,好舍不得,能不能委屈嘉宾一下,再多拍两天。/偷笑】 【楼上姐妹big胆~】 【啊啊啊,真不甘心,偏偏今天还有领导来视察,直播都偷看不了,只是等着看回放了。/可怜】 周决煜刷着牙,听见脚步声,望见从林子出来的两人,“?” 他一脸懵逼,嘴里还含着牙膏:“…你们这么早,干嘛去了?” 林祈瞥了一眼身旁人,含着几分虚假的怨念,更像是调情。 秦知白耳廓微红,深眸里却藏着暗喜。 一夜没睡的两人,春风满面,容光焕发。 秦知白视线落向面前林祈,心底一丝情愫自然流过。 昨夜实在太过美好,美好的不真实,让他感觉像是做了一场美梦。 身体残余的感觉又无比真实的告诉他,那是真的。 林祈面不改色回:“散步。” “哈?”周决煜大受震撼,牙刷险些没拿稳。 神经病吧这两人。 白日穿越丛林还不够累,早上还专门早起去散步?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咳,就喜欢精力充沛的。】 【小两口和好了,看着气氛都冒粉红泡泡。这步得多散!/色】 【秦影帝真的好黏祈神,洗漱还得随身伺候着!】 【姐妹们,唯不下去了,我先磕为敬!】 今日是直播最后一天,昨天找到的野果足够众人充饥。 周决煜咬了一口酸涩的果子,嫌弃皱巴着一张脸,“啧,真酸,酸的倒牙。” “兴许酸的多流点口水就不渴了呢。”休息了一夜,陈随恢复精神,甚至还和周决煜开起了玩笑。 周决煜闻言一愣,深以为然,对陈随竖起大拇哥,“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没看出来啊,小小九你竟然还是个鬼才!” 陈随:“??” 他就只是开个玩笑。 周决煜觉得这是个好办法,跑到众人面前大肆宣扬,让陈随忍不住捂脸怀疑人生。 “口水…解渴?”肖楚彤忍不住蹙眉,怎么听着这么恶心呢。 她默默走远了些,屏蔽周决煜的声音。 许晨因为不合群,周决煜也看不惯他,他没主动凑过去,站在帐篷外,听到那可笑的提议,只觉得这些有钱少爷似乎没长脑子。 这种智障的话都说得出口,上天还真是不公平,让这些无脑的人投了这么好的胎。 许晨心有不甘,今天是最后一天,接近秦知白的目的遥遥无期。 看向秦知白身旁的林祈,他眼底的嫉恨几乎变成实质。 若是他有对方的家世,他肯定会比林祈更优秀出色的多! 00崽打起小报告:“幼幼,那小子在瞪你呢。” 要骨灰,今天就得动手了。 虽说它很嫌弃就是啦。 林祈听出小东西的言外之意,用意念回:“不必理会…将死之人。” 00崽没反应,它正在想到时候将骨灰放在那个犄角旮旯才好。 口水解渴的方案被众人一致拒绝。 周决煜举起矿泉水瓶,迎着光,里面的水竟然透明的一丝杂质都没有,简直不可思议。 “这么多瓶水,你从哪弄来的?” 空空的水瓶全都装满了水,足够众人今日喝的。 林祈用纸巾细细擦着眼镜:“接的露水。” 秦知白沉默。 他分明看到这人动了动手,水瓶自己就满了。 周决煜盯着水,隔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憨憨的:“啥玩应儿?露水?!” “是我想的那个露水吗,树叶上的?” 众人也惊了,看着面前的水,这么多瓶装得都是露水? 那得接多久? 一晚上不知道能不能接一满瓶!重点是露水只有早晚才会有,太阳出来后很快就挥发了。 林祈这话明显是在敷衍他们,而且敷衍的很敷衍。 可若不是露水,也没办法解释这瓶里的水为什么会这么干净… 后方大本营,导演看到这场面人都麻了,他也搞不清林祈从哪弄出来这么多水,现在好了,嘉宾吃喝不愁,荒野求生直接爆改荒野露营了! 【好好好,这外挂开得一点不避讳我们了。】 【祈哥,你借口找的能再蹩脚一点吗?/笑哭】 【肯定是导演组空投物资了吧,不投,难道真让大少爷喝湖水?】 【好假…】 一时间沉寂已久的黑子,看准机会冒出头。 【节目作假,林糊咖死性不改!】 【大家别被林祈的外表迷惑了,这大少爷性格恶劣,平时就喜欢以欺负人为乐。】 【真的假的…这两天看直播我还挺喜欢他的。/皱眉】 00崽看着弹幕风向的转变,小爪子在空气键盘上,啪啪乱打,和黑子隔空对喷。 【林糊咖就是个渣!】 【(00崽)那你就是这个。叽叽没了.jpg】 “嘶~” “有蛇!”肖楚彤听到脚下动静,低头看去,瞬间花容失色。 第85章 财圈狂少混内娱 25 直播间网友更早的发现了隐藏在草丛里的蛇,纷纷急的恨不能头伸进屏幕提醒。 【!】 【救命,居然是银环蛇!】 【迷瓦山是眼镜蛇的老巢吧,怎么到处都是眼镜蛇。惊恐.jpg】 第68章 【彤彤小心!】 【完了这么近,神来了也躲不开,窝不敢看了…】 肖楚彤在发现蛇的瞬间,那条全身布满银白横纹的蛇,已经竖起扁圆的脑袋朝她袭来,任凭她身体反应再快也躲不开。 所有人面露惊恐,这一幕太过突然,都来不及做出反应。 银环蛇有剧毒,肖楚彤惊惧之余,浓厚的绝望袭上心间。 她的人生…就要到此为止了吗? 时间这一刻在她眼里好像被无限放慢了,以至于让她余光捕捉到某人的动作。 靠在树上擦拭眼镜的林祈,似乎动了一下,肖楚彤没反应过来,耳边又是一道刺耳的枪声。 ‘砰’ 枪声像是炸在所有人耳畔,耳膜都跟着发麻。 众人怔愣的盯着肖楚彤脚边,死的透透的银环蛇出神。 银环蛇大张蛇口,一小节细长尖锐的木刺从蛇口斜穿蛇脑,横纹环绕的蛇身还有一处弹孔,血肉模糊。 看着几乎贴在她脚的蛇,肖楚彤浑身颤栗不住的后退,俏脸苍白,眼眶都不觉泛起红意。 差一点,差一点她就被咬了… 银环蛇的血清节目组不知道有没有准备,若是没有,一旦被咬,等待自己的就只有死路一条。 肖楚彤后怕,脊背发寒,下意识用双手抱紧了胳膊,企图用这种方式安抚自己。 视线望向仍靠在树上,敛眸擦拭眼镜的林祈,她瘪了瘪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有点想哭。 红唇失色,颤着声:“谢谢你,林少…” 虽然刚才余光一闪而过,可她就是知道林祈出手了。 那根木刺就是最好的证明… 【刚才发生了什么??我听到了枪响,心脏都快跳出来了,我的妈这也太刺激了。】 【节目组的人出手了,就差一点就咬到女神了,纯搞我心态是吧!/流泪】 【不,不止节目组的人,祈哥刚也出手了,你们仔细看那蛇头。】 【对,我也看见了,林祈好像动了下脚,然后有什么东西飞出去!】 【竟然是根木刺,这命中率,艹…真是踏马操蛋的准!这男人简直神了!】 几道脚步声从丛林里传来,为首的粗狂汉子依旧是那夜的小队队长陈蛮,他走近,看清贯穿蛇脑上的木刺,瞳孔骤然一缩。 身后队员随即动作利索,将死掉的银环蛇处理掉。 林祈抬眸看向那粗狂汉子,勾唇低声:“枪法不错,叫什么名字?” “沙,沙狼sk-13型!”陈蛮还在震惊那根木刺,听到问话下意识回。 一旁队员用一种看‘憨憨’的眼神看自家老大。 林少问的显然是人名,不是枪的型号吧? 【噗嗤~】 【这人好逗,在大少爷面前留名的重要时刻,就这表现,兄嘚,你也不行啊!】 【林祈:听我说,我的母语是无语。】 【祈神刚懵了一下,好可爱,好帅,啊啊啊。/捧心】 【就算救了人,也掩盖不了林糊咖上节目出老千的事实!】 【?楼上有病吧。】 【祈神刚救了同行嘉宾诶,要点水怎么了,而且又不是他一个人喝,再者说了,喝你家的了?不爱看粗出,在这里刷什么存在感~!】 【赞同+1!】 【+1。】 … 【…+n。】 林祈稍稍出手就命中蛇头,让直播间的粉丝直接陷入狂热状态,就连偶然冒头的黑粉都被其摁在地上磨出了火花。 “呵…” 林祈闷笑一声,陈蛮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听到身旁小弟的偷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诚恳道:“我叫陈蛮,以林少的手段,我们出手倒是多余了。” 这话他说的真心,一根小木刺从蛇口贯穿蛇头,这等对力度和角度的控制力,陈蛮从未在其他人身上看到过。 不仅仅是这样,他注意到林祈从始至终身子都没有离开过那棵树。 陈蛮眼里满是敬畏,这是对自己有强大自信心的体现。 救人如同呼吸一样简单… 脑海中又浮现那夜青年一人擒二蛇的画面,陈蛮看向林祈的眼神又多了热切,是对强者的崇拜。 许晨眼睁睁看着那条死蛇被装进蛇皮袋,在看向林祈时,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林祈竟然还有这种手段,若是用在人身上,岂不杀人于无形? 一颗心陡然往下坠,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林祈注意到他,至于嫉恨什么的,在绝对强大的实力面前,根本无力升起,只剩下满心的忌惮与畏惧。 “合作愉快。” 见林祈看向装着死蛇的蛇皮袋,陈蛮眸光一动,了然笑着回,“我的荣幸。” 说完,他挥手带人重新走入丛林,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这一幕谁懂,祈哥简直帅的不要太随意轻松。】 【mama,等他退出娱乐圈,我就再也不追星了,在此之前……嘿嘿~】 【我发现导演学鸡贼了,救援队来得这么及时,一看就是紧跟在后面。/狗头】 秦知白见众人都盯着林祈,脸色沉了下来,修长的指尖悄然轻碰了下林祈的,带着无声的酸意。 林祈余光瞥了他一眼。 指尖在衣服的遮挡下,肆无忌惮的在男人腿内侧流连。 浅尝即止。 事后还不忘朝他挑衅一笑,眸色艳艳,勾人的要命。 秦知白刚开了荤,哪经得起这人这么撩拨,几乎瞬间身体就有了反应,似乎在回味昨夜的余韵。 在人收回手时,不轻不重捏了一下。 两人背靠着树,暗戳戳的动作倒是隐秘,众人竟无一人察觉。 见肖楚彤红着眼望着自己,林祈垂眸,语气低而温和,“今天很快就过去了。” 肖楚彤听懂了他的意思,感激的点头,咬着唇瓣。 林少好像比传言中说得要好太多了。 日后再有人在她耳边说林少的坏话,她绝不会放过对方,哼! 肖楚彤攥紧了小拳头,看向林祈的眼神藏着星星。 俨然一副小迷妹的样子。 第86章 财圈狂少混内娱 26 导演在后台狠狠松了口气,吊起来的一颗心又悄然复位,工作人员一脸麻木的递上降压药。 动作熟练的让人心疼。 导演接过来,盯着监视器,长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角留下来的冷汗。 这种题材的综艺,这辈子也就这一次!以后打死他也不碰了。 简直考验他心脏的承受能力… 有了水和野果充饥,众人行走在丛林里的步伐都轻松了不少。 周决煜一直粘着林祈问东问西,非要问出来这人功夫在哪学的。 他决定了,他也要去! 学会了就是装逼利器啊,炫酷的一批~! “想学?”林祈挑眉。 周决煜哐哐点头,激动:“想学!肯定想啊!!” 他要是有这么一身出神入化的功夫,都不敢想象他那群摩友会有多崇拜他,只是一想到那场面,脚下都有点飘飘然。 “这是一种天赋技能,你学不会,换个吧。”林祈淡淡,毫不客气的将他希望无情击碎。 周决煜不甘心,还想再缠过来,猝不及防对上一双深眸,他动作刹车似的止住,一脸不明所以。 他和林祈说话,秦哥瞪他干嘛,还警告他。 陈随从后方走来,拍了拍他的肩,忍不住提示,“八哥,哥哥和秦哥关系好,他们中间容不下第三人的。” 自以为已经提示很到位的陈随,被周决煜下句话直接干自闭了。 “什么第三人,老子又不是去当小三,哥们间说话也不行?” 陈随仰头,累了。 周决煜凝眉看他:“什么表情?” 陈随:“……” “说话啊,别憋,磨磨唧唧的,说一句又不说了,想急死我。” 陈随倒吸一口冷气:“………”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陈随: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心累。】 【周决煜就好像那地主家的傻儿子。/捂脸】 【小随随的话是什么意思啊,激动死我了,祈神和秦哥是谈了吧?!】 【就是这个意思!小随随暗戳戳的,也就周大憨憨听不明白!】 林祈听到身后的动静,眸光暗色浮动,对陈随伸出了援助之手。 “小小九。” 陈随精神一震,迫不及待的用胳膊挡开一旁的周决煜。 “哥哥在叫我,八哥你自己待会哈!” 他急急落下一句,几乎小跑,背影带了丝落荒而逃的意味。 周决煜茫然的摸头,搞什么,一个两个都奇奇怪怪的,神经。 众人在丛林里穿梭,没有食物的需求,他们尽量挑宽阔安全的方向走着。 除了早上那条银环蛇,直到傍晚,夕阳西下,众人都没有再遇见过什么意外情况,安稳过了一天。 第69章 面前是一片空地,林祈停了下来。 周决煜以为对方要选在这里当露营地点,都准备掏包拿帐篷了,就见这人转过身看向他们。 林祈凤眼清滟,走了一天路,身上依旧不见丝毫狼狈,就连黑靴都干净的不像话,仿佛不曾沾过地面,和众人一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周决煜外套被林间荆棘划破,脖子上沾了灰,黑扑扑一片。 其他人也不例外,身上或多或少挂了点彩,好在都不严重,还看得过去。 “今晚选在这里露营吗?”肖楚彤打量了一眼环境,自从早上遇到银环蛇后,她总觉得脚下草垛里可能会突然窜条蛇出来。 看着面前丰盈的草地,她不是不信林祈,只是本能的心存忌惮。 林祈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眼尾微扬:“不,今晚我们不留在这里。” 不留在这里?重新找营地吗? 众人心中疑惑,远处响起一阵螺旋桨的噪声,林中起了一阵阵狂风,吹得众人衣袂翻飞,发丝随风舞动。 数架纯黑的直升机缓缓下降,为首的直升机坠下一根绳索,精准的落在林祈手边。 林祈无视众人惊愕的视线,走到秦知白面前,从外套口袋里掏出银丝眼镜,眼镜被他擦的极为干净,在夕阳下在熠熠生辉。 还了眼镜,他附身,垂眸在男人耳边轻语,似失落又眷念,“还你。” “游戏结束了。” 无视男人眼底的颤动,在无人机千万观众和在场众人的注视下,他仰头在男人唇上落下一吻,狠狠地那种。 蹂躏又缠绵。 吻持续了十数秒,他毫不留恋的抽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再见吧,我的爱人。” 林祈一手拉上绳索,直升机升空,他的身影在空中潇洒如游龙。 最后时刻,面对飞到近前的无人机,他翘起红的过分的菲唇,撩人入骨又清绝疏离,对着镜头后的观众:“各位,再会。” 嚣肆的清磁嗓音里裹挟着温柔,令人心神荡漾。 随着这一声落下,为首的无人机驶向远方,很快融于夕阳天际。 绳索上的青年,早已登上直升机踏上返程。 直至直升机消失在视线里,秦知白才收回视线,白皙干净的指尖缓缓摸上薄唇,上面青年的气息十分霸道的保留了下来。 似乎是那人刻意而为。 想到林祈最后的话,他狭长的清眸微敛,掩下那抹令人心悸的情绪。 游戏结束了?不,他们的游戏刚开始。 林祈,他要定了! 弹幕在长久的沉寂后,迎来了大爆发。 【!!告诉我没做梦对不对,我究竟看到了什么!/捂眼】 【救命,我吃到了什么世纪大糖!这破天的甜差点给我齁的原地去世。羞.jpg】 【祈神亲上去的那秒,我感觉心脏都停了,啊啊啊啊啊,我就说我磕的cp是真的…】 【他们竟然真的是情侣吗?】 林祈和秦知白的吻,直接包揽了整个文娱热搜榜。 #秦知白 林祈 #秦知白银幕初吻 #林祈恋人曝光 #世纪婚礼预告 #肖楚彤 遇袭银环蛇 #林祈功夫 … 节目结束的最后时刻,达到了这档综艺的顶峰热度。 【我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热搜,一整个霸屏了!/流鼻涕】 【今晚不睡了!】 【等下,我男神和林糊咖…亲了?这什么时候的事????】 【最后直升机与夕阳,太梦幻了家人们!】 后方大本营的导演,看着破天的富贵,咽了咽口水。 不愧是两位金主,为了收视率,竟然牺牲这么大,想到这,导演老眼湿润,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周决煜抹了两把脸,见秦知白也登上直升机,他拉住陈随,神情发憨,“小小九,八哥可能在林子里被什么毒虫咬了,好像出现幻觉了。” 踏…踏马他看到了什么!! 大少爷和秦哥居然…亲一起了??! 第87章 财圈狂少混内娱 27 深夜。 昏暗的私人地下车库内,男人叼着烟,倚靠在墙上,火星明暗。 大半个身子隐匿的黑暗里,隐隐约约能看出他很健壮,身上透着冷到骨子里的煞气,他走到一辆跑车面前,粗大的指骨在车窗上敲了敲。 车里寂静了两秒,随着咔哒一声,车门从里打开,一只好看的手搭在车门上,陈随从车上下来,微微掀眸,向来清澈的眸子此刻被不耐和冰冷替代。 五指撩起额前碎发,眼底的冷清令人心惊。 “谁惹我的小少爷生气了?”男人凑近,笑的邪气粗蛮。 陈随皱眉。 下一秒体型精壮的男人,上半身狠狠砸在跑车上, 短寸的头发被人攥着,男人不惊反而呵笑出声,笑声兴奋,“看来真有人不长眼,惹着我的小少爷了。” 陈随冷漠着一张脸,按着对方脑袋的手愈发用力,眉眼阴郁的不行,透着股厌世感,“烟味恶心。” “你也一样。” 他猛地撤开手,像丢垃圾一样。 男人按着车爬起来,这次倒是没凑太近,从后备箱替人将行李箱拿出来,五官在灰蒙蒙的光下,深邃立体如雕刻,左边的侧脸上似有一大片纹身,光线太暗,看不清什么图案。 野妄与危险并存。 “说说吧,这一次又是谁?” 陈随靠在车上,眸色微沉,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 日头正烈,林中的温度急速上升,闷热难耐。 “哥哥在看什么?” 陈随见林祈神色冷漠,他顺着对方视线望过去,看到了吊在众人最后头的许晨。 乖顺的软眸瞬间几不可察暗了下去,惹哥哥不悦…还真是碍事的家伙。 “没什么。” 林祈凤眼微微上挑,眉眼恣意,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里的银丝眼镜,继续往前走去,漫不经心的话却顺着林风吹进了陈随耳里。 “节目结束后转告你姐姐,下次再送这种货色污了哥哥眼睛,就不是一个上亿项目的事了。” 明明是警告,却温柔的像是在安抚人心绪。 陈随垂下头,眸色骤变,唇瓣克制的抿着。 姐姐说给哥哥引荐的人,就是许晨? 余光不着痕迹的扫过去,见到那人暗戳戳的眼神和行动,唇线不由得讥诮勾起。 难怪哥哥会生气… 姐姐的项目黄了就黄了,这是属于她的惩罚,至于惹哥哥不悦、魅惑他姐姐犯错的罪魁祸首。 他许晨,为何能相安无事呢? 这个名字,在陈随心里重重画下了x。 砰的一声闷响,车的后备箱被关上。 陈随思绪回转,接过男人递过来的黑色皮质手套,帽子和口罩,又利落的从车的座椅下,抽出一个黑色的双肩皮包。 他眸光隐在帽檐下,透着股渗人的凉意,不客气的说: “滚回你的地界去,京市的渣滓我一个人足够了。” 削瘦的身影朝出口走去,身形一点点吞没在黑暗里。 男人邪邪低笑,“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恶劣,明明在电视上那副样子更迷人。” 话音落下,男人上了另一辆车,跑车轰鸣,很快扬长而去。 地下车库恢复寂静。 好一会,一道极轻的笑,清磁惑人,从昏暗角落传出。 宽大的卫衣连帽遮住了大半的脸,绯唇在暗中透着妖冶的红,周身嚣肆,清冷有余。 “那男人长着就一副不好惹的样子,幼幼,小陈随交友不慎,要误入歧途了!”00崽歪头蹭了蹭帽檐。 “误入歧途?”林祈笑吟吟的声音,在夜里添了几分邪性。 “究竟是误入歧途…还是他本身就是歧途呢。” 林祈眸色染雾,“毕竟,他是清道夫啊。” 00崽歪头:“诶?” 下一秒两只爪抱住圆鼓鼓的脸,难以置信的在林祈身边飞着打圈儿。 啊啊啊… 所以单纯少年什么的都是假象,它被骗了? 京市一处高档公寓。 “不敢?我给了你那么多钱,你跟我说不敢放?!” “我不听这些理由和借口,我要的是结果!” “明天一早我要在热搜上看到林祈的黑料!!” “嗯,就这么做,记得做得隐秘点。” 许晨狠狠挂断了电话,开门进去,嘴里还在低咒不休。 屋里一片漆黑,这是公司给他租的房子,他随手打开灯,满脸疲惫,一连三日的丛林之旅,让他身心俱疲。 更让他恼火的是,节目结束后,他拿回手机才发现,网上全是骂他的,说他白眼狼,不懂感恩图报什么的,看得他憋了一肚子火。 反观林祈倒是风光无限,霸占了整个热搜,这对比让许晨直接激红了眼,几乎丧失理智。 第70章 花了大价钱找人暗暗爆林祈的黑料,对方收了钱,可听说要爆料的人是林祈,顿时各种推脱,好在最后还是看在钱的份上答应了。 将行李箱踢到一旁,许晨径直朝浴室走去。 等他洗完出来,灯突然黑了下来。 “停电了?” 许晨皱眉,摸索到手机,刚打开手电筒,身后传来的声音让他神经瞬间紧绷起来。 他拿着手机,猛地回头,眼底带着警惕和恐惧。 有人在他家,进小偷了吗? 沙发上,一个穿着长长黑色皮衣的男人,专注敲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像是在翻阅什么资料。 屏幕上的光映在他眉眼上,戴了口罩,可许晨还是一眼认出来,“陈随?!是你,你怎么会在我家!” 嘴上说着,心里的不安,指尖落在手机屏幕上。 “打吧,如果能打通的话。” 冰冷没有起伏的声线,让许晨愣住,一时间都有些怀疑自己是否认错了人,面前这人真是陈随吗? 他按着某个号码拨通出去,随后一阵来电铃声在耳边响起,令他毛骨悚然。 许晨看到坐在沙发上的人,缓缓接通了电话,转头近乎冷血的说:“都说了,你打不通。” 手机里传出的声音和面前人重合,许晨手一抖,手机不慎从手中滑落,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手电筒的光还在朝上照着。 许晨后退了两步,虽然对方变化很大,可声音和眉眼的确是陈随。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陈随,你深夜前来到底想要干什么,你这是私闯民宅,我有权利告你的。” 第88章 财圈狂少混内娱 28 “去年7月,勾搭上汪氏集团老总的夫人,从而半只脚踏入娱乐圈,之后一直周转在各种人身边…男女荤素不忌,给这些人充当地下情人。” “…其中一人的妻子甚至因你去引产,最后大出血死了。” 陈随声音寡淡而平静,像是在宣布一条条罪证,他合上电脑,从沙发上站起身,“就连签下你的现任老板,也是你床榻上的一员。” 许晨面色惨白如纸,浑身都在抖,这些事陈随是怎么知道的? 还知道的这么清楚。 他并不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他出身低微就决定了他未来的高度,想要往上爬,用点手段怎么了,而且他只是用点心思,那些人就贴过来,上天赋予他的能力,他又凭什么不充分利用! 他没错! 许晨咬牙,看向陈随的目光少了几分恐惧,厌恶的开口:“如果你特意过来就是为了羞辱我,那我告诉你没有必要,请你现在立刻离开我家!” 陈随脚步一顿,旋即缓缓弯下腰,捧着腹低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有什么好笑的?” 许晨咽了咽喉咙,余光望向门口的方向,面前的陈随给他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 陈随收住笑,直起腰,洞悉了许晨暗戳戳动作,拉开黑色皮包的拉链,甚至没有再看他。 许晨抓住机会,朝门口跑,刚跑了两步,又猛地扑倒在地,他的脚… 身体传来的无力感让他惊慌失措,他发现他的双脚竟然没了知觉,瞳孔惊恐的瞪大,想要呼叫。 “呃呃…救…” 嗓子发不出声音了。 陈随眉头都没蹙一下,熟练的掏出包里的工具,开始为许晨挑选适合的器具。 嘴上还在无情说着:“你的那些腌臜事,原本还不会让我这么快对你出手,节目里你对我假意关心的问候,你知道吗,我当时差点没忍住笑出来,像一个死人在关心杀死他的杀人犯,握着匕首的手疼不疼,哈哈…” 陈随神情带着几分癫狂,又很快平复,沉下脸色,“可你主意打歪了,竟然妄想踩着我姐上位。” “又触怒了哥哥,所以我决定将排在你前面的名字都往后搁搁。” 陈随指尖摸向薄如蝉翼的手术刀,眼底寒芒乍现,“怎么样,好好心存荣幸吧。” 姐,姐姐? 许晨挣扎着往门口爬,听到陈随的话愣住,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脸色青白交接。 陈随,陈…陈姬! 他是陈姬的弟弟? 许晨心脏一缩,他是主动攀附过陈姬,极尽讨好,甚至想主动献身,可对方似乎对他没什么兴趣,施舍般给了他一次见林祈的机会,还是因为对方一直不给她打电话,有心报复所为。 最后他接近林祈失败了。 陈姬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也把他拉黑了,就此算断了这条通天路。 许晨想不通,如果仅仅是因为这件事,对方犯得上冒险对他痛下毒手吗,还是说其中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可惜,他没机会去查清楚了。 一道阴影笼罩在头顶,许晨发不出声音,瘫在地上动不了,只能惊恐的看着陈随手中的刀片,还有一些不知名的针剂。 “呃…呃。”许晨眼泪混着鼻涕齐下,他看得出,陈随是动真格的,他竭力的抱住对方的脚,求饶:“呃…别杀…我!” 陈随蹲下身,带着双层皮质手套的指尖,拽着地上人的头发,面无表情,仿佛化身杀戮机器,拽着他的头发一步步朝卧室走去。 “放心,不杀你,会留你口气的,这个节骨眼,我可不想让哥哥因为你沾上麻烦。” 许晨听此眼里露出希翼,又被对方接下的话,彻底击个粉碎。 陈随淡道:“等你再次醒来,会出现在疯人院,全身上下只有眼睛会动,怎么样,我善良吧,比你善良多了,你害死的那女人至死都未合眼,肚里的胎儿是个男孩,你一命似乎抵不住那两条命啊。” “哦,还有件事忘了告诉你,那家疯人院,是我的产业,逃,你是别想了。” 等这阵风头过了,剩下的一口气自然也可以拿了。 许晨喉咙发出嘶吼的哑声,极力的挣扎着,像是一条即将渴死的鱼,在地上拼尽余力的蹦跶,可最后依旧逃不过死亡的命运。 听到卧室里传出来的恐怖动静,00崽两只小爪子无措的交握在一起,有点可爱。 下意识看向坐在沙发上看戏的林祈,它咽了咽口水,原以为幼幼忘了收拾许晨,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这大魔王在它不知道的时候,又稳定发挥了一波本性,一早看穿了陈随小可爱的面具,再施以撺掇。 好一个杀人于无形。 “幼幼,那许晨的骨灰你还要吗?”00崽颤着小心肝,小爪子讨好的在林祈肩上捏着。 林祈手撑着下颌,凤眼浮光掠过,尤为明亮清澈,竟然透着一丝无辜和良善。 他提溜起肩上的小东西,单脚随意的踩在面前的茶几上,浑身散发着恣意不羁。 “胡说什么,我可是…良民~” 杀人什么的,听着就可怕。 耳边液体喷洒的声音传来,让他绯红的唇扯出一个兴奋愉悦的弧度。 00崽:…… 清道夫啊,有点意思。林祈最后扫了一眼卧室的方向,身形逐渐消失在原地。 一刻钟后,陈随从卧室出来,看着皮衣外套上喷到的血点,黑着一张脸。 突然,他擦拭的动作一滞,闻到了空气中熟悉的味道,几乎被浓郁的血腥味掩盖,可还是有那么一丝丝钻进鼻尖。 是哥哥身上的味道。 陈随脸又黑了一度,哥哥那么嚣张矜贵的人,自然不会屈尊来这贫民窟,那这味道… 他低低冷笑了一声,重新拿起擦拭过的器具,朝卧室走去。 好一会,声音从里间传出。 “你就是用这种手段魅惑我姐姐的吧,哥哥的东西,你也敢模仿,看来对你我还是太过心慈手软了。” 显然陈随将空气中属于林祈那部分的,全部归咎在地上半死不活的许晨身上了。 第89章 财圈狂少混内娱 29 次日一早,肖楚彤和蒋聿颂那边连夜发布感谢信,再次给‘住’在热搜上的林祈送上了新的热搜词条。 网友闻风而来,纷纷在下面留言。 【这感谢信比我作文还长。/笑哭】 【应该是看了节目回放,那夜祈神可是凭一己之力从两条蛇口下救人,我现在回看都直敢快进到祈神救人那一幕,前面实在太惊险了。】 【命都是人家救的,感谢肯定要正式点啦,这些字我就不读完了,交给正主慢慢看。@林祈v.】 【楼上熊心豹子胆,祈神也是我等凡人能随意召唤的…算我一个@林祈v.嘻嘻~】 【既然如此/斜眼笑,@林祈v.】 肖楚彤看着评论区全是@林祈的,不禁莞尔一笑,只是脸上笑容又很快淡下去。 评论说的没错,昨天节目结束后,她拿到手机第一时间就看了直播回放,那夜的情况自然没有错过。 在看到两条眼镜王蛇要攻击自己时,她拿着手机的手都在抖,几乎想闭上眼逃避,就在这时屏幕一花,再看去,雾蒙蒙的镜头里,青年身形欣长,背影嚣肆清冷。 第71章 至于那两条蛇… 已经被对方控制住了! 肖楚彤心脏砰砰直跳,还没完全从刚才的惊险中回过神,就和屏幕里的青年视线对上。 “吓着了?” 林祈语气温柔,笑容温暖,肖楚彤俏脸瞬间爆红。 放下手机,双手缓缓捂上脸,好烫… 一丝丝压制的激动声从嘴里溢出来,随后再也控制不住,小迷妹般兴奋的手舞足蹈起来。 随后更是红着脸,亲自写下这篇长长的感谢信,蒋聿颂那边情况大差不差,也是节目后得知那夜险情,出于感激写下这封信,和肖楚彤几乎前后脚发布出来。 在评论区千呼万唤下,正主真的来了。 林祈打开手机,无视来自某人多条的未读消息,注意到网友的@,点了进去。 “感谢信?” 林祈坐在金色软丝椅上,姿态慵懒,转而去了肖楚彤两人的官v下。 应广大粉丝要求,他留言了。 林祈v:期待下一次合作! 留言刚发布,引得网友纷纷回复。 【抓!我就说住在手机里有好处吧。/捂嘴】 【祈神真的回复了,他真的…我哭死。】 【节目刚结束,想祈神的第一天,快多多出来营业吧!】 【@肖楚彤v,彤彤快来,祈哥回复了!!!】 同样的情况发生在蒋聿颂的官v下。 肖楚彤看到林祈的留言,又不禁迷妹叫了一声,颤着指尖回复。 刚发出去,就被网友的评论压了下去,评论区的评论更是以秒数千条的速度持续增长着。 她疑惑点进去一看,眸子忍不住弯成月牙状,磕了一口糖。 秦知白v.回复林祈v.:不回我? 这下评论区网友过年了。 【秦影帝:不回我消息,却有空在这里回别人?哼,宝宝不开心!!】 【短短三个字,透露出来的信息呦~秦影帝酸了。】 【强如秦哥也要吃爱情的苦。/狗头】 【啊啊啊啊,家人们,这cp保真还包甜!!都给我磕起来!】 【跳舞.jpg】 【一想到他们不属于任何女生,我就平衡了。/偷笑】 【咱就是说,彤彤和小周周就发文了,那个新人怎么一点表示都没有?】 这一言好似惊醒梦中人,大多数网友转战到许晨的评论区,火力全开。 【??格局呢,三秒中去感谢一趟,这次热度允许你蹭。】 【其他两位嘉宾论名气和咖位哪个不比强,人家都能道个谢,就你高贵?】 【这可是救命之恩诶,哼,早知道我家祈神就不应该救你。】 【这不纯纯白眼狼嘛~!】 一时间许晨的评论区被愤怒的网友攻陷,过了好几个小时,许晨公司那边才给出了回应,表示许晨因个人原因,需要暂时退出娱乐圈,后续的情况待定,希望广大网友谅解。 广大网友:爷笑了。 【就这?就这??】 【看到回放估计快吓死了吧,年轻人心态还得再练练。】 【你们太单纯了,许晨作为一个普通人那么拼命的想挤入娱乐圈,怎么可能在热度最高的时候想退出,我看是被迫退出还差不多。】 【节目上公然污蔑嘉宾(金主),就这一条,足够被封杀了,人品太次,封杀了正好。】 【赞同+1!】 … 【赞同+1…+n。】 疯人院,一张破败的病床上。 好不容易从昏迷中清醒过来的许晨,一睁开眼,就看到了架在他眼皮底下的手机,上面适时自动刷新着网友对他的评论。 他眼球沁了血斑,赤红一片,舌头失去了感知,浑身上下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只有一双眼珠子可以转动。 看着网友对自己的谩骂,他发出呜呜痛苦、悲愤不甘的悲鸣,眼泪顺着眼眶狼狈的流淌。 就在这时,锈迹斑斑的房门从外打开。 许晨极力转动着眼球看过去,眼底的憎恨和愤怒几乎化作实质,看着穿着一身白大褂戴着口罩的人,他恨不能生啖其肉。 陈随摘下口罩,白日里,他又恢复了那副纯良少年的模样。 对于许晨恶狠狠的目光,他像是看不见,腼腆的笑说:“知道你身体不好,所以专门给你架了部手机解闷。” “哦,对,还有这个。” 从白大褂里,他掏出一张黑白相框,相片上的女人,让许晨瞬间变了脸色,满眼的怨恨被惊恐取代。 陈随将相框和手机一样,如法炮制,架在许晨眼皮子底下,甚至找好了角度,确定对方一睁眼就能和女人对视上。 许晨吓得脸皮都在抖,紧闭双眼,睫毛还在止不住的颤,他内心疯狂嘶吼,带着绝望和惊惧。 拿走!快拿走!! 他不要看她!!! 他没错,又不是他逼她去引产的,是这女人自作主张,死了也活该,关他什么事!! 直到此刻,许晨仍不觉得自己错了,他怨恨林祈,怨恨陈随,甚至怨恨生来就拥有一切的人,他只是想往上爬,过人上人的生活,他有什么错! 紧闭着双眼,眼泪仍不住的顺着脸颊流下。 陈随欣赏了一会,留下一句诚挚的嘱咐。 “好好享受你剩下为数不多的时间,万一死了,到了阎王殿前,记住…” “是我陈随杀的你,和哥哥无关。” 铁门哐当关闭,脚步声远去,任由里面的人在阴暗中腐朽。 第90章 财圈狂少混内娱 30 林祈留言后将手机放在一旁,不管网上的风波如何泛滥。 秦知白给他的留言他看到了,但… 那又怎么样? 林祈勾唇,垂眸看向窗外的花墙绿荫,修长笔直的双腿重叠。 任光阴蹁跹,他不似其中人。 00崽面前摆了各种名贵的点心,吃的不亦乐乎,小肚子圆滚滚的像个皮球。 幼幼做什么都是对的!它吃好喝好,等着被躺赢带飞就好啦。 看到佣人新端上来的精致小蛋糕,嘶哈流下口水,蹦跶着跑过去,小身子一颠一颠的,看着很有分量。 林祈接过佣人奉上来的茶,手机屏幕亮起,是周决煜的来电。 “喂,大少爷,晚上小九要聚餐,来不来?” 电话那头的周决煜,紧张的看向坐在对面看着文件的秦知白。 他原本正踏上去度假的飞机,结果被一群不知道从哪窜出来的保镖围住,再然后人就坐在这里了。 他语气看似轻松,可在对面人望过来时,压力噌噌的往上累加。 周决煜没听到手机那头出声,咽了咽口水,故作自然:“小九可是极力要求你参加,咱们兄弟好久没聚聚了,机会难得,一句话,来不来吧!” 这话落下,一滴汗从额头上流下。 手机又静谧了一阵,那头的人才大发慈悲 “位置。” 慵懒声传来,周决煜一愣,反应过来立马报了一个位置过去。 电话挂断,他抬手擦了下冷汗,感觉自己距离死期不远了。 周决煜郁闷的看向对面气场二米八的秦知白。 不这么干,他可直接就凉了啊,两相对比,还是先对不起大少爷。 在林祈发现前,他还能跑远点~ “秦哥,你让我做的我都做了,我能走了不?”周决煜是真的卑微,虽然参加同一个节目刚下来,可他没忘记秦知白是比他老爹还牛逼的人物。 尤其现在身处在京圈最繁华的大厦顶楼,数百平纯黑的办公室里,压抑的环境、对方那种上位者的气势无形向他压迫,周决煜散漫惯了,现在简直如坐针毡,度秒如年。 就凭秦哥这气势,都能将他老爹拍在墙上,扣都扣不下的那种… 他能不紧张嘛…! 秦知白听到那头答应了,性感的喉结微微攒动,捏着企划书的指尖由泛白转红。 “嗯,多谢。” 听到这人道谢,周诀煜心里发毛,猛地从沙发上僵硬起身,“那我,可以离开了?” 他指了指门口的方向,语气不确定的问。 秦知白取下眼镜,颔首敛眸:“请便。” 周决煜瞬间提脚,踩着风火轮一样,身形匆匆。 刚走出大厦,手机传来震动,他低头一看,看到到账信息,眼睛锃亮,蹲在原地细细数着0,最后成功给自己数晕了。 艹。 这波赚大了! - “幼幼,今晚是你男人约的你哦,周决煜那小子把你卖了,现在逃出国去了~” 00崽飞到林祈肩上,亲昵的贴贴~ 林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缓缓掀唇。 他当然知道约他的是谁。 00崽见他的神情,就明白了。 幼幼是知道他男人晚上约他,所以才答应,而且… 暗戳戳瞟了眼林祈手里的小玩意,它小脸通黄,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可肯定不是用来干正经事的。 第72章 林祈解扣子的指尖微顿,将肩上色眯眯的小东西丢出衣帽间。 砰的一声,门从里关上,00崽坐在外门把手托腮,面壁思过。 夜幕降临,京市流光溢彩,霓虹漫天,一辆炫酷的银色跑车,停在京市最大的销金窟前,林祈从车上下来,将车钥匙随手扔给一旁恭敬侍候的泊车小弟。 与此同时,身处最顶级包间内的秦知白收到了消息。 程栾:爷,祈少进去了。 昏暗的包间里,秦知白眸色波动,看向包间房门,墨色的眸底敛着一丝期待。 这丝期待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逐渐焦灼晦暗… 次顶楼的一间包间内。 林祈坐在昏暗一角,包间财圈少爷、大小姐云集,但无疑林祈才是众人的中心。 “我说祈哥,你叫我们出来玩,自己搞那么深沉?”一男人遥遥朝林祈举了举酒瓶,戏谑的开口。 林祈手臂撑着下颌,周身矜贵,听言眉梢轻挑,笑而不语。 那男人啧啧两声,也不敢多事,继续喝酒狂欢。 “听说又来了一批质量不错的新人,待会有看中的直接带走,反正记祈哥账上,哈哈哈…” 众人笑着应和,正说着话,一行人从包间外走了进来,男女都有,个个长得标致,类型风格皆有特色。 随便单拎出来一个颜值都不输明星。 众人打量了几秒,有人懒懒开口:“也就这样儿,我没兴趣,家里还有位吃醋的主儿。” 这话一出,其他人纷纷揶揄出声,“不会吧,上次那个小女友还谈着呢,时间够久的啊。” “谁不知道咱们这些人中,除了祈哥不沾这些,也就数这小子长情了~” … 林祈独坐在角落,恶劣的笑掩在昏暗里。 整个包间弥漫着恶臭。 金钱、腐败与人性缺失的恶臭,从这些少爷小姐身上源源不断的散发,就连那些将自己精心装扮成‘礼物’的靓丽男女,浑身也散发着浓烈的贪婪和欲望。 少爷小姐眼中的玩物,‘玩物’眼中的通天梯。恶与恶的碰撞,让林祈愉悦的眯了眯眼。 “祈少,我是你的粉丝,能敬你一杯酒吗?” 一个男模径直走到林祈面前,手里端着两杯酒水,眼里没有讨好,只有尊敬。 其他少爷小姐见状,都是一愣,随即面露奇异的笑,包间一时间安静下来。 “我的粉丝?” 林祈十指交叉放于身前,笑的清贵,眸底的乌色张牙舞爪。 遮日的云,云层再厚,也掩不住背后烈日的强光。 眼前人同样,伪装的不错,只是太浮于表面。 眼底有着比其他人更强烈的贪婪,所以打从一进门,就将目标瞄准在了他身上。 男模也察觉到气氛的转变,心里顿时不安。 他的确不是什么粉丝,只是无意看到昨日的直播,见林祈亲吻秦影帝,他觉得对方肯定是喜欢男人,他对自己长相颇为自信,这才冒险一试。 第91章 财圈狂少混内娱 31 “对,我是祈少您的粉丝!” 男模隐约听到从那群少爷小姐口中传出的戏谑笑声,像是在嘲笑他的自不量力,一时间心里没底。 举着高脚杯的手都快拿不稳了。 就在这时,手上倏地一空,是林祈接过了那杯酒,他眼底猛地一喜,刚想说什么,那杯酒又被眼前人轻轻翻手,尽数倒在了地上。 名贵的地毯顿时浸染了一大片红酒渍。 男模震住了,表面的镇定再也维持不住,耳边传来疏离冷漠的声音,“说谎。” 林祈手一松,手里的高脚杯也无情落下。 他自顾自用方巾擦拭着手,绯红的唇勾起,微微撩眸,昏暗里锐意的凤眼却裹挟着瘆人的冷意。 男模对上那双的凤眼,想要辩解的话噎在嗓子眼,发不出声音。 身子逐渐抖成筛糠,眼前人的注视似乎能直击灵魂,将他的种种不堪、邪念尽数摊在人前,深深的恐惧感将他拉入无尽深渊。 男模膝盖一软,跪在原地,手里的酒翻在了裤子上,匆慌又狼狈。 “搞什么,扫兴的东西!” 少爷小姐纷纷变了脸色,尤其是看到林祈的神情,纷纷坐不住了。 其中一位打扮的像花孔雀一样花哨的男人,更是直接从位子上起身,径直走过来,阴沉着脸色,上来狠狠一脚踹向地上的男模,直接将人踹翻,远离了林祈。 他阴戾的嗤了一声,“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什么玩意儿,什么人都敢肖想。” 连他都不敢让林祈赏脸喝一杯,望向地上满脸惊惧,一副掉了魂的男模,他眼底阴狠,闪过杀意。 男模被会所的人拖了出去,和他一起来的一行人也受了牵连,最后没有一个能成功留下。 得罪林祈的人,他们这些人即便只是沾上边,也会被更上层以林祈为中心的少爷圈封杀,严重的话,家里的生意都会出岔子。 包间里的少爷小姐深谙这一点。 不过是几个长得好看的花瓶,再找就是了,为此得罪林祈,绝对是愚蠢的选择。 在座的,可没有一个是蠢人。 - 华丽宽敞的走廊里,骂骂咧咧的声音传来。 电梯门打开,看清里面的人是谁时,外面的少爷小姐愣住了,随后眼里恭敬是,收敛了姿态。 “秦,秦爷…” 电梯里,秦知白站在电梯里,“你们刚才说林祈?” “他和你们待在一起?” 清寒的声音接连两问,让为首的花孔雀受宠若惊,倒豆子一样将刚才的事挑简练的说了。 “祈哥发了火,说没兴致了,我们不敢多留,正准备回去…” 秦知白听到有男模接近林祈,指尖蜷缩了下,淡淡的红不受控在眼底燃起,“他在哪?” 几分钟后。 秦知白停下脚步,包间的门轻掩着,纯黑的门上黄金令牌为底,单刻着一个黑色的祈字,精致又霸气。 这间包间是林祈私人休息室,没有得到他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入内。 ‘原先的包间脏了,祈哥没和我们一起走,估计去休息了。’ 耳边回响着先前那行人的话,秦知白视线不觉越过门缝,包间里昏暗的光线依稀可见。 他伸手推门进去,一眼锁定了让他苦等许久的人。 宽敞的黑色真皮沙发上,那人仰头躺靠着,修长的腿随意的搭在矮桌上。 林祈今天穿的格外少年气,黑色连帽卫衣,宽松的灰蓝牛仔裤,卫衣衣摆撩起一部分,露出腰间的银色蟒鳞皮带。 一顶黑色鸭舌帽压在脸上,包间里无声透着股奢靡贵气。 睡着了吗? 秦知白反手关上门,脚步不自觉放轻,走向沙发上的青年。 取下帽子,那张好看到张扬的脸露了出来。 亦如白璧无瑕。 挺翘的鼻梁下,绯红的唇不知是不是沾了酒水,覆了层水色,看得秦知白呼吸陡然加重。 清墨的眸子泛起汹涌的暗色,是痴迷、占有还有爱恋… “看够了吗?” 清磁的嗓音慵懒响起,在包间里听着极有质感。 林祈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冷冷看着他。 秦知白理智回笼,在他身旁坐下,“很美。” 无关乎性别,美就是美。 林祈仰靠着,一侧手里还斜拿着杯酒,凤眼懒懒眯着,不再看他,“约我的人是你?” 秦知白没有否认,“生气?” 林祈扯唇,喝了口酒,平静的看他道:“我应该说过,我们的关系结束了吧。” 秦知白盯着他沾了酒水,变得愈发红艳的绯唇,嗓音极低,应了一声。 看着青年在微光下皎洁的侧脸,他一本正经的说:“如何续期?” 林祈咽下喉中酒,偏过头瞧他,玩味眼神是一副‘你没事吧’的问候。 秦知白今天特意没有戴眼镜,过分流畅分明轮廓,透着股书卷气的温润斯文,墨色的眸子平和之下是摄人的气势。 在和青年对视时,墨眸柔下来,薄唇轻抿,任谁都看得出他的认真。 林祈捏着酒杯的指尖收紧,好一会才散漫的开口,“抱歉,下一个,我已经有人选了。” 这话一出,包间里的气氛陡然一变。 秦知白身子僵硬。 因见到眼前人狂跳的心脏,还未来得及平复下来,就又狠狠一颤,深入骨髓的冰冷一点点侵蚀而来,让他眼底燃起的火红越发炽烈。 浓浓的妒火几乎将他理智烧个干净。 “…是谁?” 秦知白不知道花了多大的耐力才忍住濒临爆发的欲望,内心深处在疯狂叫嚣。 他想要独占眼前人,拥抱他,亲吻他…直到头发丝都带着属于他的烙印。 “换我,不行吗?” 秦知白注视着他,狭长的眸泛起一丝红,低沉的声线竟听着有点可怜,让人忍不住心软。 第73章 林祈眸底渐渐燃起兴奋,却被他很好的伪装起来,还是那副骄矜嚣肆的模样。 他凉凉笑着:“凭什么,我凭什么放弃别人选你?” 秦知白静了两秒,薄唇溢出一丝低笑。 他从沙发上起身,在林祈愕然的目光下,膝盖缓缓接触柔软的毛毯上,一只大手性感的撑在脚踝。 俯首在青年漂亮的指尖落下轻吻,抬睫,墨眸中的浓稠欲望毫不保留的暴露在青年眼皮底下。 第92章 财圈狂少混内娱 32 秦知白生来尊贵,像今天这样,还是头一回。 看到林祈惊讶,他眼底宠溺,性感的呼了口气,单手和这人十指相扣,又缓缓带至唇边,薄唇轻启。 林祈猛地眯起眸子。 温热的湿软传来,从手背,一路延绵手指、指尖… 秦知白胸膛微微起伏,眼神专注。 既然他爱玩,与其和别人玩,不如…他自己上。 和自己爱人再怎么样,不过是情趣,重点是,那人必须是自己! 其他人谁都不行! 秦知白不允许除了自己之外的男人…和女人接近这人。 面前人的刻意诱惑和讨好,成功让林祈眸色变了变,黑玉眸染了薄雾。 他止停男人的动作,凤眼撩起动情的水光,弯腰俯身凑近,“众人口中的秦爷也有这么卑微求人的时候?” “啧…不得不说,很令人心动。” 秦知白知他性子恶劣,只选听了后半句,薄唇微弯,清润的嗓音低哑:“延期?” 林祈和他对视,吐字:“如果我说不能呢?” 秦知白神色不变,眸色却更暗了一分。 “我会亲到你说能为止。” 他语气认真,不似作假。 林祈笑了,这下是真笑,坐直身子的同时,一只手将男人也带起身,‘惯性’使然,男人宽阔的身子将青年尽数笼罩其间,大手撑在沙发上,青筋凸起透着股色气。 近在咫尺的距离让他更能看清身下人的脸,林祈眼角那颗小小的红痣格外吸引他目光。 林祈窥见男人眼底的猩红,知道对方也快憋到极限了。 他也一样。 全身火气都被眼前人撩拨起来,他伸手将身前的人猛地按下来。 突然亲密相贴,让秦知白闷哼一声,隐忍又性感。 包间气氛陡然变得暧昧,温度悄然上升,林祈附耳过去,呵气惑人:“你这么卖力服侍,那今夜…” “赏你了。” 秦知白眸色一沉,视线触及他红的艳人的唇,喉结轻轻一滚。 他就知道不会这么容易… 不过既然能续期一次,那自然还有第二次,第三次…无数次,秦知白看得很开。 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纠缠在一起,名贵的地毯上,衣服散落在其上。 片刻后。 男人沉重的呼吸骤然一滞,耸兀的喉结不住的上下滚动。 这是? 秦知白看着那条白金饰品,在昏暗的光下熠熠生光,心尖都不禁跟着颤动。 林祈眼尾染上一抹烟红,凤眼如丝如钩。 气息低喘,还在撩拨蹿火:“…喜欢吗?” 秦知白没说话。 心脏的满溢感挤压到肺部,男人呼吸粗重。 ………… ……………… _ “针对…………国下半年的商策,会从以上板块一一落实下去,具体的主事人会再做及时汇总。” 程栾合上文件,“爷?” 秦知白墨眸微闪,回过神,‘嗯’了一声,“去忙吧。” “好的。” 程栾走后,秦知白看了眼手机,与林祈的聊天界面上,消息还停留在他今天下午发的那几条,那人没回,甚至他都怀疑对方未读。 秦知白:晚上有空吗? 秦知白:有一家私房菜应该会合你口味。 秦知白:理理我… 看着手机单人模式的聊天,秦知白唇线发直。 这人还真遵循原则,说一夜就一夜… 想到昨夜,秦知白耳尖发红,墨黑的眸底波澜荡出一圈圈情愫,只是想想,身体几乎立刻有了反应。 暗吸了口气,不敢再回想,刚欲放下手机,界面推送的热搜让他瞳孔一缩。 #林祈街头街舞battle #偶遇林祈 … 秦知白顺着热搜点进了当下最火爆的直播间,看背景像是在某个广场上。 主播是个男生,打扮的很街舞,宽松的衣服,亮黄色的便帽,让人看着就活力四射。 秦知白视线落在屏幕一隅的青年身上,林祈带着褐红色的鸭舌帽,嘴里吊着根棒棒糖,蹲在高阶上,饶有兴致的看着男生跳舞。 【妈呀妈呀,只是随便刷刷直播,竟然看到我家哥哥了!这是什么缘分!!】 【祈神今天好痞帅,他看镜头了,还笑了啊啊啊…】 【这是哪,快说,我现在就出门偶遇一波,机不可失啊!】 【看样子应该在森林广场,住的近赶紧出发吧,别忘了分享照片给我,谢啦~/斜眼笑】 【我要把今天当作我的幸运日!平等羡慕任何能去现场的人!】 【又是神图现场,我吃的真好!斯哈斯哈…】 正在跳舞的孟侯看着自己直播间蹭蹭往上涨的热度,在线人数很快突破千万,魂都吓飞了,他往常直播在线人数破万人就是很不错的成绩了。 梗着脖子凑近一看,好家伙…弹幕全是刷林祈的。 他人懵了,直到弹幕有人提醒他往后看,他猛地意识到什么,僵硬着转身,林祈见人望过来,痞气一笑,抬手,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容。 浑身的少年气都快溢出屏幕了,炙热而热烈。 这一幕收录在直播间,惹得粉丝连连尖叫,满屏都是‘啊啊啊啊啊…’ 秦知白眼底同样充斥着浓浓的惊艳,下一秒,看到弹幕满屏刷着‘老公~’,脸一黑,猛地从位子上起身朝外走。 这边直播还在继续,孟侯有些紧张无措。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明星,尤其这人还是林祈,那个一直住在热搜上的京圈贵少。 这人不仅名气大的吓人,‘贵气’更是惹不起。 正不知如何开口,反倒是林祈笑眯眯的体贴问,“我在是不是给你压力了?” “抱歉啊,我只是老远看见你跳舞不错,所以才过来欣赏,没有恶意。” 清悦的声线自带酥感,孟侯不争气红了耳朵,脖子都红了,不敢和林祈对视上。 这人怎么比电视上看到的还要帅。 他猛地摆手,摇头:“林,林少爷客气了,被您欣赏是我的荣幸。” 这么回答,应该不会出错吧?孟侯有些惴惴不安,他是土生土长的京市人,林家在京圈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 眼前的人,毫无疑问是身处财圈中心的太子爷。 第93章 财圈狂少混内娱 33 林祈站起身下来,嘴里叼着的棒棒糖换了一边,好笑,“没发你工资,叫什么少爷。” 孟侯见人朝这边走进,手足无措,“林少…” 想要叫人,对方又不让叫少爷,那直接叫名字吗? 孟侯心里猛猛摇头,除非他想死才这么干,不,想死也不敢这么干! 正无措,眼前晃过一抹粉红,他定睛看去,是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 见他不接,林祈:“不爱吃?” 他面露可惜,就要收回手,孟侯反应过来,一把接过糖,结巴着道:“爱,爱吃!谢谢林…” 林祈凤眼半掩在帽檐下,绯红的唇扬着,“不嫌弃就叫祈哥,我朋友他们都这么叫。” 祈哥? 孟侯呆住。 林少说他朋友都这么叫,所以自己这么叫…四舍五入被当朋友了? 手下意识激动攥紧,糖纸发出滋啦声,将他唤回现实,看着蹲在一边好奇打量那堆直播道具的林祈,心里不禁自嘲。 真是疯了。 对方不过客套随口一说,做朋友,他怎么配… 【祈哥真是一点架子都没有,之前黑他的人都没有心!】 【今年听过最好笑的一句话出现了——没发你工资,叫什么少爷。哈哈哈,他好有梗啊。】 【主播,给你一分钟的时间,那颗糖给我用火箭寄过来!】 【不,棒棒糖是我的,谁都别和我争!】 【吃祈神的糖=间接kiss,/亲亲】 低调奢华的轿车里,秦知白坐在后排,刚好看到这条弹幕。 “开快点。”他沉眸催促。 “是。” 程栾倒吸了一口冷气,几乎立马提速,爷和林家那位少爷,竟然是真的… 心里意外,面上倒是装的一丝不露,面瘫着一张脸,脚下油门加到飞起。 秦知白盯着孟侯的口袋,那颗糖在里面。 林祈指着摆在地上的一堆东西,扭头回身笑问:“我能拿起来看看吗?” 第74章 孟侯:“当,当然,就是有灰。” 跳舞用的,他又擅长霹雳舞,这些道具难免灰扑扑的。 林祈拿起一顶酷帅的黑色安全帽,他看到这人用来做头转动作的,顶部磨损不小,发白,还有划痕。 帽子在修长的指尖上转了两圈,林祈站起身,笑着看向他,淡淡的话语直接引爆了直播间。 “来一场?” 孟侯咽了咽喉,面对着林祈那张脸,他没办法说‘不’这个字。 他点了点,小心问:“祈哥擅长什么舞种?” 知道喜好还能放适合的音律。 林祈看着指尖转动的圆帽,没有隐瞒,“啊,这个没学过,不过在一旁看你跳了好一会,应该能模仿一二。” 孟侯:“……” 【哈哈哈哈,主播被祈神整不会了,第一次见到现实版石化。/捧腹】 【祈哥一本正经的要battle,对手一问等级,很好,菜鸡~】 【笑不活了,滑铁卢现场,准备好录屏家人们。】 【跳舞和画画一样,眼睛说我会了,身体直接骂骂咧咧掀桌子。】 【罪过罪过,虽然不应该,但是我真的有点憋不住,想看祈哥手舞足蹈闹笑话。/噗】 00崽稀罕的抱着一根比它还高的棒棒糖,一边享用一边看着弹幕:“想看幼幼笑话?” 它啧啧摇头,这种想法本身就是一种笑话~ 唉,等着被幼幼亮瞎双眼叭~ 00崽极会来事,在头上斜戴着一个印有祈字的褐红色布帽,立场分明。 孟侯挠着后脑勺,犹豫道:“那祈哥,我就随便放了?” 林祈点头,刚想说什么,身后传来一阵激动的尖叫。 是附近看到直播的粉丝赶来了。 这么一吵,周围不知情的路人也纷纷吸引过来,本来清冷的一隅,瞬间被包围,热闹的像是在围观篮球比赛一样。 孟侯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多人围观,社恐症都要犯了,他看了一眼身旁脸色不变的林祈,心里陡然生出一股敬佩。 果然当明星的,心理承受能力就是不一般。 “祈哥,我爱你!啊啊,羞死了,我终于说出口了!!!” “祈神加油!!我们给你当啦啦队!!!” “祈哥好帅,比手机上看到的帅百倍千倍,啊,对视上了,快扶着我,我腿软了!” “他是林祈?妈呀,遇到明星了,孩儿他爸,赶紧拍照,咱大妞最喜欢他了!” … 人群激动,现场的人越围越多,广场上的人听到风声,都在朝这一片汇聚。 “祈,祈哥,这咋弄?”孟侯取下帽子撸了把黄毛,声音都在发颤。 林祈抬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往前走,“交给我,你专注好自己。” 孟侯手缓缓摸上自己的肩,祈哥刚才…摸他了?! 【噗嗤,祈神男女通杀,主播就被拍了下肩,瞬间红温了。】 【像开了单独特效一样,小红人,哈哈哈。】 【我原本也应该能去现场的,该死的老板,早不派遣出差,非选在这两日!我有悔!/大哭】 【好多人啊,有点担心祈神下不来台了。/兴奋】 【楼上你个假粉丝,表情包透露出了一切。/斜眼笑】 林祈在哪,热点就在哪,人群中挤出很多拿着摄像机的狗仔,更有甚者,知道这位爷爱排场,反光板都抱来了,设备那叫一个齐全。 周围路人开直播的不可胜数,林祈的热度直接炸了热搜榜单,浏览器都干故障了。 另一边,刚结束一天拍摄行程的肖楚彤,刚拿起手机,就看到推送的热点,激动地心颤抖的手,飞快点进一个直播间,看到了痞帅如少年的林祈,她激动的捂嘴。 一个劲催促着刚坐上保姆车的助理,“快,快开,快开!!” 助理一脑门问号:“开哪去?你不是要回家?” “回什么家!”肖楚彤翻了一波弹幕,找到了位置,“去森林公园,立马立!” 她盯着直播,周围喧闹,她看见林祈笑着,食指缓缓举放唇边,热烈吵闹的声音不到三秒瞬间消止。 林祈取下帽子,更方便粉丝拍照,细白的指尖随意撩了一把头发,“各位,今天是私人行程,大家可以拍照,但是…” 他歪头笑,酷帅中带了丝痞乖,吸引着在场所有人的心神。 清悦磁性的声音似乎有安抚人心的作用,“不要,太吵哦。” 第94章 财圈狂少混内娱 34 “啊…!” 正在开车的女助理,被后排突如其来的尖叫,吓得她差点一脚刹车踩下去。 平复下心跳,她丧着一张脸,从后视镜看向肖楚彤,无奈扶额:“我说大小姐,你还依稀记得自己也是个偶像吗?” 肖楚彤眼皮都没抬,眼睛粘在屏幕上,“小苏苏你不懂的,他和别人不一样!” 女助理叹了一口气,表示心累。 现场随着林祈话落,又响起一阵激烈的尖叫声,只是又很快消声。 粉丝个个互相提醒,尽量保持安静,放低交谈音量。 见周围安静下来,林祈感激一笑,转身看向孟侯。 孟侯怔了一下,惊叹林祈的控场能力,随后打开了小音箱,这一次没有连接耳机,而是选择直接外放,声音开的最大。 这音箱他买的平价,小声放还好,声音大会有杂音。 音乐一出来,孟侯惊了,臆想中的杂音不仅没有,甚至音质好到爆炸。 林祈乌木色的眸子闪过一丝金泽,扭了扭脖子,开始像个专业舞者一样热身。 这波操作下来,直接点燃了全场。 祈神要跳舞??! 粉丝纷纷捂住嘴,激动却从眼睛里跑出来,心脏怦怦狂跳。 孟侯不知道是被音乐,还是林祈身上的随性感染带动,缓缓放松下来,摘下便帽,换上了骚粉色的头巾,对林祈比了个手势,身子率先随音乐极有律动的跳了起来。 【玛德,热血沸腾了,在家里抽筋式跟跳!】 【楼上哥们保重!我妈刚才一扫帚把只穿着大裤衩的我…扫地出门了。/捂脸】 【我在舞蹈室,哈哈哈。/无情嘲笑】 【祈神热身的动作很专业啊,和主播简直一模一样。/偷笑】 【高考都没这么激动过…】 在万众期待下,孟侯抛砖引玉,跳了前半段,朝林祈做了一个邀请的舞蹈姿势,缓缓将场地留给对方。 林祈抬手戴上帽子,褐红色的帽檐挡住了眼睛,露出光洁玉泽的下巴,饱满殷红的唇嚣肆扬起,孟侯退场后,他身体丝滑的跟上拍子,仿佛戴帽子的动作也是他舞蹈的一部分。 在场所有人下意识屏住呼吸,眼睛都舍不得眨,生怕错过眼前的每一幕。 暮色尽,夜幕临。 秦知白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数以千计的路人,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像无数小星星一样,随着波浪摆动,耳边是极具律动的音色。 他视线落在众人围观的中心,万千星光汇聚点。 广场的方寸之地,因为这人变成了最耀眼的舞台,少年化身成风,身体像是融入了音乐的律动里,狂野又温柔,旋转、滑步,动作流畅充满热烈向上的生气。 光影交错间,他以舞为笔,方寸舞台为纸,绘制出不一样的生命力量,每一个侧颜剪影,都痞帅绝美堪如画。 秦知白呆站在原地。 他看不见眼前人海,墨黑的眸子里充斥满溢着什么。 最后一个音点落下,林祈舞蹈完美落下帷幕。 他取下帽子,和激动的眼睛都发直的孟侯,单手交握了下,碰肩,也就在这时,全身心沉浸在林祈舞中的粉丝终于回过神来,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声音撼天。 “啊啊啊…” 肖楚彤也挤在人群里涨红着脸,激动不已的尖叫,一道比她更刺耳的音量在她耳边炸响。 她一怔,看向身旁像只大猩猩一样,就差拍打胸脯的小苏苏… “好帅,好帅啊,他,他他他真的不一样,我好像爱上他了,怎么办,怎么样才能嫁给他??” 见助理迷到丧失理智,肖楚彤嫌弃:“你在想屁吃,祈哥是秦影帝的!” 没错,她不仅是林祈唯粉,更是林祈和秦知白的cp粉。 肖楚彤不知道的是,她和助理的对话,被暗处一个镜头尽数拍了下来。 现场整齐划一的呼唤着林祈,路人纷纷转粉。 “祈神!祈神!祈神!!!” 无法来到现场的网友,在弹幕上纷纷跟着喊,黑子、键盘侠这一刻也被林祈个人魅力折服,纷纷黑转粉。 林祈拿着帽子,举手抬足间贵气流露,向周围的粉丝道谢。 人群发出骚乱,林祈望过去,纤长的眼睫盖住了眸中晦暗不明。 粉丝发现了站在外围的影帝秦知白。 程栾挡住几个狂热的粉丝,秦知白抬脚缓缓朝那人走去,周围的理智粉、cp粉个个眼神狂热,纷纷让出一条道。 第75章 秦知白走到这人身前,心中似乎有说不尽的话,可真当要开口时,却一句也说不出。 他只知道,他的心脏永远会因为眼前人疯狂跳动,眼睛每一次充斥惊艳都会是眼前人带来的。 秦知白薄唇轻启,不曾言语,他缓缓牵住林祈的手,将对方的手覆在他胸口处,希望对方从这里听出他未尽之言。 林祈眸色微颤。 他听到了。 这人在说——祈宝,我爱你,爱你… 熟悉的昵称让他几乎瞬间红了眼,即便轮转,刻在灵魂深处的印记不会磨灭。 林祈缓缓将帽子戴上,遮住眼底的红,哑声似乎带着委屈:“我不想玩了。” 模棱两可的话,秦知白反应了两秒,清润的眸光剧颤,眼底瞬间涌出狂喜,万般克制才让自己不露失态。 “…嗯,都随你。” 男人嗓音极低,可仍能听出来他的不平静。 在周围道道惊呼中,秦知白毫无顾忌的将林祈抱在怀里,紧紧抱着,埋首在这人颈项,狭长的眸子同样泛红。 他薄唇微扬,清墨的深邃眸子氤氲深情与极致的温柔,仿佛他在拥抱自己的全世界。 灯光汇聚,万千视线交集处,有爱的人在相拥。 一大群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及时赶到,护送两人离开。 走前,林祈看向站在角落里的孟侯,眯眼笑:“今天玩的很开心,希望你也是。” “有缘再见。” 孟侯直到人走了才回过神,一直盯着林祈离去的方向,明朗的脸上缓缓露出朝气的笑。 有缘再见,祈神,我会努力,加倍努力,下次再见,更上一层楼! 在未来的不久后,孟侯抓住了这一波热度,努力提升自己,最后成为了一位知名的舞者,更是成为直播舞蹈界的当红一哥。 第95章 财圈狂少混内娱 35 当天夜里,有关林祈和秦知白的绯闻席卷全网,迅速占领了各大热点app头条。 网友可谓吃瓜不断,还没从直播路透中回过神,新的热搜又如浪潮一般疯狂涌来。 【我可以是假的,我磕的cp肯定是真的!】 【都抱一起了,谁能说假的,来,给我解释解释,你和自己兄弟也这么抱吗??】 【呃…画面太美,不敢想象,一想到那画面,我忍不住掏我兄弟一拳,他现在追上来要干我了。/撒丫子跑】 【哪种干?楼上逃命还有心思发评论?老实交代你刚掏的哪?】 【谁懂!不关注娱乐圈的人,这两天手机发疯,出于好奇点进去…彻底沦陷,啊啊啊,我妈也爱上了祈神,问我能不能追回来当她女婿,我请问呢~/倒吸一口冷气。】 【@楼上,母上big胆,祈神别想了,在下你还是可以考虑的,本人身高181,有腹肌,和你同城~】 【评论区咋还相上了。/笑哭】 【玻璃渣有什么好磕的,林祈和秦影帝要是真的,我直接直播吃鞋拔子沾辣椒水,嘎嘎香的那种!/抠鼻】 评论区网友真真假假争论不休,就在这时,一个视频悄然爆上了热搜,再次为林祈和秦知白的关系抡下一铁锤。 视频一看就是以偷拍的角度,肖楚彤和助理的对话清晰收录在视频里,cp粉欣喜若狂。 【彤彤带头磕,含金量还不高吗?大家磕,往死里磕,包真!】 【我唯粉也坚持不住了…/色】 【肖楚彤和祈神他们上过同一档节目,肯定知道内幕,这下实锤无疑了。】 【‘你在想屁吃,祈哥是秦影帝的!’哇哦~】 【先前要吃辣椒水沾鞋拔子的家伙还在不?等你直播!】 【……】 偌大花海庄园深处,矗立着一栋古典的像城堡一样奢华的洋楼。 秦知白从车上下来,察觉到什么,他抬头看去。 二楼花园阳台上,青年手执剪刀,垂眸专注修剪着花枝,他穿着纯白缎面衬衫,袖子设计古雅,在阳关下,浮光溢彩,层层叠叠像是繁盛的海棠花。 细白如玉的指尖落在品种稀有的金粉小正玫瑰上,察觉到下方人的视线,他侧目望去。 一阵风起,扬起他额前黑碎的发丝,周身被花海簇拥,花瓣、花袖飞舞,青年眉眼如黛,微寒的凤眼在触及下方人时,又如雪初霁,比花瓣还要嫣红的唇瓣,弯起的幅度勾魂夺魄。 少了嚣肆,多了缱绻。 眼前的场景,比油画还要浓墨重彩,有种撼人心魄的绝美。 秦知白只是盯着这人,便有一股幸福感从灵魂深处疯狂涌出,紧紧将他包裹在其中。 林祈见他呆着,手轻轻一撑,稳稳坐在阳台围栏上,看的秦知白心跳加速瞳孔紧缩,下意识伸出手,紧张的已经忘了林祈并非一般人。 “噗…” 林祈掩唇,本想给男人留点面子,可看下方人傻傻的举动,还是没忍住笑出声,笑声沁润明朗,整个人比身后的繁花还要耀眼灼目。 俨然一副无忧无虑贵族小少爷的姿态,程栾也看呆了,直到……自家爷不悦的视线扫来,他赶紧低下头,不敢再看。 难怪爷会动心,林少这副模样,钢筋过来都得弯成面条,曲线行走。 秦知白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人酒窝。 添了几分少年稚气,他缓缓放下抬起的胳膊,也无声笑了。 金丝软椅上,林祈坐没坐形,窝在男人腿上,秦知白大手揽着他细韧的腰,隔着白色衬衫,拇指忍不住摩挲了两下。 他知道藏在这层薄薄衣料下是何等美景。 “祈,宝宝…” 男人声线沙哑,性感低沉。 林祈慵懒的应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询问意味。 没听到男人再开口,他抬睫睨了一眼过去,惹得秦知白呼吸一促。 林祈想开口,突然感觉到什么,眸光微讶,很快换作玩味,“不会吧,看你一眼就受不住了?” 秦知白薄唇微绷紧,墨色的眸子快速闪过笑意,无辜的附耳说了句什么,成功看到怀里人眼尾迤出一抹烟红。 美不胜收… 他眼底的黑越发深厚浓稠。 这一日,佣人们早早回了下人居住的小楼。 走廊尽头的房间里,春意盎然,繁花羞红,花蕊愈发娇艳欲滴。 沉重的呼吸声从下午持续到深夜,直到凌晨天明时分,方才堪消。 秦知白注视着身旁熟睡的青年,眼底的深情和痴恋几欲化作实质。 修长的指尖一点点描绘,仿佛是想要将青年的脸刻入灵魂深处,铭记,融于骨血里。 一枚奢华高雅的戒指出现在他手里,秦知白悄然给人戴上,垂眸在上面落下一吻。 看着戴上戒指的林祈,他心里陡然生出一股异样的满足感,将怀里人揽抱进怀里,薄唇翘起,安心入眠。 林祈搭在男人腰侧的手,指尖转了转左手无名指上多出来的戒指,绯红的唇动了动。 — 00崽坐在窗前的玫瑰上,怀里抱着一颗奶糖,以花为椅,叶为靠,玫瑰枝干负重摇曳,让它小身子也跟着一晃一晃的。 见林祈出来,它嘿嘿笑:“大爹给你留了信~” 林祈视线在它圆鼓鼓的肚皮上扫了眼,拿过桌上的烫金卡纸,上面字迹如松如竹。 …亦如人,清雅且温润。 看清内容,他恣意挑眉,垂眸盯着手指,上面的戒指没了。 另一边,秦知白有点紧张。 “爷,都准备好了。”程栾走进来,弯腰恭敬道。 秦知白深吸了一口气,从位子上站起身,路过程栾时,脚步一顿。 “你觉得…” 他话音一顿,又皱眉摇了摇头:“算了。” 程栾一头雾水,可莫名听出了自家爷对自己的不信任:“?” 见人大步朝外走,来不及多想的他赶紧抬脚跟了上去。 今天可是大日子,爷求婚的大日子! 一直‘低调’如巨龙盘踞在财商两界的秦家,今日格外高调。 秦家名下的秦氏官v.发布了邀请函,邀请函不是针对个人,而是对粉丝,对看到这份邀请函的所有人。 一经发布就顶上了热搜之最,挂了一上午,地位纹丝不动。 广大网友和粉丝原本还疑惑,直到看清邀请函的内容后,纷纷陷入癫狂模式。 第96章 财圈狂少混内娱 完 【这是求婚预告???】 【全球直播求婚?我的天,秦影帝不要太浪漫!/捂嘴】 【小说照进现实了,我们就是小说里的npc,呜呜呜…】 【昨天刚入坑,今天磕正主就要修成正果了,谁懂,一入学就毕业的爽感!!!】 【祝幸福!??】 【撒花.jpg】 【撒花.jpg】 … 这一日,京市的上空花海弥漫,一架架直升机像地上的车流一样穿梭不止,无数花环装饰其上,天空像盖了花被,美轮美奂,不似现实。 第76章 京市的人们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天空盛景,别出心裁的媒体人,已经架起专业镜头,对‘花被天空’进行直播圈粉。 【擦,这得是多大的手笔…】 【隔着屏幕都眼前一亮的程度,京市粉丝吃的真好!】 【真心问,我现在飞去京市,还来得及吗?赶得上??】 【秦氏官v直播了,大家快去!!】 华丽典雅的花园里,媒体环伺,京市叫的出名字的记者都汇聚于此。 刚涌入直播间的网友还有点懵。 【这里好美,这是哪?秦影帝要在这里和祈神求婚吗?】 【秦影帝今天打扮的好正式,爱了爱了。】 【这么大一个总裁,竟然为了爱人做到这种程度,感动麻了,爱到这种程度不在一起很难收场!】 秦知白手里捧着一束含枝带露的海棠花,明明是盛夏,这束海棠却在肆意盛放。 淡淡的幽香从怀里传来,和那人身上的很相近。 距离约定的时间越近,秦知白心跳的愈发快,墨色如深潭的眸子漾出波澜。 求婚的热度蔓延全网,无国界宣发,上亿的眼睛都在透过屏幕关注着这神圣的一刻。 一道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摄像机纷纷抓准方向,镜头对准,等着来人出现。 屏幕前的网友和粉丝也激动的屏息以待,看清来人,秦知白紧绷的身子一僵。 记者:“……” 屏幕前广大网友粉丝:“……” 【excuse me…?】 【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就这?】 【大姨,别玩我了,快让祈神出来吧!】 【秦影帝都愣了一下,笑死,这人哪冒出来的。】 一个穿着仆人装的老妇,手里还拿着大大的花剪,从花墙那边绕过来,一下面对这么多人,也愣住了。 看到秦知白,局促又疑惑的问,“秦爷,您这是?” 秦知白抿唇。 他没有选教堂那些作为求婚场地,选在林祈的花园,就是为了让对方认为卡纸上是一个普通的邀约,就连秦氏对外的邀请函,都刻意用了手段屏蔽了林祈,确保对方不会知道有关求婚的一点风声。 秦知白还没说话,管家匆匆将花匠妇人带离,走前不忘向前者弯腰致歉。 这个乌龙让网友看出了端倪。 【所以,这里是私人的花园,而且不是秦影帝的…】 【难道是祈神的家??】 【秦影帝将求婚地点选在祈神家,下人还不知情,难道是想给祈神惊喜?】 【楼上真相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已经过了约定的时间,秦知白心里的紧张一下子散了,反而翘起无奈的笑。 没睡醒吗? 还是…他被放鸽子了? 正打算撤了直播,清懒好听的声音响在耳边。 “很美。” 声音从上方传来,秦知白眸光一颤,抬头看过去。 林祈蹲在花架顶端,双手慵懒的垂在身前,阳光下,他面如白玉,眼角的红痣衬得他不似凡人,精雕细琢出来的浓颜,在光下无一处不完美。 他指了下漫天的繁花,视线又落向秦知白怀里,乌木色的眸子微深,极认真重复了一遍,“很美,你怀里的花更美。” 花架离地有三四米,秦知白仰头看着,他该想到的,这人向来不走寻常路。 林祈帅气利落的一跃而下。 众人这才发现,林祈今日穿得很郑重,纯白的西装,一侧带着像鱼尾般的轻纱更衬得他矜贵。 秦知白心跳快了一拍,看着朝自己走来的人,是猜到了吗? 林祈扫了眼周围黑黝黝的镜头,凤眼一弯,脱口的话,让刚准备开口的秦知白直接愣在原地。 “排场搞这么大,是知道本少爷今天打算跟你求婚?” “还找这么多见证人?” 林祈要和他…求婚? 秦知白刚摸上戒指盒的大手一颤,墨色瞳子晃着不确定的光,甚至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网友静了几秒,磕到醉生醉死。 【双向奔赴了这是?我擦,梦幻,太梦幻了。】 【秦哥就是今天不求婚,祈神也打算求婚,天,我的cp爆炸甜,偶像剧在他们面前都弱爆了好嘛!】 【这就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对吧对吧!】 【秦哥怀里的海棠花吗,反季节的花,绝对炙热的爱,一定是祈神喜欢的吧。】 秦知白平复下心情,好一会再找回自己的声音,“祈…要和我求婚?” 他清润的声线含了丝哑,是隐晦的渴望和某种不自信。 林祈指尖捻起一瓣海棠花,花瓣随风卷去,开口:“是求婚,也是结婚。” 这话落下,现场响起道道惊呼,秦知白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次他听得很清楚,非常清楚,不会有错,薄唇止不住上扬。 林祈打了个响指,一架纯白直升机缓缓在不远处草坪上落下,秦知白疑惑,就听林祈玩味说:“时候不早了,让长辈久等总归是不好。” 秦知白由着这人牵着他,上了直升机,又下来,浑浑噩噩的,直到某刻他猛然惊醒。 视线环顾周围,奢华的婚礼大厅内,座无虚席。 他甚至看到了自己的父亲和母亲,以及林祈的父母。 就连陈随,周决煜和肖楚彤等人都在。 秦知白看向林祈,眼底讶异,“什么时候?” 他竟然毫无察觉… 林祈没有隐瞒,得意的向他伸出左手,乖痞扬眉,“在你给我戴上戒指的时候。” 秦知白狭长的眸底骤然泛红。 大手几不可察的颤着,将戒指重新给林祈戴上,随后将人抱在怀里,紧紧地,林祈感觉到男人身子都在颤。 无名指温凉传来,秦知白垂眸看去,在看到戒指上镶嵌的东西时,眸光一震。 他不确定,但很像那夜蛟龙献给林祈的宝物。 正想着,他听怀里人说:“余生漫长,我们的游戏才刚开始…” “嗯,或许~你的余生,要比常人漫长的多?” 林祈凤眸笑意意味不明,一枚蛟珠,足以凡人延寿两百年。 秦知白冥冥中好似明白了什么,清墨的眸里是温柔而炽烈的爱意,在现场众人和镜头后网友的祝福下,他紧紧牵起心爱人的手。 漫长的多么…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他可以陪着他的祈,他们一起,过很久很久,更久更久… 第97章 病秧狼将颜如玉 1(诱~强制爱) 新世界。 大秦朝。 午后烈阳下,繁华的京城城门口此刻一片肃穆,戴着黑铁面具的黑甲骑威严的列队在道路两侧,远处的马蹄声带起一阵尘絮。 一名黑甲骑利落翻身下马,快步行至一辆马车前行礼汇报,“回殿下,已经看到狼铁骑的队伍,不出一刻钟便能抵达城门口。” “嗯。” 淡淡威严的沉音响起。 奢华的马车里,男人身着绛紫长袍,腰间同色暗金蟒纹带,长发被镂空金冠高束,鬓若刀裁,高挺的鼻梁,墨玉般深邃无底的眸,眉宇间透着与生俱来的尊贵雍容,让人心生匍匐朝拜的敬畏之意。 紫檀小桌上,如烟茶气缭曲,秦宸玺修长的手指在紫砂茶杯摩挲。 一个时辰前,巍峨皇宫,御书房内。 棋子落在棋盘上的清脆音不时响起,身着明黄色龙袍的帝王,一手执棋,眉宇透着岁月沧桑,面容威严不可犯。 “宸儿,如今朝堂之上各方势力暗涌,关系更是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父皇虽身为帝王,也不能随心所欲。” 秦宸玺长指落子,垂眸低问:“父皇是在忧虑延将军?” 看着自己从小一手教养出来的儿子,皇帝威严的虎目多了慈爱,“不错,自林老将军牺牲战场,没了制衡,延飞掣那老狐狸越发放肆,他又出身你大哥母族…” 皇帝眼里闪过智慧和运筹帷幄,“如今只有一人能与之勉强抗衡。” 秦宸玺放下棋子,纤长的睫毛掀起,周身带着海纳百川的从容感,淡淡念出一个名字,“已故林老将军之子,林祈。” “虎父无犬子!朕收到捷报,那塞拉的头颅被一杆雪白长枪摘落,钉在边塞一连暴晒数日,我方大胜。” 说到这,皇帝显然开怀,“军中只有一人使那雪白长枪,正是林祈,新一任铁狼骑狼将。” 秦宸玺没有反应:“父皇不怕再出一个延飞掣?” 大秦朝有两位顶梁武将,一为林姓,一为延姓。 林家训狼,专设铁狼骑,狼群凶猛残忍,忠主,在战场上往往无往不利;延家则是猞猁兽骑,猞猁和狼本就是死敌,正如林震和延飞掣的关系,势如水火。 大秦朝开国初始,少不了依仗林、延两家,只是人心易变滋生贪婪,一位不忘初心,仍自请镇守边关,忠君报国,不召不归。 第77章 另一位则选择留守京城,盘踞着一方势力,而且行事越发出格,逾矩,成为帝王眼中刺,肉中钉。 林震在世时,延飞掣尚有所顾忌还不敢乱来,如今林震已死,他一家独大,在朝堂之上,已经隐隐有武大震主之势。 皇帝疲于应对各方势力,不能轻易对延家出手,两难之时,探子传来了前方战场的捷报。 “今日他便能回京,你亲自去迎接,到时自会明白。”皇帝神色讳莫如深,带着些轻松笑意。 鸣鸟惊心,手里的紫砂茶杯缓缓置于紫檀桌面,秦宸玺思绪回转,听到外面的动静。 “殿下。” 秦宸玺下了马车,看着远处浩浩荡荡的队伍。 马匹受惊的声音四面八方的响起,黑甲骑侍卫及时出手控制。 前方队伍在接近。 除了最前方和后方骑在马上的将士,中间马车威势惊人,竟是以九头成年灰狼拉车,马车前后,两只并列,一眼望去,至少有几十头成年狼,狼群亦如将士一样行走其间。 狼头上戴着黑铁盔甲,上面刻着属于林家的家徽。 这就是大秦朝两大顶尖武力之一的林家,铁狼骑…秦宸玺神色不变,目光投向队伍中心的马车。 马车通体由黑楠木打造,熏风吹起黑色染金飘纱,镂空而雕的木窗,透着几分高雅,不像是武将的喜好。 为首的卫兵看见城门口的阵仗,立马调转马头朝中间马车过去。 马车里。 00崽在毛茸茸的毯子上打了个滚,悠哉不已,它和幼幼正好赶在林震死的那天来,原主的命运是为父报仇,结果也战死沙场。 林祈在此之前,接替了原主的身份。 看着紧紧缠绕在手指上的黑红丝线,烫的惊人,越靠近城门口,这种感觉越深。 秦宸玺… 大秦朝太子,原定命运里,原主为父报仇兵败,边关城池失守,百姓深陷战火,是秦宸玺亲自挂帅,赶赴边塞,平定蛮夷。 即便失去林家铁骑助力,他仍无惧延家猞猁兽骑,后来成功将延家拉下马,登上皇位,励精图志,不过三载…暴病而亡。 暴病? 林祈眸光寒星掠过。 感应到林祈所想,00崽飞上他的肩,“幼幼,这个世界你只要保证大爹身体健康,防止小人在背后暗害他就可以啦!” 马车外,传来将士的声音:“狼将,太子于城门口亲迎!” 林祈不轻不重应了声。 马车在面前停下,看似凶狠的狼群匍匐下身子,都趴在地上。 秦宸玺将这一幕收入眼底。 “咳,咳咳…” 耳边传来低喘压抑的轻咳,有气无力,像是久病缠身不愈,秦宸玺看向马车,声音从里面传出。 除了林祈,里面还有人? 一杆长枪毙命蛮夷可汗的人,必然是个武功超群的汉子,断不会这般体弱。 秦宸玺根本没将这咳声和林祈联系上,只以为是某个患病的将士同坐在里面。 直到,一道细弱犹音,冷不丁响在耳畔让他心神一引。 “有劳殿下亲迎,末将谢过皇恩浩荡。” 秦宸玺视线随声望过去,墨玉眸罕见一震。 一只苍白纤细的手撩起黑金纱,筋骨明,如玉泽。 青年扶着车门,探身出来,三千青丝泼墨随风散开,只系着一根黑金飘带,宽大的黑袍衣摆堆叠,带出一丝仙气,蔻红斜络,更甚琼枝玉树。 阳光下,他凤眼温润如星,挺翘的鼻子,皮肤苍白失色,倦颓横生,站在马车上,给人一种娇花欲坠的险态。 秦宸玺看着眼前比深闺小姐还要娇弱的青年,愕然的同时,明白了来前父皇的隐意。 他望向面前青年。 林祈的确不会成为第二个延飞掣,这人的身体,也不允许他这么做… 第98章 病秧狼将颜如玉 2 一阵风携着细沙,青年似乎被迷了眼,一手扶着车,拾起晧腕拭眼,完全一副娇花照水的羸弱美人感。 秦宸玺看着这一幕,“……” 他无法想象,眼前站都站不稳的青年,是怎么举起一杆长枪,单枪匹马割下敌方可汗头颅的。 就在这时,准备下马车的人突然脚下一软,衣袂翻飞,像一朵花一样坠了他满怀。 带着淡淡清冷的幽香。 秦宸玺见人摔下来,本能上前,人在怀里了,他才反应过来。 怀里人很轻,轻得像是没吃过饭一样,又轻又香… 林祈脸色更白了。 手按在秦宸玺胸膛上,手下肌肉结实鼓胀,他唇暗扬。 身材不错~ 面上轻轻将人退开,凤眼氤氲水光,噙着歉意,垂首恭敬拱手:“唐突了殿下,还请殿下恕罪。” 秦宸玺:“…无事。” 指尖的微凉透过衣服传来,他注意到这人手腕比女子还细弱。 一阵马蹄音由远及近,温顺的狼群纷纷站起身,龇着牙,凶狠嗜血,接二连三仰头嚎叫。 除了狼嚎,一声声聒噪瘆人的‘嗷’声逼近。 是猞猁。 “吁~!” 延飞掣骑着马,身后跟着众多仆从,还有数只奔跑的猞猁。 “太子殿下,老臣见礼了。”延飞掣抱拳笑着,嘴上这么说,身子稳稳当当坐在马背上,完全没有要下来的意思。 秦宸玺敛眸不语,似乎习以为常,又似乎完全没看到这人。 延飞掣眼底一冷,又望向林祈,笑容中不免带了些幸灾乐祸,“你就是林匹夫的儿子,唉…” 他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摇头道:“当年本将军就和他说了,留在这繁华京城享福多好,非得跑到边关挨饿受冻,这不,还是成了早死鬼了,哈哈啊哈。” 延飞掣长得一副飞髯大汉,黑黢黢的样子,比起林祈,他倒是更像刚从塞外回来的样子。 猞猁随主人,讨嫌的和狼群对峙着,时不时搞偷袭,狼群只是躲避,并不还击。 秦宸玺深邃的眸底一暗,刚欲开口,余光瞥见身旁人往嘴里吃了什么。 林祈唇角扯起一丝凉薄。 “殿下可否等末将处理一下私事?” 秦宸玺觉得眼前人短短几秒中好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毫无先前的羸弱感,还是瘦,背影却板正如青竹,周身起了一股无形的气势,像是出鞘的利剑。 “嗯,不急。” 他退开两步,墨玉眸底浮动着几分好奇,耳边就听到将士的声音。 “狼将吃药了,这下不见血他很难收手!” 吃药? 秦宸玺会过意,刚才那人往嘴里塞的,竟是药吗? 他身子似乎很不好… 看着青年削瘦的背影,不知为何,秦宸玺生出一股子怒气,比起林家,延家更适合去塞外,个个长得一副野蛮黑猪样。 “你家少将军生病了?” 秦宸玺看向说话的将士:“为什么你说他吃药一定要见血才行?” 难道这药还会令人狂躁不成? 那名将士只是脱口而出,没想到得到秦宸玺垂问,狼将的事整个军中都知道,不是什么大秘密,只要有心人一查就能查出来。 故而他无需隐瞒什么。 “回殿下,咱们狼将生来就体弱多病,老狼将希望他能弃武从文,可狼将说,一日为将,必报身为国死,他没有一日放弃习武!” 将士说得脸都泛红,可见对林祈有多敬佩,“只是这两年狼将身体越来越差,不吃药根本使不出力,每次打仗前他都会吃药,这药效果来得极快,但对身体伤害也很大,所以狼将要么不吃,要么吃,必见仇人血方休!” 秦宸玺暗吸了一口气,眸底深处隐隐有什么在震。 望着青年单薄仙气的身子,似乎又闻到了那股若有若无的幽香。 一日为将,必报身为国死? 这是何等的决心,忠心… 秦宸玺不打算再作壁上观,这样的将军才是大秦朝真正的将军。 刚迈出一步,他墨玉瞳孔猛地一缩。 林祈毫无征兆的动手,一脚狠狠踹翻马匹,连带着马背上毫无防备的延飞掣也狼狈跌下来。 还没完,他冷眼扫向狼群,冰凌下了命令:“撕开它们的喉咙,聒噪。” 狼群不再躲闪,反而将那几只猞猁包围在其中,数头体型巨大的灰狼像将军一样,就等着林祈的命令。 它们不断逼近,同时扑上去撕咬,那几只猞猁没有坚持几个回合,就被狼群分而食之。 空气中顿时泛起淡淡的血腥气。 秦宸玺看着浑身气质大变的青年,深邃的眸子几乎无法从这人身上移开,有种荒谬的念头升起,先前羸弱什么的,估计是错觉…… 眼前杀伐凌厉的人,才是战场上单枪挑了可汗脑袋的铁狼骑将军。 干脆利落的身手,周身的桀骜,战意,和一旁环伺盯着延飞掣的灰狼别无二致。 第78章 狼将一称谓,名副其实,秦宸玺眸底深处逝过一抹欣赏和惊艳,看着站在狼群中的林祈,对方仿佛就是狼群里的那只化了形的头狼少年。 延飞掣见林祈一个照面,毫不留情的杀了自己的猞猁,他冷笑着拍了拍身上的灰,看似不在意,眼底却聚着阴鸷的笑和浓浓杀意。 一个在塞外长大的病野小子,初来乍到,就愚忠的杠上他,不得不说,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你刚说,边塞苦寒,不如京城繁华?”林祈问。 “不错,京城三岁小孩都知道的事。”延飞掣冷笑,吐出嘴里的血腥气,刚才从马上坠落磕到了下巴。 林祈垂眸继续:“你说,我父亲是个早死鬼?” 延飞掣没了耐心,皱眉:“是,是我说的,你重复有什么意思!” 他今天特意过来,可不是要听这些废话的,他就是来给最近风头正盛的小狼将一点下马威,让对方知道,如今的京城是谁说得算。 林祈一步步朝他逼近,语气平而低,“你刚才没有下马向殿下行礼。” 延飞掣歪头,开始怀疑眼前这小子估计脑子也病坏了。 下马行礼? 他心头冷笑连连,太子殿下都没说什么,这个不知道情况的,一头莽进来的小子自顾不暇,还追究上了? 简直可笑至极! 林祈缓缓抬起脸,脸色阴沉如水,像是水影上惊掠过的刀光剑影。 他弯唇,红络随风扬起:“为将,不保家卫国反而贪图享乐,是不忠;身为同僚,不积口德擅自诋毁谩骂,是为不诚。” “食君之禄,自当忠君之事,你藐视皇权,其罪可诛;我为人子,你当众辱我父,本将…合该公报私仇!” 每一句落下,皆掷地有声,林祈抬手举落间,命令已下。 “还等什么呢,给本将吃了这个不忠不诚的死人猪。” 第99章 病秧狼将颜如玉 3 “吼~!吼~!吼…” 数千铁狼骑将士武器不断举落,战声和高亢的狼嚎声震天,这股气势仿佛将人拉入血肉横飞的残酷战场。 秦宸玺宽袖下的手缓缓攥紧,同样被战意感染,看着青年嚣狂的背影,似乎已经看到这人身披战甲,一人抵万夫勇。 眼底灼灼,平静如古井的心,无声溅起一丝涟漪,快得连他自己都未曾捕捉到。 直面这股杀意的延飞掣可没这么轻松,他同为兽骑将军,可多年的养尊处优已经让他忘了战场是什么感觉。 随手抓来一个兽仆,替他挡住致命的獠牙,兽仆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被几只狼扯成了几截,彻底没了声息。 看着兽仆死的惨状,延飞掣手脚冰凉,透骨的冷意从脊背一寸寸蔓延,他勉强撑起脸色,环视将自己包围的灰狼,阴鸷的盯着林祈威胁:“你敢杀我?” 见林祈不为所动,心底一慌,他压根没想到林祈不仅是个病秧子,还是个行事完全不计后果的疯子,言辞间变得更加尖锐,“你敢屠杀朝廷命官?!清醒点吧,我死了你也活不了,你以为老皇帝叫你回京做什么,不过是想用你手里的铁狼骑来压我,一旦我死了,他也不会放过你!” 说完,他挑衅似的扫看向秦宸玺:“老臣没说错吧,太子殿下?您该不会是要纵容林小狼将当街袭杀朝廷命官吧?” 秦宸玺敛眸,单手负于身后,静默了几秒,淡淡的沉音如缭缕檀香,宁静致远,“本殿此行只为迎狼将回京,对狼将和延将军之间的私事,一概不闻。” 延飞掣老脸黑沉。 他知道这是皇室对他的反击。 狼群跃跃欲试,下一波的攻势眨眼即至,延飞掣心头发寒,今日莫非真得在阴沟里翻船?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骚动,叫声由远及近。 是猞猁兽骑赶来了。 延飞掣一喜,眉梢都带着得意和阴狠,“小狼将今天将想杀我和老皇帝表忠心,只怕是不成了,哈哈哈…” “是么。” 猖獗粗狂的笑声因这一声卡在喉咙里,差点岔气,看到林祈笑的不怀好意,他谨慎的退到战战兢兢的兽仆中间。 这样即便狼扑上来,也足够撑到他的人到来。 这么一想,他脸上冷笑重新浮现。 今天是他大意了,吃了这个闷亏,等来日方长,他会让这个疯病小子知道得罪了他,什么叫生不如死! 延飞掣不知道的是,他没有来日方长了。 狼将吃了药不见仇人血,于下,可说不过去呢。 林祈指尖放于唇边,一声极清悦的调子响起,队伍里几头体型较大的狼,迈着威风凛凛的步子,朝延飞掣围剿而去。。 秦宸玺看着这一幕。 这几头狼是头狼级别的! 两军对垒,林祈不可能在战场上时时对狼群发号施令,这就需要头狼的配合,头狼狡诈聪敏,能配合主人在战场上适时改变狼群的进攻方向。 训出头狼的条件也很苛刻,一百头狼里也未必训得出一只。 头狼和普通狼,就相当于人类将军和士兵的区别,秦宸玺望向双手置于宽袖中的青年。 父皇这次估计看走眼了。 这人不会是下一个延飞掣,却无疑是铁狼骑最强的一任狼将。 一阵慌乱后,兽仆死伤无数,数十人不过眨眼间,成了地上的残肢乱屑,猞猁兽骑近在眼前,延飞掣却满心绝望,他清楚的意识到林祈是不会给他得救的机会的。 头狼个个体型庞大,足有七八十公斤,离得老远就闻到它们嘴里的血腥气。 延飞掣几乎拔腿朝猞猁兽骑的方向跑去,争那一丝活着的希望,可人怎么能跑的过狼,很快他便被扑袭在地,脑袋瞬间被一只头狼撕咬了下来。 直到死,延飞掣都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特意前来挑衅的是他,为什么就这么死在了那个病小子的手里。 他怎么能死!怎么可能会死… 被狼咬断的头颅滚落在林祈脚下,一双赤红愤怒的眼球瞪凸起,还在瘆人的盯着林祈。 头狼放下头颅,交差般回到林祈身边,乖顺的嗷呜一声,哪还有咬断人脖子的凶狠嗜血。 林祈望向延家来人,数十头猞猁跟在后方,为首骑在马背上的是几个年轻人。 “父亲!” “父亲!!” 延晁和延仇看到狼群正在撕咬自己父亲的…尸体,甚至他们父亲的头颅还在那人脚下,一个个瞠目怒视,恨不能刀剐了林祈。 延晁看到一旁作壁上观,冷眼漠视着林祈残杀他们父亲的秦宸玺,猩红着眼质问:“太子殿下,狼将目无王法,在天子脚下便敢肆意残杀同僚,您不该给我们延家一个交代吗?!” 他说得咬牙切齿,恨意从牙缝里一丝丝冒出来。 秦宸玺还未说话,林祈指着脚下的那颗头,有些无辜:“哎呀呀…这头,难道是大名鼎鼎的延将军的?” 他苍白的纤手虚捂上唇,往后退了一小碎步,像是被吓到了,“罪过,罪过,本将还以为是哪个小贼偷了延将军的猞猁,故意来此炫耀呢。” 秦宸玺:“……” 铁狼骑将士看自家狼将演起来了,纷纷忍俊不禁,死死咬着嘴,低下头。 延晁和弟弟延仇听得也是一愣,只是很快明白这是林祈的托词,当下更是怒不可遏。 “林狼将当我们兄弟是傻子吗,延家猞猁谁人敢偷,就是偷,谁又能将之驱使,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延仇阴狠:“即便你是狼将,也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杀父之仇,必须以你之血洗刷。” 猞猁似乎闻到了延飞掣的血味,叫声越发凶狠刺耳,若不是兽仆拉着铁链,早已冲到对面。 “嗤。” 冷沉充满血腥气的城门口,青年笑了一声,放下掩唇的手,脸上哪还有什么无辜可言,他凤眼微挑,淡淡的话语透着睥睨的霸道。 “杀了又如何。” “你们现在有两个选择。” “夹着尾巴,怎么来怎么回去,这颗头本将军还可以当施舍还给你们,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不回去,一个贼杀得,再来几个,本将军也笑纳了。” 第100章 病秧狼将颜如玉 4 看向愣住的延家兄弟,林祈整理着袖摆,接着悠悠说:“林、延两家乃世仇,本将军虽然自信,可还没自负到认为延家人会来为本将接风,而且…” 他余光看向地下那颗头颅,“无论是他,还是你们,连基本的君臣礼数都不懂,一看就是假冒的,本将军杀几个冒牌货,想必咱们英武圣明的皇帝陛下,不会忍心怪罪的吧。” 听着耳边气死人不偿命的俏皮话,秦宸玺薄唇隐约有勾起的迹象。 “你说谁是冒牌货!你不过是个病…” 延仇气急,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延晁打断,比起冲动的弟弟,显然他更加理智。 林祈既然敢说这话,显然是有将他们留下来的自信,扫了一眼浩浩荡荡的军队和虎视眈眈的狼骑,他眼底不甘,可也知道今天奈何不了林祈了,现在局势对他们太不利了。 第79章 皇帝本就对他们延家欲除之而后快,正如林祈所言,即便今天这人将他们全部留下,也只是顺遂了帝心,怪罪不怪罪还真不好说。 见林祈一副吃准了他们不敢动手的表情,延晁攥紧手中的缰绳,放下话:“这件事没完。” 林祈低哼,头狼重新咬起地上的头颅,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獠牙刺入了眼球了,看得延家兄弟脸皮都在抖。 头狼大摇大摆的走过去,吐了嘴里的东西,又回到林祈身边。 这一幕看得延仇险些呕出一口心血,跌撞着从马上下来,捧起父亲残缺的头,他浑身都在颤,脖子经络爆起,涨红,愤怒的回头呼唤延晁。 “大哥!” 父亲惨死,他们怎么可以视而不见,应当手刃仇敌,为父亲报仇雪恨才是! 延仇的想法又何尝不是延晁的,只是他比前者更懂得审时度势,现在硬碰硬,他们还不是林祈的对手。 父亲就是轻敌了,才落得这番下场。 “带上父亲,我们走!”他一字一顿,满心忿恨,攥着缰绳的手勒出血痕。 “大哥!!”延仇不可置信。 “走!”延晁冷冷的看他,率先调转马头。 延仇踉跄的抱起父亲的头,狠狠瞪了一眼林祈,才不甘不愿上马。 猞猁和兽仆在后面跟着奔跑,带起一阵烟尘。 “咳…” 一道低低虚弱的咳声响起,秦宸玺敏锐的朝林祈看去,这一看,他眸色微变,只见那人身子又恢复先前那副模样,摇摇欲坠,眼看就要倒下。 他飞身过去将人接扶住。 怀里人脸色苍白如雪,失色的唇瓣溢出点点殷红,像是落雪上点缀的红梅,灼灼其华。 细白的指尖出于本能攥紧了他的臂膀,林祈勉强站稳身子,仓惶的松开手,望见对方衣袖上留下的褶皱,漂亮到让人不敢直视的凤眼,展动出一层雾气,似羞赫又似歉意。 看着眼前的青年,秦宸玺竟然无法分辨究竟哪一面才是真正的他,面对延家人时的霸道、将军意气,此刻散的一丝不剩。 墨色的长发垂落在脸颊,本就巴掌大的脸更小的可怜,雪白耳垂上长长的蔻红斜络带着塞外风情,为青年平添了几分洒脱肆然。 “殿下,衣服…” 林祈抿唇,一副做错了事的样子,清潋的眸子都黯了下去。 病美人什么的,最能勾动人心弦了。 00崽哦吼一声,笑的猥琐又兴奋。 这样的幼幼还不得迷死大爹~! 秦宸玺果然愣了一下,眼底掠过丝丝不自然,“一点褶皱,无事…” 见他眉头蹙着,浓密的长睫都隐隐颤,又不忍补充一句:“不必挂怀。” 林祈垂眸嗯了一声。 只一眼,秦宸玺就看出来这人还在介怀,心中顿觉无奈极了。 不过是弄皱了袖子,就惹得人这般在意… 他想,这人身子不好,和这多愁善感的性子估计脱不了干系。 进了城,长长的军队在人们的欢呼声中缓缓行进,车马粼粼,人流如织。 入眼皆繁华,市列珠玑,街道店肆林立,小楼花窗,是塞外见不到的盛景。 林祈受邀和秦宸玺同坐一辆马车,以彰显皇恩。 见他倚窗自赏,时不时弯眸,秦宸玺没有打扰他,他知道林祈自小生长在塞外,许多人习以为常的东西,对方甚至从未得见过。 看着林祈细白的手指,他墨玉眸不禁掠过不解。 武将因为常年习武,舞枪弄棒,每个人都磨了一手茧子,指骨也会变粗,不甚美观,眼前人则相反,那双手简直算得上纤纤玉指,搭在木窗上,有一种折枝弄花的美感。 不仅仅是手指,这人长得无一处不端方精秀,皮肤白皙细腻如女子… 秦宸玺猛地沉眸,断了发散的思维。 他过分在意眼前人了,这可不是什么好迹象。 马车内再宽敞,始终有限,那股淡淡的幽香传来,他越想忽视,反而变得越发在意起来。 清幽好闻,秦宸玺没忍住开口:“你熏的什么香?” 林祈一愣,转头不解看他,“殿下说笑了,末将从不熏香。” 没熏? 秦宸玺微疑,那他闻到的香气… 莫不是这人的体香? “咳,咳咳…” 咳声从压抑到逐渐剧烈,扰了他思绪,秦宸玺看着用帕子掩唇,咳的苍白的脸都泛起红润的青年,眼底复杂。 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搭在这人肌骨分明的薄背,一点点为他顺气。 顺了两下他手猛地一僵,方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 想要收回手,可这时收回,好像又会变得更不自然,他只好又放松了手,替他继续顺。 林祈垂下的眸闪过笑意,手里雪白的帕子见了红,被男人收入眼底。 秦宸玺不觉皱眉,音色沉沉,“怎会这么严重?” 方才在外就见了血,现在帕子都咳红了。 林祈想要回答,奈何气不顺,低喘着,他声音很好听,这么短促的喘,有一种无声的诱惑,马车里暗涌起暧昧。 秦宸玺给这人抚背顺气的手,触电般、一阵酥麻从指尖顺着胳膊,一点点往上蔓延开来。 他不着痕迹的收回手,藏于宽袖下攥紧。 林祈又喘了两声,苍白的脸飞上病态的浅粉,凤眼含湿润,如桃花着露,娇润芬芳。 “沉疴旧疾,惊扰殿下了。” 林祈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的身子,唇上一抹艳色,是触目惊心的美,语气轻弱,“没死在战场上,幸得见京城繁华,末将铭感圣恩。” “…你杀延飞掣,也是因为这个对吗?”秦宸玺目光凝向他。 因为知道活不久,所以即便明知此行是帝王心术中的一环,仍愿意做棋局中的过河卒。 第101章 病秧狼将颜如玉 5 延飞掣的人头,是他献给帝王的见面礼。 生死都度之身外的人,怎会怕延家后续的报复。 怎会在乎此举带来的诸多麻烦和影响… 秦宸玺已经能想到明日早朝,延家一派的党羽将会在朝堂之上如何弹劾眼前人。 “殿下,您看。” 林祈弯唇,梨涡浅浅,犹似春日枝头带着清冷的梨花,他无力般斜倚车阑,玉白的指尖遥遥指向街市某处,又像个不知愁的高门世子。 秦宸玺不觉多看了他一眼,才顺着视线望过去。 是一对老父少子,儿子大约三四岁的样子,长得很结实,骑在父亲的脖子上,两只小手还攥着吃食,父亲大手稳稳的托住他,父慈子幼,很温馨的场面。 见林祈敛目轻笑,秦宸玺想到这人是林将军的老来子,自幼带着弱症,想来应该极受老将军疼爱。 先前那将士就曾说林将军希望林祈弃武从文,可见爱子之深。 也不知林老将军牺牲时,眼前人又是何等光景… 秦宸玺墨玉眼底掠过一丝怜惜。 “忠君报国,为将始,马革裹尸,为将还。”林祈眸色若晴水透光,不掺丝毫杂质,又咳了一声,面色颓弱,气息清浅。 他语轻却含着深意:“这是末将父亲一生志向,林家人…会延续下去。” 这是向帝王的投诚书。 - 皇宫御书房内。 皇帝得到延飞掣的死讯,龙心大悦,又听到秦宸玺的话,他放下手中的奏折,冷不丁问:“你觉得这话几分真?” “不似作假。” 顿了一下,秦宸玺墨眸微动:“林小将军身子欠安,只怕上朝艰难。” 皇帝不疑其他,直接招来贴身太监:“传朕口谕,就免了林狼将的早朝,既然他身体不好,就让他留在狼将府安心静养,有事朕自会召见他。” 大太监领口谕去传旨。 秦宸玺眉眼微展,起身就欲告退,皇帝抬手留人,似笑非笑的点了点龙案上厚厚一叠奏折,示意他看看。 秦宸玺翻了几本,眸色沉沉。 不出所料,厚厚一叠奏折全部都是参林祈的。 “延飞掣养了两个好儿子。”皇帝冷笑一声,看向秦宸玺,笑着像是要征询他的意见:“宸儿觉得此事该如何处理?” 秦宸玺语气平缓听不出情绪:“既然林小将军身子不好,就罚他在狼将府禁足一月罢。” “一月?”皇帝挑眉,笑语微沉:“轻了些吧?” 秦宸玺放下奏折,凝声提醒:“父皇别忘了,林祈手中的铁狼骑只会强于延家猞猁兽骑,他身子不好,惹毛了他,剑,亦有双刃。” 御书房外。 看着刚从里面出来的秦宸玺,秦祺韬脚步一顿,眼底的冷沉昭示着他此刻情绪极差,偏阴柔的五官扯出一抹弧度,皮笑肉不笑。 他语气含着冷刺:“二弟动作倒是快。” 秦宸玺淡睨过去:“皇兄此言何意?” 秦祺韬冷笑,甩袖不作他言,在太监通传后进了御书房。 第80章 秦宸玺神情漠然,似乎没什么能影响他心境,像一池古潭,激不起任何波澜。 入夜。 东宫,书房内。 烛火通透,漆阁红案,秦宸玺一手执卷,门无风自动,一道黑影不知何时出现。 黑衣隐卫单膝跪地,低头回禀:“殿下,狼将回府后,先是泡了半个时辰的药浴,只喝了两口清粥,体虚异常,不久独自在房间晕倒,还是属下引来下人发现。” 秦宸玺执着书卷的指尖动了一下,语气微凛,“可传了太医?” “并未,只看了府医,属下离开前,狼将已经清醒了。” 秦宸玺放下书卷,眉眼间覆了层寒玉,长睫扇动间又消散无痕,“退下吧。” 隐卫退出书房,身影与夜色融于一体。 书卷重新执于手,上面的字迹却分毫不入心,秦宸玺墨眸随着烛火跳动,明暗交杂。 多年空置的狼将府,因为少主人的到来,干净如水洗,帝王令下,年久失修的狼将府被修葺的格外华贵精巧。 亭台楼阁,飞檐角铃,苍白清冷的月光下,深色窗柩,青石为阶,假山奇石,青竹环绕,无一处不雅致。 潺潺的流水声,在夜里格外动听清脆。 秦宸玺坐在阁楼上,听着耳边的流水声,他眉心微蹙,似乎不明白自己现在的作为。 刚准备离去,咯吱一声,房门打开,一道清雪般的身影就这么撞入眼帘,在夜色月光下,飘逸如仙。 林祈一身雪色常服,轻薄的衣料如烟云缭绕周身,清冷雪白的脸颊,如莲如霜,极仙极雅。 秦宸玺不觉皱眉,来人赤足行在青石阶上,那抹雪白白的刺眼。 盛夏已过,时下不寒,夜里却有了初秋的凉意,赤足走在青石板上,难免凉气入体,这么想着,他眼里淌过一丝不赞同的情绪。 还不待这股情绪继续发酵,墨玉眸深处乍亮,掠起层层涟漪。 林祈雪衣赤足站在庭院里,手持长剑,剑鞘如衣白,一抹寒光在凤眼划过,霎时间宝剑出鞘,剑影如织,习习生风中衣摆飞舞,像是盛开的昙花,招招蕴含果决杀意,却给人一种妙笔画丹青的美感。 秦宸玺定定的看着这一幕,呼吸下意识跟着剑的走势起伏。 不觉间,白日里那股酥麻感再次流窜全身。 多年以后,他方才明白,时下的感受是一眼万年,钟情之始。 急促压抑的呼吸声,将他唤回神,林祈脸色煞白,长剑拄地,殷红的梅花从失色的唇瓣蔓延开。 “咳…” “咳咳…” 压抑后又失控的低咳声连绵响起,林祈凤眼咳的泛起湿红,勉强站起身,下一秒意识昏沉,即将倒地之际,隐约被揽入一个宽敞温暖的怀抱。 秦宸玺将人稳稳抱在怀中,涌来的是冰冷的触感,再就是轻,轻的像是抱着一团空气… 怀中人唇瓣的殷红血点一点点滑落,就要滴在雪白衣襟上,秦宸玺大步将人抱回榻上,指尖轻抹,分寸指腹触上了被血迹染红的唇。 指尖上的那抹柔软,秦宸玺眸光微动,心里起了一丝难言的古怪。 目光在林祈身上游移了几秒,最后放在了对方赤裸的脚上。 纤细的脚踝下,苍白细腻,淡淡的青筋都看得清楚。 这人生得极好,每一处都赏心悦目的程度。 秦宸玺抿唇,再次压下心底那丝怪异,将人安置好,起身欲离,恰在这时,他见床上人唇动了动,似乎在说什么。 第102章 病秧狼将颜如玉 6 “秦,秦…” “哥哥…” 一声声轻唤,从他的唇边逐渐变得清晰,昏迷中的人,如画的眉眼蹙起,睡的并不安稳。 准备离开的秦宸玺不放心,刚坐回榻上,腰便被床上人抱紧,他身子猛地一僵,罕见失神了下。 他垂眸看向昏迷中的人,薄唇压了压,眼底似有疑虑。 秦? 哥哥?林祈并无兄长… 秦宸玺握上缠在腰间纤细的手臂,想要挣脱,床上的人却缓缓睁开了眼睛,凤眼半眯,不聚半分神采,显然还处在无意识中。 “林…”秦宸玺唤声刚脱口,下一秒雪白幽香扑了满怀。 林祈紧紧抱着他,双手更加用力的缠在他腰间,埋首在他颈项,他很瘦,病弱让腰肢不堪一握,巨大的身形差,让他看着小鸟依人。 秦宸玺感觉到颈部一片湿濡带着凉意,丝丝缕缕似乎能沁入心田。 怀中人清软的呜咽话语更让他心头一惊。 “为,为什么,不要娶她好不好,我…不行吗?” “就因为,我是男子,所以…”林祈缓缓抬首,细长如玉的手指抚上面前人的脸,凤眼含泣,让人见之心生怜惜,染红的唇努动,“男子不行吗?” 眼前一幕,活色生香。 秦宸玺心神一晃,下一秒墨玉瞳眸紧缩,林祈微微昂头,是含着幽香和血腥的吻。 秦宸玺喉结攒动,心头狠狠一震,下意识就要将人推开,手刚覆上纤弱的腰,发现面前人在发抖,很细微的发颤… 盯着近在咫尺的脸,惊霜白玉,长睫挂珠,像蝴蝶展翅,不安又祈求。 秦宸玺眼底纠结。 原本推开的手改覆在怀里人不堪一握的腰上。 他暗吸了一口气。 不要和病重没有意识的人计较,忍忍就过去了。 这个想法没有实现。 唇上刺痛传来,怀里人竟不甘浮于表面,还想…攻略城池。 秦宸玺脸色骤然一变。 这次是真的要退开,手上刚用上点力,怀里人不堪忍受,疼的低吟一声。 声音还响在他的唇齿间! 秦宸玺像是被人卸了力道,怀里人没有意识的嗔他一眼,柔软再次覆来,他已无力抵抗。 一刻钟后,门关上的声音在夜里清晰响起。 秦宸玺站在门口,檐廊遮住了月色,看不清他的神色,只是呼吸似乎比平日促急了些。 他缓缓抬手,摸向自己的唇,刺疼。 被咬破了。 房间里,在门外的人走后,因为呼吸急促,又短暂陷入昏迷的人悄然睁开眼。 林祈撑着手臂,慵懒的斜卧在榻上,眼底满是腹黑的笑意,哪还有一丝虚弱重病的模样。 有幸没进小黑屋的00崽,此刻像是被蒸熟了的小虾米,头顶还冒着热气。 口水哗啦啦的流淌,它嘶哈一下,抬起小爪子擦了擦。 幼幼太会钓了! 好欲。 大爹还真是没出息,前面欲拒还迎,后面直接忍不住将人按在怀里亲,啧啧。 00崽摇头晃脑的偷笑。 次日一早,宫中来人,狼将应召回京,圣恩眷宠,大摆流觞夜宴。 这一日,从早晨到傍晚,狼将府的下人有条不紊的为晚上的宴席在准备。 华灯初上,狼将府已灯火通明,门口往来宾客络绎不绝。 林祈身子不好,端坐在位子上,似乎疲于应客。 众人心有意见却不敢怪罪,今日的流觞夜宴,是帝王给狼将的体面,他们这些做臣子的心里再不满,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好。 “太子殿下驾到。” 一道高亢的声音响起,众大臣皆离席躬身参见。 林祈也从位置上起身,刚欲行礼,余光来人脚步快了些,扶住他欲行礼的手臂。 他疑惑抬睫望去,“殿下?” 秦宸玺见他这副神色,就知道昨夜的事,这人全然没有记忆。 不动神色收回手,沉音掺了丝难觅的复杂,“你身子不好,就不必行礼了。” 林祈的受宠若惊,被男人尽数收入眼底,秦宸玺也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心情。 明明来前,还希望这人什么都不记得,可真到这时候,心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闷闷的不适感让他蹙眉。 大臣们将太子对林祈的态度看在眼里,心里各怀鬼胎。 秦宸玺落座后,众人重新归座。 林祈坐在秦宸玺下首左侧的位置,他今天一身烟霞色常服,衬得脸色多了丝红润,只是唇色依旧是浅淡的。 “殿下何故这般盯着末将?” 林祈唇瓣抿出一抹淡粉,让秦宸玺不受控的想起昨夜… “无事,今天的衣色很衬你。”他言不由衷,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林祈讶异了一下,随后眯眼,凤眸含着玉泽,如朗然入怀,竟腼腆笑出了尖尖的虎牙。 秦宸玺只觉得眼前亮了又亮,不敢再多看他。 昨夜的事对他冲击太大,今日难免对这人有些在意…秦宸玺这般想着。 就在这时,又来了通传,“大皇子,五公主到!” 原本在席上大吃的00崽,飞上了林祈肩头,“幼幼,大皇子是延飞掣的外甥,你杀了人家舅舅,估计来者不善哦。” 林祈不为所动,指尖捏着茶杯杯沿转了转。 第81章 原剧情里,秦祺韬是秦宸玺皇位竞争的最大敌手,秦祺韬的生母出于延家,母族的强大给予了他极大的优越感。 反观秦宸玺虽是嫡出,生母却是个普通没有家世的女子,只因得了帝王深爱,封做了皇后,后又因心思单纯,生下秦宸玺没多久就死于后宫算计。 帝王痛失所爱,又因为没有保护好心爱的女人,满心愧疚全部加注在了秦宸玺身上,不到一岁封了太子,皇帝更是亲自教养于膝下。 林祈望过去,来人仆从环伺;男人身形修长,男生女相,眉眼噙着桀骜,阴柔中藏了丝狠绝。 女子二八年华,内穿淡蓝色宫装,腰束粉蓝软烟罗裙,罩着一件水红纱衣,眼眸若秋剪水,袅袅婷婷的走来。 “皇兄。”她唤人,一举一动仪态自生。 林祈挑眉,察觉到这位五公主的视线,似乎一直若有若无的在他身上,像是在打量什么。 他没有起身,对秦静菱和秦祺韬微颔首致意,前者眸色展露意外,后者脸色直接阴沉下来。 第103章 病秧狼将颜如玉 7 僵持的气氛没持续两秒,随着秦宸玺的出声打断。 “入座吧。” 秦静菱在秦宸玺下首的右侧位置落座,秦祺韬眼底掩去一抹幽冷,也走到一旁坐下。 大臣们松了口气,重新落坐在位子上,个个如坐针毡。 月色如水,叮叮咚咚的奏乐声响起,悠扬华美,乐师是从宫中调拨来的好手,为夜宴蒙上一层安宁的云纱。 秦祺韬看向对面饮茶的林祈,手中的酒杯裂出一丝缝隙,力度之大让指尖变得苍白失色。 好一个林家狼将,刚回京就如此猖獗! 延飞掣的死相当于断他一臂,多年筹谋毁于一旦,秦祺韬阴恻恻的盯着手里的酒杯,随后视线隐晦的望向某处。 不起眼的角落,一个下人打扮的丫鬟无声退去。 秦祺韬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林祈端坐在位子上,悠悠的茶香在周身散溢,浓密的黑发用红玉扣带高束,明明是武将,却生得比新科探花郎还要明朗出色。 秦静菱剪水眸轻闪,来前还迟疑不定的打算,此刻缓缓敲定。 混着乐声,她音如烟柳,轻妙柔和,带了丝亲昵,“将军喝的什么茶?” 这话一出,不光是秦祺韬,就连秦宸玺都多看了她一眼。 林祈手微顿:“回公主,只是普通的银芽方针。” 见他回应,秦静菱红唇扬起妥帖的弧度,说出来的话却让满座大惊。 她眸光若秋月,皎静中透着认真,咬了下唇问:“将军可有心悦之人,若无,本公主缺一驸马。” 这话一出,夜宴上倒抽冷气和酒盏翻落声接连响起,大臣们面露错愕。 五公主…这是在向狼将求亲? 大秦朝民风开放,女子向男子求姻亲的并不鲜见。 只是公主向狼将求亲,关系重大,此间背后牵涉太深… 或许这是陛下的意思?想用公主牵制拉拢小狼将? 君臣装聋作哑,心里腹诽揣测不断。 秦祺韬拧眉不悦,深深看了眼秦静菱,沉眸不语。 林祈还未表态,坐在上首的秦宸玺已经敛眸提醒。 “皇妹,慎言。” “皇兄放心,一旦将军答应,明日妹妹会亲自面见父皇,商议婚事,绝无戏言。”秦静菱回道。 秦宸玺抿唇,看向一直盯着茶盏不语的林祈,没有再开口,墨玉眸深处却荡起一层细微的涟漪。 所有人都静默不言,似乎在等林祈的回答,林祈放下茶盏,刚欲开口,余光瞥见什么,眉梢覆了层冰霜。 躲过飞来的滚热茶盏,咔嚓一声,茶盏在他身旁青石板上碎裂,伴随着丫鬟惊恐的跪地求饶声。 “狼,狼将恕罪,奴婢一时手滑。” 这一幕,看得在场众人纷纷蹙眉,这下人也太笨手笨脚了。 “手滑?” 林祈整理了一下袖子,单臂撑在扶手上,比起先前,坐姿少了几分端雅,无声多了张牙舞爪的嚣肆。 “奴婢知错,狼将饶命…”丫鬟匍匐在地,浑身上下都在颤,显然恐惧到了极点。 00崽掐腰哼哼道:“幼幼,别放过她!这丫鬟不是好人,热茶里加了料,一旦沾上,皮肤会逐渐溃烂,人会在痛苦中死去。” 林祈冷笑。 秦祺韬那点小动作在他眼皮底下发生,他就是不想知道都难。 刚想发落了这个丫鬟,秦祺韬倒是主动跳了出来。 “狼将不会小气到因为一盏茶和奴婢计较吧?” 秦祺韬美酒入喉,眼神瞥向对面,很明显的激将法。 林祈若是因为一盏茶就发落了下人,难免落得个残暴的名头,若是就这么放过,小狼将当众吃瘪是跑不了的。 林祈沉默。 夜宴以来,温和如清风明月的眸陡然一变,仅仅是眼神就如战场中的刀光血影,锐利无双,寒芒乍现。 “大皇子或许不了解末将。” 说着话,林祈端起滚烫的热茶,当着秦祺韬的面,一点点倒在匍匐在地的丫鬟身上,丫鬟疼的身子直打颤,却隐忍的只发出几声哼吟。 一杯尽,他随手扔了茶盏,虚弱的轻咳了一声,抬睫:“末将不仅小气,还十分记仇,吃里扒外的家奴…喂本将的狼刚刚好。” 话音落下,众人惊恐的望向他身后,林祈后面出现一头体型巨大的灰狼,灰狼嘴里还叼着一头猞猁的尸体。 就这么明晃晃扔在夜宴之上、众朝臣面前,佳肴美酒的香气瞬间被浓浓的血腥气替代,在场皆噤若寒蝉,没了胃口。 盯着那头被咬死的猞猁,秦祺韬脸色阴沉。 谁也不知道这头狼从哪冒出来的… 林祈摸了下狼头上的黑铁家徽,扫了眼匍匐在地的丫鬟,一言未发。 灰狼通人性般仰头长啸,须臾间,暗处亮起十数双幽绿的眼睛,呈包围状,将宴席上所有人包围在内。 丫鬟被狼拖了下去,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下一秒又戛然而止,狼的撕咬声刺激着在场所有人的神经。 大臣们额角流下冷汗,浑身发抖,但谁也不敢抬手去擦,生怕被周围的狼群当做目标,成为下一个狼口下的冤魂。 “林狼将这是什么意思?想谋反吗?!”秦祺韬冷眼扫向周围暗处的狼群。 秦宸玺不发一言,看向手臂枕搭在狼头上的青年,病弱又强大匹练,眼底神色不觉深了些。 林祈悠悠道:“大皇子言重了,末将不过处置一个家贼,何来谋逆之说?” “至于这只惹人厌的猞猁,一直徘徊在狼将府外,狼和猞猁本就是天敌,死于狼口,也是它活该,即便上告到陛下面前,也怪不得谁。” 大臣们:“……”无耻啊无耻! 林祈继续语不惊人死不休,把玩着食指上绯玉扣,视线冷睨过去:“大皇子和延家关系亲密,还望提醒周知一二,末将身子不好,再有烦人的苍蝇扰人清净,末将保证,林家铁狼骑很快也会去延家转转。” 秦祺韬怒不可遏,拍桌而起:“林狼将真是好大的威风,过不久这大秦朝莫不该姓林了?” 这话一出,下方的朝臣头更低了,谋反的帽子谁能担待。 林祈苍白的唇角掀起讽刺,一副气死人不偿命的样子:“光说不练假把式。” 他指尖轻点狼头,“大皇子真有本事今日就掀了狼将府的屋顶,末将也很想知道,是延家的猞猁兽骑能做到,还是大皇子扣的这顶谋反纱帽效果更佳。” 轻弱的话音落下,群狼仰头高呼充斥战意,裹挟着无比的嚣张。 第104章 病秧狼将颜如玉 8 月色如练,周遭的狼嚎让在座的人打从心底里发寒、发毛。 秦祺韬走了,被气走的。 打也打不过,说也说不过,留下来丢人么…… 下人动作麻利,猞猁的血渍和碎掉的茶盏,很快被清理干净。 林祈收敛冷意,拍了拍手,三头体型巨大的头狼从暗处走出来。 他望向秦宸玺,上挑的凤眼含笑,“殿下,这三头头狼被调教的极通人性,末将自塞外归,身无长物,它们还算宝贵,望殿下收留。” “我的天,这是头狼,还是三头?” “小狼将好大的手笔啊,听说每头头狼麾下附属十头狼,三头头狼,也就有三十头附属狼,这是一次性送出了三十三头狼啊!” “难怪能得陛下圣眷,还是小狼将会做人呐。” … 底下私语不断,林祈此举彻底打消了延家一派党羽想要拉拢的心思。 林祈就此立场分明。 秦静菱秋水眸在自家皇兄和林祈身上扫过,看来父皇多虑了,无需皇族联姻,林家这位小狼将就目前来看,并无那份异心。 望着下方威风凛凛的三头头狼,秦宸玺眼底敛下一抹深意,收下了这份大礼。 第82章 林祈沏了盏茶,由下人递到秦静菱面前,他低咳了两声,本就苍白的两颊更是雪白,唇角含了抹清浅的歉意。 “公主殿下的好意,末将敬谢,只是病弱之躯,怎敢耽误佳人,望公主来日觅得良君,期青山白首之约。” 秦静菱一怔,秋水眸泛起隐晦的红。 从未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就连她的母妃也不曾有过。 失态只是一瞬,她仍是那个外人眼里娴静、挑不出错处的五公主。 “也罢。”秦静菱含笑端起茶盏,轻呷了一口,垂眸掩去了眸底的酸涩。 两人的互动落在秦宸玺眼里。 病弱之躯,不敢耽误佳人… 他眸色一深,薄唇微翘起一丝弧度,托词罢了。 这人分明有心悦之人,倘若他昨夜没听错的话,林祈心悦之人是个男子… 不仅如此,他还无意做了回替身。 一想到‘替身’,秦宸玺脸色微妙,墨玉眸变得晦暗,上了药的唇似乎又传来了刺痛感。 月落枝头,灯火通明的狼将府重新归于寂静。 轱辘的木轮声响起,一辆马车去而复返。 原本已经行至宫门口,因秦静菱丢了贴身的玉镯,着急非常,秦宸玺只好替她再折返回来寻找。 宴席已经撤下,黑甲骑盘问过一众下人,并未有人拾得什么玉镯。 就在这时,其中一位嬷嬷似乎忆起什么:“太子殿下不妨去问问将军,离席前,老奴似乎听将军说了玉镯什么的,兴许镯子被将军捡到了。” 秦宸玺神色淡淡:“他可曾睡下?” “不曾,咱们将军一向晚睡,早晚皆有练剑的习惯。” 秦宸玺忆起昨夜那人的确在练剑,摆手散了众人,自行朝林祈寝屋走去。 月光铺落在青石板上,如溪如镜。 房间里还亮着灯,秦宸玺抬起手叩门,等了一会,屋里并无答应。 “林将军?” 仍无回声。 秦宸玺眼底聚着层疑虑,又晕倒了? 这人似乎不太爱惜自己的身子,昨夜赤足练剑,若不是他赶上,只怕要在冰冷的地板上躺一夜了。 这般想着,他推门进去。 烛火跳动间,秦宸玺目光很快锁定在某处。 林祈坐在矮桌后,白色长袍大敞,露出白皙肌骨分明的胸膛,下面只着了一条纯白裘裤。 墨发随意散在身后,雪白的脸此刻酡红,唇色也绯红娇艳,空气中散着淡淡的酒香。 秦宸玺眼神幽深,盯着大敞下的美景。 每一处都如雕如啄,烛光下皮肤透着绸缎般的光泽,扑面而来的性感气息。 林祈面前放了一小壶酒,半眯着眼,唇角挂着浅笑,就连秦宸玺推门进来他都没有注意到。 夜宴上滴酒不沾,回了房间倒是自酌了起来,秦宸玺暗想。 抬脚走近,矮桌一角放着碧翠欲滴的玉镯,果然是这人捡到了。 原打算拿着玉镯就离开,可见醉酒之人实在憨态可掬的模样,心中生了逗弄之意。 秦宸玺在软丝蒲团坐上,桌上酒壶已空,他薄唇微弯,唤了一声,“林小将军?” 等了一会,林祈才动作缓慢的抬头看他,凤眼迷离,唇角的弧度深了些,歪头纯如稚子,“嗯…?” 秦宸玺墨玉眸不觉透出笑,“醉了?” 林祈也笑,只是眼神都聚不了焦,清润的声音嗡嗡的,又弱又怜,“没…” “醉哦。” 他歪歪扭扭的起身,大敞的长袍从肩头滑落,光洁的皮肤如玉透。 秦宸玺眼神正有些躲避,就看见面前人舱朝他伸出胳膊,颇为乖觉,“要抱~” …抱?他眸光一颤,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见男人许久没有反应,酒蒙子林祈不满了,酡红着小脸,自顾自撞入男人的怀抱。 抱着手收紧了,似乎无声抗议说‘不抱就不抱,我自己也能抱’。 秦宸玺喉结一滚,终是没忍住沉音笑出声。 方才震慑群臣的少年将军,不过沾了点酒,像是换了一个人。 只是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林祈喝醉后并不老实,手脚并用,看似瘦弱无力,力气实则极大。 还未从腰间的触感反应过来,秦宸玺就被推上了床榻。 向来沉静深邃的墨玉眸如惊雷劈过,清明的脑子不知是不是被酒气熏的,也昏沉了一瞬,面前人长袍褪至手肘处,泼墨黑发垂落,半遮朱红,偏偏还一脸纯… “…下去。” 秦宸玺额角青筋微显,撇过头去不看,眉眼间带了丝不自然。 这一回避,恰好错过了林祈眼底的戏谑笑意。 醉酒的人,又怎么会乖乖听话呢? 秦宸玺脖子上传来酥麻,他大手深陷软锦被,林祈埋首其间,胡作非为。 细细密密的刺痒带着异样感流窜周身,秦宸玺伸手去推他,可林祈毕竟是个将军,自小练武,虽病弱可力气不会小,何况眼下又喝了酒,手上力气正没个把握。 林祈擒住身下人的双手,按在头顶,语气闷闷地,秦宸玺竟然从中听出了一丝委屈。 “喜欢你,我们…睡~” 第105章 病秧狼将颜如玉 9 “唔,你的嘴…好红。” 林祈咬上去,牙齿在上面研磨,似乎很满意,可爱的笑出虎牙,“软~喜欢~” 秦宸玺感觉要疯。 两人鼻息纠缠,林祈手上力度丝毫不减,四处点着火,还一口一个喜欢。 秦宸玺躲开,深吸了一口气,哑声哄:“乖,先放开孤。” 林祈恋恋不舍抬头。 秦宸玺衣服被他扯得大敞,宽肩窄腰,肌肉线条精壮结实,林祈满意的摸了两把。 脸上单纯摇头,眉头都蹙了起来,瘪嘴:“不放,跑。” 秦宸玺几乎要气笑了,被压制的是他,这人还委屈上了。 和酒鬼讲道理显然是行不通的。 唇上传来的感觉,不用看,他也知道嘴唇现在肿的不能看。 秦宸玺眸色一黑,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主动仰头亲了上去,带着点报复意味,这一次房间里有情动的情愫在暗地里滋生蔓延。 “这下…能放开孤了吗?孤保证,不跑。” 林祈没有焦距的凤眸,撞入那双幽暗的墨玉眸里,失神般真的听话移开了手,在大腿上坐正了身子。 秦宸玺额角跳动。 要不是林祈醉的一塌糊涂,他都要怀疑这人是不是故意。 移动着身子解放出来,他暗舒了一口长气。 勉强支起上半身,靠在软枕上,林祈坐在他腿上,两人四目相对,一个复杂,一个迷离、笑的似春花烂漫,煞是好看。 林祈摸着手下腹肌,十指并用,不摸白不摸。 只要面前人伸手阻拦,他就凤眼一红,如泣如诉,眼巴巴的样子,看得秦宸玺扶额,头疼不已。 更让他在意的是,在林祈的撩拨下,他的身体竟然开始不自主起了反应。 大手无意落在这人腰间,手下的触感像是摸在了一块羊脂白玉上,指尖不自觉摩挲了下。 林祈眼睛更红了。 红透的唇里发出哼吟,勾人的紧,看向秦宸玺的目光含嗔,着了丝欲求不满。 秦宸玺心口一麻,耳垂泛红,红意逐渐蔓延。 这人…怎么这么娇。 不过不小心摸了一下这么大反应,秦宸玺目光不自觉移向林祈腰间。 这一夜,秦宸玺留宿狼将府,还宿在了林祈的床榻上。 他一夜未眠。 林祈发了一夜酒疯,两人除了最后一步没做,剩下能做的全都做完了。 直到天色将明,林祈终于消停,舍得放开手,秦宸玺重获自由。 精壮的上半身,星星点点,他穿起散落一地的衣物,坐在榻上静默良久,走前还为林祈掖好了被角。 “殿下。” 狼将府外,等候一夜的黑甲恭敬行礼。 秦宸玺上了马车,指尖触上干燥刺疼的唇,敛眸沉音:“回宫。” “是。” 这夜后,一连两日,秦宸玺不曾出宫,林祈因为尚在禁足,两人倒是没了见面的机会。 只不过林祈每日的动向,秦宸玺知之甚详。 “殿下,狼将今天又吐血了,比昨日还严重,属下听府医的话,是饮酒过度,伤了脾胃所致。” 秦宸玺执着狼毫的手猛地顿住,一滴墨点浸染在宣纸上,暗纹在眸底深处一点点扩散。 隐卫继续禀报:“三殿下回京了,听说狼将在回京,他请了最近有名的戏班子,说是要和狼将一醉方休。” “三弟…”听到一醉方休,秦宸玺夹蹙了眉,“与他相识?” 想起那夜林祈酒后缠人的景象,狼毫从手中脱落,他墨玉眸底深处燃起暗涌。 莫不是那人喝醉后,也如那般缠过三弟? 隐卫顿感压力,腰杆更弯了,声音恭敬中带了丝小心翼翼,“三殿下曾在塞外游历,曾和狼将有过酒桌之谊,听说…两人相见恨晚,聊得很是投机!” 第83章 相见恨晚,聊得投机? 秦宸玺额角青筋跳动了一下,吐了一口气,重新执笔于宣纸上,笔势若游龙。 “下去吧。” 狼将府。 午后阳光洒落在戏台上,京城名伶粉墨登场,戏声雅雅,刹那芳华。 戏台对面,隔着一汪清泉,秦煕坐在位子上,人如其名,长相给人如沐春风的阳光和煦。 他手中折扇轻摆,笑吟:“夏赏繁星,秋赏满月,塞外的星海固然辽阔璀璨,等到了中秋,京城的繁华灯火也不逊色,到时一起看。” 秦煕身为皇子,却无野心,只好风花雪月,好在帝王有属意的太子人选,他乐得清闲,每年至少有十月以上不在京城。 看着饮茶的林祈,他眼底蕴着欣赏。 君子如残玉,玉碎为枪戟。 病弱之躯,却一枪挑杀敌营可汗,谁能想到外界传的威风凛凛的小狼将,是眼前这个病弱惊美的青年。 秦煕爱一切美丽事物,人也不外如是。 他初次见到林祈时,老狼将还未战死,酒宴之上,这人端坐在他对面,周围皆是粗犷黝黑、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的铁狼骑将士,一身白衣战袍,在静静品茶的林祈,简直格格不入,有种小白兔掉进狼窝的突兀感。 秦煕视线不离他,越打量越惊疑,他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男子,比女子皮肤还要白皙,五官像是用花瓣雕琢出来的,他一度怀疑林祈是个女扮男装的女娇娥。 酒席过半秦煕才知道,对面含着病气的美人才不是什么小白兔,而是嚣名在外的小狼将林祈。 “这般盯着我作甚?” 耳边慵懒好听的声音将他唤回神,秦煕眸子藏着深意,一丝阳光斜洒进来,落在林祈脸上,白玉肤,长睫覆了层金色,只是轻轻一颤,似能纠动人心弦。 秦煕起身,手撑在座位中间的方形木桌上,微微俯身为林祈遮住那一缕刺眼的光,喟叹:“光都格外偏爱你,我们换个位置吧。” 林祈抬睫看他。 秦宸玺看着眼前不失暧昧的一幕,宽袖中的指尖缓缓收紧,松开、收紧… 同为男子,他并不难看出,秦煕下意识想圈住身下人的小动作,隐隐带着侵略和占有的意味。 秦宸玺眸底一暗,再看向林祈的眼神产生了隐晦的变化。 所以这人喜欢的人就是他…三弟么? 两人在塞外相识,那日吐血意识不清,林祈口里唤着秦字,一一都对上了。 “二哥?你也来了!” 秦煕发现来人,站直身子,笑着打了声招呼,没有像秦静菱一板一眼称‘皇兄’,而是像平常人家的称呼。 “嗯。” 秦宸玺应了一声,视线若有若无的扫向林祈,这人面色坦然,丝毫不见心虚,哑火顿生。 他意识到林祈又不记得了,这人真是…! 第106章 病秧狼将颜如玉 10 犯事的人忘得一干二净,徒留他这两日……… 下人端来软座,秦宸玺沉着脸坐下,看得秦煕稀奇不已,他这皇兄向来喜怒不形于色,今日怎地? 看向站起身同样面露疑惑的林祈,秦煕松了口气,不关小祈的事就好。 秦宸玺坐下后一言不发,林祈坐在他左手边的位置上,眼里流过笑意。 这人生得什么气,没人比他更清楚。 “殿下。” 林祈为他沏了杯茶,轻弱嗓音透着无法忽视的虚弱,“听说那夜殿下半路折返,天明才方离去,不知因何事耽误了?” 林祈眉眼温软,含了丝惭愧,“末将那夜误沾了酒气,若有失礼之处,还望殿下海涵。” 秦宸玺一肚子怄气,见这人主动示好,那股气又无形散了,薄唇忍不住翘,听出这人虚弱,又蹙眉不悦。 这变脸的速度,看得秦煕一脸目瞪口呆,只觉得看他二哥变脸,比看唱戏还有意思几分。 许久没回来,就连二哥都变了许多,更有人气了。 以前面瘫着一张脸,仿佛没有人的情感波动,帝王之材,可也过于‘无情’了些。 “无妨。”秦宸玺寻了个由头:“寻镯子耗时了些,与林小将军无关。” 林祈唇角暗勾,与他无关么。 他掩唇低咳了两声,弱不禁风的模样,看得人跟着蹙眉,秦宸玺:“初次回京,莫不是水土不服,你脸色看起来很差。” 甚至比回来那日看着还要差。 秦煕也担忧应道:“请太医来看过了吗?你身子不好,现在战事休定,正是修养身心的好时候,不上战场,那个药也别再吃了,与你身体无益。” 秦宸玺脸黑,墨黑碎玉一般的深眸透着寒芒扫过去。 显着他了? 秦煕一愣:“二哥这般看我,莫不是太久没见弟弟,想了?” 秦宸玺扯唇:“……”呵。 林祈低笑一声,甚至笑出了声。 见两人望过来,他看着对面的戏台,坦然说:“这戏不错。” 秦煕应着:“塞外可没这条件,小祈喜欢听,我便日日让她们来给你唱。” 小祈? 秦宸玺薄红的唇掀起,唇上还带着一道小口子,不仔细看并不明显。 这是那夜某只喝醉的小狼崽咬的。 秦宸玺这次来专程带了太医过来。 王太医是太医院之首,医术高明,他替林祈诊着脉,众人皆安静下来。 好一会,王太医才收回手,神情凝重的看着林祈:“狼将本就是胎中留下的弱症,这些年又不曾仔细精养,服用的烈药虽能短时间强行提升身体素质,可每一次服用对您的身体无疑是慢性毒药,如今病弱膏肓…” “只怕…” 正要下结论,王太医脊背突然一凉,到了嘴边的话猛地顿住,收到一旁太子和三皇子的眼刀。 他老眼迷蒙,小心开口:“只怕要寻得传说中的圣药,才能延续体内生机。” 秦宸玺敛眉:“圣药是什么?” 秦煕也疑惑:“药就是药,还传说中,莫不是这药根本不存在,你这老匹夫在诓骗我们?” 王太医苦笑:“微臣不敢欺瞒,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这圣药十分罕见,微臣也只是偶然曾在书籍上翻阅到过,它其状似羊角,生在贫瘠的山地,色如红岩,药名起死石,有生白骨活死肉的奇效。” “难道只有这个起死石才能救小祈?”秦煕蹙眉,天下之大,何时能寻到? 就是寻到了,小祈的身子能不能等那么久,还是难事。 王太医对此有心无力:“正是。” 气氛有些压抑,就在这时,青年含笑、兴义盎然的问:“这戏叫什么名字,倒是有趣。” 扭头看向众人,似刚察觉到不对,凤眼生疑:“你们这是?” 秦煕心生无奈,摇头笑了笑。 秦宸玺盯着林祈,膝上的手紧了紧,对自己身子都这般无所谓,是因为听过太多次绝望,所以变得无感不在乎了吗? “这戏叫牡丹亭还魂记。” 秦煕笑着解释:“说得是一闺阁小姐爱恋上梦中情郎,郁郁伤情而死,最后化作幽魂在现实中寻到了爱人,一人一鬼相爱相恋,最后这位小姐奇迹复生,两人共盟青丝白发约。” “喜欢上梦中人?” 林祈敛眸低笑:“的确有点意思,只是太过玄奥了。” “死去的人,怎会复生呢。” 极低的轻喃落在秦宸玺耳畔,他望向青年,入口的茶变得涩然无味。 “三弟带了许多酒过来?” 他状似不经意的问,显然还没忘记此行前来的要紧事。 话题转的有点快,秦煕眸光微闪,刚想起:“…啊,是,原以为小祈身子见好,还想着今日不醉不归,现在看来还是老实喝茶算了。” 说罢他语气可惜:“还从未和小祈痛饮过呢。” 秦宸玺听此眼底滋生出一抹喜色。 两人不曾饮酒,说明他是林祈第一个…? 秦煕瞧着二哥,总觉得这人怪怪的,以前喜怒不形于色,现在完全颠倒过来了,简直是喜怒无常,让人琢磨不透,也更摸不着头脑。 只刚听了两场戏,秦宸玺以林祈身子不好,要多休息为由,自己要走还不忘带上秦煕。 秦煕完全不想走,甚至还想留宿。 秦宸玺撩眸,想得还挺美。 胳膊终究是拧不过大腿,秦煕被黑甲卫扛走了。 离得老远,还能听到他不情不愿的声音。 “二哥,我和小祈好久没见了,还想叙旧,彻夜促膝长谈呢!放开我啊!” 秦宸玺走在前面,耳边只能听到‘彻夜’‘促膝长谈’什么的。 这和留下来谈情说爱没差别。 他摸上薄红的唇,唇角染霜浸雪,微挑的眉梢,似乎在说‘做梦’。 秦宸玺不知道自己对林祈是什么心思。 只是那人对他行了那般事,他们有了…肌肤之亲,在他没明白自己的心意前,他不想、也不允许任何人觊觎林祈! 第84章 今日来时坐在马车上,只要一想到林祈喝了酒,那夜的事重演在秦煕身上,他几乎恨不能踹碎马车门,用轻功直接飞过来。 马车太慢,慢的度秒如年! 一颗名为嫉妒和醋意的种子无声播种下,悄然破土冒出尖尖的绿芽。 第107章 病秧狼将颜如玉 11 定王府书房。 “大哥,我们那日就不该轻放了他,这些天那么多本折子参上去,皇上却一直雷声大雨点小,一个月…一个月的禁闭怎能抵过我们父亲的命!简直欺人太甚!”延仇怒声道。 延晁垂眸不语。 皇上本就对他们延家忌惮已久,如今父亲身死,皇宫那边只怕高兴还来不及。 秦祺韬一回府听到延家来人,便朝这边过来。 “定王殿下。”兄弟两人起身相迎。 秦祺韬伸手去扶:“两位堂兄不必多礼,坐吧。” 说罢他双眸闪过讽刺,不禁道:“什么定王…” 一连几日早朝像煮粥一样,群臣激愤,为了安抚这些老臣,早该封王的他,这才得了父皇的封赏。 得了一个定王的称号,别说封地,就连王府都没有赐下一座。 定王,呵。 父皇还真是偏心到了骨子里,特意选了这么个字眼,是为了时时提醒他安分守己吗? 那把龙椅对方越是不想他争,他就越是要抢,秦祺韬阴柔的五官扭曲一瞬。 他看向延家兄弟:“我知道你们的来意,只是现在还不到时候…” 延仇猛地攥紧双手,站起身迫切打断:“那什么时候才算是到时候!我要林祈狗贼死,现在就死!五马分尸,骨肉都扔去喂我的猞猁!” “二弟,休得无理,听定王殿下把话说完。”延晁不悦。 延仇呼吸粗沉,深吸了好几口气,压下心底那股火,重新坐回位子上黑脸。 安抚下弟弟,延晁才看向秦祺韬,后者接着道:“本王的探子来报,南县涝灾严重,过不了两日灾情的急报就会传到京城,以眼下的情势看,父皇大概率会派林祈作为钦差,去南县治理水患,到那时,正是我们下手的良机。” 延晁疑虑:“听说林祈身子已经药石无医,当下又在禁足,陛下真的会选他去吗?” 秦祺韬笑了一声。 他了解他父皇,对方是一定会派林祈去。 延家没了延飞掣,就像老虎失了爪牙,而林家则是群野狼,没了林祈这头头狼带领,也不过是一盘散沙,到时再由皇室接手掌管铁狼骑,也无人敢说什么。 一旦有了铁狼骑,延家也不再是皇室需要忌惮的存在。 可谓一石二鸟,中间只需要牺牲林祈这一枚病子。 秦祺韬摸着扳指,眼底冰冷一片。 忠心的将又如何,只要权势大,功高震主,自取灭亡便是他们唯一的归途。 南县的涝灾在次日傍晚传到了帝王的耳朵里,不出秦祺韬所料,次日一早旨意就下达到了狼将府。 “林狼将,接旨吧。” 林祈接过大太监手里的圣旨,掩唇低咳一声。 大太监尖锐的嗓音又道:“南县涝情紧急,陛下希望狼将即刻就出发,救百姓于水火之中。” 将圣旨递给身后的将士,林祈两颊苍白赢弱。 “末将明白。” 太监走后,身后的将士纷纷怨声载道。 “狼将,皇上明知您身子不好,南县距离京城山高路远,明明就近调派官员去救济即可,为何非要您大老远跑过去!” “就是,也不知安得什么心,说好让狼将回京养病,这才刚回来几日就又要撵人,与其这样,当初何必让咱们狼将特意从塞外回来,这不是来回尽折腾人吗。” … 将士们牢骚不断,都是替林祈打抱不平。 林祈闷咳了一声,抬起手,不满的议论声消止下去。 他缓步朝后庭院走去,清润的声线透着股衰败的死气。 “皇命难违,即便是君要臣死,臣也不得不死,今日这样的妄语,日后莫再有了。” 林祈呼吸轻浅,音色细弱蝶跹:“林家世代忠良,我也相信,陛下是明君。” 将士们听到这话,皆面色沉肃,缓缓垂下头去。 不远处,游廊一角,秦宸玺望着那道清瘦如枝的青年,一点点消失在视线里。 不到晌午,狼将府外队伍已经整装待发,林祈一身白色绸青长袍,行走间,明纹暗绣着清艳的昙花,时隐时现,月白绫缎的薄氅衬得他身形越发单薄病气。 在下人的搀扶下坐上马车,队伍和回来时一样,浩浩荡荡的朝城外出发。 一路上,百姓的非议声传进马车里。 “林将军不是刚回来,怎么又要去打仗了吗?” “不是打仗,我家小叔子就是林将军手底下的兵,要打仗他不可能不知道。” “我听说是南方出了水患,派将军去治水呢。” “朝廷是没别人了吗,咱们将军刚打了大胜仗,是驴子是马也得有喘口气的时候啊。” “诶!你不要命了,这话可不敢混说…” 林祈唇角弯起一抹笑,斜躺在厚厚精贵的毛毯上,手里不时翻着画本子。 “我们这就走了,大爹怎么办啊?”00崽抱头:“幼幼,咱们不和大爹告别吗?” 古代路遥车马慢,一去一回,只怕要半载光阴。 林祈继续翻页:“嗯。” 嗯?00崽歪头,嗯是什么意思? 它嘟嘟囔囔,活像个操心的小管家,直到出了城门,看到外面熟悉的车架,它眼睛噌的一亮,激动开口:“幼幼!大爹在外面,他来送你了。” 林祈放下话本,黑玉眸流过乌泽,红润的脸在掀开车帘的前一秒,变得苍白没有血色。 秦宸玺见人愈发倦颓的脸,加快脚步,赶在在林祈下马车前,伸出手去扶他。 苍白微凉的手迟疑了一下,才落在他大掌上,凉而不冰,似秋夜里的凉风,从心口过堂又呼啸而过。 秦宸玺将人扶下来,眉头当即就是一蹙,不过短短几日,眼前人又瘦了一圈,这让他心中升起一股恐慌。 “咳,咳咳…” 林祈望着秦宸玺,启唇想要说什么,欲语,咳意又来袭。 秦宸玺伸手为他拢了拢薄氅,眸底浓黑,像是被一笔墨色浸染,心口凝涩,像是嚼了一口涩口的果子,从舌尖涩到了心底。 “殿下,来送末将吗?”林祈勉强弯唇,眼底黯淡无光,像是失去甘露的娇花,焉巴巴等着枯萎。 “孤…” 秦宸玺想要说什么,他看不得这人露出这副神情,奈何林祈不给他机会,又自顾自垂眸低喃说:“殿下快些回去吧,末将此去定竭力治水。” “孤不是这个意思。”秦宸玺皱眉,带了丝解释。 林祈微怔,眼底生出一丝光,又很快焉寂,“那殿下出现在此是?” 秦宸玺宽袖下的手紧握后,缓缓舒展开:“孤同去。” 所以,不是为你送别而来。 这么说,这人会开心些吗? 男人心中暗想。 第108章 病秧狼将颜如玉 12 林祈眸色果然一亮,像是有花在其间盛开,一时间水潋无双。 他愕然,莫名乖觉:“殿下与末将同去…治水?” 秦宸玺薄唇轻抿,微微上扬,“嗯,与你一起。” 林祈料到这人会来送,不想是真的送,送‘自己’。 他压下唇角的笑,耳垂泛起一丝血色。 此刻微风宜人,定然不是风吹的,秦宸玺墨玉眸渗出点笑和玩味。 “此去路远,末将的狼车是塞外的能工巧匠改良,行程会少些颠簸,殿下不妨和末将换一换。”林祈眨了下眼睛,长睫纤灵,真诚的让人心生好感。 秦宸玺没有拒绝的理由,也完全不想拒绝,“好,我们同乘。” 林祈听言,心里发笑,面上却微微瞠目,不知所措的模样把男人逗笑了。 00崽看得一愣一愣的。 就这么把大爹哄上车了? 一路上,两人对弈下棋,气氛好到不行,00崽摊在棋盘一角,肚子上还被秦宸玺落下一子。 00崽:你礼貌吗大爹?! 它哼哼翻身,棋子也跟着翻了一圈。 林祈眯眼看向棋盘上的小东西。 眼睁睁看着棋子翻了一周,秦宸玺墨眉轻挑,倒是没说什么。 林祈不着痕迹将小东西丢开,棋子摆正:“此行应是要耽搁数月,殿下不妨事吗?” 身为太子,应该会有很多事要处理吧。 “你没事,孤便无事。” 秦宸玺落子随口应,林祈棋下的极好,话脱口他才觉出歧义。 嗯…也不算歧义。 男人长睫微抬,暗自打量过去。 青年面如轻霞,微微咬着唇,洁白的齿下咬出一抹红痕,凤眼似羞微晃,看得秦宸玺眸色一颤。 第85章 捻着棋子的指尖不觉用了力气,如玉耳廓飞上薄红。 这人对他也并非全无感觉吧? 丝丝水烟缭绕,马车内多了宜人的茶香。 马车内部宽敞,暗阁里吃食点心备着,还有时隐时现的药香掺着这人身上的幽幽体香。 黑金纱帘子绑起,此刻尚是初秋,翠林阳灿。 林祈沏了茶,两人默契的停下对弈。 望向窗外,墨发随风荡开细微的弧度,林祈眉眼透出几许明朗,“有了殿下相伴,末将安心许多。” 秦宸玺看着浅笑的青年。 此刻秋色尚未染,心中已经开始期待,可一路风物美景,料想皆不如眼前人。 一连行了大半日,暮色将近,才步入邻近京城的一座小城。 这一夜,众人宿在城主府。 林祈想要连夜赶路,被秦宸玺拒绝了。 他给出的理由是:人不睡,马匹和狼也要休息。 “南县的水患你无需焦急,邻近的知州和知府已经过去接手处理了。” 看着林祈苍白勉强的脸色,秦宸玺眼底幽深,此行治水实无必要,他之所以没有阻拦,是为了借此名头外出寻圣药,不日前,他得到了一些有关圣药的消息。 南县水患并不严重,每年夏季后都会有一两次水患,当地治理熟能生巧,知州自能妥善处理一切。 至于他父皇的心思,也只能是心思了… 秦宸玺看向吃饭都像只猫一样的青年,只沾了沾就又放下筷子,饭菜几乎就没动。 “吃这么点?”他皱眉不悦,身体这么差,还不好好吃饭。 林祈根本用不着吃饭,对人类的食物也没有什么口腹之欲。 见男人眼底的担心,他抿唇寻着借口:“路上吃多了点心?” 秦宸玺眼露好笑:“尝了一口茶酥,剩下的…” 他语气蓦地一顿,剩下的不小心进了他的肚子。 拿错碟子了。 “吃多了点心,一口也算多?”看着面露懊恼的青年,似乎刚想起来他们坐的一辆车,秦宸玺似笑非笑。 林祈眼巴巴盯着秦宸玺,漂亮的眸子似乎在讨好,因为长得太好,所以只是看着,都给人情意融融的错觉。 秦宸玺下意识心软就要放过他,眸光扫到这人纤细苍白的手,又狠下心。 “乖,再吃些。”他几乎脱口而出。 两人都是一怔,秦宸玺到底是练过,只是愣了一下,就故作无事,还拿起汤匙,作势要喂他,“喝完这一小碗鸡汤,嗯?” “末将…自己来。” 秦宸玺见他结巴,墨发挡了一半的耳垂红的滴血,沉音闷笑了一声。 林祈低头喝汤的动作又是一顿,头埋的更低了,玉颜染粉。 秦宸玺无声看着。 他已经查明,这人意中人不是三弟,秦…还有谁? 眸色悄然晦暗,深处裹挟着一丝酸意,像翻腾的阴云,连绵暴雨将至。 夜幕降临。 秦宸玺和林祈的房间仅隔着一道墙。 那边要了水,沐浴的动静,秦宸玺都听得一清二楚,不知道是不是夜色会令人的思绪无限拉长四散。 那夜种种再次清晰的浮现在脑海里。 秦宸玺呼吸一沉,身体某处跟着悄然紧绷起来。 对林祈抱有什么样的心思,无需再深究,身体的本能反应已经足够诚实。 他想,他是喜欢林祈。 很喜欢。 明确自己的心意后,对隔壁的动静更加在意了,尤其习武之人,耳力极好,一道墙根本隔绝不了什么。 衣料的摩擦声、入水声… 秦宸玺眼神闪烁,似乎已经脑补出了画面,几秒后,他狼狈的低下头看去。 倒了杯茶,准备冷静一下,拿着杯子的手一顿,眉尖一挑,闻到了酒香。 这壶里,装得竟然是烈酒…! 不知道想到什么,秦宸玺脸色一变,从位子上起身,耳边已经听到隔壁穿好衣服,他匆匆推门出去。 咚、咚咚。 “…谁?” 听到回声,秦宸玺猛地松了口气,沉音提醒:“桌上茶壶是烈酒,你身子不好,别碰,孤让人换茶来。” “…嗯~” 秦宸玺:“?” 房间里回声有些迟钝,调子还有些飘,他暗道糟糕,门在这时从里面打开。 看清里面人,秦宸玺瞳孔一缩。 林祈泼墨长发半干不干,黑色长袍一侧从肩上滑落,瓷白的肌肤黏着几缕发,小脸通红,哼哼唧唧的。 “你…”秦宸玺一开口,嗓音低哑的厉害,深眸酝酿着什么。 还是提醒晚了吗? 这人怎地这般大意,酒味都闻不出… 不远处传来下人的声音,秦宸玺连忙揽着人进了屋子,还不忘随手关门。 这副模样,他可不打算让外人瞧了去。 林祈哼唧一声,双手自然的揽住他脖子,笑的像只蔫坏的笨狐狸,“哥哥~好看…” “要,要亲~” 秦宸玺看着眼前嘟起被酒渍淹红的唇,愕然后,喉结上下滚动,呵笑出声。 “上回只是要抱,这次直接要亲了?这方面还能有长进?” 贴着面前人身子,他眸色逐渐浓稠,捏上下巴,觊觎的盯着那诱人的绯唇,嗓音如砂纸磨过地面,语气失了白日里的冷静,醋得很,“喜欢谁?孤?” 秦宸玺几乎蛊惑般开口引诱,薄唇在面前人耳垂游走。 “说是,孤…吻。” 第109章 病秧狼将颜如玉 13 林祈浅薄的眼尾晕出一抹红,耳边的酥麻让他唇边不自主的低吟。 意识似乎都不清醒了。 本能的往面前人身上贴蹭,耳边清娇的哼吟让男人冒了一身火,揽住青年细腰的大掌烫的惊人。 秦宸玺平复着呼吸,喉结剧烈一滚,俯首在青年耳边喘息。 “…乖,别拱。”他难耐的将人按在怀里,忍的难受。 趁人之危的事,他不会干。 林祈如花瓣般的唇瓣抿了一下,乌沉沉的眸底哪有醉意,不满,一口不客气的咬上眼前的耳朵。 “嘶…”秦宸玺倒吸了一口气,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刺激的。 他捏住青年下巴,动作不轻不重,林祈被迫昂起头,受制于人,却该死的柔弱,让人心里一悸,发疯的升起想要凌虐的欲望。 “哥,哥哥坏!” 林祈咬唇,唇色红的过分,开口就是委屈,迷离的眼圈泛起一层雾色。 秦宸玺心念一动,再也忍不住低头吻上去。 “唔唔…” 烛火熄灭,房间变得昏暗,带着酒气的温度在逐渐攀升。 - 翌日清晨,车队再次赶路。 “头还疼吗?” 见林祈捏着眉心,秦宸玺眼底晃过一丝心虚,“昨夜你误饮了烈酒。” 没控制住… 薄红的唇轻抿,一丝刺疼传来。 秦宸玺嘴上破了一个小口子,已经结了血痂,看着像是上火,实则不然。 他望向对面一身端雅如花的青年,昨夜这人缠人的紧,倒真像是头小狼,在人怀里拱着,撕咬着。 不止唇上,秦宸玺身上大半都被眼前人咬的渗出血丝,身体的伤痕像是受了一晚上刑。 林祈眼底匿着一丝坏笑。 既然这人这么能憋,就憋着好了。 他生气咬几口出出气怎么了,而且… 林祈唇角微翘,修长的脖子上梅花点点,那人也报复回来了。 一身梅花艳色,就连喉结上面都是,身上同样没有一处好地。 林祈唇角翕动,弱弱吐字:“末将只记得沐浴完,口干喝了茶…后面就都不记得了。” 他抬手看着手指,细白的指尖上都是梅花印,凤眼笼罩着一丝雾气和迷茫。 对面人这时掩唇低咳起来,咳声有点刻意。 “你体弱,饮了烈酒,身体有些反应在所难免,想必…” “过几天就能消了。” 林祈不动声色听着对面胡扯,盯着手上的痕迹,眼底乌泽流转。 昨夜难耐的某人,为了做什么正人君子,死活坚持着底线。 是没做,可…也没放过他的手! 手腕处的酸麻尚未散尽,活动了半夜,后面又被某人擒在唇边,安抚性的吻连绵落下,沉醉的模样活脱脱像个痴汉。 回想起昨夜的一幕幕,林祈抿唇不语,一肚子恶劣心思在酝酿。 这人舒服了,倒真是一点不顾他的死活… 林祈眼底暗流涌动,长睫无措的颤了颤,落在矮桌上的指尖也蜷缩起来。 一副忍耐痛苦的模样。 “身体不舒服吗?”秦宸玺吓了一跳,坐过去,将人揽靠入怀,掀开帘子就要唤随行的太医过来。 手被怀里人颤着按下,林祈凤眼带了丝恳求,似乎羞于启齿:“别,不用太医,我难受的地方…不用看。” 第86章 秦宸玺神色微妙了一瞬,不明其意。 是怕身上的痕迹被人看到吗? 正思索着,怀里人浑身发烫,呼吸都喘了起来,秦宸玺神色一紧:“哪里不舒服,为什么不用太医?” 林祈雪白的脸颊飞上一粉红,头都羞愧的不敢抬。 “殿下,南县水患的确不急对吧?” 秦宸玺皱着眉,正担心这人的身体,不知道这会儿提这事做什么。 他没有敷衍,如实道:“嗯,等不到我们去,水患就会解决。” 只是走个过场。 圣药的事,秦宸玺还不打算和他说,得到的消息未必是真的,万一找不到药,只是给这人徒增失望。 等找到了再给对方一个惊喜不迟。 秦宸玺发现怀里人呼吸愈发急促,像是…他怀疑的目光刚落向桌上的茶盏,就听林祈说:“昨夜的烈酒,似乎和末将吃的药…相驳,好热。” 秦宸玺听言神色一缓,又听怀里人说,“殿下可,可否…” 可否什么? 秦宸玺呼吸一促,心跳快了两拍。 林祈小指悄咪咪勾上男人腰带,鼻尖浓烈的欲散着,眼看就要得手,突然气氛一变。 一支穿云箭带着尖利的锐风袭来,两人躲过,箭几乎贴面从林祈脸颊划过。 “保护殿下,有刺客!” 马车外,兵器相碰的打斗声响起,秦宸玺揽着怀里红着脸忍耐的人,薄唇落在他发丝间,带着疼惜。 “待在里面,别出去,不许逞强吃药。” 林祈紧紧咬住嘴唇,手缓缓抬起,似风中残花般轻柔无力,抓住了人袖子一角。 秦宸玺回过头来,两人目光交汇,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凝固了。 “小心些,殿下......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林祈声音轻得如同羽毛飘落,关切和担忧却是藏不住的。 秦宸玺只觉得自己的心口被一股暖流填满,眼底如月夜满京城燃起的烟火,炫彩夺目。 空气弥漫起淡淡的血腥气息, 林祈目送人出去,凤眼冰冷。 原本笼罩在他周身的病气,也如同晨雾遇到阳光一般迅速消散无踪。 雾气沉沉的眼眸深处,像是有一团火焰燃烧起来,熊熊的杀意从里面漫溢而出,仿佛能够吞噬一切。 00崽打着哆嗦。 谁这么不长眼,选在这时候来打扰大魔王情趣…… 林祈撩起垂了一半在身前的墨发,外面的打斗声渐行渐远,狼车内越发颠簸。 空气中的杀意逐渐浓郁。 另一边。 秦宸玺挥剑,杀了一个漏网的刺客,再回身看去,他目眦欲裂,林祈的狼车不受控的朝林子更深处冲去。 他飞身上马,想到林祈现在的身体状况,墨玉色的深眸剧烈地震。 玄衣裹着林风,衬得他像是一尊杀神,浑身的杀意几乎化作实质。 耳边是青年好听担忧的嘱咐——小心些,殿下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第110章 病秧狼将颜如玉 14 林祈从狼车下来,四面八方围满了杀手。 “谁派你们来的?” 他不慌不忙,只语气夹霜带雪,令人如临严冬,从脚底生出寒意。 雪白长剑出鞘,刺骨的寒意四起,刺客互相看了看,一拥而上;足有数百名,可见背后指使之人下了血本。 “不说么。”林祈绯红的唇弯起,笑容没有丝毫温度,氤氲着厌世感,“那统统去死好了。” 这是一场众不敌寡、单方面的屠杀。 几分钟后,满地尸骸躺了一地,林风也吹不散的浓厚血腥味。 林祈行走在其间,衣着不沾血点,无垢出尘。 拉车的狼朝着某个方向嚎叫不止,林祈也闻到了,除了人血,还掺着点别的。 距此地一公里外的某处山坳竹屋外,火堆之上,数匹狼被铁棍穿腹,像是糖葫芦一样,在火翻烤着,肉香飘散老远。 趴在竹屋外的猞猁们,觊觎的盯着那团黑乎乎的肉,口水滴延了老长。 延仇从屋里走出,眼神阴鸷的望向远处,眼底恨意满满。 他不明白大哥为什么不让他亲自出手,有猞猁兽和众多江湖杀手在,他定然能亲斩林祈,报血仇! “林祈…!”他咬牙暗恨。 “背后人,原来是你么。”青年沁润的声音透着丝丝凉意。 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延仇一跳,看清对面来人,他阴沉的眸底反而露出兴奋地笑,“你竟然还能寻到此处,我果然还是小瞧了你!” 林祈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他,眸光顿在烤狼上一瞬,“味道很大,如果不是故意暴露位置,那只能说明你很蠢。” 延仇狞笑一声,脸色陡然阴沉下去:“不愧是小狼将,人之将死,你狗嘴里也吐不出象牙。” 他拍了拍手,周围的林子里,缓缓走出更多的黑衣杀手,显然早早埋伏在这里。 “不过是两手准备。”延仇举起手里的大刀,看着林祈阴沉道:“侥幸逃过追杀又如何,这里才是你真正的葬身地,我要割掉你的脑袋,拿去祭奠我父亲的在天之灵!” 林祈还是笑,笑的像个假人,“侥幸?本将军身上可从来没有侥幸一说…” 盯着烤焦的狼,他眸色深下去:“你的烧烤技术有缺,还是让本将军来教教你吧。” 话音落下,延仇都没看清楚林祈是什么出手,他的两只手齐齐断裂,筋骨连着血肉,大刀‘哐’的一声落在地上。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林间,惊起林中阵阵飞鸟。 林祈站在他身后,盯着长剑上的血渍,轻音提醒,“烧烤啊,可是门技术活,不仅皮毛要不得,肉厚的地方更要划开筋骨,这样才好熟。” 身后的声音如同恶鬼的低语。 延仇顾不上断腕之痛,拔腿就想要远离这煞神,处在暴怒中的林祈又怎会放过他。 长剑轻而易举挑断了这人的脚筋。 像是在处理食材一样,一剑一剑划在延仇身上,皮开肉绽,血很快侵染了满地,周围的刺客像是被钉在地上,只能惊恐的盯着这一幕,身子丝毫无法动弹。 “可惜…” 没有调味料。 在上个世界,林祈的吃食都是秦知白一手包揽的,经年耳濡目染下,虽是没有机会亲自动过手,可大概也知道烹调流程。 调料腌制入味,再放在烤架上炙烤,皮肉滋滋冒油… 00崽咬着小手帕,捂着耳朵,快被林祈脑海里的画面吓丝。 哪是什么烤肉画面,一根根皆是人形串串… 看着面前地上一滩血红,林祈唇角的笑越发稠艳,眼底是压抑已久的嗜血。 延仇气机很快衰败,偏偏林祈就是不让他解脱,留着他一口气。 血液顺着眼皮浸红了眼球,延仇视线也覆盖上了一层朦胧的红。 他撑着眼皮,浑身疼的麻木,已经进气多出气少,勉强看清一个人影在走动,似乎在为什么做准备。 周围他的人一个个都像木桩子一样傻站在原地。 延仇恨,恨不能咬死林祈,他全身上下,唯一能动的就是嘴了。 如果时机得当,他咬住那人的喉咙,他肯定会咬断。 即便是死,他也要林祈为他陪葬! 脑子在最后的活跃后,开始逐渐混沌,延仇知道,他没有那个机会了,那个人也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只是,他好不甘心… 连绵的恨意只增不减!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周围的温度似乎上升了不少,冰冷麻木的残破躯体,竟然感觉到一丝灼热。 就在这时,青年的声音依旧含着笑意,却像是来自无垠深渊的凝视。 “你烤了本将军的狼,本将军烤了你,很公平对吧。” 延仇瘫在火架上,剩下一口气,可感官尚在,裂骨断筋在大火的炙烤下,像是有无数针刀在身体里搅动。 他双目赤红,发出阵阵如野兽般的嘶吼,只坚持了十数秒,便彻底断了声息,被火舌肆意吞噬。 林祈啧了一声,似乎不满,刚开始有点兴奋,这就没了? 目光扫到四周的杀手,他笑,“哦,差点忘了,不是还有你们吗。” 杀手终究会成为被杀者,纵然怀着必死之心,可亲眼见证这一幕,还是个个如惊弓之鸟,眼神溃散惊惧。 若不是动不了,早就软一滩烂泥。 他们是杀人无数,可像林祈这般将人残忍划烂、放在火上炙烤,受尽折磨而死,他们还是骇的肝胆俱颤。 带着焦的肉香味闻在鼻里,散进了他们嘴巴里,所有人想呕都呕不出来。 林祈算了下时间,眉眼透了抹可惜。 几分钟后,山坳里燃起一片大火,肉香阵阵,火焰灵性的只围绕在山坳一周,并不往外扩散。 火光中,林祈上了狼车,狼群仰头嗷呜,似在为死去的同伴哀鸣。 第87章 与此同时,秦宸玺下马,看到林中满地的尸体,墨色眸子狠狠一缩,目光焦躁的四下环顾。 没有那人的身影。 没有… “殿下,那边发现有狼车行过的踪迹!” 秦宸玺像是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翻身上马,沙哑的声音中含了丝颤。 “接着找,找到人为止!” 第111章 病秧狼将颜如玉 15 深夜,林中燃起无数火把,地毯式搜寻林祈的下落。 沿着痕迹,寻到了被大火烧焦的山坳。 “殿下,发现了这个。” 被大火烧成黑炭的东西丢在地上,依稀能分辨出是狼,秦宸玺心一颤,手无声攥紧了。 不仅有狼,形似猞猁的黑炭也被黑甲骑扒了出来。 “殿下,四周还发现很多人骨,只是都烧黑了,无法辨别身份。” 不远处,青年容色稠艳,长指挑起窗纱,视线透过夜色,望向盯着狼尸不语的男人。 00崽坐在他肩上疑惑:“幼幼不过去吗,大爹找了你一天,一口水没喝呢。” 林祈收回手,倚靠在厚毯上,语气不明意味,“只有尝过失去的滋味,才有失而复得的欣喜。” 看着懵懵的小东西,他指尖摸着它的小脑袋。 瞧着人闲适的姿态,00崽合理怀疑,幼幼这是在‘报复’大爹… 秦宸玺带着人一连搜寻三日,除了那晚的山坳,再无任何发现,狼车的最后踪迹显示,林祈被逮到了那个山坳里,并且没有再出来过。 “殿下,狼将他只怕是…”凶多吉少。 话没说完,秦宸玺黑蒙蒙的眼神扫过来,说话的将士低头收了声。 秦宸玺眼下带了青色,数日未合眼,哑声:“继续找。” 他不相信… 初见以雷霆手段杀了延飞掣。 言笑晏晏,月下剑鸣。 那般端雅如仙的人,让他怎么和那堆焦黑的骨头联想在一起。 秦宸玺眼眶泛红,几乎站立不住。 怪他。 怪他太自负了,明明知道这一路上不会安稳,明明千算万算… 为什么明知道那人不舒服,还要单独留他在车上,秦宸玺捂上心口,心脏绞着,不断蔓延的疼,随着每次呼吸都会加重这种痛觉。 分明他刚明白自己心意不久,上天就将人带离了他的世界。 压抑,占有,秦宸玺墨玉眸中汹涌着几乎病态的思念和爱意。 祈… 他甚至没机会当面唤那人一声名字。 一转眼,大秦朝林狼将在去治水的路上,失踪已有半月。 秦宸玺在第七日时,仿佛万念俱灰,他没有再继续寻找,而是用最快的速度返归京城。 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灭了延家。 那日,京城上空血光漫天,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数日不曾散。 大臣的折子参上去一波又一波,帝王却始终装聋作哑。 延家败落的次日,定王被软禁宗人府,日日受刑。 皇宫御书房内。 皇帝全身无力的坐在那,对面秦宸玺神色平淡,可只要仔细看,平淡下压抑着怎样的癫狂。 高高在上的帝王如今成了傀儡,也让他真正看清了自己这个儿子的手段。 “宸儿果然是天生的帝王材,皇位,朕随时都可以禅让给你。” 秦宸玺放下棋子,唇角冷勾。 - 一晃又是半月,朝堂历经了一次大换血,太子突发病重,久居东宫不出,帝王令下,任何人不得前去打扰。 同日,一辆低调的马车行在远离京城的官道上。 “主子,往哪找?” 身穿便服的黑甲骑充当着马夫,隔着车帘恭敬询问。 数秒后,男人沉吟出声:“去南县。” 画卷上面的青年一身白衣,手里的剑隔着画透出几分锋利。 秦宸玺指尖触上画中人的脸,久久不曾移开。 倘若还活着,那人也会不放心遭难的百姓,去瞧上一眼吧。 祈,你会去的吧。 孤不信你就这么死了。 秋风起,满山斑斓红。 南县属江南,风景美如画,鱼米富饶地。 一家茶阁内。 “殿下此次秘密南下,似乎在寻什么人?” 男子一身浮光蓝锦长袍,形容斯文,语气带着恭敬。 秦宸玺视线从窗外收回,垂眸应了一声。 一盏茶的时间,苏明远望着马车离去,也抬脚上了马车,回了苏府。 秋色满庭院,青年一身白衣,坐在檐下执卷看得入神,就连人走近都没察觉。 苏明远俯身凑近,看向青年手中的书,是小话本子。 他没忍住掩唇低笑。 听到耳边的笑,青年身子陡然一僵,看向身旁人,将小话本负在身后,“你,你回来了。” 苏明远摸了摸青年的头,好笑摇头,“这话本这么好看,看这么入迷。” 青年闷声不语,苍白的脸色只瞧得人心软。 “今天身体好些吗?” 苏明远坐下,眼神带着抹关切,“可有想起来什么?” 青年是在一个月前他从路上救下的,醒来后便一问三不知,郎中来诊治过,说这人身有沉疴,现又失忆。 苏明远不禁心生怜惜。 “祈…”青年垂眸:“梦中好像有人这么唤过我。” “祁?哪个祁?” 见他摇头,苏明远也不勉强,只笑着说:“想不起来就别想了,说不定哪天自然就想起来了。” “记住你现在对外的身份是苏澜。” 青年点头,继续执卷看起来。 苏明远眼底纵容,眼前人虽然失忆了,可一举一动都带着贵气,只是看着都赏心悦目。 他不打扰他,刚走出两步,想起什么事,又转身道:“明日带你去见一个人,正好你闷在府里久了,权当散心吧。” 青年抿唇:“见的是什么人?” “等明日你就知道了。”苏明远神神秘秘的走了。 青年执着话本的手微紧了紧,凤眼划过一丝迷蒙的光。 翌日,午后。 马车停在了码头,苏明远带着人上了最大的画舫。 入秋后,扑面而来的风,带着码头的水湿意,青年低咳了两声,明媚的阳光驱不散周身的寒意。 甲板上,秦宸玺手中的杯子滑落。 “主子您怎么了?” 秦宸玺抬手摇头,墨眉皱起,方才隐约听到熟悉的咳音。 又是幻觉么。 “慢着些,你身子不好,不着急。” 声音由远及近,秦宸玺不经意的望过去,刚要收回视线,深邃的墨玉眸破冰一样,不可置信后又很快迸发出喜色。 “祈…” 他唇边溢出极低的喃音。 “殿下。” 苏明远扶着林祈走过来,拱手一礼,见秦宸玺直勾勾盯着林祈,他眸色微疑,“殿下认识苏澜?” “苏澜?” 秦宸玺念着这个陌生的名字,又注意到对面青年陌生的神情,心里陡然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他走到青年跟前,细细的端详着眼前人,眸底的思念汹涌,他哑声唤:“祈,孤找到你了。” 第112章 病秧狼将颜如玉 16 一别多日,青年又清瘦了些。 孤? 林祈看了眼苏明远,见对方点头,他心里顿时有了数。 暗暗打量着眼前男人,抿唇泛起不失礼的笑,如梨花初绽,音若古琴,“殿下认错人了,小人叫苏澜。” 林祈学着也朝这人拱手一礼,旋即走到苏明远身侧,下意识依赖这人的姿态,深深刺痛了秦宸玺的眼睛。 他的祈…不认识他了。 “林祈。” 他沉音低唤。 林祈身形一顿,神色变得复杂,这名字好耳熟。 苏明远见两人气氛不对,神经逐渐惊愕:“殿下,你要找的人不会是…?” 秦宸玺没回答,眼神却黏在林祈身上,已经说明一切。 苏明远心中骇然。 林祈是谁,整个大秦朝的人都如雷贯耳,前段时间刚打了胜仗的小狼将,一时风头无量,却不幸在前往南县的途中遇难。 苏澜是小狼将林祈? 见两人盯着自己,林祈苍白的脸浮现出一抹不自然。 秦宸玺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告诉自己,人已经找到了。 慢慢来,不能吓着这人… 今日画舫本是苏明远组局,秦宸玺不日便要离开南县,算是送别宴。 不想天下竟会有这么巧的事,苏明远看向身旁的林祈,他从未将眼前人和秦宸玺要找的人联系在一起。 谁能想到威名在外的小狼将,是个身患沉疴的病人。 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秦璟珩听到苏明远是在路上捡到的林祈,身上还伤痕累累时,愧疚和担忧化作无形的铁链,将他捆的密不透风。 第88章 林祈无视男人的视线,品了口茶,眸光一亮,下意识开口问:“明远,这茶?” 苏明远笑着回自然道:“今日刚到的新茶,家里的前些日子喝完了,想着你爱喝,出门时带了些。” 林祈眸子一弯,两人相视一笑,相处的亲昵又融洽。 秦宸玺放下手中的茶盏,站起身盯着林祈说,“孤有话找小狼将单独一叙。” 林祈犹豫的起身跟上。 刚进房间,身后的门陡然关上,林祈吓了一跳,刚想回过身查看,人就被抵在墙上。 微凉的吻带着铺天盖地的怒火侵袭而来。 “殿唔…!” 林祈捶打着男人,可他身子实在是弱,像是在撒娇一样,秦宸玺眼底燃着熊熊妒火,任由怀里人打,大手箍着怀里人的细腰,唇齿缠绵深入。 “呼…别,唔…” 好不容易得到一丝喘息,下一秒又严丝合缝。 林祈感觉脑子昏昏涨涨,呼吸被男人摄取了干净,就在意识即将消散之际,突然大量的空气往肺里灌,他下意识推开身前人,扶着门,呛咳不已。 “咳,咳咳…” 秦宸玺抿唇,眼底掠过疼惜和懊恼,明明打算慢慢来,可看着他的祈依赖着旁人,还笑的那般好看,满腔的嫉妒让他失控、发疯。 抱着青年一点点为他顺气,雄浑的内力驱散他周身的寒意。 咳声渐渐止住,林祈眼角晕红了一片,凤眼含着水光,娇弱的像天边的云霞一样轻,仿佛一碰就碎了。 秦宸玺心疼不已。 林祈狠狠推开他,冷了神色,“没想到堂堂殿下竟是个登徒子,好,好男色!” 最后一句话落下,耳朵都红了,不知道是脸皮薄,还是羞的。 秦宸玺见此,薄唇翘起一丝弧度,大手强势揽住青年的腰,附耳,低沉的声线暧昧,“祈忘了,孤与你早已…有床榻之欢。” 话音落下,秦宸玺明显感觉到面前人身子一僵。 “殿下…认错人了!”林祈咬唇否认:“小人怎会是林狼将。” 秦宸玺盯着这人眼角的红痣,“是么,可你身上每一处,孤都清楚,需要核验吗?比如你小腿上有一…” “住口!” 林祈两颊绯红,气的,“有辱斯文…” 秦宸玺暗笑,抱紧了怀里人,埋首在这人颈项,熟悉的幽香让一直动荡不安的心,直到此刻才落回原处。 低哑的声音透着酸涩的思念。 “孤向你认错,那日不该留你一个人在车上…害怕么?” “孤很怕,很害怕。” “祈哄哄孤好不好?” 林祈抿唇没说话,男人力气很大,他完全挣脱不了。 不仅如此,还把自己累的气喘吁吁,最后无力的靠在男人怀里,反而像是在投怀送抱。 秦宸玺薄红的唇扬起,被怀里人可爱到了。 想到刚才的事,墨玉眸底又变得晦暗,他的祈怎么可以对别人笑,还笑得那般好看。 林祈咬牙,敬语都顾不上。 “放开我,我不是林祈,我是苏澜,殿下是太子,难道太子就能为所欲为了吗?” 听出怀里人声音中的冷意,秦宸玺心脏紧缩了一下,短促的疼。 林祈再欲挣扎的时候,直接被对方点了睡穴。 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宝贝,绝不容有失。 看着青年恬静的睡颜,秦宸玺喉结滚动,将人抱上床,仔细的掖好被子。 - 再次醒来,身子没有平日的寒凉,背后像是贴着暖炉,热烘烘的,林祈身子下意识朝身后缩了缩,贴的更紧。 一道压抑的闷哼从身后响起。 林祈瞬间清醒过来,本能的想要爬起身,腰上的大手像是铁钳,牢牢按着他。 身后不是什么暖炉,是人… 隔着一层薄薄的中衣,两人紧密相贴,林祈不自在的想要拉开距离,刚移开一小段距离,腰上的大手又将他拉撞回去。 随之而来的是男人带着压抑的闷哼,还有几不可察的低笑。 几次下来,隐隐有什么硬物抵着他,林祈不敢乱动了。 “陪孤睡会。” 听到身后人这般说,林祈脸色几变,苍白羸弱又带着无助,难以启齿般开口,“殿下若…若是喜欢男人,大可以去找更好看的,小人一身病气,怕,怕是满足不了殿下!” 秦宸玺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不见睡意,愕然又失意:“你竟让孤,去找别人?” 林祈唇翕动:“殿下天人之姿,小人不敢攀附皇恩,还请殿下放过小的。” 秦宸玺手动了一下,林祈身子轻盈一转,猝不及防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额头相贴,秦宸玺牵引着他的手到心口处。 林祈眸色微动。 手下的心跳很快,震的他掌心隐隐发麻。 第113章 病秧狼将颜如玉 17 “孤心悦你。” “在你之前,孤从未动过这方面的心思。” 薄唇在青年眉心落下一吻,秦宸玺只觉两人相遇太晚,若是林祈不曾在塞外长大,而是留在京城有他护持,少了塞外的风沙苦寒、刀锋剑雨,如今的身子会不会更加康虞。 望见怀里蹙眉郁郁的人,秦宸玺不禁转念又想,真若如此,或许他也未必能留意这人。 那日城外初见,一朵生长在沙漠中娇枝移植到了他的心口。 如春雨,润物而无声,等他再察觉时,长在心上的花枝早已根深蒂固,令人魂牵梦萦。 林祈攥紧了放下心口的手,眼睛泛红:“殿下,不管小人是不是林狼将,过去的事既然忘了,便前尘尽消,不作数了,即便…即便殿下与小人曾经是那般关系,也是缘分尽了。” 他说得绝情,凤眼噙着湿气,神色却坚定不移。 秦宸玺沉默了许久,一言不发,房间里的空气却逐渐凝固。 林祈瑟缩了下,想要推开他远离,秦宸玺又怎会放过他。 翻身将人压在身下,男人墨玉色的眸如雪山之巅上飘逸的冰雪,巍峨又难攀。 “不作数?缘分尽了?” “孤不允,祈是在怪那夜孤没有听你的话,对你…”他附耳低喃一句,让身下人耳朵红的滴血。 林祈瞪圆了眼,不可置信的羞斥:“亏殿下饱读诗书,这种浑话也说得出口,我才没有要求你…” 说到这,他一怔,猛地捂上嘴险些秃噜出来,苍白的脸涌起一阵粉霞,长睫轻颤,好看极了。 秦宸玺眼神温柔中含着偏执,长指解开中衣,“忘了没关系,孤不介意带你一起回顾,这一次,孤乖乖听话,不等成婚了。” 林祈凤眼深处极快的闪掠过恶劣的笑,偏偏面上做出一副不堪受辱的姿态。 躲着男人强势炙热的气息,娇羸的身子陡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道,竟然成功挣脱开了男人的桎梏。 林祈跌跌撞撞下床想逃,腰上横揽过肌肉分明的手臂,背后像是撞在了坚硬的铜墙铁壁上。 秦宸玺跪坐在床边,从背后将人抱坐在怀里,炙热的呼吸洒在青年的耳畔、后颈,薄唇一点点在其上细细密密的落下。 林祈背对着这人,菲薄的唇挑起,早这样不就好了。 哼~ “别,求你…殿下,我不愿…!” 林祈难受的哼唧,分明在拒绝,声音却又娇又勾人。 秦宸玺眼底愈发黑,掺了铺天盖地的欲,听到怀里人的哽咽,他动作顿了一下,更加不受控制起来。 整整一夜,画舫上某个房间的动静很大,细弱的哭腔时不时传出来,又顺着夜里的风,消弭于宽广的江河里。 秦宸玺看着脸上泪痕未干,累的昏睡过去的人,指尖蹭了蹭青年娇红的眼尾,薄唇忍不住翘起。 是他的了。 窗外天光微明,秦宸玺将人揽入怀里,只觉得安心无比。 狼车上,青年的话犹在耳边——有了殿下相伴,末将安心许多。 放在青年腰上的手臂缓缓收紧了,他也一样。 他的祈对他并非无情。 秦宸玺就这么盯着怀里人,怎么看都似觉不够… 林祈一觉睡到了晌午,一睁开眼,已经不在画舫上的房间了。 朱红的窗柩,精雕花的大床,屋中间还燃着香炉,清雅的药香味闻着令人心旷神怡。 林祈掀开被子,身上清爽,不是昨夜的中衣,换了身雪色的长衣,微微敞开的领口下皆是暧昧的痕迹。 00崽化作实体,看着神色怡然,爽到的某人,佩服之情溢于言表,捂嘴偷笑:原来大爹是喜欢玩强制爱啊~ 林祈放下湿润的帕子,洗漱后,坐在铜镜前,把玩着梳子,任由泼墨长发随意披散。 00崽从小黑屋出来,直奔桌上的糕点茶水,埋头苦干。 林祈撑着下颌,听到外面的脚步声,他眉眼间的嚣肆尽数敛去,凤眼在看到来人时瞬间落下泪,迷蒙又绝望。 第89章 秦宸玺心口抽疼,几乎不敢看青年眼底的怨恨,注意到他苍白的脸色,刚要劝他吃些东西,话还没脱口,就看到桌上早早准备好的精致茶点没了大半。 桌上还疑似散着点心屑。 秦宸玺一时间说不出当下什么心情。 林祈也注意到了,看男人的脸色显然是误会了。 哪有被强迫后,一边哭一边猛猛干饭的… 00崽察觉不妙,机灵的躲回系统空间去了。 空气中弥漫出一丝尴尬,被秦宸玺捕捉到了。 原本闷疼的心口豁然开朗,他指尖掩在唇边,可林祈还是听到了一丝低沉的笑。 酝酿好的眼泪瞬间没了心情,林祈也觉得好笑,这小东西… “饿了?”男人心情突然变得很好。 走上前,自然的拿走他手中的木梳,为他束发。 林祈不领情:“殿下万金之躯,这些事,小人自己可以。” “你可不小。” 秦宸玺捻起一丝长发,眼里是意味不明的笑,“占的孤心里满满的。” 男人一旦开窍后,好像什么都无师自通了。 情话也是信手拈来。 林祈敛下眸,倒是不再纠结自称,“殿下…可以放我走了吗?” “昨夜,够了吧。” 秦宸玺手一颤,木梳落地,原本融洽的气氛瞬间僵滞。 “你就这么讨厌孤?” 林祈站起身,墨发白衣,矜贵又清冷,自带着股脆弱感,“是。” 望见男人眼底的黯淡,他仍字字清晰:“我讨厌殿下,这么说,殿下能放我离开吗?” 秦宸玺捡起地上的木梳,心如凌迟。 他到底是什么都没说,只是伺候林祈的下人这两日愈发多了些。 00崽从外面回来:“幼幼,你会不会玩过了,大爹好像很难过。” 林祈不为所动。 幽静的宅院里,负责林祈起居的下人,照常禀报道:“主子,祈主子今天咳嗽好了些,只是依旧精神不振,常常坐着发呆。” 秦宸玺看着木盒里的各种药材,眸色微深,出现圣药踪迹的地方,他已经派人搜寻了遍,形似圣药的药材也陆续送来,可查验后,通通不是林祈的救命药。 “他今日胃口如何?” 第114章 病秧狼将颜如玉 18 “这…” 下人脸色古怪,如实回禀:“每日的餐食祈主子都要了双份,胃口…很好。” 岂止是好,简直好到不像话,连他们这些下人都吃不过他。 秦宸玺生疑,林祈的饭量他是见识过的,吃的比猫儿还少。 放下盒中的药材,对着某处空气沉音:“扩大范围,继续找。” “是。” 闻声不见人,暗处的隐卫消失在原处。 这处宅子地处幽静,罕有外人打搅,正是休养的好地方。 走在游廊,迎面过来的下人步履匆匆,秦宸玺心里咯噔一下,就见来人扑通跪下,急声道:“主子,祈主子不见了!” 听到林祈不见了,秦宸玺眸色一变,快步朝林祈的住所行去。 房间里果然空无一人,空气中只余浅淡的幽香,风一吹,很快散尽了。 秦宸玺沉默了一会,低声:“隐三。” 黑衣隐卫从暗处显出身形,单膝下跪,心虚不已,“主子,是属下失职。” 他的确未曾看见林祈何时出的府。 不愧是小狼将,身体那般孱弱,在失忆的情况下,还能轻易躲过他们的视线。 “待找到人,自行去领罚。”秦宸玺大步朝外走去。 另一边,林祈悠闲的走在林间,红叶随风散落,秋意浓浓。 00崽顽心大起,像是乘坐小舟一样,在飘落的红叶上跳转,玩的不亦乐乎。 林祈双手环抱着一把剑,神情慵懒恣意,算算时间,那人也该发现他不在了吧。 他停下脚步,靠在树上,垂眸失笑,黑发在秋光下染了金泽,公子如玉。 00崽坐在下坠的红叶上,啧啧摇头,它算是看明白了,幼幼不爽起来,玩大爹也跟玩狗似的~ 大爹尚且如此待遇,何况它呢。 00崽眼珠子转了转,很有眼力见的用积分兑换了增加体力、焕发精神的泉水,虽说这效用对林祈不大,可也是它的一份孝心~ 林祈宽袖一挥,红叶铺地的空地上,精致的矮桌,蒲团出现,上面还摆了一副上好的茶具。 既有好水,焉能不泡壶好茶。 当然茶叶由00崽自掏腰包,谁让它起的头呢,林祈从未不是委屈自己的主,品了口香茗,凤眸满意。 00崽也抱着比自己还大的杯子,陶醉的喝起来。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就是兑换积分有点贵,但是有林祈这么强大的宿主,00崽花起积分来眼都不眨,毫无负罪感。 反正躺赢等着积分赚就是了。 “不错。” 得到林祈好评,它龇牙嘎嘎乐,颇为狗腿:“幼幼喜欢就好啦,崽崽最喜欢幼幼了~” 哄大魔王哄到底,00崽像变魔术一样,从空间里端出一碟碟水果、甜品,满满当当摆了一满桌。 都是它的存粮! 虽说到底还是全部进了它的肚子,可心意得表现出来啊。 林祈倚着手似笑非笑,看破不说破。 秋光融融,光影透过枝叶洒落在身上,如水波月影,遗世而独立。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秦宸玺就找来了。 他站在不远处,屏退了下人,静静地看着。 比起林中多出来的用具,他目光黏在多出来的茶盏上。 想起下人的话,两人份的餐食,分明那人食量很小… 他自是不会觉得林祈身边还有旁人,只是…多出来的饭食、茶盏,分明是代表心中有人。 意识到这点,胸口变得沉闷。 墨黑的眸子看着满地的红叶,他伸手接过一片,上面有几处孔洞,像是被虫子咬的。 即便失忆,也忘不了曾经的意中人吗? 浓浓的嫉妒在深潭般漆眸里荡漾,翻腾,秦宸玺松开手,红叶落地。 心随着下坠,带着某种孤注一掷。 林祈眸色微暗,嗅到了来人的情绪,脚步声由远及近。 “你来了。” 林祈的话让秦宸玺脚步一顿,他眸色复杂,甚至不知道对方这话是不是对他说的。 “殿下?”林祈背对着没有回头。 听到这人唤的的确是他,秦宸玺眼底透出几分柔色。 在林祈对面坐下,没有过问眼前这些东西从何处来的,默默看着青年为自己倒了杯茶。 林祈不着痕迹的换了00崽用过的杯子。 茶色清亮,离得很远就闻到了茶香。 是好茶。 秦宸玺喝了一口,就听林祈说:“殿下就这般信任我?不怕茶里下了毒吗?” 他眸色幽幽,说得煞有其事,仿佛茶里的确下了料。 秦宸玺看向他,不乏认真:“下次可以试试。” 林祈笑意收敛,没了前两日的争锋相对,似乎知道一身刺也刺不走这厚脸皮的男人,他低咳了声。 “殿下,若是我至死都恢复不了记忆,你会怎么做,一直像现在这样囚着我吗?” “不是囚。” 秦宸玺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人坦诚相待,他怎么会忍心囚他。 他只沉音说:“你想去哪孤都可作陪。” 圣药他也会寻到,不计代价的找。 “殿下说笑了。” 林祈显然不信,悠悠开口:“殿下是一国太子,迟早是要登上那个位置,历代帝王无不是…后宫佳丽三千。” 听到这话,秦宸玺眼里透着几分期待,“所以,祈是在吃味?为未来子虚乌有的佳丽三千吃味?” 林祈抿唇盯着他,眼神透着‘无耻’二字,男人闷笑出声,并不在意,指尖摩挲着杯子。 这日后,秦宸玺带着林祈游山玩水,周游大秦。 若一定要用囚这个字,他希望是以天下为囚。 大秦朝每一寸土地,都将会是林祈的归处。 不觉间,两月时光如水,稍瞬即逝。 两人周游到了顺城,这个地界靠近北方,民风彪悍。 大街上到处可见贩卖兽皮,兽牙雕琢的小玩意,秦宸玺看中了一条毛色极好的狐狸大氅,火红的毛色很衬肤色,时下快入冬了,天气渐凉,林祈体弱,身子常年是冰凉的。 这火红艳色也让他想起那次流觞夜宴,青年穿的那件烟霞色常服,面如绯玉,显得气色极佳… 随行小厮刚准备付钱,大氅被来人抢了去。 “这大氅本小姐要了,多少银子?” 来人珠翠满头,一身红红绿绿的衣服,料子倒是极好,就是品味糟糕了些。 小厮见手中大氅被抢,顿时冷下脸:“你这女子好生大胆,主子先看中的东西,你凭什么抢去。” 第115章 第90章 病秧狼将颜如玉 19 曹悦把大氅随手一扔,扔给了身后的家仆,然后瞄了一眼不远处的马车,嘴角一扬,露出一丝不屑:“外地人?” “嘿,这是从哪个旮旯来的土包子,这狐狸大氅本小姐看上了,那就是本小姐的啦。” 话一说完,她那白嫩嫩的手指头就捏住了鼻子,满脸都是嫌弃。 小厮从来没见过这么嚣张的,刚想上前争辩几句,卖货的老板赶紧把他拉住,压低声音劝道:“这是咱们城主家的小姐,顺城出了名的小辣椒,惹不起的,你们还是另挑一件吧。” 小厮不言,反而走到马车旁边,弯着腰恭敬说着什么。 “装神弄鬼。”曹悦嘟囔一声。 指使家奴付了银子,一边走到马车旁,她抱手:“别说本小姐欺负你们这些外乡人,你们再另挑一件,银子本小姐帮你们付总行了吧。” “咳…” 隐隐的低咳声从马车里传出。 曹悦倨傲的神情一怔,就看到风吹起马车帘子一角,青年一袭矜贵白衣软袍,凤眸缱绻含光,面如白玉,显出一丝病态的苍白。 对上视线的瞬间,热意从脖子逐渐蔓延到脸上。 曹悦眼底充斥着浓浓的惊艳,旋即想到自己竟然从这般谪仙中的人手里抢东西… 她…真该死啊! 红唇翕动咬了咬,从家奴手里一把夺过火红狐狸大氅,递到林祈面前,她涨红着一张脸,羞答答的说,“公子喜欢,悦儿不夺人所好。” 她身后的家奴和卖货的老板纷纷瞪大了眼,抬头看了看天,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林祈看着递到眼前的大氅,眨了下眼,眸子弯成半月牙状,“你已经付了银子,我怎好白…” “没关系!” 曹悦生怕这人拒绝,竟然直接将大氅从车窗塞进林祈怀里,人红着脸晕乎乎跑远了。 家奴愣着反应过来才跑着追去。 马车里,秦宸玺看着林祈怀里的大氅,“云三,追上去将银子还给那位小姐。” “是,主子。” 00崽:大爹真酸~酸的吃饺子都不用蘸醋了。 马车停在城主府外,早早得到消息的顺城城主曹孟早早领着夫人在门外等候。 看到车驾他迎上去,因为秦宸玺是微服出游,他行礼恭敬唤了声‘公子’。 秦宸玺从马车上下来,亲自撩起车帘,这举动看得曹孟心里一惊。 什么人能让太子亲自伺候? 难道是太子妃?没听说过太子娶妻啊。 曹孟和自家夫人对视一眼,皆将视线投向从车帘后出来的人。 林祈一出来,秦宸玺就直接将人抱下马车,动作熟稔的程度,像是已经做了千百次。 看到从马车里出来的青年,曹孟本就愕然,见秦宸玺的动作眼睛更是瞪的像铜铃。 曹夫人也吃了一惊,见自家老爷下巴合不上的失态模样,悄然碰了下对方的胳膊。 曹孟压下心底骇然的猜测,弯下腰行礼,恭敬的将两人迎进府。 看着走在前方的两人,堪称一对璧人… 夫妻两人一脸茫然。 可踏马其中一人是太子啊! 他们大秦朝未来的皇上! 总不能……是他们想的那种关系吧?!可若不是,这姿态未免太亲密了些。 曹孟暗自思忖,感觉自己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皇室秘辛,项上人头堪忧。 他悄然凑近低声,“夫人,待会你带着悦儿回娘家暂住,府上有我呢。” 曹夫人觉得莫名其妙:“胡说什么呢,此刻带悦儿回娘家岂不惹人闲话,更何况若是殿下怪罪下来,咱们如何承受的起。” 她甩帕跟上去。 曹孟捉急,这虎娘们,怎么就看不懂人眼色呢。 急归急,他也快步跟上去伺候。 - 曹悦从外面一蹦一跳,高高兴兴的回来,“父亲母亲,女儿已经知道要送什么给长姐了!今日在街上,女儿发现…” 她跑进屋,话音一顿,看着厅里的人,眼睛在林祈身上多停了一会,小嘴努了努,脸又开始红。 曹孟佯咳了声,向秦宸玺告罪:“这是微臣小女,自小性子就散漫,没个正形,还望殿下宽恕。” 殿,殿下?! 曹悦脸色一变,红唇紧抿,脸色隐隐发白。 满脑子都是玩大了、玩砸了… 她刚才竟然在街上光明正大的骂太子,乡巴佬?! 这人要是乡巴佬,她又算是个什么东西… 曹悦捂脸,恨不能找个坑将自己埋了。 秦宸玺听声音也认出来人,抬睫看过去,墨玉眸看不出波澜。 “无妨。” 若有若无的视线让曹悦压力山大,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做贼心虚所致,悄咪咪朝上首看了一眼,好在高高在上的太子并没有看她。 这让她松了口气。 “悦儿,还不向殿下和祈公子行礼,越来越没有规矩了。”曹夫人表面蹙眉催促,心里无奈极了。 她这小女儿自小活泼,姐姐倒是生得娴静,妹妹却是个十足泼皮,整个顺城就没有不怕她的。 今年已经及笄了,竟然连一个上门来提亲都没有…… 不想还好,一想到这个,曹夫人感觉头都大了。 曹悦自知犯错,老实的行了礼,心道这太子也没传说中吓人,还是挺宽宏大度的嘛。 祈公子? 说得是那个神仙小哥哥吗? 街上惊鸿一瞥,远不如现在看得清楚,太子长得也好,只是曹悦更喜欢林祈那一挂的。 如山间清泉,冰中冷玉,一笑又像晴雪初霁,尤其身上那股病气,简直勾的人保护欲爆棚,恨不能将世上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他面前,还嫌不够。 曹悦坐在位子上,滴溜溜的眼睛骨碌转着,时不时目光瞥在林祈身上,又极快的闪躲收回,娇憨的脸上露出羞涩。 这一切都被上首的秦宸玺收入眼底,他指尖在桌面上轻叩,眸色深深,不知道在想什么。 入夜。 曹悦心喜难耐,坐在铜镜前,木梳穿过秀发,她换下了白日里的浮夸衣裙,穿上一身广袖流仙裙,淡淡的紫衣和白色飘带,清雅中带了几分仙气。 丫鬟进来,眼睛亮了又亮,“小姐,你早该这身打扮了,真好看!” 曹悦转了一圈,也很满意,拾阶出了门,“行了,本小姐要去找父亲和母亲商议事情,你不用跟过来。” 第116章 病秧狼将颜如玉 20 “噗!” 曹孟一口茶喷出来,脸色铁青,“什么!?你要娶,呸,你想和祈公子求亲?” 曹夫人脸色也不好看。 白日里夫妻两人都是亲眼看着太子抱祈公子下车,两人姿态暧昧,虽不一定是那种关系,可还是有嫌疑… 曹悦疑惑,绞着手指嘟囔:“父亲,您老人家干嘛这么激动,您不是一直希望女儿找个称心如意的人嫁了吗?” 她仰头,茭白的小脸带着娇蛮:“不瞒您二老,女儿对祈公子一见钟情,再见倾心,我此生非他不嫁了!” 曹孟捂着心口,大喘气:“简直是胡闹,不行,为父不同意!” 曹悦转而央求自家母亲,晃着人手臂撒娇,“母亲…” 曹夫人是真为难。 一方面是不清楚那位祈公子的身份,其次她是真的为女儿婚事着急。 她总共就两个女儿,大女儿已经定了人家,就这个小女儿整天混世魔王一样,有事没事就在城里瞎溜达,顺城上下,无论男女老少…… 说句不客气的,连路边狗都嫌弃。 “夫人,你这回可不能耳根软由着她乱来,万一搞不好,天都能被她捅个窟窿出来。”曹孟言辞坚决,就是不同意。 曹夫人叹了口气,拍了拍自家女儿的手,心中也有些可惜,“祈公子是太子身边的人,你要是嫁给他,自是要随他去京城,母亲不放心你。” 且不论那位祈公子和太子的关系,就自家女儿这脾性,去了京城那等吃人不见血的地,只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曹悦没想到一向为她婚事发愁的父亲母亲,竟然不同意,她难得看上一个人呢… 另一边。 曹悦和曹家夫妇的对话,被隐卫一字不差的转述给了秦宸玺。 “主子,依属下看,曹小姐并无放弃的念头,要不要出手警告一番?” 秦宸玺临窗而立,一袭水墨色镶金袍子,丰姿奇秀,只是随意一个眼神,就令人心神俱颤,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秦宸玺双瞳深邃锐利,周身围绕着一股冰冷的气息。 警告一个曹悦,后面保不齐还会有无数个曹悦,而且他也想知道。 他的祈会如何选…… 选他,还是选别人。 秦宸玺大掌蓦然攥紧,凝着不远处尚未熄灯的房间,墨玉眼眸深情又偏执。 眼见着一道紫色倩影提着灯笼朝那边过去,他唇角微抿,周身的冷意压的隐卫头都不敢抬。 第91章 隐卫不明白,主子这么在乎,为什么还要任由其他人接近狼将。 曹悦心跳的很快,这是她第一次和男子表白,虽然父亲母亲不同意,但是她不会轻易放手… 她想再试试,说不定祈公子就同意了自己的求亲呢! 暗暗给自己打气,曹悦很顺利的见到了林祈。 清幽的凉亭里,夜风徐徐。 林祈一身月白银细花钿锦服,披着白日那件火红大氅,朦胧的夜色下,他凤眼如雾,像傲雪里的寒梅,自守清香,不似白日温和, 带了股清冷疏离感。 “悦儿小姐这么晚找在下何事?” 他掩唇低咳了两声,余光却在某暗处轻轻扫过。 曹悦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的道:“祈公子,不知你是否婚配?” 林祈:“未曾。” 曹悦神色一亮,眼眸笑容更深了些,带了丝女儿家的羞怯,声音细若蚊蝇,下意识又绞起手指,“不知祈公子…觉得悦儿如何?” 林祈敛眸,顿了一下才开口:“悦儿小姐性子活泼,想必很讨人喜欢。” 曹悦面露尴尬,就她的名声,也不知道这人是真心夸她,还是在损她。 不过,好不容易相中一个人… 她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沉声道:“我想娶…嫁你为妻!” “先说好,只要你答应和我成亲,就必须要保证这一生只能有我一位夫人,一生一世一双人!” 暗处,秦宸玺听到这话,深邃的眸底平静异常,像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一生一世一双人? 呵。 他在等…林祈的回答。 林祈沉默了一会。 直到察觉到暗处肆虐即将失控的情绪,他才摇头道:“抱歉,不答应。” 这话一出,充斥在周身的占有欲和妒忌一滞,随后如潮水般退去。 秦宸玺纤迷的长睫颤着敛下,薄红的唇却缓缓勾了起来。 “为什么呀?”曹悦觉得可惜,还想再争取。 见林祈在石桌旁坐下,她也坐在对面,细嫩的手撑着两颊,闷闷不乐的盯着林祈。 多好看的神仙小哥哥,真要嫁人也要嫁给这种才能甘心啊。 林祈莞尔,语气意味不明:“悦儿小姐不是一直为了逃避成亲,所以故作纨绔吗?” 曹悦脸色一变,双手撑在石桌上,愕然失声,“你,你怎么会知道?” 她的确是故意的,只有将名声搞臭,才不会有人上门提亲。 十六岁的年纪,放在二十一世纪,这时候她还是个上中学的孩子,身体都没发育好,嫁什么人啊!成长在社会主义红旗下的曹雪,表示绝对不能接受! 前世好不容易熬到老爷子愿意放手公司,她刚准备放开手脚大干一场,谁想到不过睡了一午觉醒来,的确是放开手脚了,成了四脚朝天刚出世的婴儿! 实打实赶了波穿越的潮流… 她当即哇哇就哭了。 她的百亿财产啊,还有那么多小狼狗弟弟等着她宠幸呢。 曹悦咬牙,现在想起来,还是很心酸,好在曹家夫妇对她很好,十几年过去,她已经完全适应了这个世界。 只是在嫁人这事上有膈应。 这个时代男尊女卑,男人三妻四妾再寻常不过,曹悦不想走这条路,所以才另辟蹊径,搞坏自己的名声,让人望而却步不敢来提亲。 之所以看上林祈,有两个原因。 第一,长得帅! 其次就是…身体不好! 指不定嫁过去没几年就挂了,她既享受了美男,又不用担心这人三妻四妾,还解决了嫁人的危机,简直一箭三雕! 曹悦简直想呱唧呱唧两下,她的小脑袋简直不要太灵光。 只可惜,林祈不同意。 现实的耳光将她从美梦中啪啪打醒。 林祈眸色玩味,街上初见,他就看出这人是异世之魂。 第117章 病秧狼将颜如玉 21 他指尖在石桌上轻点,曹悦被吸引了注意,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小短手。 “山重水复疑无路。” 她瞪大了美目,试探接道:“青山青水有亲人…?” 林祈弯唇,朝她颔首。 曹悦噌一下起身,撑着上半身,激动的又试探说:“地瓜地瓜!” 林祈语塞,无奈:“我不是…土豆。” 00崽躺在椅子上捧腹。 曹悦瞬间兴奋,几乎手舞足蹈,眼圈都激动红了,“家人啊!我竟然在这里遇到家人了!” 看着林祈,她像是见到了真正的亲人,张开手臂就准备来个大大的熊抱。 秦宸玺还在疑惑刚才的话什么意思,见曹悦涨红着一张脸就要去扑林祈,脸霎时间黑沉如水。 脚踏出,若有若无的杀意在曹悦周围缭绕。 林祈食指抵住面前人的额头,拉开距离,低咳了几声,提醒,“悦儿小姐,男女有别。” “哦哦哦对对,差点忘了…” 这里不是二十一世纪,抱在一起被人看到,两人再清白,跳进黄河也说不清。 “抱歉祈哥哥,悦儿只是太激动了!” 他乡遇故知,她这是另个时空遇见老乡啊,能不激动嘛! 看着林祈,她一双圆溜溜的美目都在发光,说话间更无所顾忌,“祈哥哥,既然我们都来到这里,绝对是天意啊,没有任何人比我们更相配了,我们假结婚吧,定个婚前协议啥的,再一起寻找回去的路!” 00崽搓着小爪子。 大姐快住口吧!大爹一副要宰人的样子,阔怕… 秦宸玺淡定不了一点。 不过相谈一会,祈哥哥都叫上了,再聊一会,还了得。 结婚?是成婚的意思吗? 他还真是小看了这位曹家的小姐,不仅想骗婚,还想带他的祈远走高飞?! 秦宸玺心里后悔,就不该给这女人接近林祈的机会。 念头刚起,青年的声音随风飘来。 “悦儿小姐,在下已有心悦之人,自是不能娶你的。” 秦宸玺脚步一顿,视线黏在林祈羸弱清绝的背影上。 曹悦惊讶,双手背在身后,咬着红唇,复杂的开口:“可是祈哥哥…你真的要在这里生活一辈子,你不想回去了吗?” 虽然她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去…可若是在这里嫁人生子,一旦产生牵绊,回去的希望只会变得更渺茫。 林祈不动声色的问:“你很想回去?” “父亲母亲待我很好…” 曹悦坐下,显然纠结:“我也不知道。” 潜意识里她一直觉得不属于这里,胎穿这么多年过去,人非草木又孰能无情。 有时候她觉得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下去,将以前的事抛之脑后,毕竟在哪过不是一辈子。 白日里骗得过自己,夜里做梦却泪湿枕巾。 她梦到满头白发的爷爷一直在病床前守着她,老眼湿润,嘴里还是说些她不爱听的话。 真是…嘴硬的老爷子。 曹悦鼻子一酸。 前世她不到两岁,父母就因为飞机失事双双坠亡,是爷爷一手将她拉扯大,祖孙两人不对付,可感情无疑是深厚的。 这一世她很幸福,曹家夫妇对她很好,上头还有一个姐姐,也很疼她,上辈子不曾拥有的父爱母爱、姊妹间的情意,在这里都有了。 百亿家产什么的才不重要,她只是牵挂时空那头的爷爷。 也不知道她走了之后,那臭老头怎么样了,还在不在世,或许早就… 曹悦想着,忍不住红了眼,咬着唇无声落泪。 雪白的手帕出现在眼前,她伸手接过,声音闷闷带了鼻音,“祈哥哥,对不起,是我为难你了。” 虽然来自一处,可每个人想法、追求都有不同,她不应该用自己的想法提那些过分的要求。 林祈敛眸轻语,“好好过吧,这一世后,你会和心中牵挂的人再重逢。” “真的?” 曹悦眼底生出几分希冀,即便知道这话可能是对方安慰之语。 林祈没有解释,反而念了一个名字,“曹临海。” 曹悦怔住,已经忘了有多久没听到过这个名字,这是她爷爷的大名。 对上她不可思议的目光,林祈凤眼浓郁的金泽闪过,没有避讳曹悦。 曹悦只觉眉心滚烫,一道光凭空出现在她的脑海里,仿佛能牵引她回家的路。 她捂住嘴,震惊和喜悦却从眼睛里跑了出来,红唇动了动,似乎有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化作一声极轻带颤的‘谢谢。’ 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又笑又哭像个孩子。 两人又说了一小会,林祈目送着曹悦蹦蹦跳跳离开,动作太大还不小心烧了手里的灯笼,骂骂咧咧跳脚的声音隔了老远还能听到。 00崽化作实体,飞到林祈肩上看戏,龇着小牙嘎嘎乐。 它摸着下巴思索:“按理说,异世魂穿越必然有缘故,统去查查?” 第92章 抓住八卦心泛滥的小东西,林祈用意念回:“不必。” 00崽乖巧,抱着林祈的手蹭了蹭。 “曹悦虽是异世之魂,可的确是曹家夫妇的女儿。” 诶? 00崽似懂非懂歪头。 林祈望向夜空高悬的明月,神色莫测:“没有时间的概念,过去与未来,周而复始。” “因缘际会,时空交错,错过的人会用另一种方式重逢。” 00崽挠头,太深奥了,它不懂。 林祈摸着它的头,眸子比今夜月色还要温柔,细看下又凉薄的像是披着一层清辉的月光。 看着林祈的背影,秦宸玺觉出些悲伤。 从骨子里透出的孤寂在这人身上蔓溢。 每一分,每一秒,时间难以抹平,只是愈发深刻。 肩上一沉,黑色的大氅拢着属于那人的温热,将林祈尽数包裹在其中。 秦宸玺将人抱起来,神色半隐在夜色下,让人难以捉摸,“夜里凉,回屋吧。” 林祈的角度只能看到这人紧绷的下颌线,他‘嗯’了一声,脸贴在男人的胸膛,听着对方雄浑有力的心跳声。 秦宸玺眸色讶异一瞬。 今夜的他格外乖顺。 墨玉眼底蕴着心疼,将人抱回床榻上,短短距离,怀中人已经熟睡,似乎异常的疲惫。 看着青年苍白的脸,手都是凉的,男人眸色一慌,“祈?” 第118章 病秧狼将颜如玉 22 梼杌入梦,除非以情根为牵丝。 林祈不该做梦的。 不是不该,是他根本不会做梦。 可这一夜,他以‘清醒’之身入梦了。 耳边隐隐传来如摇篮曲一样的轻声鸣叫。 林祈认出了耳边的声音,是梦貘那家伙。 他身上竟然残留了一丝梦貘的气息,凤眸微眯,究竟什么时候…… 面前是巍峨的黑色宫殿,若是00崽在这里,肯定会认出来,这正是林祈的住所。 在这个世界,除了为数不多的那几位外,林祈绝对是君临天下的存在。 可惜这是梦境,即便是00崽也无法来到的地方。 夜空中硕大的红月,血色月光将巍峨的宫殿映的朦胧,眼前的梦境如一丝游线,脆弱的抬手可破,但林祈没有那么做。 梦貘有一项能力,是让被吞噬的梦境重现。 可记忆里,他从未做过这样的梦。 长阶漫漫,以黑玉铺就,一尘不染,看不到尽头。 林祈如故地重游,长阶尽头,是巍峨的大殿。 红玉王座上,少年一身红衣,如天边骄霞,又似狱底阎罗。 美到极致而显得张扬的脸上如冰,凤眸中乌黑和金泽如雾缭绕,透着危险的死气。 下方的兽臣匍匐在地,偶有开口,也只是请求林祈、他们的王出手解决凶顽。 林祈看着梦中的自己,心情微妙,像是在看另一个人。 这是他…少年时期。 与生俱来的强大,无尽的寿数,让他逐渐厌倦。 眼前的画面很快转换。 这一次他身处战场,仍是一个旁观者。 少年林祈依旧穿着一身绯红长衣,红玉抹额随风飘扬,浓密的头发半束着,他擦去唇角溢出来的一丝血迹,笑的张扬灼目,像是开到荼靡的凤尾花。 对面的男子身着明黄色绘金长袍,紫发金眸,寡淡的眼神透着无声的睥睨。 声如其人,冷漠的没有一丝情感波动。 “你很强,可不过刚成年,你打不过我的。” 林祈无声弯唇,乌色金泽笼罩的眸子深深浅浅,探不出情绪,“都说龙性本淫,还真是…一点不虚。” “青龙,你追妻吾懒得管,只是伤了吾属下,你得拿命来偿。” 无视青龙冰冷的脸,林祈笑弯了唇,还在火上浇油,撺掇:“寥仙子似乎对吾一见钟情呢,她不愿嫁你,要不吾给你指一条明路……杀了吾,指不定她就愿意嫁给你了呢。” 青龙仍旧是一副冷冰冰的脸,“听说你一直在挑衅内讧其他神兽,你当真是在寻死不成。” 林祈笑意收敛,玉指轻点着额角,扯唇,“吾可是梼杌啊,何况你自己都说了,他们是内讧,关吾何事,最好能全部自相残杀,死干净了才好。” 说罢,他无奈叹气,“一些狗仗人势,欺软怕硬之辈,吾清理垃圾,青龙你有何不满?” 青龙眉头微蹙:“你简直太放肆了。” 林祈冷下脸,眼底全无生息,带着死一样的寂静。 只瞬间,风起云涌,战场的天空,一半乌云笼罩,一半被血色的绯云弥漫,分界点宛如天堑。 一道金光直掠上空,翻腾的乌云中,巨龙的身影若隐若现,阵阵龙吟声响彻天际。 林祈嗤笑,毫不示弱。 凤眼兽化,身化红光,同样身入红云之中,庞大的身体不弱于青龙,猖狂的吼音带着铺天盖地的杀伐气息,像是来自九幽的哀鸣。 两座庞然大物缠斗在一起,天地色变,青龙毕竟是神兽,林祈成年不久,缠斗数个日夜,两人皆有负伤,但显然林祈伤得更重。 “罢手吧,交出廖廖,此间事了,吾不会再追究。” 青龙化作人形缓缓降下身形,林祈一身绯衣艳色更深,绯红的唇添了丝苍白,更显得他容貌惊绝。 凤眼溢出一丝红芒,他抬起手,面无表情的祭出自己的内丹。 血红的梼杌精元肆虐着周围的空间,带出了空间裂痕。 青龙面瘫脸终于变了神色,惊愕不已:“你想自爆内丹,与吾同归于尽,你这个疯子!” 林祈哼笑一声,音色动听。 任由手中包含全部梼杌精元的内丹肆虐,看向明显露出慌乱的青龙,他挑眉:“听说龙族有至宝,也不知那件至宝,能不能救下你的命,为王不护下,吾会很为难的。” 青龙忌惮的看着林祈手中之物,即便是他,也没自信在梼杌自爆内丹下完好无损。 “一件举手之劳的人情,值得你为此赔上性命?” 青龙曾听说过,在林祈还是幼兽时,一次进入衰弱期被其他凶兽欺负,是路经此处的廖仙子出手解救。 林祈一愣,像是刚想起来这事,噗嗤弯腰笑到不行。 “你说这事啊,那一次吾的确进入了衰弱期,也恰好碰到了几个找死的,吾不过说了两句,他们竟然为了吾的内丹,自相残杀起来。” 他笑容一凛:“正兴起着呢,来了一个好管闲事的人,你猜,那个人是谁。” 青龙:“……” “所以,寥寥不是救你,而是搅了你的好事?” 青龙更不解了:“既然如此,你现在为何要护着她?” 林祈嗤了一声,看青龙的眼神都变了味,像是在看傻子。 “吾什么时候说过帮她?”他神情恶劣,抬起手就要引爆内丹,“吾只说,为属下报仇,你这条呆头呆脑的笨龙。” 少年音色玩味,似乎完全不在意自身生死,仿佛生命也是他手中的玩物一件。 青龙看着布满裂纹的内丹,只是带起的狂风都化作了利刃,在他白皙的脸颊划出一道道口子,青红的血液流了下来。 他沉了脸色,动了动唇,还是没忍住骂了句:“疯子。” 身化金色疾光,很快消失在天际。 周围的狂风散去,林祈唇角溢出血痕,看着手中支离破碎的内丹,眼露可惜,“差一点…” 手中精元散去,林祈倒在地上,看着绯红的天,视线逐渐模糊。 啧,还真难死… 红衣如耀日的少年失去了意识,醉卧战场般潇洒,连个防护罩都懒得布,丝毫不在意会不会有别的凶兽乘机过来。 不远处,看了整场的林祈,神色平静,仿佛躺在地上的人不是自己。 抬手刚欲摧毁梦境,一道金碎带着祥瑞气息的光将地上的少年笼罩。 林祈手一顿,熟悉入骨的气息让他瞬间怔在原地。 第119章 病秧狼将颜如玉 23 地上昏迷的少年被从天而降的神光包围,身体缓缓上升,沐浴在神光下伤痕累累的身体,一点点治愈,逐渐恢复如初。 虚空中绯衣少年的身边出现一道虚影,正是虚影将少年温柔的抱在怀里。 好久好久… 直到绯衣少年有清醒的迹象,虚影才如烟雾般消散,少年轻柔落回远处。 林祈盯着那道消散的虚影,清冷的眸色再也无法自持,潋滟凤眸因为情绪激荡,变成了和地上少年一样的乌色和金泽缭绕。 “东宸。” 盯着虚影消失的方向,林祈下意识踏出一步,低哑唤。 无人回应。 林祈一直淡淡的脸上,静默后,蓦地,他发出一丝低嗤,眼眶红了。 不是梦貘大胆… 这里不是他的梦境,是东宸的。 地上,绯衣少年缓缓睁开眼睛,清醒后没有立即起身,而是看着变得淡红色的天空,眼底死寂,毫无声息。 第93章 他朝天空伸出手,没有别的意义,只是伸了。 绯衣少年躺了许久,无垢诀让他一尘不染,绯红的薄雾弥漫飘来,又很快散尽,地上的少年也消失在这方天地。 林祈一身白衣,站在这片满目疮痍的战场上,没有着急离开。 他看向不远处再次浮现出来的虚影,这一次虚影盯着绯衣少年离开的方向,站立了良久。 林祈抬脚一步步朝那道虚影走去,走了两步,身影化作红光直接出现在虚影身后,从背后抬手虚抱住那道虚影。 一向清皎如月,身姿如竹的青年,白袍在微微发颤,凤眼红了一片。 虚影并没有因为身后人的动作多做停留,确定少年平安离开后,再次如烟雾般散去。 林祈放下手,已经身处悬崖边。 一眼望不到底的云崖,他仰头倒了下去,任由清寒的冷风在脸颊拂过,闭上了眼。 “殿下,狼将的身体…快要不行了!” 秦宸玺身形晃了下,如遭雷劈,看着面前的太医,眼底盛着极怒,“孤要你们来是救他,不是给他下死刑,再让孤听到一句,诛!” 太医、黑甲骑全部颤着身子匍匐在地,被男人的气势压的喘不过气。 “请殿下恕罪。” “殿下恕罪。” … 林祈在这一片惊惧的喧哗声中醒来。 他转头看过去,入眼的是男人伟岸的背影,还有跪了一地的人。 房间里气氛压抑无声,一道清弱的低咳声突兀响起。 秦宸玺身形一震,浑身的冷意骤然散去,不敢回头去看,生怕是自己的幻觉。 “殿下。”林祈唤他。 秦宸玺大手一颤猛地收紧,转过身看向榻上的人,林祈不知何时坐起了身,掀开被子作势就要起身,秦宸玺快步过去将人拦住,用被子重新将人裹好,几乎颤抖着将人紧紧揽在怀里。 林祈知道这人吓着了。 秦宸玺感觉到什么,可不确定。 祈好像主动抱他了? “殿下……末将是不是给您添了好多麻烦?” 林祈声音听着闷闷的,像是刚哭过,听得秦宸玺心都软了,反应过来后又惊又喜,盯着青年泛红的凤眼,低哑问:“全记起来了?” “做了一个噩梦,都想起来了。” 林祈鼓了鼓小脸,环手撇过头去,“殿下是小人,趁末将失忆竟然…竟然轻薄末将!” 这话落下,屋内发出一阵异响和吞咽口水的声音。 他们听到了什么?! 太医和黑甲骑几乎想将头埋地底下。 完了,这下真死定了,这种事岂是他们能听的!! 秦宸玺愕然,似没想到林祈刚恢复记忆就当众提这事,对方敢说,他自是也没什么不敢认的。 他巴不得两人关系多些人见证,以免这人赖账,不怕对方提,就怕对方不提,眼下正是乐见。 “孤的错。” 秦宸玺哑声,拥着他:“只要你好好的,想怎么罚,孤认。” 林祈哼哼两声,身体倒是诚实,双手自然的环过男人腰身,“怎么罚都行?不反悔?” 秦宸玺眼底暗喜,喉结滚动,近乎艰难的嗯了一声,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 祈…接受他了? 还是说,这人原本心仪的人就是他? 要不然为什么一恢复记忆,对他的态度大变,秦宸玺唇角有压不住的趋势。 太医等人没忍住抬头瞅了一眼,看到了自家太子脸上不值钱的笑:“……” 林祈病怏怏的窝在男人怀里。 太医依次上前把脉,每个人都汗流浃背,诊脉时间越久,越想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狼将这脉相… 犹如枯木回春,简直神乎其神,从未见过这么古怪的脉相。 太医们擦着面颊冷汗,拱手如实说:“殿下,狼将的身体好像…好像…” 察觉到男人身体僵直,靠的硬邦邦不舒服,林祈不满的拍了拍对方的大腿,还无意识的摸了两把。 秦宸玺抿了唇,耳尖飞红,对林祈的转变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 这就是心意相通的感觉吗? 男人眉梢微挑,饱含春意,扫向面前这群人的眼神仍旧冰冷不虞。 一码归一码。 太医顶着压力山大的目光,硬着头皮实话实说,“狼将的身体似乎有病愈的前兆,这种情况微臣等人才疏学浅,闻所未闻。” “病愈?”秦宸玺眸光微动,没有盲目的高兴,就在几分钟前,他的祈才刚被这群不靠谱的老东西下了死刑。 现在转头又说人快病好了。 秦宸玺‘庸医害人’的目光,看得在场太医羞愧的几乎立不住脚。 已经在心里盘算,等回到京城要不要提前告老还乡了。 待来日太子登基,狼将若是为后,就对方这么古怪的身体,若是再三天两头出点小毛病,以太子对这人的重视,还不得把他们这把老骨头折腾散架。 几位太医暗戳戳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数。 当即决定,回去就递折子,撂挑子不干了! 林祈的屋里一直热闹到半夜,人声才逐渐消停。 太医个个说得口干舌燥,临走的时候像是没了半条命。 屋里只剩下两人,人多时还没有这种感觉,现在只剩下他和林祈,一想到心悦的人也钟情自己,秦宸玺耳尖红的厉害,思绪也不由得有些发散。 第120章 病秧狼将颜如玉 24 “咳…” 怀里人的低咳声,让他敛神,运起内力温暖林祈的身子。 林祈拒绝了男人为自己输送内力,细白骨节分明的长指顺着划过他掌心,牵引着十指相扣。 秦宸玺眸色微深,喉咙发紧。 掌心传来的酥麻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清的触感,更让他心头滚烫的是林祈认真的目光。 四目相对,屋里温度节节攀升。 林祈弯唇,微挑着凤眼,秦宸玺只觉得这人又娇又魅,这般风情万种的模样他从前从未得见。 喝醉后的确……可毕竟是醉了。 那日清醒又是失忆,距离上次,他已有数月不曾碰过这人。 林祈身子不好,加之失忆,若非那日被嫉妒冲昏头脑,他也不会行那般事… 强压下身体的反应。 林祈的病症尚未稳定,今日更是险象环生,他不能。 秦宸玺心里百般暗示,目光却未从林祈脸上移开过毫厘。 这样的林祈没有人能拒绝,他也不例外。 林祈跪起身在男人耳边附耳低语,“不要内力,还有一种方法,可以暖身子~” 秦宸玺瞳孔地震,已经压下去的反应,因这一句话,死灰复燃,比先前的反应还要强上十倍、百倍。 林祈弹指间,房间里的油灯熄了。 清冷的月光柔和,如辉纱一样洒进来,夜色朦胧,也足以视物。 手勾着腰间的带扣,也没见怎么动,外衫轻而易举的褪下。 青年如月色皎洁、纯白,偏偏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像是勾人的妖精。 秦宸玺看着这一幕,脑子僵滞,变得无法思考,撑着最后一丝理智,按住青年欲解开他腰带的手。 他哑声提醒:“你身体撑不住,乖,再忍忍…” 等寻来圣药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天知道他是怎么压着滔天的欲望,说出这句话的。 林祈的主动,让他脑子里那根一直紧绷的弦直接溃不成军,断了。 疯狂想要这人的冲动,像是海潮一样,一波接着一波的涌来,额角逼细密的汗,秦宸玺却强撑着不敢去碰他。 他再也承受不起失去这人的任何可能,哪怕一点点风险也不行。 林祈看出男人眼底的执着,似乎只要他的病一日不好,这人宁愿自己憋着也不肯碰他。 秦宸玺能憋。 他不能。 林祈退开一些距离,将散落的外衣又缓缓披上,如玉的脸多了丝黯淡和疏离,看得秦宸玺心里一慌,心里顿时升起不好的预感。 果然,林祈开口了。 “殿下,天色不早了,末将要歇息了。” 看着又恢复那副君臣有别、疏远模样的青年,秦宸玺眼底染墨。 他有预感,今天他要真出了这个门,明天这人绝对会翻脸不认人,再次将两人的关系退回到原点。 秦宸玺沉眸。 他敢走么? 答案很肯定,他不敢,别说走了,现在一下也不敢动。 林祈心里暗笑,表面一丝不漏,微偏过的头,唇线抿着,眼泪从脸颊悄然滑落,绝美又在强撑倔强的模样,看得某人心纠还生出了愧疚。 “殿下也没那么喜欢末将,还不是嫌弃末将病体沉疴。” 林祈自嘲的轻轻嗤笑,没有再看秦宸玺,语气带了丝决绝,指尖拢紧了几分外袍,似觉羞辱,“今夜是末将病糊涂了,生出妄念,以后不会了,殿下早些回去休息吧,失忆的这段时间,有劳殿下照顾,明日便能返…”京。 第94章 “你便是如此看待孤的?” 秦宸玺沉音打断,简直要被这人的歪理气笑了,可真让他笑,是完全笑不出来,心里酸涩的很,眼眶发干,说不上是怒还是爱怨到极致。 林祈小脸上的泪,又令他心口绞一样的疼,那丝怒气也散了干净,余下的只是心疼和愧疚。 怪他没说清楚,惹得人误会伤心。 林祈垂眸,乖坐在床榻一角,只无声落泪,玉白下巴滴落泪珠,像是玉兰染露。 一副油盐不进、自认为真相的样子,激的秦宸玺眼底发红,满心的无奈和酸意袭来,他几乎无奈又心疼的要跟着落泪。 “孤…怎会嫌弃!” 他爱都来不及,嫌弃更是子虚乌有。 衣料摩擦声在房间里清晰响起,林祈怔怔的转头看过去。 水墨色镶金外袍落地。 男人身材极好,肌肉结实却不夸张,带着力量的性感。 下一瞬,炙热的吻将林祈包围的密不透风,带着点惩罚意味。 纱帐放下,暧昧的气息在夜色里肆意蔓延。 有个迷糊的太医走的匆忙,忘记了诊盒,回来取发现林祈的屋子已经熄了灯。 正准备返回,里间传出的动静让他脚步一顿,旋即老脸一烫,六十出头的年纪,撩袍撒开腿就慌忙逃跑。 看得周围树上的隐卫眼皮跳了跳。 他们都没来得及下去阻拦,这老太医反应倒快,跑得…也是真挺利索。 老当益壮啊。 房间里又有声音传出,隐卫撑了一会,实在没撑住,动身寻了较远的树藏身。 屋内一夜荒唐。 翌日正午,马车队伍整齐的停在城主府门外。 游玩数月,是时候回京了。 曹家夫妇带着一双女儿在门口送别,秦宸玺不放心林祈的身子,一直抱到他不放,林祈脚今日都未曾下地过。 在众目睽睽的注视下,林祈就这么被秦宸玺堂而皇之的抱着上了马车。 曹悦张大了嘴,这是…肿么个情况啊? 莫非… 难不成… 祈哥哥喜欢的人是殿下?! 她激动的怪叫出声,又连忙捂住自己的小嘴,再看向马车,眼神带了丝姨母笑。 造孽呀。 她竟然还想让祈哥哥娶她,她真是…该死啊!! “妹妹,你这是?” 曹筱见自家妹妹先是惊讶,又眉飞色舞的样子,心中疑惑。 “没事没事,嘿嘿。”cp还是让她一个人嗑好了,姐姐是不会理解这种的。 对面的曹家夫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出了然之色。 还好没犯糊涂。 那位祈公子的身份果然不一般,幸亏没让悦儿胡来。 曹家二老不知道的是,曹悦已经胡来过了,还因此‘因祸得福’了一回。 林祈掀开车帘,看向车外的曹悦。 曹悦一愣,随后两人心照不宣的笑了。 秦宸玺黑了脸,扫了一眼曹悦,将林祈小心的又抱在腿上坐着,占有欲满满,看得曹悦磕的醉生醉死,直掐人中。 啊,这几乎化作实质的占有欲啊,简直不要太爱! 第121章 病秧狼将颜如玉 25 车帘放下,马车队伍渐渐远去。 “悦儿。” 身后曹家夫妇呼唤声传来,曹悦回头笑,“马上。” 她遥遥盯着马车从视线里消失,细嫩的小手放在心口处,有一丝怅然。 这一别,来日后会无期。 古代路遥车马慢,祈哥哥,悦儿祝你永远幸福安遂! 马车出了顺城,远去。 顺城名不虚传,果然很顺。 秦宸玺此行,终抱得‘美人’归。 马车上,晶莹剔透的葡萄送到嘴边,男人含笑低语:“尝尝,甜的。” 林祈刚想张口,不知道想到什么,纤灵的睫毛轻颤,捻了一颗反送到男人嘴边。 “甜?” 凤眼眯起,周身像是泡在蜜糖罐子里,乖顺甜软,秦宸玺张口,薄唇在他细白的指尖上掠过。 对上青年探究的目光,他眼底透出笑意,抬起怀里人的下巴,葡萄的清甜味在两人唇齿间散开。 甜味散尽,男人还在近乎贪婪的汲取着怀中人的呼吸,直到青年脸颊红润,呼吸不过来才意犹未尽的放过。 “甜吗?”低哑的沉音像陈年美酒,醉人的响在耳畔。 “嗯,甜的。” 这次很甜。 林祈抬睫睨他,凤眼含光,清懒藏娇,红透的唇勾起,撩人而自知。 秦宸玺目光一顿,揽着怀中人的大手无意识收紧了些。 互通心意后,他愈发招架不住这人… 眼前青年惹眼的容貌不禁和昨夜重叠,秦宸玺耳尖悄然泛红,指尖在青年腰上无声摩挲了两下。 昨夜…太过了。 青年音如媚丝,带着不满羞斥的催促。 男人同样压抑忍耐非常,轻柔的动作在青年的催促声下,逐渐失了控。 沉沦于其中无法自拔。 回京路途遥远,好在车上的两人都不着急赶时间,反而很享受在马车上整日如胶似漆的状态。 偶尔路经过城镇,物资充足的情况下,两人甚至不下马车过夜,队伍继续前行。 至于马车上时不时冒出来的声音,众属下从一开始面红耳赤回避,到后来直接麻木习惯了。 “主子。” 马车外,黑甲骑恭敬的说着什么。 车内,秦宸玺听到要更换马匹,看向枕在他腿上的青年,忍不住勾唇:“今夜宿在城中?” 林祈没有意见,敷衍的哼音。 手中拿着话本,是秦宸玺让人寻来给他打发时间用的。 林祈看得尽兴,话本被人拿走,眼前视线昏暗下来。 唇上袭来温软微热。 秦宸玺俯身吻上去,深眸藏着一丝醋意。 话本子被他随手搁置在暗格的最深处,之后的日子再也没拿出来过。 这两日被忽视的醋劲,在此刻得到爆发,马车的动静在进城前才平息下来。 秦宸玺红光满面,细致的为怀中人穿戴好衣服,林祈懒得动根手指,他的‘病’在日渐好转,男人在情.事上再无所顾忌,每次都像是往死里折腾,像是头喂不饱的狼。 当然,这少不了林祈暗中撺掇就是~ 两人皆乐在其中。 平稳的马车突然晃荡不稳,缓缓停了下来。 “主子,一位老妇人倒在了马车前。” 秦宸玺抱着怀里人,目光上上下下检查了番,确定没有受伤。 他沉音开口:“将人送去医馆。” “主子,这老妇人手里拿着…冤状。” 秦宸玺眸色微动,马车外已经围了一群人,三三两两的交谈声传来。 “这不是赵家那老夫人,怎么落到这步田地!” “真可怜啊,赵老爷去世没多久,儿子也死了。” “赵家以前好歹是咱们城中的富绅,赵老爷在世时可没少做好事,真是好人没好报啊。” “你们不想活了,这话要让钱家人听见,咱们一个个都得完蛋。” “都知道赵家冤,可我们只是平头老百姓,钱家可是背靠知府大人,别说一个赵家,就是咱们城主大人(私设,相当于地方知州)也不敢得罪钱家人。 林祈听着外面的声音,眼底掠过一丝笑:“看来这落溪城,水深的很。” “殿下身为太子,可一定要为民主持公道啊,” 对上青年玩味又明艳的目光,秦宸玺闷笑了声,“嗯,再深的水,孤也不会让它淹了你分毫。” 林祈凤眼愉悦轻眯起,理袖,“末将手无缚鸡之力,一切都要靠殿下了。” 嗯,手无缚鸡之力。 一脚却能踹翻马匹,延飞挚狼狈坠马的场面还历历在目。 秦宸玺敛眸莞尔。 老妇人被送往了医馆,停在原地的马车成了落溪城百姓眼里的焦点。 “这马车里坐的是谁啊,竟敢管赵家的事,估计是不知情的外乡人吧。” “钱家人已经放出了话,谁敢帮赵家就是和钱家人作对,这外乡人要倒霉喽。” 另一边,有人帮赵氏的消息很快传到了钱家人耳里。 “去查查对方什么身份,敢管我钱家的闲事。” 钱源拍了拍手上的饵料,余光阴冷,“赵家就剩下那个老不死的了,找机会…” 他抬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是,少爷!” 入夜,落溪城最好的客栈上房里。 林祈坐在临窗榻上,倚窗眺望远处,白日的喧哗褪去,余下月夜清宁。 秦宸玺进来,看见青年只穿了中衣,头发半干不干的披在身后,窗户还开着,忍不住皱了皱眉。 厚厚的大氅从身后披上,林祈看向来人,眉眼弯弯的样子,让秦宸玺担忧责备的话哽在喉间。 第95章 这人向来知道怎么拿捏他。 如墨青丝,被男人用内力烘干,顺滑的垂落在身后。 林祈伸了伸腿,撑起下颌,享受着男人的服务。 见青年慵懒娇贵的模样,秦宸玺眼底宠溺,手上按摩的力度把握的刚好。 “那老夫人醒了?”林祈随意一问。 秦宸玺应了一声,刚才正是收到消息,去见了那位老妇,说得和隐卫调查的并无出入。 钱家的确是落奚城的一颗毒瘤。 不光赵家,背后不知道多少人曾遭到钱家人毒手。 察觉到男人身上的冷意,林祈余光看向某处,低笑:“看来,钱家人已经坐不住了。” 秦宸玺眸光冷敛,牵起青年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下,抱起榻上的人就往床的方向走去。 “一切有孤,你且安心睡。” 第122章 病秧狼将颜如玉 26 房间里。 秦宸玺走后,00崽咬着手帕愤愤不平的飞出来,咿呀呀张牙舞爪。 “幼幼,钱家人太不是东西了,杀了人家儿子,现在赵家就剩下个老太太了,他们还不准备放过!” 这些日子一直待在马车里,00崽无聊的快发霉了。 赶上赵家的事,它出于八卦查了一下,不查不知道,这钱家简直就是个畜牲窝!! 赵家原本在落溪城也算有头有脸的人家,赵老爷生前是个地方县令,为官清廉,卸任后落叶归根,带着妻儿回了落溪城老家安享晚年。 过了几年安生日子,直到钱家搬来后,不出一年,赵老爷突然暴病死了,死在了钱家宴上。 赵家唯一的儿子赵幸铭,怀疑父亲的死和钱家脱不了干系,一直向官府告诉状。 只是没过多久,赵幸铭也莫名其妙的死了。 接连遭受丧夫丧子的赵老夫人悲痛万分,大病了一场,醒来后更是求助无援,往日与自家老爷交好的朋友,个个避她如蛇蝎,已经年迈的她不知吃了多少次闭门羹。 家产也被钱家人设计霸占,她写了怨状,日日跪在官府门外,只为给自家老爷和儿子求一个公道。 今日若不是遇见秦宸玺和林祈,只怕这条老命就要交代在街头了。 林祈撑着下巴斜躺在床上,撩起眼皮,见这小东西激愤难平的样子,玩味道:“这么生气呀。” 00崽嗯嗯点头。 林祈淡红的唇隐隐扬起丝恶劣的弧度,赞同的附和:“钱家人如此凶狠霸道,一个老人家都能狠下心欺夺,简直不堪为人,不配活在世上。” 00崽攥紧小爪子,持续嗯嗯,小脑袋如捣蒜,一脸正义。 林祈眸光微闪:“不如,你趁夜去杀了他们,这么丧尽天良的畜牲,不杀多可惜。” 00崽眼睛一亮,“幼幼说得对,本统这就去替天行道!!趁夜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林祈眸子微弯,神情故作担心:“嗯嗯,我看好你哦,别受伤了。” 00崽从系统空间兑换出几把两型激光枪,揣在腰间,在小脑袋上绑了红条,大义凛然。 “幼幼,我去了!” 林祈郑重颔首,“交给你了,小英雄。” 00崽小脸一红,扭扭捏捏的点头,随后从窗子飞跃出去。 房间里,静了一秒,两秒后… 噗嗤一声笑响起。 床榻上,青年唇角的弧度缓缓扩大,清润好听的笑声在房间里渐响。 林祈笑弯了腰,纤白的手无声捶床。 约莫三分钟后,天空一声惊雷响,窗外有了动静。 全身黑乎乎还在冒烟的00崽红着眼回来了。 林祈坐起身,艰难维持平静,眉头微挑问,“你这是…?” 00崽啊呜一声,刚想哭诉,嘴里呛出一口黑烟,林祈眼皮抽搐一下,咬唇吸了一口气。 很好,忍住了。 00崽哭的很伤心,小黑爪抹着压根不存在的泪,“呜呜幼,呜呜呜幼幼,统忘了,统不能杀人,主神有明文规定,系统不能打杀人类啊啊啊呜呜呜…” “这样啊,真可怜。”可惜了。 林祈摸着下巴,看着这个全身黑炭的小东西,嘴上怜惜,身子倒是一动没动。 脏兮兮的,不能摸呢~ 00崽委屈,抽泣,看到桌上的茶水点心,眼睛蹭的亮了一下,‘勉为其难’往那边移。 林祈觉得好笑。 直到某刻,他眼底的笑意一僵。 00崽背对着林祈,露出了庐山真面目,不知道这雷是怎么劈的,小东西浑身焦黑,圆乎乎的屁.股,白净的暴露在外面,格外扎眼。 林祈咬唇,深吸再深吸,“噗…” 00崽咬着点心扭头看过来,见林祈并无异常,它歪着小脑袋,疑惑的摇头又接着吃起来。 呜呜呜,它要吃个够,弥补受伤的小心灵才行~ 林祈忍的格外辛苦,看着那两块白净的地方,有所猜测,唇角恶劣的掀起。 抬手打了一个响指,外面再次响起轰隆的惊雷声。 哇哇惨叫声响起。 原本狂吃点心的小东西,小身子打了个哆嗦,抱着屁股在房间里乱窜。 林祈:“……” 外面的雷声很快消停,房间内却爆发出大笑。 “噗嗤…哈哈哈哈。” 林祈捧腹,笑的花枝乱颤,看着懵逼的小东西,几乎笑出了眼泪。 00崽小黑爪无措的握在一起,黑脸红底,不明白林祈在笑什么。 刚才的雷声太大,它还以为惩罚没结束呢,吓死它了… 正在议事的秦宸玺,听到隔壁传来的笑声,笑声欢快至极,还有隐隐说话声。 隐卫散去,各自行动去了。 秦宸玺起身朝隔壁走去。 这边,00崽眼巴巴的盯着林祈,眼神受伤。 林祈笑的肚子疼,擦了下眼角的泪意,朝小东西勾了勾手。 00崽犹豫的飞过去。 林祈抬指,一面水镜出现,他忍笑向00崽挑眉示意,“去照照?” 00崽看了过去,瞪大了眼睛,水镜里,它简直惨不忍睹。 糊焦焦像个小煤球。 林祈努嘴:“转身,背后有惊喜。” 00崽不明其意,但是照办,转过身茫然的扭头瞅去,气氛瞬间停滞。 随即小小的身体发出惊人的爆鸣。 00崽一把捂住,埋头扎进系统空间里,没脸见人了。 林祈散了水镜,掩唇低笑,生怕声音大了点,让小东西自闭了。 00崽趴跪在系统空间里,无泪捶地:呜呜呜,声音小它也能听得到好吧呜呜呜呜啊呜… 房间的门从外打开,秦宸玺注意到大敞的窗户,眸色微暗,走前明明是关上的。 “怎么还没睡?” 林祈心情明显很好,见男人将窗户重新关上,笑眯眯的开口:“刚才有只笨鸟被雷劈了,哈哈哈…” 00崽:!! 系统空间里再次爆发新一轮的哭嚎声,林祈及时屏蔽了。 的确有打雷声。 秦宸玺看着他笑,墨玉眼底也漾起几许笑意,没有再问先前听到的交谈声。 每个人都有秘密,他的祈也一样。 林祈歪头,墨发散落在身前几缕,绯红的唇勾着,潋滟芳华,房间里幽香涌动。 他拍了拍身旁的床榻,凤眼如勾,“殿下,今夜需要末将侍寝吗?” 第123章 病秧狼将颜如玉 27 秦宸玺唇角牵了一下,摆手挥灭了油灯。 男人朝床榻走去,伴随着衣衫一件件落地,眸光和夜色一样幽深。 嫉妒,不安,偏执与占有… 悄然溶于昏暗,却落入床榻上青年的眼里。 桌边的点心碎,翻到的茶盏,是某个小东西的杰作,很难不令人怀疑啊。 林祈心念一动,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绯红的唇扬起。 秦宸玺指尖在青年的脸上摩挲,暧昧无声。 他内力深厚,虽不像林祈那般可以直接无视黑暗,可比一般人强了太多。 咫尺之距,青年的每一次呼吸起伏,凤眼含情,他都看得清楚。 林祈抬手覆上男人带着薄茧的大手,乌木色的眸子妖异魅惑,隔着夜色,直勾勾盯着秦宸玺,挑逗般的启唇… 秦宸玺喉结攒动。 手上的触感酥麻如电,不受控制的在身体四处游窜。 “殿下。” 清悦的声线混在夜色里,玉色生烟,朦朦胧胧的。 “嗯,孤在。” 秦宸玺将人抱坐在腿上,薄唇落在肩背,一路沿上… 林祈仰首,嘴里发出细碎的哼吟,还想说什么,唇被男人的含住,未言的话连同呼吸都被身后人掠夺殆尽。 昏暗的房间里春色撩人入骨,繁花齐放的幽香阵阵。 - 秦宸玺缓缓睁开眼,他站在宽阔的大街街边,耳边鸣笛声震耳,街道两边的房屋盖的很高,挂着闪闪发光的牌子,更让他疑惑的是道理上来往速度极快的铁盒子。 第96章 竟然有人坐在里面,和马车一个作用? 但是快的不可思议。 “大爷,要坐车吗,老汉拉车可快了,这一片路就没有我不熟的,包你放心,要坐还可以收你便宜点!” 一个黑黝黝的中年汉子,脖子上挂着一条长巾擦汗,他拉着一个奇形怪状的座位。 秦宸玺还没开口,他身后的一个年轻人说话间,径直穿过他的身体坐了上去。 老汉拉着车走远。 秦宸玺抬手,看着自己近乎虚幻的身形。 眼前是一个他完全陌生的世界。 一道刺耳惊心声吸引了他的注意,是轮胎在马路上的摩擦声。 一个老人家只身去拦一辆马路上行驶极快的铁盒子,还摔了一跤。 秦宸玺眉头微皱,刚打算走过去,一道惊绝清贵到身影出现在视线里,墨玉瞳眸一缩。 来人一身青色缎锦长袍,云形玉坠,手持青玉扇,翩翩清雅,贵极锐极。 是他的祈… 秦宸玺伸手,却连来人衣角都碰不到,两人擦肩而过。 林祈径直走向那位摔倒的老者,将人扶了起来。 秦宸玺注意到了林祈给老者身上塞了什么,眉眼微柔。 他方才见到这里的人用那东西交易,应该是这里的‘银子’。 秦宸玺走到林祈身旁,没人看得见他,包括林祈,他像一个旁观者一样。 前方的铁盒子打开,下来两人,秦宸玺敏锐的注意到他的祈呼吸一促。 沉沉的墨眸不觉忌惮的望向对面来人。 没有头发(寸头)… 五官深邃,高鼻深眸,狭长的眸子透出十足的野气锐利,卓尔不群。 就在这时,秦宸玺耳边听到了一声激动如孩童的声音。 “幼幼幼…他,他粗现了!” 幼? 秦宸玺视线环顾,只闻声不见人,眼底疑惑泛起。 几人交流下来,秦宸玺大致明白了经过,原是这老者要救儿子,而这个从铁盒子上下来的男人应该是这里的官。 注意到对面男人打量林祈的视线,秦宸玺下意识想要挡在林祈面前,可随后他意识到自己身形虚幻,什么都做不了。 那道古怪的童声再次响起。 “幼幼,人好不容易找到,你怎么…” 秦宸玺看着林祈,虽然眼前人气质和他的祈不同,脸色也透着健康的红,像是绯红的玉。 可他就是知道,面前人是他的祈。 或许是前世也说不定?脑海里突然冒出这个念头,有些荒谬无稽,秦宸玺却莫名想去相信。 青年握紧折扇,眸色凝着铁盒子离去的方向。 “急什么。” 秦宸玺指尖握紧,很熟悉对方的这种眼神,他的祈看他的眼神就是如此… 为何,梦里给了别人。 “祈…” 薄唇轻启,低低的喃声消弭在了风中。 无人听到,也无人能察觉。 这个梦很长,长到秦宸玺不知道会不会结束,什么时候结束。 他只知道梦里的他,不能离开林祈三丈远。 见到了许多他不曾见过的祈的一面。 从那个童音那里,他知道了很多。 祈的小名叫幼幼,找了许久许久,终于找到了那个人。 秦璟珩…同为秦姓,不名宸玺,祈很喜欢那个男人。 秦宸玺坐在檐下,看着不远处男人在和他的祈求婚,眼底的墨色翻涌逐渐平复。 林祈答应了。 房间里的暧昧声音传来,秦宸玺看向一旁的精水深石,锦鲤被喂的浑圆,自在的在其中游着。 一滴滴红坠入池中,却散于无痕。 秦宸玺垂在身侧的手,血珠不断从紧握的掌心滴落。 耳边的声音,他不得不听,走不开,醒不来。 他的祈,现在爱的是别人。 正在被别人拥怀疼宠。 撕心裂肺的疼几乎能牵扯他的灵魂,虚幻的身形像水的波纹一样皱褶了一瞬。 秦宸玺敛眸,眼底的不甘泣血般泛红,从灵魂深处散发的绝望包裹着他。 眼前的场景再次变化。 秦宸玺缓缓抬眸,神色一紧,注意到房间里悲伤的气氛。 不过眨眼间,他的祈变老了。 那个男人也老了,弥留之际,眼底对林祈的爱意和不舍一如当年,仿佛与时光不朽。 “我,我们还会…” “见吗?” “当然。”林祈笑着,那么骄傲的人却落泪了,“我们会再见。” “再次相爱,上天入地,于你,我至死…不休!” 秦璟珩走了,气息尽了,唇边的笑却无遗憾。 霸占了他的祈一生的男人死了。 秦宸玺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因为…他的祈哭了。 林祈不吃不喝守了秦璟珩三日,秦宸玺同样守了林祈三日。 苍老的老者早已变换成那个容貌惊世的青年,秦宸玺眸色微震,似荒芜的大漠里开出一朵坚韧的娇花。 他听林祈对那童音说:找到他。 第124章 病秧狼将颜如玉 28 “呼…” 秦宸玺骤然睁眼,眼前一片昏暗,让他分不清现处何地。 直到感受到一旁的呼吸声,他身子一滞,撑起身看去。 动静有点大,身旁人醒了,嗓音暧昧的清哑,带着刚睡醒的嗡声,“殿下?” 秦宸玺呼吸一促,眼睛用了点时间适应了黑暗,看清了房间的布置。 他醒了,回来了。 林祈坐起身,双手合攀在秦宸玺的左肩,巴掌大的小脸枕上去,凤眼弯起,“殿下不会是做噩梦了吧?” 秦宸玺听着耳边言笑晏晏的低音,墨眸里风云流转。 “祈…” 沉音沙哑,似乎许久不曾开口说话了。 林祈担忧:“殿下身体不舒服吗?” 秦宸玺拦住就要下床请太医的林祈,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眸色深深,“这里…似乎疼了很久,不是噩梦。” 是个美梦。 梦到了他的祈,幸福一世,所以,不是噩梦。 林祈一顿,“殿下,放开我,我还是去请太医来看唔…!” 话还未说完,男人像是被哪句话刺激到了,将人按在床上,凶猛的吻随之而来。 放开? 不。 秦宸玺眼眶猩红,这辈子他都不会放开这人! 积攒了‘一世’的嫉妒,在这夜如火山爆发,激烈如岩火。 祈是他的,他的,他的… 秦宸玺像是着了魔一样。 疯狂的占有,哪怕身下人哭着,承受不住的推搡,他也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日夜轮转。 房间暧昧声经久不息,直到第三日凌晨,伴着第一缕晨曦,房间变得温馨安宁。 秦宸玺抱着早已昏睡过去的人,温柔的放入下人准备好的热水中,眼底痴迷和执念入骨。 仿佛直到此刻,他才从梦中彻底回来。 床榻上被褥换新。 秦宸玺将人抱回榻上,青年一身洁净,换上了绯红的中衣,汗湿的墨发,湿水后被男人用内力烘干,垂顺在身侧。 床榻上青年安然入睡,秦宸玺坐在一旁,看了许久。 额上一瞬温软微热,男人身上的沉香散在鼻息间。 房间门打开又关上,脚步声逐渐远去。 林祈睁开眼,抬起手,玉白的指尖触额,上面的轻吻挥之不去。 房间里浓烈的红色情丝,像蜘蛛网一样密布,如同一张大网,榻上的青年身处情丝中心。 好一会,清悦的低笑声哑哑响起。 真是… 效果出奇的好啊! 林祈脖子上暧昧的痕迹遍布,红中带紫,可见这几日的疯狂。 日上三竿,林祈才起身,在下人的侍候下洗漱用了膳。 “殿下呢?” 房间不知道哪来一只鹦鹉,林祈用细枝逗弄两下,才坐回位置上。 下人恭敬道:“太子妃,殿下外出尚未归来。” 林祈动作微顿,放下茶盏,抬眼笑吟吟的样子:“太子妃?” 下人腰更弯了,拱手如实回道:“回禀太子妃,这是殿下的意思。” 林祈望着那只毛色艳丽的鹦鹉,含笑不语。 秦宸玺一早外出,趁着夕阳才回,一回来就抱着林祈上了马车。 “赶路?”林祈坐在男人怀里,疑惑,“这么急,那赵家和钱家?” 秦宸玺揽紧怀中人的腰,“孤为赵氏寻了好去处,让她安度晚年,至于钱家等人…” 他眸底黑沉,眉宇间残留着杀伐之气,钱家等人的结果可想而知。 消沉了好几天的00崽,在林祈糖衣炮弹下,重新振奋,它吃着点心,口齿不清的说:“不止钱家,这里的城主和钱家背靠的知府,都经历了一次大换血,那叫一个惨,大爹威武,啊呜~!” 第97章 秦宸玺再次听到和梦中如出一辙的童音,眼底漾起波澜,面上不动声色。 林祈寻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躺好,扫了一眼带上马车的鹦鹉,好笑问:“殿下,这鹦鹉是要带回京?” 秦宸玺抬手,鹦鹉飞到他手上,“送你的,不喜欢?” 对上男人含笑的眸子,林祈明知故问,“殿下好端端送我鹦鹉做什么?” “太子妃万安,太子妃吉祥!!” “太子妃万安,太子妃吉祥!!” 鹦鹉扑腾着翅膀学舌。 秦宸玺眼底笑意浓了些,慢悠悠的说:“这是孤送给未来太子妃的礼物。” 鹦鹉是爱情的象征。 送鹦鹉的含义不言而喻。 - 回京城的第三日,圣旨降下。 林狼将林祈被封太子妃的消息,一日传遍京城大街小巷,百姓震撼! 男子为妃,前所未有! 旁人也就罢了,太子怎可娶男妃。 朝臣、百姓的异议声撼动一时,满打满算只闹得一日,次日,再无异议声传出。 皇帝接连下旨,宣布退位于太子,登基大典和大婚同期而举,林祈的太子妃还没正式当上一天,就荣升皇后。 大秦朝第一位男后,也是大秦朝国之脊梁的良将。 谁也不知道秦宸玺用了什么手段,原本有异议的朝臣百姓,只一日就换了态度。 大婚当日也是新皇登基大典,场面之大,红绸漫天,朝臣、数万将士集聚,狼嚎声震天。 林祈一身红色长袍,金线绣的凤凰于天,泼墨长发由一根金龙簪子束起,再无旁的修饰。 在万千臣民的行礼下,他一步步登上高台,站在同样一身红袍龙纹的男人身边,两人执手并肩。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万岁万岁万万岁!”臣民朝拜之声震耳肃穆。 这一日将被载入史册。 00崽同样穿着小红袍,像个喜娃娃,绕着林祈和秦宸玺飞。 “皇后娘娘不是千岁吗?”它眨眨眼,看向秦宸玺瞬间了然。 还得是大爹,太细致了。 男人墨眸含笑,耳鬓厮磨,沉音裹挟着一丝深意的笑。 “夫人,可否也予我。” “——龙凤齐鸣?” 四目相对,一切都在不言中。 林祈绯红的唇缓缓勾起,和秦宸玺梦中看到的一样,锐意无双。 他听到林祈低笑说:“如夫君所愿。” ———天空乍亮,金色红泽祥瑞之光降下,金龙、火凤盘旋于皇宫上空,龙吟凤鸣响彻京城,百姓皆为见证,纷纷朝皇宫匍匐跪拜。 那日流殇夜宴,三十三头狼,亦是青年送的三生三世。 第125章 病秧狼将颜如玉 29 四季飞逝,一年后。 御书房内。 龙案后,男人一袭紫金龙袍,漆黑的长发高束在镂空紫金镶玉龙纹冠之中。 面如绝玉,墨玉色古井无波的深邃眼眸,狼毫朱笔,提笔淡如水,朱砂深深浅浅,若百纳海川,举手投足自带意蕴。 身后墙壁之上,山河图壮阔秀美,丹青洒金,浓墨重彩,带着古朴厚重的庄严感。 新帝登基一年,大秦朝政治、国力到达新的鼎峰。 这位治国有策,宽容待下的新皇,后宫空置,设龙栖殿为帝后唯一休榻之所。 历代选秀,于此中断。 唯一祈殿下独占中宫,前朝后宫隐隐有双龙共治的意思。 朝臣明面不说,心里却明镜似的。只要涉及祈殿下的事,什么清明,什么宽松待下,通通都是过眼云烟。 宁可得罪皇上,也不可得罪祈殿下! 得罪皇上尚可求得宽恕,得罪后者,必死无疑。 非是祈殿下残暴不仁,而是他们这位君王,宠夫如命,前有一大臣忧虑皇嗣,恐大统无以为继,不明情况下求到了祈殿下面前,希望劝说新皇纳一妃,留其子嗣。 祈殿下默然后,很快笑着放言:陛下纳妃,本殿不阻。 这事很快传到新皇耳里,谏言的大臣当日便告老还乡,获宗亲永不入仕的残酷代价。 新皇当夜于龙栖殿前自跪足数个时辰,还是祈殿下心疼让宫人扶了起来才算罢。 朝臣骇然,自此‘两皇’高下立分。 何况这位祈殿下并非一般人,他是大秦朝战神,数万百姓心中的英雄。 民间威望比肩新皇。 新帝登基半年后,狼烟四起,周围数国觊觎大秦繁盛,欲举而攻之、掠夺。 民心慌张,数国战帖下。 朝堂大臣争锋相对,商议应敌良将,数国兵力不可小觑,因为议声不下。 就在这时,一袭白衣战袍的青年,迈着云步,从外走了进来。 他墨发行走间如云飘逸,银冠而束,绯唇薄红,秀郁无双。 他的到来让朝堂上变得鸦雀无声。 林祈抬眼,与上方男人四目相对,潋滟娇华的凤眸清幽肃然,行至龙椅旁。 高台上两座龙椅。 他转身看向下方文武百官,眯了眯眼:“吵什么。” “犯大秦者,虽远,必诛!” 向来一身华服的青年换上了将袍,向帝王自请挂帅。 锐意之声,意冲霄汉,“此役,我大秦万世一系!” 话落,满朝皆寂,静了两秒后,文武百官皆被战意感染。 恭敬匍匐在地,百官应和。 “愿大秦,万世一系!!” “愿大秦万世一系!!” - “陛下,前方传来捷报!!祈殿下又占敌方三座城池!” 秦宸玺笔尖微顿,放下狼毫。 这样的捷报,三天两头的传来。 半月后。 数国孤注一掷,集结最后兵马粮草,于武申关外与大秦决战。 沙场上,两军对垒,战鼓长鸣。 林祈坐在位上,狼群在周身环绕,他低垂着眉,青丝随风飞舞,倚额轻笑。 分明身处战场之上,却闲适的像是在晒太阳。 “听说林将军武力不凡,在下今日就要亲自领教一番!” 他国皇子叫嚣,“男儿之身却屈于人下,你们大秦是没人了吗,竟然将男皇后都派来打仗了,哈哈哈。” 一阵哄笑声传来。 “大胆!”大秦先锋冷斥。 策马上前朝林祈拱手,“主帅,属下自请一战!” 林祈唇角弧度都未曾变化一下,摸着狼头,轻音应了一声。 先锋长枪带着锐利的风声,朝对面一指,“可敢上前与我一战!” 敌国皇子同样策马,“本皇子还怕你不成!” 兵器碰撞的刺耳声传来,先锋武功不低,十数个来回后,竟然落了下风。 “还以为有多厉害,跳梁小丑也敢出来蹦哒,看来大秦的确无良材可用!” 先锋被长刀挑下马受到重创,敌方见状气焰大涨。 “属下该死。” 先锋被将士架回来 ,路过林祈时,气息萎靡的惭愧出声。 林祈不为所动。 盯着手指上缠绕的黑红丝线,愈发滚烫,唇角的笑越发张扬。 先锋被架下去后,一身黑甲、身形欣长的将士策马上前,他带着黑铁面具,遮住大半张脸。 “主帅,末将请战。” 音色低沉异常,像是刻意压的。 林祈撩起眼皮,雪白长枪锋利的枪头嵌入沙土中,立在他手边。 秦宸玺视线透过黑铁面具,盯着数月未见的青年,就听到对方问,“打得过?” “嗯。” 林祈斜靠在椅子扶手上,眼神玩味,“打过,本殿有赏。” 秦宸玺喉结微滚,视线悄然在青年身上扫过,带着无声的热意和侵略。 敌国皇子见又有人上前,眯眼冷笑一声:“大秦朝的人还是有优点的,不怕死算不算?” 秦宸玺手中长剑一转, 带出锐意的寒芒,方才就是这人对他的祈不敬。 该诛! 墨眸如冰,寒星在其间闪烁。 敌国皇子没得到回应,自觉失了面子,神色阴鸷下来,“大秦朝人果然粗俗无礼,做本皇子的战奴刚刚好!” 呼吸间,两人交锋,刀光剑影。 不出三个回合,那皇子神色慌张,旋身勒马,惊恐的想要撤退。 刚一交锋他就明白,他根本不是眼前人的对手。 除了林祈,大秦朝何时有这样的人物了?! 秦宸玺眼底如静水,出手却尽是杀伐之气,当场斩杀敌国皇子于马上。 林祈站起身,笑着抬手。 “杀。” 一声令下,战鼓角鸣,两军厮杀,沙场风沙弥漫,狼群在其间穿行,一跃竟然能将马上的敌军撕咬下来。 秦宸玺一剑斩杀迎面袭来的人,看向林祈的方向,这是他第一次见这人在战场上的模样。 白衣黑发不染纤尘,飘飘逸逸,手执雪白长枪,侧脸玉白冷隽,锐意迸发,如山水墨画晕染出的人物。 第98章 此役,大秦朝战胜。 入夜,武申关内。 秦宸玺在将士的带领下前往林祈住处。 “兄弟,你从前那个军营的,没见过啊,身手厉害呀,难怪主帅都要亲自奖赏你!” 秦宸玺随口应付过去。 引路的将士拍了拍秦宸玺的肩,指了下不远处幽静的院子,“那间就是主帅的房间,主帅还是第一次让人进他院子呢,不会是要封你做将军吧。” 将士艳羡不已,连声不忘催促:“你快去吧,别让主帅等急了。” 第126章 病秧狼将颜如玉 完 秦宸玺还是那副装扮,脸上戴着黑铁面具。 知道这人爱洁,来前专门沐浴更衣过了,他很好奇他的祈会给他什么奖赏,故而没有立即现出身份。 房间里亮着昏黄的光,心里无端生出丝紧张。 数月思念如野草疯长,此刻已经有点压不住了。 他抬手敲响房门。 “进来吧。” 青年好听的声音从房间里悠悠传来。 秦宸玺摸了下脸上的黑铁面具,暗吸了口气,薄唇悄然翘起,推门进去。 房间里。 林祈坐在太师椅上,换下了雪白战袍,一身月白长衫,懒懒散散不失清冷疏离。 秦宸玺看着林祈桌前的东西,墨眸微变。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酒气。 两人成婚以来,除了成婚那夜合卺酒外,秦宸玺从未让林祈沾过酒。 因为,这人喝了酒会… “坐吧。”林祈淡淡道。 抬手又喝了一杯,雪白的双颊染了红云,神情却再清明不过。 秦宸玺:“……” “谢主帅。”他没有拘泥,径直走到林祈对面坐下。 看着桌上已经空了一坛的酒,不经意的低音问:“主帅酒量…似乎很好?” 林祈待下温和,这一点军中将士皆知,只要不触及原则问题,他们主帅是再温和不过的人。 细白的指尖捏着酒杯,一双凤目微微眯着,泛着薄薄的慵懒笑意,他转了下酒杯说,“本殿自小在军营长大,酒量自是不错的。” 秦宸玺薄唇轻抿,黑铁面具后的眸色越发幽深。 还未等他开口,青年莞尔带着点无奈:“有时候也很差。” “有时候?”秦宸玺不动声色的引导问下去。 林祈哼笑一声,睨了眼过去,“你成婚了吗?” 秦宸玺不明所以,不知道为什么会扯上这个问题,如实说道:“末将已经成婚,他很好。” 林祈弯了弯眸,“是你追的夫人,还是夫人追的你?” 秦宸玺想了想,“自是末将心悦他。” 言下之意,是他先追的。 林祈眸底藏了笑,面上点头一本正经的说:“那你一定会懂的。” 秦宸玺云里雾里,只听这人又说:“本殿和你一样,心悦一人,所以相遇时用了点手段。” 手段? 秦宸玺墨眸紧缩,放在膝上的手蓦然收紧,低声猜测问,“所以主帅有时候酒量不好,是因为陛下?” 林祈一脸孺子可教的模样,抬手倒了杯酒,手一掷,酒杯稳稳的停在秦宸玺面前。 极为坦然道:“本殿心悦陛下,用点手段夺君心也很正常。” 秦宸玺手中的酒盏,清醇的美酒漾起一圈圈涟漪,薄红的唇微抿,无声缓勾。 所以夜宴那次,他的祈,是故意勾引他的? 想到那夜,秦宸玺吸了一口气,心中升起一丝惋惜。 早知道当初应该… 他敛目喝了杯中酒,戏还得接着唱下去,“不知主帅白日说的奖赏是什么?” 林祈放下酒杯,一边站起身,一边玩味笑了。 “奖赏刚不是给了吗?” 他转过身,眉眼没了锐意,看向秦宸玺乖软的歪头唤:“不是么,陛下?” 秦宸玺盯着青年,好一会才抬手摘下面具,俊美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泛起一丝金泽,自带天子威严。 他神情无奈带着点宠溺,将青年拢入怀中,不再伪装,沉音如泠泠琴声,“什么时候发现是朕的?” 林祈坐在他腿上,用指尖描摹着男人的脸,凤眼含笑,“陛下不妨猜猜?” “猜对有赏。” 秦宸玺眸色晦暗,握着青年落在他唇上的指尖,轻吻了一下,旋即抱住怀里人大步朝床榻走去。 “这个奖赏朕还是亲自来讨吧。” 床帐垂下,衣衫撕裂声在房间里响起,随着而来的是青年的抱怨声。 “陛下,这料子一尺千金…唔。” 秦宸玺扔了坏掉的衣服,太碍事。 平稳的呼吸早已沉重不堪,沉音压抑,忍耐到了极限。 “用朕赔你。” 林祈恶劣开口:“那我可真用了?” 秦宸玺眯眼,掌心微动,两人的位置瞬间调换,林祈在上。 他眸色如深,如黑夜般浓稠,性感的喉结滚动,声音暗哑,“嗯,随意。” 林祈凤眼如丝,含笑,“好说。” 幽静的小院从这夜起,由皇帝亲卫把守,任何人不得靠近。 房间里,床帐后影影绰绰可见两道身影。 不分彼此、极尽暧昧之事。 直到第五日下午,再次传了水进去后,声音终是消止下去。 帝后得胜归朝,这一役如林祈所言,大秦朝固土开疆,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繁盛时期。 万邦俯首朝拜,奠下了后数百年安定繁华。 - “皇后呢?” 秦宸玺一身明黄龙袍朝服,俨然一副刚下早朝的样子。 龙栖殿的主事公公连忙上前道:“祈殿下说梅园的梅花开了,不让下人跟着,自行赏梅去了。” 皇后的称呼只有秦宸玺能叫。 前朝后宫,无论朝臣、宫人只能尊林祈一声殿下,这是秦宸玺的意思。 大臣和宫人不明白帝王心思,但只是照做,并不难。 梅园内种了大片的梅花树,时下已至深冬,大片梅花开的正艳。 刚走进去,清冷的幽香迎面扑鼻。 秦宸玺眸光定在某处。 一棵较大的梅花树上,青年一身明黄凤袍,披着同色大氅,卧在长枝上,闭着眼睛,墨发垂下随凤散开。 他放轻脚步走到树下,负手望着树上的青年,眉目温润。 “宸玺。” 秦宸玺眉眼微扬,不觉勾唇,“我在。” 林祈睁开眼,凤眼清明并无睡意,梅花花瓣落了满地,也落了他满身。 他伸手,小小粉白梅花花瓣落在指尖。 林祈坐起身,靠在梅树上,轻嗅了一下,朝树下的男人展颜。 唇红齿白,尖尖的虎牙可爱的露出来。 “我们种一片海棠花好不好?” 林祈指尖松动,任由花瓣随风飘走,笑吟吟的开口,“这般,春日赏棠,冬日观梅,一年始末,不过如此。” 秦宸玺朝青年伸出手,薄唇宠溺。 “依你。” 一年始末,年年始末,身旁有你,足矣。 明黄衣衫在空中如花绽放,坠了男人满怀,幽香如故。 一如初见。 第127章 痴哑帝子狠乖狡 1 新世界。 云中鹤翔,祥云异彩。 雾霭霭后是一片广阔的玉山翠林,四季如春,蝶影留光,生机盎然。 宫殿、楼阁耸立其间,星云缭绕,此乃云海仙境。 沉寂百年的灵秀峰上今日热闹非凡,正值清玄宫百年一次收徒大典。 灵秀高台上站满了各路仙家子弟,皆欲投身清玄宫门下。 “听说了吗,今日不仅霓霞仙子、风篁仙君,就连从未收过弟子的释渊帝君都会亲临,听说那位要收一位亲传弟子!” “消息早传遍了,没看到今日很多不出世的仙子和帝子都来了,就为了争取释渊帝君唯一亲传弟子的身份。” “唉,那我们没希望了,天才云集,就是选也选不上我们。” “释渊帝君的亲传弟子当不上,就是做其他仙君的记名弟子我们也能受益匪浅,知足吧。” “说得正是。” 不远处的议论声传来,长相清隽的少年悄然勾唇,眉眼漾起自信。 他父亲百年前得到消息,释渊帝君有意在下一次青玄宫收徒大典上收弟子,百年来举全族资源倾尽在他一人身上。 他闭关百年就是为了今天,释渊帝君唯一亲传弟子是他的! 羽霰(xiàn)扫向周围。 高台上至少有数百人,浅蓝眸子倏地落在某处,眸底微眯掠过一丝忌惮。 凤漓和翊煌站在高台另一角,周围的窥视两人显然习以为常。 “霓霞仙子到了!”人群中一声惊呼。 霞光灵碎从天而降,美不胜收。 “听说霓霞仙子是云海仙境第一美人,今日终于能见到本人了!” 第99章 “释渊帝君的弟子当不了,霓霞仙子的弟子还能争取一下,此行总不算白来。” 在众人的注目下,云袖霞衣的女子从天而降,她身姿曼妙如云,发丝如瀑,轻盈落在玉座前,纤细洁莹的双手放于身前,犹如上品瓷器。 眉眼如远山黛,淡红的唇带着笑意,柔美温婉。 在她之后,一道清润如水的笑音伴着萧丝竹音从天际由远及近传来,“霓霞仙子这次竟快了本君一步。” 话音落下,一身飘逸长衫的男子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青蓝长衫随风轻轻摆动,他容颜俊逸,腰间系着一根竹影丝带,仿佛将天地灵秀集聚一身。 “是风篁仙君!” “听说这位仙君最为温和,名下已有九位弟子,都已经是仙界名声遐迩的人物,我这次来就是为了拜风篁仙君为师。” “今年收徒大典也太隆重了,我们太幸运了!” 风篁仙君和霓霞仙子颔首一笑,在各自的位子上落座。 高台长阶之上,放着四尊玉座。 轰隆! 电光闪烁,一声雷鸣炸响,天地间笼罩着一股不可言喻的威严气息,翻腾的乌云雷电中,隐隐绰绰走出一道身影。 他身影伟岸,黑袍猎猎作响,眼眸深邃偶尔闪过雷光,仿佛能洞察世间万物。 “是释渊帝君!” “啊,帝君好帅啊,传闻误我,谁说他是老头子的!!” “嘘,声音小点,这话太无礼了。” 高台长阶上,风篁仙君和霓霞仙子见来人,都从位子上起身,微微施礼,“帝君。” 释渊敛目颔首,在中间位子上坐下。 风篁仙君和霓霞仙子则坐在边缘的玉座。 下方的百数名仙家子弟,齐声拱手向上方三人朝拜。 风篁见此,看向两人轻笑,“今日来的都是各仙家小辈中的翘楚,今年或许真能带回几个爱徒。” 他手里拿着青玉长萧,长萧质地通透,仿佛星光下流动的晴水。 霓霞望向释渊帝君身旁空置的玉座,秋水霞眸微漾,“莲帝想来这次又不参加了。” 风篁摇头:“莲帝行迹就连天帝都无法探查,他老人家生性爱自由,不知道又云游到何方去了。” 霓霞颔首,看了眼下方,转而向释渊帝君道: “帝君,既然如此,便直接开始吧。” 释渊刚欲抬手,感应到什么微微掀眸看去。 “莲花?” “是莲帝来了吗?竟然连这位都来了?!” “我听族中长辈说过,莲帝是天精所化,即便是天帝也要对他谦让三分,这位竟然也要来收弟子?” 天空莲花漫天,云雾粉白,一阵阵清幽的莲香散在空气里,温和的白光绽放出一朵粉白莲。 少年从莲花中现身,一袭云锦织就的粉白长袍,长袍外罩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白衣莲衣,周身云雾相随,赤足如白玉,步步生莲,犹如一幅绝美的神阁画卷。 看清来人,高台上议论声响起。 “不是莲帝?” “是帝子,莲帝唯一的儿子…他来干什么?不会也想参加比试吧?” “开什么玩笑,谁不知道这位帝子天生神脉有缺。” “神脉有缺?说这么好听干什么,不就是又痴又傻,还是个天生的小哑巴。” 长阶玉座上的三人也看向来人。 霓霞轻咦出声:“竟是这位帝子,他不是一直待在隐雾殿,怎么这会出来了?” 风篁看着莲帝子朝他们这里过来,幽静仿佛有竹影晃动其间的眸子蕴着笑意,“看来这一次的收徒大典,有点意思了。” 少年赤足踩着莲花,一步步走到玉座前,仿若无人的坐下,这举动让下方的仙家子弟都惊愕万分。 “这是什么意思?莲帝子怎么坐上去了?他不是和我们一样来参与试炼的吗?” “该不会莲帝让帝子代替他来收徒的吧?” “他一个傻子懂什么,太儿戏了吧!” “我看应该是傻的没边,看到位置就坐上了,来凑热闹的吧。” 下方仙家子弟议论纷纷,还有少数不满的盯着玉座上的莲帝子。 林祈乖坐在玉座上,他现在的身份很高大上,比天帝天后的子嗣隐隐还高上一筹。 只不过,是个傻子。 不仅傻,还哑。 纵然有个莲帝那么牛逼的老爹,可这老爹完全没有责任心,将儿子丢给仙侍自己云游去了,常年没有踪迹,属于神隐中的人物。 就连原主记忆里有关自家老爹的信息,都少之甚少。 林祈粉白如花的眸子划过一丝金泽,阴恻恻的用意识里问:“你不打算,解释解释?” 00崽心虚,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幼幼,这小世界是一方仙界。” 它委屈巴巴的戳着爪子:“崽崽还得走得正常流程,能选的人选实在不多嘛。” 犹豫再三才选了这个身份,虽然有亿点点缺陷,但,身份高贵,很符合幼幼的逼格! 第128章 痴哑帝子狠乖狡 2 林祈想扶额。 算了,傻子就傻子吧。 傻子也不是全无好处,至少… 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说起来,倒也不算差。 00崽松了口气,开始传输剧情。 这个小世界的背景是仙界,云海仙境更是仙界中属于圣地的存在,各路仙家都以将族内子弟送入云海仙境为荣。 而云海仙境由青玄宫掌管,青玄宫每百年举办一次收徒大典,排名前三十的仙家子弟可以留在云海仙境修习,前十名更是会被仙子、仙君收入门下,就此一步登天。 林祈接收着剧情。 粉白的眸子微转,懵懵懂懂的望向身旁玄衣长袍的人。 男人肤如月下雪,温润而泽,眉入剑锋,眼眸狭长而深邃,鼻梁高挺、恰到好处的驼峰如精雕细琢般,带着与生俱来的尊贵,眼角一颗泪痣似狷狂又似冰冷无度。 看着手指上缭绕的红黑丝线,林祈眸底深处泛着愉悦。 下方比试已然开始。 释渊帝君抬手,紫电在指尖浮现,灵秀台中央的比试台升起,仙家子弟站在比试台周围几十米开外的数个小圆台上。 被叫上名字的人依次登台比试。 风篁撑着下颌,视线在圆台上几个小辈身上扫过,“还不错,比上一批强上一些。” 霓霞颔首笑语:“看来那些仙家总归是用心了。” 两人心照不宣,都知道是什么原因。 释渊帝君要收亲传弟子的消息,百年间不少仙家陆续收到了消息,为此各族培养小辈当真下了苦功夫。 就是不知道今日那唯一一个名额花落谁家了。 “第十二场,羽霰对战蛮虎!” 下方声音传来,林祈掀眸起了丝兴趣。 白衣少年掠身站在比试台上,手里的武器只是一把白羽扇,身子如松如柏,周身环绕着一种超过年纪的沉稳,清隽的眉眼噙着淡淡自信。 00崽提醒:“幼幼,就是他了。” 原剧情里,羽霰战到了最后,成功成为释渊帝君的亲传弟子。 这人出身羽族,本该是天后一族的旁支,只因这族心存异心惹天后嫌恶,被驱逐出羽族,从而变成了仙界边缘的小门小户。 羽霰自小天赋卓绝、野心汹汹,为了变强他不惜代价! 族中更是举全族之力培养他,为了登上更高的位置,将给予他冰焰鸾一族耻辱的天后拉下马,他后期不惜修行魔功、在师尊茶水中下毒,趁机吸取释渊帝君的修为。 释渊帝君下线,小世界随之崩塌。 “幼幼,咱们只要不让这小子接近大爹就行了~”00崽进入这个世界后,完全不敢现身,仙界不同于其他世界,仙君大佬无数,它不敢保证不会暴露自己。 林祈粉白如莲色的眸子纯净如稚子,缓缓落在下方比试台上。 又傻又哑,不过手到擒来。 00崽传输完剧情后,就玩自己的去了,反正也不能出去。 上个小世界的积分到账,它现在急不可耐要去shopping一番,嘻~ “第十二场,羽霰胜!” “第十三场,兰玉对战辛芷!” …… “第九十六场,羽霰对战凤漓!” 漫长的比试终于到了白热化的阶段,前三十、前十已经出现,只剩下三人争夺魁首,第一名自然就是释渊帝君的亲传弟子。 “竟然剩下这三位角逐第一,这下有好戏看了。” “羽霰出自冰焰鸾族,对天后一族一直敌视,如今羽霰对上凤漓和翊煌殿下,也不知道谁会赢。” “肯定是凤漓和翊煌殿下啊,帝女和帝子怎么会输。” “好好看着吧,不管怎么样,释渊帝君的亲传弟子就是在这三人中了。” 长阶上,霓霞仙子含着淡淡的微笑:“我也有些好奇,这三位小辈究竟谁能拔的头筹。” 第100章 一直闭目养神的释渊帝君睁开了眼,看向下方的比试台,显然也在留意最后的结果。 视线落下不过两秒,便转看向身旁一袭粉白云袍的少年身上。 刚才他感应到一股不悦的气息从身旁传来。 林祈似乎察觉到什么,粉白眸子缓缓转向一旁,和男人深邃的眸子对上,懵懂缓慢的眨眼,随后弯眸浅笑。 粉白莲色眸子如春华漾着星光,唇色泽红润,上唇微翘,下唇饱满而富有弹性,如露珠滋润过的花瓣,小小尖尖的虎牙都露了出来。 风篁不经意看到这一幕,“还是第一次见帝子对人笑,看来帝子很喜欢帝君啊。” 释渊收回视线,不为所动的样子看着冷情不已。 比试台上。 凤漓一袭流光溢彩的长裙,飘逸而灵动,轻纱掩面,看不清长相,只露出一双清冷如兰的凤目。 她长剑出鞘,直指羽霰,带着凤鸣锋利之声。 羽族的叛逆、母后的眼中钉,是该给点教训了。 “战吧,羽霰。”她声音如人清冷,眸中却自带帝女威仪。 羽霰白羽扇轻展,轻轻一笑,声音宽和,“那就得罪了,帝女殿下。” 凤漓凤目一寒,最讨厌的就是对方这副伪君子模样。 长剑如虹,凤鸣争锋,一出手就是最强的招式。 圆台上的翊煌,看着这一幕微微皱眉。 “竟然是帝女殿下的凤凰于天,一剑堪比万剑齐发,上来就放大招,看来羽族和冰焰鸾族果然积怨已久。” “好可怕的威势,这一剑我自认挡不下来。” “帝女殿下威武!干死那小子,早看他不顺眼了,笑笑笑,怎么不笑死他,一天天不知道什么事那么好笑!” “噗嗤~哈哈哈,行啊道兄,够幽默呀,回头一块喝酒去,咱们不醉不归。” 长阶上,风篁仙君看着这一击的威力,中肯的发表评价,“不错。” “凤凰于天出于天后,凤漓如今施展的威力不足天后百一,但用来对付羽霰应是足够…嗯?” 他话音一顿,盯着羽霰,懒散的身子坐正了些,“这是?” 霓霞仙子:“是冰焰鸾一族才能使用的千飞焰。” 看着下方剑影和冰蓝火焰凝结而成的长箭,她眸色微讶道:“没想到羽霰年纪轻轻,竟然已经将本族绝技练到了这一步,这冰焰沾身不灭,可是个麻烦的东西。” 第129章 痴哑帝子狠乖狡 3 剑影在冰焰箭的攻势下缓缓涣散,换作漫天金色光点。 冰焰长箭威势并未抵消,凤漓灿金冷眸一缩,双手反应极快在身前捏了一个手诀,金色凤凰虚影从她身后浮现,凤鸣长空,金色火红的翅膀护在她身前。 羽霰见此缓勾唇。 白羽扇悬浮在面前,他抬手握上,举手起落间冰焰长箭威力暴涨。 所有人呼吸一滞,长箭和凤凰羽翼相撞。 “挡下了吗?” “没想到这羽霰竟然这么强,凤凰于天可是凤族最强的绝技,不仅被他轻易挡下了,竟然还有余力回击。” “快看,要分胜负了!!” “天,帝女的防御裂开了,快要撑不住了。” 凤漓闷哼一声,轻纱遮掩下的唇角渗出一丝血迹,面上不显,心里却掀起惊涛骇浪。 咔嚓。 凤凰羽翼护盾四裂,裂痕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直到某个临界点,碎成了齑粉。 凤漓脸色一白,一口血涌上喉咙,她不动声色咽了下去。 失去羽翼防护,冰焰长箭朝她刺来,距离太近,受伤的她根本无处躲避,最强防御被破,她败了。 长阶上,风篁看着这一幕,准备随时出手营救。 帝女不能死在云海仙境,否则接下来几百年是消停不下来了。 圆台上的翊煌灰金双眸漠然,手中的长剑却微微出鞘。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刺向凤漓的冰焰长箭停下了。 少年宽和的轻笑声响起。 羽霰手执羽扇挥手扫了长箭,向凤漓拱手,“承让了,凤漓帝女。” 白色长袍的衣摆、宽袖随风荡漾,周身气度不凡。 凤漓攥紧了手,落在不远处的长剑重新飞到手里,她将长剑收入剑鞘,凤目如寒星。 “你赢了。” 她深深凝了羽霰一眼,才飞身离开比试台,走到翊煌身旁,凤目敛下一丝愧色。 身为帝女,竟然输给了一个被驱逐的同族,简直是耻辱。 凤漓握紧了长剑,轻纱下被血迹沁红的唇微咬,母后若是知道她输给了羽霰,想必也会对她失望。 “不要想太多,你气血翻腾,先原地调息。”翊煌冷音。 凤漓轻轻点头,原地打坐调息。 见翊煌要上前,她忍不住低声提醒,“皇兄,他很强,小心。” 翊煌灰金眸微深,刚想上比试台,身形倏地一顿,看向某处。 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向长阶之上,空气中隐隐有莲香浮动。 一身粉白云袍的少年从玉座上起身。 下方议论声四起。 “莲帝子想干什么?” “看这架势,不会是也想要登台吧!” “登台?他凭什么?我们都是一层层比下来的,他凭什么直接参与决赛?” “他是个傻子,你还能指望让一个傻子遵守秩序,就是上去又能怎么样,凤漓帝女都打不过羽霰,他上去也不过是找虐的。” “我都怀疑,这么傻,施法比试他会吗。” 这话一出引起周围一片哄然笑声。 站在比试台的羽霰看着林祈,不知为何,心里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莲帝子常年身居隐雾殿,甚少现身于人前,只是听说形如稚子,口不能言,有专门的仙侍照拂。 今日怎么… 羽霰浅蓝冰眸微眯,掩去其中晦暗。 莲帝身为云海仙境的主人,莲帝子的身份特殊,他尚且不能与之为敌。 思虑过后,他一手拿着白羽扇,朝上方微微拱手说,“帝子,今日是清玄宫的收徒大典,若想比试,待大典结束后,羽霰可陪帝子切磋。” 他说得客气,周身的气度就连霓霞仙子和风篁仙君都微微颔首。 不错,是个好苗子。 即便没有拔得头筹,拥有这份心性,未来也大有所成。 正在调息的凤漓闻言缓缓睁开眼,凤目掠过冷意,几不可察的冷哼一声。 伪君子,冰焰鸾一族都是一群虚伪的小人! 若不是当初母后对他们提拔,现在不知道在哪个大荒捕虫吃呢,人心不足蛇吞象,稍稍得势后,竟然想送族中少女勾引父皇,取代母后的天后位置,真真狼子野心! 凤漓怒极,体内气血又开始翻腾,引来一旁翊煌不悦的目光扫来。 “浮躁,太过轻敌。” 翊煌收回视线,灰金眸落在比试台羽霰身上,“他若想杀你,你不是他一合之将,这次回去后自行去领罚。” 凤漓脸色又是一白,却并没有反驳。 长阶之上,风篁看向林祈,语气带了丝哄音,“帝子,风叔叔那里有好吃的竹糕,先安静再坐一会?” 释渊望向一旁站着的少年,幽深的视线不觉落在他赤足的脚上。 双脚如玉脂,晶莹剔透,脚趾粉白,嫩如花蕊。 还没那么傻。 看着双脚不沾地的少年,释渊心头闪过这个念头,稍瞬即逝,又收回视线,仿佛从不曾多看一眼。 林祈踩着虚空,脚下莹莹白光,粉白的赤脚像是漫步在薄雪之上。 面庞清雅如莲,眉眼间自藏着淡淡的倦书气,可纯可妖的容颜,神情却如稚童般纯真。 他无法开口,却也没傻到别人和他说话都不知道。 细白带粉的指尖缓缓抬起,指向了坐在玉座上玄衣男子。 所有人都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莲帝子指着释渊帝君干什么? 羽霰心里的不安像是石子坠塘一样,溅起的涟漪一圈圈朝外扩散。 高台皆寂。 风篁微微蹙眉,想了一下,心里浮现一个猜测,“帝子这是也想要下场比试,当帝君的弟子?” 林祈粉白眸澄净的望向他,倒是不傻么。 他懵懂的歪头,似乎需要时间理解一下对方话中的意思,隔了几秒后,才乖乖晃着脑袋点点。 又抬手指向玄衣男子。 这下,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风篁眼底掠过丝丝讶异,随后好笑的看向释渊帝君,“帝君,您的意思呢?” 霓霞仙子没开口,只是看向林祈的眼神带着…慈爱? 所有人都提起心,等着释渊帝君开口。 释渊视线扫向比试台上羽霰、圆台上的翊煌,最后落在一旁的少年身上。 他面无波澜,沉静如水,“无所谓,只取魁首。” 是谁都无所谓。 第101章 第130章 痴哑帝子狠乖狡 4 这话一出,下方小声哗然起来。 “帝君都这么说了,看来这莲帝子真要和羽霰打一场了。” “可不是嘛。” “一个傻子打起架来,我都能想象待会的场面有多凄惨了。” “不好吧,莲帝子怎么说也是云海仙境少主人,万一伤了他,只怕不好交代。” “担心什么,羽霰估计陪帝子玩玩罢了,值得认真?” 听着周围传来的议论声,羽霰眸色微缓,按下心底那丝不安。 一个天生神脉缺陷的傻子,不会改变什么,亲传帝子的身份他夺定了! 念及此,他故作无奈,再次拱手叹道:“那就请帝子赐教了。” 林祈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样。 空气中即将弥漫出尴尬的气氛,粉白云袍少年才终于有了动静,朝着羽霰无声龇牙一笑,烂漫如夏花,他轻轻点头,竟然回应了。 纯白懵懂之下是隐藏极深的躁郁。 刚才某人的话,不顺耳呢。 只取魁首…是谁都行的意思是么? 林祈脸上笑容更灿烂了。 00崽打了个寒颤。 忙里抽闲了解情况后,同情的瞅了眼大爹。 大魔王可是非常记仇的哇~大爹!! 请记住你现在的逼格,因为,它装不了多久啦~!! 嘻~ 风篁清幽眸子含着淡淡的担忧:“帝子,打不过就认输,千万不要受伤了。” 霓霞仙子颔首赞同。 两人都是云海仙境的人,自是要护佑林祈安全。 嘱咐的话表面上像是在对林祈说,实则在场的人心里都明白。 这是在点羽霰。 让对方收着点,别真的伤到莲帝子。 羽霰心里那丝不安彻底散了,唇角的笑重新浮现。 他朝风篁仙君的方向拱手,语带深意,“请仙君放心。” 一切都在不言中。 风篁眸子漾起淡淡的满意,是个聪明的。 林祈眨了下眼,浓密的长睫如蝶轻颤。 打架,他没输过。 00崽往嘴里塞薯片,嚼的咔嚓作响:那是,一言不合就和要对方同归于尽的疯批,谁敢招惹,谁敢与之争锋。 嗯,没输过,再强也能打成平手! 00崽继续咔滋咔滋,有些得意忘形。 呵~ 林祈眯了眯眼,清悦的笑掺了丝危险意味。 00崽一哽,抻着脖子艰难咽下薯片,退了一步,两只小爪子更是后撤了两步,吓得无处安放。 眼珠机灵骨碌一转,忙指着比试台的羽霰,转移起战火,“幼幼揍他丫的,他就是想跟你同归于尽都不配,对,不配!” 林祈悠叹,懒得搭理这个小东西。 赤莹的脚缓踏出去,天空莲花异象再现(异象:仙力强大到一定程度或者血脉强大引发本源显现)。 短短几步,林祈出现在比试台上空。 他缓缓降下身形,粉白发丝随风轻舞,精致的小脸朦朦胧胧像是笼了一层雾,精致绝美的不似真人。 脚尖离地面掌余,便悬浮不再落地。 凡莲尚且能做到出淤泥而不染。 仙莲爱洁,更甚之。 长阶上。 霓霞仙子盯着下方的两人,轻轻开口:“从未得见帝子与人动过手。” 偶尔去隐雾殿探望,帝子身边强大仙侍环伺,正因如此,帝子被保护的太好了,就差供起来了。 这个说起来…帝子究竟是怎么躲过身边那些仙侍,只身前来的? 霓霞仙子和风篁仙君对视一眼,皆看出了对方的疑惑。 释渊视线隐晦的落在下方粉白身影上,唇角隐不可察的勾起细微的弧度,支手撑额,仿佛平淡中起了一丝波澜, 羽霰注视着对面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先前散去的那丝不安重新浮现在心间,挥之不去,即便是翊煌都不曾给他这种感觉。 心里不由得正视起来。 他可不是凤漓那个眼高手低的女人,算得上谨小慎微,凡事求万无一失。 收敛心思,羽霰白羽扇轻摆,“帝子,请。” 林祈龇牙笑,虎牙衬得他更有几分少年稚气,让他先出手,真不知道是无知呢,还是无畏。 他指尖细长洁莹,每一寸指骨都透着美感,轻轻一指,便有灵力涌动,周身环绕着淡淡的白光,透着不染纤尘的纯净。 一朵粉白莲花浮现在面前,林祈摘取一片花瓣,举手投足间带着矜贵与懵懂的反差感,高台上所有人的视线都被他吸引。 这施法和闹着玩…似的? 众人念头刚起,下一秒都呼吸一滞,瞪大了眼。 少年手捻花瓣,屈指一弹,粉白莲瓣暴涨了千倍有余,比起凤漓的凤凰羽翼还要巨大,速度极快、以一种碾压的姿态朝羽霰横扫过去。 羽霰脸色当即变了变,唇角笑意也消失了。 莲瓣的威势比起凤漓的凤凰于天,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这…竟然是这个傻子随手而为? 巨大的冲击让他晃了晃神,逼近面门的风带着锋利的刺痛,羽霰知道再留手,今日只怕阴沟里翻船。 他深吸了一口气,控制着手中羽扇。 白羽扇发出璀璨的曜蓝,分化无数蓝羽旋绕于莲瓣周身,莲瓣、蓝羽皆是柔软之物,两者相碰竟发出乒乓、金属利器之声。 羽霰脸色一白,显然这一招对他消耗极大。 “帝子竟有如此实力。” 风篁手中玉萧灵光散去,讶然的看着这一幕。 霓霞仙子见此反而松了口气,霞眸望着那道粉白身影,其间诞出一丝光,“莲帝之子,无愧其名。” 两人说话间,焦着的莲瓣和蓝羽竟然化作漫天灵光,几乎同时,比试场上两道身影战在一起,速度之快,只看到一道道光影在台上穿梭。 林祈身形一动,化作粉白的流光,指尖轻轻一挥,便有无数莲瓣带着凌厉的锐意向羽霰斩去。 羽霰神色凝重,再无先前的轻松,再次动了本族的绝技千飞焰。 冰蓝火海与莲瓣相碰,后者落入了下风。 “莲帝子要输了…?” “我的天,逼得羽霰接连用出绝技,你告诉我这是傻子?他要是傻子,我们这些人岂不是连傻子都不如。” “莲帝的儿子,即便是傻子,也不是我们能招惹的起的,好可怕的战力!” 玉座上的风篁和霓霞都下意识站起身,准备随时出手营救。 这冰焰非同小可,不仅沾身不灭,还会燃烧神魂。 释渊端坐在玉座上,仿佛没看见下方的战况,微垂的眼底紫电掠过。 他欠了莲帝一个人情,必要的时候,还了也不错。 看着眼前袭来的冰焰火海,林祈唇无声扬起,并不躲闪。 也差不多,玩够了。 冰焰鸾一族的天才? 不过,如此。 第131章 痴哑帝子狠狡乖 5 圆台上,仙家子弟抻着脖子关注战况,眼见冰焰火舌要将粉白少年吞噬殆尽,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风篁微微蹙眉,抬手就欲结束这场比试。 “尚未结束。” 淡淡的冷音清冽,没有一丝起伏。 风篁看过去,释渊望着下方连姿势都没变,像是在陈述某个事实。 他放下手,手上仙力未散,以防不测。 释渊盯着那道粉白身影,狭长的眸一瞬晦暗。 比试台上,林祈指尖一弹,一道白色光环瞬间扩散开,冰蓝火海接触到白色光圈,竟像雪遇骄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羽霰不可置信,眼里的惊色凝冰,随即脸色一变,猛地捂住心口的方向,一口鲜血没忍住喷了出来。 白色光圈如水纹蔓延,直到将整个比试台笼罩进去,羽霰心觉不妙,运功想要远离那粉白少年,身子却不停使唤,脚像是和比试台上融在一起。 他脸色几变,身子纹丝不动的定在原地。 这白色光环中竟然蕴含着强大的束缚之力,能够限制人的行动。 在场不少人看出门道,纷纷惊呼出声。 “羽霰被控制住了!!” “战局逆转了,帝子厉害呀!” “隔着段距离我体内仙力流转都变迟缓了,这到底是什么玄奥仙法?” “释渊帝君亲传弟子的身份不会真落到莲帝子手里吧?我承认他实力不凡,可论起这智力…着实有点不配位啊。” “此言差矣,帝君都发话了,只取魁首一项,其他可并未设限,莲帝子若真的取胜,这亲传弟子的位置他自可坐。” “话说太早了,别忘了,还有一个翊煌帝子在一旁虎视眈眈呢。” 羽霰只觉全身仙力被桎梏,白袍染了血点,宽和清逸的气质有了一丝裂痕。 浅蓝冰眸汹涌,盯着不远处的粉白云袍少年,僵滞的指尖一点点蜷缩、攥紧,他苦修百年,怎会敌不过一个傻子。 第102章 这,不 可 能! 他眉头皱起,唇角又渗出一丝血迹,周身却燃起蓝焰。 “没想到帝子竟然掌握了莲帝的禁锢仙法。”霓霞玉指掩唇,眸光噙着一抹温柔。 风篁散去仙力,背负着手,一身怡然脱俗的雅致。 他看向羽霰身上的蓝焰,浅笑:“帝子表现的确出乎意料,不过这冰焰鸾一族的羽霰也不容小觑啊。” 以他们的眼力自然看得出来,羽霰在禁锢仙法下不仅没有放弃,反而想要借此力量淬炼自身仙力。 浓郁的仙力充溢周身,隐隐有突破更上一层楼的趋势。 冷静且很会把握时机,心性倒是难得。 另一边,翊煌站在圆台上,面色始终淡漠冰冷,旁人无法窥探他的想法,灰金瞳眸盯着比试台上的两人,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祈同样注意到了羽霰的情况,眉梢几不可察的轻挑。 不仅没有乘胜追击,反而站在原地,手中禁锢仙法不散,这副作态实在是有点像…等待什么? 各仙家子弟交头接耳起来。 “帝子为什么不继续攻击了,现在可是击败羽霰的大好机会!” “不清楚,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观羽霰的气息似乎比之前更强横了些?” “我曾听我祖父说过,莲帝的禁锢法力用的得当,可以用来磨砺仙力,只要能突破其中桎梏,实力会更为精益!” “如此说来,羽霰在借机突破,而帝子…在等他??” “这…” 周围议论声传进耳里,闭目调息的凤漓也忍不住睁开眼,朝比试台上的两人看去。 清冷的凤目落在羽霰身上一瞬,嫌弃的移开,又扫向对面一袭云袍的林祈身上。 林祈唇角弯弯,眸色纯良如水,指上仙力长凝不散,维持着禁锢仙法,却不做出任何攻击之势。 她从圆台上站起身走到翊煌身旁,疑惑不已,“皇兄,他这是有意助羽霰修炼?” 翊煌垂眸,并没有否认。 凤漓蓦地攥紧了手,凤眸蕴光含着不甘,羽霰倒是好运,竟然得此机缘。 她目光无奈的放在林祈身上,这家伙果然还是傻的,双方交战,还浪费仙力助对方实力精进!! 气死她了!! 周围议论声越发过火,凤漓拧眉不悦,忍不住呵斥出声:“莲帝子赤子之心,岂容尔等非议诋毁!再让本帝女听到,休怪本宫剑下无情。” 这话一出,四周皆寂。 议论声最大的几个人更是缩成鹌鹑,隐于人群不作声了。 帝女虽然输了,可对他们来说依旧是无法逾越的,无论是实力还是身份。 长阶上,风篁坐回玉座上:“凤漓那丫头还是刀子嘴豆腐心,可惜了。” 若非帝子情况特殊,依天帝与莲帝的意思,原是要为两人指婚的。 霓霞显然也知内情,见凤漓公然维护林祈,脸上笑意深了些,“许是缘分还未到时机。” “他们三人自小相识,幼年情分还是在的。” 风篁觉得有理,轻轻颔首。 坐在中间玉座上的释渊,仿佛没听到两人的话,眉眼疏离,一副淡淡冷冷的样子。 羽霰也听到了议论声,竟然有人说他占傻子的便宜,还说林祈早胜于他,不动手只是在给他机会,否则趁他被桎梏,合手一击便能轻易将他打败,这类的话云云不绝… 心底燃起愤火,恨不能将这些无能、又爱嚼舌根的蝼蚁通通烧死,这些话无疑是在辱他,奇耻大辱! 他占傻子便宜?开什么玩笑! 他什么时候不让对方攻击了? 羽霰深吸了一口气,望向对面笑眯眯的傻子,眸子微眯阴沉一闪而逝。 白色光圈缓缓消散,林祈收回手,看向气势更强了一些的羽霰。 羽霰心里再不平,面上却拱手:“多谢帝子相助。” 足够坦率,却经不起推敲。 林祈望见这人都快将手骨攥断了。 啧,也不知道疼不疼。 洁莹的指尖在身前缓缓轻点,无数莲花浮现绽放,每一朵都荡漾着浓郁的仙力,比起刚开始的那片莲瓣,就是大巫见小巫。 看清仙莲威力,四周圆台上响起倒抽冷气的声音。 羽霰同样震在原地,因为实力有所精进而升起的自信 ,咔嚓一声有了裂痕。 脸色也彻底冷沉了下去。 第132章 痴哑帝子狠狡乖 6 “这就是血脉强大的好处吗,羽霰已经这么强了,碰上莲帝子还是只有被碾压的份。” “好家伙,真杀人诛心,从一开始帝子竟然就没出全力啊!” “羽霰自以为实力大涨,谁知道还是打不过!先前一片莲瓣就有那么大的威力,又更何况现在,羽霰撞上莲帝子就自认倒霉吧。” 凤漓纤手缓缓隔着轻纱掩唇,凤眸讶异不已,轻喃自问:“这家伙什么时候变这么强了…” 分明百年前见面时仙力还那般低弱,就连普通的飞行还要靠仆从抬轿。 翊煌缓缓垂眸,握着剑的手松了些。 玉座上的几人,看着林祈这一击的威力,神色皆有变化。 比试台上,羽霰眸色纠结,这一击绝非他能挡,可若是认输,他百年苦修一场空,强烈的不甘涌上心头。 认输还是拼命… 林祈懵懂的眸子遮掩下深处恶意的笑,当野心大于实力时,自不量力就成了常态。 羽霰迟疑后果然亮出白羽扇,凝重的望着对面的林祈。 今日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没有人能阻拦他成为释渊帝君的亲传弟子! 林祈一点也不意外,意料之中的事。 他笑露虎牙,看着清雅软萌,再好欺负不过。 正是这副无害的模样,下一秒出手狠利,带着极大的割裂感,看得在场所有人头皮发麻。 比试台上满坠莲花,禁锢仙法再次出现。 这一次波及范围之大,直接将整个灵秀高台笼罩,站在圆台上的其他比试者仙力全被禁锢,个个无法动弹。 直到此刻,他们才有些明白先前羽霰面对着什么。 这股力量恐怖如斯。 “就连禁锢仙法都留了手,莲帝子他真的…傻吗?” “谁知道这一次他是不是用全力了,总之羽霰有苦头吃了。” “好可怕的威压,我体内气血不受控制的开始翻滚了…” “噗…!” 圆台上,一些人接连吐血,可见这一次禁锢仙法的威能。 若是周围细心点的人便可发现,吐血的都是先前嚼舌根最厉害、骂莲帝子是傻子的人。 林祈眸子弯成月牙。 他的确记仇,而且有仇、即便是睚眦,也必报。 羽霰白袍被仙莲带起的狂风吹的猎猎作响,一片莲瓣从脸颊轻轻划过,他眉头微皱,脸上凭空出现一道血痕,鲜血顺着脸颊缓缓滴落。 贯通全身的仙气再次凝滞,这一次纹丝不动像是一潭死水,任凭他怎么催动都毫无反应。 显然,第一次的禁锢仙法只是小打小闹,这一次才初具规模。 意识到两人之间的差距,尽管不想承认,可生死攸关的时刻,也顾不了那么多,就在羽霰想要放下面子喊出‘我认输’时,为时已晚。 林祈怎么会给他这个机会呢。 受了他的恩,一句道谢,他有说过接受吗? 哦,对了,他现在可是个哑巴呢,没办法应承下来啊。 林祈咧唇,无声冷笑,满心恶意的想。 空中无数仙莲以雷霆之势朝羽霰掠去,所过之处就连空气都荡漾起水波般的涟漪。 羽霰再也端不住那身宽和清朗,目眦欲裂,强烈的求生欲望,让他几乎本能的咬破舌尖,在仙莲落下的同时,似有刺眼的蓝光从他身上迸发而出。 音爆声轰然响起,震耳欲聋,刺眼的强光让众人下意识闭上了眼。 “哎呀呀…”风篁面露难色,用手中青玉长箫敲额,笑问,“不会出事吧,本君一个不小心没注意到。” 在场的仙家子弟汗颜:他们是没事,羽霰那个倒霉蛋有没有事就不知道了。 光尘散去。 一袭粉白身影缓缓升空,居高临下,不染纤尘。 众人收回视线,目光到处搜寻,最后在比试台的一处边缘找到了羽霰。 白袍宽和的少年,此刻狼狈不已的趴在那,一身白衣破碎染了血迹,就连袖子都没了一只,暴露出来的手臂伤痕遍布,像是受了什么酷刑一样。 “咳…” “咳咳咳咳…!” 羽霰身子一震,一口气缓过来,趴跪在地上,似乎能咳出心肝肠肺。 半空上,林祈粉白眸底微悦,刚才的攻击,被这人身上多出的一道护身壁挡下大半,那防护壁应该是关键时刻保命之用。 可惜,只能用一次。 林祈抬起指尖,一朵小小的粉白莲花旋转其上。 第103章 毫无还手之力的鸟儿,是烧烤呢,还是…煲汤呢? 他眸子弯弯,煞是可爱,指尖就要点上那朵莲花,这时身后长阶高台传来声音。 “帝子,他已经输了,比试自有规矩,点到为止,不可再伤人性命了。” 风篁声音掺了丝无奈。 林祈头都没回,眸子雾绒绒单纯的模样,他可是个傻子,就这么停手,未免显得太聪明了吧? 他唇角绽开一丝纯笑,指尖点上莲花,带了丝调皮。 风篁呵的低笑出声,却全无怒意,似乎早已经习惯了。 他身形消失,出现在羽霰身前,随手一扇,小小的粉白莲化光散去。 看向上方鼓起腮帮子,如稚童的少年,他幽静的眸光温润含笑,哄说:“别闹了,你已经赢了。” 听到这话,粉白云袍的少年愣了愣,随后眼睛一亮,龇牙笑起来,灿烂夺目,转身恰好对上男人狭长深邃的眸子。 林祈笑容不变,缓缓举起手,指尖再次浮现一朵粉白莲花,掠向玄衣男人。 这举动看得在场众人神经都跟着蹦了蹦。 莲帝子果然是个傻的,对羽霰出手不分轻重就算了,现在就连释渊帝君都敢打。 还没当成人家徒弟呢,就打起师父来了,这下帝君能收他为徒才怪。 抱着看戏的心态,众人心中莫名生出一丝期待。 粉白小莲花掠到释渊面前一尺远,像是会自己刹车一样,猛地滞空了一下,才又缓缓、姿态唯美的飘近。 释渊墨眉微挑,看着飘到面前的粉白小莲花,鬼使神差的抬起手。 修长如玉的指尖伸过去,粉白小莲主动凑近,在他指尖上欢快的缭绕一圈后,才小心翼翼的凑近,在指尖处轻轻蹭了一下,花瓣触感娇润、轻的像是一个…吻。 “呵。” 第133章 痴哑帝子狠狡乖 7 释渊顿了一下,低笑隐约从唇缝溢出,如昙花一现。 不待众人细究去。 他已收回手,深邃的眉眼如清冽的霜河,凝结着无波无澜。 粉白莲花也消失了。 诶? 圆台上众人疑惑,不对啊,竟然没炸? 霓霞眸色泛起艳羡,看来帝子是真的很喜欢帝君啊。 搭在玉座扶手上的修长指尖微颤,上面的娇莹触感余韵尚存,像漂浮在静谧水潭上的叶子,漾出的涟漪一圈圈往外扩散。 轻而微痒。 林祈眸子迷茫,四处观望,似乎不明白自己的莲花为什么消失了。 就在这时,剧烈的咳音吸引了众人的视线。 羽霰喘着粗气,死死盯着地上咳出来的斑斑血迹,浅蓝眸子结冰,撑在地上的手颤着,缓缓攥紧成拳,五脏六腑错位般的剧痛在身上蔓延,却远远没有他心里的不甘和怒火来的旺盛。 亲传弟子的位置应该是他的才对! 这傻子什么时候出来不好,偏偏赶在这时候! 该死!!真该死… 风篁似有所觉,微微侧目瞥了一眼羽霰。 羽霰周身一滞,宛如实质般的视线凝在他身上,他心神一紧,连忙收敛了周身敌意。 一颗仙丹浮现在他眼前,耳边是风篁的轻笑声。 “莲帝子出手无状,这枚仙丹可助你恢复伤势,下去调息吧。” 羽霰抿唇,撑着身子艰难的站起身,看着上方的粉白身影,冰蓝眸闪过什么。 他一身狼狈,却强撑着身子拱手说:“帝子实力超群,羽霰甘拜下风。” “期待接下来帝子和翊煌帝子的比试了。”说完,他勉强运起一丝仙力,飞上了一处圆台,盘膝而坐,吞下仙丹开始疗伤。 半空中那道粉白身影身子一顿,似乎将他的话听进去了,视线落在某处圆台之上。 见林祈望过来,凤漓刮了一眼正在调息的羽霰,想挑拨离间? 冰焰鸾一族果然都是一群小人。 风篁重新坐回玉座,笑吟吟望着下方无声对峙的两位少年。 他也有点好奇。 究竟是实力突然深不可测的莲帝子会赢,还是天族万年不遇的天才要更胜一筹。 “羽霰败了,争夺亲传弟子身份的人选现在只剩下翊煌和莲帝子了。” “这两位谁赢的几率大呀?” “我觉得是莲帝子,他和羽霰对战到现在一直未用出全力,我想他真正实力应该非常强横。” “翊煌帝子可是被选定成为下一任天帝的人,天资盖世,怎么可能会输。” 圆台上有人争论起来,有支持林祈赢的,也有认定翊煌绝不会输的。 凤漓蹙眉,看了眼林祈,又看向自家皇兄,凤目里噙着为难,“皇兄,你打算如何?” 翊煌长睫扇动,抬睫对上不远处悬空而立的少年。 “很想赢?”他低声问。 这话一出,众人愣了一秒,纷纷看向林祈。 林祈反应慢了一拍,粉白雾眸看向翊煌时并无敌意,反而带着一丝天然的亲切。 他伸手指了指下方的比试台,似乎在说‘战’。 原主与翊煌兄妹幼年曾在一起住过很长时间,这两人也是原主每次见面能主动亲近的极少数人。 是友非敌。 只是今日,却是让不得呢。 对上少年灰金深眸,林祈粉白花眸懵懂又沉静,两人相视数秒。 还是翊煌率先移开视线,持剑朝长阶之上拱了拱手,意思很明显。 做完一切,他便再次目不斜视的站在原地。 这副操作直接看迷了众人。 就连闭目疗伤的羽霰都睁开了眼,疑狐在其间一闪而逝。 释渊帝君亲传弟子的身份意味着什么,他不相信翊煌会不清楚,即便是这样,这人也要直接退出相让吗?! 这两人的关系有好到这种地步…? 羽霰看向半空中的粉衣少年,自这人出现,一切似乎都在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周身逐渐泛起凉意,他捂上胸口的位置,一丝压抑的闷哼溢出,唇角再次流下血线。 这一次他伤得着实不轻,若不是关键时刻,成功催动父亲留给他的护身盾抵挡下大半威势,那一击之下他绝无活路… 想到这,羽霰眼底汹涌的情绪沸腾。 纵容帝子扰乱收徒大典、见死不救,好一个云海仙境!! 另一边,凤漓也惊讶的看向自家皇兄。 两人虽为同胞兄妹,自小一处长大,可她从未看透过对方,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薄雾将两人隔开,她始终无法窥见翊煌的心思。 凤漓只知道,她皇兄对身边人要求很高,对自己更是严苛。 若对外人一分要求,对自己则三分,十分… 事事做到完美,做到极致的皇兄,今日居然选择不战而退,凤漓心里的讶异不弱于在场其他人。 “翊煌确定要退出?”风篁眸子微眯笑问。 翊煌低言:“是。” 林祈眼底终于浮动起一丝情绪,视线在翊煌身上转了转。 竟然一丝念都没有捕捉到,粉白眸底泛起一丝兴趣。 有点意思。 这人身上给他的感觉像是一张古朴的宣纸、阳光下静谧流淌的小溪,溪水流淌看似亘古不变,实则瞬息万变。 翊煌身为天帝之子,下一任天帝皇储,又怎会是心思纯白的人。 林祈不觉多看了他一会。 不是纯白,便是隐藏极深,甚至骗过了自己,否则瞒不过他的眼睛。 翊煌感知到林祈投来的视线,灰金眸底深处微漾,只是又很快恢复如初。 风篁和霓霞对视一眼,两人都没想到,这一次得魁首的竟然是莲帝子。 在宣布最终的结果前,尚需再过问释渊帝君的意愿。 即便男人曾说过‘只取魁首’,奈何莲帝子身份特殊,而且心性…如稚童。 “帝君。” 风篁拿不准,转望向玉座上的玄衣男子,“这结果,可否?” 圆台上的仙家子弟都闭上了嘴,凝神侧耳听着最后的结果。 羽霰呼吸一沉,同样看向玉座上的人。 若是释渊帝君不收下这个傻子,他是否还有机会? 林祈没有转身,像是没有听到风篁的话。 在众人的注视下,释渊抬眼,深邃的眸仿佛是一面无风的湖,落在少年的背影上,偶有涟漪,又迅速恢复宁静。 第134章 痴哑帝子狠狡乖 8 00崽在系统空间里急的抓耳挠腮。 释渊沉默越久,林祈眸底的笑意愈深。 00崽隐隐升起不好的预感,只要大爹敢说个‘不’字,幼幼只怕会当场‘暴起’… 到时候倒霉的是谁,它不说~ 气氛紧张的逐渐凝固,释渊从玉座起身,薄唇微启还未发出声音,空中陡然生出异象。 风篁摆袖负于身后,看向来人,“终于发现了么。” 空中星云缭绕间,四位老者踏云而来,步履轻盈,每一步都踏在虚空,留下一串串光影。 第104章 他们中间守护着一樽莲花座,只是此刻莲座无人… 林祈暗叹一声,身子不受控的上升,坐在了莲花座上。 忘了还有这几个老家伙在。 四位老者正是环伺原主身边的四大仙侍,个个仙力强横,行事古板,负责照顾原主一切事宜,这也是原主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便宜老爹安排的,生怕有心怀不轨者趁他云游时戕害了原主。 林祈盯着高台上的男人,粉白眸色看不清神色。 四位老者朝高台三人遥遥颔首后,连带着莲台上的林祈消失在原地,来去匆匆,仿佛从不曾出现过。 风篁无奈至极。 这四位老者直属莲帝麾下,平日长隐在隐雾殿内,保护莲帝子的安全。 今日不知怎么,竟然让莲帝子在眼皮底下溜了出来。 只是现在这情况…亲传弟子的身份还没宣告下去,获得魁首的人倒是走了。 下方的议论声逐渐响起。 “这算怎么回事,莲帝子被带走了,这人选还算他吗?” “像是没断奶的娃,帝君怎么会挑这种当亲传弟子,带回去不就是给自己找事嘛。” “我要是帝君的话,就在翊煌帝子和羽霰两人中择一人。” 羽霰听到这话,缓缓站起身,看向长阶上的玄袍男子,浅蓝眸子生出一丝喜色。 只是未等喜色蔓延到脸上,表情又猛地一僵,唇角要翘不翘,显得有些滑稽。 只见释渊帝君转身作势就要离去,他没忍住出声阻拦。 “帝君,莲帝子已走,弟子的身份何不另选?” 见周围众人惊讶的看过来,羽霰深吸了一口气,拱手上前,诚声开口:“弟子为了能成为帝君的弟子,苦修闭关百年之久,还请帝君给弟子一次机会。” 释渊闻言,动作微顿,轻飘飘看过去。 视线扫到羽霰身上破损的白袍,眼前浮现的是少年被带走前,看向他时委屈巴巴的眼神,像是快哭了,粉腮微鼓… 他收回视线,微垂,“闭关百年,仍败,不堪大用。” “本帝不留弱者。” 最后一个音落下,伴随着轰隆的雷声,众人都被吓了一跳,再望去,释渊帝君已不在原地,离开了。 没有宣布谁是亲传弟子,可没有宣布,不就是一种默认吗。 只取魁首,魁首是莲帝子! 众人反应过来,再看向羽霰的眼神带上了同情,苦修百年却输给一个傻子。 这是何等天大的打击啊。 搞不好还会影响道心,导致根基不稳,啧啧。 不留弱者?羽霰身形轻微的晃了一下,他是弱者… 弱者… 心神不觉恍惚,浅蓝眸底升起一丝迷惘,只是很快,这股迷惘又被怒火夹带着汹汹野心覆盖。 弱者?他怎会是弱者!他可是冰焰鸾一族的天才,注定要带领族人崛起的强者! 羽霰暗吸了一口气,自查道心受损,连忙稳住心神,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战意。 莲帝子!!! 此生若不胜他,必定活在这人的阴影下。 灵秀高台上,收徒大典到了收尾的时刻。 释渊帝君走了,亲传弟子不出意外那人属意的人选,应该就是莲帝子。 风篁和霓霞对视一笑,开始安排比试前十,前三十名弟子的归处。 “皇兄,你…” 凤漓想问他拜在哪位门下,一转头,翊煌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她跺了下脚,面纱下的红唇轻轻咬着。 隐雾殿坐落在云海仙境的最深处,隐藏在星云缭绕的山巅,远远看去,像是飘渺在云上的宫殿。 玉石横柱,红阁飞檐,廊腰缦回,其间仙枝玉树环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雅的莲香。 林祈趴在云窗之上,下颌枕着手臂,像个天真的稚童般好奇的盯着外面的灵蝶蹁跹。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粉白眸微敛,坐直了身子,转头看去。 入眼一袭金色长袍,并无过多装饰,几道暗纹在袖口、衣摆处若隐若现,墨发高束,干净又利落。 他立在白玉红栏榻前,唇色淡红,鼻梁挺直,精致的下巴线条紧绷,自带一种疏离、拒人千里的淡漠。 林祈眸子一弯,望着站在不远处的翊煌。 翊煌长睫微颤,宛如两把小扇子,看着玉榻上的如雪般纯白懵懂的少年,低唤了一声,“祈祈。” 听到这称呼,林祈面上不显,心里呵笑一声。 00崽攥着两只小爪子,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应当是它多想了。 “为什么去参加?” 翊煌走近,堪称漂亮的一只手撑在红漆矮桌上,微微弯腰俯身,看着近在咫尺的脸,粉腮玉颜,娇润的呼吸带着幽香。 “祈祈。” 林祈只是怔怔反盯着他,似乎还在反应他在说什么。 面前人身上疏离气息悄然散尽,淡音:“算了,你开心就好。” 红木矮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盏金色琉璃莲花灯,花灯里燃着清幽的沉香,混着殿内的莲香,相得益彰的好闻,令人神清气爽。 “这是聚灵盏,对你身体有益。”少年冷音如琴弦。 分明做着讨好之事,却全无讨好之意,从骨子里透出的冷淡,仿佛化茧缠绕周身。 从始至终,林祈都没有从这人身上捕捉到任何念的滋生。 感知到殿外一缕熟悉的气息后,林祈垂下眸子,雾绒绒的眸底张扬无度,带起恶劣的笑。 只取魁首… 先前高台上的犹豫… 林祈都记下了。 即便是爱人,做错了事,也该受到惩罚。 林祈心里冷笑,眼睛亮晶晶的盯着矮桌上的聚灵盏。 见他喜欢,翊煌灰金冷眸深处漾起,似乎愉悦,细看下又似乎什么也没有。 第135章 痴哑帝子狠狡乖 9 殿内沉香融入莲香,缕缕尘烟,玉色生香。 翊煌没有多留,略坐坐就离开了。 只余红漆矮桌上的聚灵盏,证明这人曾来过。 林祈重新望向云窗外,是个有意思的人。 他弯弯月牙眸,侧倚云栏,云袍重叠,衣袂在风翩翩,云卷云舒。 仿佛世上再无人如他这般潇洒惬意。 帝子殿内一片祥和安宁,与世无争,如莲照镜,孤芳自赏。 衣摆荡开浓墨,步步生华,来人气息内敛,悄无声息的坐在矮桌的另一边。 空气中的莲花沉香多了一抹清冽微寒。 过了好一会,林祈都没发现矮桌对面多了一人,释渊似也不急,小桌上出现精致的茶盏。 他自饮,目光却在聚灵盏上扫过。 聚灵盏能够温养神魂,对修行大有裨益,如此天界重宝,就这么放在这当熏香,那翊煌帝子出手倒大方。 释渊放下杯盏,清脆的响声将专注看向窗外的少年惊了一下。 身子猛地一僵,像是被放慢了速度一一样,缓缓转头,粉白眸惊恐的看向一旁。 释渊看他,少年粉白雾绒绒的眸子澄澈无暇,盯着一个人时,似乎能让对方身坠花海微风之中,漫野莲瓣如飞絮,令人不觉身心都跟着一轻。 受惊的眸子瞪圆皎如灵鹿,扑闪扑闪,浓密的长睫晕光,在看清对面坐的人后,他身子一点点放松下来,红润饱满的唇不住往上翘,亮晶晶的眸子比星海还要耀眼。 释渊摩挲杯壁的指尖微顿,看到他…就这么高兴? 正想着,眼前掠过一抹粉白,鼻尖暗香浮动,少年已经赤脚下榻扑入他怀中。 林祈几乎窝在男人怀里,双手抱紧了他的腰,埋头在他胸口,小脑袋时不时蹭蹭贴贴,笑成弯月的纯净眸子让人无法生出恶感。 抱得很紧,林祈能感觉到男人身子不自然的僵了一下,又放松如初。 “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头顶上传来轻斥。 男人嗓音如深谷绝琴,仿佛能穿透尘世喧嚣,带着不可言喻的道韵。 林祈身子一颤,并不放手,抬起小脸,粉腮鼓起,看了男人一眼又轻轻撇过头去,一副生闷气的样子。 释渊唇角隐勾,还知道生气,不算太傻。 长指一抬,仙力笼罩在怀里人周身,缓缓将人从怀中带离。 视线在少年落在玉石地板的赤足上顿了一秒,释渊冷音开口。 “不是要拜师?” 他端坐在玉榻上,玄衣与玉白若墨浸沉霜,像是一幅天然的水墨画卷。 这话落下,良久无声,气氛泛起一丝沉着。 释渊放下茶盏,深邃的眸底如云,时而聚拢、时而散开,晦暗如深,让人摸不清他的真实心境。 少年撇过头不看他,侧面粉腮鼓起,像是饱满娇润的莲苞。 他显然还在生男人的气,就连对方说的拜师什么的,都故作听不见了。 释渊沉不知道在想什么,轻拂宽袖从容起身,行云流水的动作格外赏心悦目。 第105章 他抬脚朝殿外走,作势就要离去。 干脆利落的仿佛刚才说拜师的人不是他。 袖子被人轻轻扯住,男人动作一顿,侧目望去。 少年眼尾泛红,迤着红霞,瞧着可怜巴巴的,小手紧紧攥着男人玄衣一角,瞪圆的眸子瞪了他一眼,偏偏咬唇又撇过头不看他,只是嘴角逐渐往下瘪,晶莹的眼泪大颗大颗砸下。 发不出声音,就连抽泣都无声显娇。 啧,还是个哭包。 看着这一幕,释渊心里闪过这个念头,轻轻抽袖,没抽动… 少年哭归哭,透着粉白的指尖攥着的力度倒是一点不松懈,意识到这点,释渊薄唇不觉微扬,眼底流淌过一丝愉悦,快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任由少年攥着他的袖子,攥着攥着,事态就不对劲了。 盯着用自己袖子擦泪的少年,释渊喉结一滚,不禁溢出一丝冷音。 听到声音,少年擦泪的动作无措顿住。 后知后觉望向手中的衣服,触电般撒开手,退开一步,粉白眸泛起心虚,左右环顾,装的很忙的样子,隔了好几秒,视线又忍不住悄咪咪探过去,似乎在观察男人的情绪。 释渊注意到袖摆潮湿的一小片,身上染了莲香… 这一次选举亲传弟子意义重大,或许,不应如此草率。 他望向对面懵懂的少年,实力有余,心智不足,难堪大任。 天界。 巍峨天宫高悬于九天云端,金碧辉煌映日月,仙乐飘渺绕梁宇。 云绘仙图、琼楼玉阶漫漫,奇珍异兽飞鸾于天。 天门外,凤漓刚回来,迎面就见翊煌佩剑在手,一副刚回来又要外出的样子,她不解问:“比试已经结束了,皇兄还要去哪?” 翊煌没有隐瞒:“绮梦流光琴在幽都幻境现世了。” “幽都幻境?!”凤漓闻言大惊失色。 幽都幻境危险重重,其间不仅有强横的凶兽,还有上古年间的魔族残存于此,传闻里面天材地宝无数,可进去的人无不十死九伤。 “皇兄,流光琴虽是难得,可对你毫无作用,你没有必要去冒这个险。” 绮梦流光琴能够弹奏出绮梦般的旋律,琴声所至,万物生长,具有治愈和抚灵的作用。 效果的确神奇,可对她皇兄来说无疑是鸡肋的东西,根本就用不上啊。 凤漓想不通。 翊煌刚欲开口,蓦然灰金眸色微动,隐隐闻到一丝熟悉的莲香。 不动声色四顾,并没有看到那人的身影。 是错觉么,他收回视线:“我自有用处。” 凤漓拦不住他,眼睁睁看着人从眼前消失,气的原地跺脚。 随着两人离去,空气中那丝莲香也散尽了。 紫薇神阙,仙泉潺潺,桌上摆着精致的玉壶茶盏,仙露琼浆,茶香四溢。 棋盘上,黑白棋子错落有致,天帝品了一口茶,看向对面矜冷持重的男人。 “今日收徒大典不顺利?” 淡淡的莲香在空气中格外明显,天帝挑眉,“你该不会真收了莲小子?” 释渊落下黑子,直接了当,“他赢了。” 天帝一瞬失语,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眉头微蹙似觉不妥。 “收亲传弟子一事牵涉极大,你该清楚,你并没有太多时间试错。” 第136章 痴哑帝子狠狡乖 10 祥和安宁的仙界,早在万年前就生出了界裂。 界裂一旦滋生,若无法修复或阻止其蔓延,一旦裂痕扩大,其间弱水流出足以将三界覆没。 到时仙、人、妖魔三界,不过弱水一粟,荡然无存。 界裂一事,原本只有天帝和莲帝两人知晓,他们用尽了一切办法,却始终无法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界裂的裂痕与日俱增。 就在这时,一道震动三界的紫色雷霆轰然劈下,雷霆下竟缓缓诞出一少年。 少年正是如今的释渊帝君。 万物相生相克,界裂的出现,必然伴随着救星。 天帝和莲帝惊讶的发现少年生来拥有的雷霆之力,恰好是修复界裂不可或缺的力量。 就这样,万年来,在外人眼里四方云游、行迹不定的莲帝,实则一直在搜寻天精的下落。(天精:吸收天地精华诞生的结晶,多现于仙山大泽之中)。 雷霆之力佐以天精能够延缓界裂,万年来,三界得以长安。 只是…… 天帝看向释渊,百年前三人再去修复界裂,已经持续万年的事早已变得稀疏平常。 他和莲帝谁也没想到,在这次修复完后,释渊叫住他们,神色极为平淡的说了一句。 “我推演过了,大限将至。” 这话直接将他们两个老家伙震在原地,两人相视皆不可置信,以为听错了。 仙人长生,确有大限。 只是他与莲帝已经活了数万年,虽推演不出,可他们知道大限尚远矣。 释渊不过刚一万岁,这般年轻,如何能大限将至? 看着对方疏冷的脸,他们再不相信也只能接受这个现实。 那日后,他和莲帝不惜耗费本源之力,瞒着释渊推演他的命数。 也就是这次推演,让他们发现释渊大限这么快到来的原因。 界裂,属天命。 释渊每一次修复界裂都会遭到反噬,这反噬并不显于外,只是影响寿数,故而他和莲帝万年来毫无所察。 天帝思绪飘远,指尖不觉用力,白玉棋子噗的一声化作了齑粉。 一点点洒落,棋盘蒙尘。 他这才回神,摇了摇头,单手轻挥,棋盘再次整洁如初。 那次推演,同样也推出一丝生机所在。 百年后于灵秀高台上,会出现一子接替释渊的位置。 这也是释渊为何会参与此次收徒大典的原因所在。 天帝挥挥手,散去指上玉尘,语气不名,“你当真要选莲小子?” 释渊不语,自顾自端起茶盏喝起来。 天帝发愁,“原以为这一次会是煌儿入选,不想他竟然顾着幼年情分,不战而退,实在不像他平日的作风。” 释渊听到这话,微敛的眸子闪过什么。 天帝连连叹气,心里不禁嘀咕。 难道这真是天意不成? 百年不曾出隐雾殿的莲小子,偏偏赶在收徒大典这一日溜了出来,而且还赢了唯一能与煌儿争锋的羽霰… 说是巧合,可也未免太巧了。 像是命定一样。 天帝扶额:“也罢,倘若真是天命如此,拦是拦不住的。” 但他话也并未说死了,他道:“若是实在不行,煌儿的天资想必也能入你眼。” 显然天帝并不看好林祈,反而有让翊煌做候补的意思。 “莲帝那边还需你知会,人今日我便带回帝尊殿。” 看着起身的男人,天帝不解:“这么着急?” 释渊脚步微顿,想起来前少年死皮赖脸窝在他怀里‘撒欢’的样子,不觉沉音:“他尚需时日好好教。” 天帝会意,赞同颔首:“那小子…唉,日后还得多麻烦你,这事我会传音给莲帝。” - 释渊再次来到隐雾殿,四大仙侍齐现身,显然已经收到了莲帝的传音,知道了对方此行来意。 “帝君,我等收到莲帝令,今后帝子就托付给您了。” 四位白髮须老者恭敬一礼,神色不忍,他们看顾帝子数百年,自幼看着长大,感情自是深厚。 释渊微微颔首。 “帝子此刻正在仙池,帝君自可去仙池寻他。”为首的老者恭声道。 释渊走后,留在原地的四位老者交谈声也逐渐远去。 “咱们几个老家伙在这里待的也够久了,是时候该活动下筋骨了。” “帝子有释渊帝君保护,性命无虞,咱们寻莲帝去吧。” “也好…” 苍老的声音逐渐融于风声,消散,隐雾殿再无四大仙侍。 仙池坐落在隐雾殿后山。 云雾缭绕,如轻纱般缓缓飘荡,仙池被云雾遮掩其间,池水如镜,倒映着周围的仙林花草,其间五彩灵鱼、仙鹤悠闲。 释渊扫了一眼,最后视线停在仙池中心那一尾粉色金莲上。 亭亭玉立,一枝独秀… 星光透出云层,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落在娇粉金莲上美轮美奂。 望着池中一枝独秀的莲花,释渊唇角微抿,心里划过一丝异样。 这是,真把自己当成一朵普通莲花了? 思量后,他抬手,一道细弱游丝的迷你紫电朝池中莲花劈去。 就在紫电即将劈上莲花之际,淡淡的白光化作屏障,护住了莲花。 释渊眼底划过一丝浅笑,还不错。 知道挡。 莲花微颤,迸发出耀目的七彩光芒,光芒下,莲花缓缓化成少年,粉白长发随风飘逸,露出水面的上半身,肤色如莹玉,泽而生辉。 第106章 他长睫轻颤 ,缓缓睁眼看向上方的玄衣男人,不知是不是浸泡太久的原因,他眸子湿润,纯美的不食人间烟火。 少年愣了愣,鼓起腮,不仅没出来,反而一头扎进了仙池,自在的游弋在其间,比人鱼还要灵动… 池水如镜,原先看得不清晰的,现下完完全全暴露在男人的视线里。 释渊指尖蜷缩了一下,顿了顿,不过挥手间正在仙池中嬉戏的少年已然穿戴妥当,悬浮在男人不远处。 林祈懵懵的看着下方的仙池,似乎不明白,他怎么一眨眼就出来了。 随后视线落在男人身上似乎懂了什么。 手上下比划似乎在说什么,腮帮子鼓的比天高,气的小脸粉红。 释渊看着微微挑眉,冷飕飕的开口:“以后不许光着泡。” 林祈暗笑,笑容恶意满盈,这可是你说的。 不光…就不光。 第137章 痴哑帝子狠狡乖 11 “霰儿!” 羽霰撑着刚落地,身子脱力般就往前栽,一身华服的中年人及时扶住他。 “父亲…” 羽霰看向中年人,缓缓抬手擦了下唇角溢出的血迹,五脏受损,如刀绞的剧痛阵阵难耐,大典一结束,他便勉强运起法术回来,这才没让那些人有机会看了笑话。 “发生何事,你为何伤的这般严重?” 羽鸿焦急声在耳畔响起,羽霰眼前出现小飞虫般的黑影,黑影逐渐扩大,唇角无声动了动。 失去意识前,脑子里浮现的是林祈的身影。 顿时怒火又生,急火攻心下,狂喷出一口鲜血,彻底陷入了昏厥当中。 “霰儿!!” 看着重伤昏迷的儿子,羽鸿眸色如寒冰,一股磅礴的仙力自他身上爆发而出,狂风骤起,带着无边的怒火席卷向四周。 羽霰再次醒来,脸色虽然仍旧苍白,可伤势缓解不少,身体传来的隐痛,让他对林祈的恨意越发刻骨。 百年苦修、冰焰鸾一族崛起的希望,硬生生被掐断了。 这让他如何不恨,那日众人的嘲讽和同情更像是剜在他心口的尖刀,羽霰站在窗前,十指摊开放在窗栏上,又猛地攥紧,骨节嘎吱声在静谧的房间里响起。 似察觉到什么,他微微侧目看向门口,“父亲。” 浅蓝描金的门从外打开,一道沉稳的脚步声走进来。 “大典的事为父都知道了,那莲帝子竟藏有这般实力,想必平日他身边那四大仙侍没少出力。” 筹谋百年,临了因一个傻子毁于一旦,真是天意弄人。 羽鸿摇头说,“你身体尚未痊愈,这些日子就好好养伤,冰焰鸾一族的未来还需要你。” 羽霰攥紧的手微颤,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暴虐和不甘。 “是,我明白的父亲。” 冰焰鸾一族尚且无法对抗云海仙境,云海仙境背后还有一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莲帝坐镇。 羽鸿走后,羽奴跪在他身后。 羽霰冷眸低问:“交代你的事办好了吗?” 羽奴神情麻木,声音粗哑毫无起伏:“已经将莲帝子获得魁首,年轻一辈战力第一的消息传到慕蛟族。” 羽霰冷笑摆手,羽奴化作蓝鸟飞走。 他是拿莲帝子没办法,可不代表别人也不行… 远处山峦在霞光映照下,山峰轮廓若隐若现,金色的霞光透窗洒在羽霰苍白的脸上,阴冷疯狂,令人不寒而栗。 慕蛟族是天族三大附属族群之首,族人生性好战嗜血,尤其是嫡系年轻一辈的慕云和慕梓萱两兄妹,更是嗜战如狂,四处向同辈强者挑战。 他原本还担心这两人去参加收徒大典成为他的阻碍,没想到这两兄妹对此并无兴趣,竟然连面都没露一下。 莲帝子身份不凡又怎么样,对上这对疯子兄妹就是翊煌也得头疼。 羽霰唇角冷勾,很快沉下心思投入修炼。 来日方长。 他迟早会将那傻子踩在脚下碾压!! 帝尊殿,坐落在群山之巅,青山绿水,相映成趣,仙瀑飞泻,奇花异草间仙灵飞舞,生趣盎然。 少年一身浅杏,身形修长,袍身绣着银莲,粉白如云长发被一根莲簪束起,发间落了细小的花瓣,如春日梨花映水。 少年稚气和娇美融合的恰到好处。 帝尊殿竟是如此生机盎然之地。 林祈伸出手,一只色彩斑斓的灵蝶落在他指尖,粉白眸色郁郁。 他已经来了两日了。 00崽缩在系统空间里快要发霉了,大爹将幼幼带回来,自己不知道忙什么去了,影子都没露,它能感觉到大魔王的耐心已经所剩无几了。 许是跟林祈久了,00崽莫名有种感应,这个小世界的大爹估计要吃点苦头了。 天际一道红光闪过,灵蝶似乎察觉到危险从指尖飞走了。 林祈放下手,抬睫看过去。 来人一袭深红色长袍,腰间束着一条紧身的黑色腰带,一侧肩甲在光下散发着冰冷的黑泽。 少年眉眼英气中掺着一抹邪气,眼神透着丝睥睨,在林祈暗自打量的时候,对方同样在打量对面比花还漂亮的少年。 慕云怀中环抱着破云枪,看着林祈的眼神不觉带了丝轻蔑,“你就是莲帝子,大典魁首?” 林祈静静看着一身战意血气的少年,下一秒,转身悠悠走开。 慕云眉头不悦皱起,拿起枪就朝少年攻击去,嘴上还在冷笑:“无视我?够嚣张啊!” “今日就让我慕云来试试大典第一人的战力,凭什么号称年轻一辈第一人!!” 释渊从外归来,界裂有异动,他去了一趟这才耽误了两日。 “帝君。”仙侍声音带了丝紧忧,“慕云方才去找了莲帝子,帝君要不要过去一趟?” 慕云好战,向各族天骄邀战已经不是稀罕事,只是莲帝子情况特殊,又是帝君亲自带回来的徒弟,殿中仙侍们不敢马虎,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就过来禀报。 释渊脚步一顿,语气淡而冷,“若连慕云都打不过,本帝留他无用。” 说完他抬步离去,留下仙侍面面相觑。 释渊原是想直接回寝殿,脚步不觉一转,再回过神,一身杏色长衫的少年正和慕云‘对峙’。 见林祈不理人,转身就走,释渊眸色微动,紧接着又看到暴起的慕云,人枪合一直刺向背对着他的林祈。 枪尖在空中划过璀璨寒芒,仿佛苍龙出海,带着势不可挡的威力。 释渊看着这一幕,神色不变。 玄色袖子下的指尖却隐隐蕴起仙力,还不等他出手,看似如花娇弱、毫无防备的少年微微侧首,轻易躲开了长枪,就连脚步都未曾移开半分。 他纤细白粉的两指夹着枪头,禁锢之力散出,直接将举枪的慕云定在半空中,身子动弹不得。 释渊眸底微颤,如月初辉,再看向少年的视线多了几丝深意。 慕云神色一变,这傻子不仅轻易躲开了他的攻击,而且抬手间限制他的行动。 惊讶只是一瞬,很快他眸子染上猩红的战意,嘴里发出低吼,挣脱开林祈的禁锢。 “痛快,哈哈哈。” 他大笑,盯着下方的林祈,“看来是我小瞧你了,再来!!” 第138章 痴哑帝子狠狡乖 12 林祈小脸一寒,肉眼可见,满是被人烦到的不悦。 傻子被人挑衅也会咬回去。 他看似垂下眼帘,实则余光无声的在暗处男人身上扫过。 舍得现身了。 不容易啊。 00崽偷笑:大魔王已经开始阴阳怪气了,大爹危哉~ 见林祈转过身,慕云露出兴奋,长枪一指过去,“怎么,终于要正面迎战了吗?” 林祈眉间微挑,聒噪的小子。 两人视线对上,战意在暗中酝酿。 一阵风卷花香吹袭而来,衣摆翻飞,两人几乎同时身形暴起,战在了一起。 枪身被少年单腿抵挡下,慕云身形暴退,破云枪化作一道巨大蛟影,带着惊天动地的威压朝林祈呼啸而去。 林祈似乎被吓愣住了,悬空立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慕云笑容缓缓扩大,“怎么被吓傻了吗,大典第一就这点本事?!” 下方释渊眯眼,正欲出手,一道龙吟之声由远及近,眨眼间出现在虚幻的蛟影面前,泛着寒光的尖利龙爪抓在蛟影上,瞬间将其捏爆。 白色巨龙缓缓消散,在原地化身一金色长袍,神色漠然的少年,少年灰金眸缓缓移向对面的慕云,又不动声色在林祈身上上下看了一眼。 这才开口:“慕云,你所来何事,若是邀战,本殿应当提醒过你,他,你碰不得。” 林祈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翊煌,眼底掠起几许玩味。 00崽看了眼挡在林祈面前的翊煌,又看向下方暗处的人。 它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大爹这是要被偷家的既视感啊!! 第107章 先前就觉得这小子有点不对劲!果然是来偷家的?! 偷家?林祈捕捉到小东西的念头,唇角绽开一丝笑,在翊煌望向他的时候,粉白眸里适时的浮现亲昵和依赖。 像是小朋友看到了玩伴。 翊煌面无表情,眼底疏离却悄然散了几分,似乎在无声安抚着受惊的少年。 林祈歪头傻笑。 翊煌紧绷的下颌放松了些,唇角没忍住跟着牵起一丝弧度。 下方暗处,将一切收入眼底的释渊,平静如湖的眸底,仿佛被投入一颗石子,一道细微的波纹在墨眉掠过。 “我说。”慕云神色不耐,刚打的兴起就被人搅了,脸臭的很,他盯着翊煌冷声:“堂堂天族太子这么闲,还真是哪都有你。” “今日无论你说什么,这傻子也要和我一战!” 这话落下,空气似乎都凝固了一秒。 林祈眸色微动,盯着站在他身前的少年身上。 第一次捕捉到翊煌身上散出来的念。 是怒,极怒。 只是一瞬间又被冷淡包裹缠入茧中,那一丝念消失了。 翊煌抬手,现出了陨星剑,另一只手散出一道金泽,将身后的林祈安全的送到下方。 清冷默然的灰金眸锁定着对面的慕云,微白的唇抿着。 慕云神色肉眼可见的激动,“殿下这是要亲自与我一战!咱们上次一战,还是在百年前,想来还有点怀念啊。” 翊煌吐字:“手下败将。” 字字如冰,似乎强压着什么情绪,可神情还是一副冷漠无波的样子。 慕云收敛了笑意,眼神锐利如刀,百年前不过棋差一招而已! 他周身燃起汹汹战意,眼神透着绝对自信,这一次,他不会输! 百年来,他无时无刻不在勤修苦练,实战无数,他不信还能输给翊煌。 林祈抬眸看着上方的两人,余光注意到一抹玄色晃过。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抬起手似乎想说什么,又沮丧的落下,故意别过头去,瘪嘴不看他。 释渊眉头不自觉皱起,不知道他在闹什么脾气,想了想,“这两日有事外出,刚回来。” 见少年耳朵动了动,有点反应,释渊唇角微微一动,似乎了解了。 说话间的功夫,上面两人已经打了起来。 剑光如电与枪芒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 又是一击,两人身形再次退开,慕云红衣如血,兴奋让他脸色涨红,笑声癫狂:“殿下没吃饭吗,力气这么小,怕是连蚂蚁都打不死呢。” 释渊视线落在翊煌身上。 伪装极好,可气息太过萎靡,似乎身有重伤。 想到这,他余光看向身旁毫无所觉的少年,心里已然有了数。 这是从幽都幻境一出来,便不顾重伤找来了么… 林祈也看出翊煌状态不对,只是他不知道对方身上的伤从何而来。 身为天族太子,敢将他伤成这样的,整个仙界翻过来估计也没几人? 翊煌喉间涌起辛甜,绮梦流仙琴被一头古魔守护,他虽战胜可也受了不轻的伤。 手中长剑争鸣,他眼神微凝结,看着慕云冷然说:“战便战,一如既往的废话多。” 慕云气笑了,不再留手,手中长枪如龙,身形快的如鬼魅一般,眨眼间出现在翊煌面前,尖锐的枪头如蟒,直取对方的要害。 翊煌身体后仰,避开这一击,眼底一瞬寒意透骨,赤焰龙纹弓已拉至满月,箭矢上金色如火,离弦而出,威力之大,空气泛起波纹。 这弓不错,林祈眉梢微挑。 “这是他的本命仙器,送不了人。” 男人不明意味的话音响在耳边,林祈疑惑的看向他。 00崽芜呼一声,激动起来:大爹终于开始觉醒要发力了吗! 这话酸溜溜的~ 啧啧。 “来得好!”慕云夸张的笑声吸引来一众仙侍,都在下方观看这场比试。 他收起长枪,仰头长啸化身成巨大的黑色蛟龙,黑蛟口吐黑色炎火,抵抗住了金色箭矢。 使用本命仙器,翊煌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这一次,他必胜无疑。 兽眸里刚显露出得意,下一秒又被惊愕和骇然取代。 翊煌重新举弓,这一次竟是打算三箭齐发。 慕云提起了心,使用本命仙器耗损极大,这人怎可能还有余力,甚至三箭齐发?! 心中不安,口中黑炎的愈发汹涌,眼见箭矢就要抵挡不住。 震耳的箭羽裹挟着破空乍响,霎时间,天地色变。 三支金色箭矢每一支威力更胜第一支,眨眼间就与黑炎狠狠撞上。 慕云用尽全身解数,方才挡下三支箭矢,最后一支实在无力。 为了保命他盘踞起蛟身,试图用坚硬的鳞片去抵挡。 第139章 痴哑帝子狠狡乖 13 金色箭矢仿佛能撕裂天地般撞上巨大蟒身,霎时间,炽火金炎下,蟒音嘶吼蕴含痛苦,震耳欲聋。 稍许后,如浪金炎散去。 黑蟒灵身再也维持不住,化灵光散去,露出里面的红衣少年。 慕云身子直直往下坠落,即将坠地之际,他翻身稳住身形,单膝落地,这才不至于过分狼狈。 “噗!” 一口鲜血从慕云口中喷出,他红衣破损,被金炎灼烧留下一片片焦黑,再无半分先前少年恣意。 腹部的红衣逐渐染深,血液浸湿红衣又顺着衣摆连绵滴落在地。 慕云双眼赤红,撑在地上的手死死攥着,掌下灵花的汁液在他指缝间留下一抹青粉。 他猛地抬头,不甘的看向缓缓落地的翊煌,不甘中隐约掺着一丝畏惧 翊煌之名终成他心结桎梏。 “你…赢了。” 慕云缓缓从地上爬起身,捂着被箭矢穿透的腹部。 翊煌抬眼,对上慕云充斥不甘和战意的眸子,他什么也没说,心中明白类似今日的比试绝不会是最后一次。 暮云最后冷冷看了一眼翊煌,重伤在身,他不欲多做停留,直接身化蛟龙眨眼间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这就走了? 林祈挑眉,目光一转,注意到翊煌脸色苍白。 他走到翊煌身边,扯了扯他的袖子,粉白雾眸含着疑惑和担心。 翊煌咽下喉间不断上涌的血气,语气沉稳,“别担心,我无事。” 气息萎靡成这样,嘴还挺硬。 林祈不动声色想着,面上却摇头,扯着人的袖子就要带他去自己住的地方。 翊煌尚有东西相赠,故而没有拒绝。 看向站在不远处的释渊帝君,他弯腰拱手一礼,才任由少年拉着自己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身体虚弱,步伐却莫名轻快了几分,释渊注意到这一点,视线紧随两人,眼底似乎蔓延过一股莫名的情绪。 - 慕云前脚刚拖着重伤的身体回到族里,下一秒帝君令而至。 整个慕蛟族上空,乌云密布,紫电弥漫,轰隆的雷音,老者威严的声音在其间响起。 “慕云冒犯帝君,今日略施小惩,望慕蛟族往后好好约束管教。” 言罢,一道比树还粗的紫色雷霆从天而降,将毫无还手之力的慕云从头劈到尾,他本就身负重伤,这下直接陷入昏迷,巨大蛟身砸落在地,鳞片碎裂,鲜血淋漓。 意识消散前,慕云只想骂娘。 这是…略施小惩?怎么不直接劈死他呢!! 雷霆很快散去,慕蛟族人纷沓而至,看着劈的浑身冒着黑烟的慕云脸色各异。 “慕云少主该不会是邀战邀到了帝君头上?” “我看差不多,帝君很少动用帝君令,一看就是发了大怒。” “还说什么,快救少主啊!” “活该。”人群中,少女如晨间百合,襦裙淡雅,开口间却丝毫没有人情味,即便地上那条半死不活的黑蛟是她哥哥。 另一边。 看着飘到面前的一瓣青莲,翊煌伸手接过,“这是?” 林祈张嘴,指了指莲瓣又指了指嘴,示意对方吃下它。 青莲是莲帝所留,有治愈内伤的神效,隐雾殿的宝阁里还多得是。 以防原主哪里跌了碰了… 翊煌看着少年的动作,灰金眸子漾起暖色,一挥袖,一把通体流光,宛若银河的古琴出现。 “送你,当作这莲瓣的回礼。” 林祈眸色微深,这份回礼过于重了些吧。 00崽防贼似的:“幼幼,这小子居心不良,咱可不能吃这波糖衣炮弹。” 林祈想要翻白眼,用意识回:“你想多了。” 翊煌对原身极好,可林祈感觉的到,这种好并不出于情爱。 更像是一种另类的保护… 翊煌送了琴之后,离开时步伐比平日快了几分。 林祈盯着绮梦流光琴,唇角蓦地一弯,明白了男人先前的话。 第108章 ‘这是他的本命仙器,送不了人’ 这是早知道翊煌来送东西,所以…吃味了? 林祈指尖在琴身游走,琴身冰冷,触感如玉,男人好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他对你出手倒是大方。” 释渊走到榻前坐下,视线漠然的落在流光溢彩的琴身上。 不知是不是少年过分懵懂的神情,让他放松了警惕,说话间多了几分随意,“聚灵盏,绮梦流光琴,下一次,翊煌是不是要将天宫也搬来给你。” 他眸色淡冷,“帝尊殿可容纳不下天宫。” 林祈无声垂眸,看似委屈,实则憋笑。 00崽叹了口气:这个小世界的大爹,比死鸭子还嘴硬。 见少年垂着脑袋,双肩细微耸动,像是在默默忍耐抽泣。 释渊眉头轻轻皱起,形成一道浅浅的纹路,房间里,静默了好一会,似乎响起几不可察的轻叹。 “过来。” 男人嗓音仍旧淡冷,可这次似乎带了点别的意味。 林祈抬头看去,粉白的纯眸里带了一丝水汽,憋笑憋出来的。 释渊眸色一滞,果然哭了么… 林祈小心翼翼的移过去,动作慢的,乌龟来了都能走个来回,释渊吸了一口气,抬手直接将人卷了来。 少年猝不及防的栽倒在男人怀里,细长粉白的指尖按在男人的胸膛上,带了抹色气。 腰上覆了双大手,男人指尖不自觉用了点力,看着少年泛红的眸子,唇瓣都忍疼咬了起来,深眸闪过几许不易察觉的暗色。 将人扶稳,释渊收回了手,眸色冷敛:“无用。” 00崽倒吸一口气,捂脸:这个世界的大爹,没救了。 林祈抿唇,手在自己腰上揉了揉,眼眶更红了,看着我见犹怜。 释渊眉头又是一皱,这么娇气,他没用很大力… 正想着,手被一双娇嫩的手握住,径直放在了少年的腰间。 释渊眸底一震,掌心传来的温热让他指尖微蜷缩了下,看着少年无辜的脸,薄唇微抿,“这是做什么?” 少年漂亮的小脸皱了皱,按着他的大手在腰间揉起来,还弯腰嘴上呼呼。 释渊感觉指尖发麻,一时间忘了收回,看着面前少年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眼底流淌过一抹愕然,“你让我…?” 他甚至说不出口。 第140章 痴哑帝子狠狡乖 14 天宫,玉宸宫。 “殿下!” 一道金光浮现,翊煌的身影瞬间落在下方的宫殿前。 他神色无波,“都退下吧。” 仙侍下去后,他身形晃了下,红润的脸色瞬间惨白,唇边溢出一丝闷哼,压制已久的伤势终是爆发了。 本就受伤不轻,又强行动用了本命仙器,现下身体一丝仙力不存。 随后擦去唇边血迹,抬脚刚欲往里走,身后响起凤漓的身影。 “皇兄?” 凤漓快步走来,欣喜的声音一变,“你回来…你受伤了?” 翊煌的脸色不仅惨白,本就淡的唇都泛了丝青白,仿佛随时都会晕过去的样子。 凤漓看着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的皇兄,一时间凤目含怒,见这人站都快站不住了,只好强忍了下去,将人扶进去。 看着坐在云榻上调息的人,她几次欲言又止。 好一会,翊煌睁开眼,移眸看向她,“我没事,你回吧。” 这话像是点燃了最后的引火线。 “没事?” 凤漓音调都变了,看着自家皇兄冷漠如冰的脸,心里既委屈又愤怒,担心的话脱口而出又变了味,“皇兄,你是天族太子,怎么只身入险地,万一你遭遇不测,让父皇母后怎么办!” “你太自私了!!” 话一脱口,凤漓心中就有些后悔。 翊煌脸色苍白,眉眼间的疏离更甚,“说完了吗?” 他目光不带任何情绪的落向她,“我还要闭关。” 凤漓攥紧了手,面纱下的红唇动了动,道歉的话到底是没说出口,转身走了。 殿门关闭。 富丽堂皇而又冰冷的宫殿里,只剩下少年独坐云榻。 翊煌抬手,清幽的莲香缓缓在殿内绽放,一瓣青莲飘在身前。 正是先前林祈送他的。 翊煌没有吃,看着青莲瓣,灰金眸子漾起涟漪。 自私吗? 翊煌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生来便是太子,身为天界皇储,父皇母后对他的寄望极高,随着长大,这种寄望愈发沉重。 小小年纪便已经学会了少言寡语,知道多言多错的道理。 不能像妹妹那样,因为一点小事就向父皇母后撒娇。 他是皇储、未来天帝,他不能软弱,一丝一毫也不能展露于外… 翊煌如死水般,在周围所有人的期望下慢慢长大,原以为会一直这样,直到那日,一个最平凡不过的日子,他练完功后收到了天帝的召见,去了紫薇神阙。 就在那日,他见到了大胆窝在他父皇怀里的小小少年。 父皇说,这是莲帝的儿子,托付天族照料一段时间,还嘱咐他要好好照顾林祈。 翊煌点头答应下,视线落向父皇怀里的小少年身上。 一身粉白云衣,娇娇软软,就连眼睛也是花一般的粉白色,小脸精雕玉琢,见人眼睛就弯成月牙。 翊煌知道自己不讨厌这个比妹妹长得还漂亮可爱的弟弟。 自那日后,他身后就多了一条小尾巴。 无论练功还是习字,小尾巴都在不远处,或者趴在他桌子上,困了也不知道回榻上睡,笨笨傻傻的。 那时候仙侍最常见的一幕,就是他们自小沉稳的太子背着比自己小不了多少的小人。 仙界,时光悠长,无尽宁静掺着寂寥。 两个小少年长大了些,翊煌的事好像更多了,小小的身子似乎背负着一整座大山。 每次外出归来都会受伤。 翊煌麻木到渐渐习惯了,只要变强,再深的伤口也会愈合。 他将自己关在殿内,脱下外袍,上面一道伤痕深可见骨,即便如此他只是脸色白了些,一路上就连身边的随从都未曾发觉他受伤。 拿起玉瓶刚欲上药时,不远处细微的呼吸声让他动作一顿。 粉衣少年坐在角落里,看样子已经待了很久了,似乎在等他归来。 粉白的眸子比翊煌见过的任何仙泉都要纯净,像是能净化人心。 少年眨巴着眼生起雾气,从地上爬起来,小跑着朝他过来,小手指着翊煌胳膊上的伤口,不会说话,可小脸都皱成了包子。 翊煌刚想安慰,到了嘴边的话倏地一顿,少年脸上豆大的泪珠,瘪着的嘴突然大张,像是在放声哭泣,可是…没有声音,只有眼泪不断砸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仿佛不止是砸在了地板上。 翊煌愣住了。 看着痛哭流涕的少年,沉寂稚嫩的灰金眸底地震。 这是因为他哭么? 担心他,所以…哭的吗? 一股温热缓缓流进四肢,心房,就连麻木的伤口都传来疼痛。 他忍疼抬手给少年拭泪,别过脸,冷冷的少年音带了丝不自然,“我没事,一点也不疼。” “…别哭了。” 泛疼的伤口传来一阵舒适的凉意,翊煌讶异看过去。 少年小小的双手运转粉白的仙力,深可见骨的伤口竟然在一点点好转。 看着一边为他治疗,一边痛哭流涕不止的少年,翊煌灰金眸子渐渐泛红,坚若磐石的心房裂了道口子。 分明父皇母后都不会在意,妹妹也只是整日将他是皇储挂在嘴边,为什么偏偏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在关心他呢。 翊煌从那双泪意盈眶的粉白纯眸里,看到了自己。 不是太子,不是天界皇储,其间没有任何对他的寄望。 他只是翊煌,只是他自己。 这一日,不善运用仙力的少年,拼了命似的想要治愈那道伤口,汗水和泪水顺着他白嫩的小脸滑落,粉粉的嘴边都失了色,即便这样还在固执的释放仙力。 翊煌身子发颤,将少年缓缓抱进了怀里。 眉头拧了起来,灰金眸子红的压抑,一滴泪无声从小脸滑落。 无人看见,却流进了他心底,在那道裂缝处汇聚一池,池塘里少年亲手将一朵粉白莲花种下。 这是他,亦是‘他’。 淡淡莲香浮动,翊煌从回忆里脱离出来。 将掌心的青色莲瓣收好,他苍白的唇瓣缓缓上扬,带着惊绝战损的美感。 祈祈。 无论如何,我都会保护好你。 而你,只需做你自己就好。 这是年少时,翊煌对自己定下的约定。 保护林祈,就是在保护他自己。 只有在林祈那里,他才是他,只是他。 - 帝尊殿。 “不知羞。”释渊慌忙移开眼,周身气息动荡。 第109章 第141章 痴哑帝子狠狡乖 15 不知羞? 看着放在自己腰上的大手,林祈微微挑眉,真不想碰,他摁得住? 要求被拒绝,少年水汪汪的眸子黯淡失色。 细腰无意识在男人大手上来回蹭了一圈,酥麻感阵阵,释渊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指尖一缩,后知后觉松开了手。 隐藏在袖下的手细微发颤,又缓缓攥紧。 少年眼泪啪嗒啪嗒就往下砸,看他的眼神像是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嘴巴鼓的像仓鼠,不断朝男人做着呼呼的动作。 意思很明显,他要吹吹才行。 娇润红泽的唇诱人瞩目,幽香丝丝缕缕的袭来,释渊呼吸一滞,缓缓站起身,没有理会少年的无礼要求,袖子轻摆,红玉矮桌上出现一叠锦卷。 “背熟,明天我来检查。” 林祈愣住了,呆呆的盯着锦卷,眉头都拧了起来。 释渊脚步停下,看向拉着他袖子的少年,对上那双雾绒绒的花眸,眼底极快的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只是很快又散于无痕。 林祈攥着男人的袖子,左右小弧度的晃,就听到:“背完有奖励。” 林祈指尖微紧。 当他和小孩一样好哄吗? 他放开手,长长的睫毛还带着泪珠,龇牙缓缓伸出两只白净的小手。 这操作看得释渊眉头一跳,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小猴精似的… - “帝君今天似乎很高兴。” 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出现在殿内,手中一块紫玉令牌落在寒木雕琢的书案上。 紫玉令牌上刻着‘帝君令’三字,看着威严霸气。 释渊挥手收起令牌,“餘老说笑了。” 被称作餘老的老者,抚须一叹,“那个人出现了吧。” 释渊执卷的手微动,垂眸否认:“不是他。” 盯着案后冷冷清清的男人,餘老摇头,“好不容易等来了,却和死劫如此相近,究竟是孤独到底,还是贪这霞晚之欢,如何选择,难呐,难…” 老者走了,声音也飘渺散去。 释渊呼吸由轻及重,深邃的眸底乌云覆盖,紫电在其间闪掠。 手中竹卷化作飞灰,落在光滑如镜的案面。 与此同时,整个帝尊殿上空乌云密布,轰隆的雷音翻滚,似乎在酝酿着滔天的雷霆。 孤独到底,霞晚之欢… 两者不难选。 眼前浮现少年扯着翊煌同行的画面,释渊眸色翻涌,攥紧的指尖一点点松开了。 玄袖轻挥,案面恢复洁净,他重新执起竹卷,却半天没有翻动分毫。 轻快的脚步声传来,空气中涌动阵阵莲香,案后的男人眸色微动,放下竹卷,目光看向门口的方向。 绯红衣角漾起,过门槛而进,少年怀里捧着几支莲花,身影像蝴蝶一样翩然跑来。 雪白的玉瓷里莲花刚刚绽放,散发着清雅的幽香,少年将其摆在案上,庄严的氛围无形中多了几分生机。 他双手交叠趴在案上,下巴枕在上面,乖的不行。 一双明媚单纯的眸子盯着案后的男人,像只刚化形的小狐狸。 释渊眸色微颤,移开视线,扫向案上的莲花,小巧精美,自带雅韵。 注意到少年一副求夸夸的模样,他薄唇下意识微启,“…雷帝诀背完了?” 少年明媚的眸子肉眼可见黯淡下来,无形的狐狸耳朵都耷拉下来了。 他转身朝外走去,微弓起的腰带着落寞和孤单。 一步,两步,三步… “回来。” 男人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祈唇角一瞬勾起,转过身时又适时露出懵懂的疑惑。 “我教你。” 林祈站在原地反应了两秒,才欣喜的跑回去,赤莹的脚落在冰冷的玉石板上,看得男人眉心微蹙。 “坐…”好。 释渊的话还未说完,少年已经先一步挤进了他怀里,像是个小宝宝一样,坐在他腿上,小脑袋都还本能的在胸口蹭了蹭。 男人身子一僵,缓缓垂眸看去。 林祈眸子弯成月牙,艳艳红唇扬着,咫尺之距的美貌冲击,释渊落在案上的手隐约动了一下。 林祈指尖一点,紫色卷轴出现在案上,用脑袋蹭了蹭男人,纤细带粉的指尖指向雷帝诀。 扑闪的粉眸似乎在我‘教我’。 释渊身子如弓,紧绷的迟迟放松不下来。 他从未与人这般亲近…… 腿上传来的柔软和温度让他十分在意,甚至觉得灼热异常。 “下去…教你。”他嗓音隐约带了丝哑。 正兴起的少年听到这话,像是被训斥了一般,发光的小脸瞬间黯淡了不少。 他直勾勾盯着男人,不仅没有下去,反而动了动坐的更扎实了。 释渊脸上冰冷沉静似乎出现了一道裂缝,腿上的酥麻一瞬蔓延至全身,呼吸都僵滞了。 林祈垂眸,眯了眯眼,起了反骨。 他无辜的拿起雷帝诀,看向男人,带着不耐似乎在说‘还教不教了’。 释渊抿唇,下颌紧绷起来,对上怀里人‘依赖’的眸子,心里下起了淅沥沥的小雨,泛起莫名的酸涩。 没再执着少年下去不下去的问题,尽量无视腿上的异样感,一点点教林祈雷帝诀的窍门。 雷帝诀是释渊亲手所创,其中玄奥之处,经他之口说话,不再晦涩难懂。 因为少年反应慢,释渊的语调很慢,他声音低沉好听,如山间轻拂的微风,仿佛整个人浸泡在温热的泉水中一样舒适。 说了一会,发觉怀里人过分老实了,释渊不觉垂眸看去。 只见少年小手搭在他胸口,整个人乖巧的窝在他怀里睡的香甜。 释渊收起雷帝诀,神色复杂的看向怀里人。 就在这时,怀中少年似乎睡的不踏实,小手乱抓,对男人上下其手。 释渊蹙眉,刚想将人放下,脖子被少年胳膊圈住,他微微低头,薄唇猝不及防撞上一抹柔软。 如墨漆黑的瞳眸紧缩,下一秒,唇上传来刺痒感,酥酥麻麻,似乎能勾动心底最深处的欲望。 少年启唇一下下轻咬、磨蹭… 释渊脑子轰的一声,像是有惊雷劈下,浑身麻木感让他反应都变得迟钝,直到一点温热含香的湿气传到唇齿间,托抱着怀中人的手蓦然收紧了。 第142章 痴哑帝子狠狡乖 16 清风裹着莲香袭来。 斜躺在宽大椅子上的少年缓缓睁开眼,殿内哪还有男人的踪迹。 林祈坐起身,靠躺在扶手上,修长纤细的腿微曲,一身清懒矜媚。 00崽:“幼幼,你把大爹吓跑了~” 都不是跑,瞬间人就没影了。 林祈摸唇,神色晦暗,“先前那老头的话什么意思?” 系统空间里,00崽查阅着这个小世界的剧情,好一会才拧起小眉头,戳着小爪子:“幼幼,超出预知外的剧情,崽崽无法查看…” “预知外的剧情?” 00崽挠头,解释:“就是本应该发生的事,因为大爹意外挂了,那些事还没来得及发生,小世界就崩溃了。” “简单来说,大爹没有死于羽霰的毒手,未来没来得及发生的事,自然会继续发生。” 00崽说的舌头打结,差点没把自己说绕进去。 林祈粉白眸底乌金流转,周身气息冷溢,“那个老头似乎很清楚啊。” 00崽摸下巴,赞同的点头嗯嗯。 林祈唇角轻咧,粉白的眸子妖异的光一晃而过,轻音,“你去盯着那老家伙,打探出这预知外的剧情~” 00崽下意识就要嗯嗯,发觉出了不对… 点了一半的小脑袋紧忙撤回,诶? 反应过来它小脸当即就是一苦,绞着小爪子为难:“那牛鼻子老道是大爹身边的人,看着就牛批哄哄的,崽崽不敢呜呜啊呜…” 见浑身打哆嗦、发出救护车般嗷呜的小东西,林祈轻啧了一声。 “没出息。” 00崽委屈,但打死不冒头。 林祈刚从位子上起身,眸子微眯,不动声色的扫向殿外,周身冷意散去,取而代之的纯净的气息。 门外,少女缓缓步入殿内,一袭淡雅襦裙,裙摆随风轻轻摇曳,貌如深谷百合般清幽脱俗。 林祈闻到了熟悉的气息。 这少女和慕云气味同源,看来都是出自慕蛟族。 同样…一身的血气。 慕梓萱视线横扫,没看到相见的人,这才望向林祈问,“你是谁?” 没等林祈反应,她眸色又闪过了然,看着案后傻傻的少年,本就冰冷的眸色霎时间能冻彻天地,“你就是缠着帝君的莲帝子林祈。” 林祈微不可察的挑眉,这话有意思,粉白眸适时的露出疑惑。 少年像一张纸一样纯白,想表达的意思都写在脸上。 第110章 慕梓萱冷眸微眯,无视林祈的疑惑,自顾自的道:“你不配,做他的亲传弟子!” 话音刚落,啪的一声,血红的灵蛇鞭落地。 清脆响亮的鞭声回荡在空气里,带出无形的煞气袭向林祈。 00崽适时开口:“这是慕云的妹妹,慕梓萱,这对兄妹都是刺头。” 林祈发丝飞舞,绯红的衣衫猎猎作响,眸色流转出一抹冷色。 慕云的妹妹?那还真奇怪了。 人一来不追究哥哥的伤势,反而揪着谁是帝君的徒弟不放。 有意思,他细白如琼玉的鼻尖溢出无声冷哼。 还真是… 是个东西都敢欺负到他头上了。 00崽弱弱的降低存在感,一脸的老实本分。 大魔王生气了。 它看向慕梓萱的眼神带着丝同情,见过作死的,没见过上赶子作死的。 慕梓萱攥紧了手中的灵蛇鞭,她倒是要看看,这大典第一的战力掺了多少水分。 不知道想到什么,她语气冷凝,“我哥哥是不是你所伤?” 慕云在族中修养,人尚未醒来,可慕梓萱知道,她哥哥此前来帝尊殿的目的,就是向大典第一的林祈邀战。 虽然不知道怎么得罪了帝君,可她隐隐觉得,这事和林祈脱不了干系。 林祈挑眉,眸色暗藏戏谑。 还能想起来哥哥啊,他还以为这女人满脑子…帝君呢~ 他故意朝她龇牙一笑,眉眼弯弯的样子,单纯是有,说是得意也并无不可。 慕梓萱面颊清冷如寒霜,一个傻子霸占帝君弟子的位置,竟然还敢如此得意,简直可恶! 原本还顾忌帝君的忧虑被怒火强压下,今日无论如何,她都要给这傻子一点教训! “你可敢与我一战!”音如冰晶碰撞,又如烈火焚燃。 林祈懒的抬眸,还真是兄妹啊。 他用意念问起小东西,“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什么龙什么凤?” 00崽灵机一动:“卧龙凤雏?有卧龙的地方必有凤雏!” 这个词本是个褒义词来着。 可惜被玩坏了。 卧龙和凤雏刚刚好对应上翊煌和凤漓兄妹,林祈觉得不好。 这四字慕氏兄妹可配不上。 慕梓萱冷眼,手中长鞭飞舞,林祈闪身躲过,案上的玉瓷荷花却不幸被扫中,咔嚓一声碎了一地。 灵泉水在玉石地板上晶莹的流淌着,娇嫩的莲瓣四落。 林祈眸色一深,微微歪头,唇角的弧度陡然深了许多。 他的礼物,被打坏了呢。 一直缩着毫无存在感的00崽忍无可忍,攥起爪子愤声:“幼幼,揍她丫的,简直蹬鼻子上脸,叔可忍崽不可忍!” 要问00崽为什么这么激动,就要说起地下残破的荷花了。 这可是它冒着被仙人发觉的危险、被幼幼威逼利诱,好不容易从一千多支里精心挑出来的几支!! 莲花碎了,毫不夸张,00崽的心也跟着碎了!!! 它气得直接从系统空间窜出来,龇牙咧嘴就朝对面的慕梓萱冲去。 修长细白的手攥住它。 林祈将炸毛的小东西丢在一边,意念冷音掺笑,“别打岔,这是主人我的猎物。” 言罢,他移步躲过袭面而来的鞭子。 鞭鞭如毒蛇,鞭子表面带着细小的倒钩,一旦沾上皮肉,必然撕下一层皮来。 两人打出殿外,放开了动作,动静越发大起来。 林祈悬立在半空中,莲花映了半片天,就连星云都染成了粉白色,光影夺目间莲香满溢。 慕梓萱手里的灵蛇鞭变成了一条数丈长的巨蛇,巨蛇头呈三角状,蛇信漆黑,鳞片在光下闪烁着阴冷的寒光,盘旋围绕在她周身。 一脸愤慨的00崽顿时萎了,颤着小身子窜回了系统空间。 这把高端局,它hold不住~ 第143章 痴哑帝子狠狡乖 17 仙宇琼楼,剪影融云海,美如画。 男人一袭玄衣,衣袂飘飘,袖子微滑,如玉长指轻触在薄唇边。 释渊喉结攒动,墨眸如眼前云海翻涌叠澜,指尖在唇上一点点游走… 仿佛在模仿少年留下的行动轨迹。 冷面如冰的俊美仙颜,冷漠随清风散去,唇角微展。 一只灵蝶,两只,三只… 无数灵蝶悄然蹁跹至他周身,仙影与蝶成为画中最灵动一笔。 “餘老。” 男人嗓音低沉磁性,抬轻挥袖,周身灵蝶翩然散去。 餘老现出身形,走到气质清淡如水的青年身旁,苍老的声音蕴着惋惜。 “选好了?” 释渊唇角噙着温和的笑,外界眼中冰冷、周身杀伐的帝君似乎消失了。 “嗯。”他墨眸微颤,语气无形低了几分。 餘老摇头哀叹:“你的仙寿本已不足千年,这次界裂异动又生生耗去五百年,余下时光就…”不打算为自己多考虑? 后面的话终是没有脱口。 “餘老不必如此。”男人眉目清明,却无生气,“仙寿漫漫,万事万物有生即有灭,大道无情,本就如此。” 万年已过,何妨五百年。 气氛静默如斯,就在这时,远处天空响起异响,粉色莲花映了漫天。 “好像是莲帝子,帝君你…”鹤发童颜的老者抬眉,身边已经空无一人。 他拂须苦笑。 周围是大片的奇花异草,其间蝶影蜂忙,带着无边的生趣。 少年轻快的含笑声似乎氤氲在耳畔。 “餘老,这宫殿太过清冷,种些花草吧。” 少年的释渊眼底含光,周身却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 界裂初生,时常暴动。 少年与生俱来的雷霆之力,是修复界裂不可缺少的力量,餘老每每看着少年含笑外出,疲惫而归。 周而复始,终将记忆里里那个喜欢笑的少年带走了,变成了外人眼里冰冷绝情的释渊帝君。 只有餘老知道,青年那冰冷下…藏的是是何等的孤寂无声。 帝尊殿原是一片荒芜地,因少年孤寂,从此花开四季,绿草成荫。 “等了数千年的命定之人,终究还是来的太晚了啊…”仙宇内,苍老的声音带了丝丝苍凉和不忍。 另一边。 慕梓萱看着轻易挡下自己攻势的林祈,眼里总算多了丝凝重。 这傻子击败羽霰的消息果然是真的。 “灵蛇祭!”她指尖结印,轻呵出声。 被打的奄奄一息、即将消散的巨蛇浑身爆发出惊人的黑芒,黑芒覆盖处,破碎的蛇鳞和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本就体型巨大的蛇身又拔高数丈,像座会移动的小山。 巨大的体型,相比之下,衬得林祈极为渺小。 黑影压顶,嘶声低沉而翁鸣,让人心生寒意。 林祈眼底闪过不屑,刚欲抬手了结了这条浑身腥臭的蛇,身后雷声阵阵,带着无边的威压。 他唇角轻勾,刚抬起小幅度的手又老实的放回去,巨大的蛇口露出尖牙俯身朝他撕咬而来。 林祈一动不动,像是被吓傻了,慕梓萱眉头一蹙,想要收回攻势又已经太晚了。 这一击之下,对方若不还手,不死也得重伤。 慕梓萱眼里掠过匆慌的急色,她只是想要给对方一点教训,并没有想要杀林祈。 虽说她不在意林祈是死是活,可他是那人的徒弟,万一死了,她无法交代… 巨大的蛇口眨眼而至,眼见就要将林祈吞吃入腹,慕梓萱呼吸一滞,瞳孔都跟着一缩。 轰隆! 一道似乎能毁天灭地的紫色雷霆从天而降,精准的劈在了巨蛇的脑袋上,像是锋利的镰刀,蛇头齐根断裂,砸在了下方的山峦中。 巨蛇的身体也滞了一下,也跟着砸落而下。 “噗!” 灵蛇被灭,慕梓萱受创,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出现在林祈面前的男人。 “帝,帝君…” 释渊看都没看她,深邃的眸子落在少年身上,不着痕迹的上下打量,并无受伤的痕迹,像是被吓着了。 他这才敛眸,收回视线吐字:“无…”用。 话还未说完,身后的少年像是回过神,猛地扑进他怀里,两只手紧紧攥着他胸口处的衣服,埋头在里面,浑身还在发颤。 释渊心口一滞,注意到少年发颤的身子,下意识想要抬起的手又猛地攥紧,语气变得淡漠如冰,“再有下次,回你的隐雾殿。” 若是他没有及时赶来… 想到刚才万分危急的场面,他眸色翻腾如海,乌云叠嶂,紫电弥漫在其中肆乱。 没有推开怀中少年,他目光落向慕梓萱,声音淡漠无波,可慕梓萱却从中听出了浓浓杀意。 “本帝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慕梓萱指尖一颤,下意识看向被男人护着怀里的林祈,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嫉妒。 第111章 她声音虚弱,语气真诚:“帝君,萱儿只是想要和帝子切磋,并没有害他的意思。” 释渊还没开口,埋头在他怀里的少年猛地抬头,漂亮的眸子里噙着眼泪,充盈着委屈和不甘,就这么直直的撞进了男人眸底。 胸口的衣服被少年一点点攥紧,无声透出愤怒。 释渊呼吸一滞,仿佛少年攥的不仅仅是衣服,心口一阵阵紧缩。 破碎的玉瓷荷花从殿内飞出,林祈指着慕梓萱,眼睛更红了,瘪起嘴,眼泪连珠。 释渊看到碎掉的玉瓷荷花,袖子下的手倏地攥紧,注意到少年眼角都被泪水淹红,他胸膛起伏的弧度大了些。 上空翻腾的雷云声阵阵,像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奏。 释渊挥手,破碎的玉瓷荷花恢复如初,他一手拿着荷花,一手揽过哭的不能自以的少年,薄唇轻启,冰冷而绝情。 “赐,五雷罚!” 五雷罚是仙界最重的仙罚之一,惩罚堕仙者的手段,可见其罚之重。 寻常仙人挨不到第三道雷,便会形神俱灭。 慕梓萱眼睛蓦然大睁,不可置信的看向冷漠下令的男人,惊惧之下,身心俱颤。 “帝君…” 她染血的唇轻颤,仍不敢相信,“您要对我用五雷罚?” 就因为她差点伤了林祈,他的徒弟? 第144章 痴哑帝子狠狡乖 18 她的问题很快得到答案。 天空五色雷云翻滚,雷鸣声阵阵,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只是看着都能感受到,一旦雷霆降下,会是怎样毁天灭地的威力。 慕梓萱浑身发颤,直到此刻恐惧才真正将她笼罩。 她擦了下唇角,站在原地没有动,直勾勾的盯着那道玄衣身影。 眸子里有倔强有强撑,亦有泪意。 五雷罚既出,断没有收回的道理,她明白对方是认真的。 慕梓萱仰头看了一眼头顶酝酿的五彩雷云,唇角掀起一抹苦笑。 再多的难以置信在现实打击下,再不甘也化作浮云散去。 她咬唇,拼命忍下泪意,一丝清泪还是夺眶而出。 为什么呢。 若是知道今日要受男人亲下的五雷罚,还不如那日死在凶兽爪牙下… 百年前,她心高气傲,独自外出历练,就在那一次,她不慎闯入了凶兽的巢穴,被追杀数万里,那时她已然力竭,心有不甘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巨大的利爪袭来。 万念俱灰之际,一道雷音在耳边炸响,等她再回过神,追杀她的凶兽被雷霆劈的焦黑,死的不能再死了。 拥有紫色雷霆,整个仙界只释渊帝君一人。 那日,他救了她的命。 今日……这条命还了也罢。 嗓子眼弥漫着血气,慕梓萱绝望缓缓闭上了眼,于此同时第一道雷霆降下,雷声轰鸣响彻云霄,动静之大,帝尊殿仙侍都不敢露头。 这般威势的天罚,一旦不慎被牵连其中,以他们的仙力会劈的连灰都不剩下。 00崽捂着耳朵,闭上眼不敢看。 这个坏女人罪有应得,要不是大魔王强悍,就算不死于蛇口,也就早在灵蛇鞭下毁容了。 那鞭子它可是看得清楚,一鞭鞭往脸上招呼着呢,真是最毒妇人心。 林祈眼泪还在脸上,浑身一抖,小脸苍白,像是被雷声惊吓,重新钻回男人怀里,双手抱的死死的。 男人身子紧绷一瞬却没有推开他,林祈唇角泛起一丝笑意。 “啊!!” 撕心裂肺的声音传来,气氛陡然添了一丝肃穆杀伐。 慕梓萱呕出一大口血,跌跪在空中,痛苦之色溢于言表,白皙的皮肤被烧灼的不能看。 00崽不小心看到了,顿时倒抽一口冷气。 真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先前想要毁了幼幼的脸,现在自己倒是毁了容。 听着小东西感慨万千,林祈心里毫无波澜,对身后的惨叫声置若罔闻,甚至愉悦的眯起了眼。 暴虐是他的天性…只不过很久前,为了某人,学会了收敛罢了。 林祈余光看向雷云中间的慕梓萱,以这虚弱的架势,下一道雷霆挺不过去。 就在第二道雷霆降下之际,远处及时飞来一张仙网,替慕梓萱挡下了雷霆,只是五雷罚的威力显然比仙网更大,仙网在雷霆下寸寸龟裂,化为漫天灵光。 余下的雷霆还是狠狠劈在慕梓萱身上… 她唇瓣溢出一丝闷哼,用最后的力气看了玄衣男人的方向一眼,视线缓缓坠入黑暗。 身子如断翅的鸟一样,迅速下坠,远处的来人堪堪赶到接住了她。 雷罚尚未结束,为首的老人急急朝释渊跪下,他身后的族人自是也跟着下跪。 “帝君,不知萱儿犯了何罪,需要帝君动用五雷罚这么重的天罚啊!?” 老者一身暗红长袍,面容苍老,皱纹如沟壑般布满脸颊,头发花白,随风摇曳。 是慕蛟族老祖慕峡。 释渊冷掀眸,淡道:“伤本帝弟子,此为一。” “帝尊殿内动武,此为二,双罪并罚,其罪可诛!” 慕峡的老脸脸皮一抖,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气力,身躯变得微微佝偻。 他今日是带着族人特意来向帝君请罪,慕云冒犯帝君之罪,谁知前罪未请,就又赶上这出。 上空雷音轰鸣渐响,眼见第三道雷霆就要酝酿劈下。 慕峡扫了一眼族人怀里只剩下一口气的孙女,他双手无力的垂落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弯曲,连握拳力气都没了,叹道:“老朽愿以身代罚,自愿受剩下三道天雷!” 躺在族人怀里的慕梓萱,她浑身都没有知觉了,耳边却能听到爷爷的恳求声。 那般高傲的爷爷,竟然为了她卑微下跪求人。 她闭着眼,眼角却流下了悔恨的眼泪。 不该意气用事,她比哥哥…还蠢。 明明已经有慕云现成的例子,她还是不顾后果,依着性子行事… “你已年迈,第三道雷便会即刻神形俱裂。”释渊垂眸,无情的道破真相。 眼前的老者和他一样,大限将至。 不过,前者是天寿所归… 慕峡浑身一僵,还不等他再开口,他身后的那些族人齐齐开口。 “我们愿意为小姐承担最后两道雷霆!” “请帝君成全!” 捕捉到男人一瞬的迟疑,林祈眸色微深。 慕蛟族是天族三大附属族之首,今日这老家伙要是折在这里,指不准会带来点小麻烦。 影响他和…师父朝夕相处就不好了。 林祈眼里闪过玩味的笑意,师父,啧。 00崽吸了吸鼻子,又捂住:刺激~ 慕梓萱毁了容,又剩下一口气,就当给天族一个面子吧,林祈暗笑。 他攥了攥男人胸口的衣服,眼眶还红着,懵懂的眸子里似乎流露出不忍,见男人看过来,他指了指上面恐怖的雷霆,又指了指对面那些人,最后‘菩萨’般晃了晃脑袋。 “要放了他们?” 释渊看着少年哭的微肿的眼皮,心里陡然生起一丝暴虐。 林祈点头,埋头弯唇在男人胸口处蹭蹭,战战兢兢的模样。 释渊下意识揽着怀中少年的腰,看向慕峡眉头皱了皱。 顿了一会,语气冰冷,直冻得人发怵。 “管好族中子弟,再有前来寻衅滋事者,下一次,本帝不介意踏平慕蛟一族。” 话音落下,释渊带着少年消失在原地。 天空五彩雷云也跟着缓缓散去,阳光洒在众人身上,恍若隔世。 众人身体冰凉,显然还没从男人的威势中回过神来。 慕峡还是被族人扶着站起身,他额头冒出冷汗,虽年长帝君数万岁,可对方身份特殊… 自雷源诞生,不仅天生自带伟力,就连天帝都要敬重三分。 踏平慕蛟一族,对方是真的能做出来。 而且,翻手之间的事。 第145章 痴哑帝子狠狡乖 19 游廊被轻盈的云雾环绕。 男人怀中抱着一位惊美的红衣少年,玄衣和红衣随风漾起,与雨雾交织在一起。 游廊两侧,鲜活的花草竞相绽放,花瓣轻轻飘落,空气中溢满清香。 少年唇角暗勾,隔着衣服,小脸有意无意贴在男人的胸肌上。 那条小蛟虽然惹人厌,无形中倒是帮了他一把。 男人怀里如春浅温,淡淡木香混着阳光,仿佛从林间漫步归来。 释渊抱着人一路行至榻前。 看着哭累了陷入熟睡的少年,他视线不自觉的落在少年娇润红泽的唇上,心跳悄然快了一拍。 将人安置好,他转身欲走。 身子方才一动,猝不及防腰间一松,他垂眸探去,少年的小手不知何时攀上他玄色腰带,方才一动,腰带被少年扯开,玄衣外袍微敞… 第112章 玉粉的指尖,攥着他腰带透出青白,可见用力之大。 少年精致的小脸眉头急蹙,像是坠入了什么惊恐的梦魇。 释渊静立了一会,敛眸坐回榻上,少年攥着腰带的手也顺势落在他腿上,空气静谧。 林祈细白的手时而松,时而猛地收紧,指尖半隐于男人玄衣,暧昧肆意横生。 指尖留下极轻又不失存在感的抓挠。 林祈听到男人呼吸变调,沉着抑制。 释渊眉头轻轻蹙起,并非是不悦,更像是内心情感外露的细腻波动。 少年触碰的地方仿佛有一股细微的电流瞬间流淌开来,轻柔又深刻,带着几分温暖,又夹杂着些不可言喻的酥麻,不仅是身体,心口仿佛有千百朵细小的火花在瞬间绽放。 跳跃着、闪烁着,灼热又滚烫,烫的男人呼吸急促,眼眶似乎有淡淡的光泽,是即将满溢而出的情绪。 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下那份汹涌而来的情绪和身体传来的异样。 拿起少年的手微微一顿,不等从腿上放下,少年像是转换了目标一样,松开紧攥着的腰带,小手灵活的钻进男人的大掌,直至手指紧扣才算消停,蹙起的眉也舒展开来。 释渊薄唇微启,墨色眸子落向两人十指相扣的手,玉颜不知是不是霞光帐映衬,浮现一抹淡淡的红晕。 坐在榻上,气质清淡如水的青年红了脸,像是初碰情丝的菜鸟,丝毫不见先前冰冷杀伐的模样。 林祈闭着眼看不见男人的模样,可隐隐闻到男人身上溢出的念,若有若无,却若缠丝难断。 00崽激动的打起小报告:“幼幼,大爹脸红了哟,嘻嘻。” 它就知道~ 大爹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喜欢就喜欢,非得偷偷摸摸的。 林祈和男人十指相扣的手,收紧了几分,掌心紧密相贴。 正在系统空间里胡吃海喝的00崽,小小的身子突然被红光笼罩,红光像是一个包围圈一样,将它整个小身子包裹在里面。 它伸出小爪子好奇的戳了一下,红光荡漾如水纹一样,疑惑刚想开口问,小身子像是皮球一样,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提溜起来,还掂量了一下。 再反应过来,小身子已经跌坐在殿外的小花上。 00崽:?? 它从小花朵上站起来,愣愣傻傻的,小爪子里还攥着咬了一半的棒棒糖。 下意识将剩下的一半塞进嘴里,咔嚓咔嚓嚼碎。 林祈清冷的声音响起,“这道禁制足以遮挡那老头发觉你,查不到预知外的剧情别回来。” 00崽小爪子无措的攥在一起,还没来得及委屈,那道清冷的声音又一字一顿,淡说:“吃喝 管够。” 刚垂下的小脑阔瞬间昂起,斗志昂扬,“崽崽这就去查!” 00崽消失在原地,像打了鸡血,不要太积极。 殿内。 释渊替少年盖好锦被,视线落在少年熟睡的脸上,身形逐渐虚化,一点点消散在原地。 包裹小手的温热大手消散,就连余温也很快凉却,榻上的少年长睫微颤,睁开了眼。 他坐起身子,一腿曲起,手肘随意的搭在上面,粉白的发丝垂落在脸颊,一举一动勾勒出暗香浮动的神子图。 林祈抬睫,望向男人离去的方向,粉白的眸子乌化,掠过一丝暗芒,呈现乌木色的黑泽,诡异且泛着极度危险。 神子图骤然变味,魔化… 他抬手,手中玉杯琼浆出现,垂眸浅尝,片刻后,玉杯又化作齑粉散去。 林祈不知道在想什么,唇角掀起丝笑,双眸漆黑,像是掌管九幽的魔王。 00崽一连跟在餘老半月,谁想到这老头每天不是清修就是打坐,像座活化石一样,它趴在角落里,头上都发霉长草了。 崩溃的在地上滚来滚去,生无可恋,憋死它了。 就在这时,坐在蒲团上的老者突然睁开眼,吓得它浑身一僵。 被发现了? 00崽站起身,小身子警惕的后缩。 只见老者身上仙力运转,临空而书,白色卷轴凭空出现,他看了看内容,悠悠一叹。 从蒲团起身,他将白色卷轴放在暗格处,踱步朝外走去。 00崽松了口气,欲跟上去,想到那白色卷轴,又飞到暗格处,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之力才打开。 看到里面的东西,它呆住了。 暗格里,满满当当的白色卷轴,一模一样,完全分不清哪一个是刚放进去的。 它急得来回飞,这白色卷轴是这些天唯一得到的‘线索’。 外间响起脚步声,00崽抱起一卷,一脚踹合上暗格走了。 这老头一看就是个清闲的神仙,整日只会打坐睡觉,跟着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探知到预知外的剧情。 00崽摸着怀里的卷轴一边折返,一边机智的想,有这东西,总算有个交代不是~ 林祈坐在云榻上,指尖在绮梦流光琴上拨弄,琴音若山间清泉潺潺,又似林中微风拂过翠竹。 琴音下,喧嚣退散。 00崽在他周身围绕飞来一圈,汇报着这些日子那老头的动向。 白色卷轴展开,林祈视线落在其上。 不多时,悠扬的琴音戛然而止。 00崽见他这么大反应,也凑头看去。 这是?它越看越不对劲。 颤颤巍巍不确定的开口:“幼幼,这似乎是…大爹的命批?” 第146章 痴哑帝子狠狡乖 20 卷轴上寥寥几句。 林祈目光顿在某处。 {仙不盈寿五百载,犹晚情迟难道。} 最后卷轴落款处,藏蕴仙力,笔锋如云流转,释渊之名跃然其上。 00崽不敢作声。 林祈收回视线,指尖重新落在琴弦上,琴音时而高亢,如松涛阵阵,波澜壮阔;时而低回婉转,如秋水绵绵,细腻缱绻中含着丝丝伤情。 五百年… 仙人长寿,五百年光阴对他们来说,不过弹指刹那。 这便是那人的苦衷么。 琴音越发湍急,本是最祥和,滋养万物的琴音,随着他指尖如幻挑拨,帝尊殿漫山仙花盛放,开到极艳之后便迅速衰败。 四季花开,一朝幻灭。 00崽看着殿外变成枯草的花草,吓得结巴,“幼,幼幼,不能再弹了,花都死尽了。” 生机盎然的帝尊殿,像是即将衰败的枯槁老人,空气中花香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植物腐烂的气息。 林祈置若罔闻,双眸变成一粉一黑,极为妖异,沉浸在思绪里。 五百年又如何… 凡人短短百年时间,他过了数遍,次次别离。 那人凭什么。 凭什么就这么轻易的舍弃他呢…… 只因为剩下五百年寿? 林祈唇角扬起笑,绝美又疯肆。 与此同时。 “帝君您看。” 释渊闻言看向那些瞬间枯萎的花草,眸底泛起涟漪。 一阵阵琴音传来。 初听通体舒畅,细听下体内仙力开始不由自主的沸腾起来,众仙侍连忙屏蔽听觉,动荡似乎能爆体的仙力才渐渐平息。 “帝君,这琴声有古怪,看似祥和却暗藏凶意。” 释渊看向琴音传来的方向,冷音如霜雪,“你们留守此处,不必跟过来。” “是。” 殿内榻上,少年一身藏青云昙常服,粉白长发及腰,随风轻轻扬动,飘逸又华贵。 如玉长指,轻抚琴弦,琴音动人却透着盛极腐朽之气。 看着榻上神情清冷的少年,释渊心口一缩,涨溢感坠在心尖,一股隐秘的期待从心底滋生,只是连他自己都分不清在期待什么。 他站在原地,榻上少年指尖倏地停驻在琴弦上,缓缓转眸看他,释渊薄唇轻抿,生出了些紧张,完美的掩藏在冷颜下。 林祈眸色恢复粉白花色,只是不似之前懵懂纯澈,剩下幽幽无底的空洞漠然。 释渊指尖一颤,无端生出一股恐慌。 林祈指了指殿外那些枯萎的花草,又指了指自己面前的琴。 男人顺着少年指尖看去,殿下的繁花枯败,生出几分萧条。 释渊看向少年身前的绮梦流光琴,“水满则溢,月盈则亏。” 两人相对而坐,男人欣长的指尖落在琴弦上,如灵动的风,又似古老的钟鸣,带起一点点生机,琴音乘风流转在每一株仙花珍草间,腐朽化神奇。 林祈端坐着,视线幽幽的盯在男人身上,只是很快又移开,斜靠在窗栏上盯着殿外生机再现。 男人落在琴弦上的指尖几不可察的一滞,心里的不安如水纹随着琴音荡漾开来。 视线隐晦的落向倚轩的少年身上,眸底深处竟带了丝丝小心翼翼。 一曲终。 帝尊殿生机如初,先前的枯败仿佛只是恍惚间的错觉。 两人指尖无意交错触碰了一瞬,一直没什么反应的少年触电般收回手,眉头都皱了起来。 第113章 释渊薄唇紧抿,泛起一丝白。 少年幽幽的望向他,无声胜有声,似乎在问他为什么还不离去? 林祈恍然,眼底淌过一丝自嘲,是了,今日的雷帝诀尚未演习。 他敛下眸子,缓缓抬起手,指尖处涌动着狂躁的雷霆之力,霎时间,帝尊殿上空电闪雷鸣,轰隆一声巨雷像是要把天空劈成两半。 天色阴暗下来,雷光半闪映在少年侧脸上,衬得他如遥远的星辰,看着将雷帝诀使的炉火纯青的少年,释渊愈发心乱如麻。 放在矮桌下的手攥紧,薄唇翕动,却终是没有脱口。 这是他希望见到的不是么。 少年终究是被他严厉、冷漠刺伤,逐渐开始远离他,最后忘了他… 释渊长睫隐颤,就连那丝心疼都藏得悄无声息。 殿内再次恢复宁静。 天空缓慢放晴,男人离开了。 00崽缩在系统空间里,刚才那雷声像是要世界末日了,呜呜… 大爹要完了。 它能感应大魔王这次是真的生气了,几百年了,还是头一次… - 寒木雕琢的案上,案面光滑如镜,隐隐透着凉意,又不失温润之感。 释渊盯着案上的玉瓷莲花,莲瓣娇润,一滴清露滑落,看着这一幕,眼前浮现的是少年那日埋头在他怀里哭泣的样子。 眼前的莲清艳有余,却比不上那人分毫… 释渊垂下眸子问:“他在做什么?” 一旁的仙侍恭敬答道:“帝子这几日一直待在殿内,未曾出来过。” “不久前,翊煌殿下来了,此刻应该还在帝子那里。” 释渊表面平静无波,指尖轻轻嵌入掌心,带起一丝微妙的疼痛。 他轻嗯了一声,屏退了仙侍。 餘老的话再次回荡在耳畔。 ‘好不容易等来了,却和死劫如此相近,究竟是孤独到底,还是贪这霞晚之欢,如何选择…’ 释渊感觉喉咙有些干涩,就连呼吸都会牵引心口那份难以抑制的悸动。 贪霞晚之欢,可霞晚过后他不在了,留那人该如何,万载长寂? 何其自私。 注定没有结果的命定,怎敢耽误、又拿什么去相配… 深邃的眸子里隐藏着无尽的波澜与起伏,释渊指尖小心去触碰娇嫩的莲瓣。 另一边。 琴音绕梁,落花流水,暖阳洒落,铺下一层柔和的金光。 翊煌坐在琴后,望向躺在花树上小憩的少年,灰金眸子微漾,指尖下的琴音变得轻缓,比落花还要温柔。 花树上,少年衣袂飘飘,泽如晨雾,素净如雪,花瓣随风而落,白衣上不多时坠满了花瓣。 琴音消止,翊煌站起身,负手看向树上的少年,一身金色长袍在光下仿佛凝聚了天地间的华彩,自带疏离的面容添了几分暖色。 刚想走近,耳边收到传音,舒展的眉头微微聚拢,没有再上前打扰小憩的少年,反而细心设了一道隔风障,才悄然离去。 稍许,少年身子一歪,不慎从树上坠落。 衣袂飞舞,如雾如花。 第147章 痴哑帝子狠狡乖 21 一阵扶风起,少年身形缓缓悬空。 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响起。 墨裳飘逸,衬得他肤色更白,眸色深邃淡远,衣摆随风摇曳,仿佛能吞噬周围的金光,流露出一抹神秘和尊贵。 随着移步走近,少年缓缓下降,轻飘飘坠入他怀。 少年很瘦,极轻… 释渊心头被一根看不见的银丝线轻轻扯动,眉头微微蹙起,怀中人酣睡未醒,白衣上花瓣如雪纷落。 淡淡的香气混着少年身上的幽香,让他不禁暗吸一口气,一枚花瓣落在少年眼皮上,似乎有意将少年从睡熟中唤醒。 林祈纤迷晕光的长睫微颤,睁开眼睛,粉白眸里一瞬迷蒙,小脸下意识蹭了蹭身旁温热,蹭完后身子陡然一僵,缓缓抬睫与男人深邃的眸子撞上。 只是半个呼吸间,怀中暗香不在。 少年灵动如狡鹿,从他怀里化作雾气散去,再出现已经站在对面,望向他的目光匆慌甚至带了丝疏离。 释渊身子微僵,手臂不动声色的垂下,见少年抬手作势又要演习雷帝诀,他薄唇扯出一丝细微的幅度,语气微紧:“不必,以后…也不必。” 少年所修雷帝诀已经圆满,已经无需再演习了。 许是少年眼中的疏远和排斥太过明显,刺的人心口阵阵紧缩,释渊敛下眸子,玄衣扬起清浅的弧度。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欣长俊美的背影仙气有余,却丝丝缕缕浸透了无底孤寂。 00崽显出实体坐在他肩头,小心翼翼的问:“幼幼,你不要大爹了吗?” 林祈仰头伸出手,小小的花朵坠在他掌心,带了丝极轻的坠感。 他低语,如绵绵细雨融落大地。 “如他所愿…” 远离他。 小小的花朵从掌心落下,少年低头看不清神色,消失在了原地。 花树纷纷扬扬仍落,少年原本站的地方,出现一人,男人玄衣如墨,正是去而复返的释渊。 地上那朵遗落的小花被他重新捡起… 释渊看着静静躺在掌心的小花,是朵粉粉的夹竹桃。 夜幕降临,月皎星明。 仙鹤来帖,天帝宴清四海,众人三日后赴宴。 三日时间眨眼而过。 天阙宴会。 各路仙人或是踏云而来,或是骑乘坐骑前来,祥云漫天,一片祥和。 仙娥身穿薄纱,穿梭在大殿中,一行行一列列的桌上很快堆满了八珍玉食。 仙人秩序井然落坐其中。 上首天帝天后,左右次之则是释渊帝君和莲帝的座位。 “帝君。” 释渊到来,众仙纷纷起身拱手。 男人微微颔首,刚余转身让身后少年和他同坐,余光瞥见一抹白色衣角,就见林祈跑向了席间的翊煌身边。 他眼底一颤,又收回视线坐在了位上,深邃的眸子低垂,似目空一切。 席间,霓霞仙子和风篁仙君两人邻座。 看着坐在翊煌身旁的林祈,两人相视一笑,风篁品了一口琼浆,笑吟吟的说:“听说帝子修习雷帝法进益神速,就连一向严厉的帝君都宽以颜色。” 霓霞看向对面席间单纯、笑眼弯弯的少年,笑着轻声:“帝子性子单纯,又从不与人麻烦,自是讨人欢喜。” 风篁赞同点头,不知道想到什么,停杯:“来前我听说天帝有意赐婚,就是不知道要为谁赐婚。” 这是霓霞显然也有所耳闻,顿了顿道:“冥海鲛人族向来独居一隅,前不久归顺天界,想必赐婚一事与此有关。” 两人说话间,大殿闪现璀璨的光芒,众仙纷纷停下手中动作,起身相迎天帝天后。 林祈在翊煌的带领下,耷拉着眼皮听着天帝天后的场面话。 整个殿内,只有玄衣男人淡然的坐在位子上。 待众仙重新落坐,仙乐缓缓响起,天帝面容英俊,眼神深邃,正和释渊帝君说着什么。 天后一身凤袍,容颜绝美,高贵而优雅,凤漓站在她旁边。 大殿再次恢复了祥和热闹。 不多时,一声异响在祥和的大殿格外明显。 释渊放在桌上的手隐约动了一下,视线落在下方的林祈身上。 翊煌为林祈擦着衣摆上洒落的酒渍,紧张的都忘了只要施一个清洁术就好了。 “殿下、帝子恕罪。” 带着面纱的小仙娥失手将酒水洒在了林祈身上,即便有面纱遮脸,露出的双颊透着苍白。 翊煌擦了一半,才想起清洁术,收起帕子挥手,林祈白衣获新。 他疏冷的脸隐隐不虞,“下去领…”罚。 他话音一顿,看向按住他胳膊的少年。 林祈小幅度摆了下袖子,整理后才看向那慌张的小仙娥。 一个字没说,清如花月的笑从他唇瓣抿出,细白的小手前后晃了晃,再抬眸,眸子漾出疑惑,似乎在问对方为什么还不离开。 小仙娥身子一颤,感激的退下。 翊煌垂眸,眼底显现温柔。 这一幕落在殿内不少仙家眼里。 “帝子虽然心智如童,可善良万中无一。” “如今成了帝君唯一的亲徒,听说慕蛟族那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接连去招惹莲帝子,惹得帝君大怒,甚至动用了五雷罚,唉。” “帝君冷情倒是没想到出乎意料的护短,帝子算是跟对人了。” 周围众仙的对话落入后方席上一男人耳里,男人视线落在对面白衣胜雪,气质纯真精贵的少年身上,只一眼,四下无光,唯那少年耀眼灼目。 他唇角弯起,饮下玉盏琼浆。 从位子上站起身,离席走到大殿中心,众人的视线纷纷落在他身上。 “这是哪家小辈,为何看着这般眼生?” 第114章 “老夫也未曾见过,且看着吧。” 殿内安静下来,林祈也抬睫看去。 男人一头长发如海藻散开,有双碧蓝如海般深邃眼眸,面容俊美,五官如刻,身子挺拔而优雅,更吸引人注意的是他如潮汐般起伏的耳廓,肌如月光。 只见他拱手,朝天帝行了一礼,含笑的声音不大,却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如歌姬吟唱,令人生幻的磁性嗓音。 “天帝陛下,本王有了爱慕之人,希望陛下成全。” “哦?”天帝难得错愕了一下。 天界与冥海鲛人族交好,今日确有两族联姻的打算,只是还未谈及此事,这位鲛人族王… 这么快就有了爱慕之人? 第148章 痴哑帝子狠狡乖 22 在天帝问是哪一位仙子后,冥辰吟笑一声,侧目望向不远处安安静静坐在席间的少年。 吐字清晰,口吻暧昧:“我要他。” 在看清冥辰指的人后,四座仙人皆惊。 霓霞和风篁相视一眼,看向冥辰的视线蕴了冷意。 云海仙境的少主人,可不是能随便拿来联姻的。 即便是天族,也无权插手林祈的婚事。 释渊手中酒盏里,琼浆漾起一圈圈涟漪。 天帝也蹙眉,虽然同意两族联姻,可对方若是林祈,绝对不行。 且不说林祈的身份,就是那孩子的情况,也并不适合联姻。 要是真同意联姻,他这天帝的位置别想安稳坐了,莲帝那老东西能追杀他到天涯海角。 站在天后身旁的凤漓,复杂的看向林祈。 差一点成为她未婚夫的人,现在竟然被别人求娶,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 更多的愤怒,这鲛王…简直无耻! 老牛吃嫩草! 她咬牙,周身气息波动,耳边响起天后持静温雅的传音,“漓儿。” 凤漓身子一震,连忙收敛气息,就又听她父皇开口:“莲帝子并不属于天族之人,赐婚一事自是轮不到他,鲛王还是另外相看吧。” 天帝的语气多了丝冷意和提醒,冥辰笑容不改,径直抬脚走到少年身边,隔着宴桌微微俯身,碧海色的眸子在少年精致的小脸上打量。 “既然天帝做不了你婚事的主,你自己可做得?” 冥辰的声线很特殊,听得人思绪如麻,殿内仙力低微的小仙直接陷入深海幻境,无法自持。 林祈掀眸,粉白的眸子虽然懵懂,却不失清明,冥辰注意到这点,唇角的笑越发迷人,碧蓝深邃的神秘莫测,长着一张极为勾人的脸。 自古海上多妖魅,鲛人外形昳逦尤甚,嗓音如幻,最擅于勾人入海。 林祈不言,像是听不懂这人在说什么。 翊煌疏冷的面庞冷寒一片,隔开那人看林祈的视线,灰金眸子轻抬,如冰寂静。 “你是,翊煌殿下?” 冥辰直观的感受到面前人的威胁,浑不在意站直身子,还顺手拿了桌上一杯酒下腹。 杯子是林祈之前用过的… 释渊手中通透的黄玉杯盏裂出几道小缝。 酒杯脱手落到翊煌手里,仙力下,酒杯在冥辰眼前一点点磨成齑粉。 冥辰唇角的笑一点点收敛下去,还未收尽,又重新扬起一丝弧度,“不过是一杯酒,翊煌殿下脾气不小。” 碧蓝眸子在两人间转了转,摸着下巴,略带思索说出的话让众仙惊诧后又陡然愤怒,“殿下这么紧张小帝子,莫不是和本王一样,也属意他?” 他语调上挑蕴着深意,“都说情敌见面才分外眼红,殿下若不是和我存了一样的心思,为何这般紧张相护、令人误会呢~” 视线似有若无的落在桌上残留的齑粉上。 这颠倒黑白的架势,看得00崽直呼好家伙。 这鱼不仅腹黑还茶,要是翊煌继续护着幼幼,难免坐实了对林祈怀有异心的想法。 林祈眼底生出几分趣味,视线落向冥辰的腹部。 都说鲛人体内的鲛珠是个宝贝… 冥辰微微眯眼,捕捉到林祈的视线,见他粉白的眸子直勾勾盯着他的腹部,他眉尖一挑,轻吟笑出声。 众目睽睽之下,他轻轻一扯,华服瞬间大敞开来,暴露出肌骨分明的胸膛。 坚实的胸膛宛如白玉雕琢般完美无瑕,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勾勒出诱人的弧度,腹肌紧实… 这人猝不及防的动作,让在场女仙纷纷红了脸,林祈也没想到这人来这么一出,倒是占了一个最佳的观影位置。 当然,在他前面的翊煌位置更佳。 00崽一改之前的态度,色眯眯的模样简直没眼看。 “不愧是鲛人王,这身体…真有料啊。” 00崽擦了把鼻血,被迷得大逆不道,大胆发言:“幼幼,反正你都不要大爹了,不如收了这鲛人做男宠。” 林祈一怔,抬手掩唇,没忍住无声笑了。 这一笑,殿内生光。 冥辰眼底掠过一丝惊艳,甚至想将上半身衣服都脱了给少年欣赏。 有趣。 释渊眸色一暗,再也忍不住,刚欲起身余光就见林祈走到冥辰面前。 翊煌下意识去拉他的手,灰金眸子泄出一丝紧张。 林祈朝他单纯笑了一下,轻轻松开了他的手,翊煌更紧张了。 鲛人族,该死! 他袖下的手猛地攥紧,垂下的灰金眸子掠过浓浓杀意。 冥辰看着走到自己面前的少年,越近,他越能看清楚少年拥有何等的美貌,伴着幽香阵阵。 鲛人族无论男女个个都是美人,这也导致他们眼光极为挑剔。 眼前的少年即便放在他的族中,容貌也是最顶尖的。 若是先前只是玩笑,这一刻,冥辰确定自己有些意动了。 这个少年,意外的很符合他的审美,无论是懵懂的眸子,还是笑起来的样子,方方面面。 天帝和天后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的心思。 林祈的身份特殊,如今又是释渊的弟子,事关重大,决不能掺和进去。 林祈指了指他的腹部,两只手圈起作一个圆形,笑容又乖又甜。 “不能说话?” 将少年比划看在眼里,冥辰眼底露出微讶,不过很快又玩味笑道:“你想要鲛珠?” 显然,他看懂了少年的比划。 原来看他的腹部,是打他鲛珠的主意啊。 冥辰垂眸,看向自己玉白的腹肌,再看向林祈,语气带了丝靡音,令人心神虚晃,“鲛珠给你可以,不过你得亲自来取?” 他弯腰凑近,在林祈耳畔低吟,性感到意有所指,“小帝子,只要你点头允了这门婚事,本王日后任你取夺,绝不食言。” 林祈像是被蛊惑般,细白的食指在冥辰勾唇注目下,一点点接近,眼见着就要触碰到那紧实玉白的肌肤。 众仙气氛沉寂的像是一滩死水,心里那叫一个难受,像是见到自家乖巧小辈被人拐跑了似的。 翊煌唇角抿出一丝白,眼底的杀意逐渐压过理智。 就在粉白的指尖即将落下的瞬间,一只欣长的大手将其牢牢握住,分寸不让再进。 第149章 痴哑帝子狠狡乖 23 帝君? 众仙看着突然出现在林祈身边的释渊帝君,都睁大了眼。 果然帝君也看不过去了吗! 翊煌袖下的手缓缓松开,视线落在宴桌的粉末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强大的仙力压得冥辰连退数步,脸色陡然苍白下来。 这就是天界的释渊帝君… 果然实力强横。 冥辰捂着发闷的心口,有些不甘心。 好不容易遇见一个合心意的。 冥辰吸了一口气,看向林祈,神情透着几分认真,“小帝子,考虑好了可以来冥海,本王等你。” 释渊眸底微凛,林祈来不及作出回应,便被一言不发的男人带回了帝尊殿。 是真的… 一言不发! 就连天帝天后那人都未曾招呼一言半句,就这么直接带他折返回了帝尊殿。 “幼幼,大爹寝殿设了限制,崽崽进不去。” 林祈躺在花海里,轻嗯一声,细莹的手臂横搭在眼前,挡住了阳光。 红润的唇缓缓上扬,勾人的紧。 还能憋多久呢? 或许,还需得再来一份猛剂才行… 00崽没回系统空间,在花海里扑着灵蝶,玩得不亦乐乎。 - 寝殿内。 释渊坐在案后,捻起案上的夹竹桃,除此之外,偌大的案上只剩下玉瓷莲花。 盯着案上的两样东西,寝殿内,空气静谧的有些压抑。 他以为自己能做到… 可当亲眼见少年走向别人时,那一刻撕心裂肺的疼,嫉妒在疯狂生长,什么顾虑、什么寿数全被他统统抛之脑后。 没有丝毫犹豫,近乎失态的将少年带离宴席。 第115章 他怕…还会有人觊觎。 想到林祈去触碰别人的身体,释渊呼吸一窒,喉咙紧的发疼发硬。 不敢前进。 亦不甘后退半分。 玉瓷里莲花开得正盛,一看就是精心养护的很好。 释渊眼底荡起惊涛,起起伏伏,像是落水的想要靠岸,每次临近岸边又猛地被巨浪席卷回去,周而复始。 静谧中隐隐滋生出绝望。 就在这时,殿外响起仙侍焦急的声音:“帝君,帝子失踪了!” 下一秒,紧闭的寝殿大门从里轰然打开。 仙侍感觉眼前有人影晃过,他茫然回首,什么都没看见。 释渊满脑子都是‘林祈不见了’,他身形如电,出现在林祈住的殿内。 云榻上,床上,书阁… 从殿内找到殿外,直至整个帝尊殿… 那道明媚纯真的身影不见了。 越找,心越如麻。 释渊站在殿外,周围仙侍的找人的嘈杂声,变成了一片灰色,声音逐渐模糊。 餘老不知道什么站在他身旁,看着失魂落魄的青年,抚须轻叹。 “帝子不见了?” 青年不答,他又自顾自的说:“若是他就此消失,你会不会后悔推开他?” 释渊僵住的身子几不可察一颤,后悔么。 垂在身侧的大手缓缓攥紧,眼前是少年的音容笑貌,从开始的依赖欢喜,逐渐变得惊慌疏离。 释渊心口一疼,脸色隐隐发白,有种要彻底失去少年的后怕。 他想,他后悔了。 悔极。 餘老看向身旁,青年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他看向云霞漫漫的天际,眼里露出慈祥的笑容。 早该如此了。 从少年起,等了数千年的人,一朝相遇,怎会甘心拱手相让他人。 打破孤独容易,重回孤独却难。 餘老掐指一算,脸上露出释然,转身朝住处走去,步伐显得格外松快。 隐雾殿。 一道雷霆降下,男人一身玄衣如墨,出现在殿内。 极尽奢华的殿内空无一人… 释渊缓步走到白玉榻前,指尖在红木矮桌上轻轻划过,沾了些许星尘, 他没回来。 坐在榻上,释渊下意识看向对面,趴在云窗上的少年穿着一身粉白云袍,倏地一惊,像受惊的小鹿般瞪大了眼,缓缓看向他。 漂亮的眸子逐渐弯起,惊慌被欢喜覆盖,少年身形灵动,从榻上起身,赤足扑进他怀里。 释渊唇角泛起丝笑,作势就要张开手,清风拂过,他猛然从回忆里脱离出来。 怀里微凉,空空如也。 刚抬起的胳膊逐渐僵直垂下,深邃的眸子如墨汁浸染,由深及浅,以心为纸,一点点绘下少年的模样。 释渊在隐雾殿待了许久,再出来后,男人冰冷依旧,只是这层冰冷下,似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帝君令下。 觅林祈。 翊煌也得到林祈失踪的消息,天界、少年常去的地方都被他寻了遍。 少年像是凭空消失了。 祈祈… 他跪在蒲团上,疏冷的神色不复,灰金眸色漾出红意。 “听说了吗,释渊帝君去了冥海,找鲛王要人去了。” “要人?帝子莫不是被鲛王掳走了?” “肯定啊,帝子那么乖,这么多年都没走失过,偏偏遇到鲛王后就消失了…” 破门声裹着无边杀伐,一飞冲天,金色身影化作流光,很快从殿外被吓坏的仙侍眼前消失。 冥海上空。 无边的黑色海浪卷着几十米高的惊涛,高高卷起又以铺天盖地的气势落下。 狂风阵阵,天空电闪雷鸣。 一身玄衣的男人悬空立在半空中,冥辰站在海面上,如履平地。 看着突然到访的释渊,他懒洋洋挑眉问:“不知帝君此行所来何事?” 释渊垂眸,低沉的声音带了丝久未开口的哑。 “林祈他在哪?” 冥辰神情一怔,收起玩世不恭,凝眸沉问:“小帝子不见了?” 问完,他眸色闪过一瞬了然,冷笑道:“帝君该不会是觉得本王将人藏起来了吧?” 释渊敛眸不作声。 藏不藏,查了才知道。 冥辰鼻子发出一声冷笑,摆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请便。” “比起他不在,本王倒是希望…他真的会来。” 两人一空一海,对峙良久,耳边是惊涛的咆哮。 释渊视线落在冥辰身上,后者背负的手缓缓收紧,周身承受的威压成倍上升。 鲛为妖,即便脱凡成仙,也依旧摆脱不了是妖的本质。 而雷霆之力对妖族有天生的压制力。 就在冥辰忍不住要运起仙力抵抗威压时,周身如山的威压一空,他不禁狐疑的望向上方的男人。 释渊眸色微沉,漠然转身。 “等等。” 第150章 痴哑帝子狠狡乖 24 一颗散发五彩光芒、剔透无比的鲛珠从身后飞来。 “找到人后,将鲛珠给他。” 见男人陡然危险下来的气息,冥辰笑眯眯,又恢复先前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别误会,族中先人所留,不是本王腹中那颗。” 鲛珠是鲛人内丹,失去内丹的鲛人就如凡人失去心脏,会死。 而寿终正寝坐化的鲛人,所留下的鲛珠不仅珍贵,而且存有鲛人生前毕生的仙力。 冥辰眼底看着落入释渊手中的鲛珠,眸底浮动过什么情绪。 可惜了。 相遇的太晚,那朵小莲花有主了。 释渊走了。 冥辰刚转身,碧蓝的眸底一闪,又转回身看向天空。 龙吟阵阵,由远及近。 巨大的白龙在空中盘踞,化身一疏冷少年,缓缓落在海面。 “翊煌殿下?” 冥辰好笑吟声,“今日本王冥海还真是热闹。” 刚送走一尊煞神,又迎来一刺头。 翊煌没有废话,一身杀伐之气压不住。 刚落下身形,手中长剑立于面,漠然启唇。 “伐” 言出法现。 一条白色巨龙从他身后破黑浪而出,伴着如滚雷般的龙吟声。 冥辰看着一来就打架的翊煌,脸上笑容维持不住了。 用滔天的巨浪挡住白龙的攻势,感受这一击的威力,他忍不住低咒,“又是个疯子。” 天界还真是…人才济济! “小帝子不在本王冥海,殿下发疯也要有个限度,本王没那么好耐心。” 冥辰脸色沉了下来。 翊煌周身杀气不减,如寒玉的脸微抬,睨向他,平淡而低冷,“你不该觊觎他。” 这话一出,冥辰愣了一下,身子一震,没忍住呵笑出声。 “原来…殿下还记仇宴会上的事。” 他缓缓抬手,偌大的冥海任他如臂指挥,“既然如此,打一场吧,本王觉得,喜欢上一个人,不会是错。” 说这话时,冥辰眸色掺了几分认真。 翊煌执剑,剑意如虹。 很快,凶意滔滔的冥海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打斗声。 龙吟和空灵蛊惑的吟唱声时不时随着海风,散去很远。 外界找疯的林祈,此刻正在冰焰鸾一族,少族长羽霰的住处。 林祈一挥手,竹榻化玉榻,他拂袖而坐,坐姿慵懒。 空无一物的玉榻上,小桌和冒着热气的茶器缓缓浮现。 林祈品着茶,悠闲的样子似乎在等人。 00崽不知道从哪冒出来,飞到林祈面前,“幼幼,羽霰伤愈出关了,正往这边过来。” 林祈眸色暗意涌动,周身气息内敛到了极致。 00崽蹿回了系统空间。 大魔王要开始扫尾了。 它都不敢想待会羽霰的下场会有多惨,就是大爹惹了幼幼都要受罚,别说一个居心不良的鸟了。 房间里静谧了一会,门外的说话声逐渐接近,听得愈发清晰。 “消息准确吗?” “少族长放心,这事已经传遍了,就连释渊帝君都在亲自找人,都快将天界翻过来了,估计不久后还会找到我族。” 羽霰浅蓝冰眸闪过一丝冷意,唇角浮现一抹冷笑,就连上天都在帮他。 正愁着无法找林祈报仇,人就失踪了,若是他能先众人一步找到,就这么无声无息的除掉他,帝君亲传弟子的身份,他还有机会! 一举两得。 他丢给面前人一块令牌,露出宽和的笑意。 “去,带上所有羽奴,务必尽快找到莲帝子,记住要秘密的找,找到人后立刻通知我,时机得当的话…” 明明在笑,眸色漾过浓厚而决绝的杀意。 对面人浑身一震,不敢与之对视,连忙接过令牌低头,“属下明白!” 看着人走后,羽霰唇角散开阴冷的笑,推开门进去。 第116章 看清里面的人后,他唇角的笑瞬间僵在脸上。 榻上少年放下手中杯盏,缓缓撩起眼皮看过来,眸色清明而冷淡,毫无懵懂。 “你…不傻?” 话音下意识脱口,羽霰惊得反应过来,身形暴退,可惜还是晚了一步,房门无风自关,房间被昭示着血腥的红光尽数笼罩。 羽霰心口狂跳,看着榻上的少年,生平第一次涌现无尽的危机感。 眼前的林祈给他的感觉很危险,致命的危险。 房门不过一步之隔,却被红光阻隔,看得见触碰不得。 手中羽扇如利刃,落在红色光圈上,竟然诡异的被弹开,就连千飞焰都无法撼动红光分毫。 羽扇重新落回手,羽霰转身看向榻上垂眸喝茶的少年,声音掺了丝凝重,“既然不傻,为什么要装?” “这是遗言?” 榻上少年开了口,音色如醇,矜冷无双。 羽霰喉结一紧,竟然连哑都是装的。 他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羽扇,余光在房间里搜寻着,似乎在找红光薄弱处逃出这个诡异压迫的光圈里。 这是在冰焰鸾族,他的地盘。 只要破开这个红圈,凭林祈再大本事,就逃不过他父亲和族老的围攻。 榻上少年又开了口:“真随意,我还以为会是更有趣的话。” “你想怎么样?!”羽霰目光集中在榻上的少年,浑身戒备。 红光竟毫无破绽,若是想出去,似乎只有打败眼前少年这一条路。 可他打得过么? 羽霰胸膛起伏,手脚不觉寒意刺骨,整个房间里像是笼罩着一层血雾,朦胧里,两人一站一坐,气氛诡异。 林祈似觉得可笑,无声挥散去了茶几小桌,轻轻吐字:“不巧,和你一样,来杀你。” 话音落下,羽霰身子一紧,根本来不及反击,眼前虚影一晃,人头落地。 重物落地的哐当闷响声,在静谧的房间里格外醒耳。 地板染血,失去脑袋的身子软倒在血渍里。 羽霰的头滚在角落,双目瞪得很大,其间充盈恐惧、不安以及浓浓的不甘… 林祈收回手,看着自己似长刀般的利爪,唇角绽开嗜血的笑。 鲜红的血液在其上蔓延,林祈仰头呼了口气,胸口微颤,好听的笑声从唇边溢出,笑声逐渐放肆,粉白的长发一点点褪变,青丝如墨,花色的眸子像是被深处的乌暗吞噬,陷落于黑玉,清耀灼灼。 轻微的摆手间,染血的利爪消失,纤细白皙的指尖如玉骨,绝不染尘。 第151章 痴哑帝子狠狡乖 25 00崽小身子疯狂打着颤。 两只小爪子紧紧捂眼,不敢去看房间里的惨状。 林祈平视,视线似乎无视红雾和房门的阻挡,看到外界很远很远的地方。 “还有一个…” 黑玉眸底闪过杀意,随后又点点消融,眸底泛起恶意,轻音笑喃:“算了,这么活着,或许比死更难受吧。” 如雾红光里,脚步声渐远,少年身影消失不见。 “出去!滚出去!!” 暴怒的娇喝,混着瓷器破碎的声音接二连三响起,房间里负责伺候的人纷纷垂头跪地,大气都不敢喘。 床榻上,慕梓萱眼泪顺着眼角流入发丝,两道天雷,虽勉强活了下来,可废了她一身仙力,就连这副身子也废了。 整日躺在床上和活死人没有区别,就连落泪,也无法去擦… 往日清幽如百合的脸只剩颓丧和自我厌弃,红红的眸子深处藏着伤情。 最仰慕的人… 到头来,也是伤她至深的人。 她这一生,太可笑。 慕梓萱又哭又笑,声音都哑了,房间外,慕云倚在墙上,脸色同样苍白,他身上的伤也很重,只是远没有慕梓萱重… 听着屋内传来的妹妹哭声,慕云骄邪的眉间添了几分黯淡,一身战意像是埋葬在了昨日。 他无声望向远处的天际,神色不明。 慕蛟族两大天骄,最终为了自己的年少轻狂,各自付出了代价,落得黯淡收场。 很快冰焰鸾族少主惨死、族长羽鸿震怒的消息传遍整个仙界。 释渊出现在羽霰的房间里,深邃的墨眸黯然,一丝那人的气息都没有。 少年不在这里… 他眸色微垂,身后传来翊煌的冷音。 “帝君,我问一句,他消失,是否与你有关。” 翊煌走进来,灰金眸子泛着疲惫的红,一连多日,奔于四处,三界偌大,他只想看到那人、确定他无恙。 释渊沉默。 于师,毫无错处,严之厉之,皆属平常。 于情,少年待他挚诚,他却疏之离之… 是因为他的冷漠,让少年决定一走了之? 还是那日将人从宴席带回,吓着他了? 释渊不确定,或许等他找到人,亲自问一问… 找到人。 他指尖微微蜷缩,从少年消失后惴惴不安的,疼的发麻的心口,又滋生出更深处的疼。 “不知。” 嗓音沉哑,像是枝头被厚重的积雪压折深埋。 男人从眼前消失,翊煌疏冷的脸庞才浮现出一丝苍白,像雾气结了冰晶,一触就碎。 - 隐雾殿,仙池。 少年一身白衣,细雪皓腕凭空出现一道伤痕,暗红几乎发黑的血从中流出。 00崽在旁边紧张焦急的看着,不时望向周围。 大爹,呜呜呜… 大魔王已经疯到要把自己给封印了啊!! 林祈垂眸,手腕上的血蔓延至小臂,绘成了玄奥诡异的纹路,像是刻在了上面。 这个禁制。 只有那人爱到挚深彻骨,找来了这里,方能将他从沉睡中唤醒。 两者缺一不可。 在此之前,他会一直沉眠在眼前的仙池中。 林祈双肩微颤,低低的笑了,掺了似摸不透的情绪。 他的确是个疯子。 爱就要爱到极致,犹犹豫豫的爱,这一世,他宁可舍弃不要。 那人放弃了他一次。 这一次,轮到他了。 禁制现,红光像是一道门。 00崽担忧的不行:“大爹万一找不到这里怎么办?” 林祈走向光门的动作一顿,垂眸淡漠启唇:“凉拌。” 00崽急得小脸涨红,最后也咬着牙飞入了光门中。 算了。 要是一直没找到,只能等这一世大爹寿命尽了,到时再带幼幼走! 大爹,要争气啊! 红光散去,仙池再次恢复以往的静谧安详,风丝拂过,空气中那一丝幽香都散尽了。 谁也不会想到,澄明的仙池里封印了一位惊绝清潋的少年。 日升月落,三月已过。 紫薇神阙。 天帝余光扫了一眼栏玉屏风后,才看向对面怡然自得的老家伙。 说是老家伙。 他对面的男人面容清癯,皮肤白皙的仿佛是用最细腻的瓷器雕琢而成,那双眼睛宛如寒潭之水,又似清冷不染尘埃的明月。 仙界都知莲帝之名,可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莲帝是个模样极为年轻俊美的男子。 “那小子消失这么久,我看你倒是一点也不着急,倒是人家师傅满三界的找。”天帝悠悠开口。 莲帝长睫微扇,提到儿子,眸色露出温暖的气息,缓缓抬起手,一朵小小的粉莲在手心,生机无限。 “他很好,安然无恙,许是又在哪贪玩扮做一朵莲花…忘了归期。” 莲帝看向掌心的小粉莲,微垂的眼底透着点不寻常的味道。 老子和儿子都这么淡定,他们这些外人反而急得不行,天帝唇角微抽,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栏玉屏风后似乎有云影晃过。 释渊走出紫薇神阙,深邃的眸底沉寂中燃起一丝亮光。 ‘安然无恙’竟是他万年间听过最动听的词。 数月来,冰冷疲乏的玉颜缓缓扬起一丝笑,是庆幸,是由内而来的动容… 这一次,由他走向少年。 这一次,即便因爱生怯,也绝无退缩… 释渊走后,紫薇神阙门前似乎也出现过翊煌的身影。 莲帝回来的悄无声息,只留下了数量不少的天精,又奔赴仙山大泽中去了。 凡间春去秋来,又是五年。 林祈失踪了五年,莲帝不知是心大,还是真的确定儿子无虞,除了那一次后,整整五年没再回来过。 五年时间,释渊走遍了三界,去了无数灵气充沛,少年会喜欢的地方,遍寻无果。 那个明耀的少年似乎就这么从世间抹去了,就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餘老刚走到殿外,浓浓的酒香扑鼻,他皱眉走了进去。 五年时间,外人眼里淡漠绝情的释渊帝君,成了为情所困、所陷、所苦,青丝化白发的清癯青年。 第117章 案后,青年气质清淡孤寂,眉眼依旧平淡,玉颜染了酒气。 一头白发高束,似仙山雪璀。 餘老坐在青年对面,没有阻止他,反而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第152章 痴哑帝子狠狡乖 26 窗柩旁,玉壶沉香,清烟如缕。 餘老看着桌上那尊玉瓷莲花,莲花旁还有一朵被灵力包裹着的夹竹桃,艳丽如初绽。 他放下酒杯,苍老的声音缥缈,“我见过那孩子。” 咔嚓一声,玉光杯碎裂。 清冷不沾凡情的青年呼吸一乱,缓缓松开手,手中酒杯化灵光散去,灵光中隐约掺了丝血色。 放下的手缓缓攥紧成拳,长长的睫微颤,释渊看向坐在对面的餘老,嗓音沙哑艰难,“何时?” 餘老见此抚须长叹,“就在那孩子离开当天。” 青年沉寂已久的胸膛无声颤栗,如擂鼓击鸣。 老者抬手一挥,昨日重现,释渊紧紧盯着眼前的画面,直到看到五年未见的熟悉背影,眼眶发热,薄唇苍白的抿起。 遥苍阁,餘老长住之地。 青木长廊,院落叶随风落。 一袭白衣胜雪的少年缓缓走进画面里,他眉眼微微上挑,睥睨邪肆,和外界所知所见的样子,判若两人。 坐在案后的青年呼吸一滞,紧盯着画面中的少年。 画面里,少年闲庭信步的走在长廊里,院风卷起他衣袖,挽起唯美的衣弧。 他径直走进某个房间,熟悉的仿佛自己才是院子的主人。 画面一转,少年已经打开暗格,无数白色卷轴从中飞出,在少年面前一一展开。 “这是…” 释渊看向对面的老者,餘老微微颔首:“不错,这些正是你多年来的命批。” 苍老的话音掺着无奈和喟叹。 释渊不知道想到什么,身子微微紧绷,看着画面中的少年,深邃的眸底翻过激荡。 画面里,少年一卷卷横扫着,直到最后一卷落回暗格里,满目冷清。 微凉却动听的低笑从画面传出。 笑声掺着讽刺,听得释渊心头一紧,第一次听见少年的声音,却是在这种情景下。 笑声似化做万千冰凌裹挟着寒风,极致的窒息感压迫袭来。 青年脸色惨淡如霜,喉间几不可闻的闷哼,一滴血迹溢出,泛白的唇瓣内缘红透。 画面中少年的身影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老者身影出现,老者不是旁人,正是餘老。 本以为少年是误闯入他这里,谁想看到了少年的另一面。 餘老挥手散了画面,看向神色黯然的青年:“老夫一直有所怀疑,命定之人既是莲帝子,为何帝子降生近千年来你们之间毫无瓜葛。” 释渊眸底涟漪不曾断绝。 苍老的声音带着疑虑:“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变故,你命定之人…或许从不是什么莲帝子,而是方才见到的那人。” 少年形似一人,实则貌合神离。 餘老摇头,这点他也想不透彻。 或许,还有一个可能,便是这位莲帝子隐藏太深,骗过了所有人,方才画面所见乃是真我。 诸多疑点,还须得找到人才能分辨。 餘老待了一会走了。 殿内再次恢复寂静,青年缓缓站起身,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少年喜欢躺的花树下。 落英缤纷,不远处小桥流水潺潺,一点也没变。 释渊抬眸看着少年躺过的地方,树干空荡荡… ‘帝君,我问一句,他消失,是否与你有关。’ 翊煌当初的话毫无征兆的回响在耳边。 释渊长指触上花树的枝叶,若是先前他回答的是‘不知’,现在他似乎知道答案了。 少年聪慧机狡,想必很早前就看透了他的心思,只是那时他尚不明白,抱着为对方打算的心思,一味地将人从身边推开,这才有了后来少年查看命批一事。 那声似自嘲似冷讽的笑如影随形。 释渊仿佛能切身体会少年从疑惑徘徊到心灰意冷,不是因为看了命批,而是… 因为命批,他亲手推开了他。 一阵风过,花树簌簌作响,像是感应到男人的情绪而作出的回应。 五年了。 释渊心口如蚁噬。 一天比一天疼得剧烈,他怕那人生气难消,一直不归。 怕他剩下的寿数来不及做什么,甚至来不及找到那人,再见上一面… 就在这时,一朵清雅芬芳的粉白小花乘着风坠在男人眼前。 粉白小花飘飘荡荡恍惚间极为神似,看着这一幕,释渊好像看到了那尾在池中孤芳自赏的小莲花。 男人心头微热,呼吸悄然加快。 几乎同时,莲帝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他很好,安然无恙,许是在哪贪玩扮作一朵莲花…’ 扮作一朵莲花… 释渊指尖一缩。 下一秒,帝尊殿毫无预兆的惊雷轰隆砸下,忙碌的仙侍吓得僵在原处,手里的东西都散了一地。 男人身形如电,只是片刻间,人便站在了隐雾殿后山的仙池边。 仙池依旧澄明,飞花灵鱼鹤展,只是正中间唯独少了一尾粉白莲。 是了,少年怎会那般轻易的让他找到… 心头刚生起的那丝余热如灯芯燃灭,释渊看到仙池里的自己,苍白的薄唇忍不住讥诮缓勾。 无尽的后悔和思念如泉涌,却无声敛在这副躯体里。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握住,随心跳伴着剧烈的疼痛,不仅是身体上,仿佛灵魂深处都被撕裂了。 深眸俱颤,一滴泪无声融入仙池,男人犹未所觉,“祈…” 他站在仙池边,双眸泛红,逐渐空洞,仿佛三界在他眼里都失去了色彩。 就连不知不觉间,仙池上空飘满了莲花,他也未曾注意到。 一阵思恋入骨的幽香随风飘来,男人身子骤然紧绷,甚至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直到颤着呼吸从仙池的倒影上看到了漫天粉霞,莲花漫天。 仙池中央,一抹耀眼的红光后,开出了一朵巨大的幻莲,一身白衣的少年从中显出身形。 林祈长睫微颤,尚未来得及睁开眼,整个人被投入一个温厚宽阔的怀抱。 男人身上淡淡的木香在鼻尖萦绕,林祈唇角隐约勾起一抹笑。 系统空间里,00崽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被外界的动静吵醒。 看到眼前的一幕还有些不敢相信,两只小爪子擦了擦眼,终于啊呜一声哭出来。 它还以为这一世,大爹要和幼幼错过了,还要继续在池底沉睡几百年,好可怕呜呜呜呜… 显然,后者才是它真正担心的。 少年刚从沉睡中苏醒,眸子还带着一丝迷蒙,扫见男人的白发,红泽的唇翕动了下,下一秒,属于男人清冽的气息完全将他侵占。 第153章 痴哑帝子狠狡乖 27 一触即分。 阔别五年,再见面,释渊竟有些紧张。 看着眼前如月练般清冷的少年,心脏在胸腔中狂跳,深邃的眼眸里闪着前所未有的光,不觉泛红。 林祈视线落在男人的白发上,眸底深处划过一丝不忍,面上却无波无澜。 指尖触上柔软的唇瓣,红唇轻勾,秀郁无双。 “师傅,好久不见了。” 少年矜冷的声音带着玩味和疏离。 听到少年对自己的称呼,释渊眸底微澜,脸色霎时间变得惨白。 还没完,少年俏皮声又道。 “刚才的行为可不是师傅该对徒弟做的哦。” 林祈指尖从唇上放下,粉白的眸子掺着亲和的笑,有对师傅的孺慕,却无爱… 看清这一点,释渊眼底的光寂灭又生,再寂灭,反复几次,试图开口说些什么,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半点声音。 少年的笑这五年无时无刻不在眼前,此刻却如同巨石般压在他心头,又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只言片语便能灼伤神魂。 释渊知道,这痛,少年也如这般经历过… 相比五年前的自己,少年还愿意同他笑,已经极为心软。 “祈。” “嗯?师傅你说~” 林祈伸了个懒腰,盈盈一握的纤腰被玉带勾勒的极为显眼。 释渊狼狈的移开视线,压抑的情感随着少年消失五年,彻底如洪脱坝,已经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幽香迎面,少年见他一直不说话,竟然凑近到面前,清冷的眸子泛着玉泽,从前的懵懂似乎只是过往云烟。 释渊敛下眸,生怕控制不住将少年再次拥入怀里… 思念成苦,一念疯魔。 仅仅忍着不去靠近,已极为艰难。 林祈退了一步,恍然的说:“徒儿知道了。” 释渊心一紧,既期待又紧张,深邃的双眸不受控的落向他。 林祈拉长音调:“师傅肯定是想问徒儿…” 第118章 男人不禁暗暗吸了口气,少年道:“问我现在怎么不傻了,甚至不哑了?” “对不对?” 释渊沉默不语,这些已无关紧要。 他视线无声落在下方澄明的仙池上,哑声问,“这五年,你都在此处…” 林祈看着停在指尖上的灵蝶,极为随意的应道:“嗯,那日徒儿喝多了琼浆,脑子昏沉,没想到一觉睡了这么久…倒是因祸得福,不仅脑子清楚了,也不哑了。” 释渊薄唇微抿,少年在说谎。 毕竟来前他刚看过少年去餘老住处的画面… 只是这些不重要,少年回来就好,他轻嗯了一声,深邃的眸子不离他,似乎生怕一眨眼,少年又消失不见了。 怕短暂相会,也只是他执念心魔所生。 莲帝子失踪五年重新出现的消息很快传遍仙界。 自从林祈失踪一直闭关不出的翊煌,得到消息后,第一个赶到了林祈住处。 “祈祈。”翊煌看着林祈的背影,声音发颤。 听到身后人的声音,林祈转过身还未开口,一向内敛疏冷的少年竟情不自禁的将他抱在怀里。 释渊眸色微深,静静的站在一旁。 “你没事就好。” 失态只是一时,翊煌很快调整过来,灰金色的眸子深处并不平静。 他没想能得到少年的回应,可这一次偏偏得到了。 “嗯。” 翊煌一愣,震惊几乎写在了脸上,显然林祈全然恢复的消息,外界还并不知情。 “你…” 他难得语塞,可见心潮起伏之大。 林祈勾唇,看他眼神如初,亲和依赖,“我好了,在仙池睡了五年,一觉睡醒仿佛以前的一切都是场梦,如今才算清醒。” 释渊听到这话,袖下的手缓缓收紧,眼底掠过一丝慌。 一场梦么。 翊煌唇角微弯。 他看了一眼释渊,向来礼数周到从不出错的皇储殿下,第一次没有行礼,反而道:“本殿打算带祈祈回天宫久住,不知帝君意下如何?” 林祈心里暗笑,没说话。 释渊看向沉默的少年,心里的恐慌更甚,面上倒是古井无波,端起矮桌上的茶盏,音如冷雪,“不可。” “帝君可否告知原因。”翊煌不甘就这么放弃,他无法承受林祈再消失的风险。 和幼时一样,由他守护就好。 殿内,两人颇有种针尖对麦芒的架势。 释渊没再说话,意思却再明显不过。 带人走,不可能。 林祈出声打断了两人对峙的氛围,他看向翊煌说:“我是师傅的徒弟,长住天宫是有点说不过去。” 翊煌敛眉,刚想说‘无人敢多舌’,就又听少年道:“我刚回来,这次睡了五年,雷帝诀也生疏了,还得上点心,要不半月后我去天宫,找你小住~” 这话一出,翊煌灰金眸子微漾,嗯了一声,周身气息瞬间温和下来。 成功哄走一个。 林祈含笑转身,看向坐在榻上的男人,语气玩味,“师傅今日这么闲,在徒儿这已经待了大半天了。” 释渊放下杯盏,意有所指:“闲了五年,不差这一日。” 语气温吞,莫名觉出了些可怜意味。 林祈不动声色的点头,走到矮桌对面坐下,“徒儿只是担心误了师傅正事。” 膝处微麻温热传来,少年不知有意无意,路过时碰上了。 释渊唇角微翘,眼底泛过隐秘的欢喜,欢喜刚显,少年的下句话直接又如盆凉水从头盖下,冰冷的水从发丝凉意贯穿全身。 “对了师傅,徒儿要定亲了。” 定亲? 释渊脑子瞬间空白,思绪僵滞到无法运转。 他脖子僵硬,缓缓转看向少年问,“什么…时候的事?” 林祈喝了口茶,神情略带少年羞涩,“五年前,徒儿沉睡之前父帝曾传音给我,似乎是在仙山大泽中偶遇见同族,听说生得模样姣好,父帝有意将徒儿与那女…” 茶盏碎裂的声音突兀响起,打断了林祈后面的话。 “师傅,你这是…?” 释渊垂眸看去,手中的茶盏不知何时碎裂,划破了手,鲜血淋漓。 林祈眸色担忧,刚起身要给男人治疗,释渊收起手:“不必…小伤。” 男人离去的背影带了丝匆逃,林祈眼底的担忧褪去,只余下平静。 00崽化作实体,飞在他身边,“幼幼,你什么时候和原主爹联系上的啊?” 林祈挑眉,吐字:“没联系,吓他的。” 第154章 痴哑帝子狠狡乖 28 00崽狂塞着灵食,整整五年,馋死它了,虽然可以用积分从商城兑,可到底没有仙界的灵食好吃。 有滋有味! 想起离开仙池时,林祈似乎留下了什么东西,它腮帮子鼓鼓囊囊的扭头问了句。 林祈眯了眯眼,隔了好几秒,才勾起一抹神秘的笑。 “没什么,于我们无关紧要。” 00崽咽下食物,小耳朵都红了,大魔王说‘我们’诶。 嘻嘻。 星色染空,长夜来袭。 仙亭下,青年雪发在夜色的映衬下发光,清风徐徐如吹雪。 释渊盯着某个方向,一动不动,这处亭台远眺下,正好能将少年所住的宫殿尽收眼底。 深色的石桌光滑如镜,透着黑玉般的质感。 男人修长的大手抵按在上面,任由丝丝缕缕的凉意从指尖蔓延。 释渊眼底压着焦躁,脑海里满是白日少年微红羞赫带着对未来憧憬的神情,指尖蜷缩逐渐收紧。 五年前,他尚可以欺骗自己。 可现在…情难做到。 释渊呼吸微促,敞开的心肺,刚破茧成蝶,就遭遇了灭顶天灾。 一杯烈酒入喉,像是灼热的火顺着口腔一直燃烧到咽喉,一路沿下,催化了本就焦躁的情绪。 释渊薄薄微醺的眼皮微抬,恍惚间,少年不知何时站在他面前,深邃的眸子暗稠,声线压的很低,像是怕惊吓到少年。 “不要定亲…” 耳边隐隐传来少年矜冷唤声,“师傅,你喝醉了。” 释渊觉得周身无边空寂,放在桌面上的手抬起,想要朝少年伸出手,却连一抹衣角都未曾碰到。 如曜阳般明媚的少年,不知何时收敛了笑,冷面冷语,“是师傅先不要的徒儿,这一次,徒儿也不要师傅了。” “太晚了。” 言罢,少年转身一点点消失在男人视线里。 释渊抬起的手无力垂下。 远处一声沉闷缥缈的钟鸣声传来,心头像是被敲了一闷捶,升起一股慌乱的紧迫感,如大梦初醒。 仙亭里,清风闲过,只有淡淡的木沉香气,一丝莲香也无。 少年从始至终都未曾出现过,只是他酒后的幻觉… 释渊起身望着远处光线通透的宫殿,只是瞬间,人已经站在了宫殿门口。 殿内,白玉柱红木雕刻的巨龙盘绕其上,朱红白玉柱支撑着穹顶,每一笔雕刻栩栩如生。 四周的明月石散发着柔和的光线,光线透过轻纱窗柩,斑驳的洒在地面上,空气中奇异的幽香阵阵,不似莲又似莲,夹杂着朦胧雾气,交织成一幅梦幻般的画卷。 红玉木屏风后,浴池里。 闭目养神的少年缓缓睁开了眼,余光望向某处,本就红透的唇在雾气下,又染了湿气,轻抿了下,压下一丝笑。 释渊只是想不打扰少年的情况下,偷偷来看一眼就走,可没想到赶上少年正在… 还算清醒的头脑被眼前画面刺激,压下的酒气又开始上涌。 雾气弥漫,却遮掩不住视线窥探。 里面人不着、片缕,从他的角度刚好能看到少年纤细的脖颈,一滴水珠从发丝滴落,顺着漂亮的蝴蝶骨滑落,直到滑落进看不见的深处… 隐身前来的释渊眼底藏着暗流汹涌,耳尖发烫,急着想要转身回避,眼睛却不受控制般的黏在少年身上,一眨不眨。 林祈半合着眼,搭在玉台上的手缓缓入水。 释渊袖子的胳膊猛然绷紧出一道结实的弧度,看着少年微微仰头,鼻息间的气息逐渐沉乱,他猛然意识到什么,喉咙干涸,心口狂跳,像要炸开了似的。 耳边低吟声传来,仿佛入骨的毒药。 男人浑身像是着火一样,身子紧绷,深一脚浅一脚本能就要逃走,身后传出的唤声又让他心弦一绷,整个人直接僵在原地。 “…师傅,嗯~” “师傅~” 释渊感官五感顿时一片空白,心口沉闷的呼吸不过来,转身不可置信的看向池中少年。 耳边带着情,欲的呢喃呼唤,像是臆想中的耳鬓厮磨。 做那种事…少年在唤他。 释渊呼吸陡然沉重,炙热,眼底浓稠如夜,晦暗如深。 两道同样沉重的呼吸声,在殿内如影随影,你追我赶,还掺着少年低吟之声。 第119章 若是暧昧有声,此刻必然震耳欲聋。 释渊的仙力深厚,这一日却庆幸的用来遮掩呼吸,以防少年察觉自己。 林祈原本只是装装样子,原以为男人脸皮薄,听到动静很快便会离开,谁想一时恶趣味又升,唤了几声‘师傅’,身后不远的男人双脚瞬时像是木桩子一样扎根在了原地。 他只好假戏真做。 在听到男人沉重难耐的呼吸声后,少年像是得到了鼓舞,越发肆无忌惮。 水纹漾起幅度由小渐大,最后翻腾出水花。 释渊脑子一片昏沉,心口阵阵紧缩,胸膛剧的起伏,却仍是喘不过气。 少年渐响的吟声含着破碎,像是催命符一样,释渊脑子嗡鸣,直到某刻鼻尖一热,他下意识抬手,点点如梅花的血迹印在指尖。 许久,殿内的暧昧气氛散尽。 林祈手臂爬在玉台边上,轻而缓的平复着呼吸,眼尾晕了红,像是夺人精魄的妖精,偏偏又生得一身傲骨矜骨。 强烈的反差,再加上少年要出来的动作,男人闪躲似的‘逃’走了。 “噗嗤。” 林祈余光见到男人捂住鼻子落荒而逃,没忍住唇瓣溢出笑,餍足的脸上慵懒而邪性。 另一边,殿门开合一瞬。 一身雪发玄衣的青年出现在殿内,他缓缓抬手,心脏剧烈的敲着胸膛,似乎激烈的要破膛而出。 注意到指尖上的血色, 他眸底一颤,含着些躲闪和唾弃,血渍化作灵光一点点脱落散去。 冷白皮肤染了薄红,一身禁欲消失不见,沉吟的呼吸声荷尔蒙充溢。 ‘师傅,嗯~’ ‘师傅~’ 青年身子一紧,呼吸沉重,满脑子都是刚才的画面,少年绯红的脸,对自己的声声渴求。 释渊垂在身侧的指尖颤了颤,视线落在上面,脸更红了。 带着点无地自容。 很快,殿内响起男人极低极低的喘息声。 “祈…” 第155章 痴哑帝子狠狡乖 29 帝尊殿上空积压成厚厚的雷云,闪电如树杈般在其间分裂肆虐,狂风将少年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轰隆! 道道惊雷如数降下,天地色变,威力极为骇人。 帝尊殿内的仙侍纷纷昂头看着这一幕,再看向他们帝君身旁的少年,眼神露出由心的尊崇。 莲帝子天资绝世! 短短数年就能将帝君的雷帝诀修习到如此境界,主要是中途还沉睡了五载光阴,真正跟在帝君身边研习不过数月! 林祈挥袖,方才还电闪雷鸣的天空,顿时晴空万里,仙灵雾化如海,光纤从云层里透出,映入少年如画的眉眼。 少年转过身,看向身后一袭紫袍,尊贵冷清的男人,“师傅,弟子如今可算大成了?” 释渊嗯了一声,视线从少年身上移开,耳廓泛起薄红。 林祈挑眉走近,吐气如兰轻唤,“师傅。” 温热湿润的气息洒在耳侧,男人身子一紧,少年很香,呼吸都带着股幽香,引人入胜。 释渊应了一声,心跳快了两拍,眼底掠过心虚。 林祈盯着男人红红的耳朵,坏心眼的靠过去,拉上男人的手,还左右晃晃,“师傅今天怪怪的。” “没有。”男人感觉被少年牵住的手,指尖都在发烫,敛眸矢口否认。 林祈喔了声,又挑唇笑问:“那师傅今天怎么不看徒儿?” 释渊:“……” 昨夜的事对他冲击太大,现在一看到少年的脸就… 还不等他开口,少年又放开他的手,悠悠道:“师傅该不会又收了旁的弟子,所以便不再把徒儿放在…眼里了?” 语气轻佻,让人不免误会,究竟是眼里还是心里。 话说到这份上,释渊自是没办法再逃避,撩起薄薄的眼皮对上少年含笑的眸子。 ‘师傅,嗯~’ 耳边属于少年轻哑暧昧的渴求声再次响起,男人呼吸一热,强撑的视线险些溃不成军。 “没有旁人,只有你。” 释渊嗓音暗哑,深邃的眸子平静下涌着不可名状的情绪。 欢喜、赫然、紧张还有些许苦涩。 剔透光华四散的珠子浮现在眼前,林祈伸手接过,“师傅这是?” 释渊偏过头,语气莫名僵硬:“那条鱼送你的。” 林祈暗笑,面上故作讶异,“师傅和鲛王偶遇?” “嗯。”男人闷闷应了一声。 晴空万丈的天空陡然劈下一道惊雷,释渊唇角细微的扯了下。 林祈看破不说破,把玩起手中的鲛珠,又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开口,“师傅自己…玩过了吧?” 砰砰砰… 释渊脊背石化,心脏狂跳,紧张的喉结滚动。 满脑子都是昨夜被发现了? 脑子里那根弦即将崩断之际,少年又笑嘻嘻的凑近说,“听说这鲛珠效用不少,师傅应该知道怎么用吧,弟子不会用呢。” 释渊悬着的那颗心陡然落回原处,感受着前一脚天堂后一脚地狱的折磨。 他深深看了少年一眼,有点怀疑这人是不是故意的,可少年眸子太过干净,盈盈笑意,看得他心里一软。 即便他克制不去想,看着少年的脸,还是会和昨夜那张绯红动情的脸重合。 片刻后,两人挨着在案后坐在一起。 释渊身子紧绷,不太习惯,尤其是经过昨夜,他对少年的肢体接触格外敏感… “师傅?” 林祈蹙眉,不解的看着盯着他出神的男人。 白如琼玉树脂的手晃了晃,清悦的声音里含了丝埋怨。 “师傅是不是不想教我?” 林祈作势就要起身,本本分分的拱手,“那弟子不打扰师傅了,我去找翊煌哥哥。” 最后一句是绝杀。 男人伸手,大手主动包裹住少年的娇润的手,低沉的嗓音哑的莫名性感,“我教,过来。” 林祈坐过去,上半身几乎歪靠在人身上,感受身旁人紧绷的身子,他手似无意的落在男人腿上,指尖若有若无的拨动。 释渊话音一顿,扭头看向他,想让他老实坐好,话到了嘴边又舍不得。 只能忍着身体的异样,继续说着有关鲛珠的事。 林祈非但没有收敛,反而越发肆意妄为,身子像是没有骨头一样,一点点软倒,最后脑袋枕在了男人大腿上。 悬浮着鲛珠缓缓落在案上,释渊肌肉紧绷,故而闭上了嘴。 林祈听得认真,尽管鲛珠的用处他门清,可就是想逗逗男人。 “师傅~” 少年甜软一唤,湿软红红的唇瓣微微开启,呼出的气息,带着温热的幽香扑洒在他下颌,颈项,酥麻感引起一阵颤栗。 释渊垂眸盯着少年,少年唇轻启隐隐露出那一小截红红的舌尖… 手臂和大腿线条蓦然绷紧,狭长而深邃的眸深沉似海,眼角那枚泪痣收敛了清冷,勾人的色气。 淡淡的木沉香将少年包裹其中,释渊没有推开枕在腿上的少年,反而手臂微动,远远看去像是要圈住少年的占有姿势。 “嗯。” 听到男人应声,林祈缓慢的眨了下眼,指尖不老实的在男人下颌挠挠,像是在逗小动物一样。 很冒犯的动作。 释渊眸底微颤,却没有动,更没有生气。 “这五年,师傅有想起过弟子吗?”林祈长睫微颤,收回手,声音很轻,却执着的盯着释渊的眼睛,似乎要一个答案。 看着小心翼翼的少年,释渊眼底泛起心疼,明明是一声不吭就玩消失的人,可他就是心疼了。 见不得少年蹙眉。 “嗯。” 他应了一声,似觉不够,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无时无刻。” 尾音微颤,近乎表白的话让他下意识去看少年的反应。 林祈似乎愣住了。 四目相对,有一种莫名的情愫在静谧中疯狂攀长。 林祈指尖在男人大手上划过,蔓延过掌心,带起一阵奇异的痒,十指相扣。 “师傅,想弟子与旁人成婚吗?” 释渊呼吸一滞,心弦像是被重重拨动,手指合拢,反紧扣住少年莹润的手。 成婚二字无疑刺痛了某人。 男人眼底泛起秾稠的暗色,心跳早已失衡,眼底对少年的占有欲触目惊心。 细白的手从小勾住男人的脖颈,一路往下,幽香丰润的滋味在唇上蔓延,释渊扣着少年的手不知何时改箍紧了少年的纤腰。 第156章 痴哑帝子狠狡乖 30 “嗯~” 后颈泛开细密滚烫的潮湿。 少年搭在案上的手开始颤着、蜷缩,阵阵战栗。 “师…唔~” 男人箍着少年腰的手微动,将话音又抵了回去。 林祈扭头,被动的承受男人排山倒海般的热情,像是冰山融化后显露的春山原貌。 第120章 繁花似锦,争奇斗艳,蜂蝶乘香在贪婪的汲取着花蜜。 殿凉如水,偏偏案后一隅火热,干柴遇烈火,噼里啪啦的炸出火花声,且一发不可收拾。 万年孤寂、数千年的等待,在这一刻似乎在自发的宣泄出来。 就在这时,紧闭的殿门传来响动,两人身子都是一滞。 弓已满,箭待发,餘老的声音传来。 “帝君,老夫来看看帝子。”说着就要推门而入。 释渊顿时倒吸一口冷气,额角青筋暴起。 注意到迅速藏在桌下,趴在他腿上的少年,又气又想笑,音色哑的能撩起火,轻声轻气哄道,“出来,像什么话。” 林祈小手攀上男人腿,下颌搭在上面,粉白眸定定含笑望他。 释渊看得心热,眼底积压着滔天的情绪,喉结滚动。 餘老走进来,扫了一眼没看到人,“帝子走了?” 怪哉,方才仙侍还说在里面。 男人余光瞥向下方,耳尖微红,不走心的应着,“…嗯。” 话音刚落,殿外隐隐有雷霆降下。 释渊耳后红透,像是被雷电戳穿了谎言。 看着扭捏的男人,林祈眼底恶趣味激增。 一道细微的闷哼从男人紧抿的唇缝散开,本就紧绷的身子隐隐开始发颤。 “…别胡闹。” 耳边收到男人沙哑忍耐至极的传音,少年抬起头,偏生的矜贵眉眼扬着让人心荡的魅惑。 林祈知道男人在看他,慢悠悠的抬手擦了下唇角湿意,牵引着男人的手来到唇边,轻轻一吻落在上面。 红透的唇瓣轻启,利齿啮咬。 温热濡湿。 释渊心神战栗,耳边餘老的还在嘀咕不休,不知道哪来这么多话。 每一秒都格外煎熬… “帝君身体不适?” 餘老没听到回应,这才注意到释渊薄红的脸。 林祈明显感觉男人身子一僵。 “并无。”男人压着声音,引得少年眉梢染了得意,暗笑不已。 餘老并未多想,做梦也想不到他要找的少年此刻正在案下,和面上一本正经的男人行那亲昵之举。 殿门关上。 餘老走了。 少年身子猝不及防的腾空,被男人抱坐在腿上。 “好玩?” 林祈在他耳边轻喃挑衅:“师傅…好像青涩的很呢。” 回应得是男人强势而炙热的深吻。 暗香顺着口鼻,抵达了神魂最深处,释渊感觉脑子都混沌了。 耳边少年又在唤他,‘师傅’两字被嚼地百转千回,别有滋味。 带着某种禁忌的刺激。 释渊眼底暗色翻滚,忽然觉得‘师傅’的称谓,似乎也不错。 勾起少年一丝发,在修长的指尖暧昧缠绕,薄唇微启,神情认真。 “不许。” 林祈挑眉,眉眼弯月,一举一动都鲜活无比,“弟子还没说什么事。” 男人像是解开了身上无形的枷锁,不再克制压抑自己的情感。 大手揽紧少年的腰肢,语气温和,透着不容置疑,“成亲…定亲也不许。” 林祈耸肩,指尖落在男人薄红的唇上,一点点描绘着优美的唇形,“师傅说的可不算。” 他抬睫对上男人幽深晦暗的眸子,轻飘飘一笑,带着绝弦的美和锋利锐意。 释渊沉默了一瞬,知道少年还在怪他。 “嗯。” 在少年眉心落下轻吻,轻得像是对待一碰就碎的宝贝。 在林祈看不到的角落,男人睫羽飞速颤动,透着嫉妒的酸意。 他不会给少年这个机会。 这人,是他的。 释渊捏在少年腰间的大手,独占欲无声张扬。 一晃半月过。 林祈赴约去了天宫,半月来,冰冷绝情的帝君大人,像是换了一个人,白日里借着教导,不是牵手,就是在少年后颈落下湿濡的气息,明晃晃勾引… 像是孔雀开屏、疯狂展尾… 就连晚上也不消停。 林祈半夜蓦然睁开眼,看向坐在床边的男人,支起胳膊,“师傅,弟子已经过了需要看护才能安睡的年纪了。” 昏暗的光线下,男人耳尖发烫,将怀里的枕头放在少年旁边,端的是雅致无双,安静的躺在少年身旁,音如空谷琴响,咬字清晰磁性,“嗯,师傅年纪大了,需要。” 发言…够无耻。 脸皮也够厚。 少年的在榻上打滚,男人白皙的脸皮在黑暗里红的不像话,见少年滚过来,忍着羞赫将人拥入怀里。 像是不懂怎么表达爱又想竭尽全力靠近的样子。 仙人不比凡人,五百年与五年无异,他只争朝夕。 珍惜和少年每一秒相处的机会和时间。 爱就先爱了,自私且让他自私一回吧。 林祈在男人身上嗅出了苦涩的滋味。 以及浓浓的不舍。 笑声停下,少年缓缓抬手回拥,感受到腰上的温度,释渊薄而红的唇轻轻牵起,眼底涌现一丝隐匿的甜蜜。 薄唇珍之重之的在少年发间无声落下一吻。 静谧的殿内,清烟如絮,许久后,榻上两人相拥、抵足而眠。 释渊看着少年留下的信。 ——师傅,徒儿去天宫赴约,七日后归,就麻烦您老人家晚上孤枕难眠吧。 纸上龙飞凤舞的字里行间透着少年的俏皮话,释渊似乎已经看到少年扬眉恣意的样子。 孤枕难眠。 品着四字,深邃的眸底忍俊不禁,牵起笑意。 白发青年敛眸,薄唇弯起柔和的弧度,盯着手中的信纸。 这次有长进。 没有不告而别。 不远处的仙侍看着玄衣男人,低低的轻声,语气轻松。 “你们发现没有,帝子回来后,咱们帝君似乎好相处多了,没从前那么冷冰冰不近人情了。” “早发现了,昨日我还看到帝君在笑呢。” 天界。 玉宸宫。 “你要教我雷帝诀?” 翊煌给少年布菜,听到少年的话,手中的玉筷一错,发出清脆声。 灰金眸子涌起不解:“为何?” 林祈手中的点心悄无声息的落在某个小东西手里。 第157章 痴哑帝子狠狡乖 31 林祈在玉宸宫待了七日,仙娥除了第一日看到了人外,后面六日林祈连带着太子殿下没再露过面。 第七日结束。 玉宸宫外,雪发常服的男人已经早早等在那。 林祈伸了个懒腰,在翊煌的陪同下走出玉宸宫,看到不知何时等在宫外的男人,他唇角漾起弧度。 翊煌看到释渊眼底掠过丝复杂和尊敬。 界裂一事他已然从林祈口中知情,没想到收徒竟然和界裂有关,有缘人习得雷帝诀,才能接替帝君修补界裂的位置。 林祈可以修炼雷帝诀,幸而的是,他也可以。 更让他震惊的是,释渊帝君因与界裂伴生,修复界裂的同时也在伤及本源,仙寿竟然只余下数百年之短… 为了三界苍生,万年间损耗未曾断绝。 想到之前自己的失礼之举,翊煌疏冷的脸上显露惭愧,上前恭敬的行了一礼。 “帝君。” 释渊觉出些异样,只是还不待深究,少年已经挤到身边打着哈欠,懒洋洋像是没长骨头,“师傅,我们回家。” 男人成功被少年口中的‘回家’引去了全部心神。 “嗯。” 走前。 林祈眼底掠过一抹深意,转头朝翊煌弯眸一笑,“哥哥,回见。” 翊煌眸色微漾,颔首应下。 他不知道的是,这是他最后一次见林祈,而少年口中的回见。 是后会无期。 最平常的离别,平常到翊煌生不出半丝伤感。 目送着少年从视线里消失,他转身继续去修习雷帝诀。 林祈给翊煌的理由是:“哥哥,我不想去补什么界裂,三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你若是能学会雷帝诀,以后修补界裂的担子,由你替弟弟扛好不好。” 翊煌抬手揉了揉少年的头,“好,哥哥扛。” 祈祈什么都不需要做,开心就好。 - 仙池池畔。 00崽疑惑的看向林祈,又看向空荡荡的仙池。 不明白大魔王为什么要平白耗费精元,池里分明什么也没有啊。 林祈平静的眸子似乎能洞察一切虚妄,收回手,再无留恋的转身离去。 没有和小东西做多余的解释。 “师傅。”林祈飞身缓缓落在院内,男人坐在花树旁的石桌旁,茶香热气萦绕。 释渊看着将茶水一饮而尽,脸色泛白的少年,眸色一紧,伸出手朝少年脉象探去。 并未受伤,只是仙力亏损严重。 “和人打架了?” 林祈任由男人给自己输送仙力,又倒了杯茶,缓缓喝了一口,才弯唇笑道:“看一座山不顺眼,徒儿轰了它。” 第121章 释渊:“……” 怔了好一会,垂眸眼底划过好笑。 “下不为例。” 林祈刚想反驳,又听男人道:“为师替你…轰。” 少年眸子缓缓睁大,不知不觉又弯起,敛去了乖张,低低笑出声,少年稚气不褪。 “师傅,听说我沉睡的五年,你走遍了三界,徒儿也想去看看,就我们两人。” 林祈清懒的支着手臂,食指在茶杯里沾湿,似随意的在石桌上写着什么。 等了一会,没听到男人回应,林祈指尖微顿,长长的睫毛落下一层细碎的光影。 就我们两人。 释渊意念一动。 在少年不悦的目光扫来时,他忍着想要上扬的唇角,敛眸答应下来。 乐意之至。 少年起身,掩唇佯咳了一声,负手一本正经的道:“既然如此,今日便出发吧,徒儿去找餘老头告个别。” 说完,不等男人回应,迈步朝外走去,只是没正经走两步,身形如电亦如花,暴露出少年本性。 释渊眸色一暖,从位子上起身,刚想离去,余光扫见什么。 石桌上水渍未干,笔锋潇洒,不乏少年意气。 两行小小的字。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风在这一刻似乎随男人静止了,释渊忘了反应,石桌上逐渐干涸消失的字迹似乎转而刻进了他心底。 一股微妙而动人的情绪流窜在周身,他忽而很轻的笑了。 修长的指尖在消失的字迹上来回摩挲。 万年时光仿佛一下子有了归处,不是虚度,也不再孤寂。 万年的时光,似乎只为了等待少年出现。 “师傅~” 少年的催促声传来。 暖阳落花里,释渊勾起一丝笑,缓缓转身望向少年。 他生得极俊,眼角的泪痣在脸上勾勒出一丝狷魅,飘逸的白发清冷矜贵,像是从画中走出的人物。 落在石桌上的大手微抬,不远处环手倚靠在玉柱上的少年被他拥入怀里。 白衣在空中如花散开,稳稳落进男人坚实宽阔的怀里。 释渊心想。 从前的他太过狭隘,说得好听是克己复礼,不容有错,难听点,便是懦弱不前。 一点不如眼前少年敢爱敢恨。 爱憎分明。 也正因如此才让他突破心头桎梏,明白爱的珍贵,懂得珍惜眼前。 五百年光阴有限,爱却无限。 即使他身归混沌,对少年的爱也只会成为永恒不变的定数。 释渊在少年沉睡的五年里,走遍三界,游历各处,再美的烟火人间、仙灵蹁跹幽地都无法让他多瞧一眼。 如今少年在侧,不知为何,那些曾路过却不曾多窥探的地方,竟如此鲜活灿烂。 人间茶楼,方寸小木台上。 清脆优美的拍案声响起。 口技人清了清嗓子,说起引人入胜的志怪传说。 二楼包间,靠窗的雅座上,少年一身玄色修身长袍,窄袖利落清爽,窗子打开刚好能将一楼的小木台尽收眼底。 先生音调抑扬顿挫,口技非凡,时而模仿小孩、老者,就连深夜的夜莺声也模仿的惟妙惟肖。 少年对面还坐着一位俊美清冷的男人,少年听戏入了神,男人便为其细心换上暖茶。 戏散场,茶馆外早已灯火通明。 赶上了凡间的元宵节。 林祈拉着男人穿梭在热闹的灯会里,手里还提着一盏花灯,两边都是小贩的吆喝声。 “小公子,要不要猜灯谜,猜对了免费送您一盏花灯。” 年过半百的老者,看着生得绝色、眉眼弯弯的讨喜少年,主动热情的笑着招呼。 林祈刚想说不用,下一秒目光定在老板手里的海棠花灯上。 他红唇扬起,矜骄的朝身旁男人昂昂下巴示意。 第158章 痴哑帝子狠狡乖 32 巍巍高楼上,风吹起海棠花灯长长的穗子。 少年粉白长发飘逸,柔顺光纤。 两人同坐屋檐,安静的俯眺望着下方灯火,明灯盏盏,窗纱映家和。 正月圆,人团圆。 夜空一轮圆月,似也染了烟火气,和煦温馨。 林祈幻化出一只玉杯,从酒坛里倒了半杯酒递给身旁男人,“师傅,尝尝人间的烈酒,比起仙界的琼浆仙酿,也别有一番滋味。” 释渊视线落在少年举杯的手上,细长而白,指尖透着粉,肤色比月光还泽润。 他伸手接过,两人指尖轻轻相触,心生悸动。 烈酒入口辛辣,回甘却醇香。 “还不错。” 男人给出中肯的评价。 林祈莞尔又给他倒了一杯,视线飘然愉快的望向下方万家灯火。 酒气上头,少年眼尾红了一片,如最骄矜的花,释渊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 丝丝微凉落在脸上,林祈抬头,伸出手,天公不作美。 “下雨了。” 原本热闹繁华的街上,行人纷纷加快了脚步,一把把油纸伞已经撑起来,灯火在雨夜下逐渐迷蒙起来。 林祈摇头:“可惜今夜没有星星看了。” 释渊问他:“想看星星?” 少年喝了口酒,笑的唇红齿白,乖声乖气:“只是想和师傅一起看。” 释渊心口一软,丝丝缕缕的热意如藤蔓般攀附在周身。 时至深夜,人迹罕至的仙灵幽静之地。 容颜尊贵的男人怀里抱着少年从天而降。 灵花锦簇中一张偌大的玉榻出现,少年靠坐在男人怀里。 他脸色红润,半眯醉眼,还打了一个酒嗝,“这是,哪?” 释渊将茶杯送到少年唇边,“不是要看星星。” 就着男人的手,林祈低头抿了口茶,本就红润的唇染了茶水,像是花上滴了蜂蜜,释渊眸色晦暗,莫名口干舌燥,也喝了一口茶。 紧张之下,丝毫没有注意到,他顺着少年喝过的痕迹… 沁润入喉,身体燥意勉强压下。 少年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漆黑一片,一颗星也没有。 他垂眉,低低笑:“师傅骗人,没有星星。” 此间群山环绕,静湖奇石,空气中满是馥郁的奇香。 不知过了多久。 一阵微凉含着湿润的风吹来,少年似乎清醒了些,眨巴着眼睛,眼前的景物逐渐清晰。 他看到了漫天流萤。 美轮美奂。 粉白的眸子轻闪,看过去,发现男人正含笑望着他。 “师傅。” “嗯?” 林祈颤着长睫,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语速很慢,上扬的尾音混着夜色撩人心弦的音质,“以后多笑笑,徒儿喜欢看你笑。” 释渊嗓音变得低哑,压着某种情绪,“…好。” 不知不觉间,少年攀上男人的脖颈,两人相视,暧昧的气息在两人间迅速流转开。 盯着男人的薄红的唇,林祈小扇子一样的长睫轻轻颤动。 像是在犹豫,这犹豫对男人无疑是种酷刑。 释渊喉结无声攒动,身体里刚平复下的燥意横生。 喉咙干涸,似乎想要得到滋润。 视线黏在少年润泽丰莹的唇上,只一眼就挪不动了。 混着幽香和淡淡的酒气迎面袭来,释渊理智逐渐被击溃。 这一夜,莲花香溢满群山。 厚厚的雷云压顶,阵阵轰鸣。 雷云的中心,道道惊雷围绕着一朵粉白莲花,肆虐又爱怜无限。 - 三月时间,仙灵幽静地,时不时伴着雷声阵阵,不复往日幽静。 这处由天地聚灵而生却无名的地方,两人走前,少年临空而书,取下了一个好听的名字。 缘起仙峦,‘缘起’意为渊祈。 释渊眉眼间再无清冷,含着浅而情深的笑。 两人遍游仙山大泽。 百年时间稍瞬即逝。 两人在一起的第两百年里。 在一处仙山中,偶遇见了四大仙侍中其中一位。 在得知莲帝也在此间后,自是少不得一见。 一向泰山崩于前不改色的男人,神色内敛过分,以至于让少年看出了不对劲。 林祈打量了他一会,看出了端倪,环手在身前,笑吟吟的问:“师傅不会是在紧张吧?” 释渊的确有点赫然。 他和少年岁数差了将近万年,仙界道侣相差万年岁数并不罕见,可他情况特殊,不仅差了万年,而且仙寿… 他看向林祈。 少年风华正茂,寿数绵绵而无期。 无论怎么说,他都是理亏的一方。 看着少年玩味打趣的笑,紧绷的情绪微松,忍不住将人揽在怀里,唇边湿濡芬芳,男人无声喟叹,圈住少年腰的大手一点点收紧。 相处越久,他发现越爱怀中的少年,仿佛这份爱没有尽头,亦没有上限。 第122章 林祈细白的指尖抵着男人的胸口,弯唇神秘一笑,“父帝不会追究我们的事,徒~儿~保证。” 听出少年语气中挑逗意味,男人耳后泛起一层薄红,百年间,师徒的称谓已然变了味。 成为他们床笫之欢的一种情趣。 释渊深深盯着少年,眼底暗涌的情愫少年再熟悉不过,他推开男人,一把折扇在手,像是个无心又浪荡的小公子,率先走在前头。 “走吧师傅,再不过去,咱们父帝可要等急了。” 少年一身青衫仿佛是山水间最灵秀的一笔,手中青玉扇轻展,转身回眸笑着催促。 释渊轻笑,抬脚跟上。 往日常着一身玄衣的青年,如今白衫素袍,玉冠束着雪发,容色惊谷。 两人见到莲帝时,那位集俊美与清冷于一体,宛如天边明月的男人,静坐在莲池边的仙玉上,四大仙侍守护在旁。 林祈眸底流淌过一丝暗色。 “父帝。” 四大仙侍早已听闻帝子恢复,只是一直不得见,看着以往需要他们保护,成长到如今独当一面,且天资卓越的少年,苍老的脸上都有些动容。 释渊和男人清冷的视线对上,微微颔首,薄唇轻抿跟着唤了声。 称呼一出,四大仙侍齐齐瞪大了眼,显然他们还并不知情林祈和释渊的事。 当事人也并未想到公开,百年间游山玩水,如胶似漆,就连仙界都未曾回一趟,更别说公开为道侣之事了。 第159章 痴哑帝子狠狡乖 33 ‘父帝’从释渊口中说出时,四大仙侍不约而同的将视线落在莲帝身上。 心中念头刚起,又觉怪异。 释渊帝君乃是从雷源中诞生,绝非主子亲生… 四位老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都摸不出头绪。 释渊原本已经做好被问责的准备,谁想莲帝只是眼神温和的掠过他,毫无责怪的意思。 这让男人想起少年来前说的话。 ‘父帝不会追究我们的事…’ 少年的声音言辞间含着肯定,释渊眼底泛起一丝狐疑。 莲帝独留下林祈一人叙话,叙话多时。 释渊在远处等待,见少年出来,不知为何,松了一口气。 “父帝有责怪你吗?” 林祈沉默,愣愣的盯着男人不语,这副模样看得释渊心头一跳,果然是训斥了吗? 心中升起深深自责。 “你去哪?” 释渊脚步一顿,因为背着身所以没发现少年此刻眼里充斥着轻笑。 “我去向父帝请罪。” 林祈喔了声,语气忍不住掺了笑意,“怎么请?说师傅勾引的徒儿?” 男人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转过身看着捧腹,笑颜如花的少年,唇角掀起似无奈似宠溺。 见人不说话了,林祈抬手低咳了两声,收敛下笑意,挑眉道:“父帝对我们在一起没有意见,师傅放心。” 也永远不会有意见,林祈在心里淡淡的补充道。 “说什么了,这么长时间?”释渊将少年抱在怀里,心里仍不放心。 “只是一些家常话,比如…”林祈拉长话音,将男人的胃口吊起。 身形又如电朝远处天际飞掠而去,音色如春,少年笑声清脆,从远处飘来,“追得上,告诉师傅也无妨~” 释渊胸膛微震,闷笑从喉咙深处溢出,上一秒还背负着手站在原地的青年,下一秒已经身处千里之外。 两道飘逸的身影相携,继续着属于他们的游历,看过得每一处风景,留下的每一道足迹,都是两人相爱的证明。 悠悠岁月中,冥海他们也偶然踏足。 有一日冥辰察觉到熟悉的气息,激动的从深海而出,目光四下搜寻。 少年矜贵如宴席初见,身旁是温和含笑的青年。 冥辰揉了揉眼睛。 那青年怎么有点眼熟… 靠! 怎么像释渊那个煞神? 两人只是匆匆路过,冥辰甚至来不及上前打声招呼,那相携的两人化作流光眨眼远去。 仙界除了莲帝外,释渊帝君和莲帝子也行踪无迹,众仙已经不记得上次见到两人是何时了。 天界。 凤漓在玉宸宫外走来走去,面纱取下,她容颜妍丽,只是性子依旧火爆。 “皇兄到底在修炼什么秘法,需要闭关这么久!” “不行,我得进去看看。” 凤漓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进去看一眼,每次来都赶上人闭关,哪有这么巧合的事。 若不是皇兄修炼出了什么岔子? 想到这,她心底一惊,心底那丝犹豫尽数消除,抬脚就要往里进。 “公主停步,殿下尚在闭关,万不可惊动!” 守卫守在殿外,双双挡住凤漓。 凤漓当即冷了脸,“闭关闭关,都这么久了,万一出事你们谁能担得起责任!” 守卫相视一眼,眼露为难。 殿下数百年来闭关的确过于频繁了。 “还不快给本宫闪开!” 守卫犹豫着 刚准备退让,身后的大殿门缓缓从里开启。 一身金色衣袍的少年出现在众人视线里。 守卫纷纷松了口气,行礼退下了。 凤漓看着翊煌,心神微颤,不过短短几百年,皇兄实力似乎变得越发深不可测了。 这威压,竟能和父皇不相上下…! “皇兄。”她咬唇轻唤了一声。 翊煌灰金色的眸子漠然一片,自那日一别后,他再也没有见到祈祈。 每每去帝尊殿,也是回回扑空。 从仙侍那得到的回答皆是相同,帝君带着帝子云游去了,不知何时归。 数百年里,翊煌只有闭关修炼,方才能让时间从指尖流逝,不至于太过思念少年。 他垂眸望向下方凤漓,“找我有何要事?” 凤漓一愣,眼底逐渐浮现一丝苦涩,看着神色疏冷的哥哥,心里有委屈也有酸涩,没事她就不能来了吗? 她只是在担心他。 咬着红唇软肉,她愤懑转身离去,“皇兄是大笨蛋!” 翊煌眉间微敛,不明其意。 分明是对方惊动他闭关在先,原以为出了什么要事,他提前出关询问,这人不道明原因就罢了,反而骂了他就走。 本就疏冷的脸色覆了层霜,翊煌重新走入殿内。 殿门砰的一声无风自合。 莫名其妙。 另一边,凤漓疾步朝自己住处走去,越走越觉得委屈。 清冷倔强的凤眼泛红,湿漉漉的。 “皇兄是个大笨蛋!大笨蛋!!” 她停下,余光望见不远处池里开的茂盛的莲花,下意识走过去。 伸手想要去摘一朵,可不知道想到什么,又改为抚摸莲瓣,这些莲花听说是皇兄亲自种下的,万一摘了,那人知道又得不高兴。 凤漓红唇抿着,看着眼前的粉白莲花,眼底流露出艳羡。 她不明白… 她和哥哥分明从小一起长大,同胞兄妹,本应该是世界上最亲密的人,为什么哥哥更偏爱林祈。 凤漓清晰的记得,从幼时起,皇兄练功时从不让人接近,即便是她也不行。 可唯独有一人得到例外。 那人就是林祈。 一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小傻子’。 凤漓记得幼时林祈单方面黏着她皇兄,原以为是小哑巴自讨苦吃,毕竟她皇兄可是天生冷漠的人。 就连对她态度也温和不到哪去。 只是她很快就被打脸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皇兄在林祈面前似乎话多了起来,即便对方回应不了他,就是回应,也只是用小手来回比划着旁人看不懂的语言。 那时还是个小丫头的凤漓,只疑惑皇兄为什么突然就对一个傻子那么好了。 三个孩子的相处,渐渐的那两人形影不离,她变成了一个隐形人。 吸引皇兄注意的方式,也愈发激烈,用一些冠冕堂皇的话来掩盖自己的心虚。 “皇兄,你可是皇储,怎么能和一个傻子趴在地上玩!” “身为天族的太子殿下,有天资这般也是应该的。” “皇兄,父皇母后对你寄予厚望,你不要做令他们失望的事。” … 那个言辞激烈的小丫头,一味地伪装自己,说着陈词滥调,真正想说的话却从未脱口。 她只是想说。 皇兄,能不能让我跟你们一起玩? 第160章 痴哑帝子狠狡乖 34 又百年后。 一处仙乡里。 云青而薄,山翠水清,房檐的琉璃瓦在小雨下,泛着澄透的光色。 一间不大不小的屋子坐落在此间,周围山水齐色,随便一笔足以入画。 屋前不远的小溪里,少年一身淡蓝锦衣,袖子撸到手肘,露出光洁纤细的小臂。 “师傅~” 第123章 他嗓音轻佻懒洋洋的,手里还抓了条鲜活的灵鱼,红唇高高扬起,一身蕴气灵透。 屋内,男人临窗手上动作一顿,笔搁架。 他转头看向窗外的少年,深邃的眉宇间染暖,起身正要去迎,浑身微僵。 屋外的少年似乎也察觉不对,抬起头看去。 雨后初霁的天空,又开始乌云密布,黑压压的让人喘不过气。 狂风大作,簌簌的林叶和树木断裂不绝于耳。 林祈垂眸,缓缓放开了手。 手中张合着鱼嘴的灵鱼,重重落入溪中,很快游没了踪影。 在不远处玩耍的00崽猝不及防被一道惊天的雷声,吓得它直接蹿回了系统空间。 林祈和屋檐下容颜尊贵的男人遥遥对视。 那玉颜清冷的男人往前踏出一步,瞬间来到少年面前,他薄唇勾起柔情的弧度。 和这数百年并无不同,大手揽紧少年的腰,低沉的音色,缱绻诉说,“祈,我爱你…” 这份爱,他已等不到尽头,或者,本就没有尽头。 少年睫羽晕光华,踮起脚在男人眉心轻吻,眸底笑意很深。 “我知。” 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两人望向天空,雷霆如灭世降临,黑色和紫色雷霆交错肆虐,画卷仙乡眨眼间已满目疮痍,雷火无情的焚燃起翠山。 一道光柱从天而降,雷霆在周围缭绕。 释渊从雷源诞生,如今,该是回归原处了。 林祈指尖缓缓深入男人的指缝,“师傅,不用担心徒儿,我们约定好的,也早知道会有这一天。” 释渊攥紧了少年的手,嗯了一声,语气微颤。 光柱出现,像是某种召唤一样,释渊最后一次将少年紧紧箍在怀里,呼吸交融,唇齿纠缠不清… “会忘了我?” “当然,很快。” 释渊听此眸底宠溺,指尖在少年脸上一点点不舍描摹,像是要刻进心里。 “好。” 如此,他便放心了。 男人的身形入了光柱,一点点往上升。 看着小屋外站着的少年,释渊眼眶发涩却舍不得眨。 他很庆幸与少年同度数百年,不能太贪心了。 只是看着少年形单影只,越来越小,身影最后只剩下一个衣点,释渊攥紧了手,闭上了眼,眼泪从眼角滑落。 他舍不得。 分明数着每分每秒,为何时间还是过得如此之快。 释渊薄唇抿成一条线,合着眼,眉间仍透出伤情。 “祈…”他薄唇微启,如爱人间最亲密无间的呢喃。 “我在。” 少年的清音落在耳边,这一刻天地无声,惊天的雷霆声消弭,释渊眼睫微颤,以为自己唤听了。 可下一秒,脸上温柔熟悉的触感让他合上眸子骤然睁开。 林祈就站在男人面前,看着怔愣住的男人,指尖抹去湿意。 释渊脑子一片混沌,心口溢满酸涩,胀的满满的。 他不明白少年是如何突破雷界进来的,可他第一反应就是想送人出去。 刚抬起的手被少年捂住,他红着眼看他,低哑到极致的嗓音含了丝惧意,“出去!” 他不怕死,怕少年会死。 林祈定定看着他,弯唇淡笑,“还不明白吗?” 释渊瞳孔一缩,少年周身发出浓郁的红光,粉白长发缓缓褪色,青丝如墨,矜贵无双,只见他缓缓抬眸,一双黑玉般耀眼的眸子。 眉眼睥睨又锐意,像是尘封已久的宝剑出鞘。 男人心脏怦怦怦,无法思考。 林祈一身绯红长衣,容颜绝世,完全恢复原本的样貌。 他缓缓凑近,额头相触,两人眉心散出温和的光。 释渊再次睁开眼,耳边是少年和莲帝的说话声。 他往四周看去,正是四百年前,在仙山大泽中偶遇莲帝的一次。 当时只留下少年叙话,至于说了什么,释渊没能从少年口中探出。 他看向说话的少年,眸色一动。 林祈一改先前在他面前的模样,神色矜冷,语气漠然。 “你早知我的到来。” 面容清癯的男人看向林祈的眼神带了丝柔色,没有否认。 “一切冥冥中自有注定。” 莲帝手中浮现一朵粉白命莲,林祈红唇扯了下,他早有所觉。 原主并没有死,也并非是因为神脉缺陷导致的痴哑, 而是,莲帝子自出生便是一枝并蒂莲。 花开并蒂,一体双魂。 双魂又互相压制,才形成外人眼里神脉缺陷,痴哑如稚子的模样。 沉睡的那五年里,他无意察觉到属于原主的一丝气机,就深藏在那仙池里。 “你早知道我会救他?” 林祈低眸笑,一向都是他算计别人,这次倒是也被人算计了一把。 莲帝俊美的脸上露出笑,收起手中命莲摇头,“我儿原该陨落,只是某日我窥探天机,从中察觉出一抹至浅的生机将至,故而顺应天意,未多加干预。” “一切,属因果自然。” 林祈自是明白这个道理。 他借用了莲帝子的身份,先占了因,果自然该他还。 救了那少年一次,因果尽消,待他消弭这世间,便是真正莲帝子出世之时。 林祈心里这么想,嘴上不饶人,摔袖离去,“老狐狸,等着吧。” 若要真正的莲帝子出世,尚还有几百年等呢。 回忆到了这里结束。 释渊胸口起伏,缓缓睁开了眼,额前余热尚存。 看着面前少年眼里的情愫翻腾,似有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又无声空白。 从少年和莲帝的隐晦对话里,足以窥探出真相。 在男人唇上印下一吻,林祈垂眸低语,“我不是别人。” “只为你而来。不必推开我,没有你,没有我。” 释渊眼眶红透。 情不自禁的将少年按在怀中,指尖都在颤,薄唇却忍不住上扬。 只为他而来。 他的命定之人。 这是,最美的情话。 看着上方越来越近的雷源,两人相视而笑,眼中只有彼此。 垂眸,以吻而终。 深情归于混沌,散于另外的时空继续延续。 第161章 痴哑帝子狠狡乖 完 “皇兄,皇兄!!” 凤漓不住的拍打着翊煌的殿门。 殿门打开。 翊煌见面前人神色匆慌,心头无端一紧,没来得及出声询问就听:“释渊帝君身归混沌了,林,林祈他他…” 翊煌心脏地震,神魂不稳。 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哑问:“祈祈,他…怎么了?” 凤漓红唇一瘪,风目溢满眼泪,“他和帝君一,一起殉了雷源!” 说完,清冷研丽的少女哭得像个孩子。 她嫉妒林祈,可从小一块长大,那份情谊不会变。 那个小哑巴也是她弟弟… 看着从面前消失的哥哥,凤漓跌坐在原地,嚎啕大哭。 释渊帝君和林祈的死讯很快传遍仙界。 界裂一事也顺势被天帝公之于众,众仙方才知晓一切。 万年安宁,有人为此负重前行已久。 更让众仙庆幸的是,翊煌殿下的雷帝诀已经大成,足以顶替帝君去修补界裂,而又不会像帝君一样伤及自身。 慕蛟族。 坐靠在床上,神色空洞望着窗外的少女,听完身旁侍女的禀告,无神的眸子却一点点蓄起泪意。 苍白容颜尽毁的脸上露出似哭似笑的神情,她屏退了侍女。 好一会,房间里少女的哭声由小渐大。 正在深山修炼的慕云同样得到了消息,几百年过去,少年洗去一身浮躁、嗜血,变得更加沉稳内敛。 他看向远方天际,眸色复杂。 仙乡,雷源摧毁之地。 一道金光从天际极快的飞掠来。 翊煌看着满目疮痍的大地,烧焦的林木,干涸的小溪,每一样都在证明此间曾遭受到多么恐怖的场面。 目光顿在下方某处。 他在屋子前落下身形,这是唯一没有被雷源波及的地方。 刚抬手,房子如沙一般,缓缓随风散去。 翊煌还保持着推门的姿势。 他下颌紧绷,灰金色的眸底剧烈翻腾着情绪。 什么都没留下。 祈祈… 他呼吸断断续续,周身压抑非常,仰头看向天空,将眼眶的湿意逼回去。 余光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他下意识伸手隔空抓过来。 是一幅未完成的画卷。 画卷上,少年赤脚站在小溪里,手里抓着一条灵鱼,笑得烂漫芳华,惊艳了时光。 这一刻,在画上永恒定格。 翊煌鼻梁微皱,酸涩难耐。 指尖小心翼翼的触上画中少年的脸,眼泪终是没忍住滴下,落在空白的卷尾。 第124章 一道红色的灵光从画卷中飞出,从画中少年身上。 翊煌目光追随看去,红光在半空中,一点点汇聚成字。 仅仅两个字——仙池。 红光很快散去。 翊煌收起画卷,马不停蹄的赶往仙池。 他不知道仙池有什么,可少年留下了讯息,不管是什么,他都要去看看。 某处仙山大泽中。 俊美如俦的男人感应到什么,缓缓抬手,手中浮现一朵粉白小莲,莲花散着耀眼的光华,伸展的莲瓣染了层红意。 莲帝眼底浮现一抹慈爱的笑意。 “多谢。” 轻轻的谢意,消融在春风里。 莲瓣上那成红意,是林祈的手笔,极强的凶兽精血,让那朵小莲花日后神魂坚固,万邪不侵。 莲帝收起命莲,又想起那个叫自己老狐狸的少年。 他清癯的脸上不觉浅笑。 是个…温柔的孩子啊。 隐雾殿,后山。 仙池。 百花齐放,无数灵蝶在仙池上方飞舞,像是在提前迎接什么。 天空染粉,空气中莲香阵阵。 翊煌站在仙池池畔,不知何为,已经死寂的心头一阵阵悸动,仿佛和灵蝶一样在期待着什么。 静谧无波的仙池不知何时起了一层雾,翊煌盯着池中央,水雾如画纸,以粉晕染。 一支粉红莲花亭亭玉立,破水而出。 翊煌看到这一幕,耳边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声大过一声,疏冷的脸庞染了薄红,鼻尖都红了一块。 “祈祈…” 这气息,是他的祈祈没错。 死寂的心突然涌入热烈而沸腾的鲜血,再次狂跳不止。 在翊煌的注视下,池中央那支粉红莲花,拢聚起天地间的灵气,化成椭圆形的光球,光球中隐约可见一少年的身影蜷缩其间。 光球消散,显露出其间少年的身形。 粉白靓丽的长发随意搭在肩上,垂在腰间,少年一身粉衣,精雕玉琢的小脸,粉扑扑的格外惹人怜。 翊煌踌躇不敢上前,生怕眼前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 他怕戳穿眼前美好的一切,再次回归现实。 万千灵蝶在少年周身围绕,飞舞,一只全身七彩通透的灵蝶缓缓落在少年长长的睫毛上,轻轻一触即飞离,似乎想要将少年从沉眠中唤醒。 少年纤长的睫羽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第一眼所见,便是池畔边无措紧张的翊煌。 粉白眸子如星辰闪烁,清明又圣洁。 唇边扬起的笑却是翊煌再熟悉不过的。 “哥哥。” 亲昵稚气的唤声传到耳畔,翊煌垂在身侧的手微颤,缓缓攥紧。 是真的。 他的祈祈,还在! 在少年悬空朝他走来时,翊煌早已红了眼,瞬间出现在少年身前,将人抱在怀里。 “哥哥怎么了…”少年疑惑,感觉对方浑身都在颤,以为是受伤所致,下意识就要给他治疗。 翊煌并未受伤,颤抖是发自身体本能的后怕所致。 他攥紧少年欲给他治疗的小手,灰金眸底暗涌,发出的声音哑到几乎听不清,“无事…祈祈随哥哥回玉宸宫好不好?” 翊煌只想将人带回去,藏起来,和小时候一样,两人形影不离。 这一次,期限…是永远。 少年只听清玉宸宫三个字,本能的乖巧点头,瓮声瓮气,另一只小手主动攀上他的手,“祈祈跟着哥哥!” 翊煌心口软的不行,手紧紧牵着少年不放,失而复得喜悦充斥全身。 他不想再去管外界那些传言,不想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他只知道他的祈祈还在。 并且回到了他身边。 依旧依赖他、喜欢他,他们会一直在一处,这已经足够了。 - 时光回溯,00崽声音带着不解。 “幼幼,崽崽还以为你这次一定会好好冷落一番大爹呢~” 回复它的音色清悦蕴着深意。 “他珍惜在一起的每分。” 第162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1(vs私家侦探) 新世界。(题材受限,已改……) 昏暗的酒吧里,手电筒的光忽闪四扫,让人神经下意识紧绷起来。 “秦侦探?” 极小声的男声在黑暗里试探轻唤。 手电筒光线照向对面,黑暗如浓雾深沉,光线无法穿透,其间时不时响出细微的脚步声,像是有人在黑暗里来回踱步。 陈萌咽了咽口水,一手持枪一手拿着手电筒,浑身紧绷的盯着对面。 这间酒吧短短三天发生了七起命案,身为<命查司>的一名司员,他应上头吩咐偕同大侦探秦政一起实地调查。 因这家酒吧老板上头有人,直到第七起命案发生事态越发严重,这才被勒令关门。 那七人死相怪异,各有不同,可以确定的是死者生前都遭受了巨大的痛苦。 其中一人的头颅到现在还下落不明,没有找到。 这间开在闹市,生意火爆的酒吧关了门,成了人人畏之不及的凶地。 三日七起命案,可以说是建川市有史以来最凶的案件,全国各由<命查司>负责当地治安。 此案一出,上头震怒,要求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将凶手绳之以法,缓和市民日渐惶惶不安的情绪。 陈萌,身为<命查司>的一名司员,责无旁贷。 今夜,他和大侦探秦政再次来到命案现场,看看能不能收集到凶手遗落下的作案证据,以及那名死者失踪的头颅。 听着对面怪异的脚步声,陈萌心里发毛,不禁暗骂那犯人是个变态。 人都杀了,留下人头是准备上贡吗? 陈萌举着手电筒的手微颤,皱紧了眉又试探的唤了声,“政哥,是,是你吗?” 黑暗中窸窣的脚步声突然一静,静的发毛。 陈萌心里咯噔一声,子弹已经上膛,死死盯着黑暗里,心里已经肯定,对面发出动静的绝对不是秦政。 命案发生地,普通人对这里避之不及,谁会大晚上来这里… 想到这,陈萌心一沉,对面极有可能是杀害那七名死者的凶手。 趁夜许是来销毁藏起来或者没有来得及掩盖的证据。 不得不说,这个思路无懈可击。 酒吧一共分为上下三层,他负责一层,秦侦探负责楼上两层,没有电梯运行的声音,也没有下步梯的动静,说明对方还在楼上没下来,或者说…已经出了意外。 此刻隐匿在黑暗中的十有八九就是凶手。 陈萌极快的理清思绪,胸膛剧烈起伏两下。 手心不觉出了汗,这两年虽遇到大大小小的案子可这种程度的还是第一次。 凭借良好的素养,陈萌沉静下去,耳朵微动,静谧昏暗的酒吧中一丝一毫的动静都没有错过。 他毫不知情的,身后凭空出现一只苍白的手,缓缓而无声的靠近。 “唔!!” 口鼻瞬间的窒息感袭来,他手指下意识就要开枪,就在这刹那,耳边响起熟悉低沉的音色。 “嘘。” “是我。” 陈萌瞪大了眼,偏头看去,秦侦探? 秦政见人冷静下来,缓缓松开手,眼神忌惮的盯着对面黑暗中的东西。 陈萌见状压低声音:“对面有人。” 昏暗中,秦政身子如弓一样紧绷,还未出声回答,黑暗中又传出窸窣的动静,而且动静越发大,甚至一点点在往他们这边靠近。 两人脸色都是一变,闻到了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腥臭味。 是尸体腐烂的味道。 这股味他们没少闻,一个司员,一个侦探,对这味道并不陌生。 陈萌下意识拿起枪,对准声源发出的暗处,只是很快,他的枪被一只苍白的大手按下。 “?”陈萌转头,紧绷的脸上露出不解。 秦政没有说,只是抬起手电筒,照向对面的黑暗让他看。 陈萌看去,顿了两秒浑身发凉。 他清晰的记得,先前手电筒的光起码能照到三米开外,现在强光竟然只照到一米外、不到两米的地方,仿佛黑暗在朝他们靠近,将光纤都吸收了。 “这是怎么?”陈萌头皮发麻,还是第一次碰见这么邪门的事。 秦政面色不变,心里却平淡的翻起骇浪。 今夜发生的事,几乎打破了他多年坚定的唯物主义。 他没有和陈萌说的是,方才他检查完二楼和三楼,在下楼梯时遇到了‘鬼打墙’。 除了鬼打墙这一迷信的词汇,他没有别的词可以形容先前所遭遇的事。 酒吧的电路在歇业当天无缘无故坏了,两人只好打着手电筒进来。 前两次来都是白天,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今夜前来是临时起意。 刚进来,因为酒吧开在闹市,外面的霓虹光照着,多少能看得清东西。 第125章 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可能是随着酒吧大门无风自动关闭后,霓虹光被黑暗吞噬,就连大街上人群和车流的喧哗声也齐齐消失了。 这一切发生的寂静且潜移默化。 细惕如秦政都没有能当即反应过来。 直到在步梯上连续下了十八层,坚定的唯物主义动摇了。 灵异事件? 不,说不定是不慎吸进了什么无声无味的药品。 毕竟,能让人产生幻觉的违禁药多得是。 幽长的步梯似乎没有尽头,一直沿下,像是能通往十八层地狱。 身形高大,健硕的男人失神般一步步往下走,眼看身形就要没入无尽黑暗中,陈萌带着试探的轻音在耳边炸响。 男人眼色陡然一深,抬起就要落下的脚又收回,他毫不犹豫冲着面前的黑暗开了几枪。(架空世界,侦探拥有配枪资格) 耳边阵阵嗡鸣,再回过神他已经站在二楼和一楼交界处的楼梯口。 陈萌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 ‘秦侦探,是,是你吗?’ 秦政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一楼的情形,也听到了那窸窣的声音,很快确定陈萌和自己一样遇到了‘灵异事件’。 他借着对酒吧布局记忆,以及陈萌手中手电的指引,成功绕了过去,这才有了先前发生的一幕。 对面可能是人。 也可能是鬼。 第163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2 黑暗如死水,伴着里面瘆人的沉闷缓缓逼近。 沉闷的声响像是灌满水的皮球,在地上失去弹性的砸落。 一声接一声,听得人遍体生寒,鸡皮疙瘩都炸起了。 秦政身为职业侦探,对危险的第六感异常准,凭借这种敏锐的直觉曾好几次从死神手里逃脱。 他示意陈萌,下巴朝酒吧门口的方向微扬了扬。 周围都是黑暗,酒吧的门也掩在黑暗里,秦政眼尖的看到了电梯按键发出的微弱光,他记得电梯就设在酒吧入门的右手边。 不管是灵异事件还是致人迷幻的药物,两者再拖下去结果只有死路一条。 尽快从这里出去求援才是唯一的生路。 处在城市闹区手机竟然没有信号? 陈萌暗骂见鬼。 看见秦政的动作,他顿时了然,也看到了电梯按键发出的光。 他深吸了一口气,贴着身后的吧台,绕过黑暗中的声音警惕而不失速度的朝那边挪去。 秦政紧跟其后,双眸忌惮的盯着那团黑暗,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对面的黑暗比起酒吧内任意一处都要显得浓厚深沉。 随着他们移动,黑暗中的沉闷声速度也跟着加快。 啪,啪啪,啪啪啪… 皮球拍打的速度越来越快,沉闷声每一下似乎贴着耳朵响。 那东西在追他们。 秦政不用回头看,就知道那东西速度极快的在临近,阴冷的气息从身后传来,脖子凉嗖嗖,像是有东西在吹气。 “来不及了!” “跑!” 秦政脸色一变,直接催促前面的陈萌。 陈萌不再警惕周围,看着近在咫尺的单扇玻璃门,拔腿就跑过去,明明没有上锁的玻璃门此刻像是焊死了一样,无论他怎么用力都纹丝不动。 更让他心惊胆寒的是,透过玻璃本应该是霓虹的城市街道,可他除了黑暗什么也看不见,像是玻璃门上蒙上了一层黑布,除了黑还是黑… 耳边的沉闷声催命似的还在逼近,他放开握在金属门把上的手,几乎绝望看向来的身边秦政道:“打不开…” 秦政皱眉直接拿起高脚凳往玻璃门上砸,哐哐的声,逐渐逼近的啪啪啪声,声音重叠之下,紧迫感压的人呼吸困难。 就在这时叮的一声,一旁的电梯门竟然开了。 大门开不了,电梯门也是门,在此刻开像是溺水的人看到了救命的浮木。 可那根浮木究竟是木头,还是伪装的毒蛇谁也不清楚。 对精神即将陷入崩溃的陈萌来说,黑暗中迫近的声音,和一旁打开的电梯门显然后者给他的安全感更多。 正在砸门的秦政余光望见什么,瞳孔一缩,下意识开口:“别进去!” 可惜晚了一步。 电梯门很快合上,合上的间隙露出陈萌惊恐绝望的神色。 秦政扑过去疯狂点按着电梯按键,可电梯门毫无反应,反倒是一直暗着的电梯屏幕突然亮起红光,数字在不断攀升,从数字1、2…到了9,还在持续上升。 酒吧上下总共三层。 可是电梯显示已经上了9层。 秦政盯着数字到了12,身后的啪啪声还在逼近… 幻觉,有如此逼真么… 手信因为抡起高脚凳砸门引发的震疼和麻木,窜到指尖的神经疼痛,如此清晰深刻。 什么幻觉能做到这一步。 他缓缓转身举起枪对着黑暗中的声源,刺耳的枪声连发。 拍皮球的声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皮球滚动的声音。 鞋子被什么撞了一下,秦政下意识警惕的退了一步,身子紧贴着电梯旁的墙壁。 鞋底下传来粘黏感,像是踩在了胶质的液体上。 手电筒往下照去,看清脚下的东西,他墨色瞳孔地震,下颌紧绷倒抽了一口冷气。 撞到他鞋尖的不是什么灌满水的皮球,正是那七名死者中其中一名死者缺的那颗头颅。 因为一直在地上拍打变得血肉模糊,长长的发丝缠绕粘连在其上,发丝间一颗猩红凸出充斥着惊恐的眼球似乎在瞪着秦政。 先前那窸窣的声音并非是什么脚步声,而是这颗头颅在地上轻轻滚动的声音。 秦政心脏加速,呼吸间似乎都是黏腻的血腥和腐臭味,脚下的胶质黏感,正是从那颗头颅中溢出的分泌物。 恶心,更多的是惊悚。 头颅出现,黑暗中的声音消失了,只是秦政脸色越发惨白。 手中的手电筒脱手,滚落到头颅旁边。 他靠在墙上拿着枪的手在剧烈的颤动,身不由己,枪口颤着缓缓对准自己,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操控他。 食指眼看就要扣上扳机,秦政呼吸粗重脖子青筋暴起。 管它是鬼怪还是药剂致幻,他绝不会死在这! 另一只手挣扎着握上枪口,和那股无形的力量僵持着,身体如坠冰窖冻得指尖开始发僵发硬,正值夏季,口中呼出的气息冷的起了白雾。 秦政咬紧牙关,身子一点点不受控制使不出力气,捂着枪口的手被无形阴冷的力量扳开,狠狠砸甩在身后的墙壁上。 扣着扳机的食指用上了力,只要再用力一分,子弹就会破膛而出,他将死于‘自杀’! 秦政盯着黑黝黝的枪口,眼底桀骜又狠倔,即便在生死之际也不见丝毫恐惧。 最后一丝力气用尽,他深吸了一口气,绝望的放松了身体。 “够了,退去。” 平淡至极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莫名让人安心。 秦政刚垂下的眸子,猛地转看向吧台那边。 随着这声落下,淡淡柔和的光一点点驱散了黑暗,清浅的脚步声朝这边走来。 每靠近一些,秦政讶异的发现身体的力气开始逐渐恢复,冷僵的身体像是靠近了篝火,寒意一点点被驱散,肌肤毛孔张开,近乎贪婪的吸取着热量。 光源靠近。 秦政视线深凝过去。 先入眼的一盏弯木雕提线灯盏,灯芯不是蜡烛,也不是油灯,而是一颗会发光的珠子。 第164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3 深不见底的暗色在柔和的光下,如雾气般缓缓退散。 执着细弯木柄的手捅破黑暗,率先暴露在他的视线里。 手指纤细修长,指肤若凝脂,毫无瑕疵,就连指甲都生得瘦长、带着淡淡而健康的粉,像是大师用玉一点点精雕细琢出来的,完美不似真人能拥有的。 在秦政怔愣的一秒,周身一轻,那股阴冷无形的力量散去,他下意识扭了扭发麻的手腕,视线警惕的盯着来人。 手里的枪缓缓握紧。 晚上出现在命案现场,能是什么好人,换句话说,是背后连环杀人犯的几率有多… 大。 对面人走近微光里,一点点显露出身影,秦政思绪卡壳了一瞬随后瞳孔微微放大。 来人约莫二十岁上下。 一身板正又雅痞的黑色中山装,繁复的龙盘扣,单袖精绣着兰花,黑裤行走间隐隐看得出腿部线条,细而直,无形中带着美感。 五官半隐在朦胧的微光和身后的昏暗中,看得不真切。 在秦政警惕打量来人时,林祈也在打量眼前的男人。 耳边尽是那小东西的闹腾声。 “呜呜呜…吓死崽崽了,差点没赶上。”00崽吓得魂直飘,再晚来一步大爹就要挂了。 还好赶上了。 第126章 这该死的卡点,大爹要真挂了,它的统生也到此为止了。 捡回一条小命的00崽吁了一口气,尽心尽力的传输起这个小世界的剧情。 林祈一边接收着剧情,一边视线隐晦的落在对面男人身上。 男人上身穿着黑色的夹克,内搭黑色圆领t恤,下身穿着微宽松而有型的工装裤,动作间肌肉撑起裤子,身材极好,有明显的锻炼痕迹。 秦政长得周正,眉眼深邃,眼尾微挑,眉弓偏高,自带严肃,一股子正经味,脸颊骨骼明显,属于男人的性张力拉满。 总之长了一张极为味道的脸,会让人下意识幻想,和这人踉踉跄跄的…脸。 当前小世界背景,是灵异复苏萌芽阶段。 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凶案出现,打破了人们平静的生活。 上头针对这些灵异事件专门成立了灵事组,灵事组中每一位成员都是全国万中无一的天才,一半成员皆身负克鬼异能。 林祈现在的身份,就是灵事组中的一员。 灵异事件此刻尚未彻底爆发,还在可控的范围内,底下大多数人对此并不知情。 00崽:“幼幼,大爹会死在某一次爆发的灵异事件,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这次~” 不管是不是,大魔王来了,大爹自然性命无虞。 而且经过上个世界,大魔王意外发现大爹的神魂似乎在逐渐凝实归一。 或许和之前几个世界寿终正寝有关系。 照这样下去,只需要再经历几个世界,大爹神魂就能归一,幼幼也就无需再每一世追寻大爹,到时直接将完整神魂抽离再重聚体魄即可。 看到希望,大魔王这期间心情极好。 灵异事件… 林祈心里念着,是那些鬼物? 方才的气息恶臭的很,和他所在世界的那些鬼物倒是相似,可隐隐约约的感觉有些不同。 更令人恶心就是了。 接受剧情和打量看似漫长,不过短短几秒钟的事。 “你是谁?”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着林祈,秦政沉声问。 林祈提着鲛珠当灯泡使。 这玩意不仅好看,自带驱邪的威能。 对秦政的话他充耳不闻,鼻子发出轻微的气音,视线落在男人脚下腥臭的腐液上,看不清脸色语气冷而嫌弃。 “真脏。” 秦政愣了一下,见那人往下看才意识到对方说得是地上的污液。 一时间心思复杂。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眼神带了丝锐利和审视。 林祈无视男人指着自己的枪口,径直走过去,避开那滩污渍站定在电梯前,微微偏头,眼神斜睨过去。 “收收敌意,杀你,你早死了。” 言简意赅。 傲的不行。 这是秦政对这人的第一印象。 他缓缓放下枪,刚要去捡贴着人头的手电就又听那人道。 “脏,不许拿。” 一字一顿,不满的情绪溢于言表。 秦政刚要弯腰的动作一顿,眼前多了一盏木提灯盏。 好听冷音带着不耐。 “要是看不见,这个暂时借你。” 看着愣住的大爹,00崽抱手摇头:驱邪灯这不就送出去了。 秦政鬼使神差的将灯接了过来,扫了一眼紧贴着人头的手电倒没再去捡。 他走到林祈身边,见人盯着电梯。 “失灵了,打不开。” 他刚才试了。 酒吧的门也打不开,像是铜墙铁壁砸都毫无反应。 他看了眼手机,无信号。 除了电梯这一隅微光,酒吧的其他地方还是漆黑一片,给人一种随时会有东西从黑暗中窜出来的不安感。 秦政话落在地上,身旁人根本不搭理他。 他抿了抿唇,不明白这人从哪冒出来的,若是连环命案的凶手,刚才大可不救他。 而且他私以为,杀手应该没这人这么‘讲究’。 他垂眸看向手中精致无比的提灯,以及留意到身旁人总共说了四句话,两句都在嫌脏… 洁癖本性暴露无疑。 就在这时,一道像是梵音的呢喃声从身旁人口中溢出。 停在十二楼的电梯开始往下运行,12、10、6… 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电梯里灯光忽明忽暗,无声惊悚。 秦政隐隐猜到了陈萌不会在电梯里,可真亲眼看到,还是脸色一变神情带了几分沉重。 他看向身旁的青年,眼底深处藏着戒备,这人刚才不过念了几句,不受控制的电梯竟然恢复正常了。 如此手段,先前经历的一系列怪异之事,他不能排除这人有作案嫌疑。 尽管对方先前救了他。 可谁又知道,这是不是一种另类的戏耍。 手下意识握紧,微凉坚硬的木质感传来,秦政眼底微深,余光见身旁人抬脚进去,心中不禁戒备,浑身肌肉下意识紧绷。 “进来。” 他听到青年近乎命令的语气。 一人站在电梯里,一人站在电梯外,气氛无声对峙。 “我怎么能确定,你不是凶手。” 他不是没遇见过将被害人救活,又狠狠虐杀的案件,这些凶手无疑心理有问题。 俗称,变态。 第165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4 忽闪的电梯,远远看去像是隐藏在黑暗下巨兽时不时垂涎大张的嘴。 青年一身黑衣身影随着灯光忽隐忽现,微长的碎刘海半遮眼帘。 秦政一手提着弯木盏灯,另一只手里的手枪借着外套的遮掩,枪口仍对着电梯间的林祈,时刻防备着这人的反扑和攻击。 可惜他动作做的隐晦,仍没有逃过电梯里青年的眼睛。 锐利的凤眼冷懒抬起,若有若无的在男人藏着枪口的方向扫了一眼,语气静而冷,林祈盯着男人的身后提醒,“你的枪口,方向指反了。” 话音同时。 秦政感觉后颈一阵阴冷的气息吹来,他心头一惊身形未动,手枪在手中利落翻转调转了枪口,对着身后砰砰两枪齐发。 那股骇人的阴冷感再次散去。 “还不进来么。” 电梯里,青年似乎失去了耐心,“同伴的命不想救了?” 秦政闻言深吸了一口气。 电梯门缓缓关上,灯光还在忽闪,好在有木盏灯一直不间断的发出微光。 电梯缓缓上行,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只是速度慢得可怕像是过去老式的水井,需要人栓桶打水,然后一点点往上提。 水桶晃晃悠悠。 秦政感觉自己就处在那水桶里,脑子不受控制的变得混沌,脚下几乎站不稳。 就在即将迷失的瞬间,一道极致的冷音似贴着耳膜炸响开来。 “谁让你上来的。” 秦政像是即将渴死的鱼一样,瞳孔陡然紧缩扶着电梯大口喘气起来。 好不容易缓过来,青年面向他又说了一句,“谁让你上来的。” 秦政眉头紧蹙了下,不是…… 他上来不是对方的意思吗? 电梯忽明忽灭,刹那间秦政脑子灵光一现,余光扫向自己身后。 这人不是在和他说话… 明明没有靠着电梯,背后的冰凉感如实体一般传出阵阵阴寒。 00崽哆嗦着小身子,完全不敢睁眼。 它也怕诡啊。 秦政耸兀的喉结滚动,余光望见身后似乎多出一团漆黑如雾状的东西。 手中的枪口已经对准身后。 “那东西伤不了它。” 扣上扳机的食指又顿了下来,秦政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竟然这么顺从的听从了青年的话。 没有再轻举妄动。 林祈吹了下指尖怒焰燃了整个电梯,秦政呼吸一滞,瞬间感觉自己被大火吞噬。 不知道过去多久,身后的冰冷感消失。 黑暗也消失不见,眼前一片光明,青年的声音在狭小的电梯里听着格外清磁。 “你同伴叫什么?” 秦政眼前像是蒙了一层白纱布,一点点变得清晰。 “他叫陈萌。” 电梯灯已经恢复正常,不再忽闪,青年的长相暴露在男人的视线里。 优越的下颌线,骨相从内而外透着矜贵,巴掌大的脸,皮肤白皙莹润,鼻梁秀气挺翘,凤眼如珠透着黑玉般的光泽,就连唇瓣都是好看的瑰色。 林祈停下手上的动作,注意到身旁人的目光,偏过头去整张脸映在男人眼里。 秦政微怔。 他不是什么外貌协会,只是面前这青年长得实在… 好看。 眼角处一颗赤红的小痣如点睛之笔,衬得这张脸越发清冷贵气。 许是他盯着时间太久,惹得青年视线瞥过来,浅飘飘的一眼,暗藏锐霜,秦政眸底一颤敛下视线。 林祈眼底佯装的冷意散去,唇角轻轻勾起。 第127章 电梯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他们来到三楼,也就是酒吧顶层。 木盏灯的微光映过去,三楼的摆设可窥见一部分,两人都没有出电梯。 林祈收手,电梯门又缓缓合上。 秦政薄唇动了动似乎想问什么,可到底忍下了。 既然没在三楼停留,就说明陈萌人不在三楼。 这青年手段诡异并不是什么寻常人。 好在目前来看,对方是友非敌。 已经从那东西手下救了他两次了,就是变态也没这么无聊,反复的救人就为了将人杀害? 这不符合常理。 虽然今晚遇到的情况,件件都不符合常理。 电梯已经在最高层,现在只能下行,绝对的寂静里只有电梯的运作声在耳边响起。 秦政又听到一道很轻的呓语,像是古老的咒语一样,电梯缓缓停了下来,却没有那叮的一声。 电梯一侧的屏幕上也没有显示具体的数字。 这意味着,停下的地方不是在二楼,也不是一楼…… 两者之间? “找到了。” 秦政只听到青年似乎这么说了一声,几乎同时,电梯门开了。 看清门外的景象,男人神色骤然一变。 一面血红石砖垒砌的墙堵在电梯门前四五十公分处,而就在电梯门和石砖墙这狭小的空隙,陈萌脸色青白的蜷缩在其间丧失了意识。 秦政反应很快,第一时间将人拖了进来。 这是,电梯夹层? 在陈萌鼻尖探了探,人还活着,秦政紧绷的下颌微松。 电梯门缓缓合上,屏幕上数字再次浮现,2↓1。 显然他猜的没错,刚才那电梯夹层就是在二楼和一楼之间。 电梯夹层是电梯井道内设计的非楼层空间,其存在是为了电梯的正常运行和维护,可一旦乘坐者不慎进入了夹层里,若是没有得到及时救援,便会有永远困死在其中的风险。 秦政下意识看向一旁救了人后,陷入缄默不语的青年。 电梯到了一楼。 秦政将昏迷的陈萌扶下电梯,走了两步,才发现身后的青年仍站在电梯里没有出来的意思。 他还没开口就听对方道:“你们先出去。” 秦政不解:“你不下来?” 青年缓缓抬睫,纤长的睫毛又黑又密像两把小扇子。 他笑了下指着面前的电梯,用平淡的语气说着恐怖的话。 “停电了,电梯这么正常,它真的正常吗?” 有点绕的话,听得秦政心口一窒。 是啊,停电了。 他太习以为常,所以忽略了。 明明停电了,酒吧陷入一片漆黑,为什么独独电梯,还能好好的运行…呢! 第166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5 这电梯…有古怪。 酒吧里里外外查过,并没有备用电源,总电路损坏,电梯也应该运作不了才对。 秦政一手架着陈萌,一只手还提着木盏灯。 电梯门即将合上之际又打开了。 林祈缓缓抬眸,看着半个身子探进电梯的男人。 木提盏灯递到跟前,秦政没有说话意思很明显,是想要把东西还给林祈。 他不知道这盏灯具体有什么作用,只是… 这灯做的这么精致,对方又专门提来凶案现场这种地方,他想着总不会是个无用的装饰品。 只用于照亮的话,强光手电筒之类的显然要更加小巧便捷,加之青年先前展现出来的手段,更让秦政觉得手中的木盏灯具备一定的作用。 林祈抬起手看似重重一推,实则轻飘飘的将人推到了电梯外。 没有去接木提盏灯。 他眼神懒中不失清寒,“没这灯,你们出不去。” “别来碍事。” 00崽捂眼的小爪子忍不住张开小缝,看着站在电梯外愣住的大爹。 “幼幼,别给大爹骂爽了,嘿嘿~” 大魔王那张蛊惑人心的脸,别说冷刺两句就是打起人都莫名带感。 林祈意念回了一句:“他爽不爽不清楚,倒是你这小东西,心思挺…” “活泛?” 00崽嘿嘿装死。 秦政眼睁睁看着电梯门在眼前合上,在彻底关合最后的两秒,他看到明亮的电梯骤然黑沉,一抹红色在青年身后划过。 他急忙按向一旁的电梯按键,完全没有反应! 屏幕上的楼层迅速上升,从1很快飙升到9、11。 阴森冰冷的气息从脚底簌簌的传遍周身。 他,看到了。 虽然只有一瞬间,可他看得很清楚。 一个披头散发一身红衣的女人佝偻的站在林祈身后。 看向失去意识的陈萌,秦政又扫了眼黑暗那头,那里是步梯的方向,只迟疑了一瞬很快做出了选择。 他架着人迅速朝门口过去。 无能为力的时候,最起码的是,不要成为旁人的累赘。 想到青年那句‘别来碍事’,秦政心头一颤。 哐当一声。 酒瓶碎裂的声音从后方吧台传出,秦政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反而加快了步伐。 尖锐清脆的咔嚓声,接二连三的响起,逐渐呈半包围状朝秦政逼近。 将木灯盏一端咬在嘴里,秦政腾出一只手攥上金属门把,深吸了一口气,手上用力,原先仿佛焊丝的玻璃门竟然……开了。 他没有犹豫架着人就朝外走。 前脚刚出来,玻璃门无风自动猛地合上,带起一阵阴凉的风吹拂在背后。 漆黑的玻璃门里,似乎有什么正在死死盯着他。 不远处路上行人的交谈声,属于城市的车流鸣笛音,以往熟悉到足以忽略的事,此刻化作浓浓的安全感涌来。 冰凉的身体逐渐回温。 将人放坐靠在绿化带边上,秦政接连打了两通电话。 做完一切他放下手机看向不远处的酒吧,神情复杂,今夜发生的事足以颠覆他这么多年坚定且深信不疑的事。 视线落在手中的木提盏灯上。 弯木的造型古朴又不失设计感,看不出是什么木料,表面润光油滑握着手感舒适。 灯芯是一颗会发光的神奇珠子。 秦政有感觉,方才若不是手中提着这东西,身后那东西就不是发出那些扰人惊心的动静,而是将他们永远留在黑暗里。 酒吧黑的像是被罩进一层幕布里,外界的霓虹光丝毫穿不透那层布,里面情况什么也看不见。 不知道那人现在怎么样… 秦政沉眸,捏着木柄的指尖微微发白。 酒吧电梯里。 目之所及一切只有黑,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只是暗夜,对林祈无效。 在进入这部电梯的时候,他就有所察觉。 这间酒吧里,不止一只诡。 先前跟着秦政上电梯的诡,不仅仅是被他火术吓退,更是因为这电梯是另一只诡的地盘。 两只诡在互相争夺猎物。 比如,他此刻,身后就站着电梯诡本尊。 00崽将头埋在自己的小毯子里,撅着腚浑身都在打摆子。 满脑子唱衰:统好想逃,却逃不掉~ 呜呜呜…(??益?)! 大爹可真没义气,要走也得带上它一起啊呜呜~ 00崽懊悔,刚才它怎么就没想到,跟着大爹一块出去多好,它不想留下直面那些东西啊。 电梯里陷入一瞬的僵持。 林祈没动,身后的诡也没动。 “可以的话,离我远点。” 清冷的话含着淡淡的意见,食指轻掩鼻尖,林祈撩眸侧目,“你身上很臭。” 臭味熏人脑壳,直冲天灵盖。 这话一出,电梯里骤然开始忽闪,红光如血液一样浓郁。 林祈挑眉,这是,生气了? 唇边溢出一丝冷笑,正好,他耐心也一向不是很好。 电梯的四面变成了鲜红石砖垒砌的墙壁,一如先前所见的夹层。 墙壁齐齐往中间挤压,空间越来越小,到最后行成一张竖着的棺材一样,林祈静立其中。 鲜红的墙壁开始渗出腥臭的血液,血液顺着墙壁缓缓流下,逐渐朝林祈蔓延。 林祈黑玉眸泛起红芒,半眯的眸子微抬,眼前的幻象瞬间破碎。 电梯里依旧一片漆黑,林祈站在原地寸步未移,身后的红衣女诡却要跑路。 似乎知道这人它惹不起。 林祈抬手,手掌虚握,女诡被钉在对面。 矜冷的嗓音带着笑,“走得掉似的。” 女诡血红色狰狞的眼睛从发丝里凸显出来,流着黑色的血脓,怨毒的盯着林祈。 林祈没什么反应,倒是00崽听到外面没动静了,以为女诡被大魔王解决了,伸头一看…刚好对上那双阴森可怖的血红眼睛。 第167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6 “闭上嘴。”林祈扶额。 第128章 吓得炸毛、哇哇乱叫的00崽瞬间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满是惊恐。 聒噪,又有点可怜。 林祈叹了口气打了个响指,一切恢复正常。 忽略对面站着的女诡的话… 女诡血红色的眼睛里怨恨阴毒,对面前人本能的产生畏惧。 林祈掩鼻,发自灵魂腐烂的味道,“怨念很深,看来生前死的挺惨。” 没猜错,这女人生前的死因,就是困死在了这电梯夹层里了。 所以死后本能的将进入电梯的人关进夹层,活活困死,一步步重复她的死亡历程。 陈萌被困在夹层里没立刻遭到毒手,就是一个很好的证明。 林祈面无表情的抬手,隔空就想要将女诡捏爆,不知道想到什么,凤眼流光逝过,指尖处一点灵光没入女诡体内,灵光如水纹在女诡周身漾过。 猩红的眸子依旧猩红,只是多了丝清明的迷茫,随后警惕又畏惧的盯着林祈。 林祈恢复了一部分女诡的神志,让她足以听懂自己的话。 “给你一个机会。” 他咧唇上扬起恶劣的弧度,“你和电梯外那东西,活一个。” 女诡不能说话,猩红的眼望着林祈像是在看什么洪水猛兽,异常佝偻、像是折断后又接在一起的身子都在发颤。 “懂了吗?莫不是点头也不会。” 矜冷的声线依旧含笑,却透出了几分不耐和危险。 女诡重重点头,力度之大,脑袋掉了,还在电梯里滚了几圈。 林祈唇角僵了一秒,看着女诡默默将头装回去的熟练动作。 凤眼微压,开始怀疑这鬼生前是被自己蠢死的吧。 叮的一声,电梯门在一楼打开。 林祈环抱双手,微微抬起下巴示意,语气中恶劣和玩味不加掩饰,“就让我看看,是你吞了那东西,还是那东西吃了你。” 女诡浑身发颤。 00崽也打了个寒颤,这一刻竟然克服了恐惧,有点同情起这个女诡。 碰上幼幼大魔王,诡也得哆嗦。 与此同时,站在酒吧门口的秦政,猝不及防听到了一声嘶吼,极阴极邪透过玻璃门传了出来。 很快酒瓶碎裂、桌椅翻倒的声音不绝于耳,一门之隔,里面像是正在经历什么大战。 秦政想要打开门,可无论他怎么用力,玻璃门再次恢复成之前被焊死的状态。 - 陈萌被医护人员送去医院。 “秦侦探,现在是什么情况?” 边黟走过来,今天是他值夜班,一接到秦政的电话就带人赶过来了。 听到里面乒乒乓乓的声音,他眉头深皱,“除了你和陈萌,还有谁在里面?” “不知道,不认识。”秦政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说遇见鬼了? 若非是亲身经历,听到这话也是不会信。 边黟听到里面人不是自己人,瞬间脸色冷了下去,显然是往凶手那边猜测了。 大晚上来凶案现场,又在砸东西,莫不是在销毁证物? “将门撬开!快!” 边黟下了指令,很快就有<命查司>专业的人员来撬门。 秦政没有阻拦,别说撬开,手枪都没能在玻璃门上留下半点痕迹。 整座酒吧变成了灵异场地,被诡异的力量覆盖着。 “怎么回事?”边黟也发现了不对劲。 负责撬门的两个同事,因为用力,脸色涨红。 “撬不开!边司队,门好像从里面卡死了!!” 边黟神情凝重,看向一旁沉默的秦政,注意到这人手里拿着的…灯? 心里越发怪异。 “里面是什么人,看清了吗?” “一个很年轻的少年。”秦政顿了下,又补充道:“不是凶手。” 边黟听着里面砸店似的动静,眼皮直跳心里无端发毛,“你怎么能确定他不是凶手?” “不止他一个人,里面…还有诡。” 秦政吸了口气,吐字:“那名死者的头也在里面。” “诡是谁?” 边黟下意识问出口,误以为是个人名,完全没往灵异那方面去想。 直到看到秦政的神色变化,他才猛地反应过来,试探的低问,“秦侦探说的诡不会是指…?” 秦政看向漆黑的玻璃门后,“若不是酒吧里那人及时出现,我和陈萌司员今夜或许会成为第8,第9名死者。” 边黟静默了几秒,语气微沉:“你应该清楚自己的身份…真是个侦探?” 见他不说话,边黟皱眉:“我不管你和陈萌今夜看到了什么,又遭遇了什么,诡这类的话在我这里打消。” 秦政已经料到了。 “里面人听着,放下…” 回应他的是,‘砰’!‘啪’!‘轰’!‘咔嚓’! 边黟额角跳动,刚准备换个办法破门,里面声响倏地一静。 所有人警备的盯着缓缓打开的玻璃门。 “举起手!” 一把枪对准自己的脑袋。 林祈看向举枪对着自己的男人,冷锐的凤眼孤傲如月,清泽而冷的吐槽。 “你脑袋好像有那个什么大病一样。” 边黟沉了脸色,示意手下人将人控制住。 秦政周正的脸上认真而严肃,“他不是凶手。” 边黟川字纹深陷,“秦侦探,我们<命查司>办案讲得是证据,就算他救了你和陈萌,可大晚上出现在这里,我们总要调查清楚。” “将人带回去!” 秦政退了一步:“问话可以,但只是问话,没必要动手动脚吧。” 第168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7 一个司员提着一个黑色袋子走过来。 边黟猝不及防吸了一口腥臭味,连忙摆手:“带回去交给刘子,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 刘子是<命查司>检尸人,从事这行十年以上,经验十分老道。 “是。” 边黟留下了两个人处理酒吧的烂摊子,看了一眼秦政才抬脚上了车。 秦政走到林祈面前,手里木提盏灯递过去,“多谢了。” 将灯盏交递到青年手里,他指尖不小心触到青年手背,微不可察蜷缩了下又自然收手。 秦政:“…待会只需实话实说,我会在旁替你作证。” 男人看着不过二十七八岁,眉眼间成熟男人的气息给人一种可靠感。 林祈手里的木盏灯,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只是放下手的动作间,灯盏就这么从手里消失了。 秦政望着这一幕,心神一凛。 这人果然不是一般人。 酒吧门敞开,原本覆在外面黑幕消失,透过霓虹光秦政看到了里面乱糟糟的景象。 满地碎瓷木屑,桌椅翻倒… 又看向眼前青年,衣服整洁的连一丝皱褶都没有。 “里面解决了?”秦政问了一句。 林祈眼皮都没抬的应了一声,抬脚朝那边走,走了没两步又停下。 “带路。” “嗯。”秦政抬脚跟上去。 ——命查司询问室—— “叫什么名字。” “……” “年龄!” “……” ‘啪嗒’! 摔笔声连同着椅子后撤摩擦地板的刺耳声,在静谧的询问室里响起, 边黟盯着对面椅子上神情傲慢,仿佛目中无人的青年。 刚想开口说什么,就听身旁人说:“我来。” 边黟看向秦政,这人作为特邀侦探有关这件案子参与权很大。 他微微蹙眉又坐了回去,冷冰冰的盯着林祈。 秦政无奈,在酒吧门口说的话似乎全被青年当耳旁风了。 他拿起资料本,看向青年问:“名字。” 话落,静了两秒。 一直敛眸面无表情的青年:“林祈。” 边黟虎目瞪大视线在林祈和身旁人身上转了转,像是两人有奸情一样。 一肚子无名火。 玛德,这年头询问还搞上区别对待了是吧。 秦政笔尖刚落在纸上,又听到那人说:“双木林,祈愿祈。” 他唇角翘起。 边黟拳头硬了,很硬。 “年龄。” “19。” 在年龄那一栏写下19这个数字, 秦政眼底掠过什么。 接下来的问答很顺利,林祈实话实说。 边黟听得眼皮连连直跳,像是在听天书,什么电梯里有诡,还和另一只诡打起来了? “喂,小子,你是觉得我们这么好糊弄?” 他没忍住冷笑出声,打断了林祈。 秦政搁笔转头看他,“有诡这点,我可以做证人。” 虽然没有见到林祈说的一楼的诡,可电梯里那只红衣女诡虽然只有短短一刹那,却是亲眼所见。 这是铁一样的事实。 “所以你告诉我那七名死者都是被诡所杀,背后的连环杀手甚至不是人,是那两只诡?” 第129章 边黟怀疑身旁人作为侦探的水准,或者是不是吃错了药。 秦政:“不无这个可能。” “笑话。”边黟拍桌而起。 “我们<命查司>专门请你来,可不是让你递这么一份荒唐答卷上去?” 真递上去要不了两天,估计就连他都要收拾东西滚蛋,说不定还要去精神科走一遭。 边黟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高声让人进来将林祈带走,还放言一天不说去酒吧的真正目的,就让林祈一直住在命查司。 秦政还未来得及出声阻止,就听林祈似乎低笑了声,矜冷的音色裹挟嘲讽。 青年靠在椅子上,修长的两条腿重叠,撑着颌望着边黟,“边司队好大的官威啊,只怕你关不下我。” 拽。 两个字,拽死。 边黟许久没碰到这种刺头了,鼻子都快气歪了,抬手冷斥:“那今日我就看看,能不能关!” 一旁的司员闻言就朝林祈过去,叮铃铃古早的来电铃声响起。 边黟看到来电显示,神色变得严肃,毫不犹豫接了起来。 他正要转身往外走,下一秒身子像是被雷劈一样,僵在原地声音也跟着低了下去。 “…有,是有个叫林祈的。” “会不会弄错了啊,19岁怎么可能…” 隔得老远都能听到手机那头的声音,可见那头人有多紧张和激动。 边黟不敢再质疑什么,满口答应着挂了电话。 他脸色一变,转头阻止手下司员:“……误会,都是自己人,你先出去。” 那人挠头看了看自家司队,又看了看冷脸的林祈,搞不清楚状况只好依言出去了。 随着关门声,询问室安静的有些尴尬。 边黟也没想到,这个刚19岁一身刺的毛头小子,竟然是上头派来的人。 还不许打听身份,属于严格保密。 不仅他无权知道,就连司局对这人来历都不清楚,只让他听林祈的,还要满足这人一切所需。 简直,就tm离大谱了! 他一个命查司司队,要听一个毛头小子的如臂指挥。 见他脸色短短时间变了几变,秦政心里猜到了什么,看向林祈的眼神泛过几许浓厚的兴趣。 “那个,你可以走了。”边黟语气别扭不自然的开口,脸还有点疼。 刚才信誓旦旦要将人关起来,话还在耳边,谁知打脸来的这样快。 林祈手按在面前的桌子上,缓缓站起身。 细长的指尖在头顶灯光下,根根如节玉泛着玉的润泽。 “晚上我住哪?” 见人面露错愕,林祈看向他手里还没来得及揣口袋里的手机,皱眉意有所指:“没说?” “啊…说,说了!”边黟愣了一下,终于明白电话那头‘满足这人一切所需’是什么意思了。 他扯出一抹笑,这么晚除了酒店又不能真让人留在这里。 正想着办法,耳边听到笔落地的声音,他看向弯腰捡笔的秦政眼睛倏地一亮,似乎才想起来还有这人在。 对啊,凭什么他全揽过去呢! 秦政弯腰刚捡起笔,边黟一手搭在他肩膀上,低声说:“秦侦探,这小兄弟跟你有缘,你带走住几天不过分吧,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哦,对了,提醒你一句,这人来头不小,你小心别得罪。” 第169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8 边黟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长长舒了口气。 想到林祈走前,路过自己臭屁的神情,拳头又硬了。 这小子…不仅拽还欠! 总有一天非得拘他一回,让他再嘚瑟! 灌了一口凉茶下去,顿时神清气爽,残余的火气也随之熄灭。 拘林祈估计也只能是想想了,连司局都紧张的人物,哪里是他一个小小司队得罪起的。 唉,不管了。 反正人现在已经甩给秦政那个大侦探了,让对方头疼去吧。 边黟自以为高枕无忧,殊不知他身后不远处的门后,站着一佝偻的红衣,猩红的眼睛里是可怖的笑容。 林祈睚眦必报,何况是被人用枪指着脑袋这种无礼的事。 就这么放过边黟,未免太便宜对方了。 林祈弯唇,人已经坐上秦政的车,手臂慵懒的搭在车窗上。 殷红饱满的唇在夜色下缓缓勾起。 不信有诡? 那今夜不妨好好享受一下,什么叫诡异降临~ 注意到这人没系安全带,秦政刚要出声提醒,一偏头青年含笑的侧脸撞入视线。 车内昏暗。 青年身上似乎有一种独特的魅力,让人移不开眼。 再反应过来时,手已经勾上车门那头的安全带,对上那人的视线,他眸色微敛不动声色的开口。 “系好,会罚款。” 林祈鼻子发出嗯音,微挑的凤眼划过一丝笑。 车子发动,秦政目不斜视,好一会心绪才沉静下来。 他是个工作和生活分得很开的人,除了工作,私下并不喜欢和人走得太近,更没往家里带过人。 算是极重视私人领域。 听到边黟的提议时,他竟然没有生出半丝抗拒。 林祈倚窗视线望着窗外,感应到身旁人思绪纷乱。 他浓密的睫羽扇动了下。 “一个人住?” 秦政握着方向盘的指尖微动,应着回道:“嗯,有何不妥?” 遇到红灯他停下车,目光落向倚窗的青年。 “只是问下。” 林祈盯着窗外的城市夜景,似乎没察觉到男人投来的视线,理所当然道:“我离开前,别带人回来。” 秦政薄唇微抿,还是开口:“没带过人回去,你是第一个。” 狭小的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后知后觉的,秦政意识到刚才自己的话似乎有点…暧昧? 刚想开口解释,青年已经转过脸容貌惊绝,黑玉如珠的眸看他,秦政心跳悄然错了一拍。 矜傲的青年竟然冲他微微一笑,说了句秦政意料之外的话。 他说:“很荣幸。” 秦政抿唇,薄唇浅勾。 车子停在水果超市外。 “回家前先去趟医院,我去买点水果,要不要一起?” 林祈倚在窗上的手没移开过,拒绝:“不了。” 秦政动作很快,几分钟时间就回来了,将果篮放在后座驱车去市人民医院。 住院部三楼,一间单人病房里。 陈萌人已经清醒了,只是自醒来后,神经就一直紧绷着,一点风吹草动,就能吓得他脸色惨白。 神经质也影响到了别人,几波给他换药的护士被他吓得不轻。 秦政和林祈刚来,在走廊里就听到护士的议论声。 “五号病房听说住的还是一个司员,那胆子简直小到爆炸,我不过开门进去换药,突然大叫起来,吓死我了。” “司员胆子这么小?真搞不懂这种人也能当司员吗?” 秦政像是没听到一样,径直走到五号病房,抬手犹豫敲了下门,里面果然响起短促的惊叫声。 不远处的护士偷笑声传来。 林祈也觉得好笑。 不过也能理解吧。 一朝被蛇咬,十年还怕井绳呢,何况今夜这人遇见不是什么蛇,而是真正的诡。 一时间杯弓蛇影很正常。 “陈司员,是我。” 病房里。 陈萌坐在床上神色颓丧,房门从外打开,秦政提着果篮进来,身后还跟着林祈。 “秦侦探?” 陈萌看到秦政惊惶的情绪好了些。 在酒吧里经历和看到的东西,实在太过惊悚,他身为司员,想找人倾诉都找不到,更不敢告诉同事,生怕被人当成神经病。 可他真的…真的看到了! 那电梯里有诡! 陈萌不知道想到什么恐怖的事,额头冒出黄豆大的汗珠。 “放轻松,我知道你经历了什么。” 陈萌一怔激动的攥紧了身下的被子,语气发颤,“秦侦探你…你也看见了对吧?” “那不是我的幻觉,这世界上真的有诡,我看见了,红衣服的…” 说到这他声音猛地一滞,惊恐的大口喘气,眼神还忌惮的四处扫了一圈,生怕那诡跟着他来医院似的。 秦政听到‘红衣服的’,更加确信在电梯外那匆匆一瞥没有看错。 当时的确有一个红衣佝偻的诡站在林祈身后。 他视线下意识望向站在不远处沉默的青年,眼神是说不出的感觉。 这可难不倒00崽:“幼幼,大爹看你像是在看观世音菩萨~” 神性的,带着好奇还有点崇敬… 林祈扯唇。 陈萌这才注意到林祈的存在,看向秦政问,“秦侦探,这位是?” 秦政介绍:“这位是林祈,救了我们的人,若不是他,我们现在估计还在酒吧里出不来。” 第130章 是出不来,还是永远留在那里,陈萌心里门清儿。 听到是林祈救了他们,他恨不能给人磕一个。 他从床上下来,郑重的朝林祈鞠了一躬,“多谢恩人救命!” 林祈淡淡:“顺手的事。” 陈萌听到这话,林祈在他心里的形象顿时又拔高一大截。 不愧是高人,从诡手里救人也是顺手的事! 想到那红衣的女诡,陈萌还是紧张的咽了咽口水,“秦侦探,那红衣诡现在…?” 秦政看了眼林祈,对方已经在靠窗的椅子上坐下。 “已经没事了。” 陈萌也看向林祈,隐约猜到诡已经被眼前人解决了。 只是他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林祈也太年轻了,左不过二十岁左右的样子。 他这个年纪还在司校苦逼的训练,眼前人已经能打鬼救人了? 第170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9 从医院出来后,秦政带着人回了住处。 从玄关鞋架上取了一双拖鞋递到林祈脚边。 “家里没有新的,这双我不常穿,不嫌弃的话…” 他话还没说完,门口青年已经脱了鞋,换上拖鞋走进去。 林祈打量了一下男人的住所。 灰白简约的装修,看着舒适大方,房子布局坐北朝南,大大的落地窗,灰白窗帘一层纱一层帘,已经能想象白天阳光洒进来的安逸景象。 客厅灰色沙发很大,没有电视,顶上方装了一个小巧精致的投影仪。 左手边是一个折叠岛台,旁边就是开放式厨房,林祈靠在柜门上,手肘轻轻碰了下嵌入式的触控感应冰箱,冰箱门打开,他伸手拿了瓶矿泉水出来。 不是不想拿饮料,而是冰箱里除了矿泉水,只有几小瓶鸡尾酒。 看着这家里的布局,就能看得出男人是个很热爱生活,很有条理的人。 将林祈换下的软羊皮鞋子放在鞋架上,秦政一转身就看到像在自己家一样自如,斜靠柜子仰头小口喝起水的青年。 纤细修长的脖颈,因为喝水如玉块般的喉结微微滚动,水渍浸染殷唇红润泽光。 就这么看着秦政不觉想起离开医院前,陈萌不经意嘀咕的话。 ‘林大师长得比我妹追得那群爱豆还爱豆,就颜值甩了他们八百条街啊,何况还年少有为,真是人比人…’ 秦政耳边似乎还在幻听,陈萌哼唧的‘假如我年少有为不自卑’。 眼前一个虚影袭来,他本能伸手去接。 是一瓶新的矿泉水。 林祈将喝了一半的水放在岛台上,伸展了下胳膊问,“我房间在哪?” 秦政拿着水没喝。 “你先坐会,客房还没人住过,我去收拾。” 林祈眉头微皱,不明所以的开口,“为什么要收拾?” 这话问出来,换秦政愣住了。 他回过身看向林祈,疑惑了一下,“你,要睡主屋?” 林祈神情依旧矜冷,问出的问题却不合乎常理,“你平时睡得是单人床?” 秦政第一次觉得有些跟不上这人的脑回路,默了声摇头。 “既然不是单人床,为什么还要多余收拾客房,床睡不下我?” 林祈单手将岛台上的瓶口拧紧,仿佛不通世事,垂眸自扫了一眼,“我不胖,占不了你多少位置。” 秦政薄唇动了下,不觉捏紧手中的矿泉水瓶,“你晚上要跟我一起睡?” 林祈微微挑眉,似乎不懂这人为何有此一问,想了想,黑玉眸如光熏染开来,恍然,“你不习惯,还是介意?” 秦政:“并,无不妥,你随意。” 林祈眉眼松展两分,路过男人时,伸了个懒腰,侧目说:“我要先洗个澡,衣服明天才会送到。” “丝质睡衣有吗?” “有。” 怎么会这么香。 在车上的时候他就隐隐约约闻到了,这人身上味道很好闻,只是开着车窗,闻的不真切。 太香了,并不是香水的味道,像是被繁花包围的自然馥郁香,带着幽静和清冷。 秦政:“新的毛巾和牙刷浴室柜子里有。” 林祈眼底掠过一丝愉悦。 很快,主屋的浴室传出水声。 秦政坐在床边,手里拿着给人准备好的丝质睡衣,以及…贴身穿的内衣。 是新的,上周刚买。 只是不知道尺寸合不合适。 水声停下,吹风机的声音随之响起,秦政心跳得有点快,莫名有些紧张。 他把这紧张归咎成第一次和人‘睡’。 无论是小时候,还是上学、工作,他都没和人睡过一张床,大学也是自己一个人寝室。 吹风机声音也很快停了,他喉间一哽将准备好的衣服整齐放在床尾,内衣夹在睡衣里。 他快步走出卧室,明明开着空调却莫名闷热的很。 灌了一口水后,热度稍稍降了些,只是看着手中空瓶的水他眼里掠过一丝迷茫。 好像,喝错了。 视线落在不远处没有开盖的矿泉水上,又望向手中空瓶。 真相大白。 他将林祈喝了一半的水,喝完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喉间传来回甘微微甜。 脸上顿时一阵燥热,红意蔓延到了脖颈,秦政有些热,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脸红温了。 做贼心虚般的,他从冰箱里又拿出一瓶水,仰头喝了一半又将桌上那瓶没开盖的水打开,将里面的水倒进喝了一半的瓶子里。 直到那瓶没碰过的水剩下一半,他才停下动作,盖好盖子放回林祈先前那半瓶水的位置。 水位,应该差不多? 秦政不记得先前林祈剩得那瓶还剩下多少水,只凭着感觉倒了一半。 颇有点掩耳盗铃的意思。 做完一切后秦政突然反应过来,不就是喝错了水,他干嘛这么大反应。 看着手里又装满的一瓶水,他无声凝了好一会,才将其放回桌上。 岛台上再次恢复两瓶水相对而立的状态。 一瓶剩下一半,另一瓶是满的。 唯一不同的是,空空的垃圾桶里多出一个空的矿泉水瓶。 秦政在客厅坐了好一会,估摸着里面人已经换好衣服了,才起身朝卧室走去。 以防万一撞到什么尴尬的场面,他进自己的卧室前还抬手敲了敲门。 直到听到里面人说‘进’,他才松了口气,拧开门把手走进去。 “林…” 嘴里的话消声,秦政深邃的瞳孔骤然紧缩,看着站在床边的青年。 他以为林祈换好了衣服才让他进来。 其实不然。 青年正背对着他,慢条斯理的系扣子。 他比林祈高了些,睡衣衬衫的下摆正好盖过对方那抹挺翘的弧度。 修长笔直的腿,线条优美,还很…性感。 皮肤白到发光。 林祈没听到身后人动静,微转过身,暴露出一小片洁白如羊脂玉的胸膛,秦政下意识想转身可硬生生忍住了。 都是男人他这会介意回避,反而会显得不正常。 “怎么了?” 林祈见他站在门口不进来,声音微疑。 秦政抬脚走进去,看似若无其事,实则目不斜视,眼睛都不敢乱看。 “没事。” 第171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10 衣料摩擦的细腻声传到耳边。 秦政不想看,可卧室就这么大余光总能若有若无的瞥见。 白色质感极好的丝绸裤,顺着那双修长笔直的腿一点点上滑过。 秦政径直大步迈进浴室,单手关上了浴室门。 视线无意间落在对面的镜子上,看到了自己此刻的神情,秦政怔住了。 这个,一脸难言羞赧的人… 是他? 白瓷浴室里,还弥漫着淡淡的水汽和幽香。 更好闻了。 秦政其实不喜欢香味,尤其是香水香薰一类的,就连平时用的沐浴露和洗发水选的都是无香型的。 他双手撑在洗手池边缘,手背上青筋凸起如蚺脉络分明。 林祈走到客厅,拿起水的瞬间,就发觉了不对。 看向瓶子里的水,又看向对面瓶子拧开过的痕迹,殷红的唇上扬。 猜到了什么,又似乎毫无所察。 他放下手中的水,反而拿起对面那瓶满的,拧开喝起来。 知道一切的00崽,咧嘴乐了。 大爹啊大爹,这点手法是瞒不过大魔王哒。 林祈将水喝了一半,又将那半瓶水倒了进去,又是一满瓶。 反而是,那瓶从未有人喝过的瓶子落入了垃圾桶里。 桌子上只剩下一瓶满的。 放在原先的位置,仿佛没有动过。 00崽看着将水喝出花样的两人,不得不叹服,这恋爱他们不谈谁谈。 秦政洗澡洗的很快,十几分钟后连带着头发都吹完了。 第131章 从浴室出来就看到被子凸起的一角,他视线像是被烫了一下连忙收回,放轻脚步出去了。 看了眼墙上的无框钟表,已经夜里三点多了。 视线落在岛台上,那半瓶水已经没了。 他走近过去,果然在垃圾桶里看到了空瓶,从原先一个,变成了两个。 没有被发现。 秦政眼底掠过一丝窃喜,放心的拿起桌上的水喝起来。 只一口,他眸色微深。 看着瓶身是一直喝的品牌没错,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水喝着格外的…甘甜。 像是先前喝错的水一样。 秦政陷入沉默放下手中的水,又从冰箱里取出新的一瓶,拧开喝了一口。 不甜。 目光再次狐疑的落向桌上那瓶水,所以不是他的错觉,那水的确尝着甜。 可他分明已经换过了… 看着垃圾桶里多出来的空瓶,心里隐隐浮现出一个念头。 念头刚浮现又被他打消。 那人不可能那么做,也没有那个理由,除非…和他一样。 喝错了水? 秦政盯着桌上的两瓶水,半晌无言。 这个问题注定成谜。 他拿起一瓶水回了卧室,拿得是那瓶好喝的水。 客厅灯光熄灭,秦政躺上床,卧室里留了柔和的夜灯。 床很大,两人各占一边,中间的空地足以再躺两个人。 秦政想到旁边还躺着一个人,精神就放松不下来,不知道是不习惯还是别的什么。 卧室里十分静谧,以至于他听到了林祈的呼吸声。 呼吸均匀如丝,轻柔地融入这份静谧中,显然已经熟睡。 意识到这点,秦政这才发觉身体一直没有放松下来,他深吸了一口气放空着身心,听着林祈的呼吸声竟逐渐生了困意。 时间分分秒秒过去。 林祈缓缓睁开眼,斜躺撑起下颌,无视黑暗,视线一点点在男人脸上游走。 秦政眉间微皱,即便睡着了出自本能的警惕性还在。 林祈微微挥手,男人眉头舒展陷入了绝对的沉睡。 “好好睡吧,大侦探。” 青年音色在夜里少了矜冷,多了几分温情。 比起此间的安静祥和,另一边恐怖和惊悚正在悄然上演。 “司队,该你休息了。”命查司值班室的门打开,一个司员走进来道。 桌上一壶浓茶已经下去大半。 边黟捏了捏眉心,从位子上起身,“那我去眯会,有事你们叫醒我。” “放心吧司队。” 几名司员应道。 边黟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出去了,刚一走出值班室,浑身汗毛都炸起来了像是身处零下冰天雪地里。 他搓了搓手臂忍不住将外套穿起来,嘴上骂骂咧咧:“这几个小兔崽子,要死啊,空调开这么低,还是年轻火气旺…” 边黟不知道的是,他身后正站着一个红衣佝偻的女诡,正紧贴着背后,长长如湿墨的发丝微动,一只猩红的眼睛缓缓露出。 亦步亦趋,像是长在了边黟身上。 边黟感觉越走越冷,好不容易进了休息室,不仅没热乎反而更冷了,冻得他牙齿都在打架。 “艹。” 他惊呼一声,下一秒发现吐出的气都化成了白雾,虎目不可置信的瞪大了。 他们这空调啥时候这么牛批了,功率这么强? 他故意吐了几口气,气息化成白雾吹的很远。 这温度起码得零下了。 边黟隐约察觉到哪里不对,可到底没有往灵异上面想,刚想打电话问问空调是不是坏了,打了好几遍电话也没打出去,最后低头一看,手机一格信号也没有。 “没信号?” 边黟举着手机左移移右靠靠,试图找信号,身子突然猛地僵滞,举着手机的胳膊一动不动。 瞪着眼睛死死瞪着突然熄灭的手机屏幕。 黑屏反光下,他右肩处似乎多了一块东西… 他转头看去,什么也没看见,视线又缓缓看向手机屏幕,这一次那团黑乎乎的东西动了一下,边黟呼吸一颤脑袋发蒙,举着手机的手都软了。 黑屏的手机屏幕里,他右肩处那黑乎乎的东西逐渐清晰,竟是一颗…人头?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灯光熄灭。 两秒后,一道惊天地泣鬼神的粗狂大叫声。 值班室内,几个司员在同一时间面面相觑。 “你们刚才有没有听到边司队的声音?” “好像是听到了,司队这是做噩梦了吧。” “哈哈哈,叫声和杀猪似的~” 第172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11 几人笑着打趣,显然不当回事。 身处<命查司>遇到危险的可能性,实在太小太小了。 直到叫声接连响起,这才引起他们重视。 “司队声音听着不太对,我们去看看!” 休息室内此刻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边黟疯狂转动着门把手。 进来时还好好的门,此刻像是锈死了,不仅扭不动凭蛮力也拽不坏。 ‘咔嚓’一声,好吧,门把手直接被他拽断了,但门还是没开。 手机手电筒照着,边黟眼睁睁看着锈迹斑斑的门把手化成沙尘,没了…… 还不待他多想,身后黑暗又传来滴答声像是有水滴砸在地上,边黟喉结无意识滚动了一下,鼻尖闻到了极难闻的腐臭味。 这怪异的情况,不禁让他联想到今夜林祈和秦政说的供词。 虽然打从心眼里不想去相信,可眼下发生的情况又该怎么解释! 边黟深吸了一口气下定某种决心一般,猛地转过身,手电筒光照过去,看清了声音来源处后,提起来的一颗心坠下狠狠松了口气。 桌上的水杯翻了,残留的水顺着桌面正一滴滴落下来。 还不等安慰一切都是意外和幻觉,手电筒的光映在一处角落。 他神经骤然紧绷,利落的掏出腰间配枪对准过去,“谁躲在那装神弄鬼!出来!!” 墙拐的角落里,是一双暗红色女人的绣花鞋。 光照过去,除了那双绣花鞋,角落里什么也没有。 刚准备走过去查看,边黟身子一僵余光瞥见了什么。 小心脏哒哒直跳,肾上腺素飙升到极点。 握着手机的手僵硬转过去,他的右手边不知何时站了一个红衣佝偻的人,长长的头发湿的像是刚从水里打捞出来,灯光照过去,在他眼皮子底下,那颗头三百六十度转了一圈。 猝不及防地,对上那双凸出阴森可怖的猩红眼睛。 边黟的尖叫和枪声几乎同时响起。 几分钟后,休息室的大门被人从外撞开。 外面人破门冲进来,就看到边黟呈大字状的躺在地上,一手握着枪一手还攥着手机。 手机的手电筒甚至还开着。 “司队!!” 众人围上前去。 这一夜,命查司鸡飞狗跳。 次日一早,天色雾蒙蒙亮。 秦政悠悠醒来,感受到怀中的温热和幽香身子骤然一紧,迷茫一瞬后瞬间清醒。 他仍睡在床的最左侧,只是原本睡在最右边的人不知何时滚到了他怀里。 两人抵足而眠,秦政发现自己的手还揽在青年腰上… 隔着舒适的丝绸料子,很细… 他喉结轻轻滚了下,神情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他的警惕性,什么时候差到这种程度了? 抱着人睡了一夜还毫无所觉,甚至一夜好眠,一觉睡到了天亮! 秦政动作轻缓的将青年揽在自己腰上的手,缓缓拿开又轻轻放在被子上。 青年无意识蹙了蹙眉,柔顺的黑发在他颈项蹭了蹭,柔软的像只小猫儿一样。 柔软幽香传来,秦政心口无端一软。 盯着天花板躺了好半晌,才起身去了客房卫生间洗漱去了。 卧室门轻轻关合的声音响起。 床上闭着眼看似熟睡未醒的青年,殷红的唇无声上扬。 秦政用凉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陡然生出一股陌生感。 像是许久没有这么认真照过镜子了。 长相什么的,他从前并不在意, 卫生间的暖光下,男人在镜子前足足站了有五六分钟。 林祈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抱歉,还是吵醒你了。” 秦政拿着手机想要出去接,可床上人还是醒了。 林祈坐起身不在意的摇头,径直进了浴室。 秦政听着淋浴水声,坐在床边手一滑接通了电话。 “什么事?” “秦侦探,出事了,你可能要过来一趟。” 秦政不觉蹙眉,听着手机那头人的话。 林祈出来时,男人已经穿戴整齐的,手上还拿着外套似乎急着出门。 听到浴室门打开的声音,秦政下意识转头看去,只一眼到了嘴边要说的话都快忘了。 第132章 林祈头发没吹,水珠顺着发梢滑落,一路沿下,从修长好看的脖颈,锁骨,再到薄肌如玉,线条绝美而诱惑的胸膛,腹肌。 秦政视线黏在那不足盈盈一握的细腰上。 面上不显,心里泛起层层叠叠的涟漪。 腰,真的好细… 轻轻一折就会断掉似的,可秦政知道,看似软弱的腰,触感却韧劲十足,柔软又绝不失力量感。 见人一直盯着自己,林祈单手用毛巾擦着头发边走边问,“你要出去?” 声音又磁又哑,用网络词来形容就是听了耳朵会怀孕。 人朝这边走近,秦政视线不可避免的在那点粉色上一扫而过,拿着外套的长指微微蜷缩。 “嗯,命查司出了点情况,我去看看。” 出了什么事,林祈这个始作俑者最清楚不过,他将擦头发的毛巾轻拍在男人胸口。 “还没吃早餐。” 秦政不解的望着手里的毛巾,又看向径直坐在床边的青年。 直到人不满的视线投过来,他才意识过来。 这是让他帮忙擦头发的意思? 秦政:“……” 将外套放在床上,他走到青年身后犹豫着伸手用毛巾细细擦拭起来。 看着极为坦然甚至享受的青年,他薄唇微抿心里不禁有些猜测。 目光落在面前人纤薄的颈背上,青年生得好看,皮肤光滑,性子又傲娇,像是娇养出来的小少爷。 正想着一只细长白皙的手错搭在他手背上一瞬,径直取走了毛巾,秦臻还在为手上的触感微微失神。 就听林祈轻声:“送衣服的来了。” 话音落下,电子门铃声随之响起。 秦政多看了林祈一眼,抬脚朝外走去。 大门打开。 门口只有一个黑色大号的手提皮箱,一个人影都没看见。 秦政看了眼电梯,楼层停在第6层没动,他住在第13层… 眼底掩下一抹狐疑,心中对林祈的身份愈发好奇起来。 第173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12 黑色的真皮手提箱里,手工定做的衣服成套叠放在其中,光看着布料就知道不是一般人穿的起的。 秦政记得昨日这人就穿了一套中山装,并不老气,款式格外雅致贵气。 一看便知是量身定做。 按那人的意思拿了一套放在床上,浴室吹风机的声音停下,只围了白色浴巾的青年缓步走出。 作势就要拉开浴巾换衣服,完全不避讳他。 秦政脑子‘轰’地一下,立马站起身头也不回的道:“我去,去给你泡咖啡!” 卧室的房门砰的一声关上。 林祈指尖轻轻解开浴巾,眉眼弯弯笑的像只狐狸。 扫了眼一旁的黑色手提箱,眼底掠过一丝深意。 灵事组,能人异士很多。 可本事越大,意味着承担的责任就越多。 原主就是个典型的例子。 近来建川市诡异频发,像昨日酒吧事件那种浮于水面的少之又少,原主正是上头遣来建川市做暗中‘保护神’的人选。 只是刚到,就不幸卷入了一起诡异事件。 那厉诡十分强大,原主不幸身死,也刚好让林祈延用了这个身份,并且及时出现在酒吧,救下了秦政和陈萌两人。 灵事组的人的确天赋异禀,可面对的是无常的诡,组内的人整日与死亡如影随形。 因为人身安全得不到保障,自然其他方面会有补偿。 比如每个月用不完的工资,丰厚的福利等等。 就连衣服都有专人负责定做,运输,若是林祈想,每天都可以穿新衣服,这些都是小事。 上头对这方面很宽松。 林祈换好衣服出去,秦政坐在椅子上,岛台上有两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秦政喝了口咖啡,看向坐在对面的青年一举一动自然流露出贵气,像是出自现代某个世家的小少爷。 想了想,他开口道:“昨夜边司队撞诡了。” 林祈闻着咖啡香,长睫微垂品尝了一口,嗯了声,“看样子是没死。” 依旧言简意赅。 秦政莫名想笑,薄唇诚实的勾起,一只手把玩着手机。 边黟已经醒了,刚才还发来消息强烈要求他一定带着林祈去,显然经过昨夜那一遭,人快被吓破胆了。 想到林祈在诡异里救下他们两人,这是来找安全感来了。 “早餐想吃什么?” “你平常吃什么?”林祈不答反问。 秦政今天穿了黑色牛仔宽松外套,白色内搭,下身一条宽松的长裤包裹了修长有型的腿。 他对吃食并不讲究,小区外王家包子味道不错,豆浆和粥品类齐全。 视线落在对面的青年身上,还是一身黑色中山装,只是绣样和细节变了,昨夜那身绣着兰花,龙盘扣,今日肩上绣的是染霞竹叶,绯红玉珠为扣,扣面以金线缠绕。 配上青年的气质,贵不可言。 最后秦政带着人去了市里口碑极好的早茶餐厅,王家包子还是等只有他一人再吃吧。 坐在靠窗的位子上,早上八点多的晨曦透窗洒在桌面上,餐厅里放着舒缓的音乐,惬意又悠闲。 林祈单手撑着脸,似不经意的开口:“我还以为你会更随意。” “包子什么的。” 秦政:“……”也就今天没随意。 得空他倒是会自己做饭,厨艺不敢说好,却绝对入得了口。 餐厅的早茶精致,品类更是花样百出。 林祈对吃食没什么兴趣,只是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秦政看着点了一桌的早茶,默默无言。 原本还想观察下这人爱吃什么,所以多点了些,下次直接过来打包回去就好,谁想这人只是略碰了碰… 十几样早点,皮肉都未曾伤到。 “不合胃口?” 林祈懒懒回:“饱了。” 秦政脑海里浮现那抹细腰,喉结轻滚。 胃口太小了,比小孩子吃的还少。 这点饭量能维持成人一天的体能消耗? 昨天刚认识两人并不熟,他也不好对此多说什么。 一桌的早茶,他一人是吃不完的。 临走时,秦政见林祈一直盯着某个方向看,“认识的人?” 那边坐着一个中年人,看着气色不太好,神情也恍惚的很,不知道是没睡好还是身体抱恙。 “要过去看看?” 秦政直觉这男人状态不太对,下意识出声。 林祈并不是看那个中年男人,而是在看中年男人脖子上挂的木牌子,听到秦政的话,轻描淡写的收回视线。 “不认识,没那个必要。” 木牌是诡所化,那人却当做辟邪之物贴身佩戴,再这些下去,精气会被那诡牌耗干,人活不了多久了。 只是… 这些与他有何干系。 那诡牌不会轻易择主,那男人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货色。 当然,那诡牌吸食了足够的精气,也会无差别害人。 林祈唇角漾起一丝弧度,从目前来看,他没有从那中年男人身上看到任何生机,亦或者是救星。 命数至,死线已弥漫在周身。 秦政见人往外走,只好跟上。 中年男人的位置正好在门口,林祈路过时,男人身上那诡牌隐约颤了颤。 秦政隐约听到林祈说‘将死之人’,只是听得不真切。 他觉得林祈说得就是那个中年男人,目光不禁在人身上多停留了两秒。 中年男人似乎注意到他的打量,眉头狠狠皱起,脸上显露一丝凶相,瞪了秦政一眼,下一刻手又摸向胸口的木牌,恭敬的在嘀咕什么。 这人,精神似乎有点问题… 目光不觉在木牌上扫过,秦政接过服务生递来的打包袋走了。 回到车上,秦政不知为何又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个中年男人,联想到林祈那句‘将死之人’,心中生出一种不好的感觉。 “那人要死了吗?”他随口一问,都不抱着对方能回答的打算。 谁想林祈应了。 “嗯,很快就会死。” 林祈转头看他,语气意味不明:“怎么,大侦探正义感犯了,想要救人?” 第174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13 车子在车流里行驶,车内很安静。 秦政:“和诡有关?” 林祈仰靠在椅背上,视线落在男人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手很大,节骨也大,修长白皙,有一种苍白又霸道的美感。 “或许吧。” 模棱两可的回答,显然关于此事没有再多说的意思,秦政适时的止住话头。 想到边黟的嘱托,他转达了对方想要请林祈过去一趟的意思。 林祈刚想点头,口袋里的手机微震,看清信息内容。 精锐的凤眼微眯,眼角处那枚小痣越发暗红深邃,“靠边停吧。” 第133章 秦政见林祈正盯着手机,没什么表情,可他就是察觉到了这人不悦。 车里在前面靠边停下,林祈打开车门,下车之前转头向他道:“没什么大事,边…什么来着,也没事。” 他摆手下车,背影都透着矜冷。 “勤着当蜜蜂有瘾不成?侦探也要给自己放放假吧。” 一声闷响,车门合上。 秦政从车外后视镜里,看到那人径直走进了一条巷子里,身影消失在视线里。 勤着当蜜蜂? 车内静默了一瞬,他唇角微翘。 扫向后座上打包的吃食,又微微叹了口气。 命查司。 “秦侦探,你真是救苦救难的活佛,这可是市里最出名的早茶,平日里我都舍不得吃~” “给我留一个水晶饺,啊啊。” “太香了,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从餐厅打包回来的早茶被众人哄抢,点了太多,林祈没怎么动,秦政吃了两份饺子也饱了。 正好顺便打包带来。 “边司队走了?”秦政问。 “没,还在值班室,昨夜司队醒了后,死活不敢去休息室了,一直硬挺到现在。” 秦政应了声,拎了一份汤包过去。 值班室里,此刻除了边黟外还有一个小姑娘。 看到秦政,吴小兔眼前一亮,又疑惑发问:“秦侦探,是发现什么线索了吗?” 秦政还没回答,边黟就朝他招手边道:“是我叫他来的。” “没吃的话,外面有早餐。”秦政将手里的汤包放到边黟面前,看向吴小兔道。 吴小兔人如其名,动如脱兔,闻言一下蹿出去,离老远还能听到她开朗的声音。 “给我留一点~!” 值班室门关上。 “大手笔啊,这家早餐出了名的死贵。” 边黟掀开盖子,眼睛冒光。 大快朵颐简直像个饿死鬼投胎,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在鲜浓的汤包滋润下,缓缓松解下来。 秦政关上门,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他临时有事来不了。” 边黟见他只身过来,心里已经有了数,倒也没什么感觉,只是眉头下意识皱成了川字,几口吃完汤包。 算起来他比这位秦侦探大七岁,今年也才34岁,只是吃了长相的亏,长得着急了些,看外表怎么也有四十来岁。 “不介意的话,说说昨晚发生的情况?” 秦政手里拿着根钢笔,有一下没一下在桌面上落着。 “那有什么好介不介意的。”边黟擦了擦嘴,神情凝重,将昨夜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越说越气,只觉得窝囊。 他竟然被吓昏了,真是奇耻大辱。 “艹,下次再让我看到那个诡,老子…还真拿它没办法,艹!!” 边黟手没忍住砸下了桌子,气得脸红脖子粗。 看向一旁的秦政道:“那东西不是被林祈解决了吗,怎么还跟来了,昨晚差点没把老子活活吓死。” 秦政低笑一声,“不清楚,或许那诡杀不死?” 边黟听到杀不死浑身发凉,吃完汤包刚热乎的身子又凉了下去。 “杀不死,那诡岂不是还在这?” 这事可大可小,那诡真闹起来,命查司会成为下一个酒吧,到时案子没解决更闹得人心惶惶。 秦政想到林祈的话。 “他说不会有事。” “谁说的?”边黟下意识追问,话刚脱口就反映过来,“林祈?” 秦政点头,“他不简单。” 而且处处透着神秘。 不知道是不是有了林祈那句话,边黟身上多了丝松弛,不再绷着,靠在椅背上笑着反问。 “司局都敬重的人,能是一般人?” 见人不语,他又接着道:“我听司局的意思,那小子不是咱们建川市的人,似乎就是为了这些案子来的,说不定还和你同行。” 边黟嘴里含了根烟却没点燃,沉吟思索着开口:“要不是昨夜那一遭,我还真不敢相信,这世界上还真有那些古怪的东西。” 听出面前人话中的深意,秦政抬眸看过去。 边黟皱了皱眉:“网上有些事或许还真不是空穴来风,既然这世上有诡,那必然也有克制那些东西的存在。” 剩下的话他没有再说,两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数。 林祈大概率就是派来处理诡异事件的人,这也能从侧面说明,为什么对方的身份保密规格会如此高。 甚至司局不惜下令要对其言听计从。 一切,还是更上面传达下的指令。 世上有诡的消息仍属机密,只有少数人知情;一旦公开,必定会引发骚乱导致社会的动荡不安。 以上都是两人的猜测,却摸清了世界的某部分真相。 边黟嘴里叼着烟,递了根烟给秦政。 秦政摇头起身道:“不抽,既然没事,我就回去了。” ‘勤着当蜜蜂有瘾不成?’ 清冷的声音又在耳畔回响,秦政眉眼微扬含着不自知的神采。 边黟看得出奇。 这人怎么撞诡后第二天,更容光焕发了? 不应该跟他一样才正常吗? 边黟大手落在秦政肩上,“秦侦探,这是谈恋爱了?” 秦政:“?”哪看出来的。 脑海里突然闪现过青年那张矜贵的脸,薄唇微抿,否认出声:“…没有。” 第175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14 没有? 边黟直勾勾盯着他,似乎想透过那张‘面瘫脸’看出什么。 可到底让他失望了。 秦政不为所动仿佛一滩死水一样,妄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苗头来,难于上青天。 边黟轻轻叹口气。 恋爱… 闲暇时他可没少忙活,相亲更是隔三差五,就是见了面后总没下文。 归其原因无二,都是女方嫌他长得老… 命查司外乱哄哄。 赵骞看到两人老眼一亮,让两人跟上,丢下这句话,行色匆匆的往外走连拒绝的机会都没留给两人。 边黟半叼着烟,一脸的半死不活,嘴角都抽了下。 他只是想抽根烟精神一下,然后开车回家补觉,他下班时间早过了啊。 苍天啊,大地啊!! 秦政微微耸肩,坦然抬脚跟上去了。 边黟咬牙点了烟深吸了口,认命的也抬脚跟上去,心里还一边安慰自己。 外来的都上了,他加会班又算什么。 嗯,不算什么! 车上,两人跟赵骞一个车,后者坐在副驾驶上。 赵骞是<命查司>老司员,边黟都是他一手带出来。 边黟上车前抽了根烟,现下恢复了些精神,凝声问:“赵师,什么情况?” 一般完全不需要这么多人,除非涉及人命。 车内气氛凝重,赵骞沉声道:“几分钟前接到的消息,一家古董店的老板突然发狂,人已经自杀了,妻女为了阻拦他受了点伤,具体的情况还得去现场。” 赵骞皱紧了眉头,脸色沉重,“昨晚有情况?趁现在交接一下。” 边黟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昨夜在询问室他自己尚且不相信,又何况是坚守了自己一辈子观点的赵师。 突然告诉对方这世上有诡,那七人皆死在诡异里,可想而知这人会作何反应。 “怎么回事?”赵骞疑惑。 边黟决定破釜沉舟。 将昨夜的情况以及昨晚他在休息室,事无巨细的说了。 “噗…” 一道不合时宜的笑声响起,边黟不悦的看向开车的后辈,“小江,你在笑什么?” 被称作小江的年轻人努了努嘴,有些抱歉的开口,“不好意思边司队,只是也太玄乎了吧,这世上哪来的诡。” 边黟拧眉不爽:“你的意思是我刚才说的都是胡扯,都是假的?” 小江被这么一挤兑,不敢再开口了,边司队脾气火爆,万一惹恼了他,对方或许不会在工作上为难他,可平时见面酸他几句是没跑了。 “赵师,我这话可一点水分没掺,昨夜我还嘲笑秦侦探,谁知道晚上我就撞诡了,真踏马惊悚!” 现在回想起来边黟都浑身发毛,俨然一副留下阴影的样子。 赵骞没说信也没说不信:“这事先搁下,先紧着一会的事。” 边黟嘴上答应了一声。 秦政看向赵骞的眼神蕴了深意。 这个反应,出乎他的意料。 正常情况下,半辈子坚信唯物主义的,在听到徒弟说诡异不该这么淡定才对。 除非…秦政指尖在袖口摩挲了下。 除非对方曾遭遇过诡异事件,或者亲眼见过诡。 另一边。 装修大气奢华的古董店,漆红的实木高架,配着红木地板,入眼一片红。 鲜红的血液几乎与地板溶于一色,看着诡异又血腥,整个店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还有令人无法忽视的阴冷气息,丝丝缕缕的透过毛孔钻进体内。 第134章 古董店一共上下两层,通体由实木打造。 噔,噔… 二楼木梯传来沉闷的脚步声,有人从楼下正在上楼。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先前下车的林祈。 00崽化作实体,坐在林祈肩上,看向趴在血迹里的人。 “幼幼,他果然死了,只是不应该这么快死才对。” 死者正是先前在早茶餐厅,被林祈批下‘将死之人’的中年男人。 林祈一步步走近,目光在男人脖子上扫视,那个诡牌消失了。 “还挺聪明。” 跑得倒是快。 看着面色灰白,被吸干了血肉,只剩下皮包骨的中年男人,林祈神情冷然,黑玉眸轻扫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死的确实快了点,看来那诡牌是察觉出了危险,所以急着吸干跑路。 他来迟了一步。 方才在车上之所以不悦,是因为他收到上头的传讯。 好玩的是,信息内容是要他清理掉诡牌。 仅仅是这样,倒也没什么,只是林祈很好奇,上头又是怎么知道他遇见了诡牌呢。 监视器什么的,可瞒不过他的眼睛。 排除掉常规,那就只剩下不常规的因素了。 林祈眼底乌泽翻涌,视线无声落在某处。 灵事组成员身边‘有鬼’。 这个鬼,还是‘内鬼’。 一层肉眼不可见的红光,将整个古董店包裹在其中。 林祈唇边的笑无声扩大了几分。 细长的指尖上,不知何时凝聚起一点乌泽,乌泽以雷霆之势击在某处。 角落,一个黑影缓缓浮现,逐渐聚拢成一个男人的形态。 林祈眼底划过趣味。 “竟然是影子。” 00崽吓了一跳。 看着凭空出现的男人影子,下意识抱着林祈的脖子,颤颤巍巍的问:“幼幼,这影子该不会也是诡吧?” 第176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15 诡? 林祈摇头:“不是诡。” 轻易灭了那道影子,影子脆弱的像张纸一样一捅就破,眨眼间消散无形。 若是没猜错的话,应该是灵事组高层某人拥有的一项特殊能力。 利用影子跟在组员身边,从而快速收集每个地区的诡事情况。 这影子的用处也只能用于感应到诡异而已。 对他的行动虽造不成影响,可这下令的方式,真的令他很不爽呢。 他可不是原主。 遇到的诡异要不要杀,尚得看他心情再说。 林祈指尖随意在饱满的唇上轻触了下,低低笑出声。 中年男人的尸体还躺在身后不远处,青年清冷的笑在静谧的二楼响起。 清寒的有些瘆人。 00崽钻进林祈上衣口袋里,小爪子攀着口袋边缘,小脑袋半露,怯生生又不失兴奋。 ‘又菜又爱玩’,说得就是它。 林祈唇角微弯,指尖在它头顶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抚。 像是哪家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将养的爱宠带出了门遛弯。 * 命查司查案,古董店封锁。 赵骞和边黟戴着手套和一次性鞋套进去了,秦政作为侦探从旁协助调查,余光无意间扫到对街某处,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祈? 他转头看去,先前那道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秦政微微敛眸,听到里面边黟的招呼声,抬脚进去了。 对街楼顶,林祈见男人进了那家古董店后,转身消失在原地。 古董店内。 “这人…皮怎么这么松。”边黟看得眉头紧皱。 赵骞戴着手套,在中年男人身上探查了一番:“肚子上那一刀没有捅到要害,出血量不算多,没有到致死量,家属说是自杀…看来具体的死因还得进一步做检查。” 尸体死相怪异,像是被活生生吸干了血肉,眼眶凸出,眼底溢血,神情痛苦狰狞,甚至还有恐惧。 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自杀所致。 据他们调查,这男人是这家古董店的老板,身价几千万,也没有什么重大疾病,好端端的人,突然想不开自杀的机率并不高。 疑点颇多。 还有一点家属一口咬定是自杀,或许也是一个突破口。 这些年因为家产而闹出的杀人事端,例子并不在少数。 赵骞思索着,注意到一直没说话的秦政,见他盯着死者神色不明的样子。 他询问:“秦政,你有什么发现?” 秦政盯着地板的死者,见两人看过来:“这人…两个小时前我见过他。” 死者正是在茶餐厅碰到的那个中年人。 ‘将死之人’ 耳边青年的冷音游离,秦政有些失神。 “想什么呢大侦探,赵师问你呢,两个小时前在哪碰见死者的。”边黟走到跟前,见他发呆手还在人眼前晃了晃。 “早御茶,这人刚好也在那吃饭。”秦政道。 早御茶就是今天秦政带林祈去吃早餐的餐厅,在市里很有名气,也是富人喜欢的场所。 环境优美,价格不菲。 光今天一顿早餐就花了一千出头。 秦政对吃食不注重,倒不是舍不得吃,而是一千块的早餐和一百块的,对他来说能吃就行。 赵骞让人去餐厅调监控,又让秦政详细说说男人在餐厅的表现。 秦政隐瞒下了林祈那句‘将死之人’,其他的知无不言。 “听你这话,这死者生前似乎还有点神经质?” 秦政看向地上的死者,和两个小时前,简直判若两人,脑子灵光一现。 视线在他脖子上扫了一眼,他开口:“少了样东西。” 赵骞和边黟看向他。 秦政眸色微深,侦探的细节控让他指向死者的脖子,“早上这人胸口戴了一块木牌。” “木牌?” 边黟不甚在意的摆手:“说不定就是个装饰品,吃完饭回来又摘了也说不定。” 秦政并不认同这观点。 若只是一个普通的装饰品,这人绝对不会露出敬畏的神情,更不会对着一个普通的饰品嘀咕不休。 如今想来,那木牌更像是某种‘信仰’。 一如信佛的人,会佩戴金佛、玉观音等等。 赵骞听完秦政的想法,认可说道:“不错,那木牌若真是信仰之物,这人势必不会轻易取下。” 他转过身让手下人在店里搜寻起来,看看有没有木牌之类的挂件饰品。 在这期间,去餐厅取监控的人也回来了,几人站在笔记本电脑前,看着早上餐厅监控。 “这小子,就吃这么点。” 边黟看着林祈拢共动了两三下筷子,都没吃什么,没忍住当面蛐蛐起秦臻,“我说呢,你怎么突然带这家的早茶,原来我们是沾了某人的光啊。” 秦政没搭理他。 监控还在放着,赵骞看到某刻目光锐利严谨,突然叫停。 “怎么了赵师?”边黟没察觉出什么。 赵骞视线盯着屏幕里的林祈,而此刻屏幕里林祈正盯着门口位置上的中年男人,时间定格在这一刻。 他看向秦政问:“这年轻人就是你们口中说的林祈?” “对,就是他。”秦政还没开口,边黟点着头答道。 赵骞盯着监控里的一幕,“他在盯着死者,而且不是普通的看,他看了起码超过半分钟的时间。” 多年的经验让赵骞极为敏锐,往往被人忽略的细节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经他一说,边黟又将监控倒回去又看了一遍,讶异的发现,“还真是,林祈的确是看死者的方向,而且看得时间不短。” 更让他惊讶的是,监控里秦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说了什么话,也朝死者的方向看去。 再然后林祈便收回了视线。 监控是无声的,没办法听到对话。 两人离开餐厅前,秦政等着服务生打包的间隙,还曾与死者有短暂的眼神接触。 中年男人的确如秦政所说,握着胸口的木牌,一副神神叨叨的模样,看表情很敬重身上那块木牌。 监控整体看下来。 赵骞和边黟视线都转看向秦政,对方先前所说皆有其事,只是唯有一点,这人却隐而不说。 监控可以清晰的看到,林祈明显注意到了死者,两人甚至还与死者说过什么话。 秦政不知是有意,还是忘了说明这一点。 第177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16 “林祈为什么看他?”赵骞问。 边黟也疑惑,摸着下巴猜测:“难不成林祈和这名死者之前认识?” 秦政语气平静:“不认识,林祈不是建川市人,这一点你比我更早知情才对。” 边黟耸肩,差点忘了这一茬。 不过不是建川市人,就不能认识建川市人了吗?他在心里贱贱反驳了一句。 第135章 边黟也清楚,林祈和死者认识的可能性不大。 秦臻看向赵骞,“他只是随便看看,我也问了,他并不认识死者。” “死者行为古怪,招人多看两眼也很正常。” 这话可谓滴水不漏,找不出任何毛病。 监控所见,那中年男人时不时左顾右盼,神情惊惶,引起林祈注意倒是并不令人意外。 赵骞多看了眼秦政,不知道为何他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赵司长,楼上楼下我们都搜了,店里没有木牌饰品。” 这话一出,气氛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密切关注死者家属那边的情况,待会我亲自去医院一趟。” 尸体已经运走了,只留下地上一滩血迹。 没看监控之前还好,现在看完了再回想先前死者的死状,岂止凄惨简直就是恐怖。 中年发福的男人,在短短两个小时内瘦成了皮包骨,血肉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 如此怪异的死法,实在骇人听闻。 边黟没忍住嘀咕一句,“该不会又是诡做的吧。” 秦政和赵骞转头看向他,边黟连忙举手,“当我没说!” 殊不知,他这话让两人心里都生出不一样的心思。 赵骞去了医院,那对母女看到了全程是重要的目击证人,无论是自杀还是什么都得依例询问。 秦政目送人走远,心里还在想边黟的话。 诡… 会是吗? 若是先前没在对街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他或许不会往诡上考虑,毕竟刚经历了酒吧诡事,哪来那么多诡杀人。 可随着林祈出现,事态又不一样了。 那人身份尚且不明,可总归与诡事脱不了关系,既然现身在这里,是否也意味着这里有诡出没呢? 四字命批,断言男人命不久矣,随后那中年男人就死了,恰好青年又出现这附近,种种巧合似乎在引导着一个答案。 那就是林祈在餐厅时,就已经看出中年男人身上藏有诡,所以才断言人活不久。 中途下车也是为了来救人,可惜… 来迟了一步? 秦政根据着微末细节进行推演,先前刻意隐瞒林祈对中年男人的四字命批,也是怕赵骞等人因此事,对林祈产生什么误解,给对方招致不必要的麻烦。 想到青年那张矜贵清冷的脸,他薄唇微抿,或许是他想多了。 那人身份不一般,能有什么麻烦到他身上呢。 “你去不去医院?” 秦政闻言转头看向一旁,挑眉明知故问:“你不跟上?” 边黟像是被看穿了心思一样,扯唇,拽下手套往外走:“跟个屁,老子一夜没睡,回家补觉。” 今天晚上还是他夜班,再不休息,下一个猝死的就是他。 走到门口他摆手道:“赵师没让跟,就是不用咱们的意思,秦侦探也回吧。” 秦政应了一声脱下鞋套走到路边,车还停在命查司门口,只能打车过去再开车回家。 ‘嘀嘀’ 一辆黑色炫酷的跑车缓缓停在面前。 车窗开,青年那张贵不可言的脸映入眼底。 林祈扭头看向站在路边的男人:“上车。” 跑车轰鸣远去。 跑车空间更加狭小,车窗合上,馥郁的幽香窜进鼻息,避无可避亦无处可逃。 秦政下意识放轻了呼吸,看向开车都‘别有姿势’的青年。 林祈换下了早上出门穿的中山服,一身灰色运动休闲衫,黑色阔腿长腿,一只腿懒散的架在座椅上,单手扶着方向盘,搭在膝上的手戴着一只银色石英手表。 开车姿势明显不符合交通法…… 可看着青年的脸,提醒的话在舌尖绕了两圈又咽回去了。 算了。 看了眼车内导航,目的地是一间高档酒吧。 秦政眼底微澜,这是为了去酒吧特意换了衣服? 林祈这通身的气质,他很难将这人和酒吧那种灯红酒绿的场所挂钩,秦政想象不出这人在酒吧狂欢的样子。 “这身打扮,够野吗?” 清冷的询问声带着认真。 秦政视线不由自主又落向身旁人,下意识开口:“够野是指?” 林祈瞥了他一眼:“这身能混进酒吧吗?听说这家是会员制,我没有会员卡。” 秦政薄唇微弯。 这酒吧他知道,每年在酒吧消费满八位数,并且一年内查无生事记录,还得有人引荐才有资格成为会员。 进这家酒吧要么有会员朋友带你进去,要么就得持有会员卡,否则一只苍蝇都休想飞进去。 这家酒吧,同样也是建川市富人子弟的销金窟。 “混不进去。” 秦政看向车窗外,漆黑的车窗上映着的深邃眸子浮现出一丝笑意。 林祈啧了一声像是不耐烦,实则凤眸藏着狡黠。 “你有办法进去吗?” 他堂而皇之下起钩子:“带我进去,我许你一诺。” “能力所及,无有不应,如何?” 秦政本想说不必,扭头看过去,到了嘴边的话临时转了弯,“好。” “可以带你进去。” 林祈知道对方有这个能耐。 按照那个小东西的话来说,毕竟是一方世界的男主,家里有钱那是标配,就是没钱也会突然暴富。 秦政家里很有钱,甚至有权。 只不过他本身并不在乎那些东西,选了自己喜欢的侦探职业。 他虽然没有那间酒吧的会员卡,可他那些发小们总会有。 林祈余光望见男人拿出手机,像是在发信息,指尖掩去唇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 羁绊,这不就有了么。 他的一诺,秦政可以不要,可他要了,就说明想和他有联系。 甚至,保持联系~ 第178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17 入夜。 deathdream酒吧内。 身穿燕尾服的男服务生,看到两人出示的会员卡后,恭敬的引领着林祈和秦政上了电梯。 林祈见人径直按了二楼,除了负一负二地下停车场外,电梯显示总共四层。 看来这张会员卡的权限只到二楼。 “两位先生,这是你们的包间,酒吧今晚有活动,客人可以自行选择参加。” 服务生打开包间门,微微弯腰走了。 酒吧构造整体呈半弧形,站在走廊上,下方的火热一目了然。 动感的音律混合着迷离的灯光,贴身舞动的男男女女,空气中散发着酒气,一切暧昧都尽收眼底,秦政平静的收回视线。 “只是来这里玩?” 林祈双手搭在冰冷的围栏上,指尖纤细而洁净,微微撩起眼皮,“不玩来酒吧做什么。” 昏暗的灯光下,青年脸颊半隐,更加神秘莫测,漂亮夺目。 秦政不信这话。 林祈根本不像是常来这种地方的人,若真是,先前也不会问他穿着是否得体了。 不是来玩,可宁愿混进去也要进这家酒吧… 秦政神情凝重了些,耳边的音乐声太过嘈杂,他凑近了些。 林祈耳畔一热,低沉悦耳的男音窜入耳畔,呼出的热气洒在一侧的颈项。 “这家酒吧背后东家来头很大,你要做什么,需要帮忙吗?” 靠得近了,冷香惑人。 殷红的唇在昏暗下,缓缓勾起,如玫瑰上附着的春露,泛着致命的诱人光泽。 林祈突然想到一个很好玩的游戏。 他面向男人,走近两步,将人困在他和二楼横栏之间,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你真的愿意帮我?” 林祈微微摇头,似乎为难,“还是算了,不太好。” 眼前人吐气如兰,一张惊绝的脸蓦然在眼前放大,秦政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砰、砰砰。 心跳一声大过于一声,疯狂撞击着胸膛,秦政敛下眸,不去看眼前的脸。 声音中那丝轻哑很好的隐藏在了乐声中。 “没什么,能帮上你就好。” 说完这句话,压迫胸腔的那口气吐出。 心跳逐渐平复下来,秦政目光落在青年搭在他身侧横栏上的手。 是从未见过的、生得如此好看的手。 肌骨分明,纤指如玉,骨干分明,不染尘埃。 亦如其主人一样,有着惊艳绝世的容姿。 秦政反思着自己的行为,的确有些不符合平日的作风。 他似乎太过在意眼前人了,分明认识还不到两天。 ……床已经分出去一半。 思来想去,秦政觉得是林祈那张脸,让他生出了某种错觉。 或许,他是该谈个恋爱了? 这个念头刚生,他瞳孔骤然微缩,浑身紧绷起来。 青年贴身凑近,气息贴在耳边,带起一阵异样的触感。 “我要接近一个人,那个人被诡上身了,爱好男,所以你帮我,在酒吧这段时间,你扮作我的男伴。” 第136章 秦政喉咙发涩,刚平息下的心跳又悄然加速。 “扮作你的男伴?” 他下意识转头,薄唇在青年的脸上蜻蜓点水般擦过,周正沉敛的脸顿时升了薄红,好在光线昏暗,看得不真切。 林祈心里暗笑。 抬手触上脸颊那抹余韵,面无表情,语气却掺了丝丝玩味,可惜秦政正处在大脑宕机中,压根没听出来。 “你进入角色…还挺快。” 秦政感觉脸更热了,心口胀的像是要炸开,一度呼吸艰难。 他能说没有进入,只是意外么? 林祈可不会给他反驳的机会,这么好的时机,不调戏一番,不是他的风格。 只见他神情一变。 秦政察觉到气氛不对,“怎么了?有情…”况? 一根微凉幽香的食指抵在唇边,打断了他未尽的话,秦政喉结滚动,发觉身前人贴的更近了。 几乎是耳鬓厮磨。 林祈:“是有情。” 秦政怀疑这人是故意的,明知道他不是那个意思。 林祈当然是故意的,听话听一半,视线紧盯着男人白皙修长的脖颈,凤眼暧昧如丝,语气却郑重,“别动,我看到那人了,那只诡正在看着我。” “别说话,配合我就好。” 秦政手下意识攥紧袖子,唇角溢出一丝闷哼,眼底不可置信几乎化作实质。 脖颈上的触感酥麻,让他下意识仰头想要躲开,谁知仰头更方便了青年的动作。 湿濡温热传来。 他竟然在… 秦政胸口起伏愈发剧烈,死死抿着唇耐着破口的喘息。 身子僵直的像根木桩子。 林祈暗叹,只好耐心一点点诱导,“放松,那么紧绷做什么,生怕那诡看不出来我们作假?” 秦政也想放松,只是…完全做不到。 “…还在看吗?” 林祈听到男人哑到极致的声音,却问着可爱的问题。 “大侦探,会不会接吻?” 深邃的眸子对上青年深情潋滟的凤眼,秦政心尖一颤,微微失神,心道这人演的真好。 若不是知道在演戏,他真的会觉得林祈喜欢他。 林祈摸向男人的侧脸,动作暧昧如斯,还在等他的回答,秦政想说不会,到了嘴边变成了,“…你教我。” 孺子可教也。 林祈殷红的唇勾起,指尖移到男人的唇上,轻轻抚过。 秦政瞳孔缓缓扩大,青年的脸在眼里一点点放大。 唇上一热,温软。 讶然让他薄唇微启,林祈凤眼掺笑,一时间不知道谁在引诱谁。 谁又在诱导谁。 “搂我的腰,嗯?” “做戏要做的像一点。” 秦政像是被蛊惑般,一点点抬起手,两只大手落在怀中青年的细腰上。 指尖微颤,一点点顺着腰往上,直到双手将青年困在怀里。 第179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18 唇齿间馥郁的冷香如浸蜜。 秦政鼻息间全然是青年的气息,香的入骨,甜到心颤。 随着亲近,男人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只是变得越发投入,从一开始的生涩,林祈只是略加引导,这人便得心应手起来。 林祈被抵在包间门口。 偶尔路过的人被这一幕熏的脸红心跳,任谁都看不出两人是假扮的情侣。 某一刻林祈睁开了眼,视线透过昏暗望向某一处。 只是信口一说,不会还真被他说准了吧。 那诡还真被引出来了。 他拍了拍身前的男人,微微后仰,想要躲开,谁知道他让一分,男人追三分。 愣是堵得他一句话没说出来。 林祈愣了一下,实在没忍住笑了。 清悦的笑掺着暧昧的气息响在两人唇畔间。 秦政动作微顿,昏暗下,他微喘着平复下呼吸,眼眶泛着丝缕压抑的红。 “…好了?” 他喉结攒动,视线落在青年的唇上。 林祈轻轻推开他,径直朝某处走去,“那东西上钩了,你在这等我。” 秦政拉住他:“一起。” 他神色认真,像是林祈不同意他也会跟上。 唇上刺疼传来林祈抬手摸了下,秦政注意到这人微蹙的眉顿时明白了什么。 脖子涌起一阵热,熏红了耳朵。 “抱歉。” 秦政视线不受控制的落在林祈好看的唇上,心尖漾起一丝不经意的痒。 林祈矜冷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是我要你帮忙的,这点小事不必挂在心上。” “那只诡能直接附在人身上,很危险…” 秦政打断:“正因为危险,才不能放任你一个人去。” 林祈微微敛眉注意到暗处那气息在退去,再不追估计得让它逃了。 他耸肩妥协:“跟着可以,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万一那诡真附上了你的身体,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两人避开人,走进了电梯里。 林祈察觉到那道气息去了顶楼,电梯每一层都需要刷卡,秦政看到林祈手里拿着的金卡,贴了一下,按了顶层。 注意到男人的视线,林祈指尖夹着那张金卡,“这个?” 他不以为意,“特殊时候要用些特殊手段,况且这卡是服务员掉的,我只是还没还给他,不犯法吧。” 秦政掩唇,佯咳了下。 “嗯,不犯。” 林祈将卡揣进兜里,语气很低听得出其间得意:“我就知道。” 秦政有点想笑。 电梯到了四楼,电梯门却没立即打开。 这个感觉,秦政又想起昨夜电梯里那个女诡,木盏灯递到了他眼前。 “拿着这个,那诡附不了你的身。” 秦政没接,只是问:“给了我,你怎么办?” 林祈凤眼半合,周身睥睨,没说话,却给人一种‘能附我身的诡还没出世’的拽少感。 秦政伸手接过了灯盏。 木盏灯入手的瞬间,他有一瞬恍惚,似乎又回到了昨夜。 也是在电梯里,也是现在这副场景。 他提着灯,站在青年身旁,只是唯一不同的是,这电梯的灯还亮…关了。 秦政微微抬头,看着突然熄掉的灯,一瞬失语。 木盏灯散发着柔和的光华。 秦政余光望见一抹红色,面色陡然紧绷,他和林祈都未穿红色,多出来的红衣…是谁?! “将电梯外的人弄晕,记住,是晕不是死。” 一道佝偻的红衣从林祈身后缓缓走出,步伐诡异,像是提线木偶,浑身毫无人气,露出的皮肤青白,只有阴森恐怖。 红衣女诡身影穿过电梯门,消失在两人视线里。 “我知道你有疑问。” 林祈甚至都不用看身旁的男人:“你没看错,刚才那红衣女诡就是你昨夜看到的那只。” “还有…边什么来着,他不是不信有诡,所以昨夜我就让它过去吓了吓他,效果是不是还不错?” 秦政:“……” 他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看着林祈低声问:“它现在在为你办事?” 还有句话他没说,只是下意识推测,他不想说出来,没有证据,反而会平白惹这人不快。 林祈不答反问:“不够明显?” 见人沉默,他走近,殷红的唇挑起细微的冷弧,凤眸藏锐,“大侦探,你是不是怀疑这红衣女诡既受我驱使,那间酒吧七条人命,以及昨夜你们遇险,背后的黑手都是我在搞鬼呢?” 第180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19 亮着微光的电梯里。 随着林祈话音落下,气氛变得沉寂。 秦政静默了几秒,忽而低笑,抬眸盯着林祈。 浅光下青年的脸更加惊为天人,灰色立领半掩喉结,小v领口露出一小块精致的锁骨。 “的确,刚才是有过怀疑,不过现在没了。”秦政大方承认。 林祈光明正大的打量着男人,“原因?” 他微微歪头矜贵又冷的桀骜,细长的五指撑在男人身后的电梯上,一点点凑近刻意释放的气势压向眼前人。 距离越来越近,近的秦政能看清青年根根分明的睫毛。 呼吸交错,气息氤氲下不知谁的心跳悄然乱套。 林祈伏在男人身前,侧目在他耳边低语:“如果我就是那个杀人犯,你不怕我现在就杀了你?” 温热的气息将耳廓尽数笼罩,秦政拿着木盏灯的手指无声攥紧。 “你也说是如果,我知道不是你。” 先前的怀疑只是推测本能,根本经不起细细推敲,其中疑点和漏洞实在太多。 总之,林祈犯案的可能性趋近于零。 虽然查不到背景身份,可只要林祈乘坐了公共交通工具,乘车记录还是能调出来的。 调查显示,在七起命案发生时,林祈尚未到达建川市,人是在前日下午到达的,根本没可能也没时间作案。 第137章 拥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更何况有直接证据表示,林祈与命查司有关系,身份无需再质疑。 加之能力特殊,救他们的间隙顺势降服个女诡收为己用也不难理解。 林祈似觉被拆穿,退开微耸肩双手插兜有些意兴阑珊。 木盏灯的光珠小幅度的摆了摆,柔和的光竟璀璨的晃眼,秦政神情微柔。 没有一个凶手会主动揭自己的短。 将指向自己的证据清楚的、毫无顾忌的摆在一个侦探眼皮底子。 即便有也定然做不到像面前人这样… 坦然? 电梯门缓缓打开。 走廊也是一片漆黑,秦政刚走出去没两步脚步一顿。 木盏灯照向脚下,电梯外躺了两个西装革履的保镖。 他镇定自若的将脚从保镖手背上收回:“……” 林祈余光注意到这一幕,暗兜着笑走在前面。 走廊漆黑无比青年步伐不疾不徐,秦政这才惊觉这人似乎拥有夜视能力? 两人走到一个转弯处,诡异的窸窣声响起,秦政下意识挡在林祈身前,木盏灯往前照去。 ‘啪’的一声。 一只青白发灰的手从拐角处伸出,扒在地上,紧接着是一颗被头发覆盖的头颅,看不到脸,僵硬的转了转似乎在看他们。 秦政眼皮一跳,认出来了。 是那只红衣女诡。 那红衣女诡发出尖锐刺耳的吼叫,双手死死扒着地板,却像是被什么力量又拖了回去。 只瞬间又从他们视线中消失。 秦政神经一紧,手臂却传来一道温热,无声驱散了周身的阴寒。 “叫那么大声,真够出息的。” 林祈轻轻嗤笑了一声,话里话外都是嫌弃的意思。 拉下男人护着身前的手,他径直走在前头,“它们在顶楼,跟紧我。” 通往顶楼的出口在走廊另一头,两人成功登上顶楼天台。 红衣女诡惨叫声阵阵,令人头皮发麻。 眼前的场景也的确令人胆寒。 顶楼被无数漆黑的触手霸占,那些触角拖缠着红衣女诡。 女诡长长的头发疯长,两者相互缠绕,似乎在互相吞噬,只是显然红衣女诡处在下风,只是负隅顽抗而已。 眼看坚持不了多久了。 林祈动了,拖缠着女诡的触角被打散,女诡迅速爬到林祈身后似乎在寻求庇护。 没错就是用爬的,四脚并用,像极了某个爬行动物,长长的头发还在地上拖着,秦政看着这一幕,呼吸都停了。 他昨日才打破世界上没有诡的客观印象,今日就贴脸开大,上演限制级的场面,攥着木盏灯的手心渗出了冷汗。 余光望见身后趴在地上的女诡,冷不丁对上那双阴森可怖的血眼,秦政悄无声息的收回余光,开始目不斜视。 心悸的同时,突然有点同情边黟。 也不知道昨夜那家伙是怎么挺过来的。 “出来吧。”林祈低声道。 红衣女诡不知道从哪端来一把椅子,小心翼翼的放在林祈身后。 秦政注意到这一幕,薄唇微抿。 这女诡…还挺狗腿的。 会来事,难怪得了这人青睐收在身边。 林祈在椅子上坐下,冷睨了它一眼,“聒噪,没有下次。” 女诡已有灵智,仿佛知道自己先前叫的太大声,闻声连忙点着脑袋,动作太大咣当一下,脑袋又掉了,这次还滚到了秦政脚下。 秦政垂眸,女诡猩红的眸子蓦然瞪大,颇为人性化的惊慌失措。 头在男人眼皮底下,又飞起落回了女诡脖子上。 秦政胸口起伏大了些。 见林祈扶额极为无奈的样子,心中那股毛骨悚然感一下子被冲淡了不少。 看向不知何时收敛殆尽的触手,目光正搜寻着,突然一道黑影从侧面袭来,速度之快,毫无躲闪的可能。 即将近身的刹那,木盏灯发出一道耀眼的光,将那道黑影弹开。 “没事吧?” 秦政看向走到身旁的青年一眼,紧盯着对面那团古怪的黑团,“这就是那只诡?” 林祈凤眼掠过浓重的嫌恶。 这诡靠吃人强大自身,比起那诡牌还要邪,诡牌只会吞噬寄身者气机和血肉,这只诡则是喜欢附体,直到人的肉体承载不住它爆开,它便美大餐一顿。 林祈之所以追捕它,倒不是出于什么正义感。 面前这只诡,正是杀害并残忍吞噬原主的元凶。 用了人家身份,出于情理,怎么也该替原主报个仇。 黑团中传出阵阵恶臭,还有怪异的咀嚼声。 秦政瞳孔地震,看清了从黑团里溢出来的东西。 是人体的…残肢碎骸。 还穿戴着衣物,已经和碎烂的骨肉粘在成一团。 嘎吱如碎石声还在耳畔响着。 秦政盯着地上那些残肢,衣物男女混杂着,天台顷刻间成了人间炼狱。 第181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20 天台,夜风徐徐,恶臭味浓厚的呛鼻。 林祈扫了那红衣一眼,“保护好他,少一根头发…” 凤眸红芒萦绕,凶意化作实质。 红衣这次学聪明了,抱着头重重点着,猩红的眼珠子直勾勾,还阴恻恻的盯着秦政。 见林祈抬脚过去,秦政心中升起强烈的不安,“小心,不敌就退。” 林祈头都没回,摆手冷道:“提好灯,待在原地。” 话音刚落,林祈和那黑团齐齐消失在天台,只余下地上那一滩滩血肉。 红衣看着没有人坐的椅子,又看向不远处的秦政,顿了几秒,佝偻的身子又端起凳子,小心翼翼挪到男人身后放下。 尖利赤红的指甲,颇为瘆人指着椅子。 秦政担心着林祈,毫无心思,哪怕此刻和他共处一地的是个诡。 他沉音:“你自己坐吧。” 红衣慌忙摇头。 椅子是先前林祈坐过的,即便秦政不坐,它也不敢坐。 一人一鬼,就只好这么静谧无言的站在原地。 等待的结果只有两个。 林祈生,同生。 林祈死,诡异归来,亦能与之同死。 秦政心脏狂跳,视线在地上那一滩滩东西上扫过,脊柱爬上一股寒意,一点点朝心脏侵蚀。 木盏灯微颤,他的手本能的在抖。 前所未有的恐惧袭上心头,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焦灼和后悔的情绪几乎将他拖入深渊。 他不应该让他去的。 万一出事… 秦政呼吸短促,大手摸向心口,精神极度紧绷,挤压着喉咙,几乎喘不过气。 偶尔吸入的空气里掺杂着腐肉的恶臭,令人生理作呕。 秦政脸色苍白。 白皙的大手提着灯,骨节凸出,形状好看。 与此同时,一片黑寂之地。 入目皆是黑暗,不见一丝一毫的光。 林祈行走在其间,仿佛没有尽头。 00崽全程装死,瑟瑟发抖的缩在系统空间里,屁都不敢放一个,生怕那诡钻进去找它。 “幼幼?” 林祈脚步一顿,挑眉:“嗯?” 00崽懵懵的正太音发颤:“你别不出声,太安静崽崽害怕~” 林祈了然,唇角绽开恶劣的笑。 “好,那就你陪我说话。”清悦的声线轻而暧昧。 00崽摸了摸耳朵,突然动作一滞,察觉到不对,紧闭的眼睛犹豫着睁开,猝不及防地一张无限放大且惨白如纸的脸映在眼前。 它浑身炸毛,啪叽一声跌落在地。 林祈捧腹,清朗的笑声欢悦,手上还拿着正开着手电筒的手机。 听到笑声,00崽宕机的小脑瓜叮的一声醒机,刚欲上纲上线求哄,圆溜溜的小眼睛定在林祈身后,小身子颤的不行。 看清那东西的动作,它惊恐:“小心身后…” 天台上,秦政和红衣还在等。 细微的一道声响就引起了男人的注意。 秦政眼睫微颤,带着某种希冀,抬眼看去。 天台边缘,青年的身影无声无息的站在那,林祈毫发无损。 “你没事吧?” 脱口而出的担心藏了太多情绪。 看着朝这边走来的青年,秦政骤然松了一口气。 林祈摇头:“我能有什么事。” 他看向一旁的红衣,冷语:“滚吧。” 红衣歪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祈眯眼,“怎么,使唤不动你了?” 语气暗含杀意。 秦政微微蹙眉,心头升起一丝怪异,目光落向身旁人身上,那丝怪异又压下。 红衣这次不敢再迟疑,走入黑暗消失了。 林祈目光看向正打电话的秦政,凤眼无波。 “诡解决了?” 林祈垂眸盯着秦政手里的木盏灯,低低道:“嗯,死了。” 第138章 气氛一瞬间变得有些干。 秦政微微蹙眉,见他盯着自己手里的灯刚想要还回去。 ‘提好灯,待在原地。’ 清冷的声音毫无征兆的回响在耳畔,秦政伸出一半的手突然僵住。 再看向面前青年的眼神颤了下。 林祈已经抬手,抬眼无波的望向秦政,“不是要还我?” 秦政倏地攥紧手中的木盏灯,缓缓收回手道:“我帮你提,省的你乱丢。” 他在试探。 秦政喉结微紧面色不改,可攥着木柄的指尖已经失色。 他在怀疑,眼前人是不是林祈。 若是本人,他说完这话对方必然会反驳,据他这两日的观察,这提灯对方可从未乱扔过。 秦政放轻了呼吸,静静的盯着林祈,面前人迟疑了。 他心如坠冰窖,瞬间冻得他手脚都没了知觉。 林祈微微歪头,凤眼里透着抹邪性的笑,“我,乱扔吗?” 看似反问的话,乍听没错,可秦政像是一脚踏进了地狱。 他确定。 面前人不是林祈。 或者说,是林祈,被诡上身的林祈。 他面前站着的,是那只诡。 秦政失重般退了一步,剑眉深皱,薄唇失色。 回想起先前红衣的反应,之所以没有立刻听从眼前人的话,或许就是因为看出了不对劲,但是又不能确认,最后只能迫于威胁离去。 而林祈本人给红衣下的命令是保护他。 这个假扮的林祈出现,一来就赶走了红衣。 一切都有迹可循。 秦政眼眶涌上热意,泛了红,不是恐惧,只有浓浓的不甘和愤怒。 “你怎么了?” 对面人低声问道。 一样的声音,可不知为何听着越发怪异,像是蒙着嘴在说话。 秦政嗤了一声,笑了。 他真蠢。 盯着对面的林祈,男人低哑的嗓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 “你真…该死!” 他明明那么矜贵怕脏的人,竟然被这种污秽沾身。 林祈眼里邪性越发明显,嘴上还在伪装,“政哥你在说什么?诡已经死了,你该把灯还给我了。” 秦政薄唇扯出一抹讽刺,冷眼盯着‘他’。 “政哥,这个称呼他没叫过。” 他看向手里的木盏灯,深邃的眸光淬了冰,“你也配要他的东西,灯给了你,方便杀我是吗?” 林祈垂着头,看不清表情。 “你刚才是不是打电话了?” 第182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21 秦政瞬间明白了它的意思。 手机信号全无,方才那通电话是这东西故意让他打出去的。 林祈双肩微颤,幅度由小渐大。 他猛地抬起头,视线具有穿透性,一双眼睛流出漆黑的血,洁白的牙齿中也溢出黑血,仍在咧嘴笑着。 “现在能把灯给我了吗?” 白皙的皮肤逐渐崩坏,露出漆黑的底色,一步步朝男人走去。 秦政眸光凝在林祈逐渐崩坏的身体上,眸底依稀破碎。 他知道这诡在用命查司那些司员的命威胁他。 “那灯护得了你一人,可护不住其他人,你是想亲眼看着他们送死吗?” 音如夜晚林间里的大风,诡谲无端。 诡停在两步开外便停下了脚步,显然是在忌惮木盏灯。 “将灯放下,我只杀你,那些人不杀。” 脸皮已经彻底崩坏,露出漆黑没有五官的头,没有嘴巴声音却从身体里发出。 难怪先前听声音像是蒙着层东西。 秦政眸光冰寒,那人唯一留下的东西,只剩下手里这盏灯了。 “鬼话连篇,你觉得我会蠢到信你会遵守约定,我死了,其他人更没机会活。” 一旦将灯交出去,不仅他会死,待会来天台的人也无一人能活。 这东西说的话,他一个字也不信。 眼底裹挟着倦怠,秦政竟然在一旁林祈先前坐过的椅子上,安静的坐了下来。 气氛怪异又压抑到了极点。 诡似乎被他激怒,竟然直接朝秦政扑过去,木盏灯发出璀璨的光,将秦政笼罩在其中。 诡被挡在光圈之外,漆黑的人形体魄维持不住,化作黑团翻腾。 无数触手相交,形成铺天盖地的大网,大网和光圈相触,像是绳子沾了火又被一点点焚烧殆尽。 光圈内,万邪不侵。 再一次见识到手中木盏灯的威力,秦政却再次红了眼。 他控制不住的想,若是他没有跟上来,那人没有将这盏灯留给他,会不会…结果就不一样了。 这灯既然能护住他,自然也护得住林祈,都是因为他,对方为了保护他才… 男人低着头,悄然红了眼眶。 整个人像是尊雕塑一样,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诡停下了攻击,黑雾翻滚下,竟然从中走出几个人,男女都有,神情呆滞,一出现就朝秦政走去。 步伐一致,像是被诡控制的傀儡。 秦政注意到这一幕,发现那些人还有呼吸,疑似是活人。 几个呼吸间,那些傀儡形成包围圈,逐渐逼近秦政。 他们虽被诡控制了,可本质依旧是人,木盏灯对他们无效。 秦政想到了这一点,看着在不远处环伺就等他露出把柄的诡,他站起身攥紧了那人留下的灯。 一脚踹翻了逼近面门的傀儡。 这是那人的东西。 即便死,这最后的洁净之物,绝不允许被那只诡物玷污霸占。 秦政小心的护着手里那盏灯,像是在护着没有护好的人。 黑雾翻滚的愈发剧烈,源源不断的从中的走出,天台很大可始终有限。 秦政身为出色的侦探,身上功夫自是也没落下。 双拳难敌四手,何况不是四手,而是几十双手。 秦政被傀儡逼得退无可退,就在这时眼前红芒闪过。 竟是先前离开的红衣,它竟又回来了。 秦政瞳孔微缩,看着挡在他面前的红衣。 “你…” 想到对方无法回答,话音脱口又消了声。 红衣抵不过那只诡,秦政深知这一点,所以不明白它既然走了,为什么还要再回来。 红衣女诡头发疯长,发丝将那些傀儡全部缠住。 刚替秦政解困,佝偻的身子被乌黑的触手拖走。 红衣尖利的指甲在地上划出道道痕迹,极力的挣扎,却眼见逃不过被吞噬的命运。 这一次,它一声都未曾叫唤。 只因为那位大人说,‘没有下次。’ 它还记得,即便诡命即将不保,它也不敢违背。 秦政注意到红衣血红眼眸里留下行行血泪,鲜红的指尖都断了一地。 他眸底颤栗不止,不知何时地上的红衣变成了林祈,青年似乎也在极力和无数的触手挣扎着。 下一秒,秦政箭步飞身追上去,满心满眼都是那些即将身陷黑暗的青年。 刚跑出两步,肩上落下一只温热的手,空气中恶臭被幽香驱赶。 秦政浑身一震。 眼底的不可置信转变成希翼和欣喜,红着眼僵硬的转身看过去。 青年臭着脸,凤眼半合:“上赶子送死?不是让你提好灯待…” 不等青年话说完,秦政拉着人胳膊直接将林祈抱进怀里,大掌箍在对方的腰上不断地收紧。 身子细微发颤,像是一条即将渴死的鱼,贪婪的吸取着青年身上的气息,从而获得安全感。 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诉说着后怕。 林祈余光瞥向红衣,指尖一弹,如电红芒将红衣从触手中解脱出来。 红衣看向林祈,在后者眼神示意下一头扎进了暗处。 红衣离开后,整栋楼被一层肉眼不可见的红芒笼罩。 “打算抱多久?一辈子够不够?”他打趣。 说完看向气急败坏,想要逃窜却被光罩无数次反弹回来的诡,腰上的手一点点强势的环抱延至肩胛骨。 两人身形紧紧相贴。 秦政恨不能将怀里人嵌入他体内,心死了又复燃,劫后余生诞生出的空白,这份空白,有且只有怀里人能填满。 “去哪了,没事吗?” 男人低哑的嗓音微颤。 林祈一双凤眼掺笑时自含情,“被困在某个地方,出来花了点时间。” “看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不少事。” 林祈余光冷扫向那只诡。 不仅化作他的模样,还在这人面前玩了一波爆体的恶心戏码… 有趣,极了! 秦政看着好好站在他身旁的青年,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心绪翻滚下,只余下庆幸二字。 他没有解释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音色暗哑道:“没事就好。” 林祈弯唇殷红的唇润泽饱满,让人想要俯身去品尝。 第139章 没事? 怎么会没事呢。 虽说他有故意纵容的因素,可这诡用他的脸,到底是做出了有损他形象的事。 真是,手痒。 第183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22 系统空间里,00崽坐在地上画着沮丧的圈圈。 感应到林祈的想法,它又画了个圈圈,圈圈更大了。 嘴上小声嘟囔。 这能怪谁。 还不是大魔王自己贪玩,明明在诡扮作自己的时候就出来了,不仅不阻拦,还非得亲眼瞧瞧大爹的表现~~ 这下好了,玩脱了吧。 那诡直接用他的脸原地爆开,也不知道大爹有没有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林祈微微挑眉,心理阴影? 瞥了一眼盯着他的男人,眸色微暗,他只是提前锻炼一下这人眼力,省得日后认鬼作夫? 秦政微微蹙眉,不知何故后背隐隐发凉. 那只先前还在耀武扬威的诡,林祈出现后便四处逃窜,却又逃不掉。 像个黑色皮球一样,撞到又反弹。 林祈手心红芒乍现,无数道赤红锁链从中飞出,将那黑团一圈圈缠绕,压缩成了一个红链铁球。 轰的一声。 铁球砸落在天台上,秦政好奇看着林祈指尖上黑色火焰。 黑炎附在锁链上将赤红染成黑色,高温将空气烫出了波纹。 原本静止不动的铁链球,开始剧烈挣扎起来,只是很快又消停了。 “我这是在哪?” “啊啊啊,那些是什么东西?” 先前被诡控制的人陆续恢复意识,看清天台上的惨状,地上那一滩滩,空气中刺鼻的恶臭,不少人扶着墙就开始干呕起来。 秦政注意到林祈微微蹙眉,抬脚朝众人走去,恰好传来一阵脚步声。 命查司的人来了。 “我说大侦探,知道是我值夜班又给我找活干是吧。” 边黟拍了下秦政的肩膀,视线触及不远处地上那些东西,脸色骤变,又看向聚在角落神情茫然的几十号人,以及正在烧什么东西的林祈。 他嘴角抽搐看向秦政:“要不,你再给我详细解释解释?” 几分钟后。 边黟倒吸了一口凉气,险些被空气里的臭味呛吐了。 “剩下的交给你了,那些dna有可能会有之前失踪的人。”秦政视线望向林祈的方向。 边黟捂着鼻子摆手点头:“干侦探这行也不容易,你们走吧,记得替我向林大师带好。” 林祈眸底金泽掠过,那团燃烧的铁球哗的一声化作火风散去,动静之大吓了在场人一大跳。 滚烫的风吹在天台每个人身上,青年离得最近黑碎发随风浮动,身上有一抹神性。 边黟抹了把热汗,看着眼前这一幕啧啧称奇。 不愧是大师,就是有范。 一个字,帅! 虽然拽的要死,奈何人真有本事啊。 短短一天功夫,昨夜还在嘲笑世上有诡论的边黟不见了。 现在的他对林祈除了敬佩,还有些畏惧。 能和诡那种东西对着干的人,能是啥正常人? 秦政走到青年身旁,还没开口就听这人道:“累了,回家。” 他眼波漾起涟漪。 “好,回家。” 行至一楼,气氛已经不如来时那样热烈,人走了大半,只剩下酒吧的工作人员,无措的凑在一起说着什么。 deathdream酒吧,建川市有名的销金窟,经过今夜一事后,也要修业整改很长时间了。 林祈似乎真的累了,一上车就闭眼,似乎睡着了。 秦政开着车,想的是先前上车时青年问他的话。 许他一诺,青年方才问他想要什么。 秦政拇指摩挲着皮质方向盘,想了一路,直到车在小区楼下停好,这个回答他始终没有想好。 只要一想到青年兑现诺言后,两人将再毫无关系,他下意识生出抗拒。 他解开安全带,望向身旁熟睡的青年。 柔和的车顶灯光下,林祈鸦黑浓密的睫羽在眼下映下小片阴影。 殷红的唇像是红玫瑰花瓣,越靠近,幽香愈发馥郁撩人。 车内空间狭小,两人气息交换,秦政心如擂鼓。 一晚上起伏不定的情绪,于此刻尘埃落定。 盯着着青年熟睡容颜,他想,他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只是太珍贵,不敢去要。 也生怕要不起。 他俯身过去,解开了林祈的安全带,没有着急叫醒这人,只是静静的坐在位子上,视线移不开。 00崽看着傻傻盯着,不行动的大爹,挠了挠头。 果然大爹对大魔王的脸心存阴影了吗,这么好的机会竟然也不一亲芳泽? 还是说,大魔王魅力下降了? 林祈:“……” 青年长睫微颤睁开了眼,秦政慌忙移开视线,低咳一声,“到了。” 林祈嗯了一声。 打开车门径直下了车,还甩上了车门,动作间带着股哑火。 秦政:? 他不明所以,下车大步跟上去。 林祈刚回去就要去洗澡,进卧室前,他转身看向正在水池旁洗手的男人,“你…” 秦政用干手帕擦拭着手,只是这么静静看着青年,心里泛热。 林祈垂眸敛气,“算了,没什么。” 见这人明显有话却兜着不说,秦政走过去,站在林祈面前,低沉的嗓音掺着别样的紧绷。 “晚上想吃什么?” “做?”林祈抬睫看他。 秦政心思不轨,闻言脑子里一片浆糊: “做,什么?” 林祈环手倚着墙壁,微微挑眉,“你亲自做?” 秦政提起的心又落了回去,莫名空落落的,“嗯。” 林祈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那随便吧,简单点。” 他一边朝浴室走去,一边摆手道:“要红酒。” 秦政眼神炙热的盯着青年的背影,只有在那人看不见的地方,他才敢暴露自己真实的心意。 有些人不用相处很久,只是初见就注定了,是想要纠缠一生的人。 秦政心想,他属于后者。 浴室。 林祈看着镜子中那张脸,撩起凤眼,黑玉眸摄人心魂。 他魅力下降? 呵。 00崽装死,就这也没能逃过那只无形大手的一阳指。 弹飞落下~弹飞~ 被当成玩具的00崽,逐渐麻木,怀疑统生。 “阴影什么的…” “是该给点甜头了。” 衣衫褪去,水雾在浴室里弥漫,青年极轻的呢喃音混着水音,低笑声性感如斯。 第184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23 小区外就有生活超市,很便利。 秦政怕让人等久了,简单买了几样菜,又选了一瓶红酒就回来了。 在厨房忙活到一半,林祈已经洗漱好出来。 听到脚步声,秦政转头看去,手上的动作顿时一滞,眼底充斥着浓浓的惊艳。 青年头发吹得半干,随手撩上去,露出精致白皙的额头,浑身上下仅穿了一件白色衬衫。 最上面的几个扣子大敞,白皙修长的腿就这么暴露在空气里。 林祈坐在沙发上,放松了身体,靠在沙发背上微微仰头,双腿优雅重合,纤指在发丝间轻轻拂过,如明月清冷圣洁,且毫无防备。 锅里的滋滋声将男人唤回神,秦政收回视线,垂眸继续翻炒。 耸兀的喉结滚动,耳朵已然通红。 这人会不会太放心他了? 秦政突然很渴,将火关小,再炖煮十几分钟即可。 他走到冰箱前,取出一瓶水,拧开仰头喝了一大半,喉间的干渴毫无缓解。 耳边传来青年要水的声音,秦政指尖猛地蜷缩,手中的瓶子发出嘎吱的声响。 脸上腾的一下涌上热意。 从冰箱里又取出一瓶水,朝青年走过去,细看之下,行走间竟然同手同脚起来。 水递到跟前,林祈伸手接过,刚沐浴完,清冷的嗓音多了丝柔软,“谢了。” 秦政压根不敢正视他,拿起遥控器问,“要不要看个电影?” 林祈想了想,歪头同意了。 投影仪降下,在对面的墙上映着好大的光屏,电影还没选好,菜已经好了。 “吃完再看?”男人问他。 林祈没有意见,从沙发上起身,松散的丝质上衣滑到了肩下。 白皙无瑕的肌肤给人圣洁的同时,又给予无尽的诱惑和遐想。 男人盯着林祈的背影,视线凝为实质般在那人身上寸寸掠过,不知不觉带上了十足的侵略性。 因为时间太晚,晚餐是两个素炒和一个小炒肉。 简单,味道闻着很香,令人食欲大增。 桌上红酒已经倒好在容器里醒着,秦政给林祈倒了一杯。 第140章 “尝尝?” 不知道他爱喝什么牌子,秦政挑了能买到的最贵的。 林祈端起酒杯,微微晃荡,浓郁的酒渍在杯壁上荡起一圈又一圈的红潮,像极了某人此刻并不平静的心潮。 秦政目光望着林祈拿着高脚杯的手,根根细长,指骨清晰优美,给人视觉盛宴。 林祈尝了一口,给出中肯的评价,“不错。” 秦政莞尔。 能入这人口就好。 他没有喝酒的习惯,冰箱里只有几小瓶鸡尾酒,还是偶尔结束工作后,当做助眠的工具。 见林祈一杯很快下了肚,还续了一杯,秦政心想,或许家里该添置一个酒柜。 “我脸上有东西?”林祈问。 秦政摇头:“没有。” “那你一直盯着我做什么。”林祈撑着下颌,神情懒倦,别有一番颓丧美人的观感。 秦政用公筷给他夹了菜,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尝尝味道怎么样,这道菜我弟弟很爱吃。” 看着碗里的小炒肉,林祈吃了,“你还有弟弟?” 秦政唇角微翘,不怕他问,就怕,他不问。 询问家世,也代表关系更进一步不是么。 “嗯,我是长子,底下还有一个小两岁的弟弟,一个正在上大学的妹妹。” 秦氏集团背后的秦家,是建川市的首富,秦政正是秦氏集团的太子爷。 这是他无心那个位置,丢给他弟弟秦钰忙活了。 他年长,又更早脱离家里,秦家夫妻虽然不愿意,可好歹还有小儿子这个念想,也就不过分苛责老大了。 这么多年,秦钰对此一直埋怨在心,只是无人搭理他。 秦政只简单说了家里人员情况,其他外物赋予的东西,名还是利,在他看来都不重要。 一顿饭,两人吃的很融洽,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只是大多是秦政在说,虽有部分是他故意而为。 他想要林祈更多的了解他。 林祈的身份背景秦政没有多问,既是上头要求保密,就是问,估计面前人也不会说。 原以为是这样,谁知道聊着聊着,林祈竟然毫不介意的说了有关自己的事。 “我家有多少人我忘了,估摸着应该很多,弟弟妹妹更是两只手都数不清。” 林祈突然的话让秦政无所适从,更不明何意。 很多,数不清? 林祈白皙的脸上染了微醺的红,有了几分醉意,只是理智尚在。 这话他没有胡诌。 原主的记忆里,他的确出身在一个大家族。 现今隐世的阴阳师大家。 原主是他父亲和正妻所出,是族中身份贵重的嫡长子,下面还有父亲和小妾生得弟弟妹妹无数。 总共有多少个,原主都记不清。 因为诡异事件爆发,上头征用能人异士,原主身为嫡长子,就被那个父亲推了出来代替自己应招。 算起来,这已经是原主进入灵事组的第三个年头了。 十六岁便离开家族,不,是被家族抛弃。 那男人子女众多,不过牺牲一个长子,不足为惜,就连原主的生母,那男人的正妻,不过也是个被驯化的摆件而已,对丈夫言听计从的摆件。 原主这个儿子都极少从她那感受到什么亲情,生母尚且如此,家族中其他人更是人心隔肚皮。 没有世人眼里,所谓隐世家族的清明,只有从根处腐烂的明争暗斗,那个家族早已经深陷泥潭,还自诩清高,遗世而独立。 林祈唇角微扯,这样的家族自然养不出什么良人。 原主可不是什么品行端良的贵少,生性冷漠,是玩弄人心的个中强手。 这一点和林祈不谋而合。 林祈很欣赏原主这一点,生在那样的家族,又是嫡子,若无半点城府,估计早被底下那些弟弟妹妹拆骨分食了。 秦政喝了酒,静静消化着林祈的话。 阴阳师? 这个职业他只从网上听说过,竟然真的存在,还是以家族延续。 想到对方口中数不清的弟弟妹妹,秦政三缄其口。 看着林祈那张矜贵的脸,很难想象一大群和他拥有血缘关系的弟弟妹妹,在这人面前‘请安问好’的样子。 第185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24 “你似乎很惊讶?” 林祈太过云淡风轻,像是说的不是自家的事。 秦政薄唇微抿,“有点。” 青年的气质,更像是贵养出来的,而且是极权极贵。 这顿饭随着这个话题落下帷幕。 秦政将碗筷放进洗碗机里,关上了客厅的顶灯,只留下四周偏暗的氛围灯。 他端着一杯水在青年身旁坐下。 电影已经开始了。 林祈在观看历史里随便点开的,是一部命查司缉凶查案的电影。 秦政已经看过了。 这部片子取材不错,其中有很多案件,哪怕命查司用尽一切手段,到最后仍一无所获,成为难言的悬案。 其中司员缉拿凶手的桥段拍的很好,惊险刺激,情节跌宕,令人很容易身临其境的带入进去。 作为一名侦探,秦政很喜欢研究这方面题材的电影,书籍。 让他在意的是,这部电影是由真实事件改编。 影片中所谓的悬案,亦是现实中真正的悬案。 秦政觉得这部电影背后的导演,或者是想通过电影这个手法,让更多的人参与进来,或许有一天能破解其中部分谜底,让那些案情沉冤得雪。 当然,这只是个美好的憧憬。 毕竟命查司用尽手段都没有获得一丝头绪,仅仅靠观影、没有任何侦查基础的路人想要破局,更是无稽之谈。 林祈手中的酒杯不知何时被男人替换成白水。 见他看得入神,秦政眼底浮现细碎的微光,以前这个家里只有他一人。 现在身旁多了一个人。 还是喜欢的人。 这种感觉很微妙,也很令人…愉快。 秦政凝神看向电影,几分钟后,他似乎微微叹了口气。 从沙发上起身去了卧室,再出来时手里拿了一块薄毯。 “客厅开着空调,刚喝了酒小心着凉。” 林祈看着盖在自己腿上的毯子,眼底玩味,对这解释不置可否。 是怕他着凉,还是某人静不下心。 他懂的~ 秦政在一旁坐下,自以为掩饰的很好。 舒了一口气。 这下终于能专心投入,陪林祈看起来。 电影看过多次,常看常新,其中谜团至今没有答案,故而无论看过多少次依旧引人深思。 光幕映在两人脸上,气氛格外温馨舒适。 客厅的空调温度是低了点,林祈注意到秦政做饭时脱了外套,现在只穿了短袖。 身上大大的薄毯,被他一脚甩过去,毛毯分盖在两人身上。 秦政看似没在意实则唇角暗自微扬,心里滋生出甜意。 小小的细节让他看出了青年细腻的一面。 他在关心他,怕他着凉。 两人挨的很近,又盖着同一张毛毯,亲密的像是一对恋人,于深夜放松时看着电影。 秦政思绪散开,神情越发温柔,周正俊朗的脸上时不时露出浅笑。 00崽坐在两人中间的毯子上,加入看电影的队伍中。 电影正放到第一个悬案发生地点。 悠长的山洞隧道里,一辆网约车行驶在其中,车内孩子的嬉闹声和女人温柔的安抚声时不时响起。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或许同样为人父母,他和后座的女人围绕着养娃的话题,时不时能聊上两句。 女人性子温和,有问必答,待人极为实诚。 车内氛围融洽。 短暂的对话后,又是一阵沉寂,长时间的坐车,困倦在悄然滋生。 女人怀中的小男孩睡着了。 就在女人眼皮也打架之际,前方传来司机惊慌的声音。 女人出于本能只来得及抱紧怀中的孩子,下一秒车平稳行驶的车突然急刹,打滑撞在了几十米开外的石阶上。 镜头播放到了这里,给了一个轿车车头冒烟的远景便结束了。 画面一切,司员已经赶到了现场。 “这也算是悬案?” 青年的冷音响起。 秦政刚欲回应,就听林祈低声问:“这司机连同乘客母子是不是最后失踪了?” “你以前看过?” 林祈目光不离电影,摇头否认:“没看过。” 说完他抽空瞥了眼男人,微扬眉,“看来我是猜准了。” 秦政瞠目不可置信。 “刚才车里的片段,是根据当年车内行车监视器拍摄,据说与真实情况相符,你…怎么猜到是失踪而不是其他?” 秦政心脏狂跳,有一种即将拨开云雾的期待和迫切。 青年理所当然又自信的话蓦然在耳边炸响。 第141章 “我不仅猜到司机和乘客失踪,还能猜到那司机没有孩子,或者…曾经有过孩子。” 秦政盯着林祈的脸,眼底晕出华彩。 他正想点头,刚好电影里司员的调查也进行到这一步。 拜访司机家属的司员声音传出道:“刑有,男,47岁,已婚离异……无不良嗜好。” “曾与前妻有过一个儿子,后因为前妻照看不周,发生意外夭折。” 电影里,司员的话再一次佐证了林祈所言的正确性。 秦政坐直了身体一副严阵以待,等待林祈最后解答的端正模样。 只是看了车祸前的片段,眼前人就断言司机和乘客是失踪,不仅如此,以此还推断出有关司机的部分信息,重点是,全对上了! 秦政不知道想到什么,呼吸一促,他语气微疑,“你是怀疑司机绑架了这对母子?” 这个猜想实在大胆了些。 命查司的司员不是蠢货,自然也怀疑,只是很快司机绑架的嫌疑就被排除了。 在距离车祸发生的几公里外,一条护城河边,发现了那名中年司机的部分肢体。 林祈听到这话,神色不改,反而坚定自己的答案,“不是怀疑,是肯定。” “一根手指而已…发现的并非人头不是么。” 命查司内,众多司员围坐在长长的会议桌前,神情沉重,压抑的气氛隔着屏幕也令人揪心。 画面缓缓变成了灰色,代表着一桩即将搁置的、以命查司失败告终的悬案诞生。 在这片灰幕的映衬下,林祈头枕在沙发上,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落在盖着薄毯的膝上。 他冷音给出了答案。 “那个司机没有死,相反,他故意向命查司伪装了自己的死亡。” 第186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25 “那根断指,就是最好的罪证。” 林祈手臂搭在眼上,“正如一叶…一指障目,不见真凶。” “倘若凶手杀了司机真想藏尸,为何偏偏遗漏了一根手指,人的一根手指体积才多大,怎么就那么精准无误的被命查司的司员搜到,这真的是巧合么。” “当然不是巧合。”林祈黑玉眸透过指缝,望向男人,自答自问道:“因为那根染血的手指是司机自己扔的,他知道若是三人一同失踪,司员必然会怀疑到自己,出动司犬搜寻也属常规,他巧妙的抓住了这一点,这也是他唯一的一次机会。” “因操作车祸不慎意外断掉的手指,就这么出现在了附近的河畔上,成功误导命查司另有真凶,进而洗清了他绑架那对母子的嫌疑。” 林祈殷红的唇微挑,“孤注一掷下摆的迷魂阵,很小儿科的把戏,幸运的是,他赢了。” “如今命查司再想要寻他,无异于大海捞针。” 秦政闻言陷入沉默。 他身为侦探,也曾试想过多种可能。 司机是疑凶的试想自然也包含其中,只是司机主观犯罪的条件总是立不住。 直到此刻他才清晰的意识到一点。 侦探也好,命查司的司员也罢,思维无不局限在一个固定的、难以跳脱的框架里,任何事都讲究证据,讲究线索,以至于不敢甚至想不到框架外的构想。 当年那个司机也正是利用了这一点,成功钻了空子,以至于让命查司错过了最佳的逮捕时机,如今如林祈所说再想找到当初那名犯事司机,难于上青天。 以上的这些想法,自然要基于林祈的判断绝对准确无误。 秦政脸色微沉。 不论出自主观还是客观,他心里已然信了林祈给出的解答。 只是他还是好奇那司机为何这么做。 那对母子只是寻常的乘客,并未得罪他,一个开了多年出租车,左右邻居都称善的老好人,究竟为什么突然心理扭曲,生了绑架的心思? 秦政思索再三不得结果,就算是临时起意的绑架,也总要有诱因在。 目光顿在青年裸露的胸膛上,秦政眸底渐深,缓缓俯身靠近,伸出了手… 将滑落在青年腰间的毛毯又盖了回去。 林祈瞥了他一眼,闭上了眼。 呆子。 秦政给青年盖好,低声疑问:“还缺关键一环,司机的作案动机是什么?” 林祈闭着眼,伸手将毛毯盖过脖子,臭着脸让男人倒回司机载那对母子的片段。 “答案就藏在两人的对话里,仔细听。” 秦政照做,又听了一边司机和那女人的对话。 整部电影他看过数遍,车上这段对话几乎能背下来了。 车内小男孩的玩闹声响亮。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笑着道:“你家小子长得真壮实,嗓门也亮。” 女人:“他就这样,从小就皮,闹腾的呢。” 司机:“这小家伙多大了?” 女人:“刚满三周岁,这不刚过完生日,他外公说想他了,才带他回来住两天。” 女人摸着儿子的头笑问:“大哥家孩子也不小了吧,今年上大学了?” 司机:“…嗯。” 车上两人的对话到此结束。 两人的对话乍听没什么问题,秦政剑眉微皱,又倒回去看了一遍,突然在某一刻,他按下暂停键,字幕上显示的是男人的回答。 只有一个简单的‘嗯’字。 秦政愣住了。 司机只有一子,幼年因生母粗心不幸夭折了,司机离异后并未再婚……他哪来的孩子在上大学?! 再看向字幕上那个漆黑的嗯字,秦政心头发寒。 司机说谎了。 ‘一字谎言’,最易令人忽略,结合中年男人的实际情况,也是最令人谅解的谎言。 令人忽略,是因为‘嗯’从某方面来说,只能算是语气词,当一个人在敷衍或者不走心时,常常用‘嗯’来回应结尾,这个嗯字简单的只需要鼻子发音,甚至嘴巴都不用张。 ‘嗯’,有时候并不代表认同,反而更偏向中性词,只能算作回应,并无旁的意思。 最令人谅解,是因为只要有心人去查就会知道,司机早年丧子,此时他回答‘嗯’,或许是想结束这个话题,不想自戳伤疤,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司机在自我欺骗,他一直都没有走出当年的丧子之痛。 ‘嗯’,这个一字谎言,同时兼备以上两种特质,即便所有人在后面的剧情中,得知了并且及时反应过来司机说谎了,并没有孩子上学,也只会默认、只会往那两个因素去想,反而会忽略司机说谎的客观事实。 可不管是哪种,那个女人无意识中戳中了司机的痛处,中年男人从一开始的热情,态度肉眼可见的急转直下,只回了一个‘嗯’。 一个语气词。 此案司机作案的动机,出现了。 秦政放下遥控器,看向林祈的眼神带着‘神性’,就如00崽形容的那般,像是看观音菩萨一样。 男人眼神的炙热,林祈闭着眼睛都无法忽视。 00崽已经打起小呼噜了。 小身子窝在舒适柔软的毛毯上睡着四仰八叉,原本它看得好好的,兴致勃勃。 谁知道大爹不讲武德,时不时倒回去一遍又一遍重复看,造成它视觉听觉双重疲惫… 林祈被盯得忍无可忍睁开了眼,撞进男人深褐近黑的双眸。 秦政语气认真,带着赞扬,“你很厉害,非常厉害。” 林祈一哽,被男人真诚的夸赞包围,抬手掩唇佯咳了一声。 他偏过头去:“还,还好吧。” 秦政盯着青年泛红的耳垂,薄唇缓缓翘起,膝上的大手微微摩挲。 等秦政再反应过来,手已经摸上青年的耳垂。 林祈见男人一点点逼近,凤眼半合,保持着仰躺的姿势。 殷红饱满的唇微启,无声吐露出一种诱惑。 第187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26 这是…开窍了? 林祈长睫微颤,在光影下看出几分无辜。 每颤一下都牵动着某人的心跳。 随着两人距离越来越近,气氛逐渐暧昧起来。 秦政盯着身下人的唇,心思不纯,眼底却漾出一层又一层的惊愕。 为什么…不推开他? 在他回神的那一刻,他已经做好被身下人推开的准备,甚至做好了被讨厌的心理准备。 可现实的情况是… 被推开,没有。 被讨厌,暂时还没发现。 青年对他的举动毫无反应…这正常吗? 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不知所措起来,秦政暗吸了一口气,猛地站起了身,哑声道:“我去趟洗手间。” 林祈:“?” 秦政心乱如麻。 洗手间,水龙头的流水声哗哗。 用凉水洗了脸,看着镜子里自己眼眶微红,他撑在洗手台两侧的大手无声攥紧。 青年的唇又浮现在眼前,镜子里的男人眼底压抑着明显的意动,被凉水唤回的理智再次溃散。 第142章 那人,没有推开他… 是对他太过放心没有防备,还是觉得他不会对他做什么? 秦政怎么也想不到,林祈不推开他,是纵容他妄为的意思。 不是想不到,是完全不敢往这方面去想。 秦政还没自以为是的觉得刚认识两天的人,会和他一样喜欢上对方。 最后,他得出了一个极为合理的结论。 林祈不是普通人。 那人足够强大。 强大到自己对他造不成任何‘威胁’,所以‘反抗’什么的,毫无必要。 只要出现任由出格的事,哪怕在最后一秒,青年也有把握全身而退。 并非无动于衷,而是出于对自身的绝对自信。 林祈同样完全没想到自己的纵容,竟然被某人曲解成这样。 与他的初衷完全背道而驰。 喜欢上一个人的表现有很多。 有人表现出来的一面是热烈,因为,旗鼓相当。 有人表现出来的则是…自卑以及小心翼翼。 在另一方近乎完美的前提下,自卑便会自觉排在热烈前头,即便是秦政也不能免俗。 这是秦政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 那人比月光圣洁,衬得他卑劣的心思几乎无处遁形。 电影暂停,画面和字幕定格在那个‘嗯’字上,配上此刻的场景,莫名有点讽刺意味。 林祈视线落在毛毯上,指尖像是摊饼一样,将小东西来回翻面。 被翻了几下后,00崽两只小爪子抓住林祈的指尖,下意识用小脸贴贴蹭蹭,又搂抱着不撒手,睡的满目香甜。 望见这一幕,林祈凤眼那丝不悦悄然散了。 他似乎越来越没有耐心了。 啧。 是他的错。 想要鱼儿自愿咬钩,耐心至关重要。 他没有收回指尖,任由00崽抱着,像是做着某种实验。 几分钟后,林祈缓缓收手。 指尖末端处,00崽像是咬钩的小鱼儿,两只小爪子紧紧抱着林祈的指尖,小身子在半空中小幅度的轻晃。 小呼噜打的很响。 林祈仰躺在沙发上,盖着眼无声笑。 秦政调整好心情出来,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 他礼貌询问:“继续看?” 林祈睁开眼,半撩起眼眸,眸色清亮毫无睡意,“继续。” “半途而废,不是我的作风。” 秦政眸色微微闪躲。 总觉得那句半途而废是在点自己。 应当是他想多了。 电影继续放着,秦政去了厨房,很快端着一盘切切成月牙状的苹果拼盘回来。 果盘放在托盘里,搁在青年手边,还贴心配了小叉子。 林祈也不客气,顺手吃起来,秦政只切了一盘,他又坐在另一边。 本就是给林祈切的,可当苹果递到嘴边的时候,他心跳还是倏地空了一拍。 看着眼睛不离电影,手上却做着投喂动作的林祈,他薄唇微启,眼睛不离身旁人,咬下了那块月牙状的苹果。 很甜。 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甜。 林祈的投喂不是一次,明明是情侣间的把戏,被他做的极为自然,毫无违和感和任何暧昧的因素。 他吃一块,下一块必然会投喂给秦政。 看得过于专注,喂着喂着将秦政吃下一半的苹果递进了自己嘴里,还毫无所觉。 盯着林祈不断张合的唇,秦政眸底染了浓墨。 酒吧里两人纠缠的画面又浮现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 就像是中了蛊一样,无法自拔。 电影的司笛声划破了深夜的安宁,第二个悬案开场了。 这一次的案发现场是在一间狭小昏暗的出租屋里。 死者是一名应届毕业生,女,24岁,独自在外租房生活,因某日隔壁邻居闻到刺鼻臭味,忍受不了找来房东,这才发现已经死在出租屋多日的死者。 经命查司严密检查,出租屋门窗均没有遭受外力破开的迹象,应家属同意,法医对死者进行了一系列尸检,最后得出的结论震惊了所有人。 不是众人以为的猝死。 而是他杀。 众人之所以认为是猝死,是因为死者生前的动作过于正常。 正常的近乎诡异。 房东和那另外一名租客发现臭味来源时,敲了很久的房门,没人应,电话也没人接。 于是房东给租客发了消息过去,要求进去检查一下臭味来源。 一开始两人以为是马桶下水道的问题,或者是这租客小姑娘不爱干净,堆了很多垃圾在房间里发臭。 房子是房东自己的,她往外租房时没有别的要求,甚至租金都很划算,对租客唯一的要求就是爱惜房子。 一想到自己的房子可能被糟蹋的不成样子,她火急火燎的找到房间备用钥匙,打开了房门。 两人一进去,没走两步,就踩了一脚黏糊糊还腥臭无比的油垢。 刺鼻的腐臭熏的两人眼睛睁不开,生理眼泪都熏出来了。 待眼睛缓过来后,看清不远处床上的场面,女房东和这名男租客当场吓得面无人色。 男租客屁滚尿流、连滚带爬的逃出这间臭气熏天的房间,女房东则没那么幸运。 第188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27 她浑身发颤,抖如筛糠,眼角还挂着被熏出来的眼泪。 房间里很快传出女房东撕心裂肺的惊恐尖叫声。 镜头缓缓移动,逐渐定格在女房东对面不远处的床上。 一人双腿蜷曲侧躺在床上,手边还放着一部早已息屏的手机。 女尸浑身呈现出巨人观,皮肤青黑,已经开始腐烂。 裂开的嘴明显是在笑,只是牙齿脱落,散落在床上、地板上,整个房间恐怖又诡异。 女房东跌坐在浸染地板的尸油上,抱着头被吓得精神失常,多亏同行租客报了命查司,司员来了这才将吓坏的女房东送去了医院。 女尸情况看到的第一念头便是猝死。 无论是躺的姿势,还是滑落在手边的手机,以及女尸脸上的神态表情,无一不在证明女尸死前处于极为放松舒适的状态。 门窗由内上锁,无强行破开的痕迹,命查司仔细搜寻,并未发现除女尸外第二人的存在痕迹。 卫生间里能找到的头发,房间隐秘处掉落的指甲碎屑,经过dna比对全部属于死者。 案子进行到这里,似乎一切都变得清晰,命查司也一致认为是一起猝死意外事件。 与至于最后的尸检报告出来,狠狠打了命查司的脸。 尸检报告显示,死者左室游离壁心内膜区域广泛的收缩带坏死,出现这种情况,大多是死前心脏受到了极度的惊吓,引发的严重生理反应。 手机已经充电开机,没电关机前最后一项软件运作是某购物平台软件。 逛购物软件而已。 总不会被什么高昂的价格给吓死…这说不通,也太过可笑。 尸检报告一出,先前判断猝死的立场已然站不住。 不仅如此,检尸人还在女尸喉间发现一条黑线,一时间女尸死因成谜。 林祈撑着下颌喝着酒。 他轻抿了一口,完全不受电影里沉重的气氛影响。 “这个案子你怎么看?”经过第一个案子,秦政很好奇的青年对案子的分析。 林祈转着红酒杯,半垂着凤眼,微醺眼尾泛红,嗓音听在耳里又低又磁。 “她账户上短期内是不是曾得到一笔大额转账?” 秦政盯着他晕红的眼尾,“警方没有说明这一点。” 若是有大额转账,必然会成为本案重疑点之一,电影里只字未言,只能说明没有这一项疑点。 林祈视线盯着酒杯里浓郁的红泽,喃语:“虚拟转账都不敢用,倒是谨慎…” 两人坐的很近,秦政也听到了。 男人不禁愕然,第一个案子能破已经远超常人太多。 至于第二个悬案他只是出于好奇,想知道林祈的想法,以此增加两人间的话题。 “你…有头绪了?” 林祈:“猜的,不一定对。” 秦政眼色深深,显然不信这话。 林祈自顾自道:“第二个悬案全程没有提到钱,看来命查司从头至尾没有找到那笔钱啊。” 秦政不明白林祈为什么笃定‘那笔钱’一定存在,提出了疑惑。 林祈抬眸反问:“买命钱,你说,这钱存不存在。” “死者账户上没有大额转账,家属账户也查了?若还是没有…那只装满现金的箱子,时隔多年,又在哪蒙尘呢。” 青年弯唇低笑,秦政失语。 一方面被身旁人说的话惊到,另一方面,看着微醺浅笑的人,只觉得异常的…撩人,举手投足格外的有味道,性感的味道。 秦政眸底颤了下,艰难移开了视线。 第143章 民间文化倒是有借运买命一说,只是命查司办案,自是考虑不到这一点,也想不到。 “看到那根黑线了吗?” 林祈将电影又倒回去。 检尸人用镊子从死者喉间取出黑线,随后画面再次定格。 秦政盯着屏幕,黑线无疑是此案疑点之一。 除了黑线本身,并没有其他可以考察的价值和搜查方向,只是一根普通的线,即便是疑点也无处可查。 “若那笔消失的钱是隐线,那这黑线便是摆在眼皮底下的明线,死者被人拿钱买了命,是自杀,也是他杀。” 林祈点按着太阳穴,换了一个更舒服的睡姿,躺在毛毯上的00崽,落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只是换了个姿势,蜷缩成毛毛虫继续埋头酣睡。 夜,尚漫长。 “只是凭这根黑线,就能断定出这么多吗?”出于严谨,秦政觉得这个判断有点草率。 林祈眼圈隐约迷蒙出酒气,“当然不,止。” 他定定的看着男人,又似乎喝多了,眼神聚不了焦,“别忘了死者生前最后在做什么。” 秦政眸色一怔,显然联想到了什么。 按照尸检报告,推测死者死亡时间是在夜里三点之后。 三点还在逛购物软件… 虽然晚了点,可情理之中,每个人爱好习惯不同,有人熬夜刷视频,有人熬夜看电影,死者爱逛购物软件,也并非说不过去。 林祈似乎看出男人所想,低低的嗓音裹挟了丝哑倦。 按下遥控器上的播放,在放到某一画面时又暂停。 死者的手机映在大屏上,这个画面只有一瞬间,还是被林祈捕捉到了。 手机页面正是某购物平台的购物车,隐隐看得出价格。 仅仅是手机屏幕显示出来的前六样购物车商品,价格无一不是过万的,其中一个包包更是价值将近十万。 这个画面太短暂,只是一瞬,短短两三秒的时间。 用来证明死者生前,最后一次使用手机在做什么。 死者大学毕业没多久,普通家境,即便再爱奢饰品,购物车里也不该是一水的高奢,没有一件平价商品。 只能证明一点。 这购物车前几样的商品,都是近期甚至死前没多久,刚添加进去的。 再细想,一个人深夜疯狂的将平日喜欢,却没钱或舍不得购买的奢饰品加入购物车,除了极少数情况,更多的可能是因为什么? 答案逐渐浮出水面,在脑海里呼之欲出。 秦政深吸了一口气。 手里有了钱,晚上激动的睡不着,又是爱美虚荣的年纪,没有直接购买反而是陆续加入购物车,间接说明了钱不在手机上,她没办法直接下单。 有钱,是还没来得及存卡里的现金。 第189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28 一切合乎情理,甚至合乎逻辑。 第二个悬案,最后答案竟是如此。 盯着电影里此刻定格的购物车,秦政墨眉微蹙,心里复杂。 电影总共三个悬案,林祈看了两个也解了两个。 说出去都没人敢信。 比起这人,他这个侦探实在名不副实。 秦政心间发热,莫名生出几分骄傲。 他薄唇忍不住微微扬,刚想问有关借命的细节,躺在沙发上的青年不知何时睡着了。 秦政深眸凝在青年的脸上,无声透着几分毫无掩饰的痴迷。 关了电影,客厅又暗了一度。 男人俯身将青年从沙发上抱起,动作轻柔,生怕吵醒了怀中人。 林祈很轻,只比他低了半个头左右,体重却轻的不可思议,秦政单手都能抱起的程度。 短袖下的胳膊肌肉喷张,线条流畅好看,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 脚下似乎踢到什么东西,秦政停下脚步,并没看到什么东西。 00崽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见秦政抱着人回屋的背影。 它小幅度的咂咂嘴,又闭上了眼睛睡。 脑子里还飘过一个问号。 大爹好像踩在房顶走路,人怎么还颠倒了。 事实上,秦政那一脚正好将睡在地毯上的00崽,踢飞到沙发拐角。 小小的脚朝上,正倒立贴靠在沙发上,又睡了过去… 主屋里开了一盏柔和的夜灯。 秦政抱着人站在床边,想要轻轻将人放下,可每到临了,又舍不得放。 最后男人坐在床上,青年坐在他腿上,窝在他怀里。 秦政薄唇染了浅笑。 视线在林祈脸上寸寸描摹,珍视中透着迷恋。 他并不奢求永远停在此刻,只希望时间过得再慢一点。 这样,他就能多抱一会心上人。 隐秘的欣喜在房间里滋生,又终隐于窗外夜色将尽里。 翌日清晨。 林祈从床上坐起身,看着身旁整洁如初的被褥。 那人显然一夜未睡。 林祈微微扶额。 昨夜他穿成那样,那人竟然只是单纯抱着他坐了一夜。 这莫不是被柳下惠附体,给他上演什么坐怀不乱呢? 真是… 林祈也不知道是被无语,还是被可爱的笑出了声。 嗓音透着晨起的哑,如挠在心上的羽毛,带着糖的钩子。 秦政一大早就出门了。 林祈走到客厅,一眼就注意了某个小东西。 他微微歪头,倒着看它,凤眸里笑意萦绕,光映琉璃生华彩。 这是什么睡姿? 两根手指将小东西拎起,一凑近闻到了淡淡的酒气。 林祈转身看了眼桌上的红酒。 已经空了。 00崽似乎被拎的不舒服,小爪子抓了几把空气,哼哼唧唧的愣是没醒。 一个优美的抛物线,00崽精准落坠进在沙发缝里,被卡死死的。 林祈单手插兜,一手掩了哈气往回走,慵懒和贵气在他身上犹如实质化体现。 刚走到主屋门口,他脚步倏地一顿。 凤眼缓缓落向门口。 不多时,京市。 写着文教部实际上是灵事组总部的二层小楼里。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坐在蒲团上的中年男人身子俱颤,脸色也肉眼可见的苍白下来,更诡异的是他身下的影子,如宣纸上渲染开来的浓墨,边际模糊,像是地上的一道暗河。 男人缓缓睁开眼,光下的影子恢复正常。 “初三。” 中年男人的话音落下,一道身影无声无息站在墙边,戴着黑色鸭舌帽,一身少年装扮,气息却很生人勿近。 “明梧市那边我会派别的人去,我要你去一趟建川市,九祈大概率…” “已经身死。” 话音落下,墙边的少年亦如出现时一样,来无影,去无踪。 宗簿从蒲团上起身,负手站在窗柩前。 建川市的影鬼被灭,他一早便有所感应,给九祈发去的消息一直没有回复,直到方才,他派去新的影鬼再次被灭。 不对劲。 建川市,有异。 与此同时。 林祈也站在落地窗前,视线似乎透过面前的玻璃,凝视着某处。 好一会,他殷红的唇微弯。 有点意思。 指尖仅存的一点黑芒散尽,那是属于影鬼的碎片。 宗簿估计做梦都想不到,自己方才和初三的对话,被林祈反向通过影鬼追溯本源监视着。 命查司会议室。 赵骞坐在主位上,长桌对面就是一块巨大的投影布,上面的内容正是两间酒吧。 会议室只坐了三人。 除了为首的司长赵骞,便只有秦政和边黟分坐两侧。 “七起命案发生在一家酒吧里,实在太过骇人听闻,既然此案已经有了结果便该尽快结案,再拖下去,只会显得我们无能。” “我已经和上面请示过了。”赵骞的声音沉重,“不日后,那连环杀人犯便会处刑。” 边黟眉头深皱,到底没有多言。 处刑连环杀人犯什么的,不过是为了安抚民众。 秦政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幕布上,场景一换,是deathdream酒吧顶楼的天台上。 昏暗的图片,配上地上那一滩滩,令人毛骨悚然。 “dna太过庞大复杂,需要不少时日去解析,有的甚至解析不出来,好在那晚并没有发生人员伤亡,这件事我也报上去了。” 赵骞看了一眼秦政,老眼掺了丝深意,“既然涉及诡事,有些事就扯不清了。” 秦政眸光微动,和坐在首位的赵骞视线对上。 “赵司长也相信…诡?” 赵骞摇头:“以前不信。” “直到马松临死前,那个从来不信鬼神之说的人,趴在我耳边说…说他看见诡了。” 中年男人眉头紧蹙,眼底神伤。 马松和赵骞一样,两人多年共事又兼老友。 第144章 两年前,马松在一次出任务后再也没能回来。 他死在了一个烂尾楼里,被发现时只剩下一口气,大腿以下的身体都没了。 像是被什么啃烂了。 这疑案轰动一时,秦政当时还是不出名的侦探,可还是关注了一段时间这个新闻。 第190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29 眼下还有一件棘手的案子。 古董店老板自杀案,疑点重重,秦政作为资深侦探再次被留在命查司参与破案。 幕布场景再次切换,这次案发现场正是昨日那家古董店。 “昨日我询问过那对母女,两人不像是说假话,而且根据咱们走访的调查来看,一家人平日里关系和睦,没有什么尖锐的矛盾和争吵。” 边黟翻看手中资料,看到死者外面养了好几个三,又听到赵骞的话眼底讽刺不已, 家庭和睦? 真不知道该夸死者生前瞒的真好,还是该同情此刻正处在悲痛中的那对母女。 做这行越久,眼界还真是常刷常新,就离谱。 属于‘上线不高,下线无底’,边黟无言以对。 秦政盯着屏幕上红漆漆的古董店,“这案子或许也能向诡事的方向靠拢。” 赵骞顿了一下,扭头看他,“说说看你的想法。” 古董店老板死前一分钟还在和家人说笑,像是突然发作拿起水果刀就要往自己身上捅。 不仅如此,据那对母女所言,男人神情狰狞惊惧,身体仿佛不受控制,又挣扎着拖延了点时间,也正因为如此那对母女才有机会上前阻止,虽然最后以两人受伤失败告终。 很诡异的一点。 看似自杀,实则那古董店老板并不想死。 赵骞不是没朝诡异的方向怀疑,只是接连发生的案子,若件件都与诡异相关,其中意味着什么细思极恐。 秦政也清楚这一点,林祈对死者的批命先前之所以不说,是怕赵骞不信诡异之说,反而怀疑生出事端。 现在没有顾虑,他将昨日保留的部分全盘托出。 赵骞深深看了秦政一眼,有关林祈的事,他已经私下问过司局了。 得到的答案是:底细不清晰,但可以信任。 会议前他又接到司局来电,先前的‘可以信任’变成了‘身份不确定,需暗中防范’。 这个回答,可见连上头都不确定林祈此时身份的真假了。 “他现在还住在你那?” “是。” 看出赵骞脸色不对,他心一紧不动声色的问:“有什么问题吗赵司长?” 赵骞沉吟了一下,保险起见还是开口建议,“今夜找个好点的酒店,让他去住酒店吧,一直住在你那也不是办法。” 边黟点头赞同:“这两日多亏你了,我那就是个猪窝,那大少爷估计脚沾不了地,还是住酒店方便。” 从秦政打包的早餐就能看出一二,那大少爷要求可不低,生活品质也很高,一直住在人家那边可不就是个麻烦。 那一顿早茶够他吃一个月早餐,也就这位秦大侦探人傻钱多,换做别人谁又舍得啊。 “没什么…不方便的。” 秦政几乎在两人开口后,就道:“他性子温和,我家也正好有地方住。” 边黟挑眉不语。 得。 算他瞎操心。 秦政和赵骞相视一眼,前者一片坦然,后者眼含深意。 秦政放在桌上的手微微握紧,心中有了猜测。 只怕是林祈的身份出了问题,要不然这点小事赵司长是不会管的。 会议结束后,赵骞路过秦政时还是提点了两句。 无论林祈身份究竟有没有问题,提防是一定的。 见他点头,赵骞才抬脚走了出去。 边黟关上投影,看着红漆漆的画面心里直发毛。 现在他只要一想到诡就浑身不自在,那夜看到的女诡,这两日只要他一闭上眼睛就出现在眼前。 噩梦不断,老是梦到女诡阴森森的站在他床头盯着他。 玛德,真瘆人。 边黟眼下青倦,看向坐在对面的秦政,这家伙接连撞诡,怎么还跟没事人似的。 侦探心都这么大? 边黟心里嘀咕,又不好表现出来。 一说出来岂不是自爆自己怕诡,这脸可不能丢! 边黟不知道的是,对面看似精神的人实际上一夜未眠。 秦政抱着人一直到天色将明,才恋恋不舍的去了客房。 浴室水声哗啦。 男人满脑子都是青年那张脸… 压了一夜的意动,在雾气氤氲处尽数释放。 * 盯着眼前的实木桌面,不由得开始想。 那人,还在睡吗? 还是已经起床了? 也不知道今天的早餐合不合他的胃口。 秦政双手交叉搭在桌面上,赵司长的提点他没忘,只是…他相信林祈没有问题。 晚上九点,秦政买了菜回去。 家里没有开灯,一片昏暗。 将菜随手放在厨房,他径直去了卧室,被褥整洁… 那人不在。 好看的薄唇微抿。 看着青年睡过的床,他眼底眷恋蔓延,大手攥起被褥一角,跪在床边深嗅起来。 淡淡的幽香令人沉醉,浑身燃起燥意。 就在这时,房间门口响起惊愕的懵逼声。 “大,大哥?” 看着像个变态一样,一脸痴迷闻着被子的秦政,秦钰眼睛瞪的像铜铃,一改睡眼惺忪的模样。 一段时间没见,这是他大哥…没错吧? 他没认错吧?! 秦政敛了眼底的情绪。 “你怎么来了?” 从床边站起身,他一脸平淡的朝外走,仿佛先前那一幕并不存在,只是门口那人的错觉。 秦钰呐呐开口:“啊…路过,想着来看看大哥。” 秦政带上了房门,隔绝了秦钰探究的视线。 第191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30 秦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垂感极好的白色衬衫,黑色西裤,衬衫衣摆扎在腰间,鼻梁上架着银丝眼镜,活脱脱贵公子的模样。 比起秦政的硬朗周正,秦钰的长相更像母亲,脸型更加柔和,五官清隽温润。 他摸到遥控器打开投影仪,正在厨房洗菜的秦政听到电影声,忙擦了手大步走过来。 “诶不是…大哥你干嘛?” 看着将电影时长又调回去的秦政,秦钰懵逼,“不至于吧,我就看个电影,而且这个电影,我记得你不是已经看过很多遍了吗?” “不一样。”秦政将遥控器丢回他腿上,“换一个看,这个不准动。” 秦钰嘴角抽搐,满心无语。 眼神古怪的打量着自家大哥,事出反常必有妖哇。 想到先前卧室的一幕,他浅褐色的眸子蹭的一亮。 该不会是… 做了吧! 秦钰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他大哥那痴汉回味的模样,加上闻被子一系列变态的行为~ 啧! 脸上显露兴奋,秦钰看向在厨房忙活的大哥,像是啃到了什么大瓜。 真没看出来,大哥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平日一本正经的,私下里倒是玩的挺花啊,谈女朋友也不带回家给爸妈看看。 秦钰舒服的靠在沙发上,坏笑了一声,单手拿起手机点进了家人群。 发信息前,还不忘先将某人踢出来。 二儿子(秦钰):???乛?乛? ??撒花撒花~~~ 我是你妈:混小子,你把你大哥踢出去干嘛呀! 我是你爸:臭小子你发什么疯? 三妹(秦裳):(???)?莫不是~有瓜吃~? 秦钰挑眉失笑,知他者三妹也~ 手指飞舞,他暗戳戳兴奋。 二儿子(秦钰):听我说?嗯~?? 群里安静了一秒,三条消息齐齐发来。 我是你妈:? ???? 我是你爸:? ???? 三妹(秦裳): ? ???? 秦钰低笑,手指啪啪打字。 二儿子(秦钰):我在大哥这里,大哥在做饭。 我是你爸:…臭小子你拿我们开涮? … … 秦钰故意急了她们一会,等群里的怒骂愈发不堪入目,他看准了时机,得意的回复。 二儿子(秦钰):五百万,你们刚才骂我,精神损失费。一手交钱,一手吃瓜,否则就别想知道大哥的秘密,是爆炸性的秘密喔~ 我是你妈:…乖儿啊,妈妈就知道你天赋异禀,是个经商的栋梁之材。 我是你爸:tui!奸商,骗钱骗到自家人头上了,身为你爸,老子真心鄙视你。 二儿子(秦钰):??′?? ? ??`?记得排队交钱。 一分钟后,三个五百万到账。 秦钰笑着拍腿,这钱赚的真轻松。 第145章 他大方的将秦政给卖了! 正在厨房做饭的秦政,还在研究做什么口味回更符合那人的胃口,完全无视了客厅里时不时发出癫狂笑声,不符合外在形象的弟弟。 繁华都市的夜生活刚刚开始。 大厦楼顶,青年随手捏碎了一只正撞枪口的诡,他不去找它们麻烦,还真有不怕死、智商趋近零的觊觎他的力量。 站在楼顶边缘,顶楼的风吹拂着额前的碎发,林祈凤眼微眯,余光扫了眼身后某处。 “出来吧。” 暗处,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看不清整张脸的少年不知何时站在那。 “你不是九祈。” 帽檐下,初三锐利的视线刺向林祈。 林祈哦了一声,不置可否的模样。 抬脚轻盈的下了围栏,使了一个无垢诀,在围栏台上坐下,他双手随意的撑在身子两侧,玩味的盯着对面的身形欣长,故作冷酷的少年。 “证据?” 初三直视他:“没有。” 他的直觉告诉他,眼前人古里古怪的。 林祈修长的腿被黑色裤子包裹,优雅的重叠,两人静默对峙了一会。 他殷红的唇溢出哼笑,“叉烧饭加糖好吃吗?” “艹…靠北!”冷酷的少年低咒一声,瞬间破功。 他在叉烧饭里加糖的习惯,只被九祈撞破过,除了这人没其他人知道。 他取下帽子,抬手撩了把蓝发,眼睛细长,生得一双狐狸眼,气质邪魅。 走到林祈身旁,细细的在他脸上打量,皱眉:“你真是九祈,怎么感觉怪怪的。” 林祈撩起薄薄的眼皮,“初三,叫我林祈,这是规矩。” 初三重新将帽子戴上:“这里又没外人,你还不是一样叫我初三?” 灵事组目前一共有十三名主事队长,根据资历实力,名字从一排到十三,若是出任务不幸身死,则由后一位顺位替补上。 比如眼前的蓝发少年,排名老三,外号初三。 而原主排第九,外号九祈。 初三被林祈盯着脸上发热,“搞什么灰机,肉麻兮兮的盯着我。” 肉麻兮兮? 林祈转了个身坐,脚下便是百米高空,清悦的语气带着无奈,“你是不是忘了,你本名就叫初三?” 初三既是外号,也是少年本名,他没有第二个名字。 初三一愣,耳尖隐约泛红,靠,忘了。 “抱歉。” 初三帽檐下的细长眸子微闪,“林,林祈,这下行了吧。” 林祈盯着下方霓虹映照下的车水马龙,漫不经心的问:“你来建川市做什么?” “还不是因为你,你身边的影鬼呢?”初三没有感应到影鬼,这是他怀疑林祈身份的主要原因。 每个成员身边都跟着宗叔的影鬼,谁也不例外。 影鬼并不是真正的诡,是宗簿拥有的能力,利用影子分化,跟在成员身边以便精准的感应各地的诡异。 整个灵事组除了初三外,其他成员只知道身边跟着影鬼,可看不见也感应不到。 初三因为能力特殊,任何暗元素都能为他所用,影子也属于暗元素之一。 自然逃不过他的感知。 “这个啊。” 林祈语气轻松,说出的话却让初三沉了脸色。 “那东西太脆,被我捏碎了。” “什么意思?”初三站直了身子,帽檐的眼眸藏了冷意,语气冷凝。 “九祈,你是想违背组织造反吗?” 方才如老友相聚的融洽气氛,刹那间裂出天堑,将两人隔开分站两岸。 气氛剑拔弩张之际,初三听到林祈接下来的话,整个人懵了。 诶? 第192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31 “喜欢上一个人…” “还是个男人?!” 初三不敢睁开眼,舌头也险些打结。 “有问题?”林祈看了眼时间。 初三脸上神情一言难尽:“当然有问题!” 见这人漫不经心,他不禁敛声提醒:“别忘了上头有明确规定,我们到三十五岁之后才能申请退组,恢复自由身才…才能考虑其他事。” “三十五?” 林祈一顿,偏头看他,清亮的凤眼笑意一丝不剩,淡淡反问:“你猜我们这些人中,有几个能顺利活到三十五岁?” 初三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没有发声。 城市霓虹太亮,夜空雾暗沉沉,不见星月。 几十层大厦,顶楼风愈发大了,林祈抬起手,感受着风从指尖溜走的触感。 灵事组内无论是十三位队长,还是普通的成员,人员更新很勤。 有多勤呢? 一般来说,只要出趟任务再回来,不过短短十天、半个月的功夫,组内熟悉的脸庞消失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新的年轻面孔。 身边并肩作战的好友,一旦去执行任务,或许再也回不来了。 譬如原主,若不是他借用了这个身份,原主这第九队长的位置早被他人替代。 等? 林祈凉讽扯唇,骗小孩子的把戏罢了。 从进灵事组的那一刻起,这些人的命运就一早谱写好了。 所谓的三十五岁,不过是上头那些人在他们心里种下的希望和盼头。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上头的决策没错,灵事组的成员也没错。 错就错在这里是个诡异降临的世界,错在成员身负的异能,能者多劳势成必然。 林祈视线极佳,垂眸俯视着下方,街道上每个路人他都看得清楚。 异能者还不如普通人,至少后者运气好的话,这辈子可能都遇不上诡事,就这么无知无觉的度过一生。 “这就是你故意毁了影鬼的理由?” 初三盯着林祈,“你想要趁此脱离组织?” 林祈站起身,双脚就这么悬空站在大厦外,初三见状眸色微深,掠过一丝忌惮。 这家伙的幻术越来越厉害了。 林祈是组里唯一的阴阳师,天赋异禀,擅长幻术和咒法。 初三曾听宗叔说起过,阴阳师甚至可以将诡异收做式神,为己所驱使。 只不过此法难度极高,只存在典籍传说中,现实还不曾有阴阳师做到这一步。 “回去告诉宗簿,我只给他两个选择。” 林祈道:“第一,日后灵事组别来烦我,组里规矩那一套我也不想听,更别想拿那一套来束缚我。” “相对的,我会帮他护建川市这一方安宁。” 林祈算盘打得啪啪响。 他凤眼微压,唇瓣勾起一丝冷肆弧度:“以上不答应,我便退出灵事组,诡异也不会再管,宗簿还是上头的人要对我出手,来一个…我杀一个。” 随着话落,气氛陡然一变。 初三余光看向站在他身旁的红衣女诡,一闪身,再次出现身影已经出现在十米开外。 帽檐下细长的眸子紧缩,惊愕的盯着恭敬站在林祈身后的红衣女诡。 “你成功收诡异做式神了?” 林祈觉得话已经说的够清楚了,头也不回的摆手。 “初三,将我的话原封不动的带回去,希望结果不会令人失望才好。” 初三眼睁睁看着林祈临空踏出几步,消失在眼前,与之同时消失的还有他身后那只女诡。 一阵凉风吹过。 “艹…” 初三回神,拧了拧眉:“这么屌吗。” 他看着林祈消失的方向,眸里复杂又不失兴奋,转身身形很快融于黑暗。 晚上23:13分。 秦钰坐在岛台前,饿的前胸贴后背。 桌上摆了两个小炒,还有色香味俱全的鸡翅包饭,味道该死的勾人。 看向对面盯着门口出神,快半个钟头的大哥,秦钰实在忍无可忍,“我好不容易过来一趟,饭都不让我吃,大哥你于心何忍!” 秦政视线转向他,剑眉不觉微皱:“你怎么还没走?” 瞧瞧这语气,这嫌弃的神情,秦钰一脸受伤,满眼不可置信。 他这么大一个人坐在这里半天,他大哥愣是没瞧见他呗? 这得是多无视他! 秦钰深吸一口气,拿起筷子就要去夹觊觎已久的鸡翅包饭。 手背被对面人用筷子打了一下,他吃痛抽回手用嘴呼气。 秦政36°的嘴说着零下30°的话,“外面的饭店还没关门,你现在走还能吃的上。” 言下之意,赶紧滚蛋。 秦钰笑了,气的。 不仅不走,还稳稳当当的坐在椅子上,走个屁,他倒是要看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妙人,能将他大哥迷成这副狗模样。 舔狗! 重色忘弟!! “哪的话,大哥今晚有朋友来,弟弟赶上也是缘分,正好顺便结交一下,人在江湖,多个朋友多条路。” 普通朋友?呵呵。 他信个鬼。 第146章 秦钰脸上笑呵呵,心里亲切的、不间断的问候着自家大哥。 普通朋友这么精心的准备晚饭? 还提前醒好了红酒,更重要的是,谁家普通朋友约个饭能迟到两三个小时? 一向注重时间观念的大哥,别说生气了,竟然催都不敢催一声,要是换做他就迟到个几分钟,又是一副嘴脸了。 啧,一个字。 爽! 他大哥也有今日,卑微的小舔狗,汪~汪~ 秦钰在心里犀利又得意的点评着,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动静。 是按电子门锁的声音。 秦政唰的一下从位子上起身,就要去迎,秦钰起身跟着,贱兮兮的低语:“就普通朋友~” 秦政回头看他,眼神含着无声的警告。 “行行行,小弟不说了。”秦钰抬手示弱,眼睛已经迫不及待的朝门口看去。 一抹黑色衣角映入眼帘,秦钰含笑的唇一点点僵滞下去。 林祈刚出电梯,就察觉到了。 多了一个人。 “这是我弟弟,秦钰。”秦政介绍道。 秦钰呆滞的盯着林祈,眼里本能的划过一丝惊艳,随后是浓浓的恐惧。 完了。 三个五百万是小事… 消息有误! 他的小命难保! 注意到秦钰看他的神色几变,林祈眼尾微扬,提了丝兴趣。 第193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32 秦政在厨房将菜回温。 秦钰和林祈隔着岛台相对而坐。 好在两人都不是腼腆的人,气氛平和并不尴尬。 林祈喝着男人事前给他倒好的红酒,注意到对面人时不时投来的打量视线。 放下酒杯,他抬睫问:“我脸上哪里不对?” 秦钰啊了一声,反应过来摆手摇头,听懂了对方的话音,悄然收回了打量。 他只是搞不懂,简直百思不得其解好吧! 怎么来赴约的,是一个男人! 按照他的分析,他大哥的确是谈恋爱的状态没错,究竟是哪一环出了错。 秦钰摸了下巴,深究起来。 这事搞不清楚不是三个五百万的事,是他在家里将彻底威望扫地,以后都抬不起头来了。 秦钰脸色凝重。 不对。 他大哥肯定谈了,难道因为他在,所以临时改变了计划? 想了想,秦钰又否定了这个猜测。 看他大哥先前的表现,分明就很激动,还有点小紧张。 恰在这时,林祈低咳一声,端着菜出来的秦政眉头微蹙,俯身关心问:“夜里凉,回来吹风了?” 秦钰木着一张脸,脚丫子扣着拖鞋底。 大哥在说什么,他怎么半句也听不懂。 夜里凉? 盛夏夜,还能吹热风凉着了? 秦钰唇角直抽搐。 看着对面两人,他脑子一蒙,一个大胆的念头诞出。 该不会… 不能够吧。 秦钰心里有了怀疑,再看对面两人怎么看怎么不对劲了。 “没,酒呛了一下。” “昨天的酒卖完了,今天是新换的牌子,不合口味吗?” “嗯,还是昨天的酒顺喉。” “那明天我去找找看…吃完饭要不要继续?昨夜还没结束你就睡着了。” “也好,挺有意思的。” 秦钰听着两人旁若无人的对话,脖子都红了。 在听到他大哥直言不讳,林祈也大大方方的附和,他终于憋不住了,噗的一声,一口酒喷了出来。 好在他及时扭头调转了方向,没有波及一桌的饭菜以及对面的两人。 秦政眼皮跳了跳。 看了眼林祈,知道这人有洁癖,好在林祈只是瞧了眼秦钰,并没有露出不适的表情。 秦政松了口气,不虞的盯着自家弟弟,发什么疯… “抱歉,抱歉,这酒…对,这酒不好入口,呛的很,失礼了。” 秦钰眼神闪躲,不敢正视对面的两人,用手帕擦着嘴。 心里翻起惊涛骇浪,他大哥私下里竟然这么孟浪吗? 人还在餐桌上就说起床上那档事。 还什么‘吃完饭要不要继续?’ ‘昨夜还没结束你就睡着了。’ 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秦钰脸上沉静,实则小心脏跳的哒哒过速,明白了什么。 他大哥是真不拿他当人看呐。 林祈也是,两人在他面前就光明正大的约上了? 秦钰脸色古怪,快速扫了一眼对面聊得火热的两人。 还真是…一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显然,秦钰已经确定以及肯定,林祈就是他大哥正在舔的‘绯闻女友’。 难怪老妈给大哥介绍女朋友,大哥一直不同意,原来是从根源就弄错了。 性别不对,再美白费! 他大哥可以啊。 秦钰视线落在林祈那张脸上,又吸了口气,比起美,他是真没见过比林祈长得还好的人。 不止是好看,有一种人间仙品的既视感。 原以为大哥是个不解风情,一心只知道案子的木头,谁能想到人家眼光高着呢。 这不,一谈就谈了个神仙。 秦钰唏嘘,嘴里嚼着鸡翅包饭,想到二老的打算,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秦爸秦妈得知大儿子谈了女朋友,那叫一个激动,要不是秦钰劝着,今夜一家人就围一桌子了。 劝得了一时而已。 明天二老就会过来,秦钰看着对面毫不知情的两人,心里莫名有些负罪感。 不过,这负罪感也就维持了三秒。 吃完饭后,秦钰拿起自己的外套,知趣的离开。 吃饭就商量了,他还不至于继续当那电灯泡。 秦政被自家弟弟走前那诡异的眼神,看的莫名其妙,心里升起不安,有什么事要发生似的。 “我先去洗个澡。” 身后传来青年慵懒矜冷的声音。 秦政压下心思,转身应着:“嗯,我正好切点水果。” 看着男人的背影,林祈凤眼乌沉沉,深处氤氲着欲望。 这人早上在客房浴室待了一个多小时… 声音,很性感。 林祈转身,殷红的唇绽开,朝主屋走去。 秦政切好了水果,和昨天一样关了大灯,留下四周微暗的氛围灯。 电影停在某个时长。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人出来了。 这段空闲,秦政也没闲着,手机里传来有关古董店命案的新线索,不知不觉思维沉浸进去。 再回过神,已经过了二十多分钟了,林祈还没出来。 睡着了吗? 不会晕倒了吧? 想到这,秦政放下手机朝卧室走去。 淅沥的水声从浴室传出,秦政心下一缓,刚想出去继续等,浴室的水声停下,紧接着哐当一声。 男人脸色骤变,来不及多想,“林祈?” ‘咚咚’ 秦政神色紧绷,敲着浴室的门,“没事?我刚才听到很大的动静。” 浴室里没有回应。 秦政心底升起一股难言的恐慌,摔倒了?不会撞到头晕过去了吧? 关心则乱,在男人身上展露无疑。 秦政理智尽失,已经完全想不到,以林祈的手段怎么可能会在浴室摔倒。 他只知道,那人很瘦,腰细的不行,轻轻用点力就会像花枝这段一样赢弱。 “林祈?” 秦政还是没有得到里面人回应,浴室的门没锁,他直接开了门闯进去。 雾气半拢。 秦政视线倏地滞在某处。 青年背对着他,脊背线条美不胜收,肤如白玉泛着如月莹光,细长的手指按在墙壁上。 秦政目光锁定在某处。 被雾气半遮半掩的腰下… “抱歉。” “你没事就好。” 男人嗓音沙哑异常,转过身回避着视线,可刚才那一幕已然深深刻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林祈看着背影都透着紧绷的男人,眼底掠过侵占和得逞。 “帮我…” 第194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33 欲夺门而出的人僵在原地。 身后青年声音夹杂了丝叹息和无奈,引得秦政心神一紧,本能想要回头又硬生生克制住,背对着,哑声:“…什么?” 林祈视线往下扫了眼。 水珠从湿漉漉的发梢顺着脸颊滑落,他微蹙眉,声音闷闷的,“有点难受。” 头都不敢回的男人,听到这话心里一慌。 秦政根本来不及多想,三步并作两步,扯过一旁挂着的浴巾,视线躲闪着将青年包裹的严严实实。 水雾弥漫,浴室是干湿分离的。 “哪不舒服?” 一过去,瞬间占据了大半空间,男人身材极好,宽肩硕背,站在玻璃门旁将青年挡的一丝不露。 第147章 浴巾长度只围住了上半身,一双笔直朦胧白皙的腿,暴露在逐渐散尽的水雾里。 有种不真切的美,更吸引人眼球。 秦政不敢往下看… 林祈手搭在浴巾上,身子晃了下,脚下不稳眼看就要摔倒。 秦政身体反应明显快于脑子,动作极快的伸手。 幽香入怀,男人一阵失神,听到怀里人细音。 “脚…” 秦政这才注意到,浴室的地板上,一片刺眼的红映入眼底。 “你受伤了?” 林祈脸被水汽蒸得湿红,微蹙的眉似在忍疼,站稳后又轻轻推开男人,似还想强撑。 “脚受了点小伤…” 话音未落,他身体陡然腾空,殷红的唇瓣微启吃了一惊。 空气里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秦政额角隐约跳动,像是在极力压抑着某种情绪,沉着脸径直抱着人出了浴室,丝毫没有给青年商量的余地。 林祈被放坐在床边。 男人不发一言,大步离开了卧室,半分钟后,脚步声由远及近。 秦政去而复返,手上还拎着医疗箱。 看着坐在床边,头发湿漉漉贴着额头的青年,少了几分矜贵,多了些乖软和少年气。 将医疗箱放在一边,秦政拿来一条毛巾,动作轻柔的给青年擦拭起头发。 林祈垂眸,一动不动。 头发不滴水后,秦政蹲在床边,大掌轻松的包裹住青年的脚踝。 深邃的眉眼噙着认真,检查起伤势。 右脚脚心处有一道深深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许是泡了水,伤口边缘红肿,看着要发炎。 林祈抽了抽脚踝想要收回,“只是小伤,不用…” “不用什么?” 秦政不仅没松手,扣的力度反而重了些,眼底聚了层浓稠的墨,“你管这叫小伤?” 林祈一手撑着床,一手抓着身上的浴巾,瞥过头嘴硬:“又没断。” 出了浴室,他脸上的湿红褪去,隐约透了丝苍白,唇微微抿着,本就生得好,此刻逞强比娇花还要来的纤弱漂亮。 男人眼底涌上怜惜,恨不能伤口转移到他身上才好。 同时心底升腾起怒意。 气这人这般糟蹋自己的身体,受了伤还不管不顾的去洗澡,让伤口沾了水。 将青年的脚搭在膝上,秦政沉默不语,敛眸消毒上药。 林祈看出男人在生气。 可他就是故意的。 他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自有人替他爱惜~ “嘶。” 轻呼在安静的房间乍响。 秦政手上动作一顿,有些紧张,“弄疼你了?” 林祈吸了口气,长长的睫羽微颤,咬唇:“没。” 秦政喉结滚动,拿着棉签的手指泛白。 修长白皙的腿,明晃晃暴露在他眼皮底下,无时无刻不在挑战着他的耐力。 浴巾撩开一角,下方的美景半藏不藏,鼻尖的幽香似能… 秦政额角冒出热汗,神情透着隐晦的克制。 林祈咬唇,眼巴巴看他。 秦政心神一晃。 “忍忍?” 低哑的声线带了丝诱哄,“我轻点,伤口已经肿了,不上药明天会发炎。” 青年潋滟的凤眼自含情,一不留神便会深陷其中。 “嗯。” 林祈咬了下唇瓣,被水汽迷蒙的眸子盯着男人,浴袍不知道什么时候敞开,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秦政有些移不开眼。 心跳震耳欲聋,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的清晰。 他不知道林祈有没有听见。 耳垂染了薄红,手上力度很轻隐约带了丝匆急。 林祈故意使坏,时不时发出一点动静。 秦政从没觉得时间过得这么慢,这么难熬。 时间流速像是放慢了千百倍,身体的燥意焚烧五脏。 包扎好伤口,他拎着医疗箱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他此刻只想逃走,再待下去,没办法保证自己… “谢谢…秦哥哥。” 秦政脚步倏地一顿,脸上火烧一样。 那声秦哥哥正撞心尖。 砰。 房门合上。 男人靠着墙,胸口连绵起伏着。 他微微仰头,向来清明沉敛的眸子如暴风雨般肆虐而过,耸兀的喉结滚了滚。 那句‘哥哥’,像是藤蔓,一点点在暗处蔓延生长。 一门之隔。 一面藏着深沉积压的爱慕。 一面藏着明晃晃的明勾暗钓。 林祈扫了眼被男人仔细包扎好的脚,恣意弯唇。 第195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34 电影光影变换,倒映在两人脸上。 林祈换好衣服,本想自己出来的,刚走没两步,进来的男人看到脸色骤变,二话不说将他抱到了客厅沙发上。 “我可以自己走。” “不行。” 秦政将一早准备好的毯子盖在这人身上,温声劝阻:“这两天不要乱走动,也别外出了,需要什么跟我说。” 林祈不以为意:“总要下地的,你有工作在身,也不会一直在我旁边。” 秦政没说话盯着青年的侧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颗饱满的车厘子装了满满一碟,就放在青年手边。 林祈尝了一颗。 很甜,汁水浸染了唇,本就红的唇色更艳了几分,在昏暗的灯光下,像罂粟一样具有致命的吸引力。 林祈穿着宽松的白t,宽松的居家裤,褪下了黑色中山装带来的内敛老成,少年感扑面而来。 电影还在放,秦政却一点也静不下心去看,全部心神都被身旁人吸引。 同样意不在电影的人,不止他一个。 林祈今夜不想看什么电影,想做… 00崽看到那大颗的车厘子,刚想出来,就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弹飞了回去。 ? 它懵了。 紧接着一颗颗车厘子从天而降,落在系统空间里。 00崽眼睛蹭的一亮,明白了什么,自觉的将车厘子往小黑屋里运。 它懂~ 幼幼馋大爹了。 嘻嘻。 林祈感应到小东西的调侃,弯唇,没有否认。 不过说起馋,比起他,某人更犹有过之吧。 从浴室开始,某人身上的念只增不减,这才勾的他意动。 林祈盯着电影,乌沉沉的黑玉眸金泽闪过。 瞬间视线黑沉下来,客厅寂静无声。 这是…停电了? 黑暗里,秦政微微蹙眉,落地窗没有拉窗帘,外面没有一丝光亮透进来。 “应该是停电了,你在这坐一会,我去拿手机。” 手机先前被他放在岛台上了。 秦政很熟悉家里的布置,摸黑走到岛台边,手机并不在桌上。 他自然是找不到手机。 因为,手机在林祈手里。 而且不巧的是,被他不小心掉在沙发下面了。 林祈撑着下颌,无视黑暗,好整以暇的盯着男人的背影。 秦政没找到手机,索性不找了。 反正停电也停不了一会。 他走到沙发前询问:“是等来电,还是直接回房间睡觉?” 林祈借着黑暗,男人又看不见,他凤眼含笑。 “那就睡觉。” 秦政心里划过一丝异样,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竟从青年语气中听出了暧昧。 “你能行吗?” 秦政将人从沙发上抱起,听到这话。 他薄唇微启,难得说笑一句,“男人可不能说不行。” 抱着人一步步朝卧室走去,步伐慢了许多,毕竟看不见。 他自己倒是没什么,却不想怀里人磕了碰了。 秦政不知道的是,他这话说出去后,林祈唇边的笑又扩大了几分。 到了卧室门口,用脚确定了门边的位置,秦政抱着人缓步进去。 将怀里人放在床上,刚想起身,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 “抱歉…” 秦政双手撑在两侧,低沉的嗓音透着慌和异样。 黑暗无声,足以放大人心中的任何欲望。 秦政已然忘了,林祈是可以夜视的。 他的一切,都暴露在林祈眼底。 只是眼下的他尚未意识到这一点,浓浓的黑暗像是一张遮羞布,给了他一份虚假的安心感。 “没事。” 秦政起身欲离,不知怎么回事,地板像是冰面一样,滑得不可思议。 这次许是跌得狠了。 闷哼,同时在黑暗里响起。 秦政眼底微僵,一次就算了,连续两次… 他该怎么解释,这纯属意外,这人会信吗? 比起解释,身体的反应更让他措手不及。 林祈:“你其实不用起身,直接躺倒在旁边就好。” 尴尬的气氛,随着这句自带幽默的话悄然散去。 第148章 秦政生怕刚才的事再来一遍。 一而再,再不能三了! 真要再来一次,真百口难辩,他跳进黄河恐怕都洗不清。 即便换做他自己,也不会信是意外。 秦政这次倒是没站起身,依着青年的话朝旁边躺去好。 还没回过神,身上一沉。 秦政喉咙一紧,林祈低头凑近,语气玩味,“秦哥哥是想要趁黑劫色?” 秦政俊朗周正的脸微微紧绷,还没说话,就听身上人又道:“刚刚的…要怎么赔我?” 黑暗里,男人默了一下,嗓音暗哑带着金属的质感,本能的又要道歉,结果被林祈截胡,“抱歉就不必了,听太多,耳朵起茧子了。” 第196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35 翌日清晨。 秦政仿佛做了一场梦,美好的令人分不清真假。 太过沉醉其中,以至于醒来的时候,脑子昏沉仍回不过神。 他坐起身薄被滑落,身上的痕迹暴露在空气里。 秦政眸色逐渐清明,倒吸了一口气。 看向身边还在熟睡的人… 昨夜,他们真的… 秦政愣了好一会,薄唇忍不住上扬,白皙修长的脖颈红了,衬托的那些痕迹惨不忍睹。 可见昨夜…… 秦政还没消化完突然进度一大截的关系,客厅传来的声音让他脸色骤变。 莫名的想到了昨日秦钰走前那充满深意的表情,他脸一黑,显然猜到了什么。 两人的衣服散了一地,秦政看到自己衬衫的扣子挂在青年白t的领口,角度很诡异,缠的很紧,显然昨夜的意外与此脱不了关系。 扣子一时解不开,秦政听着外面愈发吵闹的动静,生怕将青年吵醒,更怕外面人不管不顾的闯进来。 穿好下半身,上半身一丝不挂的出去了。 客厅里,秦钰正极力拦着二老,听到身后的动静,他转头看去两眼一黑。 正兴奋的二老也停下动作,吃惊盯着从房间出来的大儿子,准确来说,是盯着对方身上那些扎眼的痕迹。 男人腹肌肌理分明,加上肤色很白,身上密布的痕迹像是被虐待了一样,又这么潦草的从房间里出来,对客厅三人的冲击力可想而知。 秦钰和秦家二老呆若木鸡。 大哥搞这么…生猛的吗? 不不不看这一身,明显是林祈更猛啊。 真是没看出来啊,啧啧。 秦父和自家夫人对视了一眼,满脸满意,原本只是来确定儿子谈对象是不是真的,现在不仅确定了,大孙子眼看也提上日程了。 “大,大大哥,这可与我无关啊。”秦钰见大哥一个眼刀递过来,忙举起手无辜道。 秦政冷呵一声,信他才有鬼。 余光扫到了自己身上的痕迹,薄唇轻抿,耳后又红了,眼底深处噙着甜蜜。 几分钟后,秦家人坐在沙发上,除了此刻尚在国外没办法赶回来的秦裳,人都到齐了。 秦政套了件纯黑的t恤,宽肩狼腰,简单衣服穿的格外有型。 简单在客房洗漱后,他无奈的坐在一侧沙发上,接受着二老的审判。 “爸妈…” 他刚开口,就被秦母打断:“什么时候开始的?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秦父端着茶也附和:“你妈说得对,既然在一起了,就要对人家小姑娘负起责,不要学网上那些被批斗的渣男。” 秦政听到这话,视线递向一旁的弟弟秦钰。 秦钰默默移开视线,看天看地,看窗外就是不敢看秦政。 大哥谈恋爱是真,对象不是女的也是真,这让他怎么敢和二老开口~ 这修罗场还是让他大哥自己扛吧。 秦钰揣着兜里的一千五百万装死,毫无义气可言ヽ( ̄w ̄)ゝ 秦政叹了口气,捏了捏眉心,刚想要解释,咔哒一声,卧室房门开了。 他脸色肉眼可见一变,转头看去。 秦钰心里哦吼一声,也探出头准备看戏。 秦家夫妻暗暗激动,要不是维持着长辈的稳重,恨不能站起身伸头去看。 卧室的房门缓缓打开,秦政连忙起身过去,将人堵在房间门口。 “你脚还伤着,怎么下来了。” 男人担忧的话让客厅的三人酸的倒牙。 秦政盯着青年脖颈上的痕迹,眼睛仿佛被烫了一下。 秦家夫妻竖起耳朵,准备听听未来亲亲儿媳妇的声音。 客厅安静一根针落下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秦钰扫了眼二老脸上的期待,挪远了点位置。 林祈靠在门上,余光隐晦的扫了眼客厅的方向,殷红的唇破了道口子。 语不惊人死不休。 第197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36 秦政脸热不已。 昨夜的疯狂还在眼前。 气氛逐渐不对劲。 就在这时,瓷器落地的脆响从客厅传来。 秦政倒抽了一口凉气,恢复了些理智。 “来客人了?” 林祈明知故问:“要我回避吗?” 秦政眼底复杂的开口:“是我爸妈,还有昨晚你见过的…我弟弟秦钰。” 在林祈出声之际,客厅彻底鸦雀无声。 二老脸色像是打翻的调色盘,堪称精彩无限。 秦钰深吸了一口气,强忍住即将破口的笑意。 他老妈脸都青了。 秦父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手里的茶杯坠地,茶水浸湿了地毯。 二老相顾无言,一脸迷茫问号。 随后锁定在秦钰身上,目光如刃似乎在问‘这是怎么回事’。 秦钰装死ing。 秦政最后是抱着人过来的。 见惯了大世面的二老,一时间有些拘谨,悄然拉起手共同承担着眼前的一幕。 在看清自家儿子怀里抱着的青年后,二老眼神一愣,移不开了。 忐忑和拘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热情。 秦钰一眼就注意到林祈脖子上的痕迹,触目惊心,他哥身上的与之相比之下,根本不足道哉。 大哥还真是,畜生啊! 秦政将人放下来,介绍道:“爸妈,这是我…朋友,林祈。” 林祈对他口中的‘朋友’不以为意,没有反驳,秦政注意到这点,眼底掩去落寞。 这一点同样被秦家人看在眼里。 二老对视了一眼,心里明镜似的,儿子这是还没将人追到手? 咳… “叔叔阿姨好。” 林祈黑色碎发半遮墨眉,巴掌大的小脸像白玉一样,格外稀罕人。 只是站在那一身贵气,二老越看越满意。 他们也不是不知变通的人,就是有些惊讶,完全没往那方面想。 儿子一直没谈恋爱,谁知道他的取向竟然是… “诶,快坐吧孩子。”秦母反应过来,注意到林祈脚上还缠了绷带,连声招呼他坐。 已经五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修身的旗袍,脖子和手腕上戴着玉器,风韵犹存,像是个四十出头的妇人。 秦父五官儒雅,依稀看得出年轻时的风采,深邃的视线落在林祈身上。 青年不卑不亢,看似低眉顺眼,骨子里却锐意不减,自存贵骨。 尽管林祈表现的毫无纰漏,可秦父到底阅人无数,还是看出了些门道。 眼前青年给他的感觉…很奇妙。 似乎对他们的尊重无关乎年纪长辈…只因为他们是秦政的父母,仅此一个身份而已。 换了别人,哪怕富贵至极,青年也未必能搭理他们。 秦父暗笑,瞧了眼自家儿子,心里赞道眼光倒是随了他。 这孩子,人不错。 秦钰被赶到了岛台那边坐了。 他眼睁睁看着自家老妈还没聊上两句,就亲亲热热忍不住拉着林祈的手,那慈母的模样仿佛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儿子一样。 秦钰脸皮抽搐。 他爸妈这变脸速度,堪比脸谱大师。 秦母原本还有些放不开,担心唐突了林祈,谁知道这孩子不仅长得好,性格更是好到没边,言语之间进退有度,就连声音也好听,看着就让人喜欢。 “这是…”林祈垂眸。 手腕上多了一条通透的晴水镯,玉质上层,宛如阳光下映着蓝天的溪泉。 秦母拍着他的手,眉眼柔和,满眼都是对林祈的稀罕,这镯子本就是给未来儿媳妇的见面礼,谁规定男生就不能戴镯子了。 青年浑身皮肤和羊脂白玉一样,手腕也修长,戴着玉镯更有种高不可攀的神秘气质。 秦母识玉更识人,看到这一幕,心里更认定了林祈这个“儿媳”。 “祈宝啊,今年多大了,看着这么显小呢。” 秦母猜测林祈怎么也该20出头了,只是长得太显小,谁知道林祈来了一句,“19…还有两个月满20。” 这话一出,不仅秦父秦母愣住了,就连坐在岛台那边的秦钰都遭不住。 第149章 19岁?! 秦钰心头跳了跳,不可置信的盯着秦政的背影。 他大哥…老牛吃嫩草? 还选这么嫩的? 这人差一点没成年呐… 二老眼神谴责意味不要太明显,这孩子才19岁就被自己儿子给糟蹋了? 秦政心愧,无话可说。 他喜欢林祈。 想要拥有他的心思,随着这几天的相处不仅没有丝毫减少,反而愈发浓烈厚重。 面对二老的目光,他眸色认真,无声表露着自己的态度。 他非眼前人不可。 二老没说什么,只是对林祈的态度更好了,好到没话说。 他们怎会看不出来,自家儿子是主动的一方。 只是林祈年纪还这么轻,人生路才刚刚开始,甚至还没启航,可变性实在太多。 选择也太多了。 他们不是质疑林祈,只是怕自家儿子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可同时二老也知道,遇见个喜欢的人不容易,儿孙自有儿孙福… 对于两人的关系,秦父秦母最后默契的选择不掺和,任由他们自由发展,只是对待林祈显然是当亲儿子一样看待的。 无论结果如何,儿子喜欢的人,他们自然也喜欢。 林祈目光落在秦父手腕的佛珠上,不知道在想什么,秦政一直关注着他,注意到了这点,凑近去问,“那佛珠有问题?” 见林祈一直盯着那串佛珠,秦政心生不妙,剑眉微皱。 想起早茶餐厅里的事,当时林祈也是用这种眼神,盯着那位古董店老板。 第198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37 佛珠表面光滑,紫檀沙金泛着通透的琥珀光,结绳处挂着两缕小紫葫,葫身蛇纹盘绕。 林祈转了下手腕上的晴水镯,凤眼倒映一抹蓝,少年气中又掺了丝淡泊深然,让人目光忍不住落在他身上。 见他点头,秦政向秦父要来了那串佛珠,递到少年手边。 林祈刚接过,无形的阴冷气息从佛珠里散出,化作细小的游蛇,就要往人体里钻。 这一幕除了林祈能看到,众人只是觉得突然冷了很多,离得近的秦母更是直接打了个寒颤。 一瞬间寒风刺骨。 “怎么回事?” 突然的冷意,加之秦政和林祈神色变化,秦父察觉了不对。 秦母摸着冰凉的手臂,“是不是空调坏了。” 秦钰看了眼墙上的智能屏,上面空调温度显示是26c。 不高不低的温度,就是早上,也绝不至于冷。 “空调没坏,确实冷了点。”秦钰走过去径直关了空调。 客厅里冷嗖嗖的凉意仍在,直往人骨子里钻,仿佛全身浸在冰水里。 秦母穿了旗袍本就单薄,年纪大了火力更是不行,被浸骨的凉意入侵,她细弯眉不禁蹙起。 秦钰找来毛毯给她披上:“妈,是不是腿又疼了?” 秦母一直有老寒腿,夏天还好,冬天或者每逢阴雨天,一受凉就容易疼痛不适,这些年一直是家里的药师用药包热敷缓解。 “妈没事。” 膝盖处酸胀明显,可秦母不想初次见面,就给‘儿媳’留下不好的印象,面上端着无事。 秦父怎么会看不出自家夫人强撑,只是这古怪的现象… 还得弄清楚。 见大儿子一直安静的盯着林祈,而林祈似乎正研究着手中佛珠,他老眼里露出深疑,开口说道:“这佛珠是你廖叔从刹古寺求的,说是佛前开了光戴着平安,是有什么问题吗?” 这话一出,秦母和秦钰也看向秦政和林祈。 秦政神情凝重,突然的阴冷让他确信了这佛珠的确有问题。 林祈盯着紫葫上的蛇纹,问题并不是出自这蛇纹本身,而是这佛珠本身就是一件邪物,和古董店老板身上佩戴的诡牌有异曲同工之处,吸取佩戴者身上的精气。 只不过诡牌是诡异本身,而眼前的佛珠只是诡异分出的一丝阴力,短时间内不会令人致命,时间久了人会因精气耗尽虚弱而亡。 诡牌在那东西面前就完全不够看了。 00崽坐在林祈肩上,有些紧张,“幼幼,佛珠背后的这只诡很强大,在此之前不知道吸取了多少人的精气。” 凡是佩戴佛珠的人,无时无刻都在为那只诡输送着力量,壮大着它。 眼前这串佛珠只是千丝万缕中的一根。 林祈眸底金泽闪过,暂时封住了佛珠的阴气。 客厅内缓缓回温,众人面露奇异。 林祈没有动作,可秦政就是知道他出手了。 佛珠重新回到秦政手里,林祈余光注意到秦母隐忍不适,垂下眸,修长白皙的手隔空停在秦母的双膝上一瞬。 秦钰疑惑,看不懂这人的操作。 秦父看向秦政眼神带着询问,后者薄唇微抿,摇了摇头。 林祈不是普通人,具体要做什么他也不是很清楚。 只是看着林祈的动作,心里有所猜测,深眸涌出柔软的情意。 “祈宝啊,阿姨这是老毛病了,没…” 秦母讶异,话还没说完,膝上酸胀针刺的疼痛感消散一空,热乎乎的、前所未有的轻松。 她愣住了。 林祈不着痕迹的收回手,只字不提她腿的事,只是就佛珠论事,提醒了一句,“这珠子叔叔还是别戴了。” “对身体没有益处。” 秦父注意到愣住的自家夫人,下意识点头答应,“好,不戴了。” 这两天他的确睡得不踏实,吃了安眠药也会半夜惊醒,莫不是这佛珠闹的? 林祈回了卧室,也是秦政抱着走的。 从卧室出来就听到自家老妈不可置信的声音,“老秦啊,我的腿好像…好了?” “说什么胡说呢。” 看着露出无措欣喜的夫人,秦父摇头温笑,眼含宠溺,显然不信。 这么多年的老寒腿,怎么会说好就好呢。 秦钰也坐在沙发扶手上笑:“爸,妈的意思,应该是现在腿不疼了吧。” 秦母见两人不信,撩开肩上的薄毯,站起身走动还轻轻跺了下脚,双腿一扫往日的沉重感,感觉都能去跑马拉松了。 她欣喜的唤,“老秦,儿子!” 秦政和母亲对视上,先前心里的猜测此刻得到印证。 一时间,心脏被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充斥,涨的满满当当,忍不住回头看了眼紧闭的卧室房门。 秦父和秦钰笑容收敛,认真起来。 “妈,你,认真的?” 秦钰绕着她打量一圈。 秦父看了眼喜不自胜的夫人,看向秦政语气不明:“是那孩子?” 刚才林祈的动作他们都看在眼里,秦母和秦钰也看向秦政。 那孩子的动作并不特意,更像是无意间想要关心,可就是这么一下…腿好了。 秦母拉着大儿子在沙发上坐下,先前林祈在有些事不好问得那么清楚。 “儿子啊,你老实跟妈说,祈宝究竟什么来头?” 秦钰摸着下巴思索,双眼像个扫描机一样在秦政身上来回扫。 他大哥该不会…真找了个小神仙谈恋爱吧? 随手一下治愈了老妈多年的老寒腿? 拍电影都不敢这么拍… 秦钰觉得应该是巧合,许是温度正常了,老寒腿症状减轻,这才让老妈误以为腿好了。 若真是那人做的,为什么只字不提呢? 秦政:“我也不清楚。” 他一言带过,只提了林祈是阴阳师这个身份。 虽然简练了,可奈何信息量实在太大,三人明显愣住了。 “…大哥。”秦钰突然出声。 秦政看过去用眼神询问。 秦钰咽了咽口水,神情变得无比郑重:“请你务必,一定努力!我不能失去这个大哥嫂!!”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秦政脊背放松,无力的靠在沙发背上,大手缓缓扶额。 他就知道… 第199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38 他就知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大哥嫂’是什么鬼称呼。 秦政懒得搭理他,看向父亲道:“爸,佛珠就放我这吧,廖叔那里您也找个理由让他别戴了。” 秦母手搭在膝上,有一种不真实感,想到儿子说酒吧生死一线,惴惴不安:“儿子啊,那夜祈宝要是没有及时赶到,你和你那个同事不就…” 她声音哽咽红了眼,说不下去了。 原本赞同儿子的职业规划,想着危险只是坏人而已,现在不一样了。 这段时间闹得人心惶惶的连环杀人案,凶手竟然不是人… 人再厉害,也抵不过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啊。 秦父默不作声,想的更加深远。 诡异若是频繁降临,不是职业的问题,任何人的安全都将受到威胁,只是看个人运气好坏罢了。 第150章 酒吧那些被诡害死的人也不会想到,自己只是去酒吧放松一下,就永远留在了那里。 完全是概率和运气的事。 只不过,侦探这份工作遇到诡异的概率要比普通人高出太多倍。 秦父也担心儿子的安全,可他不能像秦母一样说出来。 他了解儿子的脾性,越是危险,越不会逃避,反而会承担起更多的责任。 秦政又想起初次见林祈的场景,剑眉不觉舒展。 “他是儿子的救命恩人。” 至于陈萌,则被他有意无意的忽略了。 救命之恩自当以身相许。 陈萌就…大可不必了。 秦政难得幼稚的想。 另一边已经出院回家,成功获批两天假的陈萌,此刻人还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毫无征兆的打了个喷嚏,翻了个身,又睡过去。 房间里拉着厚重的窗帘,一室昏暗。 靠近房门口的衣服架上,一截黑色的绳子从外套口袋里悄然滑落。 绳子的另一端,半敞的口袋里隐约装着一块深色木牌。 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在房间里缠绕。 浴室。 半圆形的瓷质浴缸里。 林祈半仰着头,白皙的脖颈上斑斓的痕迹遍布,青一块紫一块,就连喉结都没有放过。 淡淡的齿痕布在上面。 昨夜… 爽了。 细微的刺痛传来,扯到了唇上的破口。 他指尖抚过唇上的血痂,这点小伤以及身上的痕迹,恢复不过顺手的事。 林祈并不打算这么做。 这些都是昨夜某人留下的勋章和证据。 他撑起下颌,潋滟的凤眼晃过惑人的笑。 怎么也得顶着这身痕迹,在那人眼前晃几天再说。 不图别的,就图个刺激。 看似沉稳内敛的男人,在床上…倒是凶的很。 林祈咧嘴笑的无声。 显然这一点,他很满意。 半小时后,林祈穿着浴袍,脖子上围着唇边的毛巾,就这么走了出来。 秦家夫妻已经走了。 秦钰本想留下来和大哥嫂套套近乎,秦政怎么可能让他留下来。 提着人的后领子,不客气的丢了出去。 一大早带着爸妈过来的事,他还没收拾这人呢,这会还想留下来,显然痴人说梦。 秦政都没机会贴贴林祈,怎么可能留下一个电灯泡跟自己争宠。 “你今天没去上班?” 林祈看着在厨房忙活的男人,随意用毛巾擦着发丝。 秦政注意到林祈脚上沾了水的绷带,眼底噙了丝不赞同。 洗了手走过来,二话不说将人抱到沙发上坐好。 林祈拉住男人的手,阻止他去拿医疗箱,“不用了。” 脚上的绷带散了,雪白的脚心暴露在男人视线里,昨夜那么深的伤口已然恢复如初,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 林祈道:“我体质异于常人,不是致命伤,隔天便会好。” 秦政没有怀疑,松了口气,目光顺着脚无意识的扫到了浴袍下的腿。 看清上面的痕迹,男人薄薄的耳垂悄然红了。 昨夜的一幕幕又在脑海里放映,呼吸倏地一促… 秦政视线隐晦的往下扫了眼,暗吸了口气,不敢再回想。 注意到青年半干的头发,拿了吹风机过来。 簌簌的吹风机声在清晨的客厅响起,男人大手在青年黑发里温柔穿梭。 林祈半闭着眼,心安理得的享受。 秦政注意力流连在青年白皙的后颈,盯着上面的痕迹,眸色发烫,视线时不时飘移。 昨夜他的表现… 会满意吗? 秦政有些失神。 在意识到自己想什么时,攥着吹风机的力度明显重了几分。 好看的唇紧抿成了一条直线。 “烫。” 秦政手一抖,赶紧拿高了些,“抱歉。” “在想什么?”林祈仰头看他:“该不会是在回味昨夜…?” “咳…”秦政呛了一下。 被眼前人直白的话惊了,不仅耳朵,脖子都红了,上面的痕迹亦如染了朱红般灼目。 想说没有,可说没有岂不是暗指青年没有魅力…? 说有,接下来又该怎么接话… 秦政左右为难。 林祈斜靠在沙发上:“看来,昨夜哥哥不是很满意…” 秦政呼吸一紧。 没有的事,他很满意! 而且非常… 只是回想都不敢过度,如同会上瘾一般。 两人隔着沙发视线交汇,青年黑玉眸蕴着光华,视线露骨的在男人身上上下扫了一遍。 “我倒是很喜欢…” 手机来电声打断了林祈未说完的话。 秦政看到来电显示,眼底氤氲着阴暗的冷意。 他最好有什么天大的事,否则… “说。” 秦钰拿开手机看了一眼,没打错,大哥语气这么冲,谁招他了? “大哥,酒庄里来了批新酒,品质都不错,晚上带嫂…” 嘟… 看着被挂断的手机,秦钰拧了拧眉,一只手搭在方向盘… 就莫名其妙。 “肯定是手机没电了,嗯。” 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秦政挂了电话,看着黑屏的手机,脸比屏幕还黑。 看向落地窗前那人的背影,心里焦灼,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啃噬。 差一点他就得到想要知道的答案了。 就差那么一点,秦政胸口堵了一口气,不上不下。 就很想要杀人! 秦钰…! “阿~阿嚏!” 正开车往公司去的秦钰打了喷嚏,脊背一阵发凉,摸了摸鼻子,关了车里的空调。 第200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39 “我妈的腿…” 秦政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可还是好奇。 他在网上查了许多资料,有关阴阳师的典籍甚至网友的各种科普,对阴阳师有了最浅显的了解,可对比林祈本人,查到的资料太过苍白。 眼前人好像除了飞天遁地外…无所不能,和书上和网上描述的相差太多。 就连身体受伤也会很快痊愈。 林祈喝粥的动作一顿,放下勺子,似在回想。 有这事? 嗯… 想起来了。 人类身体脆弱,也太容易损坏。 他不过随手而为,继续喝粥:“小事。” 这话就是承认了。 秦政盯着林祈,眸底如许炙阳,薄唇不经意的弯起,周正俊朗的脸上发光,眉眼间藏情。 两人安静的吃着早餐,有一种淡淡的温馨在无声洋溢。 命查司。 边黟看着值班表上,连划三天的假期的同事,疲惫的双眼蓦然瞪大。 “…靠?!” 椅子在地上划拉出刺耳的摩擦声,边黟一脸不可置信的找到赵骞。 “赵师,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将值班表排在办公桌上,他两手撑着桌子像是被抢了糖果向家长哭诉的孩子。 “凭什么这家伙能连休三天!我休一天还得按月算??” 赵骞眼皮都没抬,喝了一口茶,拿的还是那种老式的印着复古红花的茶缸。 “你还好意思提。” 赵骞吐了口茶叶,看着愤懑不平的边黟,“人家休的是年假,入职几年了,人家年假一次没休过,都紧着外地的同事,过年还在上班,你呢?” “我…” 边黟像是被从头泼了盆冷水,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 赵骞笑道:“你三天两头不是相亲就是有了恋爱苗头,别说年假了,你还倒欠了很多班次,按月给你休已经算是对你宽容了。” 边黟心虚,没话说了。 赵骞从位子上起身,拿着自己的老式茶缸去接热水,顺带将桌上的值班表又拍在边黟怀里,“好好干,恋爱结婚固然重要…” 他无奈叹了口气:“还是得看缘分,强求不来啊。” 边黟拿着值班表脸皮抽搐,听到这话更焦虑了。 怎么感觉他要孤独终老了呢? 反手拍了拍脸,将脑子里坏念头甩出去。 呸呸呸。 他才不会孤独终老! 边黟毕业后的梦想就是好好工作,然后娶个媳妇,过着腻腻歪歪的小日子。 梦想很好,现实很骨感。 他要工作有工作,要个子有个子,要模样…没长相。 就是长得老成了些。 边黟摸着自己粗犷的脸。 他焦虑个屁! 边黟一秒自己给自己哄好了。 侦探事务所内。 秦政坐在办公位上,研究着几起案子的相似处。 林祈那边不需要他照顾…… 边黟过来时就见秦政专心致志工作,两人对接了一下资料。 第151章 完事后,他做足了一副过来人的样子问:“秦侦探谈恋爱没有?” “有上进心是好,可对象也得抓紧。” “别等到我这个年纪再后悔…卧槽!?” 边黟话没说完就瞪大了眼。 只见秦政手上慢条斯理的,取下了脖子上的奢牌领巾。 黑色简约的设计,乍一看不起眼,加上这人一身黑的打扮,边黟还真没注意,直到人将领巾摘了下来。 连上几个夜班布着红血丝的眼睛,刹那间瞪如铜铃。 激动的身下的椅子都往后撤了一段距离。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他愣是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盯着秦政脖子上那些斑驳暧昧的痕迹,他满脑子都是“这小子谈上了啊” 秦政眼底流光掠过,双手交叉撑在身前。 “怎么了?” 边黟嗓子像是吞了把沙子,干裂的说不出来话,神情颓丧,显然被这一波猝不及防的打击到他了。 还是沉重的打击。 心里非常不得劲… 边黟眨了眨干涩的眼,强忍着扯唇,“…恭喜啊。” “谢谢。” 边黟头也不回的走了,大块头的背影竟然显得落寞。 第201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40 秦政应邀前去命查司,还顺带在食堂吃了饭。 “赵司长,怎么了?”秦政打了饭坐下,见赵骞盯着他脖子明知故问了一句。 赵骞眼神古怪:“谈对象了?” 秦臻眸色微闪,耳朵染了一层薄红,“…还在追。” 赵骞盯着他脖子,简直像是被大刑伺候了一样。 还在追,就这么,激烈? 他摇了摇头搞不懂现在年轻人的想法。 “咳,低调点,好歹这里是命查司,注意点影响。”赵骞委婉的提醒了句。 秦政从善如流的从口袋里掏出领巾戴上,浅淡的薄唇勾起一抹弧度。 “赵司长说的是。” 赵骞看着这人的操作,有遮挡的东西不戴上反而揣兜里? 看着对面坐有坐相的人,他反应了过来。 “你,是故意的?” 司里两个新来的小姑娘很喜欢这位年轻的侦探先生,这事他也听了几耳朵。 两个女司员没少向秦政献殷勤,不过都是小打小闹,无伤大雅自然也没人管。 秦政曾委婉的拒绝过,可惜小姑娘刚毕业,又正值年轻热烈的年纪,不仅没有放弃,还表示喜欢他是她们的事,和秦政本人没有关系。 秦政对此无可奈何只能无视,自然也不接受她们的殷勤。 赵骞见他笑而不语,也笑了笑,眼露赞赏。 这么做既不会伤到女孩子家的自尊心,又能让她们两个知难而退。 真是个聪明的小子。 看着盘子里的鱼香肉丝,秦政拿出手机拍了一张,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 看他状态,赵骞心里了然,都是从这个阶段过来的。 他懂。 “赶紧吃吧,那人想回你,用不着你等,自然会回你消息,不想回,你等也没用。” 秦政将手机放在桌子上,拿起筷子又看向赵骞,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有话就说,男人做人做事就两个字,干脆。” 工作时严谨甚至不苟言笑的赵骞,私下没事时为人很好相处。 “我只是有些疑惑,是私事想要请教您。” 赵骞没搭话喝着茶,等着他开口。 秦政薄唇抿了下,还是问了:“赵司长和夫人感情很好,是有什么秘诀吗?” 他撞见过赵骞的夫人来送过饭,夫妻两人的相处状态是一目了然的恩爱。 若是单纯的夫妻恩爱,秦政自小眼前就有一对现成的例子。 秦父秦母也是那个圈子里少有的恩爱模范夫妻。 许是从小看惯了,秦政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倒是问过。 父亲的原话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定规定法,又不是做数学题有固定的公式解法…爱是唯一性的,当你足够爱一个人时,那些外在令你彷徨的事也会迎刃而解。 秦父几十年如一日,极其宠爱妻子。 有时候哪怕秦母的观点和当下选择是错的,他也不会当面点明,只是会暗暗收尾,在秦母看不见的角落重新纠正过来。 秦政从小见证了太多。 可正是因为看了太多父亲对母亲的爱,轮到自己时,他反而不明白该用什么方式去爱人了。 他喜欢的人也不同。 那人强大,漂亮,无论站在那,都会是万众瞩目的存在。 秦政生平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不自信。 在林祈面前始终放松不下来,几乎谨言慎行,生怕那句话说得不对惹了那人厌烦。 见他面露困惑,赵骞点了根烟看向窗外。 阳光很好,窗户正对着马路,偶尔会有行人路过,车子倒是时不时就一辆辆穿梭过去。 赵骞吐了口烟圈不知道想到什么,沧桑的老眼浮现温柔,笑着看向秦政打趣:“我那时候完全不如你,只是一个穷小子。” 说着他眼底露出怀念:“小时候家里穷的叮当响,凭着一腔热血挑灯苦读,如愿考上了司校,不是城里户口,刚毕业也没钱,她不同,她是城里独生女,从小生活的富裕,按理说我和她不会有什么交集。” 秦政听得极为认真。 “那天是中秋节,我拿到了人生中第一笔工资,没有多想第一时间我就去了最近的商场。” 烟雾迷蒙了赵骞的神情,依稀看得出柔和。 “我记得很清楚,当时想着给老家的母亲买一件外套,就在那家店里我遇到了她,她那时还在店里当销售员,穿的很漂亮,看到我第一时间就笑吟吟的迎了上来。” 秦政薄唇微翘,似乎已经看到了两人初遇时的场景。 第202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41 当时还是二十来岁的赵骞,没买过女装,对母亲能穿的尺码更是拿不稳。 全凭记忆里的目测。 “身高155…160cm,体重65㎏左右,先生您确定吗?” 礼梨穿着职业的黑色包臀裙,长至膝盖,露出一双纤细的小腿,白衬衫,长长的黑发简单绑了很低的马尾垂着腰后,笑起来还有酒窝,赵骞持续看呆。 “呃…嗯!差不多是这样。” 小麦色的皮肤透着红,还是小伙子的赵骞浑身上下只透露着两个字,局促。 “那先生这边请,这些是店里新到的款式,给长辈穿刚好合适。” 礼梨声音清甜,带着南方软语哝音,说话像是在撒娇,赵骞看着衣架上花花绿绿的衣服,眼前只是一片马赛克,只能听到好听的声音。 “先生?” 赵骞深吸了口气,耳朵通红,“我眼光不太好,可以…推荐吗?” 礼梨点头笑,态度极好:“当然可以,五十岁左右的老人家穿这款…” 赵骞跟在她后面,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一颗心狂跳不止,哪怕大考时都没有这么紧张过。 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这女孩子会不会长得太漂亮了。 声音也甜。 那时候还没有一见钟情的概念,或许有的,只是当时的赵骞尚不能体会。 他结了账提着袋子就打算走,还没走到店门口就被礼梨叫住了。 那个好心的姑娘提醒他:衣服若是尺码不合适,或者质量有问题可以来店里换。 礼梨还是第一次见这么腼腆的男生,脸红的像是落日后的晚霞,暮晚染红的脸,很生动。 也因此在人走时,她没忍住追上前提醒。 女孩子白皙的小脸上弯出清甜和善的笑容,就是这个笑容让赵骞记了几十年,或许将一生不忘。 秦政有些好奇接下来的故事,“赵司长后面去退换衣服了?” 没再去店里,交集岂不是断了? 赵骞按灭了烟头:“衣服没退也没换,她眼光好,那衣服尺码和款式都刚刚合适,那时候我还很迟钝,根本不知道喜欢是什么,只是衣服合适,想着见不到她,心里有些…” 他定了定眸,笑着看秦政:“你懂的。” 秦政含笑点头。 是怅然若失的失意吧。 赵骞:“没再去店里,日子久了,对她的印象也就渐渐淡了。” 说到这布满皱纹的脸上沉吟了下又含了深意,“原以为是这样,直到再次遇到,我才知道不是淡了,只是少了一个契机。” 感情萌芽后渴望生长的契机,或许是一场春雨,或许是大树上一片叶子落下的小水珠。 赵骞陷入回忆。 再见到礼梨是在办案,一条人来人往的步行街上。 他当时正在巡查,突然一声尖叫声从不远处传来,有人被抢劫了。 赵骞只看到一个女孩子跌倒在地上,无助的向周围人求救,希望有人能帮帮她,可人来人往看热闹的不少,却没人帮她去追小偷。 第152章 眼看那小偷就要隐入人群跑远了,礼梨眼眶红润,包里是她一个月的工资,原本想存银行的,谁知道半路被抢劫了。 即将陷入绝望时,一道穿着司服的影子从她身旁快速跑过,就在交错而过的刹那,她看清了那人的长相。 还成功认出来了。 是他。 那个给妈妈买衣服会脸红的男生。 包追回来了,小偷也被赵骞同事接手带走了。 “看看有…有没有少东西?” 赵骞公事公办询问,看清失主时,顺口的话顿时结巴了。 小麦色的脖颈又覆了层霞光。 礼梨接过包查看。 她眼眶红红带着湿气,像只软萌的兔子,赵骞又看呆了,沉寂的心跳又如同那日一样猛烈的狂跳着。 礼梨欣喜的抬眸,见他直勾勾盯着自己,同样红了脸,垂下视线声音低软含羞,“东西没少,谢谢你,我…” “我还记得你。” 听到最后一句话,赵骞脑子里像是放起了漫天的烟花,五彩斑斓轰的他脑子懵懵的。 眼睛不受控制的黏在眼前人脸上。 “我也,记得你。” 赵骞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由心的秃噜出来,脖子一瞬间涨红,呼吸更重了些,不知道是跑的后遗症还是旁的原因。 礼梨注意到他又变成了小红人,心里奇怪,这次没有给长辈买衣服,怎么这人脸还红成这样。 她歪头看他,他视线躲避又是一身局促。 礼梨愣了一下,随后噗嗤一笑小手掩唇笑,眼睛都弯成了月牙状。 她知道了! 原来他…喜欢她。 “后来呢?” 秦政双手交叉撑在桌前,薄唇扬起温暖的笑意,“是夫人主动约的司长?” 英雄救美,美人爱英雄,自古如是。 赵骞回想到那段时光,老脸上难得羞赧倒是没有否认。 “后来她告诉我,自从我拿了衣服走后,她也会时不时想起我,所以再见面,即便我穿了司服,她也一眼认出我。” 那日初见,一见钟情的人,不止一人。 少女留意了腼腆少年的孝顺、礼貌… 男生怦然心动,情动而不自知。 好在上天自不会让有情人缘散,这才有了再见,那宛如电影般的美好桥段在现实中上演,真真切切的,出现在她的日记里、在他和她共同的记忆里,永远定格且永不褪色。 赵骞看向秦政,说出的话和秦父极其相似,“秘诀不知道,我只是一直记得对她的爱。” 秦政瞳孔微微扩大,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触动了一下心底最深处。 ‘记得…对她的爱’ 他怔了一会,逐渐回神,眼底的彷徨逐渐散去,白净周正的脸上露出几分松快,神情认真。 “赵司长,谢谢您。” 赵骞摇头不在意一笑摆了下手,起身去值班了。 秦政目送人走出了食堂,才看向窗外,阳光透过窗子在餐桌上映出几道绚丽的光纤。 亦如他此刻安宁又开阔的思绪。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明白。 爱,很重要。 每个人爱人的方式也不同,与爱本身一样,具有唯一性。 爱没有精准定义,只有个体差异。 秦政想,不需要学习别人爱人的方式了。 该遵从自己的心,学会以自己的方式去爱那人,哪怕每天进步一点点。 他也可以爱一辈子。 第203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42 手机消息音响起。 秦政看着桌上的手机,拿了起来。 祈:菜色不错,中午没吃。 这条消息上面是秦政发的鱼香肉丝照片。 秦政眼中的笑意在看到‘中午没吃’散了些。 秦:没有胃口?还是没时间吃? 祈:不饿,早上吃多了。 秦政记得这人早上也就喝了三分之一的粥… 胃口太小了。 秦政想起昨夜,细到一臂足以将人圈在怀里腰,眸色深浅不定。 秦:晚上几点忙完? 祈:? 秦政薄唇微抿,不再拐弯抹角,打起了直球。 秦:想和你一起吃饭。 与此同时,城郊的一处危楼里,林祈看到手机弹出来的这条消息,殷红结痂的唇勾起。 哒哒哒… 指尖在手机键盘上的打字音在静谧的空间里响起。 林祈对面还站着两人。 神情冰冷戴着黑色鸭舌帽的少年,以及他身旁坐在废弃书桌上的少女。 少女打扮夸张,头发染的五颜六色,耳廓戴了一连串的耳钉,鼻子和嘴巴也戴了彩色的半弧环。 脖子,手指上更是戴了许多金属感的饰品,很吸睛,一整个摇滚朋克风。 “别胡来。” 初三盯着对面低头打字的人,伸手拦住即将发飙的妖十二,“别忘了我们此行来的目的。” 妖十二嗤了声,手撑在桌边又坐了回去,眼神桀骜的盯着林祈。 “对叛徒还有什么好说的,不如就地格杀。” 她扭了下脖子,涂了唇紫说出的话和脸上的浓妆一样,给人又厌又野。 初三冷酷的脸几不可察的一僵,余光瞥了眼妖十二。 他是真心不想和这疯子一起出任务,除了杀还是杀,一点脑子都不动。 要是能杀得了九祈,宗叔需要安排她来碍手碍脚? 不就是不确定九祈现在的实力,这才需要她过来。 妖十二的战斗力在队长中属于垫底,她觉醒的能力更为特殊,名为镜虚。 一旦能力施展,妖十二的身体会充当某种媒介,能够瞬间将万里之外的人或者物体转移过来,当然投的只是虚影,像海市蜃楼。 唯一不同的是,虚影若是人的话,和本人降临无异,拥有本人的思维以及能力。 往常的任务中,妖十二通常起到召唤外援辅助作用。 林祈回复了消息,慢悠悠的收起手机,潋滟的凤眼在望向对面两人时,又变得黝黑懒怠。 “三分钟。” 妖十二撇嘴从桌上跃下,不耐烦:“一个叛徒,你嚣张什么!” 啪啪! 猝不及防的,两个耳刮子在妖十二脸上左右开弓。 “两分钟。”林祈单手插兜,半个身子站在阴影里,欣长的身姿光影下愈发矜贵神秘。 “你tm找死!”妖十二被这带着羞辱的两巴掌激怒了,就要朝林祈走去。 刚走出一步,身子便动不了了。 “你到底是哪边的!?”妖十二怒视,侧睨着初三。 地板上冒出两只黑色的影手,正攥着她的脚踝。 林祈眼底染了不耐,除了那人,这世间万物能让他多几分耐心的实在罕见。 “还有…最后一分钟。” 他冷漠启唇:“过时,你们就死。” “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妖十二欲讽刺,话刚说了一半就被初三喝止,命令的语气:“妖十二!召唤宗叔过来。” “现在,立刻!” 见她还在磨蹭,初三冷了眸,眼底涌动嗜血,“再多说一句废话,别怪我不客气。” 冰冷的杀意笼罩全身,妖十二瞳孔微缩,咬牙施展了镜虚。 她的身体散发出耀眼的白光,像是镜子在太阳下的反光。 很快一道中年男人的身影,从白光中现身,缓缓走了出来。 在这期间,妖十二站在原地,身上的白光不散,的确像是一道镜子一样。 初三明显松了口气,走到中年男人身边唤了声,“宗叔。” 被叫做宗叔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宽大挺括的风衣,星眸美髯,长相给人一种沧桑又美帅的矛盾集合感。 宗簿应了一声,视线投向对面的林祈,星眸晦暗。 “九祈…不,林祈。” 宗簿静静的看着林祈:“听初三说了,你现在不喜欢被人叫九祈。” 究竟是不喜,还是换人了呢。 林祈听出他的弦外之音,抬脚往前走了两步,身子完全显露在窗外照进来的微光下。 他凤眼睥睨淡漠,发出的音色很轻,低悦又抓耳,“我让初三带回去的话,你接受还是拒绝?” “前者你们能活,后者…今天你们就留在这吧。” 他没什么耐心似的直奔主题,还看了眼宗簿,玩味的叫了一声:“宗 叔?” 宗簿眸色微闪,心里已然确定了一点。 眼前人不是九祈。 “可以接受,但有个前提。”宗簿脸色不变,稳如泰山。 虽然不知道眼前人什么来头,甚至‘接替’了九祈,可至少目前看来还有商谈的余地。 这人提出的要求并非不能接受,只是还要再试探一下。 林祈垂眸。 还是都杀了吧。 捕捉到他的想法,00崽小小声劝:“幼幼,法治社会,而且他们都是保护普通人的珍稀存在,杀一个少一个啊。” 第153章 林祈弯唇,意识懒懒问:“有多珍稀?难不成他们也会啃竹子?”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在秦知白那一世,两人曾去过动物园游玩。 林祈不明白那些灵智未开的动物,有什么好看的,人类甚至还特地为它们做了个园子。 其中他印象深刻是几只黑白大猫,会啃竹子,介绍牌上写了国宝熊猫… 《珍稀动物》 于是乎,林祈脑海里。 珍稀=会啃竹子。 他还善心大发的给那几只黑白大猫开了灵智。 一人蹲在栏杆外和几只猫,针对不同竹子的口味聊上了。 秦知白就站在旁边,习以为常的看着和熊猫聊天的林祈,身子有意无意的遮挡不远处其他人投来‘看神经病’的目光。 男人唇角含着有礼的笑,银丝镜框下的双眸却噙着摄人的冷锐。 在青年叫他时,眉眼又如春风和煦,“宝宝,你三分钟没理我了,那…猫有我好看?” 见证男人变脸全程的路人:“??…!!” - 00崽噎了一下。 这才想起大魔王不是人,想法不能以人类的思维揣度。 林祈神情莫名。 他的确不是人,可捕捉到小东西的想法,觉得自己被骂了一样。 心情不虞。 可到底没真的动手杀人。 第204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43 空荡废旧的楼里,坐在首位上的青年一身矜冷的中山装,他微微垂眸盯着手机,长睫鸦黑,分明的下颌线泛着暗润的玉色。 妖十二还站在原地,镜虚一旦施展,解除之前她都无法动弹。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青年幻化出一张偌大的会议桌,奢华的像是从王宫里刚搬出来,这就算了,坐下时还朝她若有似无的一笑。 …分明是在讽刺她! 画着夸张眼线的杏眼微眯,舌尖无声调整了下唇环,像毒蛇吐信透着攻击性。 给我等着,九祈! 宗簿和初三坐在对面,与青年隔着三四米的长桌。 林祈脖子上的痕迹实在太过明显,还有结痂的唇,毫无遮掩的暴露在人前。 宗簿视线在那些痕迹上一扫而过,双手搭在桌上,一副谈判的架势。 “我们可以答应你的要求,只是眼下建川市正遭遇一件棘手的诡事,武贰昨日已经为此身受重伤,各地诡异频发,组里抽调不出人手…” 宗簿顿了一下道:“若你能解决此事,我便相信你有能够护住建川市的实力,日后灵事组不会再打扰你,无论资源,还是队长待遇也可以一切照旧,你拥有绝对的自由权。” 初三隐在帽檐下的眸子微闪,视线微抬看向对面的人。 这人会答应吗。 那可是武贰都无法解决的诡事,对方甚至为此丢了半条命,还不知道要在病床上躺多久。 宗簿看向初三,后者从口袋里掏出一串佛珠,他随手丢在长桌上。 平滑的桌面荡漾起黑暗波纹,像波浪一样将佛珠运到林祈面前。 佛珠通体漆黑,看不出什么木质,林祈目光从手机上移开,扫向佛珠结绳处两个小葫芦,漆黑的葫身刻着蛇纹。 眼熟的很,毕竟早上刚见过。 秦父手腕上戴的紫檀沙金佛珠和眼前这漆黑的佛珠,两串气息同源,邪冷的很。 无疑是出自同一地方。 林祈拿起佛珠,圆润的黑珠在玉指上给人一种邪美。 “刹古寺。” 宗簿听到他的话凝声:“你知道那东西?” 刹古寺的诡异极为隐匿强大,若不是机缘巧合下得到这串佛珠,灵事组还无法察觉到那东西的存在。 除恶要尽早。 在得知那诡异通过佛珠害人强大自身,灵事组没有犹豫,当即派出了武贰去解决此事。 只是结果…已经摆在眼前。 那诡异比他们预想中的还要强大。 武贰不敌,神一还在执行别的任务,宗簿正为此事焦头烂额,又赶上初三回来转达林祈的意思。 只能说一切发生的时机…很巧,也刚刚好。 林祈袖口滑落了一小截,腕上的晴水镯通透如溪,“棘手的事就是它?” 宗簿:“不错。” 盯着林祈,冷静睿智的星眸里含着探究,竟然看不透对方。 在听到林祈轻易答应下来的时候,宗簿沉静的脸庞也有一丝裂缝。 “你答应了?” 他已经做好谈判失败,甚至更坏的准备,不想林祈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初三眼神复杂,就那么喜欢那个男人吗? 哪怕情愿去送死? 他不清楚林祈现在的实力,可再怎么想也不会比武贰强,组里除了神一,武贰便是最强战力。 初三私下曾数次向武贰挑战,可无疑都以失败告终。 武贰和神一的实力已经达到出神入化的地步,连武贰都抵不过那诡异,初三不觉得林祈有把握赢下这场对赌。 还是感情用事了。 视线顿在那些痕迹上一秒,初三瞥过眼,脸上悄然浮现一抹薄红,被黑色帽檐挡的死死的。 “为什么不答应?” 林祈凤眼微妙一弯,低吟:“刹古寺属于建川市,按照约定内容,也该我出手镇压。” 何况,他本就打算走一趟。 那诡异对谁出手不好,动秦家人,不太行。 扫了眼手腕上的晴水镯,林祈低低笑出声。 拿人手短。 又吃了人家‘儿子’,于公于私,这点小事都不足挂齿。 宗簿盯着低笑的人,眼神晦暗。 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少年人,而是汪洋下肆意翻滚的黑暗,危险又深不可测。 不管怎么样,至少目的达到了,一切还在可控的范围之内。 只要林祈解决了那寺里的诡,不作出格的事,一切都好商量。 “迟则生变,那诡异的实力在一日日壮大,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 宗簿:“你打算何时动手?” 林祈看了眼消息,唇角缓勾,明显心情突然不错,“不是今晚。” 一副色令智昏的模样。 宗簿扫了眼他不离手的手机,从位子上站起身,“初三,妖十二,你们留下协助林祈解决刹古寺诡事。” 林祈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殷红的唇微掀。 协助? 怕不是明摆着监视吧。 妖十二满眼抗拒:“我才不要跟着他,宗叔他可是叛…唔唔!” 一只漆黑的手从她身后探出,捂上了她的嘴。 初三敛眸,神情冰冷。 真想就这么扭断她的脖子,聒噪愚蠢。 宗簿在路过他时低声:“看好她。” 别得罪了林祈。 至少目前不行。 初三微微低头:“是。” 宗簿身形没入光里,走了。 镜虚能力一解除,妖十二将捂着嘴的黑手挥散,快步走过来,死死盯着林祈放话,“我死也不跟着你,叛徒就该死!” 说完还不忘狠狠刮了眼捂她嘴的初三,转身摔门走了。 林祈完全不受影响,低头回着消息,初三站在原地。 去追妖十二? 呵,他疯了才会去追。 没脑子的蠢货,宗叔只让他盯着,保证不得罪林祈,至于她人去哪关他什么事。 初三想想就不耐烦。 看向潇洒的林祈,竟然有些羡慕。 他抬脚走过去,停在一米外开的地方,“喂,有几分把握?” “什么?”林祈头都没抬。 初三想翻白眼,抬手摘下帽子,雾蓝的头发半掩细长的狐狸眼,看着淡定一批的人,他脸上的冷酷绷不住了。 “艹,靠北啊你!” 再次破功。 林祈:…… “武贰都快挂了,你就是有了式神,那女诡能打得过寺里那只?” 林祈:哒哒哒… 手指落在手机键盘上的水滴敲击声,在寂静的烂尾楼里响的格外清脆。 第205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44 初三感觉额角青筋跳动,不觉深吸了一口气,引得林祈抽空看了他一眼:“就算打不过,你激动个什么?” 初三咬牙:“我怕跟着你死的不明不白行不行。” “哦。” “那你可以不跟。” 林祈继续哒哒哒… 初三想摔手机。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看着林祈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就莫名来气。 林祈回了消息,收起手机从位子上起身,华丽的会议桌也跟着一点点散尽。 “哦,对了。” 他走到门口,脚步一停,低笑着说:“先前要杀你,是假的。” 00崽呵呵,谁信谁傻子。 初三看着人从眼前消失,独自站在原地好一会。 抬手戴上帽子,压下帽檐,又恢复那副冰块冷酷脸。 第154章 “真係傻嘅。” 侦探事务所。 秦政盯着手机,狭长的眸子偏丹凤眼,笑起来给人一种缱绻感。 不断翻看着聊天记录,心里已经开始期待晚上了。 他摁灭手机,从抽屉里掏出一早准备好的信封,开始落笔。 写的正是电影中前两个悬案的谜底。 已经时隔多年悬案积尘,想翻案再逮捕罪犯几率实在太小。 即便如此,秦政还是选择动笔。 没有证据,只是将林祈对案情的分析和判断,仔细的写了下来。 或许,日后这封信会成为那些冤案揭开前的黎明。 赵骞来了。 还拿来了古董店老板的尸检报告:“估计被你说准了,这人的死和诡异有关。” 秦政翻看起报告,牵扯上诡异,就不是寻常的手段能解决了。 赵骞脸色不好看,接连发生的命案都与诡异有关,心里升起隐隐的不安感,看向秦政问:“林祈还在你那住着吧?” 上头那边一直没有消息,林祈的身份应是确认过了,没什么问题。 既是上面派来的人又专门针对诡异,古董店的案子有他帮忙应该会有突破。 秦政突然听到林祈的名字,微愣了下,“赵司长是想让他帮忙?” “事关诡异,也是他职责所在,你让他去趟命查司,如果他愿意的话。” 赵骞无奈,也习惯了。 上头下来的人,又有能力。 这些人大多我行我素,没什么团队协作的精神。 尤其是干诡异那一行的,人精神能正常就不错了。 秦政没有保证什么:“我回去和他打声招呼。” 赵骞没听出不对,喝了口茶,扫向他脖子上领巾不由得打趣一句:“等关系稳定了,将人带出来一起吃个饭,我们也算是忘年之交了。” 秦政拿着钢笔的指尖微摩挲,唇角扬起笑,这一次答应的很爽快。 “好。” 晚上。 秦政看到不速之客,脸色瞬间黑了一度。 “大哥。”秦裳坐在沙发上朝人打了声招呼。 她穿着小白裙,长相清纯,圆溜溜的眼睛很讨喜,富有灵气。 秦钰咬了口苹果也笑着抬手,嘻哈似的招呼,“呦,大哥。” 秦政将换的鞋子放在隐藏式鞋柜里,闭了闭眼才拎着菜走进去。 扫了眼几袋子的菜,秦钰转头道:“大哥买这么多菜,一看就是知道你回来,要给你接风呢。” 秦裳圆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机灵的很。 “你把大哥拉回来了吗?” 苹果顿在嘴边,秦钰赶忙掏出手机打开家人群,呆了几秒悻悻开口:“忘了,哈哈。” 秦裳一脸‘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 她回来的消息只在群里发了,大哥根本不在群里,都不知道她回来的事,又怎么可能想着给她接风。 那些菜,不是为她准备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心里打着鼓。 秦政将菜放进厨房,洗了手才过来,看着沙发上的两人。 秦裳就算了。 他看向秦钰,瘫着一张脸:“你怎么又来了?” 秦钰拿着啃了一半的青苹果,一手捂着心口,一脸受伤:“什么叫又?大哥你针对我,明明裳裳也在旁边,凭什么只说我。” 秦裳看他,眼神鄙夷。 二哥真差劲,自己不行还要拖她下水。 她起身连忙抱着秦政的胳膊撒娇,还时不时回踩秦钰两脚。 大门传来动静,三人齐齐望过去。 林祈看清客厅的一幕,站在门口没有动作,视线在秦政和秦裳身上,“…我回来的不是时候?” 这话一出,客厅三人都愣了一瞬。 秦政心里一慌。 秦钰:大嫂这话是什么意思?回自家还挑什么时候? 秦裳:哇趣,这帅炸的小哥哥…谁啊,不会是…? 她看了眼慌张的大哥,瞬间明白了什么,撒开搂着秦政的手,乖巧背负在身后。 可惜已经晚了一步,大门已经关了。 秦裳:“那是大嫂?” 秦钰挑眉:“你以为。” 秦裳看向秦政:“大哥,大嫂不会是误会了什么吧?” 秦政心里咯噔一下,反应过来追了出去,背影匆慌。 是他不好。 明明先约了人一起吃饭… 电梯已经下去了,秦政呼吸一紧,电梯都等不及,直接走了楼梯。 那人今天回来的很早… 秦政抿唇,欣喜又带着难言的酸涩。 到了一楼,他左右环顾,没有看到人。 心跳一声大过一声,从未有过慌张在眼底浮现。 他怕那人误会…更怕那人再也不回来。 “…跟我过来。” 耳边隐约传来说话声,秦政看过去,瞳孔剧烈一缩。 不远处的拐角,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身穿黑色冲锋衣的少年拉着林祈,两人似乎起了争执。 秦政刚欲过去,就见少年死死的将林祈抵在墙上,从他的角度看去两人像是在…接吻。 一时间耳边安静异常,连一丝风声也听不到。 秦政脚步不觉停下。 狂跳的心脏像是被冻住了,变得迟缓而滞涩,刺骨的寒意蔓延至周身。 下一秒铺天盖地的怒意和嫉妒迫使他上前。 初三好不容易逮着人,刚准备开口,突然神色微变,抬手挡住身后男人抓过来的手。 “搞咩…咳,你是谁,想做什么?” 初三帽檐下的眸子微抬,看向对面神情阴沉的男人。 长得人模狗样的,神经病啊,一上来就对他动手。 第206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45 “拿开你的手。” 林祈垂着眸,一只手被初三紧扣按在墙上,矜贵中含着不可言喻的破碎感。 秦政看着这一幕,闷痛从胸口流窜至全身,眼眸深处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初三眉头微皱,看向林祈问,“你认识?” 林祈微微侧首,白皙的脖颈上布满痕迹,如火舌般灼人眼球,扫了眼秦政又敛下目光,不轻不重的应了一声。 秦政听到回答,薄唇微抿。 视线隐晦的打量起初三。 青年身高180+,蓝发,冷白皮,五官是耐看型的,尤其是帽檐下那一双冰冷的狐狸眼,添了几分邪魅的冷肆气质。 这一身打扮,像是出道的明星爱豆,又低调又高调的。 秦政眸光拂过涟漪。 朋友? 还是他…别的什么人。 初三双手插兜,瞥向秦政的视线微凝。 男人戴了领巾,因方才动作领巾微移,暧昧的痕迹在领巾遮掩下若隐若现。 初三收回视线,清清冷冷开口:“我会再找你。” 这话明显是对林祈说的。 盯着初三的背影,男人眼底氤氲起某种戾气。 “不是有客人?你下来做什么?”林祈揉着手腕,靠着墙漫不经心。 秦政喉结微滚。 走上前主动替他揉手腕,敛眸低问:“刚才是朋友?” 林祈掀唇,抬眸看他,“是谁重要吗?” 秦政眼底微闪,手上动作仍旧温柔:“…重要。” 在青年手腕上落下一吻,他低声解释:“那是我妹妹,我也不知道她今天过来。” 林祈沉默了一会:“初三,我同事,组织里第三把手,身手很厉害…” “他欺负你了?” 望向初三离开的方向,秦政余光裹挟着刺骨的寒意。 “没有。” 青年嘴上否认,脸色却不好看,秦政神情晦暗,眼底染了怜惜,想要时时刻刻将眼前人护在羽翼下,不让他蹙眉半分。 与此同时,走在街上的初三打了个寒颤。 双肩微震散去脊背寒意,视线蓦地顿在对街。 “你真打算跟在那叛徒身边?” 昏暗的巷子里,妖十二环手背靠着墙问。 初三停下脚步:“别一口一个叛徒,别忘了宗叔交给我们的任务。” 盯着对面的朋克少女,他冷言:“妖十二,偶尔也要学着动动脑子,少往上面挂点环吧。” 妖十二一愣,反应过来冷眯眼:“你骂我?” 径直路过,两人身形交错时,初三停下脚,帽檐下的冷目微侧,“你也配。” “得罪了他,即便他不杀你,我也会杀你,最好别给我坏事。” 留下警告,他身影一点点消失在黑暗里。 妖十二手里的可乐罐逐渐挤压变形,发出滋啦声。 “得意什么,有本事在武贰和神一面前也这么神气!” “嘁。”她低嗤一声,沉着脸朝相反的方向离去。 - “大…”嫂。 收到大哥的眼神警告,秦裳连忙换了称呼,“你好林哥,我叫秦裳。” 第155章 她眼神火热的盯在林祈脖子上,心里的小人已经按耐不住疯狂,鼻血冲天。 大哥不懂怜香惜玉,啊啊啊,那么好看的脖子糟蹋成这样! 秦政好端端被自家妹妹刮了一眼。 林祈:“叫我名字就行。” 秦裳咬唇,瞥了眼一言不发的大哥。 她能说,她不敢吗。 秦钰走上前,拍了拍自己妹妹的脑袋,“不用跟她客气,叫什么名字,没大没小。” 年纪先放一边,林祈可是要做他们大嫂的人。 秦裳脑袋小鸡啄米似的点着:“二哥说的对,林哥你叫我裳裳或者…妹妹就行。” 圆溜溜的眼睛花痴的盯着人。 刚才在门口没看仔细,林哥这也…太太帅了吧!!! 还香香的… 秦裳忍不住想要贴贴, 秦政抬手抵着某人不断凑近的小脑袋,睨了过去,“做什么?” 秦裳立马站直身子,脖子一缩秒变鹌鹑,两只小手抬起可爱的晃了晃。 林祈向秦政道:“我去换身衣服。” 秦政低低应了声,神情堪称温柔,看得秦钰和秦裳暗暗咂舌。 前者还好些,已经快习惯了。 大哥这脸变得比翻书还快啊,秦裳眨了眨眼,只觉得新奇。 她大哥很有当老婆奴的潜质啊! 盯着林祈的背影,她又不觉抻着脖子,伸出小手。 嘶哈… 二哥说大哥找了神仙一样的人,原以为又是夸张,没想到这次是‘写实’啊。 目送人进了卧室,秦政注意到身旁两人眼睛还没收回来,脸一黑开始赶人。 秦裳还没和未来嫂子搭上几句话,怎么可能甘心走。 “大哥,妹妹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好久没吃到你做的饭了,大哥忍心让妹妹饿着肚子走吗?”她眨巴着眼,可怜巴巴的。 实则心里的小人已经抗议起来。 不走不走,大嫂好帅,想贴贴~ 秦钰瘫坐在沙发上,面对大哥扫来的目光,老一套选择装死。 秦政无奈,只得提点两人,“别太闹腾,会吵着他。” 秦裳重重点头答应,眼睛冒着星星。 大哥好宠~ 这绝美的爱情,她先磕为敬! 秦政去做晚饭。 “二哥,你再和我说说大嫂的事呗?” 秦裳捧着脸坐回沙发,兴奋的小脸泛红,“我好好奇啊!” 秦钰拿起遥控器,耸肩一笑,“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剩下的你去问大哥。” 秦裳嘟囔:“大哥护大嫂跟护眼珠子似的,能告诉我才怪。” “大嫂真的才19岁?” 秦钰:“哪有能有假。” 看向在厨房忙活的男人,秦裳难以启齿般的开口,“大哥真不做人啊。” 19岁亏他也能下得去手! 秦钰闻言没忍住噗嗤笑出声,英雄所见略同! 兄妹两人背刺兄长的所作所为。 暗暗聊得热火朝天。 晚餐时,林祈换了高领的薄款白色内搭,遮住了脖子上扎眼的痕迹。 一条普通的黑色西裤在他身上显得格外贵气好看。 四人围坐在岛台前用餐。 秦裳想坐在林祈身边,又怕吃起醋的大哥将她无情扔出去,只好选了对面的位置。 不能坐身旁,一抬头能看见也不错。 大嫂这颜值不出道简直可惜了。 “妥妥的神颜啊…” 秦裳盯着,不自觉将心里话吐噜出来。 第207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46 见众人望过来,她小脸唰地一红,“我是说菜…对,这菜盐真咸啊,” 秦政疑惑,看向桌上的几道菜,“哪道?” 他都试过,不会咸才对。 秦裳扯了下唇角。 需要这么较真吗?她求助的看向二哥。 秦钰无奈,大哥一看就是想要在大嫂面前表现一下,这丫头在胡说什么。 眼力见呢?? “这丫头在国外啃白菜,今天也是吃上细糠了,大哥你别听她瞎说。” “这黄豆焖猪脚太香了。” 秦政懒得搭理这两人,余光见身旁人没怎么动筷子,用公筷给他碗里夹了一块排骨,低沉的嗓音缱绻。 “多吃点,你胃口太小了。” “嗯。” 见他吃起来,秦政神经微松,薄唇也勾起一丝笑。 适时的给青年布菜,自己倒是没怎么吃。 秦钰和秦裳暗戳戳对视一眼,低头扒饭。 吃完饭后,秦钰拉着恋恋不舍的秦裳走了。 两人站在楼道电梯前。 “二哥,你说大哥能将林哥追到手吗,我真的好想让林哥当我大嫂!” 秦钰抬手敲了下她的脑袋,笑骂:“我看你是在国外待傻了,刚才在里面机灵劲都跑哪去了。” 秦裳可爱的皱了皱巧鼻,笑的眉眼弯弯,背负着小手,“谁让林哥长得那么帅,我一看他脑子就发蒙,什么也想不到了。” “这点出息吧你。”秦钰摇头,心道大哥估计也差不了多少。 满心满眼都是林祈,希望能有个好结果吧。 电梯门打开,兄妹两人一进去,都哆嗦了下。 “怎么这么冷。”秦裳蹙眉,抱着胳膊。 她穿着坎肩小白裙,两条纤细的胳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秦钰穿着风衣外套都感觉到了凉意。 刚想将外套脱下来给她披上,眼镜下的眸子突然顿在关合的电梯门上。 银色的金属电梯门反光,清晰的倒映着兄妹两人的身影,以及他们身后那一抹红色… “二,二哥。” 秦裳也看到了,身子僵硬,头都不敢回,红润的小脸瞬间惨白,颤着唇快要吓哭了。 秦钰说不害怕是假的,那红色身影就站在他后面… 紧张的咽了下口水,他还没来得及按一楼,现在开门还出得去。 抬起的手在颤,眼疾手快的按下电梯的开关键。 电梯门成功打开。 兄妹两人极为默契,争先恐后,尖叫着狂奔出去。 声音之大,传遍了整个楼道。 秦钰余光扫了眼身后,惊恐的发现那抹红色竟然也跟出了电梯,似乎朝他们的方向追来了。 又是一道杀猪似的叫声。 “大大大嫂,救命啊!” 秦裳也跟着叫,一时间楼道鬼哭狼嚎的。 正在客厅里的两人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门刚一打开,秦钰和秦裳正好跑到门边,神色惊恐的蹿了进去。 “大嫂,有有有…有诡!”秦钰吓得嘴皮子不利索。 他躲在林祈身后,秦裳则躲在他身后,两人排着队像是寻求庇护的小鸡。 分明秦政离他们更近… 可兄妹两人还是舍近求远,选择躲在了林祈身后。 在诡面前,还是大嫂更有安全感。 大嫂可是在两只诡手下救了大哥性命的人,安全感满满好不好! 听到两人遇到诡,秦政剑眉微皱,“诡?你们在哪碰到的?” “电电…梯里!” 秦裳缩着脖子。 兄妹两人嘴皮子一个比一个不利索,说话像机关枪一样突突往外砸。 听到在电梯里碰见的,林祈神情微异,顿了一下,“…红衣服的?” 秦政看向他,四目相对,又看向抱在一团发抖的秦钰和秦裳,气氛有一丝尴尬。 “对,就是红…诶?” 秦钰懵了下,还不待询问林祈是怎么知道的,瞳孔倏地放大,抬手颤着指着门口。 “…来,来来来了!!” 秦裳吓得直接跳到秦钰背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声,本就心神皆惧的秦钰,脑子顿时一片空白,天地旋转,半晕厥的扒着墙才不至于倒下。 刺耳的尖叫不绝于耳。 秦政扶额,看着这一场闹剧。 几分钟后。 林祈看着裹在同一张毯子,吓得神不附体的兄妹俩,凤眼弯了下恢复如常,几秒后又弯起,殷红的唇抿了抿。 不想笑的… 只是小东西的笑声太魔性。 00崽在看到秦钰扒着墙,秦裳吓得恨不能爬到他脖子上时,一阵阵‘哦吼吼哈哈…’的笑声,在林祈耳边魔性的回荡着。 到现在还没停… 系统空间里,00崽笑的跪在地上,小爪子无力捶地。 嘎嘎的笑声极有节奏性,林祈的唇角抽搐,深吸了口气。 很好。 憋住了。 凤眸下意识往身旁一扫,和男人含笑的目光对上,莫名的,原本忍住的笑又有涌上来趋势。 秦钰和秦裳愣愣傻傻的,还没有彻底回神的样子。 林祈手动屏蔽耳边魔性的笑声,长指掩在唇边低咳了声,“抱歉,它傻了点…不会害你们的,我保证。” 红衣死在电梯里,对电梯有着特殊的执念,估计是秦钰和秦裳身上沾了他的气息,让红衣误以为是他进去了,所以才显露出诡身。 第156章 导致了这场乌龙。 秦钰都不敢正眼看林祈,应该说不敢看林祈身后,他先前亲眼看到红衣女诡消失在这人身后。 或许像电影里一样,只是隐身什么的,还在那里站着,甚至… 还在盯着他们! 秦钰心里发毛,浑身冰冷。 完了,感觉对电梯有阴影了。 “大嫂不用道歉,小事情,小意思~” 秦政听到‘大嫂’这称呼,眸色微暗,下意识看向林祈的反应。 不知道是不是体谅吓得不轻的两人,那人没有否认。 男人垂下眸,眼底升起一丝笑意。 看向哆哆嗦嗦的两人,莫名顺眼多了。 待两人彻底缓过来,先前有多惊惧女诡,现在就有多崇拜林祈。 “林哥,那女诡完全听命于你吗?” 秦裳握紧小拳头,圆溜溜的眼睛发光,完全看不出先前吓得恨不能爬上人头顶的模样。 秦钰眼角抽搐,坐的离她远了点。 耳膜隐隐发疼,时不时还会耳鸣,他眼神古怪的打量起自家妹妹。 这家伙学的确定是经济?一嗓子差点没把他送走… 第208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47 林祈打了个响指。 红衣在他身后缓缓显形,佝偻着身躯看不见脸,像个老妪。 一如秦钰所猜测,诡没走,只是隐身站在林祈身后。 红衣一出现,先前被诡支配的恐惧再次来袭。 兄妹两人身子不约而同往后倒,靠在沙发背上,神情是熟悉的惊惧。 “红衣。” 林祈低声,红衣本就佝偻的身子弯的更低,竟让人看出恭敬,兄妹两人看到这一幕,脸色缓和。 没人看到红衣是怎么动的,只是眨眼间就瞬移到林祈面前,一只猩红的眼从发丝间露出,带着人性化的讨好。 秦钰咽了咽喉咙,看着坐在林祈身旁的大哥,直面女诡也丝毫不露怯,心生佩服的同时 得出结论。 大嫂不牛批,大哥绝对不会这么淡定。 他们安全! 有了先前铺垫,秦裳也很快调整好情绪,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又惧怕的看着红衣。 林祈接下来的话,让兄妹两人瞬间冷静下来, “你们应该听说了。” 林祈余光看了眼身旁的秦政:“这个世界诡异降临,日后诡异事件只会越来越频繁,像今夜遇到诡的可能不是没有。” 两人脸色发生不同程度的变化。 听说是一回事,遇上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若是在闹出红衣的事前,兄妹两人或许不放在心上,可现在只是想想就胆寒,先前电梯里的一幕……直面诡异的恐怖,不是亲身遭遇是没办法体会的。 那种胆寒、恐惧,浸过毛孔直接渗透到骨缝里,只想回想一下都后怕不已的程度。 兄妹两人不禁想,电梯里的诡不是红衣换做其他的,他们还能成功出那间电梯吗? 答案显而易见。 他们,绝对必死无疑! 秦钰心里清楚。 他能够按下电梯开关还成功出来,完全是因为红衣没有害人的意思,换了其他诡,今夜他和妹妹就得躺板板,明早就能登上建川市头版新闻。 标题他都想到了——秦氏总裁携亲妹,于电梯意外身亡。 “林哥,我有个不情之请!” 理智回归,秦钰恨不能一个滑跪抱紧大腿,心里算盘打的啪啪响。 林祈:“什么?” 秦政突然有些不好的预感,想要先一步开口,可惜还是晚了。 “我能不能明天搬过来,我不挑的,睡沙发就行!” 秦裳抠了抠手心,尴尬的赶脚,二哥真不要脸。 她凑过去,嘴巴轻轻动着低声:“二哥,你在做什么?眼力见呢?大哥还在追林哥啊,你来当千瓦电灯泡?!” 秦钰动着嘴皮子:“死道友不死贫道,大哥的幸福哪有你二哥的生命安全重要!” 秦裳惊呆了,二哥真是越来越无耻了。 林祈察觉到身旁男人气息微沉,对上秦钰诚心的狗狗眼,不以为意的笑,“这是你大哥家,我只是客人,他没意见就行。” 秦政本就不好看的脸色更差了。 只是客人么。 秦钰转看向自家大哥,正好对上一副要冻死人的脸,立马怂了。 强行打消念头,转变了方案。 他不住了还不成。 秦钰思维活跃。 大哥这不让住,隔壁不是还有房子,实在不行,楼上楼下也能将就。 别的没有,就是兜里有钱。 有钱能使鬼推磨,隔壁就是有人住,他不信以高于市场三倍的价格,对方会不卖给他房子。 三倍不行,那就五倍十倍…总之隔壁的房子他志在必得! 一梯两户,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秦钰摸着下巴臭不要脸的想。 “裳裳觉得红衣如何?” 秦裳还在感叹二哥的脑回路,猝不及防听到这话,懵懵的。 林哥喊她名字诶。 啊啊啊,好好听… 只是这个问题让她手足无措,林哥让她评价一只诡吗? 就,很难评啊。 “红红衣挺好的,看着很忠心。” 秦裳紧张的攥紧膝盖上的裙子,就两个字。 刺激! 还是第一次有机会评价诡。 林祈道:“既然裳裳觉得忠心,日后便让红衣跟着你吧。” 秦裳小嘴缓缓张大。 秦钰看了眼红衣,又看向傻了的妹妹,眼里艳羡。 诡做保镖? 不要太酷好不好! “林哥是要将红衣送给裳裳?”秦钰摁下激动。 林祈应了一声。 红衣于他无用,原本是想留给某人防身用的,可私心里,又不想让一个女诡跟着那人。 与其放在眼跟前碍事,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林祈靠在沙发上,看了眼红衣,黑玉眸底金泽掠过。 红衣赤红的眸子露出人性化的不舍,下一秒已经站在秦裳的身后。 秦裳余光看到了红影,脊背瞬间僵直,明显不适应。 突然身后跟个诡,即便知道是保护自己的,也没那么快接受。 生理和心理双重害怕。 秦裳正考虑要不要拒绝林哥的好意,秦钰就凑过来笑道:“妹妹,你要是害怕,二哥很乐意接手的。” 秦裳瞬间就不怕了,甜甜一笑向林祈道谢。 秦钰耸肩,垂眸含笑。 夜深了。 秦钰和秦裳走后,客厅关了大灯,光线昏暗,秦政独自坐在岛台前喝酒。 ‘这是你大哥家,我只是客人…’ 青年清悦的声音不时在耳边回响。 秦政长睫遮住眼底,高挺的鼻梁优越,于光影和昏暗交界,勾勒出性感的剪影。 脖子上的领巾被他随手扯下,白皙的皮肤、耸兀的喉结上,遍布着暧昧的痕迹。 他原以为在那人心中至少有一点点,他是不同的。 可现实证明,他似乎是想多了。 即便做了,那人也可以当做无事发生的样子,随时都可以撤手离去。 高脚杯里,还剩下半杯的红酒,男人半眯着眼一饮而尽,深邃的眼底晕着光。 白皙的脸上泛起了一丝红 听到脚步声,他看过去,青年已经换上了真丝睡衣,黑发下是那张无论看多少次,还是会被惊艳的脸。 “一个人大晚上喝酒?” 林祈走近,俯身手臂慵懒的撑在台面,“有心事?” 秦政许是喝了酒,眼中情愫就这么明晃晃的暴露在青年眼皮底下。 “还看电影吗?有点晚了。” 林祈给自己倒了一杯:“你喝了酒,不困的话,可以看。” “不困。” “那就看完,我去放…” 手被拉住,林祈回望,男人盯着他眸色沉沉。 第209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48 “我想…” 男人薄唇微启,话没说完耳朵就红了。 林祈眉梢微挑,静静等着对方开口。 秦政将人带到怀里,本就低沉的声线更加低哑,隐隐透着不安,“一个名分。” “名分?” 林祈暗笑,有点意外又觉得莫名可爱,轻音问:“你想要什么名分?” 秦政脸热心热,眸色却深邃认真,“男朋友。” 视线对上,林祈莞尔。 林祈没有立刻开口回答,空气变得静谧,秦政指尖不安分的在青年腰侧研磨,看似讨好的行为,暴露了心中不安。 缱绻的丹凤眼半敛含情,浅淡的薄唇看着很好亲,意图不要太明显。 林祈凤眼微弯,透着愉悦,很受用。 谁说美人计一定要用美人的。 客厅温度,节节攀升, 他在学着讨好他。 第157章 - “怎么还没睡?” 赵骞处理公务回来晚了,见自家媳妇坐在客厅,挂了外套走过去,“不是说了,不用等我吗?” “没有特意等你,妈刚才渴了要喝水。” 妇人脸上带了岁月的痕迹,气质婉约温柔似水,靠在男人肩上,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妈的病越来越重了,我真担心一个不留神妈会…”礼梨神情担忧。 今天她在厨房做饭,只是几分钟的功夫,一转身老人家竟然走到了阳台,吓得她魂都没了。 阳台的玻璃门事先锁好的,可不知道怎么竟然开了。 住的是老小区,阳台也是老式的,没有遮拦,礼梨现在想起来还是后怕,万一她没有及时发现,老人家就这么摔下… 想着想着,礼梨老眼红了,神情还像个小姑娘一样,“妈要是出了什么事,我真没脸面对你。” 赵骞心疼。 他母亲年纪大了,又得了阿尔茨海默病,这两年身边一刻也离不开人。 “这几年辛苦你了,抱歉。” 赵骞鼻酸,抱着相伴多年的妻子,心里有亏,这辈子他都还不清这份情。 “我已经联系好了专业的护工,明天就能上…” 他话还没说完,礼梨蹙眉:“赶紧取消了,说多少次了,不要请。” 赵骞这次没由着她。 早在老人确诊痴呆症的时候,他就想请一个护工专门来照顾老人家起居,只是妻子一直不赞同。 一方面是怕护工不用心,她看到网上很多趁主家不在,护工苛待老人的新闻,不放心将老人家交给外人照顾,另一方面,是为了节约… 赵骞无奈,屡屡提请护工的事都被摁下。 他工资不算多高,可这么多年了,家里积蓄请个护工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不希望妻子压力太大。 自从老人家生病后,妻子整日围着老人转,已然完全没有了自己的生活。 这一次无论怎么样,他都不能依着妻子了。 请护工是一定要的。 礼梨见丈夫坚决,只好同意,虽然每天身心俱疲,可心里是甜的。 她从没后悔嫁给这个男人。 礼梨倒了杯水递给赵骞,笑着开口:“明天上午我看看护工人怎么样,行的话,我下午正好出门一趟。” 赵骞接过水喝了一口,随口问:“去哪?” “去寺里烧香,希望妈身体能好转些,等你过几年退休了,咱们带着妈到处走走看看。” 礼梨爸妈信佛,她自小耳濡目染,自是也信佛。 赵骞不信,可事关个人的信仰,一向是尊重的,听到妻子的话,他眼里染了暖意,牵起她的手,“老婆,谢谢你。” 礼梨脸一红,撒开手羞骂:“都多大年纪了,还说这么肉麻的话。” 赵骞没忍住笑出声,笑了两声想起老人还在房里睡觉,在妻子的瞪眼下收住了声,换作无声的笑。 客厅的灯光淡黄温馨,年过半百的夫妻笑着轻声叙话。 距离建川市十几公里外的蝶山上,一座古朴的寺庙在夜色的衬托下,像巨兽一样盘踞在半山腰上。 哒哒哒… 连绵的石阶上,一个身影走在上面,手电的光在黑夜里晃动。 妖十二停在寺庙前,嘴里含着根棒棒糖,手电筒的光照在‘刹古寺’的牌匾上。 她眼神桀骜,似乎不屑。 走到紧闭的寺庙门前,一脚踹开木门,堂而皇之的走进去。 黑雾隐匿在黑夜下,逐渐将整个寺庙笼罩进去,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消散在山风里。 次日下午。 林祈忽地睁开眼,凤眼看向门口的方向,升起躁郁。 坐起身,薄被滑到腰侧。 还没消下去的印子上,又添了很多新的,触目惊心… 客厅,初三靠在大门上。 听到动静,看着从卧室出来的林祈,“妖十二不见了。” 林祈眼底蕴着危险,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冰箱前取了瓶水喝起来。 初三:“我刚去了刹古寺,那里给我的感觉…很不对,寺里的那只诡开始暴动了。” 林祈动作一顿,“这不是你私闯民宅的理由。” 初三:“……” 命查司,食堂。 “赵司长,这边。”秦政抬手示意。 赵骞端着饭过去,视线在他身上打量了下,笑道:“看样子进展的很不错?” 秦政眸色微澜,薄唇微微上扬,“还在努力。” 那人还没给他回复。 眸色微深噙着几分难言的隐秘欢喜,隐隐的,他觉得林祈并非对他无意。 若非如此,昨夜也不会… “咳。” 一声轻咳打断了他的思绪,秦政回过神对上一双揶揄的眼神。 赵骞失笑:“脸这么红,想什么呢。” 秦政并没有不好意思:“在想他。” 赵骞扫了眼他高领下暴露出的痕迹,似乎比昨天更严重了。 还是年轻人啊,他心里笑着感叹。 “刹古寺你去过没有?” “没去过。”秦政神色微变:“赵司长怎么问起刹古寺了?” 第210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49 雨点淅沥沥的砸在石阶上,大雨欲来。 上一秒还晴朗的午后,眨眼间乌云密布,阴沉沉的天色,湿润的空气带着几分沉闷。 刹古寺香客来往,突来的大雨猝不及防,上完香准备离去的人都被雨困在了庙檐下。 礼梨也在其中。 看着昏沉的天色和暴雨,她面露担忧。 “怎么突然下雨了,天气预报不是没雨吗?” “偶尔一次不准也正常,我担心这雨下这么大,还不知道要下多久,就是雨停下山都是问题。” 没有缆车,上山的路只有一条长长的石阶,沾了雨水更滑了,加上石阶两旁没有护栏,万一滑倒可不是小事。 听到周围人议论,礼梨担忧更甚,本想烧完香早点回去,家里请了护工,可毕竟第一天来,对老人家的情况还没有熟悉。 这么想着,礼梨站在原地,看着从角檐落下的雨珠,雨很大,雨珠不断,形成一道珠帘。 下雨天留人,珠帘如门。 佛堂一处暗角,一只漆黑的眼睛浮现,左右打量似欲窥探,只是没几秒,一只手从黑暗中探出将其无声捏爆。 眼睛化作黑烟散去。 与此同时。 蝶山脚下,闭目的少年猛地睁开眼,细若游丝的血线从他右眼流下。 初三打着伞,抬手习以为常的擦去脸上血迹。 他靠在车沿,周围不止他一人。 道路两边临时停车场里,许多准备上山的游客因为恶劣的天气,都选择了折返。 初三看着一辆辆驶离的私家车,帽檐下细长的眼一片漠然。 手伸出伞外,一滴滴雨水厚重的砸在手上,冰冷异常。 这场雨来的古怪。 - “你说什么?” 筷子落地的清脆声响起,赵骞倏地从位子上起身,没有丝毫停顿拨了个电话出去。 拿着手机的手隐隐在颤。 刹古寺有问题? 手机每传来‘嘟’声,赵骞呼吸紧凑,全神贯注。 快接,快接电话! 许是他的愿念极强,电话接通了,妇人疑惑的声音传到耳畔,赵骞悬起的一颗心重重落了回去。 “老骞?” 赵骞深吸了口气:“你拿到佛珠了?” “佛珠?什么佛珠?” 赵骞心下微安,知道她没有拿到什么佛珠,急忙开口:“你赶紧下山去,下雨也下山!我现在就去接你!” 看着眼前的大雨,礼梨有些着急:“怎么了?是妈发生什么事了吗?” “不是妈的事。” 赵骞攥紧了拳头,心里的不安让他一个劲催促,“不要耽误,你快下山!” 有些事他不好说清,说出来也只会造成惊慌,增添对方心理负担。 礼梨刚想答应,手机竟然没信号了。 她心中不定,不明白发生什么事,可出于相信赵骞,她握紧手机,撑开伞走出雨帘,冒着满天风雨,毅然决然的就要往山下走。 身后是被大雨困在檐下的众多游客,唯她一人冒雨前行,微微发福的身子在风雨下,像是大海中不断随波荡漾,随时会被浪潮打翻的小船。 礼梨只能将伞压的更低,才不至于大风将伞边吹翻。 有好心人看不过去,出言相劝。 “大姐,等雨停了再走,路滑!” “对啊,这天变这么暗,风雨还大,现在下山不安全,你年纪这么大了,容易出事的。” 礼梨也知道这个道理。 可她家那口子说下雨也下山,肯定是有急事,她信他。 结婚这么多年,他没骗过她。 见她不听劝,那些人也不再劝了,萍水相逢能好言相劝两句,已经仁至义尽。 第158章 倒是几个同样被雨困住的年轻人,见礼梨这么大年纪都不惧风雨下山,也都不再犹豫迈出了那一步。 “大娘,我们跟你一起下山吧,你年纪大了,正好有个照应。” 小姑娘人很热情,身后还有两个小伙子和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 礼梨没有拒绝的理由,礼貌的答应着。 电话突然失联,赵骞急的就要去接人。 “赵司长,我陪你一起去。”秦政也站起身道。 赵骞没有拒绝。 两人刚出食堂,休假结束的陈萌迎面快步走来。 “赵司长,秦侦探也在,紧急会议,所有人去会议室集合,司局也来了。” 赵骞急的不行,偏偏越急,事越赶在一块。 “走,先去会议室。”他眉头皱了皱,咬牙开口。 三人快步朝会议室走去, 看着外面的风雨,赵骞心头发慌。 这种慌,这么多年几次生死关头也没有这一次慌张来的强烈。 命查司会议室。 三人一进去,会议桌上已经坐了大半,周围还站了很多人。 陈萌自觉的站在一边。 司局没有坐在首位,反而坐下右下的位置,主位上的人身份来头比司局权限要高! 看到为首坐着的人,秦政神色微异。 是他。 初三察觉到什么,帽檐的视线微抬和秦政的视线对上。 他唇角微勾,眼底含冷。 秦政和赵骞选了空位坐下,对面便是边黟,眼下青黑发倦一脸睡眠不足的样子。 下夜班回去睡的正香,临时被call回来,他心情可想而知。 看到秦政也来了,他面露古怪。 这秦侦探也太积极了吧。 司局是个国字脸,一脸肃穆的中年男人,看了眼半张脸遮挡在帽檐下的少年,才向众人开口:“今天将大家召集前来,是为了两件事。” 气氛严肃压抑,不少人看向坐在主位的少年,心中不免好奇这人的来头。 小小年纪,比司局身份还高? 只是很快,他们的注意力就转移到司局常康平的话上。 这世上有诡? 他们不是在做梦吧,今天也不是什么愚人节吧? 司局在开什么玩笑!! ‘世上有诡’这话一出,像一个炸弹,炸的在场所有人互相看了看,都懵懵的,一时间分不清今夕是何年。 第211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50 “肃静!” 常康平压了压手,“这是第一件事,还有一件事,也是今天的重中之重。” 常康平声音不疾不徐透着威严,针对刹古寺进行着人员部署安排。 当然,他们只负责后方。 身体素质再好也只是人,面对真正的诡异不过是以卵击石。 诡异还得靠专业的人,常康平看向初三, 在场的众人也神情复杂看着主位上,一直没有言语的少年。 多年来受到的教育,形成的三观有些开裂,众人一时间难以接受。 这次行动联合了建川市几乎大半的司力,而且只用了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 初三抬头视线在会议室内的众人身上扫过,似乎每一个都暴露在他眼皮底下,有种没穿衣服的赤裸感。 总之令人很不适。 常康平也不例外,这种感觉更让他有了几分信心,面对的是诡异,少年越强他们任务成功率越高。 知道这人厉害,可到底没亲眼见过,此刻心里存疑散了些,就这气场,便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 初三在众人脸上冷扫,“晚上的部署常司局说的很清楚了,刹古寺诡异很强,这场雨便是那东西的手笔,今夜行动事关建川市存亡,还请各位用点心。” 众人脸色变换。 在场的人中不乏资历深的前辈,被一个少年指挥还是头一次,一时间心情微妙。 初三眼底冰冷。 那诡极为敏锐,他只要一动用能力便会被察觉,根本毫无救人的机会。 佛珠从寺里流出,可之前游客到底没出事,佛珠害命也需得长时间佩戴,可诡异今日突然暴动,原因尚不清晰。 今夜行动是临时决定,那诡异不可能事先察觉到才对…… 初三凝神思索,究竟是哪里暴露了? 突然脑子灵光一现,指尖在桌上落下。 妖十二? 这家伙失踪了,刹古寺偏偏又在这时出了事,两者之间绝不是巧合! 那诡异将游客拘下,目的是为了自保还是…增强实力? 若是后者,他们救援成功的可能性会无限降低。 这边部署可能白费。 会议室内,一片沉寂。 秦政目光落在少年身上,想起林祈的话,‘初三…组织里第三把手,身手很厉害。’ 盯着面前的会议桌,敛下的长睫盖住了部分情绪。 赵骞听到诡异今日暴动,脸色骤变,从位子起身,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赵骞,怎么了?” 赵骞放在桌上的手攥紧,手背上的青筋凸起,“司局,我内人今日去了刹古寺,已经下山了,我现在去接她,绝不耽误晚上的行动!” 常康平倒是想答应,可现在主事权不在他手上,他看向初三,显然有征求他意见的意思。 “别费功夫了。”初三极为冷静:“我刚从蝶山回来,那里已经受到诡异力量的干扰,只进不出,没人能安然下山,你去了也只是徒劳。” “至少我能上去陪着她。” 赵骞情绪逐渐失控,就要往外走。 初三冷脸看了常康平一眼,后者暗叹一声让人拦住他。 “放手,放开我!” 赵骞红了眼眶,眉头皱成川字,“这里这么多人,也不缺我一个!!” 可她只有我… 赵骞心口顿痛,垂下的眼底无力的浮出了红血丝。 秦政和边黟走到赵骞身边,看着这一幕做不到坐视不理。 初三脸色更臭了。 要不是这个小白脸,九祈也不会想着脱离组织。 想到今天早上直接从十几楼落在一楼那种坠空感,细长的狐狸眼微微眯起,不觉打量起秦政。 初三鼻尖几不可察的发出一丝冷哼。 不就长得帅,白了点,还不是个… 他唇微动,吐出两个字:“孱仔。” 常康平看向初三:“什么?” “没说你。”初三帽檐下的眼翻出眼白。 边黟目送着人走了,才凑到秦政身边,“你和这小领导认识?他竟然骂你弱鸡。” 秦政沉眸:“是林祈的同事。” “难怪这么嚣张。”边黟一副不足为怪的摇头。 原来是那小子的同类,给人感觉难怪有点熟悉,还真是一样…… 一样的目中无人啊! 初三对秦政没什么好印象,同样,秦政对初三的感观更是差到极致。 昨天他亲眼所见,总不会有假。 秦政眼底暗流汹涌,已然将初三看做不折不扣,拥有特殊能力的小人。 赵骞还是没能出去,常康平担心他冲动打乱了计划,只好将人关在休息室,派了人看着。 一切等晚上行动再说。 手机没有没收,红着老眼的赵骞不断试图给礼梨打去电话。 嘟嘟嘟… 嘟嘟嘟… 一次又一次,那头始终没有人接听。 秦政走了进来,坐在一旁没有说话,就这么安静的陪着他。 又一次自动挂断。 赵骞拿着手机的手无力垂下。 “电话打不通的。”秦政低声:“没有信号不代表出事,还请赵司长振作起来,她还在等着你。” 赵骞垂着的头缓缓抬起,端坐正了身子。 他看向秦政,勉强露出一丝笑,“你说的对,她还在等着我。” 他不能就这么倒下。 赵骞又打了个电话,这次很快接通。 “嗯,是我。” “…她有点事,今晚麻烦你留在那照料下老人,嗯…谢谢。” 解决了后顾之忧,赵骞眼底红意微褪,恢复以往的沉静和严谨。 “再跟我说说刹古寺的事。” 雨还在下着,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湿滑的石阶上,几个人无措的站在原地,下方延绵的石阶就在眼前,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阻挡住前路。 第212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51 砰砰! 屏障像一层看不见的钢化玻璃,任几人如何推踹,亦如磐石不动。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拉着礼梨胳膊的小姑娘声音发颤。 天色昏沉,风雨交加,走在湿滑的山道本就艰难,又遇到这么诡异的事情,仿佛一道看不见的墙挡在她们面前。 众人心里发毛。 礼梨也伸手去帮忙,手像是按在冰墙上,一阵刺骨的寒意。 第159章 “都别白费力气了,佛祖不让咱们冒雨下山,还是老实回去等雨停吧。” “和佛祖有什么关系,都走一半了,再回去?要回你自己回吧。” “不回在这干看着?这是下山唯一的路,再说了,这看不见的玩意,在这多呆一秒老子心里瘆得慌。” 一共五个人的队伍,除了礼梨和她身旁的小姑娘,其他三个人因为空气墙有了口角,一路还算融洽的气氛随之打破。 “大娘,咱们是在再等等,还是要原路返回?”叶小小心慌没了主意。 其他三人也朝她们望过来。 礼梨:“我年纪大了,不来回折腾了,就在这等。”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铺在石阶上坐了上去,缓解腿上的酸胀感。 叶小小想了想,也学葫芦画瓢坐在礼梨身边,笑了,“那我陪大娘一起,我本就不喜欢走回头路。” 另外三人,其中两个二十出头的男生,看到这一幕,脸色像是别人欠他几百万。 一边往回走,嘴上还在一边抱怨。 “都怪这个死老太婆,要不是她,我也不可能跟着下来,害我白跑一趟,雨还下个没完没了,烦死了。” 另一个人也附和:“年纪这么大还这么要强,真是害人害己。” “喂,你们在说什么!”叶小小倏地起身,掐腰不悦:“分明就是你们自己要跟着下来的,大娘可没邀请你们,有什么好抱怨的…” 礼梨拉着她的手,摇头似乎并不在意。 两个男生冷冷看了她们一眼,沿着石阶朝寺庙原路返回。 先前和男生有过口角的女人也留了下来。 比起跟着他们,留在一老一少身边,来的更加安全。 她独自坐在一阶石梯上,拿着手机来回寻找信号。 叶小小和礼梨坐在一起。 拔了一根石阶边的狗尾巴草, 她把玩着好奇问:“大娘,下这么大雨,别人都等雨停,你为什么这么着急下山啊?” 身后的女人也停下动作看过来。 礼梨:“是我家那口子让我下山,估计有什么急事。” “就因为这?”叶小小很不能理解,看着礼梨的眼神带上了同情。 礼梨点头,对此没有过多的解释。 丈夫的工作,她已经习惯在外对于他的事三缄其口。 不知道为什么急着让她下山,可礼梨知道丈夫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各个高速路口开始戒严,去往刹古寺的高速路口更是直接设了路障,不让车辆通行。 初三出现在无人的会议室里,取下帽子,抬手狠狠捋了把头发。 “这家伙又去哪了。” 晚上行动,现在搞什么失踪。 初三神色麻木。 妖十二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林祈关键时候失踪,一个两个都不靠谱,晚上光指望他去打怪升级吗? 武贰都输了,指望他一个人,只怕整个建川市等不到明天天亮就得完蛋。 角落黑暗涌动,走出来一人。 那人和初三长相一般无二,就连穿着打扮都像是在照镜子。 “去,将这里的情况如实禀告给宗叔,请求支援。”初三余光看过去,低声吩咐。 “是。” 分身走后,初三重新戴好帽子,脸上变得凝重。 他心里清楚,即便派了增援过来,也只是徒劳。 除了神一…… 可那人现在正处理着比寺庙诡更严重的诡事,根本分身乏术,没有前来支援的可能。 今夜,要么不动手,要么必然会出现重大牺牲。 初三身后漾起波浪似的暗潮。 该死。 为什么突然暴动,还挟持那么多人,那东西究竟想做什么? 晚上18:23。 碟山下,一辆辆命查司的司车低调的停在路边。 初三一下车,就闻到了空气中夹杂的血腥气,距离隔了太远,气味微弱,普通人是无法察觉到的。 “杀戮开始了么…” 赵骞听到这句话,垂在身侧的手剧烈颤了下,悄无声息的脱离队伍。 “赵司长你这是?” 看守山道的司员见赵骞径直走过来。 赵骞面色沉静,看了眼两人身后乌黑的石阶,“我奉命上去探查,让开。” 看守司员都是临时抽调过来的,并没有参与下午的会议,不知道赵骞的情况。 想着赵骞是他们的老前辈,这么大的事总不会骗他们,两人放了行。 赵骞走在昏暗的石阶上不敢开灯,凭着山下微弱的光一步步往上走,直到拐弯确定山下人发现不了时,才打开手电筒加快步伐。 乌黑的山道,手电筒的光照去像是没有尽头。 所有人都没注意到,上面有一个人正拼命往上爬,石阶湿滑,他步子又大又快,时不时跌倒又爬起来,仿佛不知道疼一样。 边黟安排好医疗救援小组。 “怎么没看见赵师?”边黟眼神巡视左右。 秦政不是司员原本可以不来,可对赵骞夫妻的情况没办法做到冷眼旁观。 他薄唇微抿,视线望了一眼远处的黑乌乌的山道。 “赵司长应该分到别的组帮忙去了。” 边黟没有怀疑,“走吧,我们去看看小领导有什么指示。” 两人走到常康平身边,看到初三肩上背着一道卷轴,像是一幅古画。 “武器不是真枪实弹,是卷轴画册,走的风格还挺诗情画意。”边黟嘀咕。 声音很轻,可还是没逃得出初三的耳朵。 初三视线在秦政脸上扫过,落在旁边说话的边黟脸上,细长的狐狸眼在黑暗中格外明亮。 他已经知道了,九祈喜欢的这人是个侦探小子。 边黟被盯得浑身不自在。 初三看着完全没有意识到事态严重性的众人,眼底冷诮。 还没开口,暗处两道声音幽幽传来。 “呦,阵仗搞得挺大嘛。” “可有什么用,一群普通人,只是累赘。” 第213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52 “看似能帮点小忙,搞不好又沦为诡异的血食,变成反刺向我们的尖刀…麻烦。” 听到这话的众人神色不虞,眼神愤懑的看向来人。 “宗叔没人派了么。”初三盯着现身的两兄弟吐槽。 来人是两个风华正茂的少年,身高长相足有九成相似,只是气质迥然不同, 一人脸上挂着笑,像只笑面狐狸。 一人面瘫冰冷,厌世感十足。 两人都没有打伞,雨点却奇异的没有落在他们身上。 财七笑笑:“诶诶诶,初三,你这话也太不客气了吧,好歹我们兄弟也是冒死前来帮你,庙里那东西可是将武贰都打趴下了,要不是我们提前执行完任务刚好赶上,只怕明天就要来给你收尸了。” 权捌扫了眼在场的几十名,冷淡的望向初三,说话也是毫不客气:“带这么多普通人来…你是觉得那诡不够强,不禁打么。” 初三皱皱眉。 这两人和他合不来。 准确来说,灵事组十三位队长也就九祈他看着顺眼一点点。 其他人,都tm是神经病。 财七和权捌,一只坑死人不偿命的骚狐狸,一只见人就咬的恶犬。 初三心中骂娘。 见他不说话,财七在人群中扫了一眼,眼色微暗,“九祈呢,不会真的临阵脱逃,害怕的躲起来了吧?” 听到‘九祈’,一直没什么反应的秦政眸色微动。 九祈? 在那个神秘组织里,他叫九祈吗? 那人曾说过,初三是第三把手,说明初三上面还有两人,对面少年说的武贰应该就是其中之一。 这个组织人员似乎用数字排序。 …武贰,初三…九祈,秦政心中有了数。 眼前这对双胞胎,看样子数字还排在林祈之上。 初三帽檐微抬,一双狐狸眼掺着冰冷的戏谑,“这话你最好当着他面说,否则我只当你在放狗屁。” 没正面交过手,可初三隐隐能感觉到林祈的实力深不可测,动起手来他可没有赢的丝毫把握。 常康平看着突然争执起来的三人,擦了把冷汗,上头找的能人异士,怎么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的年轻,一样的性子古怪…! 边黟算是大开眼界了。 原以为林祈是个例,狂的没边。 真应了那句老话,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比起眼前这三人,林祈简直太正常了! 雨不知何时停了。 初三神色微变,看向寺庙所在的半山腰。 空气中的血腥味更浓了。 “真不知道你们怎么办事的,白送这么多血包,今晚有的玩了。” 见初三消失在原地,财七环手站在原地,笑眯眯的开口:“那些人死定了,救不出来…也没有救的必要。” 第160章 权捌:“这些话你可以不说,或者在心里说,毕竟与身份不符。” 财七耸肩脸上笑容没有收敛,反而愈发放纵,“那怎么了,我们活过今晚,他们自然能活,我们死了,整个建川市都会…gameover。” “这年头,真是实话也不让说了。” 他叹口气,随手戴起卫衣连帽只露出白皙的下巴,转身步步朝山道走去。 只几步就消失在原地。 权捌视线又在人群中扫了一眼,没看到那人,最后失望收回身形同样消失。 站在原地的众多司员,看着三人大变活人一样消失,心里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震撼。 常康平深吸了口气,看向众人道:“严格按照计划行事,各自归位!” 山上游客众多,他们这些人唯一的任务就是在两方开打时,将借机成功逃下碟山的游客尽可能的带离。 救援小组早已准备多时。 可听刚才那少年的意思,山上那么多游客都死定了? 常康平用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刚下完雨空气还很清凉,可他还是出了一身汗。 “司局,我想申请上山救援!”边黟道。 看到半山腰突现的红光,他语气微沉:“只在山下等着,救援的机会实在太小了。” 常康平犹豫。 那位大人说过,他们只负责救治成功下山的人,不允许做多余的事,整座山都是那诡的地盘,普通人上去只是白白送死,并且还会增加那诡的实力,对他们的局势会更加不利。 “不行。” 常康平短暂迟疑后,还是言词否决,“所有人待在自己位置,若是看到幸存人员下山动作放利落些。” “是!” “明白!” 其他人纷纷应道。 常康平手落在边黟肩上重重拍了拍:“我知道你担心那些游客还有你师娘,可这不是我们能随意干预的,贸然掺和进去,只会给那几位大人造成额外的负担。” “一步错,步步错,建川市绝不能有事。” 半山腰,火光漫天。 空气中充斥着血腥味,地上却没有多少血迹,只有一具具被吸干的躯体倒在地上。 “救,救命…” 黑刀般的触手逼近面门,女人绝望的闭上眼睛。 顿了几秒,疼痛没有袭来,她睫毛颤着睁开,看清挡在面前的人。 初三手里拿着画卷,将黑色触手挡下,侧目望向身后瘫坐在地上的女人。 “往山下跑。” 女人神情一怔,反应过来,连滚带爬的朝石阶下跑去。 “…啊!” 初三挡下一条朝女人袭去的触手,可女人的惨叫声还是从身后传来,只短促的一声后便戛然而止。 一条鲜活的生命瞬间流逝。 初三眸底是漠然,也习以为常。 “都说了,这些人死定了,在他们来到这里的那刻起就注定了。”财七看着还试图救人的初三,一边挡下触手一边说着风凉话。 谁不想做英雄呢。 可救下人,就是英雄了么? 诡异之地想要救一个人,除非从头护到尾,将人护送到安全的地方。 可这样一来,代价实在太大,所浪费时间精力更是无法估量。 人力本就有限,就算是异能者也有力竭时,何况异能者要直面诡异,保存实力才是正道。 灵事组宗旨唯一:解决诡异! 诡异不解决,别说救人,自己也会交代在这里。 那些愚蠢的救人想法,早已在一次次实践中被摒弃。 救人是自取灭亡。 只有消灭诡异,活到最后才能救更多人。 比如,建川市。 第214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53 权捌手执臂刀,动作利落的将袭来的触手砍灭。 眼前寺庙已经被诡异触手布满,他走向两人冷道:“合力逼它现身,继续和诡手纠缠只会浪费我们的精力。” “正有此意。”财七笑眯眯的抬手。 他手上空无一物,身上甚至没有任何的武器,可每当触手袭击他时,都被无形的东西抵挡下来,似乎有一层看不见的保护罩在他周身护体。 财七手心朝山,一点点收紧,他面前的寺庙,坚实的墙壁上凭空出现一道道裂缝,裂缝随着他掌心收紧,逐渐延伸扩大,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庙门连带着一栋佛堂直接轰然倒塌。 一阵裹挟着灰粒的狂风迎面扑来。 初三抬手掩住口鼻,手中的画卷临空铺开,一道道浑身漆黑的身影从中走出,像是宗簿的影诡,通体漆黑看不见五官。 一共六道身影落在初三身旁,在火光的映照下,无论身影还是打扮像是初三的影子复刻。 六道影子刚落地,就化为黑线向寺庙各方掠去。 画卷重新收起落在初三手上。 财七一边破坏着寺庙,余光注意到初三的动作,扬唇轻道:“已经凝练出第六道暗士了,难怪你敢一个人来这里。” “憨鸠。”初三脸大半掩在帽檐下,看不清神色。 财七觉醒的异能是空间系,只要这人意念一动,空间便会随着想法发生改变、挤压,破坏力极强。 空间系异能极为特殊,只是至今还没有掌握到极致,只是触到边缘,尽管如此,财七的实力依旧不容小觑。 “他又骂我什么?” 权捌不想回答,很无聊:“他骂你傻瓜。” 财七呵呵一笑,似乎不会生气,一边搞破坏,一只手摸着下巴,“又学会了一句,可惜是句骂人的话。” 随着佛寺坍塌大半,天空中黑色触手越发密密麻麻,看得人密集恐惧症都犯了。 无数触手缠绕的蛇巢一样翻涌,不少触手上还刺挂着人,眼前的一幕堪比人间炼狱。 许是佛寺的坍塌惹毛深藏其间的诡,无数触手朝寺前三人刺去,四面八方,铺天盖地的袭来。 退无可退,除非硬接。 接不住,后果已经摆在眼前,他们也会像那些游客一样,被串成串供那东西吸食。 初三站在原地,手中的画卷像是有了生命,一圈圈展开在他周身缠绕,无数触手随即落下,被不断旋转的画卷抵挡下。 看似轻松的防守,实则要耗费巨大的体力,初三唇色微白,无数暗系能量如同黑夜里的潮汐,从他身体溢出涌入旋转的画卷中。 不远处的财七停下毁寺的动作,双手之上浮现一个泛着莹光通透的八角罩。 事实上,他和权捌正身处在八角罩中间,无数尖锐的触手像尖刀一样落在透明的罩身,竟然碰出了火花。 权捌站在财七身旁,空间罩外面密集的触手,像是被巨蟒缠绕其中,蛇身一点点收缩挤压,想要将空间罩碾碎。 “碎了,这点距离,我们会瞬间被扎成刺猬。” 财七唇角仍勾着,只是眼里的笑淡了许多,可见也承受着不小的压力。 “你不说出来,或许我们的情况好很多。” 权捌面无表情,像是身处危险之地的人不是自己,“实话而已。” 财七哼笑出声,这次的笑里掺了讽刺。 这会倒是能说实话了。 透过触手间的缝隙,他看向不远处的初三,笑面虎的脸上也露出一丝冷意,“再藏着掖着,今晚可就要栽在这了。” 画卷下,初三手上快速结了几道手印,三道黑影从旋转的画卷掠出,手中都拿着漆黑的砍刀,三道身影齐齐出手,画卷外的触手无声断裂,泯灭。 触手消散,画卷没有收拢,连同着三道暗士漂浮在初三身后。 初三转头看向另一边。 一道无形的空间罩在六角罩外形成看,刚好将外围的触手包裹其中,黑色触手似乎察觉到什么,想要抽离,可显然为时已晚。 外层的空间罩将那些触手死死控在里面,随着空间挤压,密密麻麻的触手一道道爆开,将外围的空间罩染黑,似弥漫了一层黑烟。 “爆。” 极轻的喝声伴随着空间碎裂的咔嚓声,在雨后的夜里极为清晰。 外围空间罩碎了,无数触手化为虚无,黑气散去,八角罩完无损,在夜里散发着质感的莹光。 财七左手上还悬浮着八角罩,右手上一个半圆形的空间罩像是碎星一样,化作光点散去。 财七看到初三身后又多出三个暗士,眯了眯眼,刚欲开口,一道脚步声由远及近的传来。 嗒嗒嗒… 小皮鞋跟与地面相碰的清脆音,寺庙外的三人,戒备的看向坍塌大半,灰尘弥漫的寺庙里。 灰尘里,一道身影若隐若现,走近清晰的露在三人视线里。 “…呦。” 财七看到来人,笑容一滞,发出一丝不明意味的呵声。 权捌眼底泛起冰冷,吐字:“妖十二。” 他看向初三,眼皮下视线寡冷:“她不是跟你一起出的任务?你不用解释一下?” 第161章 初三抬头,看着对面明显诡化的妖十二,帽檐下的眸子清凉如雪,“违反纪律,提前暴露踪迹,导致这么多游客无辜死亡,妖十二,你是自裁还是让我动手。” 妖十二咧开嘴,唇色漆黑,笑容阴沉透着股诡谲。 “只怕她不是妖十二。” 财七敛了笑容,从妖十二身上察觉到了一丝危险,“那东西附在了她体内。” 建川市,高档的私人会所里。 青年一身黑色风衣,内搭白色衬衫,黑西裤,单手插兜走在豪华的走廊上,地上铺了厚厚的地毯,听不见一丝脚步声。 林祈单手插兜,一只手里拿着佛珠。 系统空间内,00崽面前是一串串佛珠堆积成的小山,它坐在一旁,怀里抱着薯片咔嚓咔嚓吃着。 “幼幼,这是最后一条了吧?”它仰头,看着又一条落在小山顶部的佛珠。 林祈凤眼微锐,懒音应了一声。 “是时候也该去收尾了。” 第215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54 “你们听!” 叶小小耳朵动了动,她天生听力敏锐,隐约听到的声音赶走了瞌睡虫。 盯着空气墙另一头,幽暗的石阶深处。 “好像有人上来了?” 天色已经彻底黑下去,三人都没带手电筒,为了省电也没有开手机自带的照明。 比起没有信号,手机没电更令人没有安全感。 礼梨精神一振,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灯光朝下方照去。 吹了几个小时的风夹雨,就是年轻人都扛不住,更别说一个年逾半百的老人家了。 半天没喝水,嘴唇干燥起皮,可听到耳边逐渐清晰的脚步声,礼梨老眼含笑生光。 共同生活几十年的人,只是听脚步声便能分辨出来。 她站起身,晃着手机灯光,声音带了丝干哑,“老骞?是你么?” 正往上爬的赵骞,先看到光亮,后又听到熟悉的声音,全身的凉意霎时间如潮水褪散,没知觉的手脚逐渐生温。 他加快步子,三步并两步,一口气上了好几个台阶。 两人隔着几阶石梯相望,看清了对方。 见她没事,赵骞狠狠松了口气,一头一脸的汗滑进衣领下消失。 “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现在才过来?” 建川市开车来这里,路程不过一个半小时,距离挂电话,已经过去四个多小时了。 礼梨一下午时不时就要看眼手机,心里急的不行,生怕这人来的路上出了什么意外,又赶上下着暴雨更让她心绪不宁,现在见着人没事,忍不住问了句。 赵骞摇头,伸手就要去牵她:“先下山再说,这里不…”安全。 剩下的话卡在了嗓子眼。 他手没有碰到人,反而被一道看不见的东西挡住了。 赵骞脸色骤变:“这…” 两人看似站在一起,只隔几厘米,可就是这几厘米将两人呼吸和体温都隔开了。 “下午手机突然没信号,电话一挂断我就下山了,可被这东西挡住了…老骞啊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 赵骞当然知道这是什么,可就是知道才心生绝望。 这无形的力量,应该就是山上那诡搞的鬼,阻挡游客下山…! 赵骞脸皮都在抖,方才在石阶上,他隐隐看到半山腰处的火光,那少年的话在耳边一遍遍响起,带着催命的心悸。 ‘杀戮开始了。’ 山上火光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这里被无形的力量控制住,会不会……在无形力量控制的圈里,所有人都是那诡的猎物? 赵骞反应过来惊出一头冷汗,汗流浃背的身体升起阵阵寒意,心里却又燥又急,冰火两重天,让他脸色青白。 礼梨见自家男人半天不说话,脸色还吓人,她不笨,反而聪敏的猜出了什么。 “老骞,这山上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叶小小和那年轻女人也走上前,一脸不安的看向赵骞。 等了几个小时,现在雨已经停了,可到现在为止,除了她们三个,山上那么多游客竟然没有一个下来的。 再加上赵骞匆忙赶来,再迟钝她们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山上有杀人犯,将游客都杀光了,要不然为什么到现在都没人下来?” 那个三十多岁的年轻女人,情绪毫无征兆的激动起来,她已经在煎熬一下午了。 她是个漫画家,现在市场一天一个样,她画的作品已经不再受主流欢迎。 可除了画画,她别无所长,长久的压力让她得了焦虑和抑郁症,如今治疗两年初见好转,在家人建议下,她来山上寺庙转转,准备换个心情重新出发。 原本下午就该回去了,晚上她还得继续吃药,现在已经过了吃药的时间,药效也过了,又遇上这样不可控的事,心情焦灼、消极,逐渐不受控制起来。 “那杀人犯会不会已经杀光了山上游客,正在下山路上了?” 女人神情惊恐,双手抱着头,蹲在石阶上不断喃声。 她身子清瘦,脸颊瘦到干瘪,看着长期营养不良的样子。 叶小小被这一幕吓了一跳,抱上礼梨的胳膊,“大娘,我害怕…” 礼梨:“不会有事的。” 嘴上安慰着,可见丈夫难看的脸色,礼梨心里没底,突然一阵悲伤蔓延至心头,还有一股像是要失去什么的怅然无助感。 这种感觉直接让她轻唤出声:“老骞…” 赵骞想要答应,嗓子眼像是塞了棉花一样,心口很闷,很沉。 没能发出声音,他勉强撑着精神,安抚的看她,这个陪伴他走了几十年的老伴。 两人无声对视着,礼梨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在自家丈夫脸上打量,细细打量,风吹了一下午干涩无比的眼睛,不自觉红了。 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张了张口又顾虑着身边人没有直言,盯着赵骞神色露出担忧。 她不放心… 娘家爸妈前几年相继离世,这世上除了丈夫和婆婆妈,礼梨没什么可牵挂的。 至于孩子,她和赵骞两人一辈子没有孩子,身体检查都没有问题,可这么多年过去,许是命中没有那个缘分,两人对孩子这方面也没有苛刻的强求。 婆婆妈得老年病之前待她很好,像是对亲女儿一样,所以生病后,礼梨也心甘情愿伺候着老人。 她现在只担心,万一……她出事不在了,丈夫和婆婆。 一个忙起工作自己都照顾不好的人,又怎么照顾好老人,礼梨眼角湿润,心疼的望着自家男人,眼底噙着浓浓不舍和无措。 意会到妻子的意思,赵骞勉强撑着的镇定,彻底维持不住。 外形严肃的中年男人,就这么毫无形象的捂脸,蹲在地上痛哭起来。 对面若是穷凶极恶的罪犯,他眼皮都不会眨,最差不过拼上命,可偏偏对面不是人… 一道看不见的门,将生死隔绝开来。 一面向生,一面是死。 “赵司长。” “赵师,师娘,可算找到你们了。” 赵骞闻声身子一僵,有些机械的转身看过去。 来人是秦政和边黟,两人在石阶上不约而遇,没二话结伴上来了。 第216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55 边黟脸上一喜。 他看着粗枝大叶,可有时候心思也细腻。 秦政先前糊弄的话他是一个字也没信,只不过装作糊涂。 师娘在山上,师傅怎么可能熟视无睹,肯定是偷偷上来了,何况在下面那么长时间都没见到人,别说他,估计连司局心里都有数,不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偷摸上来违背纪律,事后必然会收到惩处,不过事有轻重缓急。 秦政只是一个侦探,偷偷上来最多是妨碍公务的惩处。 他和边黟都没有告诉对方自己的行动,却在半路上遇见彼此,两人都吓了一大跳。 山被诡异笼罩,乌漆嘛黑,谁知道突然的声响是人是诡。 两人面面相觑短暂尴尬后,便默契的埋头前行。 “赵师,找到师娘我们就快下山吧。”边黟喘着气催促。 他和秦政一步三四个石阶,片刻未歇爬到现在,任凭两人体力再好,气息还是有些不稳。 秦政手搭在边黟的肩膀,气氛不太对。 视线昏暗,只有手电和手机的光分散的照着,边黟一打眼没看出来不对,被秦政一提醒,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师傅哭了? 他脑子一时间转不过弯,想不明白眼下是个什么情况。 师娘就在眼前,一起下山不就没事了。 就是受了伤,他们三个大男人轮流背着也能下山去,边黟视线不觉打量过去。 礼梨好端端站在对面,除了脸色憔悴了些,身上衣服整洁,完全没有受伤的痕迹。 第162章 他摸不到头脑:“这是怎么?” 秦政走上前扶起跪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的赵骞。 扶起人后,他狐疑的朝礼梨等人走去。 礼梨红着眼看着赵骞,她就站在空气墙边缘,秦政试探伸出手,一道无形的力量将他挡住,眼底如墨色侵染,没有讶异像是印证了心中的某个猜想。 “卧槽!”边黟也上前,捶了两下空气墙,震惊又愤怒。 “开什么玩笑,师娘就在眼前,救不出来?!” 他拳头如雨点一样落在无形的墙上,邦邦声不绝于耳,可丝毫没有作用。 秦政注意到他流血的指骨,皱眉拦住他,“这不是人力能破坏的。” “难道是诡异的力量?!” 边黟急了,“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人困死在里面吧!” 这话一出,对面坐在青石阶上一直抱头沉默,毫无存在感的女人有了动作,抬起头看向两人。 边黟后退两步,吓了一跳。 光线昏暗,对面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女人,突然扑倒隐形墙边,披头散发还神情癫狂,换谁能淡定。 他怔住,下意识脱口询问:“小,小姐,你没事吧?” “你们刚才说什么,诡异力量?”年轻女人捶着无形的墙,眼泪像是不受控制的流淌在瘦削的脸上。 她失控一改先前死寂的沉默:“不是杀人犯,是诡,这世上有诡,诡竟然还在寺庙,哈哈,假的,都是假的。” 身体靠在无形的墙壁一点点滑坐在潮湿的石阶上,她嘴上还在不停地念叨。 “假…假的,假的,都是假的,都是幻觉,药,对!吃药,我该吃药了……” 叶小小小脸惨白缓缓蹲在石阶上,双手捂上耳朵,女人的呓语像是噩梦一样,不断加深着她的恐惧,似乎听不到就不会怕。 秦政和边黟对视一眼,看出那个女人似乎有着某种精神方面的疾病。 刚才的失言让女人彻底陷入了绝望。 反观礼梨倒是没有太大反应,只是隔着无形的墙和赵骞相望,两人近在咫尺又似远在天涯。 赵骞眼底充斥起无力感。 都怪他! 要不是他非要请什么护工,妻子今天也不会身陷死地。 是他害了她。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赵骞眼泪砸在青石阶上,下颌绷紧,肉眼可见的懊悔。 几十年身死一线的时刻并不少,每当身体告诉他已经到极限,可以放弃了,妻子的脸就会浮现在眼前。 还有那盏昏黄的灯,礼梨还在等他回家。 不能放弃,他不能放弃…一次次,赵骞这么告诉着自己。 眼前人,不仅是他妻子,相伴多年的老伴,更是他几次死里逃生的光,他对生的渴望。 两人结婚后,赵骞从没设想过身旁没有礼梨,不是没有设想,是他下意识不敢去想。 想都不敢想的事,如今就这么摆在他面前,避无可避。 无形的墙似乎隔绝一切,墙那边就是另一个世界,象征着死亡和恐怖。 人力不行,枪也不行… 能试的秦政都试了,可那面无形的墙像是一摊死水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 绝望感随着时间一分一秒,侵蚀着在场众人的精神和体力。 “哒…哒…哒……” 就在这时,昏暗的青石阶那头传来急促沉重的脚步声。 突来的异响,让众人脸色骤变。 这时候从山上下来的能是什么…… 与此同时,半山腰的寺庙前,战斗也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看着对面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初三面色凝重,这像是镜虚的能力,可妖十二并不能施展出这种手段。 这是诡化后附加的能力么。 除了初三,财七和权捌的对手毫无意外,也是‘自己’。 镜虚能力显化出的他们,无论样貌还是实力,都和他们本人没有任何差别,场面瞬间陷入僵局,自己和自己对打,不远处还有诡化的妖十二虎视眈眈。 不过有一点值得庆幸的是,诡化后的妖十二即便镜虚的能力增强,可一旦施展,本人无法动弹的缺陷仍然存在。 初三等人和镜虚复制出来的自己对打时,妖十二只是站在原地,阴森森的笑着,却从始至终没有移动过一步。 三人都发现了这一点。 财七看着对面同样笑眯眯的‘自己’,笑不出来了,一脸无语凝噎的问权捌:“我笑起来这么贱?” 权捌撇过头,一副懒得搭理他的模样。 贱不贱的,自己心里没个13数? 第217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56 财七嘴角隐约抽搐了下,笑容收敛了些,变成似笑非笑的样子。 还不如先前,看着有点欠揍。 “想不到妖十二的镜虚,还有这种近乎无解的潜能,可惜了。” 人死了,就一了百了,潜力还是什么的都是空话。 他笑吟吟的开口:“要是换做我们当中任何一个人单独碰上,估计只能认栽了,可这次我们是三个人。” 权捌看向他,意会到什么。 自己和‘自己’打,除非激发出体内深藏的潜能,否则根本没有打赢的概率,只会不断平手。 他们是人,体力总有耗尽的时候,而镜虚复制出来的东西,除非妖十二身死,否则‘他们’的力量便会无穷无尽。 这便是无解的恐怖之处。 自己和自己打的确很难赢,可他们现在不是一个人在,而是三个人。 财七和权捌实力几乎不分上下,一个主防,一个主攻。 即便双方调换对手,也没有太大作用。 除非… 两人几乎同时将目光投向初三,财七和权捌是双生子,一母同胞,平日看似不和,实则心有灵犀。 “初三,看来咱们得换个策略了。” 财七眯眼看向初三对面的复制体,以及权捌的复制体,“我负责拖住他们,你们尽快解决我的复制体,只要三个能死一个,剩下两个也就不是问题了。” 真打起来他自然打不过初三和权捌两人的复制体,可论起防御,他的空间罩即便神一来了,也要头疼一阵。 由他牵制住两个复制体,是眼下最优解。 但这无疑是个危险系数极大的赌博。 他能防御两人的复制体,意味着他的复制体同样能施展空间罩防御初三和权捌的攻击。 眼下就看是他坚持的久一点,还是那个假货坚持的久一点了。 无解的能力…财七嗤笑,狗屁! 一个假货而已,若他败了,这些年的苦练和一次次死里逃生的磨砺算什么。 算他命苦么? 财七自嘲,走到初三和权捌的复制体前,余光瞥向身后的两人,笑容邪魅:“用点力打,别痒痒耙似的,见到和我一样的帅脸就下不去手。” 初三眼角抽搐,淡淡道:“放心,绝对往死里gan你。” 权捌:“撑住了,否则我会鄙视你。” 财七挑眉,视线转看向对面的两个假货,缓缓抬起手。 初三和权捌对视一眼,两人都没有浪费时间,尽快干掉一个,剩下两个自不会是三人的对手。 战斗一触即发。 复制体本能的去寻找本尊,可财七怎会如它们所愿。 “喂喂喂。” 他笑眯了眼,眸光蕴着冰冷,手中空间化作长鞭将‘权捌’甩飞在地上,又设了一道空间屏障拦住‘初三’。 他笑容不改,手上的空间像是几何模型一样不断变换着。 财七幽冷笑说:“你们当我是死的吗?” 许是他的挑衅有了成效,初三和权捌的复制体没再去找本尊,而是向他攻击过来。 “goodboy,这就对了嘛,咱们仨好好玩。”财七戏谑吹了个口哨,似乎完全没将自己的生死看在眼里。 正身处打斗中的三人,完全没有注意到站在寺庙废墟中的妖十二,一道漆黑的影子正从她身上剥离开来,迅速消迹在黑暗里。 妖十二脸上阴森的笑在某一刻定格、僵硬,像一具尸体一样站在原地。 财七的复制体所施展的空间罩,威力完全不亚于本体,权捌臂刃寒光凝练泛着冰冷的蓝意。 他看向初三,两人遥遥对视一眼,后者身后的画卷临空而展,八道、九道…十道暗士! 它们手上执着锐利的长刀,悬浮在初三身后。 看到第十道凝练而出的暗士,权捌眸色微深,这人先前竟然还保留了实力,藏了一道暗士? 不过现在不是关注这个的时候. 权捌的异能是硬化,却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硬化。 能力若是施展在自身,他的身体便会如钢铁一样坚硬,若是附加在武器上,武器的威力便会大幅度提升。 十道暗士手中长刀逐渐泛起蓝意,像是覆了一层蓝色火焰。 第163章 权捌肉眼可见的脸色发白,这招对他消耗不小。 初三手印变化,帽檐下细长的狐狸眼双双流下血迹。 并非如权捌所想,是他故意隐藏实力。 第十道暗士并未完全凝练成功,只能算是个半成品,强行动用对他身体负荷极大。 先前之所以没有用来对付自己的复制体,是因为即便动用,复制体说不定也有第十道半成品,就算没有,初三清楚这一招也无法彻底打败它。 看着包裹在层层叠叠空间罩下的‘财七’,血迹风干在脸上,衬得他像是一尊杀神。 必须以最短的时间解决掉财七的复制体。 否则当真正的财七落败,等待他们的结果只有死一条路。 黑色鸭舌帽落地,张扬的蓝发在风中飘逸,初三冷酷凝眉,“我们上!” 权捌低喝出声,周身覆盖蓝意。 十二道身形如电,声势如雷,齐齐夹攻向‘财七’。 另一边的财七同样关注着两人的战斗。 他此刻脸色惨白,权捌的复制体实力本就与他相差无几,他不仅要拖住权捌的复制体,还得拦住初三的。 已经快到极限了。 “…再不快点,可真得摆席了。” 就是他们自己吃不到而已。 财七闷笑一声,苦中作乐。 三人心中都清楚,这一击后,胜负便可分明。 下山的石阶上,同样发生着惊心动魄的一幕。 哒哒沉重的脚步声后,一个男生的身影逐渐暴露在众人视线里。 正是先前抱怨礼梨害人害己,又折返回寺庙的男生。 见下来的是人,众人一口气刚松一半,又狠狠提了起来。 这男生不是一个人下来的…… 有东西在背后追他! 秦政等人心头一紧,随着距离拉近,那男生身后的东西清晰的映在众人的瞳孔里。 一道诡异的漆黑触手,尖锐如利爪,如附骨之蛆般跟在这人身后,没有立刻攻击逃窜的男生,反而不远不近的跟着,透着人性化的戏谑与玩弄。 男生面无人色,看到前方的她们,惊惧绝望的眼里下意识露出遇到同类的喜色,他身上脏乱,狼狈不堪,可见逃窜路上没少跌爬滚落。 带着身后致命的诡物他不断朝礼梨等人逼近。 与此同时,一道身影立星河之上,正往碟山方向赶来。 第218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57 “啊……” 两道尖叫声几乎同时响起。 一声短促的叫,恐惧在心头充溢,叶小小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了。 耳边刺耳的尖叫声没有停下,来自身旁年轻女人。 她盯着那漆黑的触手,精神已然彻底崩溃,双手抓着头发,不断失控尖叫,众人神经一紧,像是即将崩断的弦。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那个被吓坏的男生,看到拦在石阶中央的女人,披头散发看不清脸,还发出令他胆寒腿软的叫声,刚一靠近,不假思索的就将女人推向身后的东西。 众人耳边只听到‘噗嗤’一声,紧接着世界都随之安静下来。 漆黑触手贯穿女人腹部,本就削瘦的女人,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骨头撑起的人,皮散落,挂在一条诡异的漆黑触手上。 诡异触手像是吸饱血的水蛭,体型明显大了一圈,变得越发阴森。 一条生命在众人眼前,不过眨眼间消逝,像是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男生疯狂用肘撞着、踹着无形的墙,惊恐刺激着他肾上腺素激增,似乎不会累,更不觉得疼。 “妈的,给老子打开!!”他脸上涕泪纵横,五官狰狞扭曲,嘴上咒骂着。 亲眼看到女人的凄惨死相,早就濒临崩溃的心里防线,彻底破防了。 叶小小不知道从哪找到一根足有手腕粗的树枝,双手紧紧的将其攥在身前,她浑身都在抖,却护在礼梨身前。 赵骞目眦欲裂,手枪对着漆黑的触手,子弹连发,没有落在触手上,无形的墙像是铜墙铁壁,子弹连一丝痕迹都没有在上面留下。 子弹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如雨点的拳头,赵骞疯狂的姿态丝毫不亚于那个男生。 秦政和边黟站在一旁,不忍去看,在此之前他们能做的、能想到的都尝试了。 甚至心存侥幸,怀疑面前这无形的墙是存在高度限制的,只要高度足够,人便可以越过去救人。 可事实证明,这个侥幸并不存在。 眼前看似只是一面无形的墙,实际上是一个巨大的鸟笼,深陷里面的人插翅难飞。 “艹!” 边黟红了眼,也跟着踹那道无形冰冷的墙,明知此举无用,可他无法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盯着这场单方面的虐杀。 人在绝望边缘难免生出希冀。 或许再用点力,这道无形的墙未必不能破? 这是赵骞和边黟从绝望中诞出的希翼。 相比几乎失去理智的两人,秦政没有加入进去。 漆黑的夜空毫无星月的影子,几米之外便是肃杀场,压抑恐怖,黑沉沉的夜幕犹如一块棺材板压向众人。 眼前浮现的是青年那张矜贵无双的脸。 他不觉想,若是那人在,这道无形的门,或许便能破开了吧… 绝望中诞出的希翼,不是虚无的寄托,而是一个真真切切的存在。 思绪像是坐上了光速的缆车,遐想连篇又掺着无限纠结。 秦政希望那人出现,又不希望… 这里的诡想必极为危险,他还记得先前初三等人的对话。 只不过他不信那人会临阵脱逃,只是觉得对方定是被别的事绊住脚了。 像是两次酒吧遇诡一样,那人正在别处解决着诡事。 思绪看似漫长,只发生在一瞬,男人眼睫抬合刹那。 这一刹那,无形墙那边又生变故。 吸取血肉后短暂停下的漆黑触手再次动了起来,向三人逼近。 似乎是先前的血食勾起了它的食欲,这一次没有戏谑,如尖刀的触手直接朝三人中袭来,看样子目标是那个男生。 又是噗嗤一声。 “呃………” 大口大口的血迹溢出,浸湿了胸口的衣服。 站在无形墙外的三人都是一怔。 礼梨瞳孔惊惧放大,抬起的手都在颤,一滴热血滴落在她手上,又很快冷却。 一根粗糙的树枝滚落在她脚边。 叶小小身子被触手贯穿,嘴里溢满鲜血,发出呼哧呼哧声,只是很快她和那个年轻女人一样,血肉干枯… 花一般的年纪,如流星无声逝去。 “你他么还是人吗!啊!!” 边黟忿恨的捶着无形的墙壁,恨不能一枪毙了一脸惊恐的男生。 “推一个女孩子当挡箭牌,你他妈的简直不是人…孬种!!你就是个杀人犯!!!” “老子非得亲手毙了你!!” 漆黑触手袭来的那一刻,男生见是朝自己,顿时就慌了,身后是无形的墙壁他根本无处可逃,余光看见拿着树枝的叶小小,他几乎没有犹豫,伸手就将人推了出去。 这才有了方才一幕。 边黟气急败坏,恨不能有穿墙术,直接穿过去将这男生枪毙个百八十回! 简直不是人! 畜生!!渣滓!! 人在生死关头,哪还有什么脸面道德可言,命都快没了,那些都是空谈。 男生见那诡异触手再次停下后,目光锁定向礼梨,除了他之外,墙内的只剩下这个活人。 几乎在男生视线落在礼梨身上的时候,赵骞等人瞬间就知道他在打什么鬼主意。 黑色触手在吸取完一个人后,似乎有短暂的停滞,叶小小死了,他为了保命,下一个挡箭牌也只剩下礼梨一个活人。 虽然他早晚都会死,可能活下来,哪怕多活几分钟,他也不想早死。 “你小子敢动我师娘,老子折磨不死你就不姓边!”边黟狠声道。 赵骞也试图开口,哪怕是请求… 希望这人不要伤害礼梨,可仅剩的理智告诉他,这只是他的妄想。 人性一念善恶,叶小小即便自己害怕到腿软,也要挡在礼梨身前,这是她生性里的善良使然。 而那男生则将人性的恶展露的淋漓尽致。 赵骞话还没脱口,看清妻子的动作,瞳孔倏地地震。 他又颤又急:“梨,梨梨,你做什么?!” 梨梨是老两口年轻谈恋爱时的昵称,当时赵骞还在笑‘礼梨和梨梨听起来都一样,没什么差别嘛’。 礼梨笑着说‘不一样,我听得出来,别想蒙混过关~’ ‘好好,梨梨就梨梨…’ 礼梨站在石阶边,石阶没有护栏,她身后便是坡崖。 听到熟悉的称呼,她擦了把眼泪笑了,脸上有了深深的皱纹,可气质依旧温婉。 第164章 有些松垮的眼皮下,眼眶红红,掺了太多思绪和不舍。 “老骞,我不想在你面前死的…” 那样难堪。 礼梨眼眶蓄泪,声音发颤哽咽不止,“照顾好自己还有妈…” 第219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58 见这个老太婆竟然想自杀,男生眼神陡然凶狠。 她死了他该怎么办,待会那东西再杀人他不就死定了! 他阴沉着脸,神情一时间比恶诡还要可怕,伸手就要去拉她,礼梨最后看了一眼赵骞,朝夕相伴多年的老伴,她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闭上了眼。 “不——” 男生看着落空的手,绝望抱头,膝盖惊恐的软倒跪在青石阶上。 他完了,他死定了… “师娘!”边黟红了眼,眼睁睁望着礼梨跳下去,耳边似乎还听到了物体坠落时产生的碰撞声… 秦政眸子一缩。 眼前的一幕,比任何噩梦都要来的可怕。 噩梦会醒,眼下却是无论如何也挽回不了的。 赵骞眼前定格在妻子最后展露的笑容上,下方隐约传来的沉闷声,他像是身坠冰窖,冻得牙关都在抖。 殚精竭虑一下午,又匆匆一路跌爬上山,身心俱疲,早已到了极限。 身体无法承受当下巨大的悲痛来袭,赵骞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赵司长…” 秦政接住他倒下的身子,发白的薄唇紧抿,周正的脸上隐忍难当。 昏暗下,他扶着赵骞的胳膊都在隐隐战栗。 边黟拧眉鼻子耸起,眼泪夺眶,盯着墙那边跌坐在石阶上的男生开口就骂:“狗娘养的玩意!!这下没人当挡箭牌,老子就看你怎么死!!” 什么司员,什么救人,他现在恨不能亲手掐死这个渣滓! 这家伙根本不配为人!! 漆黑的触手震颤,又开始行动,男生眼睛因为惊恐瞪的老大,不断后退,背后紧贴在无形的墙上。 黑影在他瞳孔里骤然放大。 鲜血和脑jiang崩了满墙,一点点顺着看不见的墙壁流下… 像蜘蛛网上覆了层红霞。 男生死了,以最凄惨的方式,一点点被吸干,连声惨叫都没有来得及发出。 边黟直面着一幕瞳孔震了震,嘴上还在犟,“妈的,这么死真便宜你了!” “边黟!” 边黟应声看过去,“怎么了?” 秦政背起赵骞没说话,神情凝重示意他自己看。 边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心里咯噔一下。 那诡异的触手一端居然无视那道墙,径直穿了出来。 对了。 这无形屏障本就是这东西布下的,它自然可以自由进出,仿若无物… 这样说的话,他们即便站在屏障外也并不安全,待这触手缓过来,下一个死的就是他们。 “快走!”秦政见他不动,不禁催促道。 边黟神情惊恐,咽了咽口水:“不是…” 不是他不想动,是他……动不了了! 脖子僵硬就连转头都做不到。 边黟急声:“你带着赵师快走,别管我!!快走!!” 看出这人的不对劲秦政隐约猜到什么,他将赵骞放在靠石壁坐下,走到边黟面前,看到这人满头大汗,神情惊悚。 “你停下来干什么,快走啊,再磨蹭,我们三个一个走不掉!” 边黟想,就是死也不能三人都死在这诡东西手里。 秦政神情沉静异常,试着移动这人的身体,果然… 边黟脚像是个石阶长在了一起,纹丝不动。 “你走啊。”边黟现在全身上下也就眼珠能转动了。 “一起上来的,把你丢下等死我做不到。” 秦政没有放弃还在用力移动边黟,哪怕用滚的方式,也要将人带下去。 边黟刚想开口骂他,视线落在身后猛地定住了。 秦政背后一阵阵寒意上涌,也察觉到了什么。 “那触手又开始行动了…” 这话刚落,漆黑的触手透过屏障径直朝他们袭来。 秦政吸了口气,沉静的眉眼泛过一丝思念和不甘。 青年的脸再次浮现在眼前。 他还没追到人呢。 死在这里,真不甘心。 秦政下颌线绷紧,感受到身后阴冷气息逼近,缓缓闭上了眼。 林祈。 在心里一遍遍低念着青年的名字,含着极致的不舍和爱慕。 直到此刻,秦政方才觉得能活着真好。 至少,能一直看着那人。 几秒过去…十几秒,半分钟过去,预想中的疼痛没有来袭。 “喂,大侦探,你看天上。”边黟语气有异。 诡异的触手消失了,夜空凭空出现一条丝绸,由星河构成星光熠熠,令人目眩神移。 宛如神迹。 “我能动了。” 边黟抬了抬手,“那诡东西也不见了,真神了诶。” 他认真的盯着上方的星河:“难不成真有神明下凡了?” 诡都出现了,神明下凡也很符合逻辑吧! “不对,卧槽,上头好像有个人啊?!”边黟用手机放大,星河之上隐隐有道人影。 人影刹那间就消失了,好在他手一动竟然恰好拍到了。 “你过来看。” 秦政盯着夜空上美丽到虚幻的星河,还没回过神,生死真的就在一线之间。 他下意识接过手机,画面不太清晰可依稀可见一个人影。 似乎还穿着黑色外衣… “是他救了我们?”秦政盯着照片里那道黑色背影,莫名有股熟悉感。 星河上。 林祈抬手破了诡域,也就是那道看不见能量罩。 “幼幼,下面好像出事了,大爹也在下面。”00崽化作实体,飞在林祈身边。 林祈没有看石阶上,余光扫了眼崖底某处,凤眼微暗。 “我知道。” 先解决那东西。 臭的很。 寺庙前,三人神色凝重,初三和权捌合力一击的确打败了财七的复制体,可这一点并没有让三人面露喜色。 “不对劲。”初三冷道。 刚才那一击他算好了,足以破开复制体的防御,甚至重伤它,可一击即灭… 不是他们太强,是复制体变弱了。 财七也察觉到了。 他已经快撑不住了,却发现对面两个家伙的攻击似乎越来越弱了,一人挡下两人完全没问题。 “哦吼,被那东西摆了一道。”财七笑容很冷。 初三神色陡然一凛,看向权捌:“小心!!” 第220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59 三人先前已经察觉到妖十二的变化,以为是附体的鬼离开她的身体,从而导致镜虚能力逐渐减弱。 妖十二僵直的站在原地,皮肤干瘪青黑,毫无生息,众人对她没有防备。 察觉到空气中的异样,初三扭头看去,变成尸体的妖十二不知何时出现在权捌身后,漆黑的手为刃捅向权捌。 她青黑干瘪的脸上,金属鼻环和唇环嵌在干巴巴的肉皮里,脸皮从耳边裂开,整张脸像是挂不住,随时会掉下来。 逃是来不及了,权捌反应极快,几乎在初三话音落下的同时,周身蓝意泛滥。 “硬化!” ‘砰’ 权捌脸色一白,没忍住喷了口血,财七消失在原地,再出现已经将保持着进攻姿势的妖十二踢飞。 “那东西在尸体里还留了一丝力量,大意了。” “你身体怎么样?” 财七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不见。 权捌直起腰,左后腰处还在流血,破了皮肉,好在没有伤到要害。 若不是硬化护身,刚才那一击足以贯穿他的腹部。 “没事。”他抬手擦了下嘴角的血迹,仍是那副面瘫脸,只是脸色苍白了些。 “还不到放松的时候,那诡东西来了。” 两人随初三的视线望去,坍塌一大半的寺庙深处升起浓浓黑雾。 黑雾比周围夜色还要黑沉,像是一团团墨汁糅杂翻搅在一起,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出来了。 “死在这里,连具全尸都不会剩下。” 财七瞥了眼初三:“还真是多谢你丫的提醒。” 打不过会死,可死都死了,还管它剩全尸还是半尸。 “嗒…嗒…嗒……” 压抑的声音从黑雾中传来,像是古董钟走针发出的声音,又像是穿着木芥子走路的声音。 一下一下敲在众人心上,一股极为恐怖的阴森气息逼近。 三人身体紧绷,做好了随时作战的准备。 可就在这时,意外陡然发生。 “喂…不会吧。” 财七脸色不好看,试探叫了一声,“权捌?” “嗯。” 权捌站在他前面,没回头只是应了一声。 第165章 “这下玩大发了。” 财七笑了下,眼里却没有丁点笑意,“初三你那边怎么样?” 不远处的初三,声线闷闷的传来。 “…你们都动不了,我能例外不成。” 他周围悬浮着暗士,即便无法动弹,可按理说意念便可控制,可方才他已经试过了,十道暗士毫无反应,他和暗士之间的联系被切断了。 不,不是切断。 是比他更强的力量将他和暗士的联系压制下了。 “嗒、嗒嗒、嗒嗒嗒…” 诡异的声音突然加快了速度,三人神情都是一变,他们的身体莫名其妙动不了了。 就连身体的存在都感知不到,仿佛置身在一片死水当中。 那诡异的嗒嗒声,越来越快,没有身体的阻隔,直接敲在三人的灵魂上。 脸上似乎划过水渍。 三人眼前蒙了一层红色,血液将眼眶染得通红,七窍流血,脑子剧痛像是要炸开,但三人都动不了,就连声音都发不出了。 这个过程不知道过去多久,三人意识逐渐昏沉,感觉要栽在这里了。 “破。” 一道慵懒清悦的冷音在众人耳边响起,刺破流血的耳膜,听力再次变得清晰,昏沉散去。 眼前一片清明,妖十二的尸体还在不远处躺着,哪还有什么黑雾和嗒嗒声。 仿佛刚才经历的一切,都是他们的错觉。 财七摸了下脸,没血,身体也能挥臂自如。 “再来晚几分钟,你正好能赶上给我们收尸。”初三看去。 权捌走到财七身旁,也抬头看向来人。 谁啊,排场这么大? 寺庙上空,星河流淌,一道人影脚踏虚空,星光闪奕中,他步子不大速度却很快。 黑色风衣随风掀起清绝弧度,青年单手插兜,看清三人身上多多少少的狼狈后,他矜冷不似凡人的脸上,殷红的唇勾着若有若无的弧度。 财七脸色肉眼可见的疑惑,向初三询问,“他是九祈?” 权捌也盯着来人,面上不显,心里也有同样的疑惑。 他和九祈严格意义上来说,不太熟。 一次执行任务中,两人短暂合作过,眼前人和记忆里那个人,给他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宗簿没有将九祈芯子换人的事告诉两人,就连初三他都没有告诉。 只要林祈能够按照约定行事,是不是真正的九祈,宗簿对此并不在意。 说话间,嗒嗒声再次传来。 刚才不是错觉,是诡异施展的幻术! 众人心头一跳,若不是林祈及时赶来将他们唤醒,他们估计就要栽在那诡东西的幻术中了。 死可以。 但不能死的那么憋屈! 连诡的照面都没打,人就挂了,这消息要是传回去,那些家伙都能笑掉大牙。 想到这一点,就连权捌脸上都显露别扭,微微蹙了下眉。 初三没有理财七,朝林祈走近,他停在一米开外:“那诡现在还没现身,小心行事。” 林祈拍着风衣上不存在的灰,闻言动作一顿。 撩起的凤眼戏谑,说出来的话让财七和权捌当即愣在原地。 只见林祈笑着说:“没现身?” “那你是什么东西?” “你什么意思?”财七警惕的看向初三。 九祁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他不是初三,是诡异假扮混在他们中间的不成? 可这怎么可能,那诡不可能拥有初三的能力…等等! 他思绪一闪,脖子僵硬转动,看向地上妖十二的尸体。 能力?刚才那诡用的不正是妖十二镜虚的能力吗! 财七和权捌对视一眼,心里惊骇,疑惑重重。 两人走到林祈身旁,盯着对面的初三还是有些不可置信,“你会不会看错了,初三一直和我们在一起,没有机会被诡替换才对?” 林祈没说话,初三先开口了。 帽檐下一双冰冷的狐狸眼直视着林祈,话却是对财七和权捌说的。 “我说你们是不是蠢了点,比起我,突然出现的人似乎更可疑吧。” “若我们中真有人被诡替换掉,谁最有可能是那个诡?” 好了,这下财七和权捌谁都不信了,两人不仅远离初三,也悄然远离了林祈。 就在这时,没什么反应的林祈突然扑哧一声,弯腰笑起来。 第221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60 在这种场景下,再好听的笑声都变了味。 带了点恐怖。 完全不亚于流传在他们组里的冷笑话。 行走在寂静黑暗里,绝对的寂静,自己的呼吸声都可能吓着自己,身边的同伴却突然停下,冷冷开口‘我不是诡’。 的确是个冷笑话,一点也不好笑,反而恐怖至极。 没人说他是诡,他却主动站出来否认这一点。 就像突然出现的九祈一样,一上来就指认初三是诡…… 逆向思维一下,会不会,他自己就是诡? 财七搓了下胳膊,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不知道想到什么,看向权捌:“你不会…?” 权捌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你有病。” 财七听言反而松了口气,但以防万一,还是离他远了点。 权捌没反应。 现在这个情况他同样不信财七,或者说,除了自己,余下的任何人他都不信。 现在只有两个情况。 要么九祈是诡,想挑起他们内斗,上来指认初三是诡,然后趁乱再一举反杀他们;要么初三是诡,不知道那诡什么时候替代了真正的初三,堂而皇之的混在他们当中,却被刚来的九祈看穿了。 以上两种情况,要说财七和权捌更偏向哪一个…… 他们看向笑的直不起腰,甚至精神有点不正常的九祈,前者的概率显然更高些。 还有一点从客观分析,九祈实力没那么强,至少没强到一眼就能辨认出扮在他们中的诡。 不管谁说的是真的,眼下那诡的目的是达到了。 财七和权捌别说是林祈和初三,就连互相都开始猜忌不信任起来。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何况他们面对的是诡异,一个不慎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林祈笑够了,缓缓直起腰。 擦了下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泪,他扫了眼站在一边的两人,“抱歉。” 财七嘴角微抽笑不出来,生平第一次这么讨厌人‘笑’! 初三神情凝重,比起林祈诡异的行为,他看起来更像一个正常的人类。 “我很确定,九祈就是诡,我们联手除掉他!” 财七和权捌犹豫不决,没有行动。 他们现在根本分不清,站错一边代价都是无法估计的。 可一直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两人中肯定有一个是诡,他们必须尽快找出破绽,然后一起干掉它完成任务。 气氛焦灼起来,林祈似乎也玩够了,凤眼乌沉沉的盯向初三,严谨来说是盯着初三背上那只诡。 它通体漆黑,像只八爪鱼一样趴在初三背上,长长的发丝拖地,像是水草一样杂乱,漆黑的手臂紧扣初三脖子,两条漆黑的腿也盘着他腰间。 手脚反着长,细长的身体缠着人,眼前这幅场面堪称惊悚。 似乎察觉到林祈在看它,它耷拉在初三脖颈的头动了下,被头发挡着看不见脸,甚至分不清正反面… 它手脚收紧,初三神情如常,看向财七权捌:“别忘了宗叔的命令,我说了…我不是诡!!” ‘我不是诡’这话一出,财七和权捌人都麻了。 那个冷笑话组里无人不知,‘我不是诡’这句话的含意,出现在队友口中,不言而喻,那必定是反话。 真正的初三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可他还是说了。 财七和权捌视线不着痕迹的对上,心里有了数。 初三的确是诡。 这一点对方已经明确透露给他们了。 可情况似乎和他们想象中又不太一样,初三是诡…也不是诡。 他还是初三本人,只是行动似乎被诡给限制住了? 究竟什么时候? 他们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到,要不是林祈,就算不死在幻术里,也会死在‘初三’手下。 就在两人犹豫要不要帮林祈一起打败初三再说,余光就见这人径直朝初三走去。 “你杀了太多人。”林祈在周围扫了一眼,遍布被吸干血肉的尸骸。 他抬起手,凤眼略带可惜的道:“你的实力原本留你跑个腿也不错,可你动了不该动的人。” 细长的指尖上凝着黑泽,如墨漆黑中还掺了丝红意。 “束。” 话音落间,那点黑泽化作万千丝线,瞬间将初三缠捆住,任凭他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嗒、嗒嗒、嗒嗒嗒…” 那诡异的走钟声急促的响起。 第166章 财七和权捌竟然从中听出了丝慌乱,只是随之是眼前又开始出现那黑雾,这是诡的幻术。 已经吃过一次亏的两人,怎么可能再掉进同样的坑里,只见他们狠狠一咬舌尖,用疼痛刺激着神经,维持住清醒。 ‘嗒嗒嗒…’ 敲声越发密集,听得人心里不由得发慌,生出躁意和阴暗的心思。 财七和权捌看着林祈,心里似乎有道声音,杀了他,杀了他,杀… 两人刚往前一步,陡然清醒过来,连忙凝神守意。 眼前局势再清晰不过。 那诡挣脱不了九祈的束缚,方才此举不过负隅顽抗。 想蛊惑他们动手去杀林祈,从而争取脱困的时间。 细思极恐。 这诡异的智商会不会太高了点? 林祈算着时间,再不快点,只怕要来不及了。 他缓步走到初三面前,居高临下的盯着它。 殷红的唇微启:“分。” 缠在初三身上的黑线开始分离,像一个由无数黑线构成的旋涡,中间空荡荡的悬浮在众人眼前。 初三站起身,深深舒了口气,脸色青白,是诡缠身的后遗症。 他一直都保留着意识,清楚的知道自己被诡控制了。 那诡竟然藏在他的一道暗士里,方才身处幻术,他意念失守这才让它钻了空子… 黑线旋涡里燃起乌黑的炎火,刺耳恐怖的哀嚎乍响。 随后身形细长,通体漆黑的长发诡暴露在众人视线里。 看着被黑炎焚烧的长发诡,初三脸色又是一白。 感觉浑身上下都不自在,成功恶心到他了。 那诡抻着脑袋,仰天嘶吼,像是在找什么。 林祈拨动着手中的佛珠,眼眸微弯,“在找它?” 力量来源被切断,它嘶吼声短暂一顿,透着人性化的怔愣,可炎火的威力让它再次惨叫出声,不到一分钟,长发诡烧成虚无。 万千黑线也随之散去。 初三刚想上前,就见林祈一转身,人消失在原地。 三人面面相觑。 舌尖破了,财七说话有点大舌头,“诡不丝解决了,他奏肿么急干什么去?” 蝶山某处崖地。 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此处。 第222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61 林祈脚尖离地半米,没有落下身形。 距离他几米开外的山地凹陷处,一具摔的血肉模糊的尸体正静静躺在那。 是个上了年纪的中年妇人。 00崽飞过去查看:“幼幼,她死了。” 林祈手背轻扇,00崽眼睁睁见大魔王将妇人完整的精魂抽了出来。 它浑身一颤,抱着胖脸,脑袋上幽灵出窍。 幼幼不会是要吃精魂吧??! 它要不要去阻止一下!? 小爪子往前伸了伸,到底没敢出声,万一扰了大魔王进食的兴致,它自己都是盘凉菜,还不够塞牙缝呢。 林祈没有管身旁小东西,将妇人的精魂保管好后,眼底红芒掠过,地上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化为虚无。 湿漉漉的石阶上沾着红白粘稠的液体,空气中散着血腥味和淡淡的臭味。 石阶上三块完整的人皮,里面还有骨头凸出,像垃圾袋一样随意横摊在石阶上。 先前打斗声,00崽老六的缩回了系统空间,外面的画面看也没看一眼。 明知道有诡还看,它又不傻。 寺庙惨状它自然也是错过了,猝不及防看到石阶上这一幕,刚吃的点心都快吐出来了。 “呕…” 林祈眼神瞥过去,00崽小爪子连忙捂住嘴,可怜巴巴。 咦,它刚吃饱… 见大魔王又开始抽精魂,00崽一头问号。 还抽? 它都做好保守秘密的决心了,谁知道大魔王闻都没闻,更别说吃。 “幼幼,你抽她们精魂做什么,她们只是普通人,死了自会受这方小世界的天道管辖。” 眼前的精魂是个年轻的小姑娘,魂魄四溢,正在一点点消散,一旦魂魄散尽,再次汇聚或许就是千百年后的事了。 即便有幸轮回,那时候出现的人,也不再是她自己了。 林祈将她的精魂和礼梨的收在一处,至于地上其他两人,像是完全没看见一样。 听到小东西的疑问,他殷红的唇微挑,缓缓抬头,视线透过漆黑的夜空像是在凝视着什么。 “这两人我要留下,没问题吧。” 00崽也抬头看去,什么都没看到。 夜色笼罩下的上空,隐约颤栗荡出一丝肉眼不可见的涟漪。 几秒后,一轮明月升空,皎洁的月光落在青年身上,为他披上一件无暇外氅。 月光下,林祈漆黑的眸子翻涌不见一丝白仁,只瞬间又恢复原样。 他收回视线,周身溢满邪气,语气却如常:“走吧,这里没我们什么事了。” 00崽懵懵跟上,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雨后乌云未散,一轮明月悄然出现,随着青年离去又收尽月华藏敛其中。 “你去哪了?” 初三等人还在寺庙前等着,他们猜林祈还会回来,没想到还真等到了。 “私事。” 两个字将三人的话堵得死死的。 林祈看向初三,后者立马意会到了,主动开口:“放心,寺庙诡事解决,一切都会按约定的来。” “什么约定?你们两个在打什么哑谜?” 财七和权捌刚结束一个任务返回总部,屁股都没坐热就按照命令来建川市支援,有关林祈和宗簿的约定都是一概不知。 初三看过去:“跟你无关的事,少打听。” 财七微微挑眉,倒是没再说什么,走到正在给自己包扎的权捌身边,一边帮忙一边说着什么。 初三看了一眼再转过头,面前人已经没了踪影。 真是…来无影去无踪。 若非人站在他面前,他根本察觉不到这人的存在。 初三垂下眸,那个长发诡不仅拥有自己的意识,还知道将诡力注在佛珠里给人佩戴,对力量徐徐图之,很苟,而且十分狡猾! 他记得,先前林祈在长发诡面前拿出佛珠… 一个念头突然在脑海浮现,莫非这人失踪是收集外散的佛珠去了? 从源头断了长发诡的补给力量,更无形中救了那些人。 毕竟谁也不确定长发诡会不会为了脱困,直接用佛珠吸干那些宿主来榨取力量来源。 初三深吸了一口气,想起先前林祈的雷霆手段。 论心思缜密还是手段,整个组里只怕无人能出其右。 即便是神一也做不到将长发诡一招消灭。 初三静静站在原地一会,抬起手压了压帽檐,山下的动静越来越大了。 蝶山山脚下,强光手电在其间闪着。 秦政和边黟轮流将赵骞背到山下,常康平得知那道无形的门被‘神仙’破后,心里隐约有了猜测。 应该是又有高人来了。 赵骞刚躺在担架上,眼睛毫无征兆的睁开,很快泛红,拖着沉重的身体疯了一样冲出去。 “赵师!!”边黟追去,那么大体格愣是没将人拦下。 他跑回来急道:“赵师从小路跑了,看样子要去崖底寻师娘…” 秦政也想跟上去尽一份力,就听常康平道:“第一小队,带着司犬去崖底找人!” “是!” 常康平视线落向半山腰的寺庙,看向两人道:“如果你们说的是真的,那人出现自带异象,上面的事应该没问题了,我知道你们着急,带着小队先去吧。” 山崖下。 有司犬的帮忙,众人很快找到了礼梨坠崖的地方。 “汪、汪汪…” 司犬在礼梨尸体躺过的位置打转,朝众人不停叫唤。 “这里?” 边黟上前查看,“可这里什么都没有啊。” 秦政手里拿着手电,不知道看到什么,走过去蹲下身。 乱石上染了一片血迹,灯光随着血迹延伸,一直到了边黟等人所在的位置。 天色很黑,却不难看出野草垛有被重物碾压过的痕迹。 是一个人滚下来的痕迹。 搜救犬找的位置没有错… 第223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62 为什么找不到? 见司犬停下不动,也看到了那些血迹,赵骞从一开始的癫狂,到现在神情沉静如死水,仿佛又恢复成了往日办案的模样,只是猩红的眼眶出卖了他。 夜还长,小队在崖底搜寻没有停歇。 寺庙里死伤惨重,初三等人一下来,常康平就知道事情已经摆平了。 他不再迟疑利落的带人上山去扫尾。 这是一个很大的工程。 不仅仅是收尸这么简单,这几天命查司估计要忙爆了。 另一边,林祈带走两人精魂后打道回府。 第167章 他坐在客厅沙发上,抬手释放出藏在晴水镯里的两道精魂。 礼梨和叶小小的精魂神情呆滞,没有自主意识亦如无根之萍。 没有林祈的力量养着,魂早散了。 00崽抱了一盒比自己还大的牛奶,歪歪扭扭的飞过来,吸了一大口咂了咂嘴。 林祈穿着垂感极好的白衬衫,单手撑着下颌,修长笔直的腿掩在黑色西裤下,优雅重叠透着矜贵和懒散。 一只手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动着佛珠。 “幼幼,她们这副样子,还能救活吗?” 00崽担心,若还有一口气都好救,现在躯体都没了,又是凡魂… 林祈没有回答,长睫微扇凤眼淡而雅,拨动佛珠的手微顿,下一秒,数以千计的佛珠悬浮在眼前。 正是先前收集在系统空间里的那些佛珠手串。 林祈点了点小东西的脑袋,言简意赅:“能救。” 说话间,佛珠崩裂化如细沙,涌动中一分为二,隐约看出是人形。 林祈叹了口气,照着礼梨和叶小小的模样,开始细致的调整起来。 他撑颌坐在沙发上,一只手临空雕琢,时而蹙眉,时而叹息。 法力有时候也不是万能的。 凡人的精魂不仅对宿体的材料有特殊要求,而且一定要与精魂本身相似,至少体型要大致相似… 不能一个矮子精魂装进两米高的塑体,亦或者一个胖胖的精魂塞进狭窄的塑体。 佛珠是诡异产物,本身属阴,可因为其中吸食了人的血气,又存了阳。 一阴一阳融合,刚好是最适合做凡人塑体的材料。 00崽这会也反应过来。 “幼幼你…” 它不可置信:“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所以提前去收集佛珠?” 它还奇怪呢。 为什么不直接烧毁,反而幼幼要将那些佛珠保存起来。 “碰巧而已。”林祈雕刻的动作没停,清磁的嗓音泛懒。 00崽一点不信。 “想太多对你小脑发育不好,该吃吃该喝喝,做个简单的统子不好么?”林祈低笑。 00崽脑筋一转回来,对啊。 它想那么多干嘛,哪有吃吃喝喝来的香。 “炸鸡,巧克力,奶茶,西瓜…”它下意识报菜单。 手机飞到它面前,林祈:“自己点去。” 00崽高高兴兴抱着手机点起外卖,至于礼梨和叶小小的事,早就被它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客厅安静的只有戳手机的声响。 林祈看着有了大概形状的塑体,藏锐的凤眼微暗。 他从男人身上窥探出‘将忧’,‘将忧’和江湖道士口中常说的‘印堂发黑’差不多,都预兆着不好的事要发生。 前者应劫在旁人身上,后者则是应在自己身上。 林祈本不想管。 嗜血,冰冷才是他的本色,除了秦政,这小世界的人死绝了他也无所谓。 可看着那丝‘将忧’逐渐将男人‘捆绑’,一道一道,林祈终究看不过眼了. 将忧,顾名思义,即将被忧伤、忧虑所困陷,极致的忧思才能产生将忧。 林祈一方面是好奇,一方面确实是忍无可忍,那根线飘来飘去着实碍眼的很。 就是做那档事,也在眼皮底下飘…… 林祈眸底乌沉沉一片,看不出情绪,视线落向礼梨的精魂。 秦政圈子并不复杂,大多以工作为主,能让他产生将忧的必定身边人。 人选很好排除,林祈很快就锁定了目标——赵骞。 稍稍用了点手段,就推算出将忧这根线的线头。 可惜就算提前预知到礼梨的死亡,林祈也没办法阻止。 或许说,他懒得阻止。 礼梨身上死线缠身,逃过这一次也会有下一次,礼梨不是秦政,林祈不可能在她身上花费过多的心思,更不会想办法替她度死劫。 与其这样,不如干脆死一次彻底化解死劫,一劳永逸。 林祈停下雕刻,看向两道精魂。 礼梨和叶小小像是得到某种指令一样,化作一缕青烟没入各自塑体中。 林祈食指凭空出现一道伤口,两滴漆黑如墨掺着红意的血没入塑体。 漂浮在塑体表面的精魂得以与塑体融合,金色光芒持续半分钟后,两个活生生的人站在客厅里。 礼梨和叶小小眼睛无神的盯着林祈。 林祈坐回沙发上,食指已经愈合,一边打开投影,一边随意挥手就送走了两人。 她们将会失去一天的记忆,不会记得丝毫有关今天的事。 除此之外,一切与生前无异。 ‘将忧’已解。 林祈点开观看历史,将那部没看完的电影点开,第三个悬案播放… 听着声音,凤眼睨向落地窗外,夜色渐深,那人今夜回不来。 一夜很快过去,秦政等人找了一夜,一刻未歇直到天色将明,赵骞仰头深吸了一口气主动出声打断众人。 “都别找了,回去!” 边黟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到底没开口。 扫了眼其他人睁不开的眼,再找下去,身体都扛不住。 而且找了一夜,该找的地方已经都找了。 秦政周正的脸上也有疲态,找了一晚上眼睛有了红血丝。 听到赵骞的话,他心一沉,有时候表面的理智是绝对疯狂的体现。 他走过去刚欲开口,赵骞抬手拦声说:“我没事,放心吧。” 声音沙哑涩然,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一样。 众人收队回去。 命查司热闹的像菜市场一样,哭泣和咒骂声不断从中传出,都是这次遇难者家属。 常康平也熬了大夜,脸上显露疲态指缝夹了一根烟提着神。 “你们最近多留心老骞,我怕他…” 他语气一顿,沉沉吐了口浊烟,揉着太阳穴看向边黟道:“你是他带出来的,你师娘这次不幸遇难,我怕老骞他挺不过去这一关。” 第224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63 “你们两个…一直跟着我干什么?” 赵骞放下茶缸刚拿起外套。 他一动,两人也跟着起身。 边黟一把拽起椅子上的外套,“赵师,我送你,反正都下班了,顺路嘛。” “不…” 拒绝的话没脱口,赵骞就被一左一右架上了车。 坐在副驾驶上,他神情木然好一会才开口:“车里能抽烟吗?” 秦政开着车。 边黟坐在后座,听到赵骞的话两人心里都是一酸。 边黟主动递了一根烟,想要点燃,关键时候火机不给力,按了好几下都没出火。 咔嚓、咔嚓… 安静的车里,只有打火机清脆的点火声响着,一下接着一下。 边黟满头大汗,眼睛都红了,该死,偏偏这时候坏了! 赵骞嘴里含着烟,烟身开始颤,一张冷静的面具开始寸寸龟裂。 烟不慎从嘴里掉到腿上,他想要若无其事的捡起,重新塞进嘴里,可颤抖的手根本不听指挥,没拿住烟,烟还掉到了座椅下。 边黟侧过头嘴角往下,脸颊肌肉紧绷。 秦政靠边停下车,阻止赵骞弯腰寻找的动作,“重新拿一…” 他话音一顿,去扶的手都发僵,赵骞老脸上眼泪纵横,绝望无声眼睛憋的通红。 秦政薄唇抿成一道隐忍的弧线,艰难出声:“赵司长…节哀。” 后排传来声音,闷的不行:“不找到师娘我决不罢休!” 赵骞面向车窗没看两人,也没出声,死死咬着唇不让声音透出来,只有越来越红的眼眶,不住流淌而下的眼泪… 放在身前粗粝的手紧紧攥着,却仍控制不住在颤抖。 秦政眸光微颤,发动车子送赵骞回去。 一路上车里安静异常,只有时不时暴露的粗重呼吸声,艰难苦涩。 车子很快开进了赵骞住的小区,停在一栋老式的居民楼前。 ‘ 咔哒’一声。 赵骞解开安全带下了车,头也没回的朝楼里走。 “要不要跟上?”边黟犹豫,他眼眶红红,像是刚偷哭过,只是皮肤不白看着不明显。 秦政解开安全带,想了想还是决定再留下看看情况再说。 赵骞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管跟在身后的两人。 老式楼房没有电梯,赵骞家住的是低层,众人停在三楼门前。 里面隐隐传来说话声,还有炒菜的声音,动静不大,却让门外的三人面色骤变。 边黟咽了咽口水,看向秦政眼神疯狂示意,小心肝都在颤。 他好像听到了他师娘的声音?!! 搜救队找一晚上都没找到的人,突然好端端出现在自己家,即便那个人是他师娘,边黟也不禁汗毛倒竖,脚心发软。 不会又是诡异事件吧? 里面人真是师娘为什么不联系他们,至少要报声平安。 第168章 可是…没有!! 里面人不仅没有联系他们,而且还和没事人一样回到家里。 秦政自是也想到这一点,不过比起里面那位司长夫人是人是诡,他现在更担心的是赵骞本人… 念头刚升起,就见赵骞颤着手迫不及待的敲门,力气越来越大恨不能破门而入。 就连口袋里自带的钥匙都忘的一干二净。 “赵师,里面人估计…”边黟觉得情况不对,太不对了。 他伸手想要阻拦却被秦政拦着。 他一脸不解低吼:“你拦我干什么,里面人肯定不是我师娘,那么高的悬崖摔下来,她人怎么可能好好的在家。” 这话就差没直说里面的礼梨是诡了。 秦政看向激动的赵骞:“没用的,我们拦不住。” 真是诡只怕他们刚到就被察觉到了,就算他们能不惊动它成功走掉,里面可还有老人家在。 三人心情不一,唯一相同的是紧张,听到里面脚步声越来越近,站在楼道上的三人头皮开始发麻。 赵骞呼吸逐渐沉重,急促,盯着眼前的防盗门,红透的眼眶眨都没眨一下。 这声音无疑是那根救命稻草,将赵骞从绝望中硬拖出来。 浑浊的老眼里迸出希冀的光。 他甚至开始怀疑,昨晚的一切是不是都是他的一场荒唐大梦,醒来后,他的梨梨还在家等他。 对,就是一场梦! 一场噩梦!! 门从里面打开。 秦政和边黟身体条件反射的做出防备,可在看清里面的情况后,两人都程度不一的愣住了。 “老骞,没带钥匙吗…” 礼梨开的门,温婉慈祥的脸上在看到赵骞身后的秦政和边黟后,露出惊讶,急忙招呼:“都进来吧,来客人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多准备几个菜啊。” 说罢她就欲让开身形,结果被赵骞猝不及防的抱住了。 礼梨明显一愣反应过来脸上染了燥红,伸手推他,“干什么呀,小黟他们还站门口呢,这么大年纪了,有什么好抱的。” 看似推他,实则没用上几分力。 几十年两人日子过得平淡如水,偶历酸甜苦辣,可感情没有随着时间和柴米油盐磨灭,二老恩爱如初,像陈酿一样放的时间越久,感情愈发厚重。 赵骞没有松手,怀里温热的温度让他真真切切的活了过来。 他像是冻僵的人得到了一堆篝火,篝火的高温一点点让他冻僵的肌骨得到松解,凝固的血液重新顺畅的流淌,空空的胸膛砰砰砰… 身体有了实感,热起来了。 “呀,老骞啊,你怎么哭了?”礼梨替他抹了把脸上的眼泪,吓了一跳。 见问不出来,她求助的看向边黟:“小黟啊,发生什么事了?你师傅是不是遇到事了?” 边黟没吭声,偷偷红了眼。 无论眼前的礼梨是不是诡,都伪装的太好了。 即便是诡,伪装久一点,再久一点吧。 边黟一个大男人,也开始嚎啕大哭,粗犷的声线将隔壁邻居都引了出来。 这是唱的哪出啊? 鼻尖闻到一股熟悉的馥郁幽香,秦政身体微僵,这个味道… 第225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64 香味残留的很淡,不靠近根本闻不到。 其他两人沉浸在各自情绪里没什么反应,可秦政对这个味道熟悉入骨。 他可以确定,是那人身上的。 司长夫人身上为什么会有那人身上的味道… 秦政心底起疑。 人坐在沙发上,还在思考这个问题。 边黟看着忙来忙去招呼他们喝茶的礼梨,情绪释放后他冷静了下来。 眼前的师娘太像人了,有人的体温,行为做派也看不出异常。 赵骞似乎已经忘了妻子跳崖的事,很快融了家里氛围,去厨房给秦政两人洗水果去了。 秦政知道这是人在受到极大的精神创伤后,带来的后遗症。 无论眼前是真实还是虚幻。 只要人还在,根本不愿意清醒。 除了从礼梨身上捕捉到一丝那人身上的气息,秦政怎么看都觉得眼前的妇人绝不可能是诡。 “怎么回事啊,难道昨晚的事都是幻觉吗?” 别说赵骞就连边黟都一头雾水,木讷的吃着礼梨塞给他的香蕉。 盯着手里的水果,秦政看向中年妇人忙碌的背影,墨眉微微聚拢。 心头一个大胆的念头缓缓升起,只是他不能确定。 直到看到从老人家房间出来的女护工,他给了边黟一个眼神。 边黟微怔随后点头,放下吃了一半的香蕉,走近厨房和二老搭话,秦政趁机询问起女护工一些事。 女护工是个有些胖的中年女人,脸上长了雀斑,面相实诚。 “大娘,昨天礼姨出门后,几点回来的啊?” 秦政闲聊了两句老人家的情况,随后切入主题,尽量用平和的语气,像是拉家常一样询问。 女护工张嘴就欲答话,话到嘴边不觉换做疑惑的轻咦声。 “怪了,刚才还记得,怎么突然就想不起来了。” 她一脸迷糊:“昨天大姐有出去过吗?” 女护工的话让秦政心里一咯噔。 昨天傍晚他亲耳听到赵司长和护工通话,让对方今晚照顾好老人,眼前人还询问了礼梨何时回去,现在怎么会一点都不记得了? “年纪大了,想不起来了。” 房间又传来老人家咳嗽的动静,女护工倒了热水又重新走进去。 边黟余光一直注意着客厅,见护工进去他才走过来,“怎么样,问出来没有?” 秦政摇头,如实说了。 边黟张大嘴,愕然:“你是说,护工大娘压根不记得昨天我师娘有没有出过门?这么诡异?” 秦政点头,看向厨房说笑的老两口。 赵骞跟在自己夫人身后,无论对方干什么都恨不能搭把手。 “或许真的是幻觉,眼前才是真实的。”秦政收回视线。 边黟嘬了下牙花子,看着坐在沙发上的秦政。 大侦探,这话说出来自己信吗?? 反正他不信。 不过,眼前的确是个无解的局。 师娘看不出问题,若真是活人,昨夜发生的事又解释不通。 边黟想的脑壳疼,索性不想了。 有礼梨在他们自然不用再担心赵骞,两人吃了饭就各自归家。 早上命查司炸了锅,死者家属几乎将局里围了水泄不通,人手不够熬了大夜的众人只好又加了一上午的班。 吃完饭出小区已经快下午一点了。 炙热的阳光照在身上,空气里还能闻到一丝水腥气,地上分布着小块的积水。 真正的雨后天晴。 秦政送了边黟后,直接开车回家。 车越开越快直到提醒超速,狂跳的心脏一顿,随着车速缓缓降下来。 四周是车水马龙,汽车的鸣笛声和街道的喧哗。 秦政很想见那个人,现在就想… 他拿出手机想要发信息,恰在这时绿灯亮起,车子几乎飞驰出去。 电子门锁响起。 秦政打开门,平息下去的心跳又无声加快。 这个点那人会在家吗? 他走进去视线昏暗,落地窗挡了厚重的深色窗帘,将阳光遮的很严。 客厅气息清冷,没有开灯。 心底的期待落空,打开灯的间隙,视线倏地定在门后隐藏式衣架上。 那里正挂着一件黑色风衣。 黑色外套…… 放大手机照片,照片是昨夜边黟无意中拍下的,秦政看着那背影有些熟悉便要了一张。 将手机照片和衣架上的风衣外套进行对比,照片有些模糊甚至朦胧,可怎么看都很像眼前这件黑色风衣外套。 想起司长夫人身上的味道… 秦政拿着手机的手无声垂下,双眸聚起波澜,先前埋藏在心底深处的猜想,开始浮出水面。 沙发上一抹银色的反光,吸引了男人的注意力。 秦政走过去,沙发一隅放着一张格外精致的信纸,信纸上一支银盖钢笔随意横卧在其上,刚才的反光正是钢笔盖折射出来的。 看到信上的字迹,男人心尖一颤,拿着信纸的指尖微痒,指尖不觉摩挲。 竟然手写的瘦金体。 形销骨立,铁画银钩,点墨间,一笔一划都透着极韵风骨与潇洒,字如其人。 只是捏着信纸,秦政就心动的不行,看完信上的内容,眼中乍然生光,薄唇勾勒出一抹笑,驱散了倦容。 信上寥寥几笔解析了第三个悬案,让人思维一畅,有种拨开云雾见真知之感。 落笔处,劲瘦飘逸留下‘林祈’二字。 他呼吸变调,幽深的眼底掠过一抹明晃晃的温柔。 林祈… 走到卧室,看到被子的幅度后,秦政整个人都怔在原地。 第169章 像是被意料之外的惊喜,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砸在了他身上。 客厅没开灯,他本能的认为这人不在。 没有惊动熟睡的人,秦政用羊皮纸将信纸封好,妥善放在书房抽屉里,他自己则去客房快速洗了个澡。 再次踏入主卧,风尘仆仆的男人已经一身清爽。 只穿了一件青年喜欢的丝质睡裤,宽肩狼腰,上半身不着片缕,极有心机的光着。 上面暧昧痕迹经过一天一夜发酵,更加触目惊心。 他轻轻躺在青年身旁,线条流畅的手臂将人小心揽抱进怀里,埋头在青年发丝间,馥郁的幽香将他笼罩。 他薄唇无声缓勾。 第226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65 “小政啊,听老骞说你是个大侦探,真是年轻有为。” 礼梨给秦政夹了块糖醋小排,和赵骞相视一笑:“交女朋友了吧,肯定长得跟仙女似的。” 秦政薄唇微压,又忍不住上扬,嘴上应了声。 不是仙女。 他叫林祈,是我喜欢的人。 秦政在心里暗暗补充。 至于性别他没有着急纠正,想着等追到人,带出来后自然就知道了。 赵骞完全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喜悦中,给礼梨夹菜的间隙又笑着打趣边黟:“你小子动作也得快一点,我和你师娘等着你好消息呢。” 一直吭哧吭哧干饭的边黟放下碗筷,不无抱怨的催促:“吃饭吃饭,菜都凉了,来,师傅师娘你们多吃点。 找老婆这事一直都是边黟的痛,众人见状默契一笑跳过了这个话题。 - 嗅着身旁人馥郁的幽香,秦政紧绷的身子缓缓放松下来。 困倦袭来,意识昏沉陷入沉睡之际,和青年十指相扣。 他想,是该抓紧时间… 呼吸逐渐平缓有序,卧室拉了窗帘只开了夜灯,光线柔和半暗。 一片静谧,很适合补觉。 林祈长睫微颤,指尖在男人手背上摩挲,轻轻一下像羽毛一样若即若离。 陷入沉睡的男人眉头微拢,本能的将怀中人抱的更紧,微凉的薄唇在青年后脖颈落下一吻。 是没有安全感的表现。 准备起身的人被男人反应取悦。 林祈凤眼微弯,竟然再次缓缓闭上了眼睛。 罢了,再睡会。 几分钟后,看似沉睡的男人眼帘半睁,床头暖光下,他眼底蕴光藏敛着深笑,这一次真正放心睡了过去。 入夜。 秦政再次醒来,身旁人已经没了身影。 他坐起身,视线蓦地顿在胸口某处,痕迹似乎更…重了些? 不知道想到什么,秦政薄唇压了压,从床上起身。 “醒了?” 见到坐在岛台边的人,秦政心情又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走近,见这人喝着酒。 “想吃什么,还是出去吃?” 低沉的声线带了丝刚睡醒的沙哑和餍足,听着性感又迷人。 林祈转着手中的红酒,“不了,不太饿。” 秦政看着他,也不知道这人今天有没有吃饭。 他猜大概是没有。 想着弄些清淡的哄着人吃些,这么瘦还不吃东西,身体迟早会出问题。 谁知刚开打冰箱,身后人的话让他手上动作一僵,顿住了。 林祈:“我要调任了。” 他眼睑发红,呼吸微促只是,直勾勾的盯着青年,“去哪?” …… 边黟看到从门口进来的秦政,扫到这人脖子上一天比一天严重的‘疹子’,带了领巾都遮不住。 “啧,秦侦探昨晚休息的不错啊,瞧瞧容光焕发的。” “嗯。”秦政应了声。 “艹!” 边黟破防了,牙也要被酸掉了,心口直插上三把尖刀。 妈的。 纯纯自己找虐了。 他深吸了口气,言归正传。 “下午有个会,针对诡异事件,上头派了负责人下来,说是专门管辖咱们建川市的,大侦探要不要也去听听,我带你凑凑热闹。” 说罢摇头嘀咕一句:“听着可真牛批,这不妥妥现实版保护神吗?” 听到上头派专人来建川市,秦政神色不好看。 放在桌上的手轻敲,发出一声声沉闷的声响。 就因为这个人? 他的宝宝要调走了。 边黟又自顾自的摇头说:“咱们建川市这是头一例,来的这位大人物,听说那夜就是他亲手解决的寺庙诡!” “那几个小子不是牛逼的很嘛,说我们这些人碍事白送血条,到头来还不是解决不了那寺庙诡。” “把他们给能的,下午会议那几个小子也会来…” 秦政想到林祈要走的事,心情又陡然低落,边黟的说话声都开始模糊听不清。 第227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66 会议一拖再拖。 直到傍晚会议才开始。 初三等人中午刚过就到了,一直等在命查司的会议室。 三人愣是没一个敢去催那位。 亲眼见林祈一招灭了那诡,谁敢? 谁活腻了谁去催。 财七双脚搭在会议桌上,整个人懒散的靠在椅背上,百无聊赖玩着竞技类的游戏,他身旁的权捌老僧入定般,半天眼皮都没睁开一下。 初三拿着一本悬疑小说,看似认真,实则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们这次来带着任务。 宗簿让他们留在林祈身边,协助对方保护建川市。 说好听点是协助,实际上还是不放心。 林祈手段太过强大,重伤武贰的寺庙诡在他手底下,竟然撑不过一招。 这战力,只能说骇人! 宗簿不放心是真的,更多的还是惜才。 派初三等人过来,也是想确认林祈不会做出危害社会的事,以及后续是否还有合作的可能。 初三听到外面的动静,合上书暗叹一口气。 那家伙要是那么好说话才有鬼。 常康平领头率先进来,他身后命查司要员。 总之,司里的领导这一次都来全了。 初三头都没抬:“先找位子坐吧。” “好的,大家都落座。”常康平抬手示意众人。 经历寺庙那夜的人间惨剧后,在场的领导即便再不愿意相信,可世上有诡的事实已经板上钉钉。 现在来了一位厉害的老天师,专门负责建川市诡事,他们自是举双手双脚欢迎。 他们都是普通人,遇到诡事也只有一个死,上头派专业的人来负责这方面,简直再好不过,大大减轻众人身上担的压力。 在场的领导都没见过林祈,口口相传,觉得能解决那么厉害的诡异,又被上头单独委以重任,必然是一个法力高深的老天师! 赵骞休了假,常康平不知道礼梨的情况,大手一挥就批了假,还嘱咐让他多休息一段时间。 边黟和秦政坐在会议桌末端,没什么存在感。 除了他们外,在场的大多四五十岁的司里领导。 边黟看了一眼空空的首位,以及坐在首位左下右下位置上的初三等人。 他凑近小声道:“看来今天来的大人物的确很厉害,这三个刺头小子竟然乖等了一下午,啧。” 秦政淡淡应了声,明显兴致不高。 “对了,林祈怎么没来,他和那几人不是一起的么。”边黟疑惑。 听到林祈名字,秦政晦暗的眸子闪了下,眼帘敛下一抹温柔。 初三帽檐微抬,像是感应到什么,看向会议室门口的方向。 财七摁灭的手机,放下搭在桌子上的脚,就连入定一下午的权捌也睁开了眼。 三人齐齐从位子上起身。 在场的领导都是惯会察言观色的,初三等人都站起来了,虽然心里疑惑,动作倒是一点不含糊,纷纷跟着站起。 边黟和秦政自是不能坐着。 “哒,哒哒…” 众人刚起身没几秒,一道缓慢悠闲到像是在闲逛的脚步声,从会议室外的走廊传来。 会议室内的众人严阵以待,竖起耳朵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近了… 到门口了! 嘎吱一声,会议室厚重的木质大门从外打开。 秦政和边黟明显察觉到气氛有一瞬的凝滞。 来人被挡的严严实实,只能听到脚步声,直到人走到首位落座,秦政和边黟这才看清,脸色比在场的领导还要精彩。 来人身形欣长,黑色风衣外套,黑衬衫衣黑西裤,一身利落的雅黑,一眼贵不可攀。 黑玉眸如明珠生晕,却锐利非凡,让人不敢与之对视。 边黟双手撑在会议桌上,盯着坐在首位的黑衣青年,太过惊愕表情显得有些滑稽。 他们等了一下午的大人物,竟然是…林祈!!! 秦政同样怔了怔。 第170章 盯着坐在首位,神情矜冷疏离的青年,他攥紧的手放开又攥紧,心潮起伏可见一般。 不仅他们,在场的领导也完全没想到,他们臆想中那个老天师,人不仅不老,而且还这么年轻,根本就是个少年人啊! 林祈注意到男人投过来的目光,微微挑眉,眼底溢着戏谑。 似乎在说‘我是说调任,可又没说调任到哪’ 秦政清眸灼灼,和青年视线遥遥相对,平复下汹涌的心跳,胸膛微震,薄唇疯狂上扬。 边黟看了看林祈,又看向秦政,心里暗道古怪。 众人落座后,视线都投向林祈,有疑惑,有震惊,却没有质疑。 开玩笑! 上头怎么可能闲的派一个毛头小子,就为了耍他们玩? 众人心中默认一点,眼前人看着年轻,可一定有真本事在手! 今天会议内容很简单,让建川市领导认识一下林祈,以免日后办案时大水冲了龙王庙。 还有一点就是… 新官上任,总要熟悉一下对方的性子,办事风格。 林祈觉得这会议完全没有必要,可转念一想,有些事是应该一开始就说清楚比较好。 “各位。” 初三扫了眼林祈主动开口:“这位便是建川市日后的保护者,林祈,有关诡异方面的事,他会出手。” 林祈手臂撑着椅子扶手,修长的双腿慵懒重叠,一副淡淡‘与世隔绝’的样子。 他敛下眸,殷红的唇弯起,语气浅淡的补充。 “他会‘按心情’出手。” 按心情三个字,咬字看似玩味,可在场只有初三等人听出了危险意味。 众人一愣都不明其意。 初三早有预料一样,心里无奈还是接起话头:“有关诡异方面的事,他会按照自己心情,随意选择是否出手!”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看心情? 也就是说万一发生诡异事件,请这人出手还得看当天对方的心情好坏,这这这… 在场众人脸色骤变,更有平时行事刻板的,听到这荒唐的要求当即拉下个脸。 真发生诡异事件,人命关天,多迟疑一秒都有可能让一条无辜的生命白白送死。 不争分夺秒就算了,还看心情出手? 简直是拿市民的生命开玩笑!! 众人一时间敢怒不敢言,气氛沉重压抑。 边黟吞了口唾沫,手心浸出了汗,暗戳戳问身旁秦政:“大侦探,这小子住你那态度也这么拽?” 第228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67 秦政:“……” 望着坐在首位的青年,他眸底亮而炙热,指尖不自觉摩挲。 不拽。 很帅… 00崽小爪子环抱坐在林祈肩上,一副狐假虎威的小模样。 虽说没人看见它~ “幼幼,大爹的脸都快笑烂了。” 林祈撩起眼皮看去,对上男人含笑的目光,喉结微攒垂眸闷笑。 嗯,笑的挺好看,像朵花。 财七悄然朝会议桌末端看去,视线所及是一个年轻的男人,很白,长相出众。 只是半秒他就收回打量的视线,一个普通人而已,怎么勾的这人多看两眼。 莫非两人认识? 财七眉眼轻佻,无谓一笑,认不认识的,关他什么事。 他半弯着眼重新进入半开机模式,这里有初三在,他和权捌不过是凑数的。 相比起他,权捌从林祈来后,视线一直注视着这人。 权捌冷漠的眸子像是冰河遇见阳光,有了丝丝裂缝。 这人很强,比神一更强! 权捌生性冷淡,只对绝对的力量感兴趣,与其说慕强不如说是崇拜。 他炙热的目光引的林祈睨过来,本就坐的笔直的身板,又悄然端正了些。 眼前九祈非彼九祈。 宗簿已经将大致情况告诉他们了,他们都不是寻常人,无论是接受能力还是心态转变都很快。 不能再用以前的目光看待眼前人了。 “既然大家都没问题,这件事就这么敲定。”初三帽檐下的冷眸扫了一圈,见众人都不开口,默认他们同意。 在场的司员领导要么脸色涨红,要么青白,发黑,像打翻的颜料瓶一样总之没一个好看的。 上头果然是闲的!! 这哪里是派下个保护神啊,这…简直就是派下了个祖宗!! 在场的人要么大喘气,有的已经暗掐起人中,怕自己一个激动厥过去,这身上可没带速效救心丸啊。 见众人‘意见统一’,初三这才看向林祈:“宗叔让我们留在建川市协助你,当然平时我们不会一直待在这里,大多时间会去出任务。” 队长总共就十三名,九祈排除在外的话,只剩下十二名,妖十二此行死亡,目前只剩下十一名。 若再去掉他们三人,只剩下八名队长,剩下的八人中还有个躺在病床的武贰,可以说短短时间灵事组折兵损将,损失惨重。 全国各地诡异事件都在复苏,他们不可能一直留在林祈身边,只能说偶尔任务结束,没死的情况下回来看看。 见林祈没有反应,无所谓的样子,初三反倒是松了口气。 没有拒绝就好。 至于宗叔想要进一步和这人合作的问题,就让对方自己操心去吧。 会议散去。 命查司静谧的会议室,只剩下林祈和秦政两人。 “侦探先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秦政从位子上起身缓步走过去,对上青年的目光,心跳还是快了一拍。 “小骗子。” “秦哥哥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林祈窝在椅子上,单手撑颌,黑玉眸无辜。 男人一手撑着会议桌,俯身靠近清晰的探见青年眼底玩味。 “答复?” “算是。”林祈挑眉:“开心吗?” 男人薄唇勾出细微的弧度,又忍不住上扬,直接用行动回答了他。 开心。 不止开心。 夜色降临,霓虹挂彩。 秦政余光不离身旁的人,薄唇微抿兜着笑,心情好的不能再好。 “宝宝。” “嗯。” 前方亮起红灯,车子稳稳停下,秦政拉着人的手低沉的嗓音柔和:“改天一起吃个饭吧?” 林祈假寐的眼眸半睁开:“一起?” 黑发翘了一撮呆呆的,配上青年矜冷的脸,莫名有点萌而不自知。 秦政心头一软,也没提醒他,忍着笑:“嗯,和赵司长还有他的夫人,我和二老很投缘,他们也很想见见你,一起吃个饭?” 怕这人为难,秦政又补充了一句。“不想去也可以,可以回绝…” “嗯。” 秦政看向他,林祈盯着窗外,殷红的唇依稀肆意勾着。 他转头看向男人,给出肯定答案:“可以去。” 见人盯着他发呆,林祈莞尔微微抬颌,悠悠提醒:“绿灯了。” 秦政深吸了口气,胸膛微震,低笑出声。 快意温馨。 车子在夜色笼罩下的霓虹中融入车流。 饭局定在三天后,也是赵骞休假的最后一天,没等到饭局,倒是等来了又一件诡异事件。 “秦侦探,在吗…” 陈萌苍白着一张脸,失魂落魄出现在侦探事务所。 秦政放下笔,桌上是电影三起悬案的详细分析。 林祈的那张信纸他自然不舍得一同寄出去,就连放在羊皮纸里还生怕受潮了,想着过段时间得抽空裱起来收藏。 宝宝的字那么好看,万一受潮了怎么办… 秦政不恋爱也罢,这下陷进入十头牛也拉不上来。 事务所同事都看出了他的变化。 片场一 同事:“秦政,你这外套看着不错啊,就是紧了点?哪买的,不像你平时的风格。” 秦政抿唇,微微蹙眉似乎才发现:“我家宝宝的衣服,早上急穿错了。” 同事懵:“宝…宝?” 片场二 边黟看了眼食堂外的太阳,看向对面来协助办理新案件的秦侦探:“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食堂饭不好吃,还专门从家带饭盒?” 秦政吃相斯文,似乎在细细品味:“我家宝宝饭量小,早上剩下的。” 边黟:“艹,日了鬼了!” … 看似一本正经的秦大侦探,实际上是个炫妻狂魔。 三句话必定带一句,‘我家宝宝…’! 完全不顾他人死活,逼得边黟像避瘟神一样开始躲着他。 “陈司员,怎么回事?你脸色这么差?” 陈萌脸色已经不是差,而是非常糟糕了,两天时间像是换了个人,脸颊凹陷眼下青黑,像是有大半年没睡过觉。 “秦侦探,林大师还住你那吗?”陈萌眼神飘忽不定,像是生怕身旁突然窜出来一个东西害他一样。 第171章 他看着秦政惊恐不安道:“我好像又遇到诡了!” 第229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68 “遇到诡?” 秦政神色一凛:“你先坐,说说什么情况。” 陈萌扶着椅子身子下意识痉挛瑟缩了下,是惊恐后的身体应激。 “秦侦探,我怀疑…我家里藏了只诡!” 说到诡,他放在膝上的双腿猛然攥紧,看着秦政一脸无措:“就这两天的事,晚上我睡觉就感觉身旁有人,还直勾勾盯着我,原先我以为是被电梯那个女诡吓出来的后遗症…” “不是!不是后遗症!!”他拼命摇头,自己否决了这个观点。 秦政疑声:“是亲眼看到了什么?” 若非亲眼看到一些恐怖的事,不至于将人吓成这样。 “对,第一夜的时候我以为是错觉,当时只觉得浑身发凉,关了空调也没用,整个人就像是躺在冰块上,熬到第二天早上起来我浑身难受,可又说不清到底是哪难受。” 秦政沉默,没有打断他的话。 “直到第二天,也就是昨天晚上,我半梦半醒间…” 他脸色陡然惨白下去,尾音发颤,“我睁开眼发现我身上趴了一只诡,一个中年男人的诡,我看的很清楚绝对不会错!” “那诡大张着嘴朝向我,一动不动,就像电视里演的那样,吸取人精气还是什么的。” “我当时吓的差点原地弹起来,好在没有,我强迫自己装睡才躲过一劫,天亮了我身上的冰冷才散去。”陈萌脸皮抽搐,眼里带着后怕。 后续的事显而易见,待冰冷散去后陈萌直接跑来了这里,家里完全不敢待。 没有林祈的联系方式,只能来事务所找秦政救命。 “秦侦探,你可得让林大师救救我!我给他磕头都行,再来两次我得被吸成人干。” 秦政思索着还没来得及开口,面前人猝不及防的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拉出刺耳的摩擦声。 陈萌突然指着桌子上一份档案,近乎失声的惊恐叫道:“我昨夜看到的中年男诡就是他!” 秦政视线望过去,也倒吸了半口冷气。 翻开的文件夹,档案第一页贴着照片,照片上的人正是前段时间在自家店里被害的古董店老板。 “你确定没看错……是这个人?” 陈萌点头,确定以及肯定,这张脸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见他这般肯定,秦政目光落在古董店老板的档案上。 这案子陈萌并没有沾手,发生时正好赶上这人休假。 也就是说,陈萌从头到尾也根本没接触这个案子以及死者。 没见过的人,自然也不存在幻视的可能性。 这么想着,秦政视线蓦地扫向陈萌胸口处,没有看见木牌之类的饰品。 “你最近有没有接触木制的小牌子?挂在脖子上的那种有吗?” 陈萌眉头紧锁,想了想摇摇头:“没有,我从来不买那些东西。” 半小时后。 “秦侦探,咱们这是去哪?”陈萌人坐在后座问。 秦政:“去你家看看。” 听到这话,陈萌打了激灵颤颤巍巍的问:“就咱们俩,不带林大师吗?” 秦政刚准备答话,手机收到一条消息。 是那人的回复。 看到消息他薄唇微勾,放下手机道:“我们先去,他一会就来。” 陈萌悬着的一颗心落地,有了心思想别的,“那个死去的古董店老板,为什么会缠上我,我分明连案发现场都没去过。” 真是人在家中坐,诡从天上来,防不胜防。 秦政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还记得我刚说的木牌吗?” 陈萌不解,一块木牌怎么了? 他没接手那起案子,也没参加赵骞发起的小组会议,自然不知道这起命案是诡异所致。 秦政:“我怀疑那木牌就是诡,古董店老板死前几个小时还戴着,死亡后脖子上那块木牌却不翼而飞。” “说不定是家属拿走了也说不…”陈萌接话又摇头。 他真的被吓傻了。 家属若是提前拿走了,警方又怎会找不到那木牌。 “也就是说那老板是被诡给杀了…”陈萌欲哭无泪,感觉自己就是那窦娥,不,比窦娥还冤枉! 那老板变成诡不应该去找杀自己的诡复仇吗?找他干什么,他招谁惹谁了? 陈萌家距离侦探事务所不算近,将近半个小时的车程才到。 小区环境不错,入眼一片葱绿,绿化设施很完善。 “走啊。” 秦政看着一脸忌惮盯着楼道的人,停下脚步无奈催促。 “来,来了!”陈萌几乎是移着步走,仿佛去的不是自己家,而是什么龙潭虎穴。 刚走到楼道,陈萌指着电梯,勉强扯出一抹笑:“秦侦探,你坐电梯上去,6楼。” 秦政:“……” 陈萌见他盯着自己,抖着手指了指对面的步梯,“我走楼梯,酒吧那晚后,我现在一进电梯就怵得慌。” 秦政扶额叹气:“算了,我和你一起走楼梯。” 三分钟后。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六楼。 陈萌和秦政坐电梯上来,本就惨无人色的脸更加没眼看。 小腿肚子都在抖,脚心冰凉发软,走路虚浮着去开门。 “左边那间房。” 陈萌一进去,感觉心跳只逼一百八,本能的就想逃跑,也就是秦政在旁边,要不然这个家他一个人打死也不敢回。 秦政在客厅扫视一圈,阳台没有窗帘,房间采光极好,窗明几净,完全看不出问题。 顺着陈萌指的房间望去,估计是早上出门匆忙,房间门都没有来得及关上,与客厅明亮不同,离得很远就看到房间门口映出来的暗色。 “房间拉着窗帘?” 陈萌:“拉着呢,可我记得我房间窗帘遮光一般,大白天不至于会这么黑才对。” 房间门口都映着暗色,可想而知房间里又是如何昏暗。 秦政神情凝重。 第六感告诉他,这房间不对劲,或许真如陈萌所说,房间里正藏匿着一只诡。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都杵在门口做什么?” 青年含笑戏谑的话从身后传来,“莫不是害怕,不敢进去?” 第230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69 听到来人的话,秦政薄唇微勾。 “林大师,你总算来了!”见到救星,陈萌忙撒腿跑到林祈身旁,就差给他跪下了。 站在自己家怕到浑身发抖也是没谁了,陈萌是真的害怕,独自和诡僵持一晚上,现在还能好好站在这,他心态已经远超常人太多。 一般人在半夜睡醒直面那一幕,不被吓死,精神也得崩溃。 林祈应了一声,看着走向自己的男人凤眼舒卷,像是来前不久还在睡。 秦政指尖落在身前人的精致的眉眼间,微触即离,心疼低问:“吵醒你了吗?宝宝。” 刚准备开口的陈萌瞬间如五雷轰顶,傻愣在原地。 一双布满红血丝的震惊眸子在两人来回扫。 没得到休息的脑子一时间转不过弯。 陈萌疑惑,微微歪头,一脸不理解的盯着秦政。 抱,抱抱? 秦侦探这是…为什么突然要林大师抱抱啊? 难道这是什么特殊流程,可以防诡护身?! 他要不要也厚着脸皮要个抱抱,陈萌挠头想。 神奇的脑回路在看到两人接下来的相处后,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震惊和错愕。 “已经醒了,走吧,我们进去看看。” 秦政含笑应了一声,牵起面前人的手,两人朝那间异常昏暗的房间径直走去。 亲密的爱恋气息仿佛两人不是去什么藏诡的房间,而是去度蜜月。 陈萌此刻反应就是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 秦侦探这两天一直挂在嘴上的‘宝宝’,其实是林大师? 本就艰涩难以运转的脑子,直接混沌变成一片浆糊。 等他再回过神来,进去的两人说着话从房间出来了。 “秦…林大师。” 两人关系的转变,陈萌一时还有些不适应,“你们…不,我房间里的诡?” “你说的诡应该是它。”林祈手里拿着一块深色木牌。 陈萌看到这块木牌,身体条件反射险些跳脚,后退了数步,脸色惨然,“这木牌我都没见过,林大师,你们从哪找到的?” “你床板下,藏得很严实。” 秦政看向身旁的青年:“还是宝宝厉害,一下就发现了这东西。” 00崽一哽,差点沦为有史以来第一个被薯片噎死的统子。 小身子打了个寒战,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恶寒了。 大爹完全沦为大魔王日常夸夸机器辣~ 00崽嚼着薯片,可爱的叹了口气,圆鼓鼓的小肚皮叠了三层。 第172章 陈萌也好不到哪去,完全没想到在惊恐万状的情况下,还能硬生生被喂把狗粮。 好在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林祈手中的木牌吸引。 “林大师,这东西为什么会找上我,而且昨夜我看到的诡,和死去的古董店老板一模一样,太瘆人了。” 林祈懒懒挑眉,给出解答:“原因很简单,这块诡牌在吸食古董店老板后,成功幻化成他的模样,之所以找上你…” 他视线落在陈萌身上,微微打趣说:“我想是因为你那时候刚撞诡不久,阴盛阳虚,它在人群中寻找目标,自然是找软柿子捏。” 他是软柿子? 陈萌张了张嘴,万匹草泥马在心中呼啸而过。 什么叫无妄之灾,这就是!! 脸皮抽动,盯着林祈手中的木牌,只觉得晦气,下意识伸手去接准备摔个稀巴烂,再狠狠碾碎! “你确定,要拿?” 手还没碰到木牌,戏谑的话音让脑子处在只剩下一根弦的陈萌,陡然清醒过来,触电般抽回手。 “不不不,还是交给林大师处理吧,我不碰!” 从陈萌家出来后,秦政看着那块诡牌在青年手中化为灰烬散去。 耳边凄厉的惨叫也随之消散。 裤子口袋里的手机微震,是秦裳的消息。 “裳裳说爸妈想见你,晚上回老宅吃饭?” 林祈手肘搭在车窗上,凤眼半合,低低应了一声。 一顿饭而已。 哦,忘了,是两顿,明晚还有一顿。 和赵骞和礼梨。 秦政牵起他的手,引到薄唇边细细亲吻,目视前方闷笑轻语:“谢谢宝宝。” 指尖滚烫,属于男人的情丝在上面疯缠,结成厚厚的蛹,抬手间似乎还能感受到其重量。 林祈殷红的唇微弯,视线落向开着车面上一本正经的男人。 几秒后。 “别这么看着我,宝宝。” 秦政薄唇微抿,握着方向盘的手摩挲,似觉为难。 他眸色稠暗,音色低沉沙哑:“我受不住…” 车里暧昧气氛流转,最后还是秦政败下阵来,细微调整了坐姿,听到身旁人在笑,耳后连着脖子红了一大片,眼里却没有羞恼满是笑意。 晚上秦家人难得聚在一起吃饭。 偌大的别墅,中古风的装修,彰显着主人家的品味。 餐桌上,秦母挨着林祈坐,时不时给他夹菜。 秦政见他碗里小山似的菜,无奈喊了句。 “妈。” 秦母理都没理他,满心满眼都是身旁青年,“祈宝啊,多吃点菜,你太瘦了。” “谢谢秦姨。” 林祈没有口腹之欲,可也不会在这时候扫了长辈的兴。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谢。”秦母笑容满面。 秦钰和秦裳也想在林祈面前表现一下,奈何他们母上大人完全不给机会。 想到什么,秦钰转头看向秦父:“爸,你下午和廖叔去见了陆伯伯?” 他口中的陆伯伯,正是建川市现任市长陆文酌。 秦父颔首,沉吟:“咱们建川市来了一位大人物,听你陆伯伯说那人来头挺大,而且专门负责诡异事件。” 负责诡异事件? 那不就和林哥一样?同行? 秦钰和秦裳看向林祈,就连秦母也八卦问了句,“祈宝啊,你认识那人吗?” 林祈咽下口中食物。 看青年难得语塞的模样,秦政又想起那日会议上,对方一副大佬做派,吓的司里领导们大气都不敢喘,顿时有些忍俊不禁。 秦裳心思活络,见他哥莫名笑了,林哥又是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一个念头悄然浮上心头。 她脱口,不可思议的喃道:“林哥不会就是那个大人物吧?” 这话一出饭桌众人皆寂,秦父伸出一半的筷子,都停在了半空。 第231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70 秦钰筷子上夹的鸡腿,更是掉进面前的盅汤里。 在场除了秦政面不改色外,其余众人的震惊都写在脸上。 “真像裳裳说的,难不成林哥真是那个大人物?”秦钰看向自家大哥。 秦政看了眼林祈,见他没什么反应才笑着点头。 得到肯定答案秦家人震惊,像是人人艳羡的高考状元,其实是自家儿子一样。 事实上的确如此,秦政是他那一届的高考状元。 震惊过后,秦家人引以为傲,脸上连带着有光的感觉。 秦母更是如此。 看向秦政的眼神都开始不对味了。 这么优秀的宝贝,怎么看上她儿子的? 年纪大,性格又闷… 秦母在心里罗列了许多,自家儿子配不上林祈的条条例例,最后竟然生出自家猪拱了人家小白菜的偷感。 罪恶啊罪恶! 她一边忍着暗喜,一边用慈爱又复杂的目光看向好大儿。 秦政:“……” 林祈放下筷子,见众人盯着自己:“小打小闹,没那么夸张。” 梼杌会主动保护人类? 说出去恐怕没人信。 林祈初衷不过是秦政,以及他身后的秦家人。 除非危及到秦家人,或者影响整个建川市的诡事,他才会出手,其他的小打小闹自有人会去解决,就是没人他也懒得管。 就连先前缠着陈萌的诡牌,林祈出手也完全是看在秦政的份上。 与此同时,正在某市废弃工厂解决诡事的初三。 “阿嚏!” 猝不及防一个喷嚏让暗处的诡影再次逃窜。 他帽檐下细长的桃花眼微动。 不用想,肯定又是财七那个狗币在后背编排他… 看着逃远的鬼影,他身影化作黑暗,再次出现已经抓住诡影的脑袋,冷着脸手上用力,生生将其捏爆。 初三眸色冷凝。 等回去再找那狗币算账! 建川市郊区,某私人二层小别墅。 刚解决完诡事的财七忽然全身不舒服。 “你扭什么,身上有虱子?”后方走来的权捌,冷不丁的开口。 财七忍不住翻白眼,唇角仍旧勾着:“你哥我有洁癖,虱子…” 他摸着下巴,笑着说:“那腌臜东西,倒是和初三很配。” 权捌没理他,径直朝公路走去。 “喂喂,你还在想怎么接触那人?”财七双手插兜,慢悠悠走在后头。 权捌:“你有办法?” “当然。” 财七笑吟吟,一字一句的道:“投其所好。” 权捌想了阵,实诚摇头:“我不知道林祈喜欢什么,我想跟着他变得更强,你知道他喜欢什么?” 财七捏着下巴,认真思索道:“不知道。” 权捌面瘫脸寸寸皲裂,嘴唇微颤,还是没忍住。 “傻逼。” 看着负气而走的弟弟,财七笑的捧腹,一边快步跟上去,一边懒洋洋的喊:“哎,等等我啊。” 两人身影逐渐消失在公路尽头,说话声在朦胧夜色里散尽。 看似静谧祥和的夜晚,在不久后的未来,滋生出更多的恐怖,恐慌以极快的速度蔓延。 而建川市因为有林祈在,成了绝对的安全区。 从黑暗中滋生的恐怖诡异,大规模的在全国各地爆发。 林祈很守约,在全球诡异复苏的大环境下,唯独建川市人民生活如初,完全不受干扰。 至于建川市以外的地方,林祈表示爱莫能助。 将那些诡异交给宗簿以及他身后的灵事组头疼去。 这个小世界注定源源不断的复苏诡异,杀不完,灭不尽,人类只能学着和诡异‘共生’。 可后来不知道谁想到的骚操作,就连林祈听了都无语笑出了声。 从一开始建川市周边的省市,一个个改名,后来全国各省市都叫建川市… 看着终于平静下来的日子,宗簿擦了把额头冷汗:为了人民,为了人类存亡,老6的称号他认了。 没错,就是他利用和林祈的约定漏洞,让那人出手护下全国的人民。 当初的约定,那人说会护下建川市。 如今全国各地都叫建川市! 宗簿拍手叫绝,他简直就是个天才! 同样遭遇大范围诡异复苏的国家,可没有林祈这尊活保护神。 诡异复苏后没能坚挺几年纷纷灭国。 华夏国却坚挺始终屹立不倒,彻彻底底实现了大统一。 每一个华夏人心中都知道,他们所站的这片土地上,有一位真正的保护神! 他名,林祈! 林祈这个名字,成为华夏国人民,不,应该是全世界人民心中的信仰,有他在,华夏固若金汤,万邪不侵。 这些都是后话了。 从秦家回来后,林祈站在落地窗前,凤眼锐利掺着嗜血的笑意。 盯着窗外的夜色,似乎已经看到了隐藏在层层黑暗下的骚动… 第173章 00崽大口吃着软糯的雪媚娘,声音含含糊糊:“按照剧情,这小世界诡异快要完全复苏了。” 林祈眸色微闪,想到什么恶劣弯唇:“嗯,也该你出手了。” “嗯嗯…嗯?” 啪嗒一声,雪媚娘掉在地上。 00崽系统空间出来,小爪子无措的戳着,“幼幼,崽崽没什么战斗力的~” 林祈深以为然的点头,“我知道。” 00崽暗暗松了口气,可明显这口气松早了。 只听林祈又幽幽道:“是没什么战斗力,可我记得你那空间里,稀奇古怪的玩意不少,好像就有一个叫什么无敌防护罩的防御?” 林祈侧目睨向肩上的小东西,“吃白食这么久,不交点伙食费像话?” “好意思?” “兑换无敌防护罩的积分很贵的~”00崽讨价还价,试图唤回大魔王的爱崽之心,可惜它的小算盘注定落空。 林祈打了个响指,一小撮黑色炎火出现,炎火一出现周围的空间都烧出了波纹。 “很 贵 吗?” 他又问一遍,笑的很好看,可落在此刻00崽眼中,无异于比魔鬼还可怕。 “不,不不不贵,一点都不贵,不就一个小小的建川市,崽崽这就去罩它!”00崽后撤半步,怂的很快。 防护罩不便宜,可和它前几个世界获得积分相比,不过九牛一毛! 不过一个建川市,它罩了! 第232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完 一家口碑极好的私房菜包间内。 “老骞啊,我今天这身没问题吧?” 礼梨整理着衣服,心里还有些紧张,“待会可别失礼了。” 赵骞放下茶杯,笑话她:“你都问三遍了,没问题,很好看!” 听到老伴夸赞,礼梨忍不住弯唇,嘴上故作不悦:“谁问你这个了。” 女人无论年纪多大,爱美是天性,听到夸赞自然是开心的。 赵骞笑笑,粗粝的大手握紧她的手。 包间的门在这时开了。 人未到声先至。 “宝宝,赵司长和礼姨都是很好相处的人,你待会随意就好。” 二老从位子上站起身,听到这话对视一眼,默契一笑。 包间门打开,看着门口相携进来的一对,二老脸上的笑容顿了顿,隐晦的露出震惊。 小政的对象… 二老瞬间调整过状态,笑着招呼。 “来,来了,快坐吧。” 秦政牵着林祈走过去,向二老介绍道:“林祈,我爱人。” 他拉开椅子,神情含笑温柔。 林祈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看向二老。 赵骞和礼梨反应过来,想来是他们都站着,人家不好意思坐。 二老坐回位子,连忙笑着招呼:“对,坐吧孩子,都是自己人,不用客气了。” 礼梨打量着林祈,不知道为什么,越看越觉得熟悉,像是不久前刚见过一样。 熟悉感很强烈,她盯着人不觉有些失神。 秦政也注意到她的视线,看了眼身旁垂眸仿若未觉的人,心下一动。 青年或许自己都不知道,一旦心虚时便会垂下眸子,有种掩耳盗铃的可爱。 秦政低笑,俯身询问:“宝宝和礼姨之前见过?” 带着隐晦试探的询问落在耳边。 林祈长睫微扇,坦然回道:“没见过,今天第一次见。” 死人复活不太好解释,索性抵死不认。 赵骞也盯着林祈打量,这几天他虽然没有上班,可有边黟这个‘传话筒’在,司里的情况他多少知道些。 看着对面的青年微微愕然后,便是满心赞叹。 年纪轻轻便被任命建川市诡事负责人,真是后生可畏。 见自家夫人一直盯着人看,一副纠结的模样,赵骞挑眉就听礼梨看着林祈问:“小祈啊,咱们是不是在哪见过啊?” 贴脸开大。 秦政笑吟吟的盯着林祈,即便青年否认可他心里显然已经有了答案。 林祈唇角弯起恰到好处的弧度,给出了似是而非的回答。 “或许在人群中无意间见过。” “这样啊。” 礼梨压下心头古怪的感觉,给林祈笑着介绍这家的招牌菜品,包间里一片和乐融融。 吃饭的功夫,礼梨已经坐到了林祈身旁,怕秦政照顾不好他。 “小祈啊,来尝尝这家的黄鱼。”礼梨仔细的将鱼刺用公筷挑出来,鲜嫩的鱼肉夹在林祈面前的餐盘上。 鱼肉入口鲜美嫩滑,林祈弯起凤眸,冲淡了周身的疏离和矜冷感,“味道不错,礼姨也吃。” “好好好,我吃,你多吃,看你瘦的。”礼梨又忙着给林祈夹菜,看着他心疼的不行。 秦政坐在赵骞身旁,看着这一幕,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赵骞:她都没给我挑过刺。 秦政抿唇:嗯。 赵骞:嗯? 这一顿饭吃的赵骞心惊肉跳,看自家夫人那样子,恨不能跟着林祈回家方便照顾他起居。 吃饭吃的老伴都快赔出去了,吃完饭后,赵骞紧紧牵着礼梨的手,生怕一个不留意老婆就没了。 “小祈啊,改天来姨家,我做的饭不比店里差,想吃什么提前打电话过来,姨给你做。” 分别时礼梨千叮咛万嘱咐,像是林祈是她儿子一样操着心。 这是那滴梼杌血的原因。 礼梨体内掺着他的血,应了人类那句血脉相连,这才让她待他如亲子。 林祈知道原因,其他人却不知道,赵骞连哄带骗将老婆拐走了。 秦政目送二老上车走远,才看向身旁人似吃味了:“宝宝真受欢迎。” 握着细白如玉的指尖,男人眼底闪过痴迷,亲了又亲,勉强压下喉间渴意。 晚风习习,温而不燥。 两人像普通情侣一样,牵着手在大街闲逛消食。 “新店开业,小蛋糕买一送一。”前方蛋糕店门外,一个年纪很轻的小姑娘笑眯眯的发着传单,一身青春朝气。 “先生,看看小蛋糕吗,新店开业有活…”叶小小给两人发传单的手一顿。 秦政眸底讶然,显然认出了眼前人,那夜遇难者名单,偏偏少了两人。 望向身旁垂眸不语青年,男人眸底一软。 他的宝宝,是世上最好最心善的人。 没人,比他更好。 秦政觉得自己很幸运,而且会一直幸运。 因为,身旁有他在。 叶小小愣愣的盯着林祈,有一种见到…亲人的感觉? 两人刚吃完饭,自是吃不下蛋糕,走出了好一段路,身后响起匆忙的脚步追逐声。 “两位大哥哥!” 叶小小追上来,手里提着店里最新款的黑巧丝绒蛋糕,包装很精致。 她红着一张脸,不好意思的将蛋糕递过去:“对不起,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 溜圆的眼睛飘忽的望向林祈,支支吾吾的道:“我就是觉得他很熟悉,像我哥哥,亲哥哥的那种,这蛋糕请你们吃,不要钱!” 秦政笑着瞥了眼林祈,“收下吗?” 这世界真小… 林祈感叹,伸手将蛋糕接了过来,在叶小小惊喜的目光中,他抬手,颇有点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 头上温和的触感仍在,叶小小愣了下,转身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眼底升腾欢喜。 大哥哥,一定要幸福哦。 小姑娘一蹦一跳的返回店里,马尾辫扬起的弧度都透着轻快。 客厅没有开灯,视线一片昏暗。 将包装精美的蛋糕,随手放在入门处的暗柜上。 忍了一路的男人呼吸灼热,大手将青年的两只手轻压在门上。 修长的腿压进了青年两腿之间,秦政呼吸微促,嗓音暗哑,“宝宝?” 昏暗中,欲念和爱意交织汹涌。 听到男人可怜巴巴的语气,青年的脸掩在昏暗下,清磁的哑笑,暧昧不止。 几秒后,他凑近在男人耳边,呼吸透着馥郁幽香。 他说:我好像从来没有说过我爱你。 黑暗中,男人身子一僵,心脏狂跳。 两人视线隔着暗色相望,林祈一字一句说出男人最想听的话。 “我爱你,秦政。” 每一世都是如此,爱你从无例外。 秦政定在原地,好一会放开青年的手,埋首在其肩上,低沉的声线闷闷的。 “宝宝…我爱你。”很爱,很爱… 仿佛这份爱找不到尽头,亦没有极限。 “哭了?”林祈挑眉,感受到衬衫透来的温热。 秦政深吸了一口气,薄唇扬起,眸底稠暗如墨,抱起青年往卧室走去。 岁月流转,外界纷纷扰扰。 此处,经年春意不休,花木盎然。 秦政:爱你,不是一时兴起,余生自会证明。 林祈:诡异扰扰,护你一世平安,万万人皆因你得庇。 第174章 见证吾爱,福缘双系。 第233章 灼灼如隽九殿下 1 叮铃铃。 船头悬挂的钟铃随风荡漾。 铃声清怡,伴着吱吱呀呀的木浆划水音。 两岸青竹耸立,深石入水,洋洋日光泛白,透过两岸竹峰倾洒在水面。 船房中隐隐传出主仆两人的说话声。 “公子,您这次中了解元,老爷夫人知道后肯定欢喜!” “等来日春闱您再上京一举拿下贡士,甚至会元,录取三甲光宗耀祖啊!”小厮声音激动,似乎已经看到自家公子穿状元袍的样子了。 “竹和。” 男人音色清润,如戛玉敲冰,坐姿如松,手中的书卷微微放下,眉眼疏淡不冷,生得一张温润清雅的容貌。 任谁见了,都得夸一句公子如玉。 “此话日后不可再说,京城人才济济,此次不过侥幸,莫要忘形。” 时屿放下书提醒。 小厮竹和缩了缩脖子,头如捣蒜:“知道了公子,小的这破嘴日后一定不再犯了!” 时屿微叹,掀帘朝外看去。 清幽的河面行船荡开一丝涟漪,水质清,两岸翠绿竹影倒映其中,幽深致远。 “行到何处了?” 竹和一边倒茶一边道:“已经过了汴洲,再有两日便到了。” 时屿应了一声,船帘遮掩了此处山间玉颜。 江南水乡,鱼米富饶地。 房屋近水,鳞次栉比,街道上人来人往,道路两旁小贩吆喝声此起彼伏。 临近街边的二层酒楼上,临窗的位置,少年一身红衣,墨发朱唇,肤如白玉,貌胜棠花。 整个酒楼二楼,只有他一人独饮。 “小福子,你们明个收拾收拾回京吧,这里不需要你们伺候,我是出来游山玩水,你们跟着反倒是拘束不得自在。” 林祈仰头喝了口美酒,动作间肆意又潇洒,窗外的风吹动他墨发。 红衣墨发翻飞,少年灿似暖阳,每一瞬皆可入画。 “哎呦我的小祖宗!” 福公公急了,公鸭嗓又尖利几分:“这怎么能行,留殿下一个人在这也没个人伺候,万一不小心哪里磕了碰了,皇上还不得摘了奴才这项上脑袋啊。” “还请小祖宗疼奴才。” 林祈放下酒杯。 “也罢,回京前你就留在住处,我不想暴露了身份,让便衣侍卫跟着我。” 看着跪在地上的老太监,也不为难他:“这下总行了吧。” 福公公悬着的心放下:“老奴遵命。” 林祈瞥过去,举杯懒音:“起身吧。” “谢殿下。” 福公公从地上爬起来,恭恭敬敬的走到一旁,心里不禁暗自琢磨。 殿下好端端为什么要遣他们?莫不是最近当差哪里出了纰漏,惹得殿下厌弃? 任凭福公公左思右想,也不会想到面前的九殿下早已换了人。 林祈看着窗外热闹的街市,举起的酒杯迟迟不饮。 00崽一边吃着江南米糕,一边感叹:能被自己洗澡水淹死,也是个人才。 昨夜原主贪杯酒醉,回房后不慎跌进下人准备好的浴桶里,以头栽葱的姿势,没怎么挣扎人就挂了。 天宇朝最受宠的九皇子,殁。 00崽检测到这个身份可用,林祈顺理成章成了现在的九皇子。 “还有几日?”林祈指尖摩挲着杯壁,眼底闪过期待。 00崽查阅剧情:“大爹入京,秋闱中了解元,算算日子后天便能回来。” 后天… 烈酒下肚,林祈红唇弯起,视线望着远处水边。 垂条烟柳,湖面澄明如镜,泛舟其上,船家悠悠撑着桨,不远处灰石拱桥上,是背着竹篮满载而归的渔家。 风动阳光,春和景明。 是个风景秀雅的好地方。 “时屿。”林祈笑着低喃。 湳水镇属江南地界,物产丰富,商业富饶,其中商者以时家为之最。 整个湳水镇三分之二的产业,都有时家人的手笔。 纵然时家‘富可敌国’,士农工商的背景下,商人仍排在社会最底层。 时屿对功名利禄无意,只因亲眼见到父亲遭到官员当众羞辱,从此郁郁不得纾解。 考取功名入仕途,一为父亲吐气,二为商人扬眉。 筷头沾了酒渍,林祈洋洋洒洒写着什么。 00崽好奇凑近看去。 谦谦公子入浊世,红尘不染等闲心。 ‘吧嗒’ 清脆的一声,少年随手扔了筷子,筷子骨碌碌滚到酒杯边,敲出微鸣。 两日后。 江南多烟雨,朦胧青霭。 码头边,竹和出船撑起伞,“公子,下雨了,您脚下当心。” 时屿撩帘走出,一袭白衣,腰束着同色莲纹腰带,其上挂着一个淡青色的药囊。 他腰身挺拔,深吸了一口气,眉眼微温,“走吧,回府,出去多日父亲母亲想必挂念。” 竹和上前给他撑伞:“可不,您走的时候,夫人还偷偷抹眼泪,就连老爷眼睛都红了。” 时屿没说话,眼底闪动思念,如春雨细腻动人。 街上小贩撑起伞,有的直接收摊等雨天再摆。 主仆两人走在街上,路过一家店铺时,时屿停下脚步。 竹和看过去:“玉酥坊?我记得夫人最爱吃这家的枣蓉糕,公子是要带点回去吗?” 时屿颔首,抬脚走进去。 “少东家,你回来了!” 里面的伙计一看到时屿,热情的上前招呼。 时屿颔首,刚想让伙计打包一份枣蓉糕,门口传来说话声,吸引了店内众人的注意。 “主子,雨势渐大,找间店先避避雨吧,万一受了寒,小的们担待不起。” 闻声不见人,声音雄浑有力,听得出是个练家子。 紧接着响起的声音,灿中掺懒,极贵藏锋,耳边雨意朦胧散去,令人精神一清。 “躲雨?江南烟雨可入画,此等美景,唯泛舟写尽春意,泼墨挥毫,方不算辜负。” 听到这话,时屿眸色微澜,指尖摩挲了下袖边。 “请主子三思!!” 四个便衣随从就差跪下了。 出门前,福公公可是千叮咛万嘱咐,万事以主子贵体为重,伤了一根头发丝都要问他们的罪。 顶着雨去游湖,万一着了风寒,他们这些人还不得吃板子。 少年似乎拗不过他们,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主子,听福公说您要吃糕点,正好这里有家开着门。” 第234章 灼灼如隽九殿下 2 数道脚步声临近,店内伙计纷纷朝外张望。 只见为首那人一身小厮服饰,身材异常健硕,小心翼翼地收起油纸伞,生怕雨水沾染到伞下人。 伞收起,少年面容缓缓显露人前。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 灿如朗星,眉藏远野,极矜极骄,凤眼灼灼如曜阳,一身红衣华服,移步走来。 宛如江南烟雨画卷中那一笔灼艳醒目的朱顶红。 竹和看呆了,不禁抬头看了眼自家公子,又望向来人,他还是头一回看到能和他家公子容貌旗鼓相当的人。 少年嘴角挂着淡笑,墨发微扬,微微抬手,身后数名小厮默契等候在店外,只是目光时不时留意里面的动向。 时屿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微微垂下眼帘。 少年身后那几名小厮行为规矩,训练有素,不是寻常人家能培养出来。 这段时日在京城倒是看了许多,那些子弟,大多出自官宦世家。 只是一个碰面,时屿就将来人身份定性了。 林祈没有多注意时屿,匆匆一扫像是看路人,他径直越过人走过去。 店里伙计有眼力的上前招呼:“这位客官,您想要买什么糕点,小的可以给您推荐,不是说大话,只要是江南有的,咱们铺子里都有,一些口味,外面还没得买去。” 许是见林祈派头不小,伙计格外热情。 “是吗?” 林祈摸着下巴,似在纠结:“你们店里卖的最好的糕点是什么?” “那当然是咱们当地的糯米茶糕,还有枣蓉糕,每天做的都不够卖!”伙计拍着胸脯道。 00崽抹了把口水,两只小爪子已经猥琐的前伸,迫不及待想扑上去咬一口。 一只无形的大手出现,抵住它的小脑袋,短粗的小腿开始原地跑步机。 林祈勾唇,应声:“那就各装一份,麻烦了。” 伙计刚欲答应下,就听到身后传来为难声。 “枣蓉糕只剩下一份了,要不请这位客官换一个?” 伙计挠脸下意识望向时屿那边,枣蓉糕只剩一份,那肯定是先紧着少东家。 可他刚才偏偏又嘴贱向客人推荐了枣蓉糕…伙计一时懊恼,都怪他事先没有查点清楚就乱推荐! 第175章 正试图开口让客人换一个,时屿的声音不温不浅传来。 “小卓,将枣蓉糕给这位客人打包。” 被叫做小卓的伙计,也就是给林祈推荐糕点的伙计,听到时屿的话当即面露惭愧,可到底没多说什么,依言而行。 林祈眸色微动,转身看过去。 白衣公子,温润如玉,珺璟如烨,静世芳华。 他移步过去,微微拱手自带矜懒:“…云祈,不知尊姓大名?” 时屿抬袖回礼,袖展云舒,“在下时屿。” “时屿兄是这家店的老板?” 少年凤眼灼灼,一笑生春,并没有臆想中露出轻漫,甚至不屑,时屿微微颔首,算作回应。 至于少年的自来熟,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想来方才那份栆蓉糕是时屿兄要的吧,既然如此,君子不夺人所好。” 林祈朝伙计道:“栆蓉糕不要了,随便另包一份。” “好嘞!”小卓当即露出笑容,爽快答应。 两人一来一回,完全没有给时屿拒绝的时间。 开门做生意,没有和客人抢东西的道理,可事已至此… 时屿神色不动,却多看了眼前人一眼,“多谢。” 接过伙计递来的两份糕点,林祈笑的不以为意。 “客气,凡事分个先来后道,你先来,我自不能横刀夺爱,不过这栆蓉糕,明日可得给我留一份。” 最后开玩笑似的一句话,显然是对一旁伙计说的。 “客官放心,明日的栆蓉糕一定给您留着!”小卓当即接话。 他对这位大度的客人,心里很是好感,若是将最后一份栆蓉糕卖出去,让少东家走了空,他得自责好一会。 眼下便是没有这个困扰了。 林祈脸上始终挂着淡笑,红衣热烈,烟雨染光,明暗生辉。 临走他朝时屿微微颔首,算作告别,提着糕点大步流星朝外走去。 方才的对话似乎只是他行程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无关紧要,转头便可忘记。 “主子。” 门外小厮恭敬上前,接过他手中糕点。 店外,烟雨袅袅,濛濛潆潆。 林祈细白的手伸出伞缘,仿佛云烟在流指缝窜。 “回吧。” “是,主子。” 一行人走后,小卓也拿着打包好的栆蓉糕递给竹和。 时屿走出店门时,步伐微顿,腰间的药囊漾出细微幅度,又落回原处。 湿润的空气里,藏蕴着丝缕馥郁幽香,浅淡的飘进他鼻息间。 似觉熟悉,却不是药囊散发的药香。 时屿望向少年离开的方向,清浅眼眸泛起一丝涟漪。 “公子?是有东西落下了吗?”竹和见他停下,下意识出声询问。 “并无,回府吧。” 时府。 长街商尽处,秀雅一府邸。 “少爷回来了!”门口小厮看到时屿,高兴的迎接,还不忘兴奋的朝里叫道。 小厮分过竹和手中的包袱,挤在他身边,好奇询问起京城所见所闻。 看了眼已经进府的公子,竹和挺直腰板还佯咳了声,开始卖弄,像极了茶馆说书的先生。 “屿白!” 妇人声音从水廊那头传来,时屿眉眼染温,唇角微微上扬,步履加快了些,却不显得匆急。 (时屿,字屿白。) 时夫人眼眶微红,染了岁月的脸上,是南方水乡女子的温柔恬静。 “母亲。”时屿眸光含笑,轻道:“幸不辱命。” 时夫人眼底聚喜残忧,上下打量着儿子,连连道:“回来就好,平安回来就好。” 时父也从后方走来,他刚从小厮那得到消息,脸上还泛着红气,是兴奋,也是自豪。 他抬起的手微顿,随后重重落在儿子肩膀上拍了拍,父子俩对视良久,都露出笑容。 一切尽在不言中。 时父老眼含热,用笑容掩盖。 他对这个儿子,一向是引以为傲的。 商人之子又怎么样,他的儿子注定不凡! 方园府。 楼台水阁,少年横卧长椅,雨后初霁,晴光剪影,溪石琅琅。 第235章 灼灼如隽九殿下 3 风萧水潺,白云飘帐。 怡人怡情。 00崽坐在石桌上,埋头吃着两份糕点,一边吃一边看向听风晒太阳的林祈,有些不解 大魔王怎么像换一个人似的?怎么说呢… 不焦不燥?悠然自得? 完全不像前面几个小世界那样积极。 林祈长睫隐颤,惺忪倾泄,枕着双臂,惊绝无双的脸在微光下透着玉泽。 望着顶上木梁,红唇微挑,他知道小东西在想什么。 时屿生性淡薄规矩,又与官宦素有‘旧怨’,贸然凑上去,只会引得人防备,适得其反。 想到先前在店里看到的那人模样,雅正端方,让人… 林祈凤眼微眯。 让人想要一件件撕开他的衣裳,不知那时,雅正君子又会变成何种姿态。 隐密的期待感暗自发芽。 一声低笑溢出,牵着少年眼角那颗朱红小痣也变得格外生动。 有种蛊惑人心的神秘美感。 00崽嘴里塞的鼓鼓囊囊的:“幼幼,这一世大爹是因为入仕后,遭到小人迫害而死,我们只要阻止大爹入仕,死劫也就不存在了。” “阻止?” 林祈微微挑眉,坐起身,垂帘暗笑。 为什么要阻止?他不仅不会阻止,还会支持。 一只蝴蝶闲落在他指尖。 林祈盯着微微振翅的蝴蝶,意有所指的喟叹:“光长肚子。” 00崽扫了眼自己凸出圆滚滚的肚子,抬头,又低头,手里的糕点顿时不香了。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大魔王现在可是天宇朝最受宠的九皇子,即便大爹入仕,有他保驾护航自可高枕无忧! 哪个小人能在大魔王眼皮底下蹦跶?活腻了? 一道脚步声匆匆走来。 福公公的尖利的公鸭嗓离得老远,依旧惊人醒目。 “殿下,宫里来信了。” 他喘着气,想来是一路小跑找过来。 福公公扫视一圈,见没有一人侍候在侧,不赞同和担忧,“殿下怎么不叫老奴贴身伺候着,万一染了风寒…” 林祈抬手打断。 指尖蝴蝶还是因来人振翅飞远,停在湖中心一朵白色小花上。 陈词滥调,真是百说不厌。 他叹了口气,揉了下耳朵接过信,一边看着信懒懒道:“小福子,你该换换词了,本殿耳朵生茧子了。” 福公公老脸顿时露出尴尬。 心中暗忖,殿下性子还真是越来越难以捉摸了。 林祈扫了眼信上内容,八百里加急,却并不是什么急事。 皇位上那位思子心切,思念写了满满一页,三问归期。 这已经不是第一封信了。 林祈注意到原主房间角落里,还摞了一大叠信纸,无他,都是那位写的。 外界盛传九皇子得盛宠,此言不虚。 宫中那位高高在上、主掌天下杀伐的君王,独独宠爱游山玩水,志意逍遥的幼子。 至于其中原因,林祈曾质疑过,直到…看到那堆摞成小山的信件。 即便是做戏,也不至于三天两头来信,还是写满一页纸,写到最后字是越写越小,似觉不够。 朝臣每日上的折子加上朝务沉重,就是做戏,也没有这么真的。 林祈将信随手放在一旁。 “殿下,皇上还让人带了口谕,问您什么时候回京。” 嗯,四问归期。 林祈视线远眺,看到半隐在翠山雾绕的一处塔楼,不答反问。 “那是什么地方?” 福公公抬额张望去,他年纪大了,看得不真切,只是隐约看到一座塔尖。 “殿下,那是湳水镇首富时家后山,那座塔名叫澜书轩,是时家公子的书房。” “听说那时家公子今年秋闱还拔得头筹,中了解元,日后说不定在朝为官,殿下和他还能在京城碰上面呢。” 林祈听言,莞尔:“是么。” 后山书房。 倒是个好地方。 入夜。 时家灯火通明,没有张扬大摆宴席,只是一家人聚在水榭用餐,气氛温馨。 “屿白啊,这是娘给你炖的鲫鱼汤,多喝些。” 时夫人看着丫鬟端上来的汤,一边说着又给儿子夹了不少菜。 她眉眼温柔,时屿眼睛就有几分像她,“读书也要适度,尤其是晚上,多点几盏灯,仔细伤了眼睛。” 时屿还未说话,时父就接道:“听说有人在海里发现一种海珠,说是晚上也能发光,和夜明珠是一个作用,为父明天就遣人去打听,若是真的,也好给你买几颗回来照明用。” 第176章 “还有后山你那书房,听竹和说,周围林子密,一到晚上就有不少蚊虫,你去京城这段时日,下人疏忽没有按时过去置换驱虫香囊,书籍都啃坏了不少,明日闲暇你去查验一番,也好查漏补缺。” 时屿静静听着,眉眼如墨画,没有丝毫不耐,像是江南烟雨浸出来的柔软。 父亲和母亲在耳边的谆谆教诲和关心,时屿始终勾着浅笑,敛眸默默给二老夹菜。 水榭不大,温情在夜色里溢散。 与水榭相连的长长木石板桥,周围春意盎然,朵朵桃花坠落水面,静水无声漾起一圈圈涟漪。 翌日,湳水镇最大的书坊楼里。 时屿走上二楼。 二楼书架高阁,各类书籍琳琅满目,从经义到名人词画,山海小篆等等。 书坊老板是个爱才之人,书坊里的书籍不仅免费供人阅读,甚至还可以抄写外带,已然成了湳水镇读书人的书斋。 只是今日,书坊似乎有些冷清。 二楼竟然没有一人,正想着,思绪在望见倚窗小憩的少年身上微微一滞。 还是一身朱红长袍,惹眼的很。 本应取了书离去,时屿不知为何驻步在原地,没有立时转身下楼。 许是…空气中暗涌着的那股清淡幽香,莫名熟悉,让他不自觉愣了片刻。 窗外角檐上,两只布谷鸟叫声清幽。 时屿见那人即将苏醒,便不再停留,转身刚走出两步,就听到身后含笑苏哑的少年唤声。 “时屿兄?” 带着惊喜和意外,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律。 时屿的修养做不到听而不闻,他又转回身子。 “云祈公子。” 与林祈称兄道弟不同,他口中是集疏离客气又不失礼的称呼。 第236章 灼灼如隽九殿下 4 眼前晃过红云,少年行动跳脱,三两步到了面前,脸上笑如艳阳,压下他抬起的手,黑玉眸似无奈又明蕴狡黠:“学生见老夫子才如此多礼。” 言罢他稍退一步,轻甩红袖,一身风华流韵。 背光而立,却胜暖阳。 注意到这人手里的一卷书册,林祈莞尔:“时屿兄也来买书?” 时屿眼帘抬合间,还是那副静花照水,从骨子里透出的温和,眼底却浅淡让人生出距离感。 “嗯。” 嗯?就没了? 还真是冷淡啊。 林祈微叹,环手倚在木架边,意兴阑珊的开口:“初来江南,这里处处都好,花好、水也好,就是无聊了些。” 这话让时屿默了几秒。 不答未免失礼。 他微微思索,音色清明婉扬:“湳庭湖烟柳现下正是观赏的时节。” “可以泛舟游湖?”少年凤眼乍亮,漂亮的惊人。 湳庭湖环绕整个湳水镇,自是可以泛舟游湖。 时屿颔首,不知道出于什么,低声提醒:“若是泛舟,湖水积深,云祈公子需陪侍一个擅水性的。” 00崽:“幼幼,大爹是怕你淹死牵连到他,嘻嘻。” 林祈暗暗挑眉,这会子倒是聪明了。 看了眼窗外:“天色还早,折日不如撞日。” “时屿兄接下来可有安排?若是没有,不如同游?” 时屿想拒绝又听少年道:“今日难得偷溜出来,要玩就玩个痛快。” 偷溜出来? 时屿眼底静湖微皱。 方忆起进来时,书坊外的确没见到昨日跟在少年身旁的小厮。 见他迟疑,林祈倒也洒然:“想必时屿兄还有别的安排,看来湳庭湖风光只能我一人独享了” “有缘再会。” 时屿站在原地,听少年脚步声逐渐远去。 林祈凤眼暗生星光,嘴角隐约勾着,就要踏下楼梯时,身后男人声音掺了几不可闻的妥协叹息。 “等等。” 即将落在木梯上的脚收回,林祈眼底笑意藏不住。 转身看去,脸上又露出恰到好处的轻疑。 时屿拿着书走过来,语气温吞:“没安排,同行。” 林祈扬起笑容。 这可是对方自己送上门的。 看破不说破的00崽,此刻看时屿的眼神,像是在看即将被大灰狼骗走的小白兔一样。 它摇头啧声。 大魔王勾搭大爹的手段,简直令人防不胜防。 第一局,大爹失守!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麻烦送到时府。”时屿付了银钱,走出书坊后没有看到人。 刚欲寻找,视线倏地顿在对面不远处的杏花树下。 “时屿兄!”林祈也发现了他,招手笑容烂漫。 随后伸手接过一朵,杏花被风吹落的很完整。 白瓣红萼,小而精巧。 他小心捧着花朝这边跑来,落在少年红衣上的花瓣再度纷扬,以至于人到了近前,时屿闻到那股幽香中还裹挟了一丝杏花的清香。 “时屿兄,这朵送你。” “我在树下等了好一会,才等到这一朵完整的杏花!” 少年指尖细长如玉,手心也很白,透着光泽,仿佛比他掌心护着的那朵杏花还娇嫩。 时屿还没答话,又一阵风袭来,少年掌心的杏花保护不及,由风卷了去。 看着这一幕,他心里莫名一松。 不知道是因为不用再出言拒绝少年,还是因为旁的。 正想开口,站在身前原本笑容满面的少年,不知何时敛了笑,盯着风过的方向,眼睫垂下隐约泄露几许落寞。 如曜日覆尘,遮掩了属于少年的鲜活热烈。 时屿不明白,只是一朵杏花而已,为何能让这人露出这副神情。 看向对面的杏花树,刚才那一阵风不小,地上落白更甚。 他疑声:“时间还早,喜欢可以再去接一朵。” “时屿兄可知弱水三千,只取一瓢的道理。” 林祈长睫微颤,撩起的凤眸噙着认真,看向男人低声:“任花树结万千,我只要…他。” 只取一瓢? 既如此看重,方才为何又要送予自己? 时屿浅淡眼眸有一瞬晦暗,目光望向又被路边小贩吸引过去的少年。 他看不懂这人。 只觉得,棘手。 两人走到湳庭湖畔,码头排了长队,幸运的是两人没等多久,不幸的是,最后一条小船被排在他们前面的人租走了。 见少年垂头丧气,又想起刚才飞走的杏花,时屿几乎下意识开口:“时家后山与湳庭湖相连,有水也有船。” 话音脱口,时屿才恍然发觉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莫非是时屿兄自己的船?” 对上少年熠熠生辉的黑眸,他语气再次变得温吞:“嗯。” 果然是…麻烦。 天色近晚,彩云弥漫在天际,像是扎染的缎带。 福公公站在方园府门口翘首以盼,看到回来的林祈,急忙撩袍迎去。 “我的小祖宗,您可算回来了!” “吓死老奴了,您怎么一个人就出去了,连一个侍卫也不带,这要是遇到什么刁民、癫子,伤了您可怎么好呦。” 福公公说着话的功夫,绕着林祈走了一圈,上下无死角的打量,确定没伤着碰着,才擦了把额头冷汗。 林祈明显心情不错,娇惯的皇子做派张口就来:“小福子,你年纪也不小了,别整天一惊一乍的,那就有那么多刁民癫子。” “你有那闲暇操心不如擅加保养,免得日后金打的棺材板都盖不住你。” 福公公拿着手帕擦汗,听言夸张的诶呦一声,“老奴那需要什么黄金棺,只要殿下身子康健,就是一张草破席子老奴也认了。” 林祈摇头笑而不语。 与此同时,时家后山书房。 竹和还在收整着书坊送来的书,余光见自家公子从外走进来。 “公子在外面遇到什么事了吗?” 澜书轩落了灰需要整理,竹和下午没跟在时屿身旁,不过他料想自家公子去趟书坊也不费多少功夫,谁知书早早送来了,人却是迟迟不归。 “无。” 时屿缓步走到案后坐下,执卷看起来。 竹和见状又开始打扫,显然已经习惯了。 一边整理,嘴上还在叨叨,念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时屿听着时不时传来的念叨,微不可查的轻叹。 放下手中书,从宽袖里取出一物。 一朵白瓣红萼的杏花。 第237章 灼灼如隽九殿下 5 时屿望着手中杏花,眼前浮现的却少年落寞的神情。 “竹和。” “公子是要喝茶吗?我这就去泡。” 说着就要去端茶盏,被时屿出言打断:“去河岸掌灯,晚上要用船。” 竹和眼露迷茫,“公子,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 往年只有正月十五还有端午晚上,公子才会带着老爷夫人掌灯游船。 第177章 今天不过节,莫非是谁的生辰?怎么一点也没听说啊。 “去准备吧,多带上几个人。” 竹和答应了一声,挠头不解,利索的出去找人挂灯去了。 时屿从案后起身,片刻后端着一个圆形陶瓷器皿回来。 将案上的那朵杏花放入水中,指尖轻轻拨弄。 水性杨花,别有生趣。 时屿不浅不淡的薄唇微勾,唇珠惹眼,望着漂浮在水面上的杏花,思绪飘远。 “时屿兄,那就说好了,晚上我去找你,我们一起游船!”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还没有在夜里行过船,肯定别有滋味…” … “你放心,晚上我一定不翻墙…不溜出来!” 少年笑声清绝恣意,犹回响耳畔。 时屿收回视线,不再去看飘在器皿中的杏花。 执卷的手却久久未曾翻动。 清浅的眸子深处划过一丝无奈,也罢,只此一回。 因时父的事,时屿对官宦之类敬而远之,虽然他已立志身入仕途,可至少目前尚未踏上那条路前,他不愿和那些人沾上关系。 云祈的身份,初见时屿就有猜测,看那人身旁的随从,少年大概率是出身官宦世家。 很麻烦。 就像今日,若他放任云祈独自游湖,不出事还好,若是出事,建议对方去湳庭湖的自己,清算下来便是大罪。 时屿眉间聚起浅痕,往日沉静的心,如器皿里杏花游弋水面带起的细微涟漪。 不明显,奈何圈圈余韵绵长。 入夜,竹和打了个哈欠。 忙了一下午,吃完饭又站在湖边吹了风,眼下困倦难当。 “公子,都快戌时了,要不您回书房或者船上等吧,夜里风凉,竹和在这里等就行。” 靠近岸边的水里,停泊着一条船房,只看外形就比码头的船精美数倍有余,船身面积不小,上面矮桌软毯,瓜果小食早已准备好。 察觉到身旁人哈气连天,时屿眉眼微温:“今天辛苦了,这里不需要侍候,回去睡吧。” 竹和有些不放心,可了解自家公子的脾性,决定的事,就是老爷夫人都没办法改变。 他回书房拿了件外氅披在时屿身上,动作间又打了个哈欠,“公子,那我先回去睡了,您有事再叫我。” 主子还在这里,他自是不能回时家下人房睡。 好在时屿偶尔也会在澜书轩过夜,身为书童的竹和自是也有属于自己的被褥。 山林间,布谷鸟的叫声悠远传来。 时屿站在河畔,长身玉立,黑色外氅衬得他眉眼少了几分温和,多了几分矜冷。 又过去一刻钟,河畔边挂在树梢上的彩灯黯淡不少。 时屿敛眸,刚升起回转的想法,耳边听到窸窣的脚步声。 从隐约听见到逐渐清晰。 “时屿兄!” 少年欢快的音调像是带着钩子,总能轻易将人心神吸引过去。 时屿闻声回头。 少年一袭白衣,手里提着两瓮酒,没有束发,额前一根红玉抹额,抹额的红细带将两侧鬓发绑着,随意披散身后。 就连身上的白衣似乎也不是什么正装。 像是入睡前穿的,极为宽松,故而少年奔跑时,莹白的胸膛若隐若现,白衣飘逸如林间雾。 灵动狡黠的像是一头小鹿。 看着来人这身装扮,时屿一时无法可想。 行事向来规矩的他,从未想过披发宽衣会见外人。 直到少年到了近前,他的目光有些躲闪,一时间不知道看哪。 林祈见他神色不对,脸上笑容顿了下,缓缓低头看去,又咧开嘴,随手拢了把近乎敞开的衣领。 视线扫向水里的船房,以及河畔上张挂的彩灯。 无数光团掩映间,水青而林深绿,布谷鸟叫声不时传来,水廊尽头竟然还有一片杏花林。 应了那句落花流水。 与静夜逝,而人不知。 林祈凤眼含光,提了提手里的桃花酿,得意道:“时屿兄,今夜我们不喝茶,只饮酒!” “为了这两瓮桃花酿,我可是费了好大劲,来的路上还差点摔了一跤。” 时屿望向少年的衣服,白净无瑕,的确没有摔跤。 两人上了船。 只要收起船锚,船房便会顺着水流一路沿下,绕着澜书轩外围一圈再回到原处,这也是时家为何选在此处游船的原因。 可谓天时地利人和。 船房里设置精巧,两侧预留着短寸把手,把手连同外面的船桨,以便随时调整方向。 刚打开酒塞,淡淡桃花酒气散溢在船房里,林祈歪倚在矮桌旁,单腿曲着,额前的红玉抹额在光下格外润透。 眼角的红色小痣也越发灼眼,金尊玉贵正少年,肤泽唇红,凤眼如钩,仿佛只要他张口,无论是什么,都会有人小心翼翼的奉到他面前来。 时屿知道,这是贵养出来的权气。 或许他还是低估眼前少年的身份,普通的官宦子弟他见过不少,可养不出这身由内而外的气度。 但无论如何,时屿不会想到他面前的少年,是身居紫禁城那位帝王娇宠的幼子,九殿下林祈。 林祈,字祈安。 字是皇帝亲书,寓意祈晴祷雨,一世长安。 就连皇子成年后才得封王的传统,在林祈一出生便打破了。 九皇子林祈成为天宇朝年纪最小,也最尊贵的王爷,取其字,号祈安王。 皇帝对幼子的疼爱可见一斑。 “尝尝?”林祈抬手递过去一杯,指尖捏着杯壁,有一种奇异的美感。 女子手生而纤细,可时屿看着,眼前人的手似乎是他平生见过之最。 眼眸深处氤氲起一层看不清朦胧雾色,视线不经意的在少年手上多停留了一会。 见少年另开了一瓮酒,也不倒杯子,直接举瓮痛饮。 他指尖摩挲着杯壁,音色如人,清润纯正。 话依旧少的可怜。 “酒迷人性。” 言下之意,在劝他少喝。 少年听言抿唇一笑,酒水让本就红的唇色更红了。 第238章 灼灼如隽九殿下 6 ‘砰’ 酒瓮与桌面发出闷响,船房里点了照子,灯芯不时摇曳。 “时屿兄此言差矣。” 林祈目灿如星,笑睨着对面人,“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这世上有太多的条条框框,既不能超然而出,酒后也可得芳歇。” 时屿不语。 这人总能自圆其说,满舌生花。 与之不敌,索性少言。 林祈笑眯眯盯着他,嘴上这么说,动作倒是实诚,没有再对瓮喝,换用杯子小口抿着。 莫名乖觉,惹人好感。 时屿眼眸泛过微微和缓,在少年向他举杯时,方也同饮。 桃花酿入口甘甜,绵中夹香。 他看向酒杯,淡淡粉液剔透,明暗下波动着诱人的光泽。 口中馥郁明快,不似寻常的酒烈辛辣。 见他又举杯,林祈垂帘浅笑。 他侧卧在软毯上,支手撑腮,不时往嘴里丢着酥果子,好不潇洒肆意。 墨发半拢垂落胸口,随着动作,衣领又敞开了些,那抹莹白也越发晃眼,难以忽视。 见人盯着他衣服,林祈手上动作一顿,放下酥果,拍了拍手又坐正身子,义正言辞:“时屿兄,你别误会,这可不是安寝的衣服,我晚上都会这么穿…” “不是偷溜出来的!” 强加一句,颇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 时屿握着酒杯,垂帘颔首,也不知信没信。 少年瘪嘴,闷头喝酒没再出声,船房里安静下来,外面流水声格外的响。 汩汩敲人耳膜,以至于船房安静,气氛倒也并不显得沉闷。 “云祈公子是一路游历到江南?” 少年眉梢微扬,似乎又开心起来,点点头,又皱眉:“时屿兄为何如此疏远我?” 时屿望过去,不明其意。 林祈指尖敲着矮桌,俯身微微凑近,凤眼澄明中蕴着几许委屈,“我唤你时屿兄,你却一口一个公子,这不是疏远是什么。” “云祈,阿祈还是什么的都随你叫,就是后面不能加公子二字!” 时屿看着少年逐渐鼓起的腮,像是幼时见过的雪团子。 江南少雪,只有那年下了场大雪,那是尚还年幼的时屿第一次攥到雪团。 冰冷又刺骨。 不像眼前人,看着软软的,雪白中还透着绯红,让人想要捏一捏。 袖袍下的手无声摩挲。 盯着少年气鼓鼓的脸,他薄唇微启,又一次妥协:“…阿祈。” 林祈凤眸怔了下,笑意星星点点,逐渐从眸底蔓延到脸上、唇边。 他老实坐回身子,眉眼弯弯,眼角红痣愈发鲜艳。 对男人的选择并不意外。 第178章 指尖把玩起酒杯,他盯着对面因换了称呼,眸色微微复杂的人。 时屿重礼,断然不会选择直呼人大名,两者择其一,并不难猜会如何选。 当然,也是别无选择。 一朵杏花瓣由风送进了船房,悠荡的落在矮桌上,林祈喝酒捻花,朝外望去。 船不知不觉行到了杏花林处。 两岸杏花开的繁盛,花瓣光阴斑驳,恍惚下起了杏花雨。 林祈游离的目光定在某处,从软毯上起身,隔着矮桌伸出手,刚伸过去就被对面人握住,时屿眸色深深望着他,“云,阿祈要做什么?” 林祈扫了眼被男人握住的手,凤眼染了酒气,眼睑红红的。 “你先放手。” 馥郁的幽香酿起酒气,醉人于无形。 时屿下意识放开握着少年手腕的手,温热的掌心像是被烫到了,丝丝灼热一点点周围扩散。 林祈捻起男人发间一瓣杏花,坐回身子,垂眸喃语。 “君爱莲花不晓杏,风怜花心添鬓忧。” 他松开手,任由那杏花瓣随风飘走,望向男人的眸色微深,已然微醺,闷闷的:“…却不知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道理。” 少年身上再次露出白日里的落寞,时屿神色微动。 这次不止掌心,就连心口都传来异样。 林祈还在装深沉,系统空间里,00崽牙酸的直吸溜,小身子触电一样抖索。 大大大魔王是不是演过头了? 还是说古人都这个调调,喜欢咬文嚼字说话? “时屿兄…” 林祈平躺在软毯上,开始自说自话,“我真羡慕你,江南真好,景好,酒好,你…也好。” 说着还打了个酒嗝儿。 时屿伸手去拿酒瓮,很轻,一瓮酒悄然间进了少年肚子。 眼底划过无奈,男人正襟而坐,动作间袖如流云,只是简单的泡茶就令人赏心悦目。 那边喝醉的少年还在喋喋不休叫着他的名字。 “时屿兄。” “时屿兄…” “时屿兄~” 稚气未脱、闷闷的调子拖的很长,一声声的,像是想要确定人还在不在。 时屿本不想理会,可耳边的唤声,一声接着一声,似乎不听到回应誓不罢休。 他放下手中的茶盏,轻舒了口气。 “嗯,我还在。” 听到回应,少年不再唤他,只是发出低低的闷笑。 时屿泡茶的手微顿,听到少年结结巴巴说:“时屿兄,你看着很好相处,其…其实不然,但我很喜欢和你一起…” “江南很好…你最好。” 茶香袅袅,却驱不散桃花酿混着杏花的清香。 更让男人在意的是,少年身上的幽香似乎更重了,别的香气反而显得寡淡。 时屿没有接话,全当是酒醉之言。 安静的船房里,少年呼吸声逐渐均匀,时屿放下手中茶杯,矮桌上已经落了许多小片纯白的杏花瓣。 他解开外氅,起身走过去,看清眼前一幕,瞳孔蓦然紧缩。 少年外袍本就宽大,来时松松垮垮的半敞,现在更是…大敞开来。 外袍近乎褪到手臂,露出白洁如玉的胸膛… 时屿匆匆收回视线,那一眼却印在脑海里挥散不去。 少年皮肤很白,透着玉色。 平坦薄肌的小腹,腰肢更是不堪一握… 时屿抿了抿唇,侧过身意在回避,耳垂无声染粉。 布谷鸟的叫声将他唤回神,不止是他,熟睡的少年眼睫微微挣扎,掀起一道缝。 男人的脸近在眼前,冰凉的身子渐渐回温,像是被人抱在怀里。 少年懵懂的眨了眨眼。 时屿给他盖好外氅,见人醒了,还未开口,熟悉的幽香萦怀。 第239章 灼灼如隽九殿下 7 少年伸手抱住,像是在找寻暖意。 力气很大,时屿一时没有防备,直接被他拉下去。 “嗯~” 两道闷哼几乎同时从两人唇缝溢出。 幽香和柔软侵袭而来,嗅觉和触觉被身下少年占满,感官因受到刺激而无限放大。 直到唇上微润,时屿堪堪从震惊中拉回神志,连忙从少年身上起身。 眼眸深处,静湖霎时间掀动惊涛。 随后,砰、砰砰… 寂静的夜里,汩汩水流声中掺了男人剧烈的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才勉强平息下来。 时屿眼眸晦暗如深,指尖不自主落在唇上,是桃花酿的味道。 还有难以忽视的幽甜。 看向重新陷入熟睡的少年,显然刚才的醒来并非是真正的清醒。 时屿眸色微闪,朝船房外走去。 里面无论是人,还是鼻息间绵长不绝的幽香,都让他心乱如麻。 睡熟的少年听到远去脚步声,红唇不动声色的弯起。 不管明日如何,至少今夜,那人心中只有他。 林祈无声坏笑,闻着盖在身上的外氅,坦然入睡。 船头上。 男人静立,纷落的杏花落在他身上,他犹若未觉。 时不时眉间轻皱起,似有剪不断的思绪。 一片纯白的杏花瓣迎面而来,在男人唇上稍作停留,又随风远去。 轻轻的一触,却令本该平息下的心脏,再次疯狂跳动起来。 像是触发了什么禁忌开关。 刻意遗忘的吻,再度席卷上心头,湿润柔软的触感,幽甜的香气在脑海里闪现… 时屿合上眼,静静等着这阵心悸过去。 他和云祈…两个男子。 怎可如此。 天方际白。 一缕阳光透出白纱照在少年身上,林祈睁开眼,撑着手臂坐起身。 “云祈公子您醒了。” 竹和站在船房外,笑着开口:“我们公子有事先走了,说等您醒了,让我送您回去。” 林祈当然知道。 而且他知道男人刚走没一会,至于有事在身?他不信。 故意躲着他,倒是真的。 不过这都在他预料之中。 林祈下了船,摆手笑吟吟的道:“不用送,我自己回去。” “可公子让小的送…” 竹和的话还没说完,少年脚程飞快,留下一道飘逸的身影翩然离去。 澜书轩内。 “人没醒吗?” 时屿坐在案后,提笔执卷。 竹和走进来,手里还拿着黑色外氅,“云祈公子醒了,只是不让小的送,自己走了。” 时屿笔尖微滞,眼帘的思绪深深浅浅,不显于外,轻嗯了声。 也罢。 反正也不会再见了。 少年恣意潇洒,游历四方,在这小小的湳水镇又能停留几日。 或许,今日便会离开… 时屿放下书,搁置毫笔,轻揉着眉心,眼下染了倦意。 “公子,您昨夜没睡好吗?” 竹和端了茶,注意自家公子眼下的青色,脸上露出担忧,“公子去补会觉吧,这茶就先别喝了。” 清风徐来,翻开案上书,沙沙声落在耳边。 时屿垂眸望去,恰时风停。 他伸手拿过书,这是一本山外小篆,不知道是谁写的,收录在书坊里落灰。 川流波动,溪水击石,岸上一棵花树,俨然一幅落花流水图。 旁边提着小字。 君心似流水,花落犹不知。 看着这行小字,时屿想起昨夜少年酒性随口做的诗,与这行小字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少年瓮声轻唤又响在耳边,不知为何,只觉心神不宁。 那人昨夜酒醉,醒来后不知道身体是否不适。 他看向竹和问:“他身子如何,可有酒醉头疼?” 竹和想了下,摇头:“云祈公子看着很精神,脚步简直脚步如飞,哦对了,他笑的比花还好看!” “应当是…没有不舒服。” 竹和虽是书童,可性子却不随主子,尤其是那张嘴,一刻没闲,最爱的就和人侃天侃地。 俗称吹嘘。 跟在时屿身边多年,认字识书没问题,可真要论起学问,那就白瞎,所以方才夸林祈,也只能用比花还好看来通俗比喻。 时屿听到这话,眸色微缓。 从案后起身,移步朝内室走去,那里是他休憩的地方。 “竹和。” 正在整理笔墨的竹和闻声看去,就听自家公子背对着他道:“云祈公子是男子,日后不要再说他比花好看此类的话…传出去于他名声有异。” 竹和懵懵的,点头答应:“知道了公子。” 见自家公子走进内室,他挠挠头一脸困惑。 不就说句云祈公子笑的比花好看吗,公子怎地还生气了? 以前这种话,他也不是没说过啊。 竹和想不通,摇摇头,继续埋头整理。 另一边。 福公公站在林祈房间,整理了下衣领,抬手就欲敲门,肩上陡然一重,突然从背后传来的说话声,吓得他脸皮都是一哆嗦。 第179章 “小福子,别敲了,你主子我早醒了。” 林祈笑眯眯收回手,没再管他,推门走进去。 方园府虽是临时住所,可也修整的极为雅致。 “殿下,你这是喝酒了?”福公公后脚跟进来,鼻尖的在少年身上嗅了嗅。 林祈坐在榻上,逗鸟生趣,闻言不以为意。 “一些桃花酿,不妨事。” 福公公伸手去捻,少年发间沾了朱红的花蕊。 他老眼微利,这园子里可没什么红蕊的花。 又注意到少年膝下衣袍微湿,像是露水,福公公暗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没有揭穿,反而道:“殿下,老奴给您更衣吧。” 林祈摆手,“我自己来。” 见人站在一旁侍候,他凤眼微瑞,笑着开口:“小福子,你跟着我多少年了?” 福公公不假思索的回道:“回殿下,快十一年了,从殿下七岁那年起,老奴就调到您身边伺候。” “这也是皇上的恩典。” 能在九殿下身边伺候,无论走到哪里,就是皇上身边的大太监,也得给他好脸。 福公公一直以此为傲,即便有时殿下顽皮了些,倒也并不曾真正苛责身边伺候的人。 林祈放下逗鸟棒,看着已然年迈的老人,抵颌弯唇,“小福子可生起过请退的心思?你已年迈,本殿可允你衣锦还乡,仆从环伺,伺候了人一辈子,余下时间也该换换。” 第240章 灼灼如隽九殿下 8 福公公笑容一下僵在脸上,连忙退后一步,扑通一声就跪匐在地。 尖利嗓音发颤,惊慌又悲从心来:“殿下,老奴生是殿下的人,绝无二心,莫不是老奴哪里招惹殿下嫌恶,还请殿下降罪,只是切勿舍了老奴啊!” 看着跪在地下惊恐万状的人,林祈从榻上起身,单手将人托起。 “此话从何说起啊。” 他扶额语带无奈:“本殿念你年纪大,故问问你的想法,若是没有便罢了,再说了,你这么大把年纪,本殿是真能让人打你板子还是敲你手心啊。” 听出自家殿下语气中的玩笑,福公公悬着的一颗心悄然落地,从袖子里掏出手帕,擦拭了下额角冷汗。 “谢殿下体恤。” 见林祈坐回榻上,福公公赶忙收起手帕,伸手去扶,“只要殿下不嫌弃老奴,老奴就是拼着最后一口气也要伺候殿下。” 林祈喝着茶,听到这话,眼露古怪,“那,大可不必吧,我怕小福子你死的突然,万一不慎压着我可怎么好。” ‘噗嗤’ 两道不同方向的笑声传来,一道来自林祈意识深处,00崽捧腹,在椅子上打滚乐不可支。 终于有人分担大魔王的毒舌了! 还有一道,是从门口传进来的细微憋笑声,笑声一颤一颤的,憋的很是辛苦。 福公公转头,剜了一眼门口抻头的便衣侍卫,又看向正戏谑望着他的殿下,老脸显露尴尬,试探回:“老奴尽量…死远一点?不压着殿下。” 这话一出,门口笑声渐大,就连林祈都忍不住弯唇失笑。 午后。 和煦的阳光穿过青树枝条,一辆漆红马辘辘停在时府门前。 “小姐。” 丫头拉开车帘,一只柔白细嫩的手从中伸出。 女子身姿娉婷,一身鹅黄粉衣,腰肢似柳,轻纱遮面。 丫头牵着女子下了马车,就在这时,已经收到小厮通报的时家夫妇恰时走到门前。 “吟夏。”时母眼露欣喜望着来人。 芜吟夏走到二老面前,周到的行了一礼,软语唤人,“姑父,姑母。” “哎。” 时母拉过她的手,眉眼慈爱:“这一路辛苦了吧,走,随姑母进去。” 时父也道:“这次来了就好好住一段时间,你姑母时常挂念你。” 芜吟夏面纱微动,又是盈盈一礼:“是。” “你这孩子哪都好,就是太多礼,来姑母这就当是自家。” “你此行来的正好,你表哥刚从京城回来,正好让他陪你到处逛逛…” 时母牵着人往府里走,柔和的笑语,随午后的风逐渐朦胧散去。 后山,澜书轩。 竹和从外面快步进来,一脸喜气洋洋,“公子,表小姐来了,夫人让您回去呢。” 时屿视线从器皿里的杏花上移开,笔下丹青精妙,栩栩如生,画的正是杏花。 “可有说何事?” 竹和凑上前,看着宣纸上如真花一样飘在水面的杏花,接话:“那倒没说,只说表小姐来了,您不忙的话让小的叫您回去。” 时屿将笔搁置在笔架,待宣纸上朱砂干迹才将其拿起,移步走到窗边,徐徐微风很快吹干笔墨。 一幅器皿漾水杏的画跃然纸上。 竹和:“公子不回去吗?” 时屿将画仔细收好,垂帘说:“晚上家宴自会见到。” 下午时光悠然而过。 月上枝头,树影婆娑,清净的时府添了两分热闹。 春水暖阁里,芜吟夏坐在铜镜前,丫头小绿正在为她重新梳妆。 “小姐,听说时屿少爷此次秋闱拔得头魁,前途无量,老爷和夫人这时让您来时府小住,莫不是有意撮合…?” 芜吟夏音色清冷打断:“不可浑说。” 小绿咬唇,没再开口,心里却暗自嘀咕。 时、芜两家早有亲上加亲的打算,小姐和时屿少爷男才女貌也是再登对不过。 再说了,时屿少爷未来是会做大官的人,小姐若是能嫁过来,以后可是官夫人,多神气啊! 小绿兴奋的想,可望着自家小姐清冷冷的样子,心头火热又被一盆冷水浇熄。 小姐这性子也太冷清了。 “好了,小姐。” 铜镜里,少女二八年华,梳着时下最流行的发髻。 眉如远山黛,一张瓜子脸,生得娴静,眸若秋水,蕴蹙愁清,从骨子里透出的清冷。 “表小姐,夫人说您收拾好就可以直接去用膳。” 暖阁外传来府中丫鬟的声音。 小绿朝外应了一声。 芜吟夏从位子上起身,“走吧。” 主仆两人由府中下人一路引至饭厅。 芜吟夏走进去,先向着时家二老行了礼,又望向席间的时屿,微微一礼,“表兄。” 时屿眉眼温润,微微颔首以作回应。 时父和时母见此相视一笑。 “屿白啊,这两日不要老往后山书屋躲着,带着吟夏到处走走逛逛。”时父笑着嘱咐。 时母给芜吟夏夹菜,也笑着接话:“你父亲说的对,吟夏好容易来一趟,我和你父亲年纪大了,你替我们多照顾。” 听着二老你一言我一语,时屿难得走神,没有多想颔首应是。 不知为何,少年灿若曜阳的笑颜浮现在脑海里。 时屿眼帘微敛,薄唇微微抿着,一顿饭吃的心不在焉。 “公子,您在想什么?刚才席间夫人和您说话,您都没有反应。” 竹和看着回到院子,又盯着某处出神的自家公子,不由得问了一句。 时屿没作声,静静的望着院中那小片紫竹,眼眸微深。 不知那人,是否已经离开湳水镇。 应是没有。 以少年那般热烈的性子,即便要走,想来也会托人告诉自己一声… 思及此,他眸色微震,似惊于自己的想法。 那人要走又为何要专程告诉自己? 他们,并不是什么重要的关系。 只是萍水相逢,见过几次面、连朋友也未必算得上,那人实没必要向自己道别的。 “哦对了!” 竹和像是猛地想起了什么,懊恼的拍了下脑袋,从怀里取出拜帖,心虚的递过去,“公子,这是云祈公子递来的拜帖。” 原本下午是打算交给公子的,可是因为表小姐的事,突然忘了。 竹和垂着脑袋,一副认错的样子。 第241章 灼灼如隽九殿下 9 听到是那人的拜帖,时屿眼帘微睁。 入眼字迹鸾翔凤翥,仙露明珠,堪比大家。 他眸色微亮,不觉露出欣赏。 待看清上面内容后,舒展的眉眼又如重明的小山拢起。 少年递上拜帖,意在午后登门拜访。 今日午后… 因书童疏忽,他晚上才看到此拜帖。 “公子,云祈公子可说了何时上门?不会是今日吧?”竹和紧张发问,拜帖他事先并未打开看过。 时屿眸色轻颤。 将拜帖收好,余光浅浅扫去:“下不为例。” 竹和头低的更低了,连连保证:“是,公子,日后小的绝对不会忘!” “所以云祈公子是真打算…今日上门?” 时屿没说话,径直朝房间走去。 竹和站在原地,喃喃:“真的是今日…难怪公子生气了。” 第180章 说罢敲了下自己的脑袋,“猪脑子,怎么就给忘了,该打!” 方园府。 林祈躺在屋檐上,风月动人。 早上亲手写下的拜帖,直到天黑还没有回信。 00崽从系统空间出来,“幼幼,要不崽崽去大爹那里探探情况?” “不必。” 林祈单手枕在脑后,对月打量着手中不知名的野花,“他最重礼,即便不见也会寻个托词,一天没消息只怕另有原因。” 说到另有原因,他红唇撩起一个极轻的弧度。 手中野花随风远去。 翌日。 天朗气清。 街道热闹,人群往来,小贩吆喝声此起彼伏。 时屿依母亲叮嘱,没有去后山书房,领着芜吟夏出门观光。 “表兄,你若有事可自行离去,有小绿陪着我就好,姑母姑父那里你不必担心。” 芜吟夏注意到时屿似有心事,停下脚步出声。 时屿刚欲答话,目光落在某处倏地顿住。 斜对面一家酒肆里,一身红衣的少年倚窗独酌,似乎有人在他身旁说着什么,只是他兴致不高,一副懒懒的样子。 直到某刻,像是察觉到什么,他扭头看来,与男人视线有一瞬对上。 时屿呼吸一轻,还未来得及做什么,少年视线又从他身上移开,落向他身边遮面少女。 随后,少年目光很轻的再次落在他身上,这一次久了些。 只不过仍旧不足以让他做出反应。 林祈收回目光,垂睫饮完杯中酒。 时屿见少年起身,一副要走的样子,他眉心微蹙,“竹和。” “小的在,公子。” 竹和和小绿两人正说笑,听到时屿唤他,急忙走来。 时屿:“我有点事,需得走开一会,你照看好吟夏。” “公子放心去吧,小的会看护好表小姐。”因为拜帖的事,竹和心里愧疚,现在正好是将功补过的好时机,他当即拍着胸脯保证。 时屿看向芜吟夏,清润的眸子噙了歉意,不待他开口致意,芜吟夏体贴入微:“表兄自去忙,这里有小绿和竹和在,不会有事。” 余光见到那人从酒肆出来,眨眼间隐入人群,时屿不再迟疑,朝少年离去的方向过去,步伐不慢。 追了好一会,远离商市人群。 小桥于前,近水人家。 看着前方空无一人的石板路,时屿微微攒眉,分明见少年往这边过来。 “时屿兄,是在找我?” 身后传来少年轻疑。 时屿从中听出一丝疏离,薄唇微抿,转身看去。 少年似乎很钟爱红衣,除了前夜,屡次所见皆是红衣。 只是款式略有不同,但无一不精巧华贵。 林祈环手倚靠在墙上,见人望过来,微微歪头,墨发垂肩,依旧明朗,只是少了往日笑容,显得更加疏离尊贵。 时屿心底泛起一丝涟漪。 因那夜意外他有所避嫌,甚至想过不再见少年,可,不是以这种误会的方式。 未免太过失礼。 他移步朝少年走去,迎上少年有礼却疏离的目光,给出解释。 “下人疏忽,并非有意。” “抱歉。” 看着少年眼睛一点点亮起来,时屿缓下声:“若你有意,无需拜帖。” 随着这话,林祈周身疏懒散去,红唇翘起。 时屿有一种乌云退散见旭阳之感。 “我就知道时屿兄不会不理我,只是…” 少年扬起的笑容收敛,就连眼皮都耷拉下去,话说到一半停下了,时屿浅淡的眸底微深,走到少年跟前,“只是什么?” 林祈长睫煽动,瓮声:“只是怕自己一头热,时屿兄其实并不想和我相交,只是顾虑我的面子才没有明说,我昨日等了许久,我想时屿兄是讨厌我,所以刚才才…” 视而不见,主动疏远? 时屿眉眼弥漫烟色,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某种程度上少年说的没错,他的确觉得麻烦,甚至从一开始就没抱着和少年相交的打算,只是不知为何,有些事一旦开始便不再受控制。 见少年无法乘舟游湖尽兴,垂头丧气,他心生不忍,有了掌灯行船。 又因杏花落寞,分别之后他特意回去,只是不知如今器皿中,那一朵是否是少年遗落下的。 静默了一会,时屿:“…我并未如此想。” 少年或许出自官宦世家,乃至更高的权贵,可这不是他的错。 是自己的问题。 林祈黑玉眸染光,时屿在少年的眼中清晰的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凤眸里满满荡荡都是他。 “时屿兄。” 时屿视线不着痕迹,落在少年微启的红唇上,指尖无声摩挲,隐隐发烫。 “嗯。” 林祈凑到他耳边,馥郁的幽香悄然钻入鼻尖,似能将人拉回刻意遗忘的记忆里,时屿听少年说:“我想去时屿兄书房一观,可否?” “你可以拒绝。” 耳边温热含香,湿润的气息尽数洒在耳畔,从未与人这般亲近的时屿,一时有些不适应,刚想退开一些距离,就听少年刻意补充的一句。 格外小心翼翼。 他眸色微软,已然放下心中成见,“何时?你想何时去?” 林祈侧目,睨着男人白皙的脖颈,眼底藏着深笑。 入夜。 方园府内。 “殿下,那女子叫芜吟夏,是时夫人兄长的女儿,两家长辈似乎有意撮合两人。” 黑衣暗卫单膝跪地,榻上只穿着雪白中衣的少年正执子自弈,听到这话,落子的动作微滞,又落在棋盘上。 ‘啪嗒’一声,在夜里极为清晰。 “知道了,退下吧。” “是。” 林祈看着棋盘,攻守分明,凤眼浓稠晦暗,半晌又低笑轻吟。 “有意思。” 第242章 灼灼如隽九殿下 10 江夜未眠,湳庭湖上渔灯点点。 春水暖阁里,小绿正为自家小姐拆发,阁外传来时母的声音。 “吟夏,睡了吗?” 小绿讶异,停下手中动作忙去开门。 芜吟夏秋水眸微闪,从凳子上起身迎去,“姑母怎的这么晚过来?” 姑侄两人相携走到桌边坐下,时母神色柔和,看着面前娴静的女子,眼神满意,心里却有些惋惜。 她这侄女处处都好,容貌也出挑,就是这性子清冷了些,与屿白性情太像了。 原本想着自家儿子性子内敛,若能寻个活泼热烈的姑娘家嫁进来才好,这样互补之下,府中也能热闹些。 奈何相中的儿媳,性子偏偏… 时夫人心中暗叹一口气,不禁感叹,这世上果真难有两全之事。 不过也无妨,夫妻之间能互相扶持,相敬如宾,也未尝不是一段佳话。 时夫人趁夜前来,是想探探少女的口风,两家长辈有意撮合是真,可当事人的想法还是有必要探听清楚才好。 毕竟是终身大事,马虎不得。 至于自家儿子那边时母倒是放心,知道还未有合心的姑娘。 如今只看她这侄女首肯与否。 “吟夏啊,你觉得你表兄如何?” 芜吟夏垂下眸,桌下葱白的细指轻掐手帕,回答的让人挑不出错处,“表兄待人温和,是翩翩君子,常听母亲夸姑母将表兄教养的极好。” 时母听言微愣,不知是不是自己表达的不够清楚,继而又柔音叙道:“时间过得真快,姑母记得你今年十六了吧,也是大姑娘了,你表兄长你三岁,也是不小了,只是他醉心读书,男女之事倒是疏远,姑母需替他想着。” 这话说得已然十分明白。 小绿在一旁倒茶,听到这话眼睛露喜,期待的看向自己小姐。 芜吟夏垂眸饮茶,手中的帕子沾了沾唇角,软音缓说:“姑母,表兄品貌一流,想要嫁给表兄的适龄女子何其多,您无需过分操心。” 时母深深看了眼芜吟夏。 姑侄两人又说了会话,可只要谈及男女之事,少女总四两拨千斤,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揣着狐疑的心思回了住处,时父见她凝眉,一脸困惑的从外走进来。 他放下账簿,从案后起身过去:“夫人怎么了,是吟夏不愿意吗?” 时母在椅子上坐下,“这…我也不甚清楚,也不知是女儿家害羞,还是吟夏对屿白并未存那份心思。” 说罢她悠悠一叹。 时父倒了杯茶递到她手边,开明淡笑:“那就走着看吧,儿孙自有儿孙福,若是两人有意,也无需咱们长辈掺和进去。” 时母接过茶,不无赞同。 此事便暂且作罢。 “小姐,你怎么…” 时母走后,小绿一脸不解的看向自家小姐,“小姐是不是不喜欢时屿少爷?” 要不然为什么刚才顾左右而言他,就连她都听出来时夫人的意思,她不信自家小姐听不出来。 第181章 芜吟夏看着阁外静夜中的春水,清冷容颜微暖,“此行来前,父亲母亲想必嘱咐了你什么,大概是劝我嫁于表兄?” 小绿面色微白,俨然一副被说中的心虚。 “小姐…” 芜吟夏没有怪她的意思,转眸微微展颜,“小绿,感情的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主仆两人私语,随着夜色渐渐深沉,留在了这一隅春江暖阁里。 翌日清晨。 竹和起了大早,将澜书轩角角落落擦得一尘不染,阳光洒进来,地板都在反光。 他擦了把额头热汗,露出满意的笑。 这次可不能再出错,云祈公子今日要来,他得好好弥补那日的过错。 正想着,见自家公子端起盛有杏花的器皿,他走过去伸手欲接,“公子是要换水,交给小的就行。” “不换。” 时屿不着痕迹躲开,眼眸微深,“书案小了。” 说罢他端着器皿朝内室走去。 “小?” 竹和看向能躺下一个人的偌大书案,这还小? 公子行事还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昨夜看了半宿书,今早天不亮就起来了,比他醒的还早,他都怀疑公子是不是一宿没睡。 竹和摇摇头,提着水桶和抹布朝外走去。 林祈只说今日前来,主仆两人从早上等到下午。 书房香炉夕光,袅袅紫烟。 竹和靠着柱子昏昏入睡,头倏地一沉,他骤然清醒,揉着眼皮看了眼天色。 “公子,已经快酉时了,云祈公子怎么还不来,再过一个时辰,这天可就黑下来了。” 时屿坐在案后,执卷淡声:“他未言明时辰,子时前来作数。” 竹和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 半夜黑灯瞎火来参观书房? 能看清?? 更让他惊讶的是,他们公子竟然默许云祈公子的做法! 要知道公子脾气好是好,可行为做事极有原则,每日定时定点,什么时候做什么事都有规矩,偶然被人打乱,本就寡言少语的公子,那几日更是吝啬说一个字。 竹和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一句话。 心里隐约明白了什么。 他们公子应该很重视云祈公子,除云祈公子外,他还没见过自家公子对其他友人有这般上心过。 约莫又过去半刻钟,外面终于响起急匆匆的脚步声。 人未到声先至。 “时屿兄!” 少年烂漫的语调微哑,还带着淡淡的疲倦,就连竹和都听出来了。 时屿从案后蒲团上起身,刚绕过书案,少年已然翩然而至。 少年今日一身墨绿长衫,白玉冠,黑发逸散,郁秀无双。 竹和只觉得眼前一亮,身体疲乏尽散,盯着林祈发呆。 云祈公子长得也…太好看了! “竹和,去泡茶。”男人温润的声音夹杂了一丝隐晦的异样。 竹和回神,连忙答应,扭身就去泡茶,和进来的少年擦身而过。 林祈走近,皎如白玉的脸上染笑,可挡不住那丝残留的恼怒。 少年走到他面前半米,歪头笑着朝他一拱手,稚气又可爱。 时屿不明其意,就听少年真诚道歉:“阿祈来迟并非故意,让时屿兄久等了,对不住。” “诚然今日用完午膳我就急急朝这里赶,可谁知天有不测风云,路上遇见几只野狗,不分青红皂白就朝我乱吠,这才耽误了时辰。” “怎可乱咬人呢,今日是我还好,来日换了旁人岂不更加逞凶!” 说着他撩起两袖,举起拳一脸愤慨的道,“我自是不能忍,就打了一架。” 时屿听着少年胡乱用语,微怔后不由得抬手,抵唇露出浅笑。 有些可爱。 第243章 灼灼如隽九殿下 11 扫到少年衣袍上某处,清眸笑意一顿。 墨绿袍上浸染了大块水渍,衣色深,故而没能第一时间察觉。 林祈说着话,注意到男人的视线,也下意识低头看去,看到湿濡的一块,拧眉小声解释:“无妨,一点小意外,只是茶水。” 如今天气倒是不冷,只不过少年身上湿的面积不小,粘黏在身上想来并不舒爽。 “若不嫌弃,可以暂时换上我的衣裳,待干后再换回来。” 掸衣的动作停下,林祈看向时屿身上的白衣,眼神逐渐变味。 见面前人盯着自己身上的衣服,时屿知他误会,薄唇微翘,“不是我身上这套,这里虽是书房,可换洗衣服总还是有的。” “喔…” 少年耳尖飞红,凤眼直勾勾盯着男人身上的衣服,不知是惋惜还是惭愧。 撸起的袖子还未放下,露出的小臂白皙透粉。 时屿温润眸色转深,没有出言提醒他放下袖子。 备用的衣袍放在内室,男人不知道想到什么,脚步倏地一滞。 林祈跟在他身后,没有防备,直直撞上了男人后颈。 “嘶。” 他捂着前额发出吃痛声。 时屿眼含担忧,心生歉意,“抱歉,很疼吗?” 视线触及到少年前额,像是白玉上晕了一层朱砂,红的刺目。 林祈一手捂额,另一只手还不忘担忧的朝男人后颈探去,眼睑湿红,鸦黑的长睫湿濡下更显无辜,“时屿兄,我没撞疼你吧,脖子可是最为脆弱。” 后颈温软袭来,引起一阵酥麻,在体内横冲直撞,时屿盯着少年近在咫尺的脸。 极隽极美,凤睑含湿,神情动作无一不急切担忧。 砰、砰砰… 那夜船头失衡的心跳,再次从胸腔里传来。 一声声敲击着耳膜,感官再一次无限度的放大,变得敏感而脆弱。 两人挨的很近,彼此呼吸可闻,馥郁的幽香像是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轻纱,却严严实实的将男人包裹在其中。 时屿手还触在少年额前,四目相对间有什么在暗处悄然滋生,发生着不可言状的变化。 林祈凤眼纯亮,似乎还想在说什么,红唇微启,半截粉红欲露不露,勾人于无形。 ‘哐当’ 杯盏落地的声音在从不远处响起,同时打碎了这一室旖旎。 两人抽手退开,神色有异。 “公子,你,你们这是…?” 时屿压下眼眸深处的涟漪,还未开口,就听少年道:“是我不小心撞了时屿兄。” 扫了一眼地上四溅的茶水,又扫了眼身上,他喃音:“看来我今日与茶水犯冲啊。” 见少年垂下头,时屿袖子下的指尖似乎还残有余温。 浅淡视线落向愣在原地的竹和,看似平静无澜,竹和却是心头咯噔一下,看出自家公子不悦。 他赶紧道:“对不起公子,云祈公子稍等,小的这就收拾再重新泡一壶来。” 他蹲下身一边收拾,一边在心里骂自己。 公子和云祈公子不过就是靠的近了点,有什么好大惊小怪,还毛手毛脚砸了茶具。 真是不该! “不着急,仔细手。”林祈见他直接上手捻瓷片,嗡声关心了句。 竹和心里又是感动又是惭愧,连连点头答应。 时屿望着身旁少年,眉眼深深。 眼前人不似他见过的那些官宦子弟,少年赤诚又热烈,即便是下人也能得到他关心,那些拿人命当玩物的人,与他如云泥之别。 林祈对上男人的目光,“时屿兄,我今日点真背,不应该来找你的,这不把霉运都传给你了。” 时屿抬手落向少年红红的前额,语气低润:“疼吗?” 感受到额头的温热,少年下意识在男人手上蹭蹭,像是对着主人露肚皮讨欢的猫崽子。 “不疼,就是当即疼了一下,现在一点也不疼。” 少年亲昵的动作让时屿眼底微柔,拇指在少年额头温柔的抚过,像是想要抚平那抹红痕。 “没有霉运,只是撞一下,算不得什么。” 是他突然停下才让少年无心撞上来,少年却将过错揽于一身。 时屿收回手,清润的眼眸深处疏离薄冰消融,春水和煦荡漾。 想到内室里的东西,原先莫名的在意也不知何时散了。 林祈跟着男人走进去,专门开辟出的一间寝室,面积并不算小。 时屿拿了身衣服,目光在少年身形上扫了一眼。 似乎大了点… 身后布料的摩擦声传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第一次有人在自己房间宽衣解带的缘故,时屿神经微微紧绷。 每一道传来的声响,连同少年忽轻忽重的呼吸声,像是羽毛拂过心尖,引起一阵隐秘的战栗。 时屿合了合眼,无视身后人的动静。 林祈换好衣服,注意到什么,移步走到木台前。 深色器皿中一小朵杏花在水面飘着,即便有水的滋养,也已然半蔫。 他红唇咧开戏谑的弧度,余光望向男人端正如松的背影,指尖在清水随意划过,带起小幅度的水纹。 第182章 半蔫的杏花随波荡漾,再次变得鲜活,像是从枝头刚摘下来的。 林祈没有问这杏花,反而像是未曾发觉一样。 听到身后少年唤声,时屿这才转回身,只是看清少年身上的衣服后,有一瞬失语。 他的衣服少年穿在身上,不仅是大了一星半点… 袖子半卷,淡蓝的袍子比起少年那夜的白衣还要松松垮垮,手臂微展间,依稀看得见那抹朱红。 少年犹若未觉,红唇高高扬起,抬袖自赏,一室芳华。 时屿被那点朱红烫了视线,红意飞上耳尖。 袍摆太长,行走间有些阻碍,林祈索性拎着衣袍朝男人走过去,步步生花,这副模样落在时屿眼里,像极了孩童偷穿大人的衣裳。 衣服是他的,孩童也并非是…孩童。 “时屿兄,我们这算是有同袍之谊了。”少年撩眸调笑,手中还攥着一截衣袍。 时屿心觉好笑,刚欲答话,就见少年虽拎起前襟,却不慎踩到了后摆,身形一仰一合间,不稳的朝前扑来。 他温眸一缩,近乎本能的快步上前去接。 第244章 灼灼如隽九殿下 12 衣袂翻飞间,两道身形齐齐倒在地上。 时屿没想到少年看着身量轻轻,倒下的力度远出所料,一时不察被少年扑倒在地。 唇齿相撞的霎那,时屿瞳色骤澜,护在少年腰上的手无声攥紧。 许是惯性使然,少年撞上后身子微微弹开,下一秒因为慌张红唇轻启,又一次覆于薄唇,还轻轻碾展了下。 酥麻的异样感顿时在两人周身游窜,一道极轻的闷哼从两人唇缝溢出,一时间分不清是谁的。 林祈凤眸微微扩张,像是受惊所致,反应过来就急急从男人身上爬起,奈何身上衣袍过分宽松,又处于匆急之下,愣是挣扎了好几下才堪堪起身。 这一连串的动作,让男人轻吸了一口气,袖袍下的手早已紧握成拳,温润浅眸震荡,久久不能平复。 林祈红唇微抿,抚上自己的磕疼的唇,怔怔的盯着男人。 时屿:…… 两人目光相触,又默契的躲闪开,空气中浮动着点点异样的气氛。 “时,时屿兄。” 房间静默一会后,响起少年磕磕绊绊的声音,时屿极力压下翻腾的情绪,以及想要逃离此地的想法。 视线触及少年惊慌泛红的眼帘,胸口激荡的情绪奇异的被抚平了许多。 林祈玉颜染霞,衣衫半敞着,这副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生异想。 时屿指尖在袖口摩挲,注意到少年湿红的眼眸,“…不必挂怀,只是意外。” 话出口后,心里划过一瞬怅然,速度之快时屿没能捕捉到,只觉得心口隐隐发闷。 林祈本就红的唇色此刻艳的刺目,唇角磕破了一道口子,溢出点点血迹,似皑皑白雪上坠下的梅花。 长睫震颤低着头,一副服软认错的姿态。 听到男人没有怪他,下意识抬脚朝男人走过去,时屿似条件反射的微退了一步,生怕再横生意外。 后退的一小步,让少年好转的情绪再次急转而下。 林祈停步,眼里流露委屈,水汪汪的凤眸像是下一秒就能哭出来。 时屿心里暗叹,主动走近。 温热的大手落在少年发顶,轻轻揉了揉,手下发质极好,触感如绸缎丝滑,欲抬起的手,不觉又摸了几下。 “是衣裳太大了,都是男子,无需…无需过分纠结。” 他音色如泉,潺潺明柔,眼帘下压过一抹异样。 林祈抬睫看他,细长的指尖拢了拢外袍,翁声:“时屿兄,你会不会因为刚才…疏远我?” 想到刚才那个吻,时屿眸色复杂。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视线不由自主落在少年唇上,湿润红艳,真实的触感,远比看到的还要娇软。 思绪戛然而止,发觉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屿,眼眸漾起层层涟漪,视线从少年身上收回,从而 错过了少年脸上缱绻的深笑。 “不会。” 听到答案,林祈眼底一深,身体微向前倾,凑近低声:“时屿兄,你脸红了。” 时屿掀眸看去,与少年的笑脸四目相对,无言中是悄然加快的心跳。 入夜。 竹和从外面回来,刚进去就看到自家少爷坐在案后出神。 被端进内室盛满水的器皿再次回到了书案上。 公子不是说书案小了,怎么又给端回来了? 竹和看了一眼,里面只是一朵普普通通的杏花,没看出什么稀奇的。 “公子,林祈公子住在方园府,小的亲眼看着他入府才折返回来。” 时屿闻言眸色微颤,轻应了声。 方园府是官家的府邸。 “公子,镇上今天还发生了件大事!” 竹和兴致勃勃,还有些幸灾乐祸:“咱们湳水镇县令不知道得罪什么人,一家都被揍了,听说县令和他儿子被人当街揍得鼻青眼肿,现在还躲在府里没脸见人,估计乌纱帽这会都保不住。” 时屿眸光微闪,不知道想到什么,“可听说是谁打的人?” “听卖桃子那大娘说,打县令的是一位长相极为俊俏的少年郎,穿着深绿衣…” 竹和眼睛蓦然瞪大,看向自家公子疑声:“这,这少年郎莫不是云祈公子?” 他记得今日云祈公子可不就是一身墨绿衣袍,而且来的路上还遇事耽误了许久,天下哪有这般巧合的事。 竹和恍然,“难怪云祈公子身上湿了那么大一块。” 见自家公子望过来,他又开口解释:“那大娘正好在附近卖桃子,是她亲眼所见,是县令公子当街调戏女子,云祈公子路见不平,上前解救了那女子,县令公子自然不依,端起茶水就泼了云祈公子。” 时屿眸色微深。 竹和说着有些激动:“听大娘说,云祈公子身手极好,都没看清他怎么出手的,那县令公子就倒地哀嚎,正好县令带着小妾在附近买首饰,看到儿子被欺负,气势汹汹的上前,结果被打的更惨!” “茶冷热可知?” 时屿突然的一问,让竹和愣了愣,试探的开口,“公子问的是…泼在云祈公子身上的茶水冷热?” 时屿没说话,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竹和当即会意,可也为难:“这个,小的还真没问,不过看云祈公子行走间并无异常,想必那茶水不烫人。” 时屿闷声不语。 那衣服湿在左侧大腿处,少年来时一声不吭,换衣服时他又背身回避,没能看到… 也不知是否受伤。 时屿想着,心里越发担忧,怕少年为了赴约,身上负着伤还隐忍前来。 思绪一旦开始便有些收不住。 那一跤或许不单单是因为踩到袍摆,或许是少年本就忍着自身伤痛,身不由己… 案上器皿里的水杏微漾,娇艳欲滴,那点花蕊越发红艳,像极了下午匆匆瞥见的半点朱红。 “公子,不管那人是不是云祈公子,县令和他儿子被打成猪头,总算替老爷出了口恶气,这贪官早该有人收拾他了!” 竹和握紧拳头,一脸的愤懑不平。 时屿眉眼沉静,不知道在想什么。 时家是湳水镇首富,生意大了,往来间自是和官府有扯不清的关系。 湳水镇县令贪财好色,没少借用公事托词,压榨商人油水。 第245章 灼灼如隽九殿下 13 时父是个难得实诚的商人,向来薄利多销,面对县令一次两次的压榨还行,次数多了,即便是时家也捉襟见肘。 两边受累却干赚吆喝? 时家仆从不少,总不能喝西北风去。 县令又一次用老套的说辞,想要从中牟取利润时,时父没有再选择妥协。 也就是那一次,时屿亲眼见识到县令对父亲的颐指气使,言辞激烈贬低,父亲因身份悬殊有别,硬是咬着牙受着一言不发。 自那日后,温润公子少了几分淡泊,暗存下凌云志向。 以身入仕,势必为父扬眉。 ‘时屿兄,我们这也算是有同袍之谊了。’ 少年笑语回响耳畔,时屿眸色微震,“同袍之谊,与君同仇。” 清润的语气蕴着难解的意韵。 是巧合么。 还是那人有意为之。 县令自持身份,即便出行也是由下人抬轿,今日不仅带着小妾亲自在铺子里选首饰,而且这么巧,县令公子也在附近… 时屿走到窗边。 窗外山月映人,微风徐徐吹衣,环境幽深宜人。 云祈。 望向山月,男人心中轻念着少年的名字。 无论是有意为之,还是无意,这份情,他不能不领。 想到少年白日的话,分明是将县令一家比作乱吠的野狗,当时便觉奇怪,镇上何时多了这么些野狗… 第183章 正在收拾书房的竹和突然停下动作,转头看向窗边。 公子,在笑呢。 看来县令被打,公子也很高兴,也是,总算是替老爷出了口恶气! 竹和喜滋滋的想,干活更有劲了。 方园府。 藤椅轻晃,少年单手撑腮,一手拿着志怪小说,身子随着椅子轻晃。 白衣如云雾,黑发如瀑,细玉指尖不时翻动书页,凤眼微眯,眼角红痣灼灼其华。 不似白日灿阳般热烈,此刻少年清冷如月上仙。 00崽坐在林祈肩上,两只小爪子撑起肉嘟嘟的脸。 白日里它亲眼看到,幼幼将那对父子狠狠收拾了一顿。 原以为会在大爹那里刷一波好感,谁知道幼幼竟然提都没提。 林祈似有所觉,睨了眼坐在肩上的小东西,没有开口解释。 原因其实很简单。 就像是礼物的包装纸,与其直接将里面礼物送到人手里,哪有将礼物亲手拆开的惊喜感,来的让人印象深刻。 而且他一字不提,那人只会更在意,更想着他。 林祈弯唇。 他要的可不是那人一时的感谢。 书随意放在一旁,他抬手挠了挠小东西的下巴,魅惑低笑,“信不信他明日便会主动来寻我?” 00崽享受的眯起眼。 问就是,不怎么信。 翌日。 林祈用着早膳,便衣侍卫前来禀报。 “殿下,时家公子在府外,属下是否放人进来?” 林祈放下勺子,面前早膳大半进了00崽的肚子。 他弯唇看向呆住的小东西,应了声:“以后他来都不许拦着。” “是,属下这就领人进来。” 林祈曲指在小东西脑袋上轻弹,垂眸笑,“服了吗?” 00崽脸上发热,被打脸打的啪啪作响,讨好的在大魔王指尖上蹭蹭,“幼幼,你是怎么做到的?” 林祈懒语,只笑:“山人自有妙计。” “而且…” 00崽看他,好奇不已:“而且什么?” 林祈眼色神秘,语调轻挑:“不如打个赌如何,就赌今日时屿会亲自扒下我这身衣服。” 00崽张大嘴,脑袋上蹦出一连三排问号。 “幼幼,你是清楚这个小世界…大爹是谦谦公子的吧?” 不是流氓啊! 00崽打死也不信,这世界的大爹一看就克己守礼,正所谓公子端方,如何能干出扒人衣服的勾当。 “赌什么,崽崽跟了!” 看着小东西信心十足的小模样,林祈眼底蕴起算计的笑。 面上故作思考状:“嗯,若你输了,你便精心准备个礼物,当然积分兑换不能少于一个世界奖励的一半,否则将毫无诚意。” 00崽犹豫,那么多积分可以买好多好多肉干。 它也不笨,还知道反问:“那幼幼输了呢?” 林祈指尖轻敲着桌面,凤眼似乎藏尽天下风华,不知道想到什么,莞尔:“我若输了,给你抓个弟弟如何?” 抓个,什么东东? 00崽下巴都惊呆了。 反应过来小脸憋得涨红,冒起白烟,它跳脚窜飞进系统空间:“幼幼你你,你不正经!!” 林祈见他反应这么大,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后唇角上扬,笑的弯腰。 “你在想什么,色崽子?” 他说的弟弟,意思是从时空乱流里抓一只系统回来而已。 先前他便有所发现,时空乱流里偶尔有些异样的能量体在其中穿梭。 应该就是和小东西一样的系统。 林祈想着,这一世世下来,小东西未免孤单,这才想着抓个统子给它作伴。 也不知道那色崽子听哪里去了。 系统空间里,00崽脸红成了煮熟的虾米,明白了林祈的真正用意后,小脸直接成了火烧云。 它以为幼幼是让它抓… 啊啊啊啊。 丢死个统! 00崽原地瘫成小饼干,冒烟的小饼干。 时屿跟着便衣侍卫走来,刚步入园子,耳边就听到少年低磁明快的笑声。 笑声很有感染力。 时屿薄唇微牵,忧虑一夜的心微安。 林祈余光望见来人,边站起身边朝装死的色崽子道:“既然你没意见,那么赌约成立。” 00崽继续装死。 脑子烧迷糊了,根本听不清。 “时屿兄!” 隔着一段距离,少年步伐逐渐加快,到小跑着,黑玉眸里满满当当的充斥着惊喜。 似乎没想到男人会主动登门找他。 长廊那头,少年衣袂纷飞,脸颊含笑像是小月亮。 时屿心跳无声加快,扑通,扑通,愈发不可收拾。 怎奈眼下心思全留意在少年左腿上,反而没有发觉自身的异常。 见少年步伐稳健有力,他手中一路紧握的烫伤膏微微松了些。 刚松懈下心思,就见朝这边跑来的少年脚下一绊,时屿眼眸地震,距离所致,已然营救不及。 好在关键时刻,少年竟然强行稳住了身形,后怕之余,站在原地露出羞赧。 第246章 灼灼如隽九殿下 14 时屿眉眼松了些,走过去,便衣侍卫朝林祈暗暗施礼退下。 “阿祈无事切莫再急行。” 温润缓和的声音如琴音令人心安。 少年连连点头,眼睛里冒着满溢的笑,时屿无奈,知道对方并未听进心里去。 想着送上伤药就走,少年却一把拉住他笑说:“时屿兄你来得正好,正好赶上用早膳。” 时屿垂眸,少年的手紧紧抓着他,步履如风。 一缕发丝随风俏皮的晃过他唇边,唇上一阵微痒。 望着墨发荡漾,衣袂如风的少年,几次欲言又止后,终是歇下送药离开的心思。 园亭内的圆桌上,00崽吃了大半的膳食已经被下人撤下换上新的。 一旁下人端着水,两人一同净手,林祈凤眼狡黠,双手捧水,稚气的将水缓缓淋在男人骨节分明的长指、手背。 他指尖细白,犹如雪肌玉骨,沾了温水后添了丝红润,如玉兰滴露,美不胜收。 时屿视线从少年手上移开,眼底静湖微漾。 “时屿兄,尝尝我府中厨娘的手艺。” 面前是一小碗清淡的杨花粥,点点朱果点缀其上。 时屿尝了一口,粥入口顺滑,有一股清甜的花香,中和了朱果的微酸,很是爽口。 “味道很好。” 林祈面前是一碗长生粥,看着是养胃,就是没有时屿的杨花粥好看。 看出少年的想法,时屿薄唇微微翘起,看向圆桌上。 道道佳肴,种类多,分量却都不大,透着精致二字。 看到少年手里的枣蓉糕,他眸色微温。 “时屿兄,玉酥坊的糕点甜而不腻,难怪生意会这么好。” 林祈咽下糕点,凤眼掺着惋惜,“以后吃不到了,多可惜。” 时屿眼眸笑意微敛:“阿祈要离开了吗?” 望着放下枣蓉糕,小脸落寞怅然的少年,心口又升起闷沉感。 “江南虽好,却不是故乡。” 林祈摇头无奈开口:“家里长辈十分挂念,想来归期不远。” 他看向时屿,脸上又露出灿阳的笑:“江南风光好,却不如时屿兄半分,若来日时屿兄到了我的地界,阿祈一定尽好地主之谊。” 时屿应了声,看向面前的粥,顿觉没了胃口。 就连少年口中的故乡,他都忘了问是哪。 不远处匆匆的脚步声传来。 林祈微叹,不着痕迹的看了某处一眼。 “殿呜呜呜…” 福公公声音刚脱口,下一秒人就被暗卫捂嘴原地带走。 时屿看过去,方才似乎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声音。 园亭外,假山溪泉,池塘养着各色锦鲤在其中悠闲游着,并无异常。 “时屿兄,怎么了?”林祈明知故问。 时屿摇头,许是幻听了。 吃完早膳,林祈迫不及待的想要带着人游园子,谁知动作太大,腿直接撞上了圆桌。 当即脸色就惨白下去,绯红的唇色都黯然失色。 时屿心惊,刚扶上就感觉少年浑身都颤,似乎疼的狠了。 只是撞上不会这般疼才对。 扫到少年被撞的腿,他目光陡然一滞,是左腿… “还能走吗?” 林祈咬紧牙关,勉强扯出笑容,想要安抚男人的心情,话还没脱口又倒抽了一口凉气。 细白额边都冒出了冷汗。 时屿温润的下颌线紧绷,盯着少年衣袍的下的左腿,心里隐隐有了预感。 “时,时屿兄,做什么?” 身形陡然腾空,少年语调一变,无措间眼尾迤着红,男人眼底悄然噙着一丝担忧还有深藏的怜惜。 “住哪间?” 林祈微怔,似乎被时屿严肃吓到,乖觉的开口:“直走左拐,最大的就是。” 第184章 得到答案,时屿不做停留,抱着人朝那边走去。 林祈还想再为自己辩解一下:“时屿兄,我可以自己走,不疼了。” “少言。” “真的不…” 在男人注视下,林祈默默合上嘴,凤眼可怜巴巴的眨了眨。 时屿见此,眸底藏匿着一丝浅笑,抱着少年的手更加托实了些。 步伐也是越来越快。 路上遇到的下人,看到自家殿下被一男子抱着,脑袋恨不能低到地底下去。 等人走后才敢抬起来,各行其事。 真正做到了少看,少说,多做。 时屿抱着人进了房间,径直走到榻前,将人轻轻放坐在上面。 林祈双手撑在腿侧,望着转身去关门的男人,唇角勾起一丝戏谑。 在男人转过来的时候,又是一副疑惑不解,隐忍着疼的样子。 “时屿兄,我皮实的很,只是撞一下,早就不疼了。” 时屿看着疼的脸色苍白,还在嘴硬的少年,目光定在他用袖子掩饰的左腿上。 他取出烫伤膏,走过去:“宽衣。” “宽,宽衣?” 林祈愕然,长睫轻颤,不明所以:“衣服没脏没破,好好的。” 时屿身子微微放松,看着少年倔强的样子,叹了口气,温声:“还想接着瞒我?” “你腿上有伤对不对。” 少年眸光闪躲,心虚的样子映在他眼底,“衣服脱了,我看看。” 不知道哪个字触动到少年激动的点了,原本乖顺的少年缩在榻里,一个劲的摇头。 “不脱,没伤。” 林祈扫了眼自己的左腿,眼露嫌弃。 时屿注意到他的神情,呼吸一滞,究竟伤的多严重,才会让少年如此自弃。 心中像是燃起火油,又焦又躁,看着不配合的少年,不禁深吸了一口气。 担忧占了上风,理智十不存一。 眼前人总能让他一次次破了礼数规矩。 最主要的是,这一切还都是情出自愿。 将药放在一旁的几案上,时屿温润嗓音带着安抚:“阿祈,过来。” 林祈犹豫:“不脱了吗?” 时屿摇头,认真:“要脱。” 见少年面露抗拒,他又伸出手哄道:“乖,不会弄疼你的。” 像是哄小孩子一样,他给出糖果:“只要阿祈乖乖的上药,这几天时屿哥哥都陪着你,去哪里都行,做什么任你心意。” 林祈眼睛乍亮,少年心性,贪玩是肯定的,像是被这个条件引诱,他动作迟缓的朝男人移去。 “时屿…哥哥?”他弯眸,眼睛还红着,嘴上仍不忘调侃。 欠欠的。 时屿耳尖微热,薄唇不由得上扬,俯身为少年宽衣。 “本就比你大。” 将少年散落的发丝别在耳后,他眸色温柔足以溺人沉沦,“叫声哥哥,不愿?” 第247章 灼灼如隽九殿下 15 腰带散落在榻上。 少年坐在榻上红了脸,整个人像是根木头桩子一样,一动不动。 当然,这是装的。 望着某个石化的小东西,林祈:“行了,挑礼物去吧,哦对了,不是给我挑,记得挑实用点的。” 不是给大魔王,那是给…大爹? 00崽愣了片刻,回过味来,感觉躺进了坑底,爬都爬不上来。 它嗷呜一声,眼泪直飞,像是小飞瀑。 “啊呜呜呜……” 一边哭,不忘一边往嘴里塞着肉干,一副又想哭又想干饭的模样。 看着滑稽。 林祈险些破功笑出声,连忙退出系统空间,还顺带屏蔽了耳边哭嚎。 “剩下的,阿祈自己来?” 不仅仅是少年红了脸,时屿更是度秒如年,白皙的脖颈都泛起了一层粉。 外衫尽褪,只剩下薄薄的中衣。 林祈手一点点伸向腰间,注意到男人不自然的眼神回避,眼底悄然升起恶劣。 衣服摩擦声响了一会,时屿有种昨日再现的错觉。 “时屿兄,我好了。” 时屿阖眸,侧过身看过去,早有心理准备,可看清眼前一幕还是震在原地。 少年只披了一件外衫,中衣尽褪,大片莹如白玉的肌肤暴露在空气里。 双腿修长纤细,身量如玉如琢。 时屿压下心头异样,视线落向少年左侧大腿上,那一块起泡红肿刺目。 烫出的水泡已经被衣服磨破皮,露出里面的红肉,伤口狰狞骇人。 见男人脸色沉了下来,林祈嘘声,明智的装死。 时屿拿起药,一边上着药,眼底怜惜和心疼愈发浓重。 这么严重伤势,又拖延了这么久,必然会落下疤痕。 少年生得极好,一身无瑕,如今却平添了这道狰狞… “嘶,疼,时屿兄轻点好不好。” 少年翁声带了哭腔,身子隐隐发颤,伤口沾了药刺疼难忍。 时屿眼睫微颤,视线和少年湿红的凤眼撞上,心头悸动。 他俯首轻轻在伤口上吹气,又听到少年压抑的闷哼。 膏体的瓶身被无声攥紧,身体传来难言的异样。 时屿眼眸深处乱成混沌,少年怕疼,药还得一点点上。 短短半刻钟的时间,像是过了一辈子那么久。 直到上完药,呼吸间的局促才得到缓解,“好了,这几日伤口不要碰水,记得两天换一次药。” 时屿将剩下的药放在几案上,身上出了汗,里衣黏在身上,隐隐的不适感。 见少年好奇的盯着敷了药的伤口,温眸宠溺,提醒:“不许偷懒。” 若有若无的红线缠着少年细白的手指,极为存在感的纠缠。 林祈点头答应,朝他展眉扬笑。 时屿,你动情了。 时家。 “公子你回来了,云祈少爷受伤了吗?”竹和见人回来,连忙迎上去问。 时屿想到少年腿上的烫伤,心头一沉。 没有否认。 竹和眼里满是惊叹:“竟然真的是云祈少爷!” “昨日明明受了伤还要赶来赴约,公子,看来云祈少爷很重视和你的约定。” 时屿脚步一顿,沉吟开口:“不是重视,是他本身就很好。” 竹和赞同点头。 云祈公子明明自身有伤在身,还在关心他会不会伤到手,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 见自家公子朝屋里走去,他跟上前提醒:“公子,夫人让你下午带表小姐去游船,说是府里待久了闷。” 时屿眉头微皱,心下乱的很。 刚欲让竹和去回话婉拒,又想起那日街上失约,这次总不好再推辞。 他微微颔首,算是答应下来。 午后,湳庭湖上。 碧波荡漾,春日洋洋,迎面的风都带着绿意生机的气息。 少女如纱白衣,藕粉披帛随风荡漾,娉婷仙姿。 芜吟夏望着川湖烂漫,波光粼粼,秋水眸间似也添了几分明快。 时屿望着两岸垂垂烟柳,心里却在想着,少年那日并未能登船游览。 这一想,又不免担忧。 也不知他会不会自己换药。 方园府内下人众多,为何受伤还要藏着,若是他今日不去,伤势岂不是要一直拖着,拖到痊愈还好,若是伤势不幸恶化,岂不是… 时屿心中惊疑不定。 悠悠而行的小船,却晃的他心燥意烦。 “表兄有心事?” 少女的声音落在耳边,他拾眸看去,对上那双清清冷冷的眸子,脑海中又浮现少年微红澄明的凤眼。 他语调不自觉柔下去:“嗯,一个朋友受伤了,他年纪小,很不会照顾自己。” 芜吟夏眼眸微闪,她与表兄自幼认识,却远远称不上相熟。 印象里,她这位表兄性子温文雅正,看似亲近,实则一旦靠近,便会发现亲近是表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才是真。 能让对方心神不宁的人,芜吟夏想起那日街头偶然瞥见的一抹红衣。 没能看到脸,单单背影,也知是个风华绝艳的少年郎。 岸上,烟柳树下。 少年双手叉袖,靠在树上,望着站在船头的公子佳人。 凤眼氤氲雾色,绯红的唇却隐隐上扬。 或许,很快就能收钩了。 林祈视线落在白衣少女身上,微锐的凤眼噙着深意,又似乎在笑。 芜吟夏隐隐感觉到什么,看向湖畔,杨柳依依,行人不绝。 冥冥之中,时屿朝某个方向望去,夕光下,少年一身墨兰长袍,身影朦胧在光下,消失于视线中。 阿祈? 距离太远,时屿只觉熟悉,却不敢确认。 那道背影令男人平添愁绪,以及心慌。 突然很想见他,无事,只是想确认他是否安好。 是不是又忍着疼,笑的明朗灿然。 第185章 时屿唇角微暖,心口一阵阵激荡传开,蔓延至周身。 入夜。 紧闭的木门发出嘎吱一声。 躺在床上的男人睡眠很浅,看到进来的人,不无惊疑。 “阿祈?” 这里可不是后山书房,少年是如何进来的? 时屿觉得思绪很乱,理不清似的,只好暂且搁下不去想。 “伤口还疼吗,走路有没有磨…” 关心的话音戛然而止。 少年走近坐在他腿上,闭眼吻上来的那一刻,时屿眼眸震颤,心潮起伏到了极点。 大手紧扣床畔,手背脉络凸起分明。 第248章 灼灼如隽九殿下 16 幽香如蛊,暗撬心弦。 炙热的呼吸流窜在两人鼻息间,时屿心脏紧缩,想要推开少年,可脑子灵机,意识到少年身上有伤,万一…… 一个愣神间,唇齿不慎失陷。 他不自禁闷哼出声,下一秒声音又被少年尽数包裹。 勾勾缠缠。 细微的水声,如涓涓清溪格外绵长缱绻。 时屿手撑在身后,避无可避,好不容易侧脸躲开,昏暗下俊白的早已被薄红染透。 他眼眸晦暗,极为复杂,想严词让人下去,目光一转,移到少年身上,这才察觉到了哪里不对劲。 少年眼尾通红,泪眼迷离,透过窗外的月光,隐约可见皮肤红的不像话。 他费力扒拉着身下人衣服,嗯嗯唧唧的声音透着难耐和委屈,“时屿兄,我酒杯……被人下了药,阿祈难受。” 小脸在男人手心微蹭,烫的时屿指尖都蜷缩下了。 “下药…”时屿神色怔怔,一时反应不过来。 “我们皆是男子,怎可…” 已经中药的人,可不会听这些,本能驱使着少年越发得寸进尺,似乎料定身下男人不会推开他。 “时屿兄,帮帮我,好难受。” 林祈哽咽,浑身滚烫,吐息都是炙热的炎火。 房间里逐渐攀升的温度,足以蒸月醉人。 衣袍一件件落地,时屿神色一滞,只是一个不察,少年已经赤身相见。 “哥哥…” “时屿哥哥。” 少年白玉染霞,凤眼红泪,像是架上火架上炙烤,即将蔫坏的凤尾花。 凄美又馥郁、炙热更惹人怜惜。 时屿有几分狼狈的移开视线,放在少年腰侧的手,少了几分阻力。 雅帐无风自垂,遮住了一帘春色。 片刻后。 “呼…” 静谧的深夜,睡在榻上的男人骤然睁开眼,呼吸低促,心跳震耳。 时屿转头看向床榻里侧,空无一人。 心头燥意稍散,存下几分惊魂失意。 身上残留的余韵未曾消散。 坐在床边,眼眸深处是浓浓的不可置信,紧接着便是难以自持的自弃。 他一向克己,就连自我纾解都屈指可数,为何梦到和阿祈…… 梦中少年软语求欢映在眼帘,放在膝上的手无声攥紧,异样的情愫萦绕在心口,如圈圈蚕丝般化茧。 白日为少年宽衣留下残念。 以至,日有所思,夜来有梦。 暗暗萌发的情愫种子,细雨无声的埋藏进春眠丰沃的江南土壤里。 方园府。 明黄暖光从房间透出。 少年执笔回信,福公公立在一侧,老脸兴奋。 他年纪大了,睡不了整宿的觉,发觉殿下屋里的灯还亮着,便不放心前来照应。 如今殿下不喜晚上有人伺候,就连门口守夜侍卫也不让留下。 不合礼制,可礼制再高,高不过九殿下。 福公公这一来不要紧,竟然发现自家殿下在回圣上的信。 这可把他激动的不行。 每次来信传皇上口谕,他压力极大,偏偏这小祖宗把皇上的话当放屁,十封信,十不回一。 福公公都怕皇上一时气大,倒是舍不得对殿下做什么,可伺候殿下的他们,脑袋可就难说了。 林祈停笔,将写好的信装进信封,随手递给福公公。 他凤眼明灿:“小福子,快马加鞭将信送到父皇手上,我有急用。” “是,老奴这就命人加急送去。” 福公公喜气洋洋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听自家殿下悠悠道:“也该回去看看了。” 殿下这是生了思乡之情啊,看来得一点点收整起来了。 说不定殿下兴起,这几日就要启程回京。 福公公心思活络,笑眯眯传信去了。 00崽白天吃饱哭足,又美美睡了一觉,现在元气焕发,精神抖擞。 林祈在写信时,它也在一旁看着。 信上大魔王先是虚情假意,奉承了老皇帝一番,待人乐得牙花子笑出来后,又提及将春闱提前。 今年秋闱本就推迟至今,刚过去没多久,这一提前,直接让三年后的春闱,敲定在三月后。 这时间跨度不可谓不大。 信尾结语更是肉麻至极,一口一个相思故里、思父成疾,总之什么肉麻写什么。 00崽看的牙酸,奈何大魔王写的一脸玩味。 不得不叹服心态之强大。 “幼幼,皇上就是再宠儿子,也不会拿国家大事开玩笑,你的要求他未必能答应。” 00崽咕噜喝着福公公端来的茶,摇头晃脑的小模样。 “是么。” 林祈毫不在意,指尖落在它小脑袋上,咚咚两下,弯唇:“嗯,手感不错,今日功德加二。” 00崽懵逼。 功德,加二? 大魔王这是拿它当木鱼敲呢?!呜呜呜。 大魔王不爱崽了w(?Д?)w。 没理会气成河豚的小东西,林祈躺在榻上闭目养神,绯红的唇翘起。 只是提前多办一次,又不是取消三年后的春闱,皇帝拳拳爱子之心,不会不答应。 何况,他可是提出了对方拒绝不了的条件。 夜莺轻啼,夜色愈发寂静深沉。 两处院子,盈盈灯火皆未眠。 翌日。 晨曦如水纹倾洒在院子,紫竹簌簌,婉转清脆。 早上清新的空气,令人浑身畅快。 竹和走进去,看到自家公子早早立在案后,执笔画着什么,担忧出声:“公子,您又醒这么早,小的今日再去胡郎中那里,让他老人家重新给您配个安眠的药囊吧。” “上次那个药囊剂量不够,公子这样日日睡不好,身体可都要坏了。” 时屿放下笔,轻应了声。 宣纸上,一身红衣的少年鲜活的跃然其上。 凤眼如珠,灿然夺目,眼角那一枚红色小痣,更如画龙点睛般,少年似乎随时都能从画中走出来。 竹和好奇走近:“公子在画什么?” 时屿眸色微动,新的宣纸覆于其上,不动声色:“去拿药囊吧。” “这么早?” 竹和一愣,果然停下脚步,“公子,现在才卯时,药铺还没开门呢。” 时屿指尖一僵,看向窗外,天色微微泛着蓝意。 他应了声又不说话了。 竹和心中疑惑,他家公子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日头一点一点爬上屋檐。 时近正午,时府迎来了客人。 第249章 灼灼如隽九殿下 17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湳水镇县令被革职查办一事不胫而走。 县衙外,官兵围了一层又一层。 竹和拿了药囊从药铺出来,就看到大街上的人纷纷朝往一处跑,场面比赶集还热闹。 他上前拦住一人问:“你们这是去哪,前面有杂耍看?” “嗨,那有什么看头!”男人昂头示意,接着道:“是咱们县令,不对,现在应该说是前县令!作威作福的好日子过到头了,听说县衙都被官兵围了,大伙听到消息这不都准备去凑个热闹。” 竹和眼睛一亮,连忙将药囊揣进怀里,“走走走,一起去。” 刚到县衙门外,正好赶上县令被官兵押解出来,往日的县令大人已经穿上囚服,戴上了枷锁。 披头散发,往日的轿乘威风一去不复返。 周围曾受他迫害的人,拿着臭鸡蛋,烂青菜,激愤的砸去。 “狗官,你也有今天!你儿子强占了我女儿,害我白发人送黑发人,你赔我女儿命来!!” “呸,这贪官沦落到今日,完全是咎由自取!” 见他们一个个砸的也不准,竹和拿起臭鸡蛋,用了儿时弹弓射鸟的技术,一颗臭鸡蛋正中县令眉心。 他当即拍手叫好,笑的格外解气得意。 腥臭的蛋液顺着眼睛、鼻子流下来,双手都被枷锁扣住,擦都没法擦,狼狈至极。 刘庐低着头,鼻子臭气熏天,一脸的腻滑,他完全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能落到这副境地。 县令官职虽小,可天高皇帝远,他在湳水镇几十年,可谓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过得别提多滋润。 第186章 想到这他就来气,要不是自己那蠢儿子得罪了大人物,他也不会受牵连至此。 不过,如今再怎么气恼都晚了。 不仅仅是县令,他一家都逃不了,处死的处死,流放的流放。 今日的湳水镇,人们个个脸上洋溢着笑容,就连街尾平时最吝啬的卖包子老板,今日都笑眯眯的,买了他包子都会多送一个。 竹和带着好消息回府,时父含蓄的笑了笑,转身就挥狼毫,大笔写下了个‘好’字。 笔意畅快,一气呵成。 时母端了茶放在手边,夫妻两人相视一笑。 就在这喜气的日子,林祈登门拜访。 “时屿兄。” 林祈停下脚步,看着一直目视前方的人:“莫不是我哪里得罪了时屿兄?” 时屿转过身面向他:“不曾。” “那为什么我与你说话,你一直不看我。”林祈小步凑近,突然低下头倒着对上男人的视线。 即便这样也要对视,时屿眼中盈上几分笑意。 “若是阿祈哪里做的不好,时屿兄尽管提出来,若是因为一些小事生出间隙,才是冤枉。” 少年今日一身丹紫锦袍,墨发随意束起,一块镶着金锁边的羊脂玉,坠在上面,浓密微卷的长睫晕光,总是弯起的唇像朱顶红一样娇嫩红艳。 本就招人的脸,生动起来更是令人移不开眼。 时屿眸底自弃更甚,只是被他隐藏的极好,俯身摸了摸少年的头。 “阿祈很好。” 是他不好。 林祈眸色微深,扫了眼自己的被情丝缠紧的手指,看来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不过,目前来看似乎是好事。 午膳时分,二老才看到竹和口中的那位云祈公子。 没看到人之前,二老心里多少有些紧张,县令都得罪不起的人,他们不过寻常商贾之家,若是哪里招待不周,岂不是要大祸临头… 二老坐立难安。 芜吟夏看出二老的紧张,轻声安抚:“姑父姑母,表兄看重的人,你们也该放宽心才是。” 这一句话,像是醍醐灌顶,二老神色果然舒缓许多。 没见过那位云祈公子,可自家儿子的品行二老还是清楚的。 若那位云祈公子是个仗势欺人,混不吝的人物,自家儿子也不会与之深交,甚至请来家里做客。 正想着,饭厅外的传来脚步声,让二老放下的心又无声提了起来。 芜吟夏从位子起身,站在时母身旁,美目轻移,望向门口来人。 细微的说话声由远及近,渐渐清晰。 少年的清悦笑声先至,他说:“时屿兄,待会见了伯父伯母,也不知他们会不会喜欢我准备的见面礼。” 时屿声音干净清润,格外好听。 “你送什么,他们都会喜欢。” 说话间,两人跨门而入。 二老齐齐无视自家儿子,目光集聚在他身旁人身上。 少年生得极好,金尊玉贵,一身紫袍华服,周身更是说不出的权贵气。 一看就是极富极贵窝里宠爱出来的。 不等二老生出局促,又撞进那一双灿阳般的凤眸,温暖如春,还带着点对长辈的孺慕。 林祈快走两步,分别向二老拱手,讨喜又狡黠,“伯父,伯母,小侄云祈,初次见面,还望没有打搅。” “哪,哪的话。”时父一怔,连忙接话。 “云…” 时母想开口,话一脱口,却不知如何称呼才合适,直呼名字是万万不敢。 林祈看出她的犹豫,笑意更深,漂亮的凤眸都弯成了月牙,“伯父伯母叫我小祈就行。” 二老这才看向自家儿子,时屿微微颔首,看向少年,心口微暖:“阿祈性子活泼洒脱,母亲随意。” 听到这话,二老提着的心总算彻底放下。 林祈目光扫到时母身旁的清冷女子,微微弯唇拱手,礼数周到。 芜吟夏垂眸,亦是屈膝回礼。 时母笑容柔婉:“她是屿白的表妹,暂时住在府上。” “别站着说话了,都入席吧。”时父出声提醒,给了下人一个眼神。 众人落座后,一道道佳肴也随之端了上来。 “听屿白说,小祈是游历到此,在此之前,想必是去过很多地方,可你年纪尚小,家人如何放心你。” 林祈看向长相柔丽如水的妇人,颔首说着俏皮话:“不瞒伯母,家中父亲常教导小祈,真知见于足下,山河辽阔,见多了,心也辽阔。” 《皇上原话》:皇儿啊,你看江山如此多娇,只要你听父皇的话坐上这个位置,天下之大,还不全凭你心意做主,想要什么都会送到你面前,何必亲自跑那么远… 第250章 灼灼如隽九殿下 18 芜吟夏微掀眼眸,悄然打量过去。 少年如梢头烂漫的春华,熠熠朝气,笑眼如月弦,似春日里一阵过阳风,暖人的同时又不失自身清锐。 这份清锐在二老面前收敛极好,纯良孺慕不说,三言两语就轻易哄的二老合不拢嘴。 是个极讨喜又不失谦卑的少年。 芜吟夏秋水眸微敛,看着面前的盅汤。 一顿饭吃下来,向来清冷的饭厅时不时传出笑语,气氛温馨欢快。 二老从原先拘谨到后来放开,最后看林祈的眼神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贝。 少年不仅性子烂漫知礼,懂得更是五花八门,所见所闻新鲜意远。 二老只要提起话引,他绝不让话头落地。 在他寥寥几语下,戈壁大漠之异景,如卷开展浮现在众人眼前。 奇人异事也是信手拈来,二老听得入神,筷子都没怎么动。 三人有来有回,像是家中幼子面对长辈,答而不倦,乐此不疲。 时屿清浅眼眸里荡漾温柔。 时母坐在林祈身旁,眼里满是对他的喜爱,见少年嘴边沾了糕屑,竟没忍住拿起手帕细细给他擦,慈爱几乎显化成实质。 即便是时屿都没有这样的待遇。 还是性格问题。 时屿性子温敛有余,终是少了几分活泼,行事也太过规矩,与长辈间难免不像寻常孩童那样举止亲昵。 二老每每见邻家稚子嬉笑在长者身旁,心中无不艳羡。 林祈身上的烂漫明朗,让二老又找回了些慰藉。 瞅见自家夫人的动作,时父心下猛然一惊,望向少年的反应,见他高兴的直眯眼,巴掌大的小脸还在自家夫人手上轻蹭了蹭。 这般亲昵的动作令时母一愣,随后心里浸蜜一样,这种感受还没从自家儿子身上体会过,当下心都软化了。 温婉的脸上明晃晃挂着慈母的微笑。 见林祈浑不在意,时父也放下心来,言行举止间,心中已然是将林祈当做第二个儿子来看待。 少年被二老围簇左右,灼灼生光的脸噙着乖觉狡黠的笑。 他身上似乎拥有着一种特殊能力,让人想要宠着他,捧着他,似乎世间一切美好事物,都应先紧着他。 受宠只是少年谈笑间、轻而易举便能得到的。 时屿眼眸渐深,对上他投来的得意眉眼,泄出点痴意。 午膳时间比平时延长了许久,许久。 “时屿兄,这几日还要请你多指教。” 走出饭厅,林祈朝男人拱手一礼,笑眯眯的道:“伯父伯母留我,盛情难却,就麻烦时屿兄多多照顾阿祈了。” 袖口处的指尖无声摩挲,时屿温声:“府中客房看中哪间,我让下人去收拾。” 林祈墨发随风荡漾,肆意洒脱:“何须那么麻烦,我与时屿兄同住不就好了。” 时屿:…… 见他不说话,少年一顿,垂睫,红唇嗫嚅不无妥协:“行吧,就让下人随意收…” “好。” 见少年愣住,时屿薄唇隐勾,又重复了一遍。 “一起住。” 林祈凤眼迤着春意,行走间紫衣撩浮,一言不发径直就走。 时屿疑惑:“阿祈去哪?” 少年立在光下,身形一顿缓缓转身,白玉脸上展露大大的笑容。 “时屿兄等我,我这就回去收拾行李搬过来!” 少年说是风就是雨,放下话后,一副急匆匆,恨不能插翅飞回去的样子,令站在原地的男人无声失笑。 竹和在这时寻过来,还不时回顾,一脸疑惑的问:“公子,小的刚刚看见云祈少爷飞奔出府,跑的跟一阵风似的,发生什么急事了吗?” 时屿摇头,不知想到什么。 “带人将院子重新整理一下…床褥也重新换洗。” 竹和答应下来。 公子有洁癖,三天两天便是如此,他已经习惯了,倒并未多想。 方园府。 “我的小祖宗,您这是要去哪啊?” 看着翻箱倒柜,还不让他沾手的自家殿下,福公公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第187章 “您要收拾什么尽管吩咐老奴来做就行了,哪有奴才在一旁休息,主子埋头忙活的道理,您这不是折煞老奴吗。” 林祈从衣柜里掏出几件衣服,叠也不叠,直接扔在散开的包袱上,团巴团巴又系起来。 他背着身,揉着耳朵回:“小福子,本殿要去时家小住几日,待回来后,咱们就启程回京,你就甭念叨了,放了我的耳朵吧。” 福公公大惊失色,连忙凑上前劝道:“殿下啊,时家只是商户之家,又是小门小户,殿下千金贵体如何能在那里下榻,不如…” “小福子。” 林祈出声打断,停下手头动作,侧目望向他,凤眼锐意骇人,福公公心头一震,膝盖一软连忙俯身跪下。 心中极快的盘算起究竟说错了什么。 将打包好的包裹慢条斯理背在肩上,林祈看着头都不敢抬,匍匐跪在地上隐隐发颤的福公公,“日后莫要再说此类的话,我与时屿兄相交甚密,无碍于身份。” “老奴失言,还请殿下恕罪。”福公公颤声。 房间安静了几秒。 林祈将人扶起,脸上又换回那副明朗的笑容,似乎刚才那骇人的神情,只是福公公老眼昏花的错觉。 “你知道就好了。” 拍了拍他的肩,少年背着包袱笑容和煦:“商人如何,官宦又如何,皆是我天宇朝臣民,只是所务不同,你我又何须另眼相看。” 福公公不明白。 商人怎配和官家作比较。 士农工商早已刻在他骨子里,他自是无法理解林祈所说,不过嘴上还得应和着。 时家,紫竹小筑。 下人们有序扫洒整理着,竹和看着一趟趟从房间里拿出来的东西,就连用旧的砚台赫然也在其中。 他看的眼皮一阵抽搐。 公子这洁癖莫不是演化成强迫症了吧。 正想着,一道少年朗音由远及近的传来。 “时屿兄,我给你带了好东西!” 林祈向引路的下人道了声谢,快步跑进了院子。 屋内,时屿坐在案后,听到少年声音到了门口,视线不动声色在房间扫过。 小到绿植,大到摆件,焕然一新,床褥也是换上更为舒适的新锦。 第251章 灼灼如隽九殿下 19 看着去而复返的云祈公子,又注意到他肩上鼓鼓囊囊的包袱,竹和悟了。 难怪自家公子今日这么…严谨,就连用旧的砚台都要换,原来是云祈公子要来同住! 将人引进去,竹和正想去泡茶,余光就看见院子角落躲着磨洋工的几人,当即气不过,又掐腰上前去催促。 “时屿…!” 林祈步伐极快,几乎是埋头冲进去,正好和出来迎他的男人迎面撞上。 好在他脚下及时刹住,身子还是轻微撞了身前人一下。 说是撞,更像是一种极轻的剐蹭,无形的撩拨。 少年凤眼许是来时吹了风,有点干红,抬起盯着人看时,说不出的娇。 时屿比他高些,两人这会挨的极近,一人垂眸,一人抬眸,四目相接,眼神交汇处暗生旖旎。 直到竹和声音逼近,两人才各自红耳偏过头,拉开了点距离。 气氛莫名生出暧昧。 “这些人真是,一会不看着都不行,送完茶我还得去盯着他们干完才能放心。” 竹和端着茶,一路自言自语,准备跨门槛的脚倏地一顿,抬脸疑惑:“公子,你们都站在门口做什么?” 时屿瞥了眼红了耳朵的少年,眸色微漾。 从他手里接过茶:“无事,去忙吧,这里不用伺候。” 竹和还想着去盯工,答应一声就转身离去。 时屿端着茶朝屋里走,看着立在书架前的少年,将茶盘放在案上,指骨似不经意触了下唇,清浅眸底划过一丝晦暗。 “在看什么?” 少年不知何时走到他身旁,时屿收敛看向门口的视线,转而落向案上的包袱。 “阿祈东西带全了?若有遗漏,我让竹和给你准备新的。” 少年关注点果然落在包袱上,他笑着解开包袱:“对了,差点忘了,我给时屿兄带了礼物!” 包袱解开,里面团巴在一起衣服散在案上,零零散散还放着几本书。 这几本书就是林祈要送出的礼物。 都是一些京城大儒写的,他手中这是唯一的拓印副册,正版在那些老不修手里,愣是舍不得让出来。 不过好在这些拓印册在外面,花钱也是买不到的。 见男人盯着乱成一堆的衣服,林祈耳朵更红了,将几本书塞给他,“没让下人沾手,我自己收拾的,就是有点匆忙…当然,这可不是因为我不会收拾!” 时屿颔首,垂下的眼帘藏笑。 随意拿了一本翻看,神色从疏淡变得认真专注,连续翻了几页,其他书如是。 看向少年,时屿心中复杂。 这些书所著无一不是真知灼见,出自大家之笔,这类的书一向不会流传到民间,只有少部分世家子弟才能接触传读。 其珍贵程度,有市无价。 林祈试图将散在案上的衣服收拢,变得好看些,见男人半晌不语,“时屿兄不喜欢?” 时屿不觉捏紧手中书,盯着眼前的少年,眼色转深,“喜欢,很喜欢。” “谢谢阿祈。” 少年眉舒展眼,重新和案上的包袱较劲。 正想再团巴团巴重新系起来时,一旁传来低低的浅笑,林祈看过去,男人抵唇不无揶揄:“阿祈的确很会收整。” 这话让少年动作一僵,唰地一下脸色爆红,白皙的脸上热乎乎,红晕晕的。 长长的眼睫心虚的开始打摆子,索性就不团了。 若无其事端起一旁的茶水喝了口,干红的唇重新得到滋润,像玫瑰花瓣一样娇嫩。 时屿盯着少年的唇,好一会视线平移开,嗓音掺了低哑,“几案上有糕点,是玉酥坊新出的口味,阿祈不妨去尝尝看。” 听到有糕点吃,哪里还管得了衣服,少年凤眼乍亮,闻着味就过去了。 榻上几案,小盘的糕点摆的满满当当,不仅有新出的口味,几乎卖的好的全在。 林祈眉梢微挑,心中暗笑,这人还真拿他当小孩子哄呢。 将少年送的书整齐放好,时屿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 少年嘴里吃着东西,咬字并不清晰,总之是感谢之词。 时屿回看向坐在榻上吃的腮帮子鼓鼓,活像一只小松鼠的少年,心口悄然被什么撞了一下。 不重,有点痒。 说到谢,无论是县令的事,还是少年送出的这份重物。 他才是该表达谢意的人。 一些糕点,与少年相赠的那些相比,不足道哉。 时屿眸色蕴了暖意,皱巴巴的衣袍被他用手抚平,没有再叠起来放进包袱,反而是将其挂在衣柜里。 房间里只有一个衣柜,若是要挂,只能和他衣物挂在一处。 时屿喜爱白色,衣柜里除了少些色彩,一目了然的白。 因为少年衣裳的加入,颜色变得丰富,白衣中掺了各色的华服锦袍,少了丝清冷,多了丝温馨。 时屿轻阖上眼,放在柜门的手微微用了点力,关上了柜门。 少年下午糕点吃了太多,晚上原是不打算再进晚膳的,奈何时母不知情,还亲自下厨做了几道拿手好菜,晚膳这下是躲不过去了。 直到吃完了饭,二老见他神色有异,细问之下,才知道少年午后吃多了糕点,晚上为了不扫他们的兴,席间又闷头吃了不少菜,眼下显然是撑着了。 时母心疼不已,林祈她自是舍不得说,时屿这个准备糕点的人,就难逃被二老齐齐上阵念叨一番。 对上少年狡黠卖乖的笑,男人唇角微压,面上还是听教的颔首,“父亲母亲说的是,是儿子考虑不周,日后不会再放任阿祈一次性吃那么多点心。” 二老闻言这才满意,嘴上看似念叨,心里自是舍不得真正责备。 吃完饭后,两人回了紫竹小筑。 少年洗漱后,直接躺倒在床上,一副消化不良、生无可恋的样子。 时屿不知从哪变出一根糖葫芦,递给少年。 “山楂可以健胃消食,上面裹了糖浆,不会很酸,阿祈尝尝看。” 林祈坐起身,凤眼舒懒撩起。 没有伸手去接,反而就着男人的手,启唇咬了上去。 身上中衣随着动作微微敞开,露出大片晃眼的春光。 他直勾勾盯着男人,无辜又劲劲的。 第252章 灼灼如隽九殿下 20 “时屿兄,光吃山楂可不行,人得动起来,否则晚上可睡不踏实。” 时屿看他:“阿祈想如何动?” 林祈视线在他身上溜达一圈,令男人如松的身子微紧,好在只是一瞬,少年目光就落在墙上挂着的萧。 第188章 时屿站在原地,手中的糖葫芦少年咬下小半口,如红日缺角,亮晶晶的糖壳裹着红壤的果肉,格外勾人食欲。 “有劳时屿兄。” 看着递到面前的箫,时屿不明所以,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很快,他就明白少年意思。 从屋内走出,男人执萧立于檐下,林祈站在宽敞的院子里,冲他展眉一笑,随后神色变得专注,疏懒尽褪,周身似出鞘的月剑。 清冷又锐意绝尘。 时屿薄唇隐隐上扬,抬起手,悠扬的萧声如水般倾泻在落月的院子里,紫竹随风簌簌与萧声相融。 望向少年的眼神如月纱,却不带丝毫清冷。 少年随手绑起的墨发随夜风飘逸,凤眼微阖,再睁开是铁血的冰冷,脚下如根,步步生风,竟是赤手在舞一套精妙拳法。 不知是否被少年浑身的伐战之气所染,萧声少了温润厚重逐渐变得高亢大气。 晚风习习,丝竹萧乐透着凛冽之气。 看似身量单薄的少年,拳带凌风,腰身如龙,像是即将披甲上战场厮杀的意气小将军。 直到最后一声萧音落下,少年胸膛起伏,缓缓收拳敛下气息。 凤眸中战意眨眼间如潮水退散,灿意弥漫十里春秋,与檐下男人视线对上,他郁秀如山水灵秀的脸上,红唇弯起的弧度一点点上扬,亦如枝头的春花从绽放到烂漫。 时屿缓缓放下手中箫,鼻息暗香浮动,他眸色渐稠,对少年的欣赏如深,一阵阵异样的情愫从胸口流窜开来,一点点扩散蔓延。 “时屿兄。” 少年凑近 ,吐气如兰:“今晚很热吗?哥哥脸很红。” 时屿握着萧的手紧了紧,又不动声色的放松,抬手替少年将大敞的中衣系好,视线落在他含笑的脸上,微微摇头只夸赞:“阿祈功夫很好,应是下了苦功夫的。” 林祈眸色渐暗,燃起点点燥意,应声:“幼时和师傅学的,已经有些生疏了,平日用来锻体消食还不错。” 时屿不置可否,少年所展露出来的不过是庐山一角,绝不是口中已然生疏。 他不禁猜想,阿祈莫不是将门之后? 心性豁达灿然,年纪轻轻家中又放心让其四处游历,不仅仅是家仆傍身的缘故,更是因为少年自身拳脚功夫过硬。 时屿看向少年,压下心底思索。 少年不说,他自是不会逾矩去问。 夜里,两人同榻分衾而眠。 房间里熄灯,只有溶溶月色透窗洒入,静谧安详。 只是很快,少年的试探唤声让静谧开了道小裂缝。 不大,却格外醒人。 时屿本就没睡,自昨夜梦到和少年… 不过隔了一个白天,少年就真的躺在身侧,这如何让他不在意。 房间的安静令他呼吸都格外敛着,根本没办法放松,更何谈入睡。 就在这时,少年的小声轻唤响在耳畔,时屿眼睫微颤,一时忘了回应。 “真睡着了?”少年又念叨了句。 随后床榻传来细微的动作,不待时屿反应,一个热源就钻进了自己怀里。 他暗吸了口气,心跳却不争气的一下比一下快。 时屿不确定少年发觉到了没有,黑暗下,心跳声让他耳膜一下下跟着震颤。 他几乎忍不住要睁开眼,可听到少年的怯怯的道歉后,心中不禁疑惑,随即薄唇上一片柔软压来。 时屿放在外侧的手陡然攥紧,阿祈在…吻他? 为什么? 不待他多想,唇上的柔软很快摄取他全部心神,身上一阵阵升腾的反应,更让他无暇分心去想太多。 只是压抑本能的反应,就让男人额间浸出了细微的薄汗。 少年并不满足浅尝即止,而是壮着胆子,一点点启唇,辗转… 在彻底被攻陷的刹那,时屿呼吸错了一拍,长睫剧烈的颤动,还是没忍住睁开了眼。 透过月光,隐约可见少年微红的眼尾,即便是闭着眼,也透着别样的情深和难耐。 耳边听少年低低说:“时屿哥哥,阿祈心悦你,白日无法对你做的,晚上…求你别醒。” “阿祈会轻轻的,不吵醒你。” “哥哥,阿祈,想要你。” 时屿喉结攒动,满帐幽香,温眸里露出极致的纠结和复杂,在少年再次抬首欲睁眼时,他带着几分狼狈颤睫合眼。 不知是无法面对,而是不想要少年停下。 或许,两者都有。 听到少年的表白,时屿心跳促急了两下,像是某种回应,一股奇异的暖意波动游走于全身。 见他真的‘不醒’,林祈红到妖冶的唇牵起动人的笑。 手下的心跳震的掌心微麻,没有在胸口的位置停留。 沿下。 时屿紧握的手隐隐发颤,喉结轻滚,若非昏暗遮挡,早已藏不住。 阿祈… 心中无措念着少年名字,似乎想要他停下,又似乎不想… 夹在这种情绪中间,时屿有些不堪忍受。 正当他想要醒来时,少年的安抚又无声而至,这一次无比深入绵长。 幽香弥漫,带着绝对的温柔和安抚,像是涓涓小溪一样,将心头的燥意裹挟覆灭,只余下情动,在月光下滋生不止。 一吻毕。 少年细软气音流连耳畔。 “哥哥,多喜欢阿祈一点,不要喜欢上别人。” “求你~” 清磁的嗓音似带了钩子,少了白日的狡黠,多了丝轻喃的性感。 今夜的少年,展现太多不一样的一面。 偏每一面都惊艳的令人挪不开眼。 后半夜。 时屿睁开眼,看向窝在怀中睡得极熟的少年,又盯着帐顶,隐忍过甚而微红的眼帘,荡漾情愫和晦暗。 少顷,一道极轻的叹息声在房间里响起。 将少年揽入怀中,听着少年匀称的呼吸,他缓缓勾唇闭目。 翌日清晨。 林祈睡眼惺忪的伸了个懒腰,看着从门口进来的男人,揉眼,刚睡醒还瓮声瓮气:“哥哥,你起来这么早。” 第253章 灼灼如隽九殿下 21 “怎么不叫我?” 时屿心脏微紧,听得耳尖发热,语气更是温柔的不像话,潺潺如溪。 “时辰还早。” 林祈凤眼轻眨,歪着头直勾勾盯着来人看。 时屿薄唇微抿,“何处不妥?” 林祈摇头,对上男人的视线,字字句句认真:“没有不妥,只是今日的哥哥,格外好看,阿祈看呆了。” 时屿还是一身白衣,可从细节来看,与往日精细太多,腰间同色锦带暗绣流云,上头还坠着一块水头极好的莲花玉佩。 绣摆、袍边精细的镶着银边,清润之下一身雅贵,养眼至极。 时屿温眸微漾,涌动欣喜。 他走过去,俯身揉了下少年翘起的呆毛,“再好看,也比不上阿祈半分颜色。” 见男人不似说笑,林祈撇过脸,唇角暗勾,可上扬的奶膘还是出卖了他。 时屿眉眼含情,亦是弯了弯唇,心口满满涨涨的。 白日里两人形影不离,隐隐有种默契,只是隔着一层薄薄的窗户纸,奈何两人谁也没有主动说破。 到了晚间,少年又总是趁‘睡’行凶。 惹火间,动作也越发放肆,声音低弱却细细密密的从帐中传出。 待少年尽兴后睡下,理智早已分崩离析的男人,从榻上起身,去了浴房一遍遍冲凉。 似娇似啼,压着难耐,在耳畔挥之不去。 “阿祈,我该拿你如何是好…” 时屿白皙的脸余红未退,披着外衫,站在院子里。 望着夜空中那一轮明月,心头一刺。 他的阿祈,正如那明月高悬… 月光偶照亮了他这一隅,奈何日月交替也有时限。 时屿不表明心意,正是因为知道与少年身份的悬殊。 阿祈出身贵胄。 他只是平头百姓,念及此,这几日的甜悄然熬成苦涩。 不甘、爱慕却在苦涩的滋养下越发滚烫,刻骨。 “幼幼,你说大爹在想什么?站半天了都。” 00崽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飞在林祈身旁。 林祈倚窗不语,只是侧眸望着院子里的男人。 指尖的情丝染了愁绪,伤情。 又是一日春和景明。 午后,正在执笔习字的两人气氛正好,竹和从外走进来道:“公子,章公子约您有事相商,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章公子?”林祈停笔, “是曾同窗的友人。”时屿向他解释一句,又看向竹和问:“他现下在哪?” “章公子说在书坊等您。” 时屿看向少年,“阿祈等我,我去去就回来,给你带枣蓉糕。” “好,还要一串冰糖葫芦。” 那夜咬了半口的糖葫芦,隔天再找,男人却说是已经坏了,扔掉了。 第189章 时屿眸色微闪,轻轻应下。 竹和看着两人的相处,越看越觉得怪异,不就是出趟府,公子怎么和舍不得似的。 这几日来,公子和云祈公子吃住在一起,就连老爷夫人叫云祈公子过去,自家公子也得跟着,总之是寸步不离。 两人的关系也太好了些。 莫非这就是…惺惺相惜,相见恨晚? 竹和挠挠头,跟着总算迈开步子的自家公子出府。 阳光透过窗柩,洒在案桌上,金色的光斑点点。 林祈手执狼毫,笔触认真,弯唇一笔笔写着什么。 稍许,扫洒下人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 声音不小,林祈不觉停笔看去。 “表小姐来府上也不少时日了吧,除了和夫人老爷说说话,都待在春水暖阁里,也没有提个归期,这其中是不是有事啊?” “你还不知道呢?” “你知道什么?快说说。” “表小姐可是咱们府上未来的少夫人,夫人有意让表小姐嫁进来,时家和芜家本就沾亲带故,表小姐要是嫁过来更是亲上加亲,两家何乐不为。” 扫洒小厮的说话声断断续续传来,立在案前的少年已经无心听下去。 一滴墨汁滴在宣纸上,漾开圈圈墨色,毁了这幅尚未完成的字。 与此同时,正赶往书坊的时屿突然停下脚步,心下莫名慌乱、不安。 竹和见他停下,“公子,怎么了?” 时屿压下心悸,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挂念少年,隐隐生出一种要失去什么的感觉。 他脸色微白摇头,继续朝书坊行去。 竹和摸不着头脑,公子这是玩的哪出? 还不等他转过弯,前面没走两步的人又停步,这一次直接毫不犹豫转身往回走。 “诶公子,章公子还在书坊等你。”竹和在后面提醒。 时屿充耳不闻,满脑子都是少年的脸,在对他笑,对他讨乖… 急切的想要见他,直到确认那人平安无事。 心中隐隐升起一个不好的念头,令他脚步多了几丝仓促和慌乱。 阿祈,你答应要等我的。 你不会失约的对吧…… 时屿第一次觉得时间这么难熬,脚下的这条路,漫长的似走不完。 就在他往时府赶回去,另一边,一辆看似低调实则造价不菲的马车,在便衣侍卫的护持下,逐渐远离了湳水镇。 车帘被风撩开。 少年一身锦衣华服,矜贵的脸上,眼眶隐隐微红。 似伤心而去。 马车和男人隔着一条街,交错朝着相反的方向,渐行渐远。 时府门口的小厮见去而复返的自家公子,还未来得及上前说句话,就见自家公子行色匆匆的入府,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公子这是怎么了?感觉今日一个两个都古里古怪的。” “可不就是,云祈公子先前走的时候,脸色苍白的吓人,眼圈都红了。” 门口小厮的对话,时屿自是错过了。 他快步走进紫竹小筑,扫洒的下人见他步伐匆急,都极有眼力的没有凑上前。 “阿祈。” 时屿走进屋,四下没看到人,心里咯噔,“你们可曾见过阿祈?” 负责扫洒的小厮停下手头活计,点头道:“公子,云祈公子先前已经离开了,走的时候身上还背着包袱呢。” 这话一出,时屿如遭雷击,心神失守,本就白皙的俊颜霎时间变得惨白。 “阿祈为什么会走…” 几个小厮面面相觑,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其中一个年纪稍小的小童,先前扫洒时,他就在檐下靠窗的位置,距离林祈最近,故而看的清楚。 他看了眼周围的几人,鼓起勇气开口:“公子,云祈公子原本是在写字,听到他们几个说表小姐会嫁进来后,就不写了,好像还哭了…” 第254章 灼灼如隽九殿下 22 ‘表小姐会嫁进来’一言,令男人眉眼迷茫,还未反应问题出在何处,又抓到小童话中的关键词。 阿祈他,哭了… 时屿面露仓惶,眸中一片茫然无措。 表妹要嫁进来? 这些他为何从未听说。 其间必然有什么误会,想到少年伤心离去,甚至负气而走,时屿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一阵阵刺疼。 不行,他得去找阿祈解释清楚,他和表妹并非是那种关系,他真正心悦之人亦不是她。 竹和喘着气刚进院子,迎面自家公子的身影又急匆匆朝外走,就连他的唤声都像是听不见一样。 他疑惑不解,转头看向院中的几人,“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公子怎么这么急?” 还是先前那小童,支吾开口:“公子许是去找云祈公子了。” 云祈公子?竹和一愣。 云祈公子不是在这,走了? 就是走了公子又是怎么知道的,心灵感应? 一连几个问号涌来,竹和没时间去想,又扭头追去。 时屿一路上都在想该怎么和少年解释,府中下人传的那些事,他毫不知情,甚至比少年知道的还晚。 可他真正心悦的人,想要共度余生的人,已然有了人选,心中又如何装的下他人… 时屿俊颜泛白,紧抿了唇。 或许他该勇敢一些,向阿祈表明心意,也就不会引起像今日这样的误会。 心头不觉一片滚烫,待会见了阿祈,他就表… 脚步一滞,不知不觉走到了方园府外,一路的思索在看到府门上纠缠的冰冷锁头后,像是冻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府外没有小厮看守,有的只是紧闭的朱红门畔,以及那把锁链环绕的大锁。 人去,园空。 时屿整个人僵在原地,目光像是被锁头牵引住,脑子变得混沌而沉重,身形摇摇欲坠。 阿祈不仅是离开紫竹小筑,甚至毫不犹豫逃离了湳水镇。 他不要他了。 一句解释的机会和时间,都没有留给他… 一路赶来惊慌不定的心,在此刻跌入谷底,冰冷的寒意从四面八方袭来,令男人本就苍白的两颊像是得了重病般。 虚寒赢弱。 腰间佩戴的挂坠,是少年送他的黄玉小鲤,阳光下,精巧剔透,随风摆动间更显鱼儿狡黠灵动。 黄玉小鲤安在腰间垂挂,少年却如一阵春风,在搅动人心弦后,徒留下半地残红,又刮去了远方。 竹和追来,跑的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目光定在站在方园府外的自家公子身上。 他小跑着上前,刚想问自家公子怎么不进去,话到嘴边还未脱口,就又看到门上的落锁。 怎么锁了? 看了眼紧闭的府门,竹和又看向身旁失魂落魄的公子,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可他隐隐觉得这事大了。 跟在公子身边这么久,他还从未见过对方这副丢了魂的样子。 距离湳水镇三里地的官道上,一辆马车辘辘驶过。 马车内。 少年倚窗,神色疏淡,“京城那边可有消息了。” 福公公在一旁侍候泡茶,察觉到殿下心绪不佳,更加小心伺候,“回殿下,皇上已经将春闱定在三月后,皇榜已下,估计明日消息就能传到湳水镇。” 林祈应了一声,闭目不言。 马车在官道上渐行渐远。 繁星洒下,夜空如墨。 紫竹小筑,竹和的埋怨和担忧声,时不时从院子传进屋里。 “都怪你们多嘴,这事连公子都不知道,你们瞎传什么。” “平日里做事不走心就算了,对这些子虚乌有的事,你们倒是上心了!” 竹和越说越来气,心急如焚。 公子下午回来就将自己关在了屋里,谁叫门也不开,晚上就连饭都送不进去。 无处发火,这些个下午乱嚼舌根的人自是逃不了他的念叨。 其中一名扫洒下人不解的嘟囔:“就算我们说了表小姐要嫁进府里又怎么样,这关云祈公子什么事?他走了,也未必是因为这事。” 这话一出,其他人也应和,纷纷觉得冤枉。 “就是嘛,这事和云祈公子半点杆子打不着,除非是云祈公子喜欢表小姐,所以才…” 嘎吱一声闷响。 紧闭的房门从里打开,同时打断了下人未言尽的话。 时屿薄薄的眼皮微红,脸色苍如白雪。 眸光一转,不无清寒的扫向先前说话的小厮,“未知全貌,为何信口而言,阿祈的名声不容你败坏。” 音质如冷玉,温尔而刺骨。 竹和咽了口唾沫,看向身后个个头低的像是鹌鹑的几人,“让你们再敢胡言乱语,还不快走,留在这碍公子眼么!” 几人遥遥朝时屿行礼,如受惊的鸟兽散去。 竹和试问:“公子要不要将这些多舌耍滑的家伙驱去府?” 第190章 时屿站在门口,垂眸良久。 “不必,孰能无过。” 阿祈误会离去,是他的错,是他一直犹犹豫豫,考虑的太多,迟迟没有表明心迹。 分明好几次,他都有机会的。 却是踌躇再三,终是没能开口。 时屿抬眸望去,夜空明月揽星河,亦如少年惊才意气。 他的阿祈那般好,好到让他不知道该如何,才能将他留在身边。 向来只见月揽星,不见星揽月。 是他妄想,还是惩罚? 错过良机的惩罚。 时屿分不清,满脑子不住的想,阿祈会不会忘了他,一直误会是他负了他? 又或者,此刻也在伤心的哭红着眼。 无论是哪一种,只是想到便觉心痛如绞。 时屿指尖收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眼神心疼又迷离。 他不明白,阿祈为什么不愿意再等等他。 哪怕等一个解释。 枣蓉糕和糖葫芦他都买来了,还有… 他的心意。 月光穿过紫竹,竹叶光影在地上斑驳,透着层萧瑟。 时屿缓缓松开手,小声的轻念。 “我心悦阿祈。”君可听?可愿… ‘哥哥,多喜欢阿祈一点,不要喜欢上别人’ “心悦只阿祈,无意于他人。” 时屿眼尾清冷,唇角扯出一抹浅而苦涩的弧度。 竹和站在台阶下,隐隐听到自家公子说着什么,就是声音太小,听不清楚。 好像是在叫云祈公子的名字。 第255章 灼灼如隽九殿下 23 门窗紧闭,还是留不住屋内那一丝残余的幽香。 拿起少年这几日用的茶杯,男人指尖泛白。 ‘时屿兄,等来日荷花开了,再一起赏荷对弈如何,下一次阿祈绝不会输’ 房间里,目光所及的每一处,都有少年的影子,或狡黠,或灿然,或含情注视… 阿祈或许不知,他每每看向他的眼神,即便隐藏再好,还是透着几分情深痴然。 时屿视线渐渐失焦,身体本能的回忆着有关少年的点点滴滴。 ‘云祈,不知尊姓大名?’ ‘学生见老夫子才如此多礼。’ ‘时屿兄可知弱水三千只取一瓢的道理,任花树结万千,我只要…’ ‘时屿兄此言差矣,对酒当歌,人生几何…既不能超然而出,酒后也可得芳歇。’ … ‘哥哥,阿祈心悦你,想要你。’ 刹那间,脑海里惊雷劈下,混沌如烟云散去,清浅的双眸重新聚焦。 时屿抿唇,手扶上书案。 他与阿祈心意相合,不该落得这个结果。 就在这时,案上角落被遮掩一半的字迹映入他眼帘。 时屿走过去,将上面的宣纸移开,下方的字迹暴露在眼下,正是少年所写。 笔锋不似往日锋芒,反而柔和婉转,一笔一划皆认真,藏满执笔人的情思。 上面赫然写着;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 ‘心’少了一点,像是即将落笔时,恰好被人打断,一滴浓墨浸透纸背。 少年就此停笔。 时屿心口一滞,捏着宣纸的手隐隐发颤。 阿祈今日,原是…原是想要同他表明心意。 五日后,清晨。 京城皇宫。 金銮宝殿内,高高在上的帝王今日早朝格外没有耐心。 时不时就问身旁的大太监‘到哪了’,底下的众大臣,心里都明镜似的。 今日祈安王回京,陛下思子心切已久,自然是坐不住。 就在这时,一个太监悄默默走到大太监身后,耳语了两句。 大太监面露喜气,俯身又在帝王耳后说着什么。 皇帝面容威严,身躯凛凛,已过知天命的年纪,两鬓有银丝可见,却仍旧形容俊美,眼角皱纹丝毫不损他气度。 他闻言眼光乍亮,摆袖从龙椅上起身,大太监极有眼力,尖利的嗓子唱道:“退朝。” 底下大臣个个都是人精,就是有天大的事谁敢在这时候不长眼,阻拦思子成狂的皇上看儿子。 大臣纷纷撩袍,跪了一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东宫。 林祈靠在金线软锦的榻上,玄衣蟒袍,紫金玉冠。 他凤眼微压,自带桀贵。 天宇朝尚无太子,东宫却是九殿下从小的住处,宫里宫外,无论是太监还是肱骨大臣,人人皆知,若是九殿下愿意,那一张象征天子的龙椅也是他掌心之物。 可惜九殿下似乎志不在此,意欲逍遥山水间,拒接太子印,太子之位就此空悬。 即便如此,九殿下亦是众人心中名副其实的东宫太子,未来帝资。 龙辇停在东宫外,皇帝身着朝服就急匆匆赶来,似乎来晚一步,儿子又偷跑了。 一阵脚步声逼近,还有大太监担忧的声音掺杂其中。 “皇上您慢着点,注意脚下啊。” 皇帝就听不了慢字,心里不悦,脚下是越走越快。 朕不抓紧点,那混小子说跑就跑,万一错过了,谁能赔他儿子! 细白的指尖捻起番邦进贡的紫玉葡萄,林祈目光不无戏谑,看向大步迈进门的中年男人。 故意揶揄道:“父皇,何事需要跑这么急?” 皇帝看到人还在,肉眼可见松了口气,理了下领子,面色严肃的走进去。 林祈看着还装起来的老皇帝,心头暗笑,往嘴里丢着葡萄。 那叫一个自在。 “皇儿啊,你信上说的将春闱定在三月后。” 皇帝同坐在榻上,两人隔着金丝楠木的几案,抬手佯咳了声,神情严肃:“群臣抗议,父皇力压狂澜,可是顶着不小的压力。” “皇儿这次是真任性了,科考是国家大事,更是官员革…” 林祈撩起眼皮,递过去一颗紫玉葡萄,玩味的开口打断:“父皇不妨直言。” 皇帝颇有点受宠若惊和感动的吃下葡萄, 像是被看穿了一样,又咳了声便不再端着。 “皇儿啊,你这次难得回京,依父皇看,不如就留下来算了,父皇年纪也大了,还需要你照顾。” 林祈挑眉:“父皇这是嫌身边太监和宫女少了?还是后宫空缺,要不再选秀一次?” “儿臣可不会照顾人,相反还需要父皇多照应,选秀还是算了,父皇保养身子为重,万一…” 他敛声低笑接:“儿臣怕没人罩着。” 皇帝被噎了下,笑骂出声:“你这混不吝,出去久了还沾了这一身痞气,简直没个体统。” 林祈单腿曲起,手臂半耷拉着,看似玩世不恭,却不真像皇帝如言,由内而外的尊贵气是怎么都掩不住的。 皇帝眼底明晃晃的慈爱,儿女中也就小九最像他,性子像,长相更像。 简直风流倜傥,天生贵气。 不像其他儿子,唉,皇帝想到这就恼,一个个长得都是什么玩意儿,歪瓜裂枣,简直不是他的种。 要不是都暗暗滴血认亲过,他真怀疑妃子是背着他偷人了。 直到林祈出世,皇帝得以一扫郁气,犹如拨开乌云见蓝天! 这眉眼,这轮廓,简直就是和他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前面八个活像鹅卵石,第九个好不容易盼来了美玉,再怎么宝贝也不为过。 生下原主的后妃原本只是个嫔位,因为生下原主,母凭子贵,直接破格封了皇后,只可惜在原主三岁时染疾薨了。 “父皇的苦心儿臣晓得,如父皇所愿,这次儿臣会在京城待很久。” “当真?” 皇帝一下子来了精神,心中暗警,生怕这小子玩一把釜底抽薪,就为了放松他警惕才说这话。 林祈点头:“除了信上所说,那地界儿臣需得去一趟。” 皇帝一愣,好一会才想起来。 信上写了…洪水? 说是他答应提前多举办一次春闱,这小子就帮他解决一次洪水什么的。 可眼下四海皆平,哪来得洪水。 他当时一心投在归期将至、儿子有多思念自己之词上面,可不会分神看这些,反正是一些无稽之谈。 “你不是在胡诌?”皇帝狐疑。 林祈抵额轻笑,悠悠道:“父皇,儿臣可从不打诳语。” 第256章 灼灼如隽九殿下 24 春水暖阁里,少女青衣薄纱,俯首弹琴。 葱白的柔指在琴弦上弹流连,幽幽空濛的琴音随风荡去远方。 小绿从外头走来,一脸闷愁。 春闱消息传来的第二日,也不知是何原因,将自己困在紫竹小筑里的时屿少爷,毅然启程赴京。 就连自家小姐这几日也总是失神,站在窗边遥望。 原以为小姐是在担心时屿少爷,可时屿少爷一连走了三日,小姐嘴上提都不曾提及。 其间时夫人倒是来过一趟,比起上一次撮合试探,这一次态度直接来了一个大转弯。 第191章 时母眼眶微红,拍了拍芜吟夏的手,似是没睡好,又像是哭过一场。 “吟夏啊,还记的前些日子见过的杨伯母吗?” 芜吟夏眸色微动,轻轻颔首。 时母勉强露出一丝柔笑:“你杨伯母有一个儿子,今年和你表兄一般大,姑母也是见过,那孩子品貌皆是不凡,你杨伯母托姑母向你擦听,你心中有没有合意的人家?” 先前当做自家儿媳来待看,如今儿子表明有心仪之人,自是不能再给出这份错觉。 时母此次前来,正是为了纠正上次释放的意图。 至于介绍对象之言,可真,亦可假,要全看自家侄女的心意。 小绿都听出来,时夫人这是要断了自家小姐和时屿少爷的可能。 芜吟夏处变不惊,似乎早已料到,音色柔软:“姑母,吟夏还想要多留家两年,好生陪伴阿爹阿母,不急于婚事。” 时母心中顿觉大石头落地。 她如何听不出,她这侄女原就是对自家儿子无意,或许心仪他人难以言明,又或许年纪尚小,念家不愿嫁人。 无论哪一种,都让她心头亏欠轻了分。 “你既如此想,我也好回了你杨伯母去,让她趁早消了这份心思。” 琴音落下,小绿思绪回笼。 看向又走到窗边出神的自家小姐,她走上前,“小姐,小绿现在一点都不懂你了。” 两人虽是主仆,可自小一处长大,情同姐妹,本是无话不谈的。 芜吟夏看着荡漾春光的池水,抚摸着手腕上一串朱红的珠链,清冷的容颜展露微笑。 “小绿,春闱提前了。” 小绿不解,这关春闱提前什么事? 芜吟夏手探出窗,接过午后那一缕春阳,如秋花清冷的脸上,暖如春莺。 自那日后,又过去半月。 京城,学子客栈。 学子客栈,顾名思义,是官家专门开辟出来的地方,专供应考生落脚的住处, 距离春闱还有两月,时间尚且宽裕,学子客栈不过入住了三分之一。 形容温雅清润的男子,临窗而立,白衣胜雪,腰间带上坠着一块琥珀黄玉小鲤。 微风拂袖,清矜自华。 京城繁华迷人眼,不是湳水镇可比。 时屿紧紧抿了抿唇,垂下的眼帘却遮掩不住失望和迷惘。 到京已十日有余。 他四下打听无果,唯一家云姓,却并非武将,家中也只有一女,年方六岁。 不会是。 可除此之外,再无处觅,少年似乎就这么毫无痕迹的消失了。 就连少年是否住在京城,时屿也不清楚,他只是想,春闱在即只要他得了名次,不再是平头百姓,那时是否可以不再迟疑的走向少年。 阿祈。 你究竟在哪里? 竹和站在不远处,只是看着都心生压抑。 公子这些日子已经跑遍了,问遍了,愣是没有打听出一点有关云祈公子的下落。 云祈公子好像也从未说过自己来自京城,或许公子一开始找的方向就错了。 全国上下,镇守各地的官员和武将何其多,云祈公子任意出自一家,公子想要寻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咚咚’ 敲门声响起,房门外传来男子询问声。 “时屿兄弟,今日有南夫子的课,我正要过去,你去不去?” 竹和看向时屿道:“是谭公子。” 谭慕,字谦之,也是赶赴这次春闱的学子之一,因同听南夫子的课,与时屿君子之交。 房门从里面打开,时屿手中已然执了一卷书。 竹和则被留了下来。 这些日子为了早点得到林祈的下落,他没少背着时屿出去跑,鞋都跑坏了一双。 两人走到街上,一起讨论南夫子上节课留下的论题。 南夫子是京城有名的大儒,性子平易近人,常常流连书斋等地,谈学论道,遇到新奇之处,不耻下问,极负盛名。 两人没走出一截,就听到身后的阵仗。 官兵步伐匆匆有序,站成两排,很快将街道清出一条路来。 来人仪仗极大,马车前后皆是骑着高头大马的披甲侍卫。 “是九王殿下啊啊…” “这是又要离京了,这次不知殿下又要走多久。” 皇家的仪仗,两边百姓纷纷下跪,谭慕和时屿自是也不例外。 看出时屿似有疑,谭慕知道他忙着找人,估计没有听说那些事,主动解疑,“九王殿下预言容川即将发涝,圣上有备无患,当即下了旨意让容川知州干预,提前做好防涝准备。” “说来也怪,距离梅雨季节还有数月,容川地区在前几日竟然真的下了瓢泼大雨,一连数日雨水不停,水坝虽然提前加固过,可抵不过雨情凶险,现下俨然出现涝情。” 谭慕不无叹道:“幸而圣上旨意早下,靠近水坝、地势低的,百姓都已经强制迁走,这才幸免于难。” 长长的仪仗逐渐靠近,他眼中也不觉露出敬畏。 听说九殿下不及弱冠,貌比谪仙,此次更是救了万民于水火,民心所向。 马车轮子辘辘声靠近,百姓皆俯首,不敢直视。 谭慕低声解释:“九王殿下此行正是去往容川,应是为了解决涝情。” 时屿还未作声,随着马车经过,一缕细微的幽香散在空气中。 熟悉入骨。 他身子一僵,说不出的悸动在心底翻滚,令他下意识抬眸看向马车。 两匹通体雪白的千里良驹,拉着马车从眼前缓缓经过,宫铃阵阵。 马车一侧,篆刻着象征身份的字迹。 单字,祈。 时屿用力攥了攥手,喉咙连同心口像是堵了什么。 天宇朝九皇子无人不知,即便是他,也知其名。 九皇子名林祈,字祈安。 不姓云。 亦不是他的阿祈。 只是这味道为何如此熟悉,时屿停顿良久,眼底漫上一层苦涩。 第257章 灼灼如隽九殿下 25 仪仗朝城门浩浩荡荡行去,渐行渐远。 马车里。 林祈感受着指尖从灼热,随着距离一点点拉远,逐渐冷却下去。 玄色蟒袍自然垂落在厚重的毯上,他凤眼晦暗,眸底勾缠思念。 现在还不是时候… “走吧,时屿兄弟。” 望着消失在视线里的马车,时屿终是收回视线。 “嗯。” 京城一场春雨后,早已跃跃欲试的考生迎来了考试。 许是眼下春闱是多出来的,即便发挥不理想,三年后也还有机会,众考生心中压力减轻不少。 权当此次试试水。 当然也有不少认真对待,甚至因试紧张到茶饭不思的。 踏入考场前,时屿注意到面色格外沉重的谭慕,认识两月,还是第一次见这人如此惶惶不安的模样。 察觉到身旁人的视线,谭慕心底酿着酸楚,声音低沉压抑:“许是老天垂怜,此次春闱是我唯一的机会,她还在等我,我此生唯独不想错过她。” 提到‘她’,他眼底划过温柔和情意。 时屿神情微一恍惚,似是没想到,谭慕处境与他如此相像。 这又何尝不是他唯一的机会。 一别三月。 阿祈是否已然将他忘却,重新踏上新的地界继续游历。 时屿心头一刺,看着面前的考场又强压下心底起伏。 两人袍摆荡起涟漪,皆迈步向考场行去。 春闱热烈散去,又是一月。 夏日炎炎,午后,京城像是一个巨大的蒸笼,闷热无比。 一个平平无奇的午后,下榜的风波悄然轰动,像是落在夏池中的巨石,荡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京城再次热闹起来。 “我考中了!” “为什么我没中,怎么这么倒霉…” 人群中激动欣喜和哀嚎声掺杂在一起,时屿和谭慕在看清排名后,心中各自松了口气。 “恭喜你,时屿兄弟,夺得头名。”谭慕真诚祝贺。 时屿看向次于他之下的名字,亦是道:“谭慕兄,同喜。” 两人相视一笑,互引为知己。 原是一月后的殿试,不知为何应试时间屡屡提前,直接改为五日后。 两百多名应试考生,硬刷下一半还多,许是此次是多出来的春闱,各项考核都设置的格外严苛。 最后,一甲三人,二甲二十一人,三甲四十九人。 总数录取比之往年,少了几番。 “天宇四十二年殿试。” 大臣唱声,响亮的传在众人耳里。 “一甲第三名,谭慕!” “一甲第二名,王姬岚!” “一甲第一名,时屿!” … 这场犹如天赐的春闱,落下帷幕。 金銮宝殿上,一甲三人立朝堂,叩拜皇颜。 第192章 “平身吧,你们三人的文章朕已经看了,没想到小九要求提前多办一次春闱,倒是替朕选拔了三位栋梁之材啊。”威严的声音透着温和,从上头传来。 除一甲三元外,二甲三甲之列,皇帝自是不会上心,底下自会妥善安置其职。 小九? 这一次的春闱是九王殿下提出的? 时屿和谭慕心思微动,心中对那位只闻名未曾见过的九王殿下,存了几分感激和好奇。 皇帝今日依旧没什么耐心,众大臣只需一眼,就已明了。 今日想必又赶上祈安王殿下归来。 容川的水涝严重,大雨一连下了一月,庄稼,村庄皆被大水淹了。 修渠调水,房屋重建,粮食来源等等,诸事繁杂,恢复起码需一年半载,谁知殿下只用了短短数月之功。 容川知州上书,全篇下来,三句有两句是夸九殿下,五句存三句是心疼九殿下不辞辛苦,亲力亲为之词。 总之那一日,看到这份奏折的皇上,嘴愣是没合拢一点,整个金銮宝殿都是帝王豪迈自豪的笑声。 众大臣汗颜不止,还得接着拍九王殿下得马屁,可不能被容川知州比下去。 要知道如今宰辅大人可就是靠那三寸不烂之舌,愣是靠夸九王殿下上的位。 简直无耻,令众大臣艳羡,眼馋的不行。 他们怎么就没有宰辅大人那张嘴呢,夸殿下的词儿都不带重复的! “到哪了?” 众大臣听到上面熟悉的问话,都垂下眼皮装死。 唯独初入朝堂的三人,不明白此为何意。 大太监上前小声:“皇上,殿下刚入城门,还得一刻钟的功夫才能到皇宫。” 听到还得等一刻钟,皇上神情不虞。 宰辅王亨擦了把额头冷汗,硬着头皮走出来扫了眼时屿三人,开口提醒:“皇上,这…” 他倒是不想在皇上思子的时候出来惹嫌,可自家孙子也在名在其中,正是得了一甲第二名的王姬岚。 皇上微微挥手,王亨松了口气,又退回位置站好。 “时屿,时屿白。”皇上又翻开时屿的文章,微燥的心情稍安。 “海屿山峦,天清云白,名字不错。” 他威严的视线落在时屿身上,不无欣赏,“朕的小九,名字亦是朕几宿未眠,费尽心思所得,祈晴祷雨,海屿山峦,天清云白,一世长安,嗯,倒是和谐相配。” 皇上三句离不开九殿下,一点也不着急给三人赐官。 时屿抿唇:“谢皇上,微末之身实不敢和殿下并论。” 皇上放下文章,声音宽和:“你不必自谦,小九说了,这次谁得状元就要与他义结金兰,如此这般,你倒是也算朕半个儿子了。” 这话一出,众大臣看向时屿的目光都隐晦发生变化。 一个状元他们或许不会太过看重,可和九殿下沾上关系,他们可就要掂量掂量了。 王姬岚余光望向时屿,眼底敛下一抹阴鸷的冷意。 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小子,状元本该是他的,待来日九殿下登基,他会和他祖父一样,成为下一任宰辅大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偏偏,偏偏关键时候,蹦出来一块绊脚石! 王姬岚袖袍下的手紧握成拳。 状元,也得是活的才行! 死了,自然一了百了。 王姬岚心头冷笑,谁也不能挡了他的青云路。 谭慕察觉到什么,转眸正好瞥见王姬岚眼底那一丝敌意。 不是冲着他,而是… 他看向时屿,心道,王姬岚居心不良,得提醒时屿兄弟多加防范才是。 第258章 灼灼如隽九殿下 26 时屿回想起那日街上,在仪仗马车上匆匆一瞥的‘祈’字。 他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天宇朝就连普通百姓,都清楚九王殿下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更别说为人臣子,恐怕在得罪皇上和九王殿下之间,估计所有大臣都会硬着头皮,宁可选择得罪前者。 得罪皇上不一定会死,但得罪九王殿下,皇上是一定会将人拉出去砍了。 九王殿下名字是皇上亲书,与之同字乃是莫大的忌讳,这一点天宇朝臣民无人不晓,绝不至于有人明知故犯。 时屿喉结攒动,眸底深处的情绪翻腾掀起波澜,少年灿若春花的笑脸再次浮现眼帘。 阿祈,是你么? 九王殿下,林祈安。 一世长安,长安…京城,他好像找到他的阿祈了… 时屿呼吸轻薄起来,身侧的手慢慢握紧,似在极力压抑着汹涌的思念和情愫。 他迫切的想要见一见那位九王殿下,想知道,那是否是他的阿祈。 皇上一碗水端平,又接着问起王姬岚和潭慕。 漫不经心的样子任谁都看得出,皇上是在消磨时间等九殿下罢了。 “到哪了?” 又是灵魂一问。 大太监为难,恰在这时,一个小太监及时从一侧小跑而来,攀在他耳边说着什么。 得到消息,他眼睛一亮上前回禀:“皇上,殿下已过午门了。” 皇上也不耽搁,当即大手一挥,照例封了王姬岚和潭慕为翰林院编修。 至于时屿,他宽声不失玩味:“你的官职,就留着让小九定吧,那混小子最是霸道,朕若是封低了,他指不定又得逃出宫去。” 三人领旨谢恩。 早朝散后,不少官员都客气的向时屿三人示好,尤其是时屿,个中原因自是不必说。 直到出了金銮宝殿,潭慕才舒了口气,应付那些大臣,嘴皮子都快笑僵了。 看向一旁神情自若的时屿,他眼中不无敬佩,念着先前的事,又拉着他走到少人的一角。 “时屿兄弟,那王姬岚心思不纯,方才大殿上他看你的眼神诡谲,还是小心为上。” 潭慕压低声线:“王姬岚祖父是先前站出来的宰辅大人,王家盘踞京城,权势滔天,我们刚步入仕途,尚未站稳脚跟,若是不慎招来小人,只怕前途堪忧。” 时屿听此眸色转深,对潭慕的不遗相告心中存下感激。 “潭慕兄,多谢了。” 潭慕摇头,不知想到什么,淡笑:“就是不知九王殿下心意,若是能得他护持,时屿兄到时也可不必惧怕小人在背后暗害捣鬼。” 世人皆知九殿下得宠,却不知受宠到这种地步,今日简直令他大开眼界。 潭慕不无感慨,即便是寻常人家也做不到如皇上这般,已经不是宠爱而是十分溺爱了。 宫中除却两位公主,其他皇子要么搬离皇宫,要么去了封地无召不得回,只余九殿下独占东宫,乃至整个皇宫! 皇上的偏爱,偏到了骨子里,早早就开始为幼子谋算。 时屿眼睫微颤,尚未十分确定… 那日街头熟悉的幽香,隐隐的,他觉得那位九王殿下,正是他的阿祈。 极权极贵,可不就是皇家。 身份贵重与他预想相差太大,一时间很难将两者联系到一起,否则从少年自我介绍时,他便该想到的。 “时屿兄,潭慕兄,你们原来在这。” 听到来人声,两人相视一眼,皆不动声色。 “姬岚兄。” 两人微微拱手,王姬岚眼底极快的划过不屑,面上却是已堆笑回礼:“大家以后都是同僚,彼此莫要生疏了,今夜我在明跃楼摆宴,特来邀请时屿兄和潭慕兄参加,不知二位是否赏脸呐?” 看着一脸笑容的王姬岚,潭慕只觉黄鼠狼给鸡拜年,憋了一肚子坏水。 晚上宴会只怕是鸿门宴。 见两人不语,王姬岚笑容收敛,像是失了面子,“时屿兄,潭慕兄,姬岚是真心想要与你们结交,晚上宴会众学子皆在,更有大儒前来,你们就莫要再推辞了。” 潭慕眸色微深,这是拿众人向他们施压? 真是好算计。 若是拒绝,只怕今日过后,他们要落得个清高、不合群的名声,日后朝堂之上难免不被人排挤、穿小鞋。 如此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明知是鸿门宴,眼下却是拒绝不得了。 潭慕和时屿相视一眼,刚想开口,余光又望见什么。 宫铃幽然缥缈,像是从天宫遥遥传来。 三人朝着声源望去,王姬岚眼露激动,“是九王殿下的轿辇!” 时屿心脏微微一缩,脚更是下意识往前踏了一步,可就是这一步,让他晃然回神。 凡轿辇所经之处,刚才立身朝堂之上的官员,匍匐跪了一地,亦如见帝王无二。 轿辇由远及近,很快来到近前,名贵木材散发着天然的香气,辇身精雕细琢,点缀珠宝,皇家气派一览无余。 时屿站在原地,目光丝毫不错开轿子,还是潭慕见他愣着,拉着他行礼。 “咳…” 轻弱的低咳从轿子里传出来,带着点沙哑,可熟悉的声线让时屿心神俱颤,不自觉抬眸,温眸炙热,像是要透过轿帘看清里面人。 第193章 福公公走在轿辇旁,听到自家殿下咳嗽,惶惶不安的道:“殿下,你的身子可怎么好呦,待会见了皇上,知道您累病了,老奴项上脑袋可就保不住了。” “前方,咳咳…是什么人?” 福公公看了一眼时屿三人,他刚回宫也未曾见过,一旁的太监在他耳边低语。 他恍然:“殿下,是今年新科状元,榜眼,探花都在。” 轿辇停在三人面前。 又是轻咳,“…起身吧。” 少年音色冷矜,隐不住几分沙哑虚弱。 苍白如冷玉的手从木雕的窗柩伸出,皓腕上系着朱红的络子,尾端挂着一个小小的宫铃。 先前的宫铃声便是从此发出。 看着那只手,时屿眼眸染上薄红,已然确定,里面所坐之人正是他的阿祈。 薄唇几度张合,眼中重逢的欣喜被蚀骨的心疼和担忧取代,那一声声压抑的轻咳,令他心脏硬生生被扯的四零八落。 众人惊骇目光之下,他缓缓起身,握住了那只尚未来得及收回的手。 “阿祈,我来赴约。” 第259章 灼灼如隽九殿下 27 “大胆!” 福公公惊诧后,横眉倒竖,出声斥责:“大胆新科郎,胆敢…” “小福子。” 轻弱沙哑声打断了他。 福公公心里咯噔,悄然看了眼轿子,垂首退后。 潭慕额间流出冷汗,时屿兄弟一向沉稳,如何做出这般冒犯的举动。 轿辇里坐的可是九王殿下! 相比潭慕的担忧,一旁的王姬岚则眼露喜色。 真是乡下来的小子,九王殿下也敢随意攀附,即便先前殿下有意与他相交,此番下来,只怕心中余下的只剩嫌恶。 无需他出手,这小子自己就把自己作死了。 眼中得意还未显形,就听九王殿下出声打断了身边太监的呵斥,他脸色也跟着微变。 望向时屿的背影,心里顿时没底。 难不成这小子真和殿下认识?甚至相熟? 又想到今夜的安排,王姬岚手脚隐隐浸出凉意。 轿辇轻轻落地,福公公低着头,上前掀开轿帘。 少年身形单薄欣长,木槿色的衣袍如雪,柔粉重瓣刺绣其上,绛色白玉缎带,与腕上络子相映,素雅琉璃,祥贵端矜。 他抬起眼帘,与男人视线撞上。 两人视线纠缠,风云停滞,时间流速无数倍变得越来越迟缓。 一个眷恋柔情,满含思念,惊忧… 一个短暂无措后,唇角微微下垂,神情是难以掩饰的失落。 林祈忍不住轻咳起来,凤眼被刺激的泛红,覆了层水光。 时屿捕捉到少年眸中失落,心口闷痛,又酸又胀。 阿祈是误会至今。 这几月是否一直在伤怀… 少年本就清瘦,如今身子更显单薄,白皙的脸苍白不见血色,绯红的唇都成了淡粉,微微抿着无声透着隐忍。 时屿眼眶一热,心口疼的几欲要落下泪。 少年阖眼间,再次撩眸,脸上露出一抹寒暄的微笑,“时屿兄,许久不见,恭喜。” 熟悉的音调,却没有熟稔的亲昵和热烈,只有淡淡的冷矜和问候。 时屿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流逝,少年明明站在面前,却好像距离他越来越远。 眼前的景象迷蒙,唯有少年越来越清晰,他一步步朝少年走过去、靠拢,试图用这种方式,挽留什么,拉住什么。 别说是福公公,就连潭慕和王姬岚都看出两人气氛不对。 看两人的样子,好像不仅仅是早已认识,似乎还有过一段渊缘。 福公公朝众人使了个眼色,将这片空间留给两人。 林祈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微微侧眸,不与走到身前的男人对视。 “阿祈。” 耳边的唤声依旧清淡雅致,只是多了苦涩和沙哑。 时屿从袖子中取出一张叠的一丝不苟的宣纸,宣纸边缘颜色很深有些破损,是经常打开又折起来留下的痕迹。 林祈见此眸色微疑。 宫铃碎音微吟,他抬手接过来。 将宣纸展开,在看到上面的字迹后,细白的指尖微颤。 少年凤眼半阖,似要掩饰什么,可委屈还是不争气的从眼尾倾泻。 宣纸上的字迹,正是他离开那日亲笔写下的。 失落的后句被男人补齐。 字迹如竹雅致,字字镌刻入心,就连那点晕墨,都被细心勾勒成画,竹影林许。 时屿清润的眼眸早已失了当初那份云淡风轻,察觉到少年隐忍的委屈,压藏在心底的爱慕和心疼化作一把把刮骨刀,自我折磨,灵魂都在战栗。 即便如此,望向少年的眼眸依旧缱绻,如雾里温柔摇曳的烟柳,见少年怔愣,他声线醇和,带着某种压制的滚烫。 “阿祈,我心悦之人是你。” “没有别人,弱水三千,只有阿祈铭我心上。” 晚来的解释和回应随朝阳升起,响红墙掩映。 林祈长睫煽动,想要开口说什么,脱口却是一声咳音,苍白的脸色浮上一层不正常的红,过分精致而显得有些病态的绮靡。 “我听府上小厮,你会娶吟夏姑娘,我才…”声音带着鼻音瓮瓮的,没了先前的疏离。 “我与表妹只是兄妹之谊,阿祈,我心悦的是你,你可以一遍遍向我确认。”时屿握上他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呼气,先前就察觉少年身体凉的很。 手掌摩挲生出热源,暧昧的情愫从两人手心弥漫,情根早已深种下,如今见了春意,就肆无忌惮开始疯长。 且一发不可收拾。 一阵阵酥麻从手指不断蔓延至全身,两人眸色一颤,望向彼此皆有情动。 误会解除,压抑过久得以爆发的情感令人心惊。 “小福子。” 福公公听到唤声,转过身小跑着过去。 声音是从轿辇传出。 他四下一扫,还转了圈,新科郎哪去了? “去春芳殿。” 福公公压下疑惑,上前提醒:“殿下,皇上还在东宫等您。” “着人去回禀罢。” 福公公只能应下,将守在远处的侍卫唤回,轿辇朝春芳殿行去。 侍卫神色有异,轿辇似乎比之先前重了些,异样只是一瞬间,殿下未曾发言,他们只当不知道。 宽敞华丽的轿辇里,一片火热。 林祈将男人压在厚厚的毛毯上,两人耳尖都是红的。 “阿祈,不可…” 时屿气音微顿,薄薄的眼尾染了红意,喉结攒动,已然动了情。 拦住少年的乱来的手,眼眸深处克制又隐忍, 林祈咬唇,粉白的唇透着虚弱,凤眼却染了渴望和撩人的情愫。 他俯身,眼帘半阖,生病微哑的嗓音缠上来,撩拨的身下人理智一点点瓦解。 “哥哥,阿祈好想你。” “不行吗,还是说…哥哥介意阿祈是个男孩子?” 时屿胸口起伏愈发明显,紧攥成拳的手微微松开。 他怎会介意。 若是介意,怎会心悦到少年只是微微凑近,他就情不自禁… 感受到身下人的变化,林祈唇角勾出妖冶的弧度,“哥哥嘴上说着不行,身体倒是诚实的很。” 窘境被点破,时屿俊颜染粉,心口似煎熬又似甜蜜,只是呼吸愈发灼热急促。 林祈眼底蒙上恶劣,尾音轻而微扬,撩拨成性,“既然哥哥不好意思,那么,换一种玩法。” 时屿疑惑看他。 少年收敛了笑,矜贵逼人,又恢复先前九王殿下的仪态,近乎命令般:“哥哥,张嘴。” 时屿像是被蛊惑似的,薄唇不觉轻启,在得到那一抹柔软前,耳边是少年偷腥的闷笑,和暧昧声。 “哥哥,你好乖。” 第260章 灼灼如隽九殿下 28 春芳殿,白玉砖,水雾弥漫如入仙境。 泉水汩汩流转,白纱层叠,暗裹芬芳。 ‘扑通’一声,重物落泉声从里间传出。 “阿祈,尚未成婚…” “不可…如此。” 男人清润的声音裹挟暗哑,呼吸似不通畅,闷沉而压抑。 “成婚?” 少年笑声又低又魅,“哥哥是想嫁我,还是…” 凑近在他耳边,侧目盯着男人红透的耳垂,“娶我?” 时屿被少年抵在池边,墨发浸透,湿漉漉的发黏在脖颈,水下的手因隐忍紧握成拳。 若牡丹着露,欲说还羞,温眸里藏着深深眷恋,分明将爱意诉说淋漓,仅剩的一丝理智还在挣扎,顾虑着礼法。 着实可爱。 林祈闷笑,指尖游走间,抬起男人的下颌,占据绝对的主导。 “哥哥知道我是谁?” 时屿抿唇,哑声唤:“阿祈是九王殿下。” 第194章 林祈白皙如玉的脸被雾气晕的酡红,凤眼绮靡,笑意如钩。 他低头凑近,近的贴蹭薄唇:“既是知晓,哥哥接下来可否按本殿下命令行事,只是奉命而为,哥哥何罪之有?” 低缠的音色似能诱人入魔,轻易勾动人心底最深处的欲望。 目光交织,难以言喻的情愫随温度迅速攀升。 不待人回应,少年俯首下去,近乎贪婪的攫取,掠夺。 阿祈… 时屿情动难耐,清浅温润的眸底情意稠浓,脑子里的那根弦彻底崩坏。 紧握的大手松开,缓缓抚上少年细韧的腰,化被动为主动,翻身将少年压在池畔,加深着这个吻。 托着少年后背的手青筋暴起。 池水,漾起生光。 春芳殿无人侍候。 百米之外设有侍卫把守,就连福公公也不得靠近。 一池春光,如幽谷里的春花和野藤,尽情缠绕生长,烂漫,开出最繁盛的花。 东宫。 皇上正在摆弄棋子,等着和儿子再杀一局。 一个太监小心的进来传话:“皇上,殿下疲乏,去了春芳殿沐浴休憩。” “下去吧,让御膳房这些日子换着花样,多炖些补汤送来。” 太监领命下去。 皇上拂衣起身:“回吧,先让这混小子歇歇,改日再下。” 大太监看了眼摆好的棋盘,俯首应下,已然习以为常。 皇上对九殿下的宠爱,向来是毫无底线。 午后,春芳殿动静堪消。 时屿抱着人走到玉榻软毯前,轻轻将少年放下。 林祈眉梢染春,眼尾迤着薄红,刚坐下就抱着人不放。 俏皮话张口就来。 “喜欢吗?” 时屿俊颜染红,不如他开明,对情事羞于启齿。 没听到回答,少年抬睫看他,软语尾音哑而勾:“哥哥?” 时屿垂眸,看着抱着自己腰间的少年,‘嗯’了声。 只是应了下,从脸颊红到了脖颈,指尖都透着层粉。 林祈压了压唇角。 纯情的不行。 就连做那种事,都不知该如何… 想到先前这人手足无措的模样,他就想笑。 “阿祈,你在笑我。”时屿清润的语气低闷柔和。 林祈抬手作投降状:“好哥哥,错了,阿祈只是喜欢你,不笑了。” 时屿清雪似的眸染羞,俯身在他唇上落下一吻,“我会熟练的,让阿祈喜欢。” “还有,我喜欢阿祈笑。” 男人视线认真缱绻,林祈凤眸微怔,侧过脸,唇角抑不住上扬。 铁树开花,撩人不自知? 望着少年脖颈上刺目的梅花痕迹,男人喉结攒动,指尖在上面轻轻摩挲。 似乎想要加深印记,又似在回味怜惜。 潭慕在宫门口等了一天,皇宫即将落钥时才等到人。 看着从皇宫出来的时屿,他连忙快步迎上去。 “时屿兄。” “你没事吧,怎么这么久才出来?” 时屿看着还等在宫门外的潭慕,眸色微温,摇了摇头。 “无事。” “时屿兄和九王殿下认识?今天你的举止太吓人了,时屿兄可曾想过,万一九王殿下翻脸…” 他话还未说完,就见时屿薄唇微柔:“阿祈他不会。” 阿祈? 说的是九王殿下? 潭慕心惊,看着眼前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扫先前愁绪。 心中有个大胆的念头浮出。 “时屿兄,你这几个月一直在找的人该不会是…?” 时屿没有隐瞒,眸色复杂:“阿祈是九王殿下,我也是今日才知晓。” 潭慕深吸了口气,心中震撼。 强行镇定下来,语气不无艳羡:“时屿兄,你和九王殿下是旧识,这等缘分可遇不可求,仕途已无虞。” 他并未往深处想,只以为两人是故交挚友,这才令时屿兄弟苦寻数月不曾放弃。 想到临走时,少年不舍缠着他的模样,时屿耳尖微红。 刚分别,思念如蚁一点点啃食起心脏,难舍难离。 外臣不得留宿宫中,何况他如今并未有官职在身,即便少年权势于一身,时屿心觉不该破了规矩,让他生出为难之处。 两人没走出几步,迎面翟舆,是公主回宫的仪仗。 两人避让,微微躬身行礼。 微风掀开轿帘,七公主林婧珠侧目望去,只一眼,眸色微澜。 “婉嬷嬷,那是什么人?” 婉嬷嬷顺着自家公主的视线望去,笑着道:“公主,那是今年的新科状元,名唤时屿,听说是江南来的,脾性也极佳。” “他身旁的男子是探花郎,也是江南人,叫潭慕。” 翟舆行过,林婧珠恋恋不舍的放下珠帘,红唇微弯。 时屿。 匆匆一眼,公子如玉,清华持芳。 婉嬷嬷见公主的模样,心下有数,笑着开口:“公主是否有意于新科郎,好不容易看中一人,大可向皇上和娘娘开口。” “婉嬷嬷在胡说什么。” 林婧珠俏脸泛红,珠翠垂鬓,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 她及笄已有两年,原是早该议论婚事,皇上倒是问过,只是她一直没有遇到中意之人,这才拖到现在。 婉嬷嬷是过来人,见自家公主的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对了,婉嬷嬷,他可有成家?” 婉嬷嬷顿声:“这,倒是不知,待会进了宫,老奴去打听一二。” “那嬷嬷小点动静,若是他早已娶妻,此事便了了。”林婧珠咬唇,眸子如珠似玉,灵动如狡兔。 婉嬷嬷笑:“老奴省的。” 第261章 灼灼如隽九殿下 29 翌日午后。 皇上与九殿下正在东宫对弈。 啪嗒,白玉棋子落在棋盘。 “皇儿啊,新科状元你打算封他做个什么?”皇帝随口问道。 林祈手执黑子,眼底快速的掠过一丝笑,语带深意,“父皇,我看封他做个宰辅大人,如何?” 皇上微微挑眉,失笑:“宰辅?亏你敢说。” 他一边落子一边道:“他尚未到弱冠之年,如此年轻,封个尚书令从三品如何?宰辅一职,于他而言还是太早。” 林祈玩味轻疑,“父皇,自古有能者居之,何时您也受限于年纪了。” “何况…儿臣虽不在朝堂,可那位宰辅大人的事,也没少有耳闻。” 皇上深邃的眸子笑意渐生,面上还装作一无所知。 “皇儿这话是何意?” 林祈看着装糊涂的皇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敲着几案,悠悠道:“父皇何必装傻,王宰辅私相授受,贪污工银,京城外由村民发现上报的金矿,被他拦截下来,眼下已经秘密派人开采,这些事,儿臣不相信能瞒得过父皇的耳目。” 皇上沉默了一会,再看向林祈,眼里的笑意遮不住。 “不愧是朕的儿子。” 这些事他自是知晓,王亨自以为手脚干净,却不知天子脚下,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帝王的耳目。 “那老东西行事诡秘,你是如何得到消息的?”皇上不无好奇。 “儿臣自是有儿臣的途径。” 林祈落子,直捣黄龙,浓重的杀伐气息溢于周身:“宰辅年老,心昏智沉,其门生在朝为官者众多,此次都该一应拔除,去其恶,取其源,所缺空职,父皇也大可从今年入仕的新人中择其优。” 皇帝眼睛一亮,儿子所想所谋,与他如出一辙。 不对。 “你小子…” 皇帝生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所以要父皇将春闱提前,就为了预选备用官员?” 林祈不显山不显水:“父皇说笑,儿臣远在四海,如何能洞悉至此,不过是巧合。” “真是巧合?”皇帝有些不信。 林祈垂眸,唇角微微上扬。 两人谈笑间,盛极一时的宰辅落马。 宰相府很快被抄家查办,皇恩浩荡,念及宰辅年老,死罪可免,活罪却难逃。 家眷连坐,一同流放寒脊之地,此生不得返回京城。 圣旨上独独一行小字,像是另添上去的。 笔意清绝,矫若游龙。 皇上看着上面的小字,宠溺的看向站在身旁的儿子,“这是何意,人得罪你了?” 林祈搁笔,用着白色锦帕擦手,无辜闷笑:“儿臣单纯看他不顺眼,仅此而已。” 小字写着:新科榜眼王姬岚品行败坏,流放前行杖五十。 皮开肉绽,流放寒脊,运气好能挺过来,运气不好,便是死在半路。 昨夜的明跃楼,王姬岚的算计,可逃不过手眼通天的九王殿下。 一道道论罪的圣旨颁出。 紧接着便是封赏,多年怀才不遇、被打压的官员和新人得到重用。 第195章 其中以时屿和潭慕为之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新科状元时屿…龙潜风采,清新俊逸,温文尔雅,才貌双全…特册封为宰辅,赐府邸一座,万金万两,白银千两,绫罗千匹……钦此!” 前来宣旨的公公额角流出冷汗,读的口干舌燥,第一次看到这么长的圣旨,这得是多大的殊荣。 潭慕听得眼角直抽搐,皇上这是将能夸人的词都写上了吧。 他不觉看向时屿,瞥见他眼底那一抹宠色,顿时明悟。 这封圣旨哪是什么皇上写的,分明就是九王殿下代笔,昨日早朝之上,皇上也说过,新科状元的官职要九王殿下决定。 只是这一定,直接破格升至宰辅。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简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潭慕正咂舌,又一封册封他的圣旨宣读。 这一次就正常多了。 宣读的太监都松了口气,宣读完后,将圣旨交到两人手上。 “多谢公公。” “咱家哪敢受两位大人的礼,提前恭贺两位大人!” 时屿接过圣旨起身,比起宰辅官职,他此刻更想见他的阿祈。 曾经想要入仕途,只为了替父扬眉吐气,如今他做到了,再回望过去一切。 这似乎只是上天为了让他遇见能阿祈。 “明日早朝,皇上就会安排两位大人回乡省亲一事,还望两位大人,切莫误了时辰。”宣读太监的公公讨了个好,善意的向两人提醒。 时屿和潭慕皆颔首应下,不无感谢。 竹和在自家公子的示意下,暗暗揣了些银子送予公公,只是被婉拒了。 就凭那封比他命还长的圣旨,他哪敢受宰辅的礼,何况如此年轻的宰辅大人。 公公走后,潭慕拿着圣旨,任平日里再如何稳重,眼下也不免喜形于色,“屿白兄,我做到了,我能…” 娶她了! 吟夏,你还在等我对吗,潭慕眼底微热。 他出身寻常,家境并不富有,常常写诗作画在街头贩卖,以此补贴家用。 那日雨势突然,没有伞的他,只能用外衣包裹住书画,躲在人家檐下躲雨,可谓狼狈至极。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一道清冷柔音。 “小绿,留把伞给这位公子吧。” 潭慕脸上都是雨水,透过雨幕,少女一身青衣粉纱,容颜秀美,缭缭如仙。 他本不该随意接受女子的好意,可那日他接过了那把雨伞。 那是缘分之初。 再后来,无论晴雨,他随身携带那把伞,就为了哪天再次相遇,以便换谢。 “诶,小姐,这不是你日日读的书吗?” 丫头的惊讶声让小摊后的潭慕抬眼看去,只一眼便再收不回来了。 芜吟夏走到小摊前,拿起一本书,正要询问价钱,就对上男人那双深邃眼眸。 “是你。” 她亦记得他,“这书是你所著?” 潭慕站起身,将放在布兜上的雨伞用袖子又擦了擦,缓缓递过去。 他身着粗布麻衣,可周身气质不落俗, “是。” “那日的伞,多谢小姐。” 芜吟夏微愣,心思复杂,伸手接过失而复得的伞。 那日的伞只当是寻常援助。 命定姻缘的种子却已悄然种下。 《芜吟夏》:日日不释手的书,是偶然所得残卷,阅后,不知何人写,只知心相连。 第262章 灼灼如隽九殿下 30 芙梨宫。 婉嬷嬷一脸喜色的从外间走进来。 林婧珠坐在梳妆台前,近身侍女正为她解鬓,她回身探问:“嬷嬷可打听清楚了?” 婉嬷嬷眼含深意,笑语:“公主,这下你便放心罢。” 只一句,一切都在不言中。 林婧珠染了口脂的唇微弯,朱红欲滴,明眸轻闪,婉转生情。 接过侍女手中的梳子,婉嬷嬷一边梳发一边道:“公主,这个时辰想必娘娘还未曾睡下,不如老奴前去通意一二,也好让娘娘说与皇上知道?” 林婧珠咬唇,顿了几秒,终是颔首应允。 “有劳嬷嬷跑一趟。” “哎。”婉嬷嬷笑着应下,停下动作朝外走去。 听着脚步声渐远,手中的手帕因羞怯被捏的变形。 忆起宫门口惊鸿一瞥的男子,铜镜里,少女眉梢眼尾含羞,犹生憧憬。 仪粹宫。 仪妃尚未梳妆,宫里的下人有条不紊的忙碌着,桌上摆着一份份精美的膳食。 婉嬷嬷说了来意,软榻上,已经年逾四十,保养的却像是二十多岁的仪妃,一身素色宫装,容颜秀丽。 她询问:“此事真是婧珠亲口应下?” 婉嬷嬷笑着道:“若非如此,老奴哪敢擅做主张来找娘娘。” 仪妃就一个女儿,膝下并无皇子,平日里什么好东西都往芙梨宫送,是能宠就宠着。 “此事本宫记下了,正好今夜皇上会过来用膳,到时本宫会极力促成此事。” “你先回去,告诉婧珠,让她安心等消息便是。” 婉嬷嬷应下,行礼退去。 此事还未过夜,就传到了林祈耳朵里。 皇上听了此事,不过就是赐婚,当下就要答应,一听那人是时屿,顿时拍板的手顿住。 没有立刻给仪妃答复,而是用了晚膳后,又顺道去了趟东宫。 时屿是祈安亲手提拔上来的人,也是第一个,他这个做父皇的,若是就这么不声不响将人交代出去,因此事父子间生了嫌隙,那才是得不偿失。 “皇儿啊,你看这桩婚事如何?” 林祈刚吃到人,眼下正思念,想着晚上出宫去寻,这下好了,人还没走就听到赐婚的事。 潋滟的黑玉眸一瞬稠艳。 还真是招人啊哥哥。 驸马爷? 呵。 “父皇,此事作罢,皇姐还是另寻良人吧,时屿,不行。” 皇上放下茶杯,见他否决之意坚定,不禁疑惑,“为何?总要有个由头。” 细白如玉的指尖在杯缘轻轻摩挲,随着一声清脆的瓷音,林祈蓦然挑唇。 他垂睫幽幽道:“父皇放心,皇姐那,儿臣自会去解释,不会让父皇为难。” 得了这话,皇上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左右不过一个赐婚,这个不成,总有下一个。 翌日早朝结束,芙梨宫没有等来赐婚的消息,反而等来了几乎从不踏足后宫的九王殿下。 “皇姐坐,你我姐弟之间,何须生疏至此。”林祈坐在榻上,藏锐的凤眼含笑,一身绯色绣金蟒袍,权贵难及。 林婧珠神色不自然,依言在榻上坐下。 两人虽是姐弟,可皇家自古便无亲情可言。 何况又并非一母同胞,这个幼弟自出生起便得父皇专宠,与其他皇子公主待遇天差地别。 旁人可望不可及之物,于他,不过唾手可得。 林婧珠暗暗打起精神,心生戒备。 她与这个皇弟接触不多,只是家宴会见上一面,说话次数一只手都算得过来。 只知他生性活泼,钟情山水,乐得潇洒,四方游历少留京城。 恣意少年不假,城府极深也真,总之令人摸不清,看不透,亦如水中观月,越是靠近,越是朦胧、危机四伏。 前朝之事后宫不得干政,可隐约的她并非全不知情。 王宰辅抄家一事,闹得沸沸扬扬,就有眼前人的手笔,她这皇弟不动则已,一动,必是要一击毙命,连根拔起。 如此大刀阔斧将朝堂换血,更是一手将新人提拔至宰辅高位,心思手段不可谓不深。 如今,突然到她宫中,用意不知为何。 婉嬷嬷端着茶走进来,恭敬的放到林祈手边,出去前悄然看了自家公主一眼。 林婧珠知道,这是嬷嬷在提醒她。 她心中自是有数,无论是她还是她母妃,生死不过在眼前人只言片语中。 即便她也是父皇血脉,可那又如何,几个兄长便是摆在明面上的例子。 父皇为了避免夺嫡之事发生,早早将皇兄们打发,若是她没猜错,皇兄身边应是还有父皇留下的暗线,确保皇兄无力夺嫡。 “不知皇弟今日所来为何?”林婧珠思量过后,选择开门见山。 瞧出她紧张,少年绯衣映人,笑如清风亦如朗月,无害至极,“皇姐无需紧张,今日弟弟是来道歉的。” “道歉?”林婧珠朱唇微启,不明所以。 林祈端起茶盏,念出一个名字。 “时屿。” 林婧珠心头一跳。 她当然知道,新科状元时屿正是皇弟一手推上宰辅高位的新人。 公主与宰辅联姻,势必拧成一股不弱的势力。 她手中手帕成团,咬唇解释:“皇弟,我并无他意,只是单纯…” 云英未嫁,爱慕一词,是如何也开不了口的。 第196章 见她脸红,林祈唇角意味不明上挑,“皇姐误会了,他日皇姐赐婚,弟弟许他宰辅又何妨…” “只是,这个他,不能是时屿。” 林婧珠怔住,随后不解的看向他,到底没有将心中疑问宣之于口。 她清楚,既然这人亲自前来表明态度,她和时屿之间就再无可能了。 半盏茶后。 林祈从芙梨宫走出,凤眼笑意依旧,只是添了两分冷郁。 福公公快步跟上去,小心随侍左右。 婉嬷嬷目送人走远了才快步进去,看着坐在榻上的人,老眼担忧:“公主,殿下他没有为难您吧?” 林婧珠闻言回过神。 为难么? 并未。 ‘皇姐,时屿兄已有意中人,即便尚未成亲,皇姐也不好棒打鸳鸯吧。’ ‘言已至此,弟弟告退。’ 时屿他,原是已经有了心仪之人么? 是她,疏漏了。 想着那人家中并无妻眷,却不曾想到这一层。 她看向婉嬷嬷,摇了摇头只道:“他没有为难本宫,这桩婚事…日后也不必再提。” 第263章 灼灼如隽九殿下 31 宫门口。 “屿白兄?” 见他停下,潭慕疑惑走近,“你这是在等九王殿下?” 时屿抿唇,那日一别,已有数日未见阿祈。 不知为何,心中隐隐不安。 想到少年尚未病愈的身体,时屿眼眸焦急,暗忖莫不是那日又受了凉。 正担心着,一辆马车由远及近驶来,停在两人面前。 宫铃微震。 随后车帘掀开,少年张扬灼目的笑脸映入眼帘。 “阿祈。” 时屿眼眸波动,薄唇也不自禁勾起。 一旁的潭慕连忙垂首,行礼:“微臣见过殿下。” 林祈视线闲闲落在他手腕上,朱红珠链格外眼熟。 他凤眸意味颇深,浅浅勾唇:“日后,无需多礼。” 潭慕微愣,不解其意. “多谢殿下。” 他说着,又是一礼。 林祈摇头失笑,视线从他身上收回,看向时屿,这才发觉男人眸底蒙了层清浅的醋意。 好嘛,他还没吃醋,这人倒是先吃上了。 还是乱吃。 “城郊等你,看是你先到,还是我先!” 说着,他放下车帘,马车飞快朝城外驶去。 时屿眼底看似无奈,实则宠溺。 他一袭状元红衣,温雅俊美如芝兰玉树,长身玉立如谪仙临凡。 新的宰辅官服尚未缝制好,皇上早朝就有笑言,即是如此,爱卿已红衣傍身,状元及第,何不跨马游京,不负少年得志哉? 一匹枣棕良驹由宫人牵引而来。 正是林祈准备的。 时屿指尖在袖边摩挲,心头滚烫。 潭慕不禁问:“屿白兄会骑马?” 江南水乡多行船,他自是不会骑马,也不免担心起时屿。 时屿走到马前,利落的翻身上马,看呆了潭慕。 “早年间学过一些,潭慕兄放心。” 说完,他迫不及待策马朝城外而去。 红衣层层荡漾,乌纱帽下青丝如墨,迎着霞光,光影雅肆。 街上行人纷纷驻足,温雅如玉状元郎,匆匆骑马而过的身影,只是匆匆一瞥也足够惊艳。 如何不算,策马游京! 郊外,绿草如茵,苍翠欲滴。 林祈舍了马车,骑在雪白良驹上,乌发如缎,绯衣似火,听到来人声,他转身回望。 眼角朱红小痣衬得他如画中人,稚气中隽郁无暇有些雌雄莫辨,凤眼锐意携贵,又令人不觉心生自惭。 “哥哥,你来了。” 少年如初识般笑若灿阳,时屿策马与之并肩,踌躇好一会才开口:“阿祈能骑马?” 看着他红了的耳尖,林祈反应过来:“哥哥指什么?” “阿祈骑术一流,为何不能骑?” 时屿想解释,瞥见少年眼中的戏谑,知道他是故意,温眸微闪,眼神宠溺缱绻。 “还咳吗?” 林祈抿唇,乖觉摇头:“哥哥是阿祈的良药,那日后便痊愈了。” 时屿听言,脸蹭一下如衣红,攥着缰绳的手指蓦然蜷缩羞赧。 少年用最单纯的神情,说着撩人情话,效果肉眼可见。 不是一般的好。 林祈暗笑,哥哥还真是纯情不改,一撩就红意上脸。 两人策马向远方。 两道红衣,一对璧人。 京郊有处望乡亭,处在半山腰上,在此远眺,不见故乡,却能一览京城繁华。 两人策马停在山脚下,相携而至。 极目远眺,偌大的京城沐浴在晨光下,壮美如画卷栩栩展开。 尤其是那紫禁城。 金光闪闪琉璃瓦,红墙掩映群阁殿。 繁华纵横的街道蜿蜒,像是一条条巨龙,将整个紫禁城捧若明珠。 林祈眸色染了金光,白皙的脸颊亦是辉光映照。 “阁藏千絮扶柳,寒清水暖枝瘦…不如江南风物,一眼一寸光。” 时屿看着他,品着少年话中蕴意。 “哥哥是喜欢京城还是江南?” 林祈凑近,凤眼半阖,直勾勾盯着男人的薄唇,小意图明显。 幽香的温热呼吸洒在唇瓣,勾的人心尖微痒,时屿眸色转深。 不知谁先主动,唇一触上,两人都不由动情发出闷哼。 曲径通亭,野花藤蔓环绕。 花藤掩映间,隐约可见二人交颈缠绵。 许久,两人呼吸皆是不稳,眼底炙热流淌,情愫翻腾。 “哥哥还没回答阿祈的问题。” 盯着少年红肿娇艳的唇,时屿温眸荡漾含情,“有阿祈的地方,皆喜。” 林祈唇角微压,忍不住上扬。 两人相视,十指交握,又一同眺望着与江南完全不同的京城繁华。 江南,湳水镇。 时家。 一个极为寻常的日子,迎来了报喜的官差。 时父和时母得到消息大喜过望,不可置信连连核对数遍,才艰难相信这个喜讯。 屿白不仅得了状元,还官至宰辅! 二老对视一眼,震惊之后便是狂喜。 时父更是激动无声流出眼泪,压抑在心头多年的郁闷得以抒发。 狠狠的、尽情的宣泄出来。 谁说商人就一定低人一等,他的儿子就是最好的证明! 商人之子为宰辅,此后,注定无人再敢看轻‘商’之一字。 坞水镇。 芜家。 “小姐!” 小绿笑容满面,从长廊一路跑到暖阁,看着还捧着那卷旧书的自家小姐,喘着气,激动的开口:“小姐,潭公子中了!” “而且很快就要返乡省亲!” 从时家回来后,小绿也是从自家小姐口中得知一切。 原来小姐并不喜欢时屿少爷,而是喜欢街边那位清隽卖书郎。 真是瞒的她好苦。 早知是这样,她也不会听夫人的话,一直撮合小姐和时屿少爷,就是那潭公子家境贫寒,老爷夫人若是知晓,决计是不会同意的。 好在现在不一样了,潭公子当上大官,这下谁也不敢再小瞧了他。 芜吟夏手中书卷落地,秋水眸漾起湿意,看着手腕上的珠链,红唇噙起一抹动人的笑。 佳人在守,许深情不负。 小绿也高兴的红了眼眶,她总算明白小姐为何先前总是那般态度。 老爷夫人的催促和安排越来越急,小姐顶着莫大的压力,还是一昧漠视,迟迟不表态。 即便是那时被逼急了,也只是同意去时家。 如今想来,那或许根本不是小姐的妥协,而是一种拖延,为自己寻个清净处罢了。 第264章 灼灼如隽九殿下 32 时光静逝,一月时光匆匆过。 新科登宰辅,古往今来第一人。 回乡省亲无限风光,时家门庭若市,江南大大小小官员无不来贺,门槛都快被送礼的踏破了。 时父时母心思细腻,待人接物自有一套规矩,重礼难收,薄礼回返,人情往来,只茶香留客。 一丝一毫,求不出差错罢了。 热闹过去,时府茶浓香散,再度回归往日平静。 后山,澜书轩。 竹和在一旁奉茶,偌大的书房,清冷幽静,像是少了什么。 器皿里那朵杏花,数月间无人打理,净水干涸,瓣蔫枯黄。 竹和放下茶盏,看着重新盛满水的器皿,里面仍旧飘着那朵干枯萎靡的杏花,着实不相配。 他提议:“公子,这杏花早就败了,如今池里荷花开的正盛,不如小的去采一朵回来换换?” 杏花微雨时节已经过去,如今正处在暑热盛夏,书房四角放置了冰,阴阴凉意自在。 第197章 狼毫微顿,时屿望向器皿中那朵干枯小花,眼眸漾动温情,拒绝了换花的提议。 “它很好。” 好? 看着蔫巴成一团的花瓣,竹和疑惑,没看出哪好。 书房静谧。 狼毫舔笔,宣纸染墨,清晰可闻。 时屿停笔,书案上写的正是一月前,少年在望乡亭所言。 阁藏千絮扶柳,寒清水暖枝瘦。 不如江南风物,一眼一寸光。 时屿听懂了少年的暗语和提醒。 角榭高阁,京城繁华背后,人命轻如柳絮,风起而落,人心诡谲,危机四伏。 ‘哥哥是喜欢京城还是江南?’ 少年眼眸噙着认真,洒了层金碎的霞辉,矜贵而灼目。 天宇朝九王殿下,帝王皇储,少年迟早要登上那个位置,君临天下。 他故而回:有阿祈的地方,皆喜。 是真心之言。 纵使仕途于现在的他而言,亦如浮云过眼,可只有入仕为官,才能长伴阿祈身侧。 至于相守白头,一世一双人… 得知少年身份那刻,时屿已知此径渺茫,只是爱慕如覆水难收。 他心悦阿祈。 阿祈所在之处,亦是他心之所向。 后宫三千佳丽,江山,皇嗣,种种变数,他无力改变,唯有只争朝夕。 即便有一天他的阿祈弃了他,他想,那时的他,应是也做好准备了。 指尖深埋掌心,刺疼感从手心蔓延开来,却丝毫不及心口。 悲伤,嫉妒,苦涩,如蚁噬心。 时屿负手立在窗前,背影透着萧瑟落寞,厚重的连透窗的夏阳也穿不破。 “阿祈…” 竹和擦着书架的动作停下,转头看向站在窗边的自家公子。 皇上批了一月余的假,如今眼看过了大半。 公子日日问归期,竹和觉得公子盼望回京,嘴上也日日念着九殿下的名字,可不知为何,他又感觉公子似乎又抗拒着回京。 总之,十分的矛盾。 他是看不透自家公子的。 许是书房一日日越发压抑,竹和脑子灵光一闪,找话打破沉寂。 “公子,方园府修葺了,不知是哪位大人物要搬过来常住,小的前些日子去看过,那大手笔,宅子修的简直比京城里的府邸还大还漂亮!” 时屿眸色微动。 许是方园府少年曾在那短暂住过,让他多问了句。 “何时的事?” “有两个月了吧,听说动用了很多工匠,如今刚完工。”竹和答话。 与此同时。 湳水镇街上。 长长的马车队伍远道而来。 街道两旁行人小贩皆驻足。 “这么大阵仗,这户主家是要搬来咱们镇上?” “他们去的方向…是西南那头的方园府!那没错了,那府邸修的又大又漂亮,马车里估计是哪个大人物回乡养老。” “那府邸如今不让靠近了,听说今早有人去看,已经有专人看着,不让随意靠近了。” “那肯定啊,那么大宅子,没人看管着,万一缺点啥都是不少钱,哪能让人随便看?” 马车过去,众人隐隐听到一声轻幽的铃响。 湳水镇搬来一大户的消息,很快传遍大街小巷,一传十,十传百。 不过很快众人忽视,大人物,再大能大的过时家那位宰辅大人吗? 时家出了高官,不只是时家的荣耀,更是整个湳水镇、湳水镇百姓的骄傲。 江南有许多像湳水镇一样的地方,可因为有了时屿,才应上那句人杰地灵。 除湳水镇外,其次就是坞水镇,原因无二,那里是新科探花郎故里。 入夜。 澜书轩宣如白昼,时父终是为儿子寻来了数颗海珠,果然如传言所说,夜间生光,华光溢彩。 书籍染色,美不胜收。 时屿坐在案后,手里拿着少年穿过的衣衫,眼底温存,当日的一幕幕又浮现眼前。 少年攥着长了一截的衣袍,撩眸调笑。 ‘时屿兄,我们这算是有同袍之谊了。’ 衣上的幽香早已散去,时屿的手越攥越紧。 直到某一刻—— “竹和。” 竹和从外间的榻上惊醒,差点滚下来,本能应声,“来了!” “公子?” 时屿从案后起身,语气微急:“收拾行李,明日我们返京。” “明日?” 竹和揉眼,听言讶异:“公子,皇上批的假还没到期…” 时屿一刻也等不及,“此去路远,宜早不宜迟。” 一月未见,阿祈安否。 时屿眼底思念成澜,这些时日的纠结和痛苦,与此刻对少年的思念,轻若鸿毛。 只要他的阿祈幸福,未来有他没他,亦可。 是他执拗了。 当下心心相印,多一刻的相守便是珍贵。 时值半夜,瓢泼大雨而至。 淅沥沥的雨声伴着轰隆隆的雷音。 男人从梦中惊醒,嘴上仍念着:“阿祈…” “公子,外面下雨了,雨势很大,不知道明早会不会停,雨不停,走水路不安全,陆路的话得多走几日。”竹和打着哈欠的声音从外头传进来。 时屿坐在榻上,激烈的心跳一点点平息,雨点嘀嗒打窗,浇不熄眸底焦意。 他梦到阿祈哭了。 梦到他的阿祈,抱着他人… 痛彻心扉之感,醒来仍未散去。 半晌,嘎吱一声,木窗从里打开,男人静立窗前,任由外间风雨袭来,湿染衣。 第265章 灼灼如隽九殿下 完 翌日清晨。 一辆马车从时府门前出发,正是拜别双亲回京赴任的时屿。 昨夜磅礴大雨化作绵柔细长的雨线,丝丝缕缕从空中飘扬洒下,如雾如烟。 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时母终是红了眼,捻帕拭泪,靠在时父怀中哽咽。 时父揽住自家夫人,鼻子同样发酸,眼神不错位置的盯着马车尾。 京城路途遥远,这一走,儿行不知归期。 二老在湳水镇生活了大半辈子,故乡难舍,思虑再三,终是没有与儿子同行。 竹和坐在马车里,不明白自家公子为什么突然这么急,水路走不了,宁可走陆路也要即日出发。 时屿掀开帘子,望着熟悉的故土。 下了雨,街道两旁的小贩寥寥。 刚欲放下帘子,他眸色微深,盯着不远处开着门的书坊。 书坊对街的杏花树,不见繁花,翠绿枝叶繁茂,枝头挂满了橙黄色的果实,树下几个小童,正手执竹竿,敲着杏果。 时屿眸色微温,薄唇扬起细微弧度。 花瓣纷落如雨,他的阿祈也曾站在树下,只为等那一朵白瓣红萼的杏花。 车帘放下,焦灼的心犹被抚平。 马车平稳前行,一会后,竹和小声开口:“下雨玉酥坊生意都不好做了。” 时屿阖起的眸抬起,不知道想到什么,“停车。” 竹和一怔,连忙招呼车夫停车。 马车停在玉酥坊门前,竹和扶自家公子下车。 “公子,你要带些点心吗?” 时屿应声,抬脚朝店铺里走,竹和连忙跟上给他打伞。 “公子,不,大人你来了!”小卓改口笑着迎上来。 时屿微微颔首,问:“枣蓉糕还有吗?” 小卓眼睛一亮,连忙过去打包:“有,昨夜下雨,今日伙计们没多做,先前卖出去几份,正好还剩下一份,大人来的赶巧了。” 时屿还未开口,一道清悦的少年音噙着玩味的笑意传来。 “又剩下一份,这次可否让与我?” 小卓下意识开口:“这位客官,您来晚了,最后一份我们东家刚才要了。” 门外脚步声走近,已然到了门口。 时屿身形僵直,垂在身侧的指尖轻颤,深吸了口气,缓缓回身望去。 油纸伞下,少年茂竹修林,凤眸含情,熠熠生柔光,一身红衣华服,移步走进来。 竹和倒吸了口冷气,眼睛瞪的老大。 眼前一幕,恍如隔世,时屿眼神定定的望着少年,紧握微颤的手显示出心底的不平静 少年走到他面前,眼眸缱绻思念,拱手笑着轻语,“云祈,不知尊姓大名?” 时屿喉结攒动,清浅的眸泛起红意,“在下…时屿。” 两人相视良久,屏蔽了外界的一切,仿佛自成一世界。 店内伙计看出气氛不对劲,连同竹和都纷纷退到后堂,反正下雨也没客人。 “阿祈。” “嗯。” “何来?” “为你而来。” 时屿薄唇微扬,眼圈红了彻底,这些时日的踌躇、不安… 一切消极不安的情绪,被少年稳稳接住,有的放矢。 “哥哥许久不归,我便知那日望乡亭真正答案。” 第198章 林祈弯腰贴近,凤眼灼灼,清悦的嗓音微哑:“于我,帝王之位,并不及哥哥万一。” 时屿闻言眼眸地震,心神撼然。 帝王之位不及他…万一。 望进少年眼眸,情深意浓,满满倒映着他的身影。 一笑春意生,明晃晃、毫不吝啬将爱意展现淋漓。 时屿长睫颤动,深深凝着眼前人,似乎想要将眼前人刻进灵魂深处。 早已做好孤军奋战,风雨任飘摇的心,悄然靠了岸。 由心爱之人亲手堆出来的岸。 想到修葺的方园府,时屿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那府邸是你?” 林祈没有否认,将男人压在一处视线死角,对上男人淡红的眼眸,怜惜的在上面落下一吻。 嗓音瓮哑又委屈:“哥哥,阿祈想你。” 时屿心尖一颤,指尖都麻了,揽上少年的腰肢。 两人抵额,体温,气息缠绕,不分你我。 时屿敛眸情动:“阿祈…” 林祈凤眼压抑贪婪,主动迎合上去,撬开男人唇,齿。 一丝轻弱几不可闻的闷哼响起,又被严丝合缝覆盖。 时屿反守为攻,将少年压在柜角,衣袖遮的严严实实,似乎不想让人看到少年情动的模样,哪怕一丝一毫,他也不愿。 半晌后,竹和被叫了出来,懵懵的上了马车。 “公子,殿下,咱们这是不走了?” 见马车掉头往回走,竹和隔着帘子朝马车里询问。 隔了好几秒才传出应声。 听到声音,竹和面露古怪,公子这是…感冒了? 先前不还好好的,真是怪了。 他摇摇头,公子的心思就像这天,说变就变。 一会急的要走,一会又不走了。 竹和仰头,雨不知何时停了,阳光透出云层洒下道道光纤。 未来几天又会是好天气。 江南风光四季,花草皆盛,逛不尽春意,赏不完芬芳。 日子如流水,三日转瞬即逝。 傍晚方园府内。 凉亭白帐,风动层层如云皱。 白玉榻,软毯覆,两道身形隐隐绰绰。 随风飘出的暧昧声,令人脸红心跳,血脉喷张。 “阿祈,京城那边该,如何…” “…哈啊轻…点嗯。” 与此同时,京城皇宫。 “阿,阿嚏!” 福公公拿起薄氅盖在少年身上,嘴上劝:“殿下,切莫太辛劳,皇上让您学习政务,可也非一日之功,循序渐进才得长久啊。” 化作林祈模样的00崽,‘砰’的一声,一头趴在案上,泪流满面。 一脸生无可恋。 学着大魔王的调子,他翘起一根手指,指使道:“小福子,去,再让御膳房送五个大肘子,十盘糕点,乌鸡汤也要,还有还有…” 福公公拿着小册子记得眼花缭乱,好不容易等结束了,他吞咽口水,不是馋,是被吓着了。 “殿下,您一刻钟前刚吃了五个肘子,还能吃下吗?” 00崽悲愤,一拍桌子:“本殿下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快去吧小福子!” “哎,哎,老奴这就去!”福公公两颊流汗,连连应着声就朝外走。 心里不禁嘀咕。 殿下这是怎么了? 能吃不说,性子都像是换了个人。 《00崽蹲在阴暗角落画起圆圈》:一时忘了准备给大爹的礼物,大魔王美其名曰,让它以身抵债,呜呜啊呜… 又半月,时府收到了喜帖。 时屿眉眼微柔,将请帖合上,这世间缘分一说,实在奇妙难言。 好在。 他看向水廊长椅间,倚柱环手熟睡的少年,眼底柔情浮动,放轻脚步朝那边走去。 岁月慢慢,祈屿白头。 第266章 孜孜锐进小侯爷 1 新世界。 金戈铁马。 辖门关外,飞石走沙,血气冲霄。 匈奴来势汹汹,两军对阵,诸侯连将,耗时一年,皇朝遂胜! 此役伤亡惨重。 将士十死九伤,就连往日鼎盛的兰伯侯府,随着老侯爷战死,也日渐萧条。 秋月如练,护城河面粼粼银边。 官道上,马车辘辘声在夜里格外地响。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挑开车帘,队伍前头,护卫骑着高马,手执火把,腰间皆配武器。 车帘晃间,一缕月光偷探,映照出一抹金色冷泽。 那是一张雕刻精美的黄金面具,麒麟凤尾,云纹遍布。 只一眼,冷锐杀伐,如阎罗降世。 面具下,黑玉瞳眸微移,说不出的尊贵,又藏敛下无双傲意。 林祈放下车帘,指尖抚上面具,冰冷,纹路凹凸分明。 马车外,侍卫骑着马靠近,“主子,按现在的速度,天明即可抵达都城。” “嗯。” 林祈倚颌,看着身下的木制轮椅,眸光锐意暗涌。 此役,兰伯侯府,一死一重伤。 老侯爷林战为国捐躯,就连唯一的儿子也重伤难行。 兰伯侯府独子与慕国公府小姐,自幼结下娃娃亲,此次原主奉旨回京,一为公事,私则,便是为了退婚。 00崽坐在林祈肩上,两只小爪子拿着肉干,边吃边摇头,不无感叹:“原主是个好人,可惜了。” 明明喜欢那慕小姐,此行却打定主意要退婚。 那受伤的腿不知请了多少名医看过,无不摇头叹惋。 皆断定他再无下地行走之日。 原主自此心灰意冷,爱慕衍自卑,心觉配不上她,此行回京便想要就势取消这门亲事,让心上人嫁得良君。 他一个残废,实不堪相配。 有时候,放手既是成全,也是仅存的颜面。 原主有自己的骄傲与清醒。 可惜一路长途跋涉,身子本就重伤未愈,又突发隐疾,人还未到都城就… 老侯爷在世时,兰伯侯府亦是钟鸣鼎食之家,权贵乃极,如今去后,唯一的子嗣又伤重落下残疾,偌大的侯府无人,难免叫人唏嘘。 圣上感念侯爷功绩,侯府看似风光的背后,实则日渐走向衰落,已不复往日风光。 慕国公府则不同,几代袭承爵位,扎根都城,是真正有底蕴的权贵家族。 远处天际泛白,飞鸟于林震翅。 “他进京作甚?”慕芷蕊蹙眉,回身问丫鬟。 丫鬟寻儿手指灵活的挽着发髻,摇头,“这倒是不知,小姐可以问问夫人去。” 慕芷蕊生得娇俏可爱,巴掌大的小脸白里透红,一双圆杏眼,即便是生气也显得娇惯,让人下意识想要宠着纵着。 她从位子上起身,捏着手帕,“我这就去问,正好给母亲请安。” “小姐。” 寻儿笑着拦住她,将手中金钗仔细别在她发髻,这才作罢。 蕙风宛。 慕国公府主母冷氏的院子。 “母亲。” 慕芷蕊从外走进来,并无十分礼数,拉着榻上妇人的手,摇着问道:“祈哥哥要进京的事,母亲可知道?” 冷夫人看她,眸色复杂:“那孩子也是辛苦,身子还未好,就要跋涉来京。” 竟是真的… 慕芷蕊脸色一变。 冷夫人看出自家女儿的神色,心中微叹,她何尝看不出自家女儿心思。 做母亲的,又何尝愿意将女儿的终身托付给… 冷夫人轻叹了口气,爱怜的摸着女儿粉颊,语气无奈:“你已及笄,你和祈儿的婚事这一次也要提上日程…” “母亲!” 慕芷蕊排斥的蹙眉,口无遮拦:“他如今已经是个残废,林伯伯已经不在了,兰伯侯府就是一个空壳子,父亲母亲当真要将蕊儿嫁给他?” “你幼时不是最喜欢跟着祈儿,嘴上还一直念着长大后要嫁给他,何况这些年,祈儿虽不在京城,可有什么稀奇玩意,还不是一趟趟叫人送到你手上。”冷夫人言之以情。 慕芷蕊咬唇,不无心虚,偏过脸去,小声道:“可他如今是个废人,蕊儿不甘心。” 少女怀春,谁不希望嫁得如意郎君,或英武盖世,或才情公子… 总之,无论如何也不能是个残废。 冷夫人隐去眼中不忍,“此事,我与你父亲已经决定,待祈儿上门便会共同商议你们的婚事,你林伯伯不在了,可两家当初的约定不能作废,慕国公府的颜面也决不能因你扫地。” 慕芷蕊杏眸霎时间红了,眼睫湿润,不甘心:“难道就为了那么个破约定,就要让蕊儿嫁给残废吗!” “蕊儿!”冷夫人神情严厉:“真是将你宠坏了,什么话都能说得出口,不管婚事如何,祈儿这些年待你不错,残废也是你轻易脱口的。” “国公府小姐的修养气度,这些年你是一分也没学会,是母亲的错,将你宠坏了。” 慕芷蕊抿唇垂首,两只白嫩的小手紧攥帕子。 第199章 她想不明白,一向慈爱的母亲为何突然这般严词厉色。 一时间,害怕、委屈袭上心头,掩面哭着负气跑了出去。 一旁的嬷嬷叹气:“夫人,小姐心气高,一时间难以接受是正常的,还是要慢慢劝着。” 冷夫人眼中流露心疼,抵额摇头:“若是可以,我如何能舍得。” 这桩婚事已经不仅仅是两家之事,兰伯侯战死,唯一的子嗣也重伤落下腿疾,圣上心中有愧,这才下旨令那孩子进京,就是为了彰显圣眷。 慕国公府要是在这关头退婚,岂不是打了圣上的脸… 这婚不仅不能退,还得主动促使。 “要是小侯爷那边能主动退婚…” 嬷嬷的话说了一半,又是停了,似乎是觉得没这可能。 冷夫人不语。 这些年一趟趟从兰城送来的东西,都能堆满一屋子,那孩子对蕊儿的心思,整个国公府上下,无人不知,又怎会愿意主动退婚。 湘月阁。 寻儿将昨夜小姐念叨的甜羹端上桌,待会小姐回来见了,定然欢喜。 正想着,就见自家小姐哭着从外跑进来。 寻儿大惊:“小姐这是怎么了,刚出门不还好好的?” 第267章 孜孜锐进小侯爷 2 “母亲一定要我嫁给…祈哥哥,我不愿,母亲就凶我。”慕芷蕊歪坐在榻上,圆润的小脸不知是哭的、还是一路跑的,红彤彤挂着泪,看着可怜又喜人。 小嘴结巴着和寻儿告着状。 “都怪祈哥哥,要不是因为他,母嗝~母亲怎会…” 打了个哭嗝,她更是委屈的话都说不出来。 寻儿见着心疼不已,一边用手帕给她拭泪,一边自责:“都是奴婢的错,不该让你去问夫人。” “与你有何关系!”慕芷蕊撇过脸不让她擦,“这事早晚得知道,要怪也怪不到你头上去。” 寻儿见她哭的伤心,心里着急,出着主意:“要不小姐去求求世子,世子平日里最宠您,或许他那有办法呢。” 慕芷蕊哭声一顿,坐起身,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你说的对,这会子兄长应是从宫里回来了,我这就去找他。” “小姐,奴婢陪您一起。” 慕芷蕊摆手,风风火火朝外走:“不要,你走的太慢。” 寻儿跟到门口,看着小姐跑远的身影,又回头看向桌上晾着的甜羹,忧色不展。 慕芷蕊一路小跑到紫陌京轩。 “兄长在吗?” 院外下人如实回答:“世子刚回,正在书房呢,小的这就给您通报。” 下人脚步未抬,少女已经跑了进去。 “兄长!” 书房内,男人一袭玄色银织长袍,红色直裰,腰身扎着冰纹裂银丝腰带,长身玉立,手中还拢着一卷书。 听到身后脚步声,他回身看去,墨润一般的眉眼,深沉莫测,英挺的鼻梁下,唇色绯红。 目下无尘,最是疏淡冷冽。 慕澹目光微顿,看着少女红红的眼,脸上还有未干的泪渍。 “何事如此匆急,老远就听到你脚步声。” 他目光周正宽和,语气听得出关心:“哭的这么凶?” 慕芷蕊得到关心,心中委屈更甚,跺了下脚,“兄长,你一定要帮帮我,父亲母亲一定要我嫁给祈哥哥,我不愿意,母亲就凶我!” 慕澹放下书卷,没有立即应声。 “兄长,你是不是也同意我嫁给祈哥哥?” 慕芷蕊见他不做声,杏眸又是一红,“连兄长都不帮我,蕊儿该怎么办,祈哥哥是很好,可是他已经…” 顾忌着先前从母亲那里得来的教训,她抿唇,将到嘴边的残废又咽了回去。 她走近,拉着他宽大的袖子,像小时候一样撒娇:“兄长你就帮帮蕊儿吧,求求你了。” 慕澹抬手摸了摸她的头,眸色晦暗:“母亲最是疼你,她此举亦是无奈,你不要怨怪她。” “只要退婚不就好了。”慕芷蕊嘟囔。 她没想那么多,只觉得一纸婚约,退了不就成了。 慕澹摇头,收回手道:“此事牵扯太多,即便要退婚,也不能由我们慕国公府开口。” 慕芷蕊听着兄长分析,从未想过只是退个婚,竟然还和皇上扯上关系。 听到退婚要秋后论罪,她缩了缩脖子,只听说过秋后问斩的,论罪不会是要砍她脑袋吧。 她哭唧唧的抹眼泪,哭的泪眼朦胧:“兄长,蕊儿不想嫁,可…也不想死。” 兄妹两人正说着话,下人来传话。 “世子,小姐,林小侯爷到了,老爷夫人传话让你们去前厅会客。” “知道了,下去吧。” 慕澹一转身,就见妹妹吓得怔在原地,手足无措的样子,有些可怜。 他拿出绸缎黑帕,给她擦干脸上眼泪,“怕什么,一口一个祈哥哥,真见面他还能打你骂你不成。” “我怕他娶我。”慕芷蕊嗫嚅。 慕澹失笑:“走吧,不许哭了,都哭成小花猫了,待会怎么见客。” 前厅。 慕国公和夫人坐在上首,林祈坐在右下,说是坐,只是将轮椅推到了那里而已。 冷夫人看着坐在轮椅上,脸上还戴着面具的少年,心底一动。 不禁想起早些年听过的传闻。 她心中狐疑,看向一旁的夫君,慕国公会意,几不可查颔首让她放心。 他看向少年,似家常询问:“靖棠侄儿,你这面具是…?” 靖棠是原主小字。 林祈将二老神色看在眼里,“回伯父,小侄的脸并无事。” “那为何要戴着黄金面具?” 少年的话让二老有些无法信服,既是好端端的脸,为什么要遮挡住。 林祈抬手,二老原以为他是要将面具摘下来,结果不然。 少年只是摸了下面具,“戴久了,已经习惯了。” 沙场刀剑无眼,原主为了不误伤脸,不被心上人嫌弃,这才戴上面具,这一戴就戴了数年,早已经成了他身体一部分。 只是外界流言不少。 都在传林小侯爷脸受了伤,变得疮痍狰狞,这才整日戴着面具示人。 谣言不可信,既堵不住悠悠之口,便任之随之。 原主想着,待迎娶心上人时,谣言自会不攻而破,而且他尚藏了私心,想要让慕芷蕊亲手为他摘下,为她所戴上的黄金面具。 只是可惜,没有那日了。 厅外,慕芷蕊脸色发白,看向里面坐在轮椅上,脸上还戴着吓人面具的林祈,小腿都在抖。 她几乎是躲在自家兄长身后走进去。 慕澹朝二老行礼,这才看向轮椅上的少年。 少年身穿紫红袍,外罩金鳞甲,即便坐着也英姿勃发,气势非凡,面容被面具遮挡的严实,除了一双眼睛露在外面,其余什么也看不清。 两人视线对上,林祈拱手:“慕兄。” 随后又看向他身后半掩身形的慕芷蕊,敛眸疏离:“慕小姐。” 众人见此皆愣。 就连慕芷蕊也怔了下,不由得探出头,这人来信向来唤她蕊儿妹妹… 冷夫人神色微动,按捺着心思,还在观察。 慕澹微微颔首,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慕芷蕊自是坐在他身边。 刚哭过还红肿的眼睛直勾勾望着林祈,似乎刚才还怕的腿软的人不是她。 “祈哥哥,你能摘下面具吗?”她抿唇,壮着胆子开口。 实在是那张面具让人心里发怵,尤其盯久了,晚上都会做噩梦的程度。 慕国公和冷夫人也想看看少年的脸,故而没有出言训斥。 林祈纤长的眼睫微颤,盯着慕芷蕊,面具下的红唇缓缓上扬:“我拒绝。” 第268章 孜孜锐进小侯爷 3 毫无余地的言拒,让慕芷蕊怔了怔,似乎没想过对她百依百顺的祈哥哥,会拒绝她的要求。 她余红的杏眸微瞪,翘鼻轻哼撇过头,只是目光时不时偷偷望过去,似乎在等对方低头哄她。 自小如此,只要她生气,祈哥哥总会千方百计哄她开心。 林祈没看她。 他可不是原主,会万般惯着她。 慕芷蕊本是佯气,见林祈真的不搭理她,顿时无措的红了眼,圆圆的杏眸噙着不自察的失落。 一直捧着自己的人,突然对自己爱搭不理起来,落差之大,滋味实不好受。 慕国公和冷夫人看出端倪,只是尚不明确林祈的心思。 “祈儿啊,此次回来不妨多住些日子,伯母已经让人提前炖上了你爱喝的八宝攒汤。”冷夫人温言岔开话题。 兰伯侯府远在兰城,老侯爷公务繁忙,侯爷夫人和冷夫人是手帕交,这也是两家关系亲昵的由来。 可惜在原主很小的时候,侯爷夫人病逝,老侯爷便常常将年幼的原主寄托在慕国公府照顾。 第200章 原主这才得以像小尾巴一样,跟在慕芷蕊屁股后面鞍前马后。 至于慕澹,身为慕国公府唯一的嫡子,他自幼时便跟在大儒身边学习,生活学习极有规划和条理,连慕芷蕊都少能见他,更别说是原主。 总之,慕国公府算是原主在京城的第二个‘家’。 林祈还未表态,就听冷夫人说:“祈儿今年也十九了吧。” 他颔首敛声:“正是。” 冷夫人看了自家夫君一眼,得到授意,心中微叹:“当年我与你慕伯伯和你父母有言在先,如今你们已经长大,婚事是该…” “母亲!” 慕芷蕊像是被踩到尾巴炸毛的猫一样,从位子上弹起,一脸倔强的咬牙:“我不要嫁!” 她红着眼看向林祈,语气近乎哀求:“祈哥哥,蕊儿不愿嫁你…京城还有许多好姑娘,你就放过蕊儿吧。” 这话一出,众人脸色剧变。 慕芷蕊这话,不仅是不想嫁,某种程度更是对林祈赤裸裸的羞辱。 仿佛被他看上是多么糟糕的事,让他放过她去祸害其他姑娘。 “砰!” 慕国公脸色涨红,拍桌而起,怒不可遏:“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 他先是朝冷氏发难,紧接着看向林祈,语噙抱歉,“靖棠侄儿,这丫头被宠坏了,一向是口无遮拦,你莫要将那些混账话挂在心上,你和蕊儿的婚事,是我们两家交换文书信物定下,做不了假,也自不会反悔!” 慕芷蕊颤颤巍巍的站在原地,像是被吓着,眼泪连珠,啪嗒啪嗒往下咂。 听到这话,回过神还想争取。 “爹爹…”话刚脱口,就被慕国公怒声打断:“逆女,你给我住口!” “来人呐!还不将小姐送回房间,没有我的吩咐,不准她出房门半步!” 两个下人走到慕芷蕊身边,恭声:“小姐,请。” “母亲。” 慕芷蕊瑟缩。 冷夫人脸色不好看,心中又是气又是心疼。 见母亲不管自己,她又看向慕澹求助:“兄长…” 慕澹墨眉微皱,扫了一眼她身旁的下人。 “小姐请!”下人语气带了强硬和紧张。 见连兄长都不帮自己,慕芷蕊心神失守,扭头哭着跑走。 两名下人自是紧跟上去,确保小姐回到湘月阁才算罢。 脚步声远去,厅内沉寂下来。 慕国公深深叹了口气。 偌大的国公府,只有这么一位小姐,从小仆从环伺,长辈爱护,终是宠成了如今不成体统的性子。 潭慕视线落向对面人身上,从刚才起,这人就一言不发,让人看不清态度。 忆起幼年下学时,偶然看到的一幕,尚是孩童的林祈坐在花园,小小的手上布满血痕,许是他神情格外凝重专注,让慕澹生出好奇,不觉多留意了两眼。 小小人儿手中编织着一个花环,月季生刺,他便一个个将刺拔掉… 也正是那天,妹妹一蹦一跳来了他的院子,朝他炫耀着头上的娇艳花环。 慕澹看着那圈斑斓的花朵,没有闻到芬芳,只觉得鼻息间似有血腥气弥漫。 低低一声轻笑划破沉闷气氛,也让男人思绪回笼,少年周身锐意清朗,像是一把未出鞘的宝剑,脸上黄金面具增了丝神秘。 即便坐在轮椅上,亦给人一种万夫不当的锐进感。 林祈手搭在膝上,语气听不出喜怒,“慕伯父,冷伯母,小侄今日前来,一为拜访,二便是…” “商议退婚之事。” 话音落下,整个厅内像是一块巨石砸入深潭。 慕国公皱眉,“靖棠啊,方才蕊儿的话…哎,你不必如此。” 不仅仅是他,就连冷夫人也觉得林祈是赌气。 只怕先前蕊儿的话,刺伤了这孩子的自尊。 一个武将,又是侯府嫡子,即便废了双腿,心气和傲骨还是有的。 慕澹没有出声,亦不知在想什么。 林祈拍了拍手,佩刀侍卫从外走进,手上还拿着东西。 待走近,众人都看清侍卫手中是何物。 正是当初两家订婚的文书和信物! 冷夫人讶异,先前就看出祈儿对蕊儿的态度有异,却未曾想到这一步。 这些年,月初月尾各一份书信,风雨无阻,从未间断过,从兰城一车车运来的东西,无一不是少年热诚和真心。 即便察觉出什么,冷夫人也实难想到少年此行竟是要退婚。 若说先前怀疑是赌气,现在文书和信物都拿出来了,说明早有此心思,绝非一时起意。 慕国公夫妇对视一眼,皆看出各自懊恼。 这孩子本就是来退婚的,若是没有先前蕊儿那一出,岂不皆大欢喜,如今闹得这副尴尬场面,倒显得他们慕国公府薄情寡义。 慕国公越想越不是滋味。 于私,他自是想为女儿、为国公府挣一个好前程,不甘心唯一的女儿嫁给注定落寞的兰伯侯府,可于公,无论是慕国公府的名誉还是碍于皇宫那边,他也会极力促成这门婚事。 如今少年主动上门退婚,自是好事,可因着先前闹剧,可谓进退两难。 退婚之事先从慕国公府口中出,还是从少年口中先出,个中深意又是不同。 第269章 孜孜锐进小侯爷 4 在林祈示意下,侍卫将手中的文书和信物递到慕国公夫妇手上。 二老神色难言,没有立刻接过。 此事万一处理不当,得罪圣颜指定是没跑了。 看出二老顾虑,林祈手臂随意搭在轮椅扶手上,自嘲般开口:“慕伯父放心接着便是,若靖棠有心借此生事,不会先来国公府解除婚约,而是先进宫不是么。” 进了宫再出来,即便是少年主动提出的退婚,也不免让皇宫那位失了颜面。 皇帝下令召来京城施以荣宠的臣子,刚出宫就被退亲,无论自愿与否,都与那位说一不二的帝王意愿相悖。 而林祈选在进宫前,私下了断亲事,这便将皇家单独撇开来关系,即便皇上得到消息,也不会迁怒慕公国府。 在场的都不是傻子,少年稍一挑明就想清楚了。 慕国公看着保存极好的文书和信物,眼露愧疚,终是慕国公府对不住兰伯侯府,对不住少年。 冷夫人眼眶隐红,不忍再看坐在轮椅上的少年。 她是从心底将少年当作半个儿子,未来女婿… 谁知天意弄人。 想到那早逝的闺中密友,更是侧身默默垂泪,愧疚难当。 一边是女儿,一边是友人之子,落地如此境地,她何曾不纠结。 那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啊。 ‘婶婶,祈儿长大后,真的会将蕊儿妹妹许配给祈儿吗?’ ‘婶婶就像祈儿第二个阿娘,祈儿最喜欢婶婶了!’ 听到冷夫人哽咽,林祈眼底淡漠。 老侯爷战死,原主废了双腿,兰伯侯府注定难有重盛之日,慕国公府唯一嫡小姐,不说入宫为妃,就是重臣之子亦有可选。 联姻之下,慕国公府未必不能再上一层楼。 父母之爱子,必为之深远。 可以理解。 只是,他没资格替原主原谅,实不值得。 少年多年真心,一朝随着父亲战死,重疾缠身,就连唯一的精神依仗也第一时间背刺离去。 的确令人心寒。 即便如此,原主在来时路上,还在满心想着、考虑着心上人的幸福,做好了放手的准备。 林祈想,能死在来时路上,对那个待人热诚少年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幸事。 至少在他印象里,心上人会永远是那个娇惯的小姑娘,不是先前折辱、嫌弃他的少女。 “靖棠,此事是国公府对不住你,日后有需要伯伯帮忙的地方,不要见外,也好让我们补偿一二。”慕国公诚心开口。 林祈接过下人递来的,属于慕家保存的那份文书和信物。 文书是老侯爷亲笔所写,信物那是一根素雅的白玉簪。 端详着那根白玉簪,一个容貌温雅,笑容温柔的女子浮现在眼前。 那正是原主的娘。 这根簪子是原主娘亲之物。 小心将文书和簪子揣在怀里,兰伯侯府一门忠烈,只是自今日起,要落下帷幕了。 林祈沉默一会。 凤眼微撩,眼底锐意惊人,他指尖摸向脸上的黄金面具,绯红的唇挑起肆意。 面具揭下前,无妨用世人眼中的林小侯爷,扬兰伯侯府往日之威名。 只当,平那少年壮志未酬。 只当,安那热忱却无的放矢之心。 林祈周身短暂沉寂后,仿佛苏醒着什么,气场愈发锐意锋利,令人不敢小觑。 这种改变是肉眼可见,隔着面具都感觉的到,那是属于少年的自信,强大的自信。 “慕伯父言重了,此间已了,靖棠还要进宫面圣,告辞。” 第201章 见侍卫推着林祈朝外走,慕国公抬手:“这…哎。” 冷夫人也从位子上起身,红着眼唤道,“祈儿。” 轮椅停下,并没有转过来。 冷夫人轻声:“这里永远是祈儿的家,八宝攒汤做好了,等你从宫里回来…” 林祈垂眸,嗓音微哑,好一会才回道:“可是婶婶…爱喝八宝攒汤的不是我。” 吱吱的木轮声一点点远去。 冷夫人愣住,还在想少年的话。 祈儿不爱喝八宝攒汤?那为何从前一直吵着着要… 慕澹望向一旁的书文和信物。 “儿子去送靖棠。” “应该的,快去。”慕国公颔首,摆手催促。 行过前厅,庭院秋意正浓。 林祈望着刺眼的阳光,眯了眯眼。 原主喜欢的从不是八宝攒汤,而是合欢汤。 八宝攒汤是慕芷蕊所喜的甜羹。 原主自小练武,怎会喜欢华而不实的甜羹,比起八宝攒汤,合欢汤里鸡肉更加鲜美,也更能填饱肚子。 所有人都轻视了少年的爱慕,包括冷夫人。 身后传来脚步声,随着走近,墨香清淡袭人。 林祈看向慕澹,语气不明:“慕兄还是这么多礼,靖棠认得出去的路。” 听到少年的话,慕澹语意微深:“只是认得出去?” 林祈不答。 两人接下来一路上都没有再开口,心照不宣的朝外走。 直到上马车,林祈都没再说一个字。 慕澹亦是如此。 车队朝皇宫的方向行进,直到消失在视线里。 慕澹静立片刻,才移步朝自己住处行去。 紫禁城里那位帝王,向来耳聪目明,林祈尚未到皇宫,他在慕国公府发生的事,已然传进他耳朵里。 与预想并无出入。 未牵涉皇家颜面,此事,便算不得什么。 皇上并未提一字,只是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赏赐林祈的府邸正好挨着慕国公府,还派了御医随身伺候他左右,以表重视。 一副要留他长住都城的态度。 这是皇家施恩,收买人心的手段。 林祈自是晓得,无不应是。 消息很快传到慕国公府,慕国公摇头叹气道:“皇上定是知道了内情,虽未曾真正迁怒,也意在敲打。” 慕国公府隔壁的府邸,原是赐给满亲王的,谁想不久满亲王就病死了,满亲王与当今圣上一母同胞,当年皇帝上位少不得满亲王从旁支持。 得知死讯,皇帝悲痛之余,从此将刚竣工的亲王府封存起来。 此次为了彰显皇恩,竟是将亲王府赐给了林祈。 亲王府偏又挨着慕国公府,只隔着一道墙,若说皇上没有借此敲打的意思,慕国公如何也不信。 第270章 孜孜锐进小侯爷 5 一下午的时间,王府空荡荡的牌匾被撤下,挂上了皇帝亲笔书写,再由皇宫御匠刻下的‘兰伯侯府’,金灿灿的牌匾下彰显无极圣眷。 不论长远,只看眼下,林小侯爷可谓是风头无量。 如何不风光,侯府满门战后只剩下一个残苗,且不说林小侯爷本身功绩,就是换成一个只知吃喝嫖赌的纨绔,靠着祖荫也足够挥霍潇洒一辈子。 朝中风吹草动无小事,众大臣表面恭贺,心中不免唱衰,眼下好景亦知不是兰伯侯府风光及尽? 往后再想掀出什么浪花,已是不能了。 总不能指望一个残废重新提枪上战场?众大臣讥诮的想。 帝王的荣宠,如风一样,刮过罢了。 紫陌京轩。 慕澹站在檐廊下,隔壁喧哗声不绝于耳。 “隔壁小侯爷乔迁大喜,许多大臣都送去了贺礼。”一旁近身侍候的下人低声。 慕澹无言抬手,下人躬身退去。 八宝攒汤…不知道想到什么,男人眉心蹙了蹙。 直到暮色微垂,热闹才散去。 侯府。 “主子,这是今日送来的礼单。” 林祈接过,一目十行的扫着,唇若隐若现掀起讥诮的弧度。 还真是够敷衍的。 看着眼花缭乱,净是些不值钱的滥竽充数,不送便也罢了,既是要面子,又要里子,只拿他当要饭的打发? 林祈眼尾凉薄,指尖慵懒翻着礼单,视线在某处微顿,“这方鹤砚明清台,为何没有标注来处?” 老管家如实道:“主子,送礼的是个面生的小厮,只管着将东西送来,不等问话一溜烟就没影了。” 下午来人众多,人员亦是复杂,根本无暇分身去追究。 “也罢,日后没有说明来处的东西,一律不收。”林祈撑颌,将剩下的礼单扫尽。 也就那方砚台还算价值不菲。 “将这些东西妥善收拾好,待来日还礼倒也方便。”他幽幽道。 老管家是个明白人:“是,主子,这些礼品不会和库房物件掺在一起,如何来的,走时也不差一里。” 黄金面具在摇曳的烛火下明暗,少年像被蝼蚁冒犯的雄狮一般,无形的杀伐和阴翳气息在房间里四溢。 老管家额角流下冷汗,怎么走出房间的都不知道。 夜深,万籁俱寂。 慕澹捏着眉心,放下书卷,习惯走到窗前静立清神。 秋日的夜格外清凉,只片刻,久倦的混沌和燥热散去。 “嗯,呼…” 压抑的气喘声和强忍痛楚的闷哼,如蛛丝飘散,隔着墙传来细弱声。 慕澹蓦然睁眼,看向一墙之后的侯府。 与侯府相隔一堵墙的院子正是紫陌京轩,墙那边正对着侯府主院。 走到院子,声音越发清晰起来,子时过半,这声音是…靖棠? 呼吸声压抑掩不住粗重疲乏、痛苦,听得人频频蹙眉,慕澹刚欲出声询问,薄唇轻启还未出声,就听那边说话声。 “主子您伤势还未痊愈,这般操之过急只会加重伤情…” 少年沉闷的气喘没有停下,咬牙:“退下。” “是。” 简短的对话后,只余下衣服摩擦,以及急促的呼吸声。 慕澹握紧的指尖放松,心下已然有数。 一墙之后的院子里,林祈令人临时做了类似双杠一样的木架。 此刻,他仅仅依靠双臂撑在其上,双脚看似落地,实则软绵绵,根本支不上力度。 双臂撑在横木上,每挪动一下便带动脚往前拖移一步。 看似轻松的动作,对于一个重伤未愈,下体没有知觉的人来说,每一步无异于赤脚走针尖。 黄金面具下,少年气喘吁吁,余光却悄然落在暗处,一个黑影无声无息的退去。 林祈绯红的唇隐约挑起。 片刻后,一只信鸽从侯府某处飞出,方向是人人敬而畏之的都城皇宫。 约莫半个时辰后,气喘声停下,取而代之的事一道道箭羽的破风声,入靶声,再次划破夜的寂静。 即便门窗紧闭,收效甚微。 守夜的下人被吵醒,听到这声音,不明何故,刚想要去询问一二,被慕澹拦下。 少年不常来都城,更未曾去过亲王府,如今方才入住进去,如何能知相邻。 更何况… 斥退下属,于深夜孤身勤练,可见少年的好强和自尊心。 若是出言点破,难免误伤生出不自在。 “不必惊动他。” 慕澹按着太阳穴,低声吩咐:“也莫让他察觉,你们戴耳塞罢了。” “奴才们倒是不打紧,就是担心世子您休息不好。” 日日三更歇,五更起,世子本就觉少,如今这般吵闹,岂不是更难安寝。 慕澹深眸如墨染,语气不容置疑:“无妨,下去歇息吧。” 下人躬身退去。 箭羽破空,风声鹤唳。 到了四更天才堪堪作罢。 久违的寂静袭来,慕澹躺在床上,缓缓闭上倦乏的眸。 一连数日,白日侯府寂冷无声,唯有夜间掌灯难眠。 这一日,用午膳时,关在湘月阁的慕芷蕊也被解了禁足放了出来。 得知那日林祈上门正是商议解除婚约,心思复杂,吃饭时都少了往日的活泼。 “澹儿啊,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身体哪不舒服吗?”冷夫人关切的询问。 慕国公闻言看去,皱眉看向伺候慕澹的近前小厮责问:“怎么回事?世子不舒服怎么不及时来报!” 小厮正犹豫着要不要说,就听世子声音道:“无碍,这几日温书晚了,身子并无不适,儿子日后会注意。” “你就是对自己太严苛,将自己绷的太紧,就是温书,也要懂得劳逸结合才好。”冷夫人不放心的叮嘱。 慕国公听到是温书晚了,神情缓和下来。 此事便揭过。 小厮退到一旁,不明白世子为什么要隐瞒夜里的事。 分明只要派人去侯府知会一声,让小侯爷换个时辰锻炼,就可迎刃而解的事,何苦这般夜夜熬着。 第202章 一连几宿,动静都持续到四更天,戴着耳塞也无济于事,世子不知如何,反正一房睡的下人们,是夜夜梦到自己被乱箭射死。 苦不堪言,白日里做事都犯困打不起精神。 第271章 孜孜锐进小侯爷 6 “澹儿,用完饭后,你去隔壁探望下祈儿,这几日小厮日日去请,那孩子一直推脱不来,我总不放心。” 冷夫人忧虑,望向头快低到碗里的女儿,心中无力一叹。 那日的事,终是让那孩子心中留下了疙瘩,两家多年情分也是走向生分。 这是她最不愿看到的。 若是那日蕊儿没有那般跳出来,而是等那孩子将话说完,该多好… 慕芷蕊放下筷子,浓密卷翘的长睫颤了颤,像两把小扇子,贝齿轻咬着红唇。 婚事已经解除了,她的祈哥哥好像也不见了。 慕国公也沉吟接道:“是该去看看,退婚的事到底是我们对不住他,侯府只剩下靖棠一人,如今两家又相邻,自是该相互照应。” 不仅如此,今日早朝皇上似乎对他们慕国公府很不满,想来也是因为退亲之事。 慕澹听到‘推脱不来’眸底掠过一抹幽光,颔首应下。 慕国公沉沉叹气,心情不好,语气难免呛的很,看向缩成鹌鹑样的慕芷蕊,就更来气:“你也跟着去,好好跟你祈哥哥道歉!” 慕芷蕊拧眉,想要硬气,可望着气盛的父亲,红唇嗫嚅:“道歉就道歉。” “也不知祈儿爱吃什么,原以为他喜八宝攒汤,如今看来竟是误会…”冷夫人细眉不展,眼露愁绪。 听到八宝攒汤,慕芷蕊神情有一瞬复杂。 慕澹不动声色瞥了她一眼。 他依稀记得,妹妹很爱甜羹,八宝攒汤就名列其中。 只是幼时她牙齿不好,母亲很限制她甜食。 一顿饭,不欢而散。 午后。 “主子,慕世子和慕小姐来了。” 林祈坐在庭院的梧桐树下,用手帕擦拭着手中剑锋,闻言手上动作微顿,转而继续擦拭,“将人引到正厅,我稍后就到。” “是,主子。” 长剑在光下发出冰冷锐利的寒光,剑身入鞘,黄金面具上残余一道剑光。 栖梧厅。 “兄长,待会蕊儿道歉,祈哥哥会不会不搭理我?”慕芷蕊坐立难安。 除了幼时得罪贝宁郡主那次,她何曾向旁人低头道过歉。 何况,这次还是一直宠着她的祈哥哥,莫名抹不开面子。 慕澹放下盏茶,微微摇头。 “不知。” 他与林祈接触并不多,一只手都算的过来,对方会是如何态度,自是断言不了。 不过从少年进都城,直奔国公府而不是皇宫来看,足以见得少年的体面和胸襟。 看向身旁焦着的妹妹,耳边似乎又响起每晚坚韧的气喘和箭羽破风声,慕澹眼底掩下一抹沉思。 错过了。 他这妹妹,实配不上那人。 吱吱木轮声响起,慕芷蕊从位子上紧张的站起,直勾勾盯着厅外。 侍卫推着林祈进来,整个侯府的门槛都拆了,就为了方便林祈日常行动。 “慕兄。”林祈唤人,又看向一旁扭捏的慕芷蕊,“慕小姐。” 再次听到这称呼,慕芷蕊还是不习惯,怔怔的盯着轮椅上的人。 红唇微动了动,音色微颤上前道:“祈,祈哥哥,那日是蕊儿鲁莽,蕊儿给你道歉,可蕊儿没有存心折辱你的意思,祈哥哥是知道我的对不对…” 她生来活泼,直肠子有话不吐不快,又不会说话,不知气走了多少教养嬷嬷,冷夫人没少为此头疼。 屡教不改,只能作罢。 也不能不要这个女儿不是,何况早年伤了身子,生下慕芷蕊后冷夫人再不能有孕。 偌大的国公府就这么一位小姐,自是疼的像金疙瘩一样。 林祈戴着面具,只露出一双波澜不生的凤眼,“慕小姐不必如此,你我既已退婚,日后便各行其是,各无挂碍。” 金鳞甲透着冷光,少年锐意沉敛,用风轻云淡又果决的语气,与少女掰开关系。 祈哥哥这是要和她断了情分。 慕芷蕊无措,她只是想退婚… 林祈说完这句后,便不再看她。 她的祈哥哥已经死了,如今与他扯旧情,可不算数。 他眸色微深,瞥了眼门口的方位,心中冷嗤,皇宫那位还真是闲的。 动不动就伸耳朵。 “咳,咳咳。” 林祈闷咳出声,血渍顺着面具滴在他手背,炸开一朵血花。 慕芷蕊被这一抹鲜红吓得回神,“血,祈哥哥咳血了!” 她惊恐的声音不小,林祈感觉到门口的耳朵走了,刚想出声,眼前出现一块锦帕。 他抬眸看去,对上慕澹晦暗的神色。 午膳时听到少年屡次推脱,慕澹心中已有怀疑,即便少年对那日的事心存芥蒂,也不会日日推脱,与其如此,不如一次说清。 既是没有直接道明,想必是另有原因。 想到这些日子少年夜夜训练,最长有两个时辰,最少也有一个时辰之久,就是健康体魄的男儿都未必坚持的住,何况本就重伤未痊的少年。 他望向少年身上的金鳞甲,很难想象这副甲片下,掩藏了多少伤痛。 林祈接过手帕,低声:“多谢。” 慕澹目光落在少年染血的手上,眸色微闪,到底没多说什么。 正如他先前所言,与少年并不相熟。 因为林祈吐血,御医很快就过来了,两人只好先告辞离开。 回去路上,慕芷蕊魂不守舍,杏眸惊惧湿润,“兄长,祈哥哥吐血了,他不会…” “不会。” 慕澹看着惊惶的妹妹,终是没忍住摇头,语含深意的说了句。 “他待你很好。” 慕芷蕊杏眸微颤,不解的望向他。 她当然知道祈哥哥待她很好。 慕澹没再多言。 这世上最难得的便是真心,尤其生在他们这种人家。 也不知妹妹日后是否会后悔… 慕澹想,即便那时后悔难当,只怕也是晚了。 榭春居。 林祈坐靠在床上,御医正为他把脉。 片刻后,御医脑门浸出冷汗,收回手道:“小侯爷,你体内气滞血淤,隐隐还有受寒之症,这…” 日日请脉,小侯爷身体却每况日下,这让他该如何向皇上复命,御医顿感头大。 数日过去,伤势不仅未好,还隐隐有加重的势头,若是传扬出去,他的医术岂不落人口实,还有谁敢让他医治。 林祈出言宽慰:“我的身子我清楚,并无大碍,劳烦御医对症抓药吧。” 第272章 孜孜锐进小侯爷 7 入夜。 湘月阁。 寻儿披着外褂,手拿盏灯从外间走进来,看清里面情状,连忙快步过去,“小姐,好端端的,怎地哭起来了?” 将灯盏放置在方台上,她取下腰间的帕子为慕芷蕊擦拭眼泪。 慕芷蕊坐在床畔,腿上放着一个精致的红木匣子,一份份叠的整齐的信垒在其中。 “寻儿,今日…祈哥哥说,各行其是,各无挂碍,他还在生我的气对不对。” 慕芷蕊杏眼红肿,不知道偷偷哭了多久,神情彷徨无措:“我那日是不是很过分,可我只是想有个正常…” 不想未来夫婿是个残疾,招来那些闺阁小姐的嘲笑,从而一辈子抬不起头。 她无意中伤祈哥哥… 寻儿给她擦泪,眉头微微蹙起,那日前厅的事,她也听说了。 小姐说的话的确伤人,林老侯爷刚走没多久,小侯爷身心受创,正是孤立无援,小姐那番话无异于往人家伤口上撒盐巴。 心中想着,她嘴上安抚:“小姐,别哭了,小侯爷从小就宠您,什么好事也都先想着您,如今老侯爷去了,他难免心情不好,您不如多服服软,关系未必不能修复啊。” 慕芷蕊红着眼看她,声音都哭哑了,细若蚊蝇的问:“还能,和好么?” 寻儿不敢给准话,握住小姐的手鼓励:“滴水穿石,小姐只要足够诚心,不妨一试呢。” 慕芷蕊抬手擦了擦眼泪,余光望向手中的书信,一行字被泪水打湿,晕了字迹,她下意识用袖子沾了沾。 看清那行字,鼻子又是一酸。 ‘蕊儿妹妹,今日大战匈奴先锋,父亲说我有他当年的风范,待来日平定匈奴,定要十里红妆,风风光光迎你进门…’ ‘塞外的风很大,好想喝一碗热乎乎的合欢汤啊’ 合欢汤。 慕芷蕊不知道想到什么,眼泪再次决堤,寻儿心疼不已,将人抱在怀里轻轻拍哄着。 ‘祈哥哥,蕊儿想喝八宝攒汤。’ 午后,凉亭里。 第203章 小女孩生得粉雕玉琢,一双圆溜溜的杏眼水灵灵的,格外讨喜。 她晃动着两条小短腿,坐在石凳上郁闷的托着腮。 院子的空地,小少年正在打拳,只是年纪太小,底盘不稳,动作稍显笨拙。 他听言停下动作走过去,小脸被太阳晒出热汗,为难的开口:“蕊儿妹妹,婶婶说你牙齿不好,要忌吃甜。” 慕芷蕊鼓起雪白的腮帮子,扭过头,骄蛮不已:“不要,我就要喝甜羹!” “祈哥哥去和娘亲说好不好,蕊儿就喝一点点,就一点点。” 小少年挠挠头,答应下来。 那日厨房要做的合欢汤,换成了八宝攒汤。 有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 自那之后,小少年喜欢的合欢汤很少出现在餐桌上。 夜里下起了雨。 这夜,紫陌京轩的下人们,终于没再听到惊心的箭羽声,睡得分外香甜。 书房的灯盏未熄。 慕澹站在窗前,静静看着连绵的秋雨。 墙那边,今夜烛光熄的很早。 是因为这场雨,还是身体伤势… 慕澹眸色深深。 这两次的接触,足以让他看出少年从骨子里透出的坚韧和自傲。 一场夜雨,若非是身体伤势加重,只怕还拦不住少年。 不知是夜夜受声音所扰,还是因两家退婚之事,他放在少年身上的注意力过多了。 静立片刻,他关上窗,收敛下思绪。 一场秋雨一场寒。 这雨一下就是数日,慕澹身为国公府世子自是闲不下来,一连外出数日。 再次回都城,连绵的秋雨已经停了。 “祈哥哥,蕊儿给你做了汤,是你喜欢的合欢汤。” “你开门见见蕊儿好不好…” “祈哥哥。” 风尘仆仆刚走进紫陌路京轩的慕澹,就听到隔壁传来自家妹妹的声音。 他墨眉皱起,过问一旁小厮:“怎么回事?” 小厮垂首答道:“世子有所不知,你走的这些时日,小姐日日跑去隔壁,不是亲自煲汤就是送吃食,刚开始小侯爷还以礼相待,天数多了,似乎也有不耐…” 何止不耐,如今已然是闭门不见。 若非是怕小姐在外叫门难看,只怕连侯府的大门都进不去。 慕澹扶额,眉心隐隐作痛,“父亲母亲不管吗?” “老爷在世子离府的次日,也奉旨办差去了,如今尚未回来,夫人倒是训斥过小姐,只是…” 小厮收声不语。 慕澹觉得头越发的沉,冷声吩咐道:“带人去接她回来。” “是。” 慕澹想了想,来不及换衣,又转身去了冷夫人住的蕙风苑。 “澹儿?” 冷夫人见他风尘仆仆,不禁疑惑:“回来怎么不先回去梳洗一番,此行辛苦了吧。” 慕澹直言:“母亲,妹妹连日去侯府,此事不妥。” 冷夫人神色微变,叹了口气:“母亲如何不知,这些日子你是不在,没看到那丫头倔强的样子,说是即便要断了关系,也要将祈儿这些年对她的好还回去,才算断的干净。” “这么大人了,还满口孩子话,偏生性子又倔的要命,不让她去,就躲在屋里一个劲哭,我也是没法子了…” 慕澹墨润深邃的眸底不起半点波澜,如同死水。 他薄唇微动,还未出言就又听到:“你妹妹要是有你一半懂事,母亲就知足了,如今她已是大姑娘了,来日出阁,这脾气如何能让人不操心。” 提到这事,冷夫人愁染眉梢,行到慕澹面前,不无嘱托:“为娘只有你和蕊儿两个孩子,日后国公府还得靠你,待蕊儿出阁后,娘家也算有个依靠…” 慕澹眼前浮现丝丝缕缕的黑色重影,身侧的手微微收拢,耳边冷氏的话音迷糊冗长。 从蕙风宛出来后,他脸色愈发苍白,强撑着身子走回紫陌京轩。 还未坐下,门外又响起慕芷蕊怒气冲冲的声音。 “走开,别拦着我!” “小姐,世子在里面…”更衣。 小厮阻拦的话还未说完,慕芷蕊已经推门进去,“兄长,你为什么让他们抓我回来,那合欢汤我熬了一早上,被他们给弄洒了!” 慕澹淡声:“身为国公府小姐,私与外男来往过密,你置名声于何地。” 第273章 孜孜锐进小侯爷 8 “祈哥哥如何算外…”男。 慕芷蕊语顿,恍然想起,她与祈哥哥已经解除婚约。 她不无心虚,偏偏还嘴硬:“我与祈哥哥青梅竹马,就算走的近,旁人又能说什么。” 慕澹眼底疲倦,深处有薄薄的失望浮现。 他转身看向她,“不论旁人说什么,你总要对自己负责,女儿家名声何其重要,既是不愿嫁他,那就各自安好。” “也当是对你未来夫君负责。” 慕芷蕊觉得兄长的话未免太过小题大做,她自小就与祈哥哥一处长大,为何如今住的相邻,反而见都不能见了。 再说了,她若不勤去,如何让祈哥哥原谅她。 刚想为自己辩解一二,抬眼就看到慕澹的脸色,“…兄长,你身体不舒服吗?” “无事,你回去吧,只是莫要再去侯府。” 慕澹朝内间行去,没有再多言的意思。 慕芷蕊红唇动了动,关心的话在嘴边,到底没有脱口,葱指郁闷的绕着发尾。 听到脚步声走远,房门重新从外合上的声音,慕澹才沉沉舒了口气,像是短暂卸下了什么沉重的担子。 修长匀称的手指搭上腰带,眼前昏暗来袭。 就在意识彻底陷入虚无之际,感觉到一阵温热,正是这片温热接住了他。 慕澹眼睫颤了颤,想要睁开,却无能为力,眼皮像是有千斤重,身体早已到了极限,意识一点点往下坠。 鼻息间隐约窜进好闻的幽香,随着这阵幽香,彻底失去意识。 林祈扶着男人,凤眼微垂,微微探身将男人拦腰抱起,朝床榻行去。 00崽从空间里飞出,主动用积分兑了一颗体力药丸送到男人嘴边。 看着床上人惨白的脸色,它小声道:“幼幼,这一世的大爹过得好惨。” 慕国公府世子,听着风光无限,又有谁人知,要在暗里承受多少,才能维系国公府在外的风光。 几代世袭爵位,钟鸣鼎食至极,到了慕国公慕继这一代,随着新皇上任早已有名无权,慕继在朝也不过是一个从五品的小官。 慕继空有志向却欠缺能力,只好将唯一的希望寄托在儿子慕澹身上。 与慕芷蕊不同,慕澹从认字起就要跟在大儒、学者身边,整日不是学习,就是学习,童年记忆里,只有先生一次次的戒尺打手的教训。 安静沉闷的少年,随着时间蜕变,化成了如今沉敛又心怀城府的男人。 却不知,这只是他悲惨命运的开始。 慕芷蕊不受管教,原主死后婚约自是作废,心高气傲的她,千挑万选,如何能想到嫁得郎君是个人面兽心的禽兽。 她是千娇万宠下长大的,娇蛮于一身,眼里如何能容得下沙子,可惜那男人背靠大树,即便是国公府也轻易得罪不得。 慕澹夹在振兴家族与妹妹整日哭诉,游走于权贵旋涡之中,殚精竭虑,终身未娶,不过二十九岁就耗尽气血死了。 古来三不孝,道道如枷锁。 直至将他拖累的喘不过气,拖累的断尽了气机。 00崽不忍再看预知剧情,乖乖落在林祈肩上。 林祈静默的站在床前,好一会,拂衣坐在床畔。 脸上的黄金面具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只是凤眼不似往日潋滟。 许是00崽的药丸起了效,床上昏迷的男人长睫微颤,缓缓睁开一条缝隙。 看不清坐在他床畔的少年,只是莫名觉得熟悉,让他安心。 沉重的疲乏再度将他拖入虚无之地,稍笼的浅薄意识再度散去。 他是谁… 慕澹很想知道。 烛火微炸,静谧中一声细响。 慕澹睁开眼,从沉睡中醒来,昏沉感尽消,稍有的清明。 “世子,您醒了!” 小厮端着药从外走进来,语气不无惊喜。 慕澹坐在床畔,眸色微澜,问了句:“可有人来过?” 小厮放下药回道:“夫人和小姐听说世子昏迷,来看过一次,其他就没人了。” “今日可把小的们吓坏了,一进来就看到世子您躺在地上,府医下午已经来看过了,说您是累的,路上又着了风寒,好在已经退热了。” 慕澹眼神微闪,遮住了深处的失落。 原是幻觉么。 “世子,药好了,趁热喝吧。”小厮说着将药端到他面前。 慕澹抬起的手,又落下,眼底再度恢复成一片冷寂,“我已无碍,拿去倒了吧。” 第204章 小厮犹豫着应是。 房门合上的声音响起。 慕澹从榻上起身,披衣行至窗前,已经习惯望向那道墙。 比起书房,他的寝室距离那道墙更近。 声音听得自是更响。 明月高悬,三更天了。 若是锻炼,也该开始了。 就是不知他离开数日,少年伤势可有好转,正想着,熟悉的衣服摩擦声和少年压抑的气息声,透墙传过来。 慕澹墨润眸底微闪,薄唇竟扬起了细微的弧度。 长久的气息声后,又是离弦之箭的咻咻破风声。 初听只觉惊心,如今再听,莫名安心。 像一直摸黑前行的人,听到了不属于自己的另一道脚步声。 “咳,咳咳咳…” 一墙之隔,那边响起了轻哑咳音,慕澹搭在窗柩上的手无声蜷缩,握紧。 为何,要这般逞强… 少年的腿他亦有耳闻,看遍兰城名医皆无用,此生很难再站起身。 这般不顾身体的训练,让慕澹心头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少年莫不是…还想驰骋沙场。 慕澹眸色微颤,掌心缓缓紧握成拳,从那一声声箭羽声,似乎看到了少年不屈的意志,以及熊熊野心和战意。 腿虽废,志却坚; 箭已利,灭奴匈! 不知在窗前站了多久,直到那边安静下来,陷入沉寂的黑暗,不见一丝烛光。 慕澹回过神来,紧接着脚底酥麻感一阵阵袭来。 另一边。 林祈坐在院子里,一盏莲花油灯搁于腿上,灯芯还在冒着残烟。 00崽:‘幼幼,大爹还没睡。’ 林祈应了一声,语气颇意味深长:‘我知道。’ 隔着一道墙。 一人独坐院心,一人独立窗前,几乎同时遥望夜空中那轮西落,还在散发朦胧光华的月亮。 愁思系明月,相照映两人。 第274章 孜孜锐进小侯爷 9 天色灰蒙蒙,半轮红日藏云。 秋日清晨,风丝中裹挟着丝丝凉意,兰伯侯府前早早停着一辆深楠木马车。 国公府门前亦是停着马车,慕澹一身墨绿官服,衣冠肃穆。 耳边听到木轮的吱吱声,他驻足望去,少年一身素衣长衫,鳞甲尽卸,一头墨发由一根玉色带子系着,风动如烟云烘染。 黄金面具在清冷的晨意下泛着寒光,似察觉到什么,少年偏头望来。 慕澹薄唇微抿,似有话想说,碍于什么只是微微颔首示意。 林祈看着身着官服的男人,同样回之颔首,由着近侍推他上了马车。 慕澹是翰林院修撰,从六品的官职,虽不用上朝,可需隔日去衙署画卯。 马车辘辘声远去,慕澹也上了马车,两人马车驶向完全相反的方向。 一个向都城外,一个向皇宫。 今日是原主母亲生辰,按照以往的规矩,原主会去寺庙为母祈愿,这也是林祈为何今日一早出侯府的原因。 都城外,尧金寺。 “主子。”近侍将点燃的香递到林祈身前。 林祈伸手接过,缓缓闭上眼。 焚香袅袅,晨钟悠远,最是凝神。 天清气朗,回程顺畅,马车回转悠悠驶进城门。 午后,秋阳不燥,正宜出游。 “小姐,这簪子玉质通透如水,还是你最喜欢的玉兰,极衬你。”水夏拿着簪子在自家小姐发髻上比划,极力逗她开怀。 她身边的少女戴着雪纱斗笠,遮挡了容貌,一袭广袖长襦素裙,倩影若月中嫦娥,冰清玉粹。 雪纱微动,少女音色如清雪。 “就这个吧,时候不早了,回府吧,” 水夏笑着答应一声,拿着簪子就去付钱,妘青雪移步走到首饰铺外。 不远处一个小童吸引了她注意。 “这是我娘给我买的,不是你们的!” 一个七八岁的男孩护着手中的糖葫芦,他身前还围着几个半大的孩子。 “什么是你的,能证明这是你的吗,上面写了你名字?” “就是,我还说这是我二狗的呢,拿来吧你!” 推搡间男孩跌倒在地,手中糖葫芦被夺走,他没有立即起身,不知是摔疼了,还是因为糖葫芦被夺走,无措大哭起来。 “给。” 少女清冷温和的声音响起,一串晶莹剔透的糖葫芦出现在他眼前。 男孩从地上爬起,局促着不敢接。 “拿着吧,下次不要再被抢了。” 许是少女语调轻缓,男孩放下戒心,也是拒绝不了糖葫芦的诱惑,小心翼翼伸手接过来,嗫嚅着小嘴:“谢谢姐姐。” “快回家吧。” 小男孩重重点头,破涕为笑,一蹦一跳的朝家走,还不忘回头向她挥手告别。 水夏付了钱出来没看到人,正四下搜寻着,目光陡然惊滞。 一辆镖车装着货物,失控的朝那边过去。 “小姐!!” 妘青雪回身望去,装满货物的马车已然逼近面门,车箱翻倒朝她倾压下来。 避无可避。 周围的路人和小贩惊骇起伏,纷纷吓得定在原地。 所有人都觉得少女在劫难逃,关键时刻,不知从哪冒出一道身穿黑甲的侍卫,以身挡在了她面前。 沉重的木箱尽数压在他背上,竟硬生生撑住了。 “小姐!” “小姐你没事吧?”水夏跑过来,又惊又急,眼泪都急出来了。 斗笠下,妘青雪花颜失色,听到耳边唤声才回过神,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事。” 几个镖师很快将侍卫背上的木箱移开,连连道歉。 侍卫不做停留,朝不远处的马车行去。 显然真正救下她的,是马车里的人,侍卫只是听令行事。 妘青雪犹豫过后,跟着侍卫后面移步走过去。 “小姐?”水夏疑惑叫了一声,也抬脚跟上。 “主子,人已救下。”侍卫拱手,对着马车中的人低声复命。 “嗯,走吧。” “是…”侍卫的话音未落,少女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等等。” 妘青雪看着面前的马车,很是低调,用料却好,身旁还有侍卫守护,便知里面人身份不凡。 她行了一礼,知礼道谢:“多谢恩人救命。” 马车里寂静了一瞬,随后响起的声音微怅,“妘表妹不必多礼,你我本是一家。” 听到声音,少女行礼的身形僵住,斗笠下的剪水眸泛红,“林哥哥?” 车帘撩开,熟悉的黄金面具映在眼前,隔着斗笠,都能看出少女心绪不平。 “两年不见,可还好?”少年声音清磁,话语间依旧是往日的熟稔。 妘青雪隔着纱,盯着少年晦暗的凤眼,千言万语化风,只轻轻应着一声。 妘家是原主母亲的娘家,妘家原也是将侯之家,无数男儿血洒疆场,只留下些女眷,家族已然败落,只剩下个空架子。 妘青雪是妘家旁系,与原主亲系更是八竿子打不着,只因有个哥哥妘宫骁勇善战,兄妹两人才破格被接入本家,原主和妘青雪也得见过几次。 好景不长,妘宫和林老侯爷皆死在那次战场上,前者的死更是和原主挂钩,若非妘宫舍命相救,原主怕是早已死在战场上。 林祈怅然,是觉得原主的债实在太多。 水夏见马车里坐的是林小侯爷,脸上一喜,不忘行礼:“小侯爷。” 林祈微微颔首,看向妘青雪:“我送你们回府。” 片刻后。 主仆两人站在街头,水夏望着走远的马车,不解的问道:“小姐为什么要拒绝小侯爷?” 妘青雪望着马车,轻喃:“他若是想见我,方才不会救下我就欲离开,自不想见,我又何必硬凑上前。” “我们回去吧。” 水夏微叹,扶着她朝妘府行去。 自从少爷战死,小姐一直闷闷不乐,妘府中人也是看人下菜,以前少爷还在时,都对小姐客客气气的,现在不仅克扣小姐月钱,就连吃食也一日不如一日。 今日水夏央求了许久,这才让小姐出门,小姐戴的首饰早就过时了,只是小姐自己不注重这些,她身为丫头还是要想着。 主仆两人走远,一旁的胭脂铺里,慕芷蕊和丫头寻儿从中走出来。 “那女子是谁,祈哥哥为何邀请她同乘?” 第275章 孜孜锐进小侯爷 10 寻儿摇头,那小姐头戴斗笠,并无见得容貌,也不知是哪家小姐。 “小姐不逛了吗?” 慕芷蕊闷头往回走,“我累了,回府。” 寻儿心中狐疑,出来方才不过半个时辰而已。 入夜。 兰伯侯府。 “主子,你吩咐的事已经查清楚了,妘小姐在妘府过得…不太好,妘府中女眷众多,妘小姐又非本家小姐,处境尴尬。” 第205章 近侍恭声回禀。 林祈坐在书阁下,指尖翻阅的动作微顿,面具明暗交杂,“送个人进去,私下给些帮助,莫要让她察觉,至少保证吃用上不能差太多。” “是,属下这就去办。”近侍领命退去。 林祈从轮椅上起身,取下一本置于高阁的书后,又重新在轮椅上坐下。 “幼幼,你这出戏还要唱多久?老皇帝是个偷窥狂,已经盯你许久了。” 00崽飞在他周身,亲昵的蹭蹭。 每天半夜都得去训练演戏,大魔王不累,它都累了。 林祈凤眼微压,盯着手中兵书,看似认真在翻阅。 “好那么快不更令人起疑。” 名医都说废了的双腿,回都城短短训练几天就好了,老皇帝也不是傻子,何况本就有被害妄想症,外加偷窥狂。 整个都城的大臣府中,都设有皇帝的耳目,可见其心理变态。 林祈唇角冷勾,提笔在兵书扉页写下一行字。 一个时辰后,空无一人的书阁,悄然混进一个黑影。 案上的兵书数册,他一眼就看到了其中一本扉页写了字迹,当即小心查看。 榭春居。 00崽在看到信鸽飞走后,悠悠远去报信。 林祈半躺在软榻上,听到小东西的话,面具下绯红的唇疏懒勾起。 “且等着看明日。” 00崽吧唧坐在他身边,啃着大鸡腿,支支吾吾的哼哼。 大魔王设了一个巨大的圈,玩弄圈内所有人心,直到达成最终目的为止。 这是一个游戏,执棋之人是眼前人,一切布局和棋子,只为将军。 感受到小东西的想法,林祈凤眸微闪,指尖有一下没一下敲着功德。 将军有何意思,他真正要做的,是逼‘将’自己走出来。 如此,才算干净利落。 00崽脑袋一起一落,还浑然不觉啃着香喷喷的鸡腿。 夜色渐沉。 慕澹已经习惯听着少年的气息声,和箭羽声入睡,闹中取静不外如是。 更多的,是没来由的心安。 像是偷来的短暂休憩,心中无尘,圈鸟得飞。 翌日一早。 侯府再次传来热闹的喧哗声。 慕澹休沐在家,听到声音朝外走去,“外面发生何事?” 院中小厮回禀:“是兰伯侯府,宫里又来人了,大箱小箱赏赐了不少东西。” 慕澹眸色微深,思绪不觉飘远。 皇上疑心深重,接二连三的赏赐,用意何在… 想到什么,他神色微变。 莫非是为了侯门的兵符? 兰伯侯府、妘将军府、姬临伯府以及程毅侯府,前两家手掌兵符,后两家负责京畿防卫,除妘将军府断嗣,兵符上缴外,其余三家兵符仍在。 此举乃是太上皇之用心,分散兵符,以相互制衡,防一家势大。 新皇继位,想要收回兵符却无由头,紧接着又爆发匈奴之乱… 如今战乱已平,虽不知匈奴何时会再犯,可眼下已是无虞。 皇上此番作为,莫不是想要暗示靖棠主动交出兵符? 想到少年每夜辛劳,慕澹墨眉不觉微攒。 少年志气不散,还欲与匈奴一分高下,若是交出兵符,此生再无望上战场。 他如何肯… 榭春居。 林祈坐在檐廊下,凤眼合着似在小憩。 清风徐来,翻动腿上兵书,隐隐可见扉页写着:匈奴不除,父魂难安,皇朝固若金汤也,以遂平生志愿! 为父报仇写于前,忠君报国写于后,看似不敬,却够真心。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皇帝果然龙心大悦,寻了个由头,一大早就赏赐下不少东西。 即便原是忌惮他手中兵符,如今疑心也要打消一二。 送到面前表忠心的机会,不用岂不可惜了,听着管家念着前头赏赐,林祈面具下的唇微微上扬。 淡淡的秋海棠芬芳乘风而来,香气四溢。 林祈望着那道墙,仿佛视线已经透过墙体,看到了满园棠色。 下午,慕澹从外归来,神情淡冷,看不出异样,唯他身后小厮脸色难看。 尚书令公子自己就是个酒囊饭袋,无理取闹之徒,不知从哪勾栏出来,一身的脂粉味,竟然说世子做的诗狗屁不通,贻笑大方,分明是他不识货! 好好的世家子弟的聚会,因误入一颗老鼠屎,不欢而散。 慕澹眼底浮现淡淡的麻木,屏退了下人,抬眼看向开的繁盛的秋海棠。 一朵雪白的海棠花飘落,他眸色微闪,娇嫩的花极有存在感的砸落在他掌心。 淡淡的幽香驱散疲乏,宁静致远。 不过片刻,小厮匆忙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世子,小姐又闹着要去侯府,被下人们拦下了,正闹着呢,您要不要去一趟?” 慕澹微微蹙眉,眼底快速掠过丝缕厌烦,将海棠花放于袖间。 湘月阁。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慕芷蕊在里面不住拍门,小脸气的涨红。 房门从外打开,她眼睛一亮刚想出去,迎面对上男人平静的深眸。 “兄,兄长。” 慕澹看着她:“又在闹什么?” 慕芷蕊瞪了眼将她拦回来的下人,又放软声音:“兄长,蕊儿想去找祈哥哥…” 瞥见慕澹脸色又连忙补充:“还点东西。” “何物。” 慕澹依旧淡淡询问。 慕芷蕊咬唇,转身回房里拿出那个装信的木匣子,“这是祈哥哥这些年写的信,蕊儿都保存的好好的,既然他要与我生分,这些我也不要了。” 她眼神闪躲,说得显然不是真心话。 这些信放在木匣子里,平日里就连寻儿都轻易不会动,至于还,慕芷蕊从未想过。 慕澹看出这不过是个借口。 他权当不知:“既是要还,索性一次还清,据我所知,这些年从兰城一趟趟也运来不少东西,今日兄长就替你一并还了去,免得你一件件,日日想着归还。” 第276章 孜孜锐进小侯爷 11 慕芷蕊杏眸微瞠,近乎本能的避开下人伸来的手,将木匣护在怀中,无措又气愤:“兄长这是何意?” “一切如你所愿,你还有何不满?”慕澹注意到她紧护木匣的动作,神情一瞬晦暗。 “我只说将信还回去,又没说还旁的,再说了,祈哥哥送的大多是首饰和绸缎,已经做成衣服…”慕芷蕊闷声嘟囔:“这如何还的回去?就是还回去,祈哥哥一个男子,要那些又有何用。” 这些年从兰城送来不少东西,可究竟送的什么,慕澹没有关注,自是一无所知。 思量后,他转头吩咐:“将娄嬷嬷唤来。” 身后小厮应声去寻人。 娄嬷嬷专门负责府上女眷的细软,对这些内情再了解不过。 布料做成了衣裳,衣裳还不回去,可布料换算成银钱,自是能还的。 “兄长,你要做什么?”慕芷蕊隐隐猜到了什么,可正因为猜到才害怕了。 见她无措慌乱的模样,慕澹语气略微缓和:“既然要断,就断个干净,切忌藕断丝连,再生出旁杂的心思。” 话里意思已然十分明然。 奈何没有点醒慕芷蕊,反而激怒了她。 “兄长。”慕芷蕊杏眸通红,葱指紧扣木匣,“蕊儿不明白!” 她圆润的鹅蛋脸因情绪起伏变得涨红,一边落着泪一边摇头:“我只是想祈哥哥不再生蕊儿的气,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与我生分…” 慕澹提醒:“你已及笄,过不久他也会承袭爵位,你们都不是小孩子了,既有幼年的情分,如今婚约解除,更该懂得避嫌才是。” 自小看大的妹妹,她心中所想并不难猜。 只是那份心思实不该存在。 慕澹眸底温色褪去,寂冷渐渐浮现眼帘,骄纵于自家改不掉,旁人却无责宽待她。 想到少年清瘦的身姿,以及夜夜压抑的气息,他心觉惭愧。 少年如锈剑,磨砺自成锋,国公府因退婚一事已然愧对他,如今怎可因她一己私念,无端打搅,再去惹他烦忧。 脚步声由远及近朝这边靠近。 “世子。”娄嬷嬷走到跟前,恭敬行了一礼。 慕澹:“这些年从兰城送来的东西,可都经过你的手?” 娄嬷嬷不明其意,看了眼红着眼的小姐,觉出气氛不对。 她低下头,如实道:“回世子,都经过老奴的手。” “可还记得清楚?” 娄嬷嬷迟疑开口:“记得大半,若要仔细无遗漏,还需清点后才能列单子。” 慕澹给出时限:“明早前将单子送到紫陌京轩,首饰、做成衣服的布匹也换算成银两,确保没有遗漏。” “是。” 娄嬷嬷看着堵着门的自家小姐,心中正犯难,就听到:“将小姐带去蕙风宛,等嬷嬷查点清楚再回来。” 第206章 “别碰我!” 慕芷蕊挥来几个丫头的手,堵着门一言不发,只是死死盯着慕澹,无声抗议。 慕澹没有妥协,扫了一眼站在原地的丫鬟,意思显然。 慕芷蕊被几个丫鬟几乎半拖半拽着,朝蕙风宛行去,手中的木匣子也在挣扎过程中,哐当落地,满满的信件散落一地。 “兄长!” “我的信,你们放开我,听到没有…” “蕊儿讨厌兄长,放手啊!” 哭腔和挣扎声传的老远,直到耳边终于清静下去,慕澹才阖了下眼眸,深处像是枯朽的藤蔓,散发着无力和死寂的声息。 娄嬷嬷带着两个丫鬟进去开始清点。 这一闹,国公府上下皆不得安宁。 蕙风宛。 慕芷蕊趴在冷氏怀里痛哭,“母亲,蕊儿讨厌兄长…” 冷氏已经得到消息,重重一叹,慈爱的抚着她的头:“将东西还回去也好,那是祈儿给未来妻子准备的,你留着倘若外人知晓,于你名声也不好听。” 慕芷蕊猛地坐起身,杏眸红肿,不可置信的盯着冷氏:“母亲为何也这么说,那是祈哥哥送我的,能有什么不好,就连信件也被兄长没收了去。” 她牵住冷氏的手恳求:“母亲,你帮帮蕊儿好不好,现在去阻止兄长还来得及!” 冷氏松开她的手,为难的摇头。 慕芷蕊愣住,喃喃失语:“就连母亲都不疼蕊儿了吗?” “不是一回事怎能混为一谈。”冷氏只觉头疼,说不心寒是假的。 她的拒绝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慕芷蕊濒临崩溃的情绪彻底被引爆。 “这就是一回事,你和兄长一口一个为我好,却是将祈哥哥送我的东西一件不留的还回去,凭什么,祈哥哥根本不会朝我要!” 慕芷蕊还从未受过如今天这般的委屈和愤怒,那些东西不重要,可一旦换回去,她再愚笨,也看得出兄长的决心。 这是要将她和祈哥哥彻底了断了。 婚约没了,礼物归还,再不相干。 她小脸煞白,不知为何心底慌得很,很怕,怕那些东西还回去。 祈哥哥只是一时生她的气,总会原谅她的,兄长这么做,岂非彻底断了她和祈哥哥多年的情分。 这么做,有问过她的想法吗? 慕芷蕊气急之下,嘴上更加没有顾忌,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兄长坏,我要祈哥哥,祈哥哥从不会这么对蕊儿,我…” “蕊儿!”冷氏难以置信,厉声打断:“你在胡言乱语什么,什么要不要的,你与祈儿已经断了亲事,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你这话若是被传出去,谁还敢娶你!” 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慕芷蕊咬着唇,眼眶惊惶发涩,像是大梦初醒,又像是后知后觉。 她拔腿朝外跑去。 冷氏怒急攻心,眼前一阵黑,看着愣在一旁的丫鬟们,催促:“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将小姐追回来!” 丫头们反应过来连忙追去。 近身伺候的嬷嬷扶着她坐在榻上,冷氏手抵在额前,细细哽咽。 “夫人放宽心,保重身子要紧。”嬷嬷叹气劝道。 冷氏倚在几案上,以帕拭泪,“嬷嬷,我这是造了什么孽,才生得了这么个冤家。” 嬷嬷老眼跟着泛红,无奈摇头。 小姐怎么,怎么就长不大呢! 第277章 孜孜锐进小侯爷 12 这边。 慕澹还未走到紫陌京轩,又得到慕芷蕊跑到隔壁侯府的消息。 他墨润的眸底弥漫寒意,薄唇紧抿,直到周身隐隐也漫起深沉的压抑。 即便是今日被尚书令公子当众打压,也未曾让他情绪起过这般波动。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一次次迁就、容让,本已麻木,可今日不知为何,格外控制不住情绪。 兰伯侯府。 府外的小厮都认识慕芷蕊,见她从国公府哭着跑出来,直奔这里,拦是不敢硬拦,万一出了好歹,他们可担待不起。 “又进去了,因为她这些天,我们被管家念叨多少回了?” “别提了,晦气,人家大小姐金尊玉贵的,咱们粗手粗脚万一拦狠了,让她磕着碰着,到时候何止被念叨几句。” “也是,装装样子,又不是没拦,就是没拦住罢了。” 慕芷蕊一路跑到榭春居。 看清坐在院子里的人,她哭红的眼乍亮,步伐更匆急了些。 走到他身后数步之远,都陡然慢了下来,紧紧盯着少年的背影,红肿的杏眼无声落泪。 “祈,祈哥哥…” 林祈凤眼微垂,仿若未闻。 院子另一端,放置了数个靶子,他置箭将弓拉满,令人心悸的箭羽破空声炸响,眨眼间正中靶心。 他一身窄袖劲装,红衣如血,即便坐在轮椅上也丝毫不失气度。 慕芷蕊被这一箭的威势骇住,一时间哭声都止住了。 林祈从箭筒中重新拿起一支箭,就这么背对着她,语气冷懒疏离:“慕小姐有何事,没事的话请回。” 慕芷蕊上前两步,红唇咬出了齿痕,“祈哥哥,兄长要将你之前送我的东西,尽数归还给你。” 这话一出,院子稍静。 “慕小姐此来何意?若是特意划清界限倒也不必,那日我已经说过,婚约解除后我们各行其是。” 说话间,又是一箭射出,箭羽利风凌厉,咻的一声再次正中靶心。 慕芷蕊听到这话,心底一慌:“蕊儿不是这个意思!” “祈哥哥,你我青梅竹马一同长大,蕊儿不信你会因为退婚就与我生分。” 林祈闻言停下动作,从慕芷蕊出现到现在,第一次正眼看她。 他凤眼如黑玉,矜冷沉暗,望向她不见一丝涟漪,和看墙角的花花草草无二。 冷清又无情。 慕芷蕊不觉踉跄后退了一步,一股彻头彻尾的陌生感袭来,仿佛坐在面前的人从未相识。 她的祈哥哥,怎会用这般绝情的眼神看她。 “东西就不必还了。” 听到这话,慕芷蕊还未生出喜悦,就又听到:“送出去的东西,断没有收回的道理,就是收回来…也未免碍眼。” “慕小姐大可自行处理,或扔或烧,你随意。” 林祈余光望向远处走来的人影,看着面前的少女接着道:“若无事,恕不招待。” 慕芷蕊卷翘的长睫颤抖,全身都在发冷,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目光落向林祈身下的轮椅,着了魔似的:“都是它,都怪它!” 为什么要坐轮椅?! 她的祈哥哥是能将敌军先锋挑下马的英雄,答应过风光迎娶她进门,怎么可以坐在这上面… 接二连三的刺激,慕芷蕊陷入短暂的迷蒙状态,固执的认为是轮椅限制了林祈的腿。 只要没有轮椅,她的祈哥哥就能站起来,婚事就不用取消,关系自然也会回到从前。 林祈看出她状态不对,只是没想到她突然发疯似的,将他的轮椅掀翻在地。 他倒是可以自保,不至于狼狈。 可望着不远处脸色骤变,疾步朝这边走来的男人,黄金面具下遮掩了他的神色。 轮椅连人一同翻下一旁的池塘。 扑通一声。 微凉的池水溅到慕芷蕊脸上,她仿佛刚从梦魇中清醒过来,盯着自己的双手,又看向池塘里飘着的轮椅。 她小脸煞白如雪,几次张口,想要呼救都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快速与她擦肩,又是一道入水声。 慕澹闭气,眼睛很快适应着水,在水下四处搜寻少年的身影。 直到某刻—— 下方某处,只见一抹红衣下沉,红色衣裳在水中散开,诞出一种妖异的美。 慕澹奋力下潜,终是将人捞进怀里,一边上游一边查看少年的情况。 只一眼,漆墨的深眸骤然一缩。 少年脸上的黄金面具在落水冲击下,不慎从脸上滑落,半挂飘浮在耳侧。 不似传闻所言。 少年脸上不见一丝疤痕。 容颜如玉,眉如墨画,紧闭的凤眼不似睁开时那般锐意,莫名的乖觉,厚薄适中的绯红唇色,眼角那枚朱红小痣如谪仙。 惊耀而珍贵。 察觉不到少年的心跳,慕澹心底一慌,看着尚还有一截的水面,眼底纠结过后,微抿的唇覆了上去。 哗啦一声! 慕澹抱着少年破水而出,艰难的将少年抱上岸。 “祈哥哥!” 恢复神志的慕芷蕊惊恐的凑上前,结果被慕澹挡住,宽大的袖子不知有意无意,遮挡了少年的容貌。 他冷睨看向周围国公府的下人,“送小姐回去,没有我的吩咐,不得踏出湘月阁半步!” “兄长,就让我看一眼祈哥哥,他没事我就离开!” 第207章 慕澹充耳不闻,不顾身后慕芷蕊的挣扎声,抱着怀中少年大步朝屋里走去。 “麻烦请御医过来。” 御医奉旨长住侯府,方便照料少年身子的事,并不是什么秘密。 管家连忙着下人去传,又马不停蹄安排人烧热水,煮姜汤… 将少年抱放在软榻上,慕澹重新探起他鼻息、心跳,确定一切正常,神色稍有缓和。 想起方才水中的情形,仍觉触目惊心,少年心跳全无,脸色由白转青,毫无气机。 慕澹薄唇抿着。 榻上少年脸色苍白,红衣贴在身子,清瘦而孱弱。 听到脚步声,他将黄金面具重新为少年戴好。 管家拿着衣服走近,却并不动手换,反而一脸为难。 慕澹不明所以:“为何不换?” 少年身子还未好,湿衣寒气重,多穿一刻都是折磨。 管家踌躇不定:“慕世子有所不知,主子不喜人触碰他,穿衣洗漱都是亲力亲为。” 慕澹见少年脖颈的皮肤,已经泡的冷白发乌,从管家手里接过衣服:“事急从权。” 第278章 孜孜锐进小侯爷 13 房门从外带上。 安静的房间里只有衣料摩擦的窸窣声,断断续续响着。 慕澹将少年扶坐起,靠在他身上,修长的指尖探向少年腰间。 他偏头,有意移开视线。 湿透的红衣一件件褪下,即便无心去看,余光还是不可避免扫见一截光洁的脊背。 白的发光… 手下肌肤如羊脂玉一样细腻光滑,微凉的体温一点点侵染指温。 慕澹眼底快速敛过一抹异样,利落的为少年披上干净的中衣,又一点点穿起来,动作间略显生疏。 国公府世子像今日这般伺候人穿衣,还是头一回。 手迟疑落向少年裘裤,一只微凉的手倏地扣上来。 少年不知何时醒了,凤眼凌厉,想要说话,出口却是沉沉的咳音。 嗓子哑的不像话:“…做什么?” 慕澹同样一身湿衣,秋日已不似盛夏炎热,阵阵凉意在身体发散。 他收回手,薄唇泛白,“管家拿了衣服,御医在门口等着了,湿衣寒凉。” 林祈眼底警惕散了些,恢复往日理智,注意到男人身上还在滴水,猜到了前因后果,移开目光淡淡开口:“慕兄回去吧。” 慕澹眸色深深,盯着软榻上的少年,“蕊儿的事,抱歉…” “靖棠想如何处理?” 林祈没说话,凤眼一点点移到他脸上。 稍许后,房门打开。 慕澹从里面走出来,管家带着御医快步走进去。 下人有的端着热水,有的端着姜汤,进进出出,气氛无端压抑。 一刻钟后,管家从屋里走出来,见慕澹还守在门外,他脚步一转,走近恭敬道:“慕世子,快回去换衣吧,别着凉了。” “御医怎么说,靖棠的身体如何?”慕澹湿衣穿久了,本就白皙的脸上更是苍白不见血色。 管家回道:“御医说主子身子染了池水中的寒意,晚上许是会发热,现下已经开出了药。” 见他脸色不好,又劝道:“世子还是先回去换衣吧。” 慕澹抿唇,微颔首:“我稍后再来看靖棠。” 管家点头,让一旁的小厮送人出府。 目送人走远后,他又转身进了屋。 窗前浸湿的软榻,下人正在换上新的软垫。 林祈撑着坐起身,管家走上前拿起软枕,放他背后,“主子,慕世子走了。” “嗯。” 下人灌了暖婆子,管家接过又递给林祈,接着道:“听慕世子的意思,待会还要再过来探望您。” 林祈双手拢着暖婆子,长睫遮掩了眸底的情绪,不置可否的问:“慕芷蕊今日所为,如何论判?” 管家微愣,回道:“慕小姐推主子入水,又在众目睽睽之下,这无从抵赖,按律该由大理寺介入,慕小姐要受一番管制。” 至于是何管制,无非是板子伺候,身体受罪倒还好说,慕芷蕊毕竟是个女儿家,有了这一出,名声必然受损,日后再想嫁个好人家就难了。 林祈摩挲着暖婆子,想起男人先前的话。 ‘此事错在蕊儿,国公府不会徇私偏袒。’ 简短的话,态度鲜明。 秉公处理? 面具下,绯红的唇微翘,若真的秉公处置,这出戏如何唱得下去。 何况,就换来一顿板子。 太轻。 林祈指尖摸向面具,面具下正是唇的位置,乌暗的眸底恶劣渐生。 国公府。 冷氏的蕙风宛,气氛凝结。 “你说什么?” 冷氏眼眶还红着,又听得噩耗,惊喃:“蕊儿将祈儿推下池塘…” 坐在她对面的慕澹已经换下了湿衣,脸色依旧微白,带着几分病态:“此事儿子亲眼所见,若非救治及时,蕊儿已是犯下滔天大罪。” 听到滔天大罪,冷氏怔怔的反应过来,急声询问:“祈儿如何说,真的要论罪蕊儿?” 慕澹垂眸:“不知,即便论罪也是应当。” “应当?” 冷氏被这话惊着,语气不觉带了质问:“你可知要是你妹妹真的被论罪,究竟意味着什么?” “一个未出阁的小姐,名声就是一切,要是被论罪,往后谁还敢上门提亲” 慕澹静默片刻,眼底笼聚失望。 他视线缓缓落在冷氏身上,一字一句,艰涩反问:“母亲,若非今日儿子及时赶到,靖棠会如何?” “以皇上对靖棠的看重,母亲觉得等待妹妹、等待国公府的又是什么?” 冷氏失语,又听到:“还是说,妹妹的名声,真的比靖棠的性命还要重?” 一连三问,问得冷氏哑口无言。 她是一个母亲,爱子是本能。 她更是一个女子,知道名声对女子来说有多重要。 冷氏想到林祈,浓浓的愧疚弥漫心头,眼眶含了泪,“…澹儿啊,祈儿到底已经救下了。” “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你妹妹去大理寺。” 听出冷氏话中的决绝,慕澹眼底掩藏的失望沉甸甸,让他愈发头昏脑涨。 “你不愿去,那母亲自己去求祈儿,让他放过你妹妹一马。” 冷氏从榻上起身,由嬷嬷扶着就要往外走。 慕澹坐在榻上,身子如松,在两人踏出门槛的前一刻,冷音终是飘进了冷氏耳里。 “您此去无非不是仗着幼时照拂过靖棠的情谊,料定他不会拒绝你,再去追究芷蕊的过错,是否?” 这话相当于将最后一层窗户纸戳破,无异于说冷氏倚老卖老,携情分逼迫小辈妥协。 冷氏停下脚步,闻言脸色几变,难堪不已。 体面全无。 慕澹起身,看向门口的冷氏,墨润的冷眸苦涩隐忍。 “阿谀曲从,陷亲不义,可为何…儿子屡屡劝,母亲总有自己一番道理?” “您且去,儿子自此不会再踏入蕙风宛一步。” 冷氏拧眉落泪,脚下的门槛像是一把斧头,将她的心血淋淋砍成两半。 她如何不知自己此举自私,可让她袖手旁观眼见女儿一生被毁,她实难做到。 脚步声渐渐远去。 慕澹眼睫微颤,眼底的破碎锋利的似乎能划破暮色,酸涩发干。 榭春居。 林祈听到冷氏来探望,一点也不意外,甚至在意料之中。 虽在意料之中,藏锐的凤眼却难掩那一丝讽刺。 人心,向来如此。 第279章 孜孜锐进小侯爷 14 林祈坐靠在床榻上,冷氏落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红着双眼慰问几句,便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伯母有话不妨直说。” 少年戴了面具,看不到面具底下苍白的脸色,声音却是极哑。 像是砂纸与磨刀石擦碰,艰难的发出声音。 这是林祈故意为之。 也是,他给冷氏母女最后的机会。 若是她因此心生愧疚,就此收声回去,林祈未必不会放过她们母女,只是可惜,他还是慈悲了,也是过分高看了冷氏。 听到少年询问,冷氏便忍耐不住开口:“祈儿啊,蕊儿行事糊涂,你这个做兄长的,还要多宽待她,此次就当婶婶求你,放她一次。” 林祈眸底暗色涌动,表面覆着一层落寞,冷氏见他不语,以为是他不愿放过,又殷殷恳切开口:“婶婶就蕊儿一个女儿,哪怕就当看在幼年你们相伴长大的情分上,原谅她这一回。” 幼年情分? 林祈唇角挑起讥诮的弧度,表面说看在玩伴的情分上,实则是在提醒幼时承她护佑之情。 还真是… 令他意外啊。 林祈无声冷笑,原还顾虑着是那人的家人,收着动作,如今看来,实不必要。 第208章 挟恩相报?真是好样的。 这些年无论是原主送的东西,还是退婚一事,桩桩件件哪一件不能抵消她幼年的照拂? 说是照拂,又可曾用了十分心思,五分都未尽吧,否则怎会连原主所爱吃食都不清楚。 他状似沉吟一会,才苦笑开口:“伯母是觉得我会追责她,甚至报官?” 这话问得冷氏愣住。 难道祈儿从没想过报官追责蕊儿? 林祈嗓音更哑,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刀剐过嗓子,低哑的语调不自觉噙了冷意和失望。 “您的来意我清楚了,便是看在幼年情分上,此事到此为止。” 冷氏如何知道,即便她今日不来,林祈也不会真的将慕芷蕊送去大理寺,毕竟他要的可不是惩治,而是某人的愧疚。 顺便再在那人心底添上一把火。 腐烂的根要从源头一点点烧断,最后化成灰散去才行。 冷氏此举更是无形中将效果拉到最大。 母子离间,已生隔阂。 或者说这隔阂早已存在,只是需要一根引燃线,冷氏此行正是充当了那根线。 盯着冷氏离去的背影,林祈低低一笑,凤眼恶源翻涌。 无妨再作点。 越作只会将那人推的更远,直至推到他的身边来。 任它三不孝也得靠边站。 他要那人完完整整,只属于他一人,家人不堪,弃了便是。 林祈坐靠在床上,周身深沉似海,唯他佁然不动,稳操棋局。 面前似乎有一张巨大而无形的棋局,棋盘上,攻势近半,正一步步逼向将帅。 逼向将帅的棋子并非来自对面的棋,而是护在他周围的棋子,正一步步逼着他跳出原本的位置,朝对面的棋子行去。 棋盘后,一双无形的大手看似无意于棋盘,却是棋盘的真正控局者。 夜幕降临,灯盏的光微晃,黄金面具掩在收拢的床帐后,隐隐绰绰间,如恶鬼埋伏在其间。 00崽吓得瑟瑟发抖,不敢发出一点动静。 这时候的大魔王实在太过可怕,像是抛弃了人身所具的人性,恢复梼杌的本性。 肆意玩弄人心,放大人心中的恶与阴暗,从旁唆使却能独善其身,直至达成最终的目的为止。 湘月阁。 摆设精致的屋子短短一下午似乎空旷不少,就连床上的月影纱都不见了。 那些精美的摆件,还有价值千金的床帐都是林小侯爷这些年送来的。 如今都被收缴了去。 即便有些还不回去,慕澹也没有要留给她的意思,宁可扔掉销毁,也不留给她,生怕她还存什么妄想似的。 寻儿看着从回来就魂不守舍,呆坐在梳妆台前的小姐,端着一碗甜羹走过去。 “小姐,晚膳您一口未动,厨房熬了您爱喝的甜羹,多少吃点吧。” 慕芷蕊神经紧绷,脑海里一直浮现轮椅飘在水中的画面,一遍一遍刺激着她。 她杏眸红的像是红眼兔,扫了一眼寻儿手中的甜羹,眸色微闪:“为什么…不是合欢汤?” 寻儿闻声不解:“小姐,您不是不爱喝鸡汤吗?” 这话一出,换做慕芷蕊面露迷茫。 寻儿放下甜羹,见自家小姐一副受了刺激,魂游天外的样子,咬唇问:“小姐,你今日为何要推小侯爷下水?” 慕芷蕊看向她,眼神闪烁,“我没有…我,我没想推祈哥哥下水,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祈哥哥为什么要受伤,为什么要坐轮椅!” 许是沉默太久,情绪得以宣泄,慕芷蕊眼泪哗哗的往下流,“若是祈哥哥没有受伤,我也不会想着退婚,我们都会好好的。” 前方林老侯爷战死,小侯爷重伤落残的消息传回都城的时候,正赶上慕芷蕊参加赏花宴。 当日参加的都是大臣世家之女,慕芷蕊性子骄横,平日里自是不讨喜,没少口快得罪人,这消息一经传开,平时里不对付的几个小姐妹,自是不会放过这等好机会,纷纷凑到慕芷蕊面前。 ‘慕大小姐向来眼高于顶,还不是要嫁给一个残废,啧啧,真是老天有眼。’ ‘小侯爷出手是大方,可如今他已经是个废人,只怕慕小姐往后很难收到好东西,咱们耳根也能清净,真是阿弥陀佛了。’ 一句句嘲讽像是心头刺,扎在心高气傲的少女身上。 宛如从天堂一瞬落到地狱,她无法接受。 她的祈哥哥是大英雄,是她未来夫婿,怎么可能一夕之间成了残废。 于是乎,她涨红着一张脸,朝她们吼:‘你们胡说,祈哥哥武功盖世,他不可能会受伤,更不可能落下残疾!只是谣传…’ 她慕芷蕊的夫婿,定是名扬四方的大英雄,才不会是什么残废。 夜风袭来,吹开了窗子,甜羹已温。 寻儿走过去将窗子关好,转身眼含复杂。 “小姐,你是不是一直都没发现,你心里其实是喜欢小侯爷的。” 第280章 孜孜锐进小侯爷 15 慕芷蕊卷翘的扇睫隐颤,手背掐出印子。 耳边蓦然响起少年温和的询问声。 ‘那蕊儿妹妹喜欢什么样的?’ 少年倚靠在长柱上,眉眼含笑,自缱绻生情。 庭院里扑蝶的少女转身望去,对上那双温柔眼眸,不自觉红了脸,偏过脸故作骄纵哼道:‘自是喜欢人人敬仰的大英雄,祈哥哥若是做不到,蕊儿以后才不会嫁你!’ 脱口而出的话,没想到一语成谶。 少年为此努力,浴血杀敌,来信从不言伤痛,一次次以命相搏,名声渐响。 按少女所言轨迹,他无畏、一点一点逆风前行,若是没有那次意外,他会披着满身荣耀,依信上之言,备十里红妆,风风光光迎少女进门。 慕芷蕊忆起那天怀中抱剑,倚柱噙笑的少年,眼眶不觉蓄满泪水。 她无措的望向寻儿。 “可婚约…已经退了。” 寻儿欲言又止,不知该如何安慰才好。 小侯爷的种种好,小姐已经习以为常。 一如老话所说,人往往身在福中不知福,只有当真正失去那刻,才能意识到珍贵和后悔。 见她不说话,慕芷蕊似乎懂了什么,咬着唇却挡不住哭腔溢出。 祈哥哥,不见了。 曾经许诺十里红妆,迎她进门的少年,被她弄丢了。 寻儿看着趴在梳妆台上痛哭的小姐,走上前默默陪伴。 秋夜院凉,月光静谧的洒在长檐下。 管家引着慕澹走到榭春居。 “主子,慕世子来了。” 软榻上,少年披着棕红大氅,指尖棋子稳稳落于棋盘。 他看向门口来人。 男人一身藏蓝锦衣,墨发束的一丝不苟,狭长的眼眸风华尽敛,白皙俊颜透着苍白,少了白日里的冷谨,多了些书卷气的平和。 慕澹望向少年,眼底情绪深藏,复杂且落寞。 如深秋庭院,梧桐叶纷扬坠了满地,寂寥清冷。 是寸草无生的死气,林祈眸色微漾,捻着棋子的指尖泛白。 管家重新换了茶,又无声退去。 两人隔着几案而坐,林祈盯着棋盘似随口问:“慕兄脸色不好,可请府医看过了?” 慕澹微怔,还掺着些愕然的不理解。 没能劝住冷氏,答应少年的事没有做到,他已然做好心理准备,对方朝他生气也是应当。 不想怒意没等到,等来的却是少年脱口的关怀。 他方忆起,少年竟是第一个出言关怀,即便是冷氏,从头至尾也未曾过问他一句。 慕澹薄唇几不可察微压。 千言万语到了嘴边,无力化作一句歉意。 “抱歉…” 冷氏的行为令他不齿,哪怕那人是他母亲。 哗啦! 棋子落入棋奁,发出颗颗交错的清脆声。 林祈撤了自弈的棋局,没有搭话,反而看向他道:“慕兄,对弈一局?” 慕澹抿唇,自是不会拒绝。 两人下着棋,除了落子和彼此的呼吸声,只有一旁的茶香袅袅,屋里气氛逐渐安宁。 男人墨眉不知何时舒展开,见他不再绷着神经,林祈捻棋低语:“慕兄自可不必将一切过错揽于己身,一人自有一人的因果,何必用旁人的过失一味惩罚自己。” 慕澹眸色转深,视线落向少年戴着面具的脸。 好一会才沉音:“多谢。” 这人分明才是受害者,却还在费心开导纾解他,性子何其善良,胸襟更不是常人可比。 可因少年这话,他肩上沉甸甸的重担似乎轻了些,呼吸更加顺畅,慕澹心中对少年的好感和愧疚更甚。 注意到这人一直盯着自己,林祈明知故问:“慕兄何故这般看我?” 慕澹看着少年脸上的黄金面具,许是气氛正好,他不觉问出藏在心中的疑惑,“靖棠为何戴面具?” 第209章 林祈抬起手,指尖触上冰冷的面具,黑玉眸子浮现浅浅自嘲:“怕吓着人,慕兄就当我是在遮丑吧。” 若是在今日之前,这话,慕澹会信三分。 如今见过面具下的容颜,丑之一字,实在和少年沾不上边。 看着黄金面具,慕澹带入的是少年的那张貌比谪仙的脸。 少年容色是他见过之人中,为之最。 分明生得一张极俊容颜,却自言丑陋,整日戴着面具掩藏… 慕澹不知原因,想来必是有一番缘故。 少年没说实情,他自是也不会主动拆穿,就当不曾见过面具下的那张脸罢了。 一局结束,以平局收尾,气氛和洽,两人都默契未出言结束。 直到夜色渐深,念及少年身体,慕澹才起身告辞离去,林祈自是应允。 听到脚步声远去,他唇角微掀,取下脸上面具,一张惊绝灼目的容颜暴露在外,昏黄的房间都亮堂了几分。 他拿着黄金面具,端详莞尔。 需得,再多些耐心才行… 另一边,回到紫陌京轩的男人,站在寝室窗前,目光不觉落在那道墙上,薄唇微扬起细微弧度。 他手中的海棠花,蔫干瓣萎,却依旧散着幽香。 落水一事后,国公府上下戒严,慕芷蕊更是被困在湘月阁里,每日吃食都由下人送到房中。 慕国公奉旨办差尚未归来,府中午膳都各用各的。 慕澹言出必行。 自那日后,他半步不曾踏入蕙风宛,即便冷氏有意缓和母子关系,遣人来寻他,依旧被他搪瓷过去。 “澹儿还不肯来吗?” 丫鬟回道:“夫人,少爷有事出府去了。” 冷氏一愣,苦笑,“哪会次次都这般巧,澹儿这分明是在躲着我。” 一旁的刑嬷嬷出声宽慰:“世子最是孝顺,定不会如此,想来是手头事忙…” 冷氏捏帕抵额,摇头:“不,知子莫若母,他不是忙,只是还在怪我,怪我那日去寻了祈儿。” 说着,她眼眶渐红,神情露出疲惫。 因着落水之事,她已经几宿睡不安稳,偏偏慕芷蕊那边还时不时闹出动静,整日哭闹着要出去。 冷氏心力交瘁,儿子与自己生分,女儿也完全不能理解她,又因落水之事,让祈儿淡了情分。 可谓忙活一通,里外不是人。 “夫人,累了就躺会吧,今早老奴給您篦头发,发现又生出不少白发,您最近是太操劳了。” 第281章 孜孜锐进小侯爷 16 冷氏想起小厮今日还未回禀,又顿住脚,不禁询问:“蕊儿今天可还哭闹?” 刑嬷嬷扶着她:“安静一天了,听寻儿那丫头的意思,小姐似乎已经知道错了,痛哭了几场,如今已是想开,真要是这般夫人也可放宽心。” 冷氏却不大信。 从小看到大的女儿,是个什么脾性,她心里明镜似的。 倔的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短短几日就想通了,实在让人难以信服。 别是故意服软,等回头又出去整出些幺蛾子。 念及此,冷氏道:“她不闹最好,这些日子就让她安生待在府里,推祈儿下水的事,老爷还不知情,唉…” 待等回来问清缘由,又少不得一场风波。 冷氏一想到这,便觉头疼。 湘月阁。 寻儿开门进来,慕芷蕊坐在桌边,急声询问:“怎么样,母亲同意放我出去了吗?” 脸上激动因面前人沉默缓缓褪去,慕芷蕊了然,神情落寞:“母亲和兄长是不是还要关着我?” 寻儿安慰:“夫人也是担心小姐。” 慕芷蕊坐回位子上,闷闷不语,又是一副神不守舍的模样。 “祈哥哥身子可还好?” 寻儿回道:“小厮去问过了,小侯爷无碍,喝了几日驱寒的姜汤,没有发热。” “那就好。”慕芷蕊喃喃。 兰伯侯府。 近侍由远及近,快步走过来:“主子,妘家那边出事了。” 林祈手中的鱼竿微顿,侧目望去。 近侍连忙道:“妘家女眷给妘小姐说了门亲事,对方是都城有名的花花公子,妘小姐不愿意,妘府此刻正闹着,妘小姐孤身一人,难免吃亏,我们安排进去的人也不好明着相帮,就传话回来问主子的意思。” 他口中的妘小姐,说得自是妘青雪。 林祈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妘府外,百姓围了一圈,都在看热闹。 妘家从前也是世家大族,如今沦落,族中女眷姿态更是直逼市井泼妇,市侩又俗气。 见妘青雪抵死不从,她们也不再给什么好脸,直接将主仆两人赶出府,包袱都收拾的扔了出来。 水夏一边护着妘青雪,一边捡起地上的包袱,看向那些姨娘怒声:“你们别太过分了,大夫人若是知道,定不会纵着你们这么做的!” “大夫人?” 三姨娘剔牙笑了:“她哪里会管你们死活,整日忙着烧香拜佛还来不及。” 一旁的女眷也附和出声,有的唱红脸,有的唱白脸。 “青雪啊,你也不小了,那李家公子虽然花心了点,可男人嘛,有几个不花心,再说了李府家资丰厚,你嫁过去就是当夫人的命,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你兄长都死了,如今不嫁人,还想一日日赖在妘府到几时,总不能让我们一直养着你吧?” “你听话,风风光光嫁过去,妘府还是你娘家,如若还是不肯,这妘府的大门你也休想再进来。” 几人一唱一和,极为默契,像是提前说好了似的。 一旁围观的百姓,听得清楚,给孤女找婆家倒是没错。 只是李家那位… 都城百姓只要是家中生闺女的,心中无不忌惮李混子,可见其名声之烂。 有人看不过眼,躲在人群里喊:“李家那位根都烂了,将这位姑娘嫁过去,不是要她的命嘛!” 这人正是林祈安插进妘府的眼线,不好直接暴露,只能躲在人群中起哄,试图护着妘青雪一二。 这话一出,果然起了效。 有人起头,围观的百姓也愤懑开始抱不平。 “就是说啊,就是给人家姑娘找婆家,也得用点心找啊,找个烂黄瓜,不是害了人家姑娘一辈子吗!” “这家婆姨真是黑心肝,为了点钱,这不妥妥欺负人家孤女吗?” 众人七嘴八舌,妘府女眷脸上像是打翻的颜料盘,都不好看。 其中数三姨娘最甚。 只见她气的鼻子都歪了,掐腰指着说话那些人就开骂:“好啊你们,个个站着说话不要疼,有本事你们自己领回去当千金小姐供着?” 一句话将围观众人的嘴堵上,她得意笑了:“怎么,轮到自己供着就不出声了,说你们站着说话不腰疼,一点也没冤枉你们!” 百姓面面相觑,偏这妇人嘴上淬了毒似的,谁都不敢出来讨骂。 说到底毕竟是旁人家的事,谁也不想碰一脸晦气。 水夏气的小脸涨红,眼神更是恨不能生撕了三姨娘。 三姨娘是最迟进妘府的,刚入府一月,丈夫就战死了,她本就出身不高,加之受了刺激,更是见不得旁人好,这些年下来,是人越老,嘴越是不饶人。 妘府风气被她一手败坏,像大夫人之流,世家出来的小姐,因丈夫、儿子相继战死,选择日日长伴青灯古佛,为亡者祈祷,已经多年不理会府中杂事,这才让三姨娘这等小人钻了空子。 至于府上其他好相与的女眷,这些年接二连三的,都被三姨娘私下驱赶出府,由着自生自灭去了。 三姨娘见震慑下众人,行事愈发肆无忌惮,指着妘青雪就朝众人道:“你们既是看不惯这丫头嫁给李公子,不如你们中间哪位老爷看中,要了她去还是怎样,都好商量。” 众人一阵唏嘘。 这话简直和青楼里老鸨卖姑娘没有区别。 “啊!” 三姨娘突然惨叫,是水夏气红了眼,抓住时机,一把攥着三姨娘的手指死死咬着,一副恨不能咬断了才好的凶狠模样。 让你指着小姐! 让你胡说,看我不咬死你,咬死你… 水夏一边流着眼泪,一边用了吃奶的力气狠狠咬,嘴里尝到了铁锈味也不肯松口。 妘青雪看着眼前的闹剧,眼泪浸湿了脸上的面纱,众人投来的打量视线,比起先前的耳光还要让她无地自容。 于女子最大的羞辱,莫过于此。 水夏被疼狠了的三姨娘一脚踹到腹部,狠狠跌坐在地,伴随周围倒抽冷气声,余光望见什么,她瞳孔骤然紧缩,“小姐不要!” 妘青雪眼神决绝,剪水眸底盛满浓浓的绝望和难堪,径直朝妘府外的大红门柱上撞去。 水夏顾不上腹部的疼,挣扎爬起就要去阻拦,可是显然营救不及。 第210章 千钧一发之际,少年的冷肃沉音传来。 第282章 孜孜锐进小侯爷 17 “青雪。” 妘青雪僵在原处,红柱与面门不过相距咫尺,身体像是被点穴般如何也动弹不得。 马车停下,围观的百姓下意识让开一条道,纷纷观望去。 来人坐在轮椅上,脸上还戴着黄金面具,标志性的特征,很快有人将之认出。 “是林小侯爷!” “这位怎么也来凑热闹?” “你不知道了吧,这妘府可是小侯爷外祖家,人家怎么就不能来。” “可惜妘家男儿死绝了,就是只剩下一个,也不至于让这些毒嘴子霸占府邸,祖祖辈辈挣下的名声算是到头了。” 众人的议论落在林祈耳边,近侍推着他朝那边过去。 水夏小脸煞白,见林祈出现,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般:“小侯爷,求求您救救我家小姐。” 她抱着一动不动的妘青雪,生怕一松手,小姐又会做出傻事来。 林祈扫了眼她怀里的少女,又唤了声:“青雪,过来。” 妘青雪身子一颤,仿佛从入定中回缓,重新掌握身体的控制权。 她僵硬转身,望见那张熟悉的黄金面具,剪水眸发颤垂泪,面纱下的唇抿含出屈辱的弧度。 林祈手臂搭在扶手上,望向少女的目光温和,“可信我?” “小姐,不要丢下水夏,你要是死了,水夏也不活了。” 水夏见她迟疑,语含哭腔,抱着她的力度更大了些。 妘青雪细眉紧蹙,眸光隐悲,抬手为她擦拭泪珠,水夏抬眼看她:“小姐,小侯爷来了,他会护着你的,不要寻死,你还有水夏,不要留水夏一个人。” 一个人… 妘青雪微怔,一行清泪顺着脸颊沾湿面纱。 ‘哥哥,沙场上刀剑无眼,青雪不想去本家,也不贪图那些荣华富贵,父亲母亲走了,青雪只剩下哥哥了,哥哥别留下青雪一个人。’ 少年披上战甲,回身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你放心,哥哥此去会奋勇杀敌,博出个功名,到时归来自立府邸,再不会让人有机会欺负你。’ 十年磨一剑,少年满心壮志,却不知此役之残酷,匈奴来势之凶悍,诸侯尚且不能自保,他一个先锋小卒,如何能盼得归期。 妘青雪迈步,牵着水夏一步步朝林祈走去,风过吹落她的眼泪。 哥哥。 青雪会好好活着,不辜负你的期盼。 她走到林祈面前,呼吸都在颤,哭的无声,“林哥哥…” 林祈递上一块雪白帕子,凤眼噙着温色,“我来晚了。” 妘青雪接过帕子的手颤缩,轻轻摇头。 她知道林祈是因为哥哥的事,觉得愧对所以不愿见她,上次街上更是救下她后就欲走。 都说哥哥是因为救林哥哥才死的,可妘青雪心里清楚,即便哥哥不救林哥哥,在那场十死九伤的战场,活着回来的几率也近乎渺茫。 妘宫的死的确让妘青雪绝望,可她从未将哥哥的死怪在林祈身上,因为那是哥哥自己的选择,亦是他毅然决然要走的路。 哥哥用生命护下的人,她怎会迁怒责怪。 妘府女眷注意到林祈身后的侍卫,心里不禁打鼓,尤其是三姨娘尤氏。 她的手指被咬的血肉模糊,疼得她龇牙咧嘴,身旁人用手帕给她绑了下,这才好受些。 林祈的身份她明镜似的,也算是妘家的一份子,还是她那早死公公的亲外孙。 想到这些天听到的传闻,她心思活络,脸上凑出些笑容,笑容因疼痛显得有些狰狞扭曲。 顶着这副辣眼的尊容,她走上前笑着就道:“靖棠侄子来了,怎么不早早知会一声,我们也好有个准备。” 水夏见她换了副面孔的样子,心中作呕,上前就朝她呸了声,“装什么好人,摆出一张市侩脸恶心谁,花花肠子又在内里算计着谁!” 说完她看向林祈,红着眼告状:“求小侯爷为小姐做主,方才就是尤氏打了小姐耳光,现在小姐的脸还不能见人呢。” 林祈眸光一冷,望向妘青雪遮了面纱的脸,身前十指缓缓交合。 盯着面前笑容谄媚的妇人,锐意的凤眼不无冷嘲。 “妘府上下能唤我一声侄子的,一只手数的过来。” “你,算个什么东西?” 姨娘? 身份不过比奴才高出一点,说到底在府中不过是个高等奴才。 上来攀亲还直呼名字,当真是给脸了。 他声音不低,周围百姓听后都觉解气,对着尤氏指指点点说着什么。 尤氏老脸挂不住,听到周围人议论她出身,更是冷了脸色,恶狠狠瞪了一眼说话的那些人,却不敢对林祈怎么样。 不说对方是兰伯侯府的主子,就是在论起在妘府的身份,地位也比她高出许多。 林祈懒得和她多言,给了近侍一个眼神。 尤氏见站在林祈身后的妘青雪主仆,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什么,这才知道害怕。 她脚步不断后退,望向林祈:“靖…小侯爷要做什么,我身份虽比不上大夫人她们,可到底也算是你的长辈,你还想对我动手不成!” 林祈垂眸拂袖:“一个奴才而已,动就动了。” 他望向身旁的妘青雪,公然向外宣布:“自今日后,青雪便是兰伯侯府的小姐,我的妹妹。” “羞她、辱她之人,皆视作与我兰伯侯府作对,刁奴欺主若不严惩,今日是青雪,来日岂非也欺到我头上。” 这话维护意味甚浓,尤氏手就是伸再长,也万万够不到林小侯爷头上,他以身入局,正是为少女洗刷先前屈辱。 今日欺她,明日亦可辱他,将两人放在平等的位置上,一是给少女清名,再就是给尤氏扣上更大的罪名,坐实欺主的罪行。 妘青雪眸子微动,视线不着痕迹的落在林祈身上一瞬。 苍白的唇咬出一线红意,荒芜的剪水眸色恍然吹拂过一阵春风,漾起丝丝生机。 尤氏想要跑回府,可她的腿脚怎比上训练有素,又身怀武功的侍卫,何况这侍卫还是林祈近侍,最是知主子心意。 只见他一手扯住尤氏的头发,拖着人来到林祈面前,又是狠踹腿弯,尤氏直接哀嚎跪倒在地。 力度之大,骨头和地板发出的脆响,让人皮肉发寒。 第283章 孜孜锐进小侯爷 18 “方才怎么打的,加倍。” 近侍得了令,直接动手,啪啪的巴掌声重的直刺耳膜,尤氏想要挣扎,可双手被侍卫擒拿住,像是案板上的鱼肉,毫无反抗的余地。 听着耳边的聒噪,林祈眼露不悦,近侍极有眼力的寻了块破布,直接塞尤氏嘴里。 哀嚎声顿时清净不少。 尤氏红着眼,死死瞪着妘青雪主仆,嘴里不断发出呜呜声。 十几个巴掌落下,她两颊紫红肿起,嘴里的破布更是被血迹浸湿。 林祈没开口,近侍自是不会停手,巴掌声经久不绝,回响在周围每一个人的耳畔。 尤氏面前已经流了一滩血,堵在嘴里的破布也早已浸满鲜血落地,她奄奄一息,早已叫不出声,一张脸更是犹如血人,肿胀不堪。 水夏移开视线,她恨尤氏,心里畅快之余,又不敢再看。 妘青雪几次想要出声,对上少年平和凤眸,终是没有开口。 她清楚他的用心。 府外围观者甚多,今日之事稍加被有心者传扬,于她便是万劫不复。 女子失去体面和名誉,即便活着也是苟活。 他用雷霆手段当众惩治恶奴,不仅为她解气,更是为了杀鸡儆猴,做给在场的人看。 日后谁还敢嚼舌根,也要暗自掂量一下,尤氏便是前车之鉴。 林祈瞧见她的聪慧,面具下绯红的唇微弯。 尤氏被打的已然是进气多出气少,林祈微微抬手,近侍这才停手。 侍卫撤手,尤氏像条死狗一样趴倒在地上,被血液覆盖的眼睛,依稀看到一双墨绿暗金的鞋。 林祈看着倒在脚前的尤氏,眼底掠过嫌恶,向妘青雪温声:“今日既是来了,没有过门不入的道理,我要进去拜见一下舅母。” 他口中的舅母是大夫人武氏,武氏的丈夫是原主母亲的同胞兄长,也是原主的亲舅舅,武氏作为正妻,自是称得上一句舅母。 妘青雪颔首,跟在他身后朝府中行去,至于尤氏,还倒在原地,无人敢去扶。 作威作福这么多年,如今落得这番下场,平日里百般讨好她的女眷,都站在一旁人人自危,哪里还看得见她。 林祈在府中佛堂找了人。 近侍推着他进了佛堂,便悄然退出去,水夏也有眼力见的悄然退到门外。 妘青雪站在林祈身旁,稍次一步,极为文静。 武氏跪在蒲团上,手中拨动佛珠。 第211章 “舅母。” 低念佛经声戛然而止,妇人转身看来,看到坐在轮椅的林祈,老眼中噙着疑惑。 她已经多年不闻外界的事,这声舅母让她恍惚。 看出妇人疑惑,林祈表明身份:“我是靖棠,林战之子。” 武氏老眼微颤,缓缓从蒲团起身,朝少年走过来,“你,你是芸儿的儿子?” 芸儿是原主母亲的小字。 林祈颔首:“原谅靖棠如今才来看望您。” 武氏老眼湿润,摇头:“如何能怪你,你能活着…”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她一连说了数声‘活着就好’。 武氏有三子,全部折在战场上,就连丈夫也是马革裹尸还,万念俱灰下,她自从无力再过问外事,多年如素,抄写佛经,为丈夫和儿子祈愿。 林祈能活着,便是对她最大的慰藉。 “你是?”武氏看向一旁的少女,不敢认人。 “姨母,我是青雪。” 妘青雪朝她行礼,脸上面纱不慎滑落,少女容颜清丽绝尘,雪肤月颜,只是一边脸颊上有一道巴掌印,红肿的厉害,瞧着可怜。 “青雪…”武氏念叨着名字,回想起来是有这么一回事,又注意到她脸上的巴掌印,她虽然不管事,可府中那些女眷的做派还是听闻一二。 “好孩子,你受苦了。”武氏疼惜的朝她伸手,眼中是浓浓的愧疚。 妘青雪摇头,注意到面前妇人两鬓泛白,面颊不符年纪的苍老,难以生出丝毫怨怪。 她失去一个哥哥便已如此,何况姨母… “青雪很好,姨母安心。”她将面纱重新覆面,又颔首轻言。 林祈看了她一眼。 好? 若是今日他来迟一分,眼前的少女便是一具尸体,如何好? 他眸色微敛,是个傻丫头。 武氏虽两耳不闻窗外事,可脑子还是清楚,在看到少女脸上的伤痕,又联想到林祈所来,便猜到一二。 见这孩子报喜不报忧,她眼中更是多了几分疼惜,想了想将身上唯一的首饰取了下来。 是一块质地透白的玉菩萨坠子。 “姨母没什么好东西送你,这菩萨坠是南无大师多年前相赠,如今姨母将它转送于你。” 妘青雪哪里敢收,武氏一身素净,唯有坠子不离身,可见其重要。 见她为难,林祈低声:“长者赐不可辞,收下吧。” 妘青雪这才犹豫接过,剪水眸再次泛红:“多谢姨母赐物,青雪会好好珍惜。” 武氏摸了摸她的头,才看向林祈:“说说吧,外面发生何事。” 林祈颔首,示意妘青雪扶着妇人落座,他如今虽是有腿疾无法站立,可也没有长辈站着听言的道理,这未免太过失礼。 只一眼,妘青雪便会意,扶着武氏到一旁坐下,她却是没坐,站在一旁。 林祈将这些日子调查到的妘府中情况,一一道明,以及妘青雪所受委屈也不曾落下,只是没有着重一笔带过。 “舅舅和堂兄们拼命打下的名声,一日日被府中那些女眷败坏,靖棠不忍见此,又遇妘表妹受屈,这才无奈动手,拜访舅母不假,请罪也为真。” 武氏气的攥紧了手中佛珠,老眼生出厉色,她原以为那些人最多只在府中胡闹折腾,谁想丢人已经丢到外面。 又听闻妘府如今在外声名狼藉,她更是红意上脸,一口气不上不下。 “…荒唐!” 武氏咬牙,脸上浮现厉色,总算有了当家主母的气势,她看向林祈,目光慈爱,“这事靖棠无错,无需过分自责。” “那尤氏胆敢携同女眷,做出那般行径败坏妘家门风,实在可恶!此事也怪我,如今挽回妘家名声,那些人自是留不得了,将人遣出府肃清正源才是道理。” 林祈见武氏利落的行事风格,心道不愧是武将之女。 看了一眼站在武氏身旁的妘青雪,他道:“舅母,还有一事。” 第284章 孜孜锐进小侯爷 19 武氏见他望向妘青雪,老眼微诧,随后露出些笑意,“只要你二人没意见,舅母自是赞同。” 林祈一愣,又瞥见妘青雪闪躲的目光,微微摇头苦笑:“舅母误会了,靖棠不是那个意思。” 武氏疑惑:“那是?” 林祈说明情由:“靖棠是想接妘表妹入兰伯侯府,对外便宣称是侯府上的千金,舅母觉得此举是否妥当?” 武氏余光望向身旁文静知礼的少女,暗自思忖。 妘府被那些碎嘴子搞得乌烟瘴气,即便整治妥当,她也心知妘府已经不复当年盛况,地位也不比从前。 少女已然及笄,总要谋一门像样的亲事,留在妘家实在有限,何况她年纪大了,没有精力一直照护着少女,入侯府无论是侯府小姐的身份,还是于以后,都是百利而无一害。 武氏回过味来,深深看了眼林祈,心中微暖,这孩子竟是如此有心。 她没有表明态度,反而是轻轻拍了拍妘青雪的手:“丫头,你的意思呢?” 林祈看向妘青雪,“若是想留下也可以,不要有任何压力,无论你入侯府还是留在妘府,我都是你兄长。 ” 妘青雪面纱下的唇轻抿,脸上的刺疼仍在,时时刻刻提醒着她方才遭遇之事。 她红着眼睑,一言不发却是向武氏柔柔行了一礼。 武氏点点头,拉着她到怀里,看向林祈嘱咐:“妘家是对不住这丫头,还望到了侯府,你能照顾好她,顺便为这丫头再寻一门好亲事,如此舅母就安心了。” 林祈应下。 从妘家出来后,尤氏和其他女眷已经关在府中偏所,只等着武氏发落,倒是省了他许多功夫。 马车上,林祈从暗格里取出一个玉瓷小盒,递给一旁的妘青雪。 妘青雪拘谨的伸手接过,才看向他眼含询问。 “这是从西域得来的药膏,药效不错。”林祈凤眼含笑,指尖点了下脸上的黄金面具。 妘青雪知道他是说自己脸上的伤,握紧玉盒:“今日多谢林哥哥解围,算上街上那次,已经是两次救青雪性命…” 见她过意不去的样子,林祈心中微叹:“日后侯府就是你的家,不要过分见外才好。” 马车里安静下来,只有车轮的辘辘声响着。 林祈撑颌,纤长的眼睫遮住了眼底晦暗。 兰伯侯府多出一位小姐的消息,很快传到慕国公府。 入夜。 紫陌京轩。 想到白日里听闻的消息,慕澹手中狼毫屡顿。 “世子,药熬好了,您要亲自送去吗?”下人端着药从外进来。 慕澹搁笔,接过药径直朝外走。 小厮不解,转身只来得及望见男人的一片衣角。 世子和小侯爷关系何时这般亲近了,小侯爷落水这段时日以来,世子夜夜不间断的亲自送药过去,还从未见世子对谁这般上心过。 侯府门口的下人见慕澹端着药,习以为常的将人迎进去。 待人走远才摇头感叹:“世子还真是尽职尽责,为慕小姐赎罪呢,只是听管家说了一嘴主子不喝药,就夜夜亲自送药过来,非得看着小侯爷喝完才离开。” “唉,说起来都是一个爹妈生得,慕世子和慕小姐的人品实在一个天一个地。” 两人的议论声,已经走远的慕澹自是听不到。 一路遇见的小厮丫鬟,纷纷向他行礼。 刚走到榭春居外,就听到少年的说话声。 “她今日刚入府,身边已有一个贴心的丫鬟,那就再安排几个粗使的丫鬟过去伺候,还有妥帖的嬷嬷也找一位,确保她安然自在罢了。” 管家应下:“主子放心。” 林祈应了一声,“她性子安分,也容易吃亏,受了委屈也怕麻烦别人,宁可多,她那边不可少。” 管家心中暗惊,能让主子三番两次叮嘱照料,看来侯府是真的要多一位小姐了。 “是。” 林祈摆手,管家躬身退下,一转身见到来人。 “慕世子。” 慕澹颔首,端着手中的药径直朝软榻行去。 管家出去后,还不忘将房门从外带上,如今入秋夜里风凉。 “慕兄,我身体已经好了。” 看着眼前黑乌乌的药汁,林祈唇角微抽,一次两次就算了,日日喝,这病是装不下去了。 “御医说要喝半月。”慕澹在他对面落座,极为自然给他收拾棋局。 只是语气间分寸不让,难得的顽固。 林祈叹了口气,端起药,将脸上的面具微微上翻,茭白精致的下颌,绯红的唇轻启,很快沾染上药汁。 慕澹不着痕迹盯着少年绯红的唇,这些日子每当这个时候,那日水下的情形便涌入脑海,挥之不散。 少年乌发于水中散开,过分白皙的皮肤憋得发青,已然等不及浮出水面。 第212章 慕澹将口中仅存不多的空气度给少年一些。 安静的房间里,少年喝药的声音窸窣,慕澹盯着他红的发艳的唇,眸色有一瞬躲闪。 少年也许永远也不会知道… 那日水下度气时曾短暂醒来过,许是身体出于对活下去的本能,开始疯狂掠夺他口中的空气。 本是轻轻贴的,唇舌化作抵死的纠缠。 若非最后少年体力有限,再次晕厥过去,那日两人都会沉进塘地。 慕澹还记得那日濒死的感觉,肺里隐隐发疼,胸腔憋闷,一阵阵晕眩从脑海深处传来,只差一点… “慕兄?”林祈见他耳朵红的厉害,放下空空的碗,笑着歪头轻唤。 慕澹没有反应。 直到少年没忍住发出一声低笑,他才抬眼看去,从回忆中抽离。 “靖棠在笑什么?”他不禁好奇。 林祈笑着指着不远处的铜镜,“慕兄不妨去照照?” 慕澹狐疑,起身朝那边走去。 原以为是脸上沾了东西,谁知…的确沾了东西,像是涂了女子的胭脂般,俊颜绯红一片。 他转过身,正好对上少年倚着几案,不无打趣:“慕兄刚才在,思春?” 慕澹心头一跳,很快从局促变得坦然,望向少年的眸色微妙。 思春,不是。 “并未。” 林祈没有放过他的意思,“慕兄脸红,莫不是有了心仪之人?” 第285章 孜孜锐进小侯爷 20 心仪之人? 慕澹眉梢微挑,微愣后,薄唇不觉扬起略微弧度。 “不是什么心仪之人。” 他坐回位置,端起茶低声:“是一男子。” 林祈看着空空的药碗,语气自然:“男子又如何,谁说心仪之人只能是女子?” 慕澹拿着茶盏的手微紧,望向重新摆弄棋子的少年,眸底翻涌,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靖棠觉得男子和男子之间也…可以。” 他没忍住好奇问了句,都城中不乏南风馆,只是他实在无法可想,更不能理解。 林祈落子的动作不停,“为何不可,心心相印,性别一致又如何,男子和男子,女子和女子,又与寻常的男欢女爱有何区别?” 他抬眼,凤眼少了锐意,潋滟温和:“慕兄,可懂爱?” 慕澹望着他,品着少年的话。 爱… 他垂眸不语,似乎被问住了,又好像遇到一个难题。 林祈很快摆好棋局,“昨日便是下到这里,可有错处?” 慕澹压下心思,望向棋局,一步未错,昨夜太晚,棋局却过半,不想今夜少年如布了昨夜未尽之局。 “靖棠记性很好。”他由衷赞道。 林祈闷笑,黑玉般的凤眼愈发灼亮,嗓子不复之前哑然,清磁悦耳。 这些日子相处,两人愈发熟络,相处间也更加自然随意,少了生疏防备。 慕澹发现少年性子开明,私下极好相处,让人不觉卸下心防,即便两人都不说话,气氛也是怡人的。 这也是他这段日子,每夜亲自送药来的原因之一。 在少年这里,身心似乎格外松快,畅然。 看着眯起凤眼的少年,慕澹不觉想,若是取下面具,不知该是何等惊绝的笑颜。 “咚咚。” 房门从外敲响。 林祈:“进。” 管家端着精致的点心,“夜里还长,主子晚膳就没用多少,好歹吃些垫垫。” 林祈应了声,几案上精致的几盘点心,问了句:“蓝桉馆那边可曾送去?” “已经让丫鬟先送去了。” 听到这话,林祈才摆手让人下去。 慕澹扫了眼点心,眸底不自查的暗下去,到了嘴边的话,又无声散去。 那是侯府的家事,与他无关,何必逾矩多言,招惹不喜。 他不欲多问,可少年却看出了他的疑惑,主动解答。 林祈轻言道:“我母亲出自妘家,妘宫出自妘家旁系,此次若非他舍命相救,我必然和父亲一样战死在沙场,青雪便是妘宫的妹妹,在妘家受了刁奴欺负,我想若是妘宫尚在,定然不会放任妹妹受那般欺凌。” “兰伯侯府虽不比父亲在世时,可只要我还在一日,必会护她无虞。” 慕澹定定的望着对面少年,夜深寂静,只有少年轻音徐徐落在耳边,心房悄然撞开一道裂缝。 从未有过的温馨,无形且温暖的围绕在他周身,这种温馨,即便从至亲之人身上都从未感受到过。 慕澹听得格外入神,不无珍惜。 少年至情至性,即便自身情况不好,也未曾灰心丧气,依旧自信洋溢,尽力所能及之事。 无论是意志力,还是心性都远超常人太多。 慕澹无法想象,若是和少年身份互换,他是否能做到如少年这般,而非自暴自弃。 蜡烛过半,月色西垂。 “时辰不早了,今日就下到…”慕澹话音一顿,望着不知何时趴在几案上睡着的少年。 他起身走过去,轻唤:“靖棠?” 少年呼吸均匀,似乎睡的很沉。 慕澹迟疑片刻,还是伸手将少年从软榻上抱起,动作极为轻柔。 见他没醒,放轻脚步朝里间走去,直到将人放睡在床榻上,又盖好被褥。 本想转身离去,盯着熟睡的少年,不觉又坐在床榻前,心底频生出想要将少年面具摘下的欲望,几经挣扎,终是理智占了上风。 慕澹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不欲多做停留,细心将少年的轮椅推到床前,便抬脚离去。 房门打开又关合的细微吱呀声响起。 林祈缓缓睁开眼,支手撑颌,抬手将脸上的面具取下,惊绝琰玉的脸微郁,还有些无奈。 00崽还没睡,见大魔王受挫,小爪爪捂着嘴偷笑。 “好笑?” 00崽小身子一颤,从系统空间飞出来,绕着林祈飞了一圈,才落在他肩膀上,讨好道:“幼幼,这个世界的大爹身上背负了太多,光靠温柔小意可没用,必须得玩一把大的,彻底将大爹拿下。” “哦?” 林祈凤眼戏谑,“你有办法,玩把大的~嗯?” 00崽学机灵了:“幼幼这么聪明,哪需要崽崽想办法,嘿嘿。” 林祈哼笑,从床上起身,单手拽着轮椅就朝院子走去。 待开门时,人已经坐在轮椅上,没有去锻炼,而是朝书房过去。 翌日上午。 奉旨办差的慕国公风尘仆仆归来,马车停在慕国公府门口。 “小姐,老爷回来了。” 慕芷蕊应了一声,手上是绣了一半的荷包,寻儿走过去,看着她手指上密密麻麻的红点,心疼的道:“小姐想绣什么,告诉寻儿来绣就好了,何必…” 已经劝过无数回,可小姐像是入了魔一样,不让她沾手,只是一个人埋头苦绣,平日里最怕疼的,如今针扎到手,像是没知觉一样。 这样的小姐让寻儿很害怕,去回禀夫人,夫人却觉得小姐在玩苦肉计。 寻儿无奈,转而去寻世子,结果又被拒之门外。 好在小姐只是绣荷包,其他并无异常,一日日就这么下来了。 也就是听到关于小侯爷的消息,整个人才会鲜活起来。 想到这,寻儿忆起昨日从下人口中听到的消息,“小姐,小侯爷有妹妹吗?” 慕芷蕊指尖一颤,针扎出的红点开始溢出血珠,寻儿焦急想要上前,却见小姐怔怔的盯着她。 “你说什么?”慕芷蕊杏眸肉眼可见覆了层薄红,“祈哥哥哪来的妹妹…” 寻儿自知失言,对着小姐的凝视,还是败下阵。 “听院子里的下人说,小侯爷昨日领回一女子,如今那女子已经是以侯府千金自处。” 第286章 孜孜锐进小侯爷 21 荷包从膝上滑落,慕芷蕊杏眸水光流转,捡起荷包,珍惜的拍了拍,又紧紧攥在手中。 “可打听那女子是谁?” 寻儿小声回:“说是小侯爷外祖家那边的表亲,因没了家人,这才入了侯府。” 慕芷蕊盯着荷包上绣的鸳鸯,好一会才喃喃问:“寻儿,你说,祈哥哥是什么意思?” 听出她话外音,寻儿犹豫:“对外宣称是侯府的小姐,小侯爷应是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慕芷蕊粉唇微扯,露出抹苦涩,“祈哥哥没有,那她呢?” 一个孤女,面对伸出援手的表兄,心中生出些想法也不是没有可能。 祈哥哥现在或许没有,可时间久了,谁能保证不会日久生情… 慕芷蕊眼泪又一颗颗掉下,攥着鸳鸯荷包的葱指泛白,密密麻麻的红点看着骇人。 “寻儿…” 她泪眼朦胧,含着哭腔,声线极低的说了句,“我好像,后悔了。” 寻儿上前握住她的手,小心探问:“小姐不介意小侯爷…腿疾了吗?” 第213章 慕芷蕊缓缓咬唇,娇嫩的唇咬的发白,重重摇头,眼泪滴在手背,仓惶不已:“是我错了,祈哥哥怪我也是应该的。” 她拿起鸳鸯荷包,定定的看着,又哭又笑,看着寻儿认真道:“只要我绣好这个,祈哥哥定会原谅我的,到时候再求爹爹恢复婚约,一切都会和以前一样。” ‘蕊儿妹妹,都说女子会绣荷包送予心爱之人充当定情信物,你何时也为我绣一个,就绣一对鸳鸯吧。’ ‘鸳鸯?…不知羞,我才不给你绣。’ ‘别介呀,只要你绣,祈哥哥什么都依你!’ ‘真的?什么都依我?’ ‘那是自然,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蕊儿妹妹,我等你的荷包…’ 慕芷蕊打起精神,一针一线,继续绣起来,她相信只要祈哥哥收到荷包,定然会原谅她。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她轻声笑念,杏眼还挂着泪珠。 寻儿看着一会哭一会笑的小姐,不明所以,心中只觉害怕,眼圈也不觉红了。 慕芷蕊推林祈落水的消息,还是没能瞒得过慕国公。 得到消息,他就去质问冷氏。 “这么大的事你竟还想瞒着我,你到底要包庇这逆女到什么时候!!” 慕国公气的脸红脖子粗,来回踱步:“如今害人的事都敢做出来,还有什么事她做不出来!” “祈儿已经不追究了,此事关乎蕊儿名节,能大事化了最好,不这么做你告诉该怎么办,难得真的要送蕊儿进大理寺吗?” 冷氏哽咽:“我们可就这么一个女儿,你要是忍心,你现在就送她去大理寺,我绝不拦着。” 慕国公捏紧拳头,沉着一张脸,看着坐在椅子上默默流泪的夫人,许久后,重重叹了口气,“具体的事,我已经问过澹儿了,你去找靖棠的事,实在是有欠妥当,那孩子只怕从此与我们慕国公府生分,两家多年的情分算是断了。” 冷氏闻言一怔,愈发哽咽难言。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慕国公敲手,怒而无力。 正如冷氏所言,他就慕芷蕊一个女儿,看似严厉,心里如何不疼爱。 可就是所有人的疼爱,将那孩子惯得愈发任性,到了如今无法收场的地步。 晌午时分。 林祈坐在庭院的凉亭里,凉亭靠水,假山流水相映。 池面静悠悠飘着几片红叶。 箫声远扬,清越厚重,令人不觉沉陷。 听到身后脚步声,林祈放下箫,微掀的面具重新戴好。 “林哥哥。” 林祈转过轮椅,看着站在亭外的妘青雪主仆。 他执箫指了下长椅,温声招呼,“进来坐。” 妘青雪依言坐下,水夏站在她身旁。 “昨夜睡得可还习惯?”林祈一边拿着锦帕擦拭箫身,一边拉家常般询问。 妘青雪轻应,剪水眸中的不安稍缓,“一切都好,管家和嬷嬷事事仔细,我知这是林哥哥你的嘱咐。” 此来本是想要道谢,想起在马车上眼前人说的话,到了嘴边的谢意没有出口。 她是还不清了。 林祈明白少女未尽之言,弯唇:“应该的。” “你现在是侯府的小姐,是主子,不要怕麻烦别人,需要什么就吩咐下人去做。” “若是嫌闷想要出府游玩,府中侍卫也随你调使,我是个粗人,不懂你们女儿家需要什么,若是有所缺漏,让水夏去账房支取银子,自行补齐就是了。” 温和的清磁嗓音让人安心,句句皆是体贴之言,妘青雪看着轮椅上的人,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兄长在对她笑。 她朱唇细微扬起,剪水眸暖意渐生。 兄长… “小姐,以后侯府就是我们的家了吗?” 主仆两人没有久待,恐扰了那人清静,水夏扶着妘青雪走过回廊,语气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小侯爷人真的好好,让小姐住的蓝桉馆,是侯府除了榭春居外最好的院子,环境幽美不说,更是冬暖夏凉,小院里一花一木无不精致。 日常所用也是最好的,水夏也跟着沾光,昨夜管家还遣人送了点心和茶水,可见其用心。 妘青雪眸子氤氲灵气,音清意明,“林哥哥心善收留,日后切记不要生出什么事端,令他为难。” 水夏点头,机敏的眨眼:“水夏省的,只要能一直陪在小姐身边,就是住茅草屋水夏也乐意。” 妘青雪眸色微颤,清冷的月颜染上人间烟火,听着耳边的念叨,唇边如弯月渲染生辉。 两人刚走到蓝桉馆,嬷嬷就迎了出来,嘴上欢喜道:“小姐回来的正好,绣房的人来了,要为小姐量身制新衣呢。” 妘青雪跟着嬷嬷走进去,看清屋子里的东西,神情微微怔住,她身后的水夏更是张大了嘴巴。 梳妆台上摆满了时下最流行各式首饰,金银玉器,只一眼便知名贵。 眼前摆满了数不清的绸缎布匹,像是将整个布坊都搬过来了。 嬷嬷笑着解释道:“小侯爷说不清楚小姐喜好,所以多准备些让您自己挑选喜欢的留下。” 第287章 孜孜锐进小侯爷 22 ‘我是个粗人,不懂你们女儿家需要什么,若是有所缺漏,让水夏去账房支取银子,自行补缺就是了。’ 妘青雪朱红的唇瓣轻抿,弯出动人弧度。 林哥哥,这已经好的过分了。 三日后。 林祈应召入宫的消息,传遍朝堂内外。 谁也不知林小侯爷做了什么,只知道赏赐一趟趟的如流水般往侯府送。 圣眷不断。 各大臣心里没底,尤其想到先前送去的礼单,更觉打脸。 原以为兰伯侯府注定败落,谁知不仅没有败落的迹象,反而一次次受到皇上恩赐。 以至于众大臣心里像是有蚂蚁爬似的,十分好奇已经残了腿的林家小侯爷,究竟凭什么能一次次得到皇上青睐。 莫非有什么得宠秘笈? 要不要去侯府拜访一下… 众大臣心里有着各自的小九九,面上倒是装的一丝不露。 这么一顿赏赐下来,林祈无疑成了皇帝身边的红人,没两日,承袭爵位的圣旨颁下来。 林小侯爷,如今得去掉‘小’字了。 众大臣这下是彻底坐不住了,纷纷上门送上贺礼,满口侯爷长侯爷短的。 与之先前,只是草草送些不值钱的东西,这次不仅亲自前来,礼单也是用了心的,至少价值不菲。 一时间兰伯侯府门庭若市,更衬的一旁的慕国公府冷清萧瑟。 入夜。 喧闹的侯府,再度恢复沉寂。 只有榭春居透窗亮着暖光,隐隐传出笑语。 林祈看着书中典故,失笑玩味说:“慕兄,我不爱驴,偏爱战马英豪天下,若我哪天不幸战死沙场,你可否予我学声马叫以示悼念?” 见慕澹摇头,林祈笑容微敛,就听他道:“志在英豪天下,你不会死。” 林祈莞尔,声音不觉低了两分,“这谁说得准。” 看着面前漆黑的药汁,伸手端起看向对面男人:“慕兄,这是最后一贴药了吧。” 慕澹长睫微颤,轻应了声:“嗯,明日起便不用喝了。” 林祈掀起面具,将药一饮而尽,刚想说苦,嘴里一甜。 慕澹收回手,他面前几案上不知何时放了一小包蜜饯。 口中的苦涩瞬间被酸甜驱散,浓浓的果香味充斥口齿,林祈绯红的唇绽开笑容,绚丽晃眼,只是一瞬又被面具遮掩。 慕澹眸子微闪,盯着少年脸上的黄金面具,指尖不觉轻动。 “慕兄何时藏了包果子?”林祈扫了眼几案上的蜜饯,故意调笑。 慕澹已经习惯了少年时不时的调侃,薄唇漾起弧度,将剩下的蜜饯推到他面前。 “在街上看到,就顺便买了些。” 林祈凤眼微深,又将面具掀起,注意到男人投来的视线,他心中闷笑。 没有拆穿,就这么吃一颗掀一下。 男人目光随着他的动作而动,林祈压着唇角,鸦黑如黑丝绒的长睫微垂,遮下浓浓笑意。 指尖微热,一根细若游丝的红线缠在上面。 爱不自知。 看着近乎隐形的红线,林祈眸底乌色如漆雾汹涌。 “药停了,慕兄还会找靖棠下棋吗?” 慕澹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在撼动,悬空的心仿佛一下落在实处。 他定定望着少年,好一会才移开视线,“…嗯。” 林祈这才笑了。 两人之间的气氛发生了不可言喻的变化,很微弱,却令人难以忽视。 这夜,慕澹在少年压抑的喘息声下入睡,梦里梦外皆不清净。 ‘慕兄,你一直盯着我,是不是想要让我摘下面具?’ 少年凤眼潋滟生情,牵引着他的手缓缓触上冰冷的面具。 第214章 ‘慕兄,要是看了靖棠的脸,可得负责。’ 负责? 慕澹心念一晃,如何负责… 那日在水下,他已然见过少年真容,故而他问,‘靖棠要我如何负责?’ 少年手软若无骨,轻轻覆在他手背,黄金面具一点点落下,少年的脸却像是朦胧在白雾里,如何也看不清。 慕澹听到少年轻笑:‘自是岁岁与共,白首为约。’ ‘慕兄可愿?’ ‘可愿…’ ‘可愿…’ … 五更至,男人从床上惊坐,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岁岁与共,白首为约。” 墨润的眉眼晦暗复杂,翻涌成澜。 一墙之隔的锻炼声早已停下,耳边却是回荡着少年一遍遍问话。 ‘慕兄可愿?’ ‘可愿…’ 小厮点灯,端来热水走进来,“世子做噩梦了吗?一直在说梦话。” 慕澹接过热帕的手微滞,“说梦话?” 小厮如实回道:“说了,小的在外间都听到了。” 慕澹看向背对着他放盆的小厮,艰难启唇,“我说了什么?”” 小厮转身,想了想道:“小的只听到世子像是在答应着什么,一直嗯,说好,愿意什么的。” 慕澹身子僵住,心跳漏了一拍。 是梦里那一声声询问。 只是,他不曾记得自己有回应过。 天色尚黑着,四周皆寂,剧烈的心跳声格外明显,坐在床上的男人逐渐面红耳热,陷入长久的沉默。 另一边。 林祈坐在案后,手中狼毫倏地顿住,望着指尖发烫、缠的更紧的红绳,凤眼微悦。 这是,想他了? 书案上,一本折子写了一半,上面所写是边塞实战要情,以及预防匈奴来袭、对战的详细对策。 身残志坚的形象跃然于奏折上,每行字迹中,这些都是呈给当今皇上的。 既然那老皇帝有偷窥的癖好,不如他主动一日日汇报便是。 岂不正中下怀,有没有效,只看赏赐拿到手软就知。 众大臣想破脑袋都想不到,林祈只是随便写写,有用的写,没用的也写,从行军打仗,志在沙场,再到院子里养了一只罕见的紫尾鲤鱼,不惜笔墨,每次都要写满,直到添不下一个字。 说是奏折,比家书还要冗长繁琐。 不过谁让老皇帝就好这么一口呢,还成功让林祈钻了空子。 欣赏了一会缠在指尖的红线,林祈继续提笔。 写完军事战略,又扯塞外风光,紧接着又写自身每日是如何锻炼,总之事无巨细。 那是越细越好。 晨曦落满紫禁城,金碧辉煌下,冰冷且秩序井然。 养心殿。 “陛下,这是林侯今日递上来的折子。”大太监将林祈写的折子送上。 第288章 孜孜锐进小侯爷 23 皇帝两鬓已生华发,不怒自威。 翻阅着奏折,龙颜渐展。 侍候在一旁的大太监听到皇上开怀的笑声,已然见怪不怪。 这些时日,只要有林侯的折子递上来,皇上总能盯着看许久,毫不夸张,一连几天心情都是好的。 大太监心中暗自感慨,也不知道林侯在奏折上下了什么迷魂药。 他在皇上跟前伺候几十年,还没见过皇上看哪家大臣的折子这么意犹未尽,一看就是一刻钟,龙心大悦时,赏赐自是不必说。 良久,皇帝放下折子,笑着道:“林爱卿哪都好,就是嘴碎,废话太多,尽耽误朕功夫。” 大太监哪敢接话。 废不废话不要紧,重要是皇上看着高兴。 皇帝又拿起一旁的奏折,刚看了两行,脸上笑容微敛,又换了一本,顿了几秒,忍无可忍的往龙案上一丢,勃然大怒:“这些个大臣就是吃饱了撑得!” “朕好不好还需要他们来问,一天天光请安折子就有三本,比朕那些儿子问得都勤,拿着朝廷俸禄不干正事,就光念着向朕请安!” 一怒之下,皇帝朱笔一挥,一日三次问安的大臣皆被罚俸三月。 众大臣的天塌了,皇帝胸口一口闷气得以纾解,重新拿起林祈递上来的折子看起来,脸上笑容再次浮现。 大太监在一旁看得心惊,不由暗忖:林侯这么会写折子,光凭这一手,前途必定无量! 在朝堂众大臣被无故罚俸,个个提心吊胆时,兰伯侯府的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皇帝得到消息,四处游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医来了都城,当即想到林祈的腿,立即派人去寻,生怕迟一步,那神医又走了。 几经周折后,神医终是进了兰伯侯府。 林祈靠在软枕上,望着仙风道骨的老者,低声问:“神医,我的腿还能站起来吗?” 白发白髯的老者收回诊脉的手,一言不发,走到案后洋洋洒洒写下一帖方子,便挥袖离去。 管家拿起方子,惊喜的递给林祈:“主子,外界都传这神医性子怪癖,能治便会留下方子,您的腿能治了!” 林祈面具下的红唇微翘,悠然转着拇指上黑玉扳指。 腿,自是能治。 就连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医,都是他一手弄出来的,否则靠着一日日锻炼,何时能出奇迹,总得有个痊愈的契机,才不至于让那老皇帝起疑。 神医又是皇帝亲自招入侯府为他医治,即便他的腿好了,自以为持有这份恩情的皇帝,理所应当的会更加信任与重用他。 当然,这都是后话。 林祈对青云路的谋算,环环巧扣,已然将皇帝套紧,让对方打从心底将兰伯侯府认作心腹。 皇帝听说林祈的腿能治后,果然龙心大悦,又赏赐了不少东西下来,说是赏赐,也不缺提点的意思。 明里暗里无不暗示他,腿能治好,是皇家的恩情。 林祈笑的不以为意。 他自是不会忘,本就没记过。 只要老皇帝不动异心,他便是皇朝忠君爱国的林侯。 半月匆匆而过。 秋日的午后,浅浅阳光洒落回廊,微风不燥,气候宜人。 少女一身霓裳软华纱衣,风动如神宫仙子,皎洁如月,冰肌玉骨,凝脂点漆,只一眼便令人移不开眼。 慕芷蕊小跑的步伐缓缓停下来,站在不远处盯着迎面走来的绝色少女。 妘青雪未见过慕芷蕊,视线交汇,察觉到一缕敌意,她心中不知何故。 只微微一礼,便收回视线不再看她,站在原地等水夏过来。 “你是…祈哥哥的表妹?” 慕芷蕊主动开口,妘青雪不好无视,便轻轻颔首:“是。” 慕芷蕊攥紧手里绣好的荷包,眼前少女极美,不同于她见过的那些世家小姐,那是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洁净美。 让人只要站在她面前,就徒生出一股羞愧不如感。 慕芷蕊心慌,眼底更多了忌惮,咬着唇径直路过她,脚下步伐越走越快,与拐角同样快步走来的水夏险些撞了满怀。 水夏拿着斗笠,险险躲开,一边拍着胸脯,一边走近道:“小姐,这人谁啊,走路都不看路啊,吓死我了。” 分明第一次见,少女对她却有莫名的敌意,妘青雪细眉微蹙,注意到少女背影匆匆,朝榭春居的方向行去。 她心思聪颖,稍稍细想便有了头绪。 林哥哥是有未婚妻的,只前不久两家取消了婚约,那女子正是与兰伯侯府相邻的慕国公府小姐。 妘青雪不知退婚原因,只偶尔收到兄长来信,从只字片语中得知林哥哥待那位未婚妻极好,想来必是极为心悦的。 想到两家退婚的时机,她朱唇微抿。 水夏见她往回走,还是去榭春居的方向,不禁疑惑出声:“小姐,咱们不出府了吗?” “出府前与林哥哥知会一声,免他担心。” 水夏恍然,点点头。 也是,小侯爷虽然让小姐不必客气,可老话说的好,礼多人不怪嘛。 榭春居。 林祈撑着双拐,已经可以勉强走上两步,一抬头对上慕芷蕊因不可置信而瞪圆的杏眸。 禁足将近一月,刚被放出来,外面的消息她所知有限,自然不知道林祈的腿已经找到了医治的方子,初见这才如此震惊。 他重新坐回轮椅上,语气冷锐:“我自认与你无话可说,请回吧慕小姐。” 妘青雪刚到院外,就听到林祈的声音。 语气冰冷的没有一丝起伏,与平日里温和截然不同。 她停下脚不便进去,心中猜想得到证实。 慕芷蕊掉下眼泪,整个人瘦了一圈,单薄脆弱的像纸一样,朝轮椅上的人唤了一声。 “祈哥哥…” 林祈已经转过轮椅,背对着她,似乎不愿见到她,意识到这点,她心中恐慌更甚,走上前颤着手将荷包递到他眼皮底下。 第215章 “何物?”林祈语气不耐,扫了一眼荷包,上面似乎绣了…鸭子? 针脚粗糙,不堪入目,多看一眼都觉得辣眼。 慕芷蕊看出他毫不掩饰的嫌弃,心口一疼,小脸越发煞白,小心翼翼的问:“祈哥哥答应过蕊儿的,你忘了吗?” 第289章 孜孜锐进小侯爷 24 林祈沉默。 无论原主答应过什么,都与他无瓜。 见他不说话,慕芷蕊捧着荷包,手指密密麻麻的针眼触目惊心。 她杏眼湿润,含着希翼说:“祈哥哥曾经答应过蕊儿,只要蕊儿绣出鸳鸯荷包,祈哥哥便什么都依蕊儿。” “你说过,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如今荷包绣出来了,祈哥哥难道要做一个言而无信的人?” 林祈微微挑眉,不无暗讽的瞥了她一眼。 玩道德绑架? 呵。 在少女欣喜的目光下,他拿起荷包打量了一番,语气冷淡:“且不说,这上面两只是不是鸳鸯,就算是,你又如何有脸面,在将我推下水命悬一线后,转身拿来一个卖都没人会买的荷包,义正言辞来换取我当初的承诺?” 林祈盯着她,语气轻讽:“还是说在慕小姐心里,一个破荷包就能打发我,期望我不计前嫌继续给你当狗?” 这话不可谓不重,慕芷蕊满眼受伤,望着林祈冷漠的眼神,心里全是不信。 不会… 祈哥哥只是还在生她的气。 “蕊儿女红不好,不过我可以学,到时候再重新给祈哥哥绣…”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林祈冷声打断,字字如冰:“我说得够清楚了,不是荷包的问题,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你到底是女儿家,给自己留点余地,别再让我说出更难听的话,未免难看。” 说罢,他从怀中掏出火折子,在她眼皮底下将荷包点燃,似乎想要借此烧断她最后一丝妄念。 很快淡蓝的荷包烧成灰烬,空气残留丝丝焦味。 慕芷蕊一颗心如坠冰窖,怔怔盯着的残烬,耳边是轮椅逐渐远离的声音。 院子外,妘青雪听到少女的哭腔,缓步走进院子。 在路过蹲在原地,试图捡起那堆灰烬的少女,这一次她没有丝毫停留。 已经烧成灰的东西,怎可能再捡的起。 慕芷蕊抬头,泪眼朦胧间望着少女娉婷的身姿,走进她无法踏足的屋里,眼底瞬间被委屈和痛苦溢满。 听着院子里哭声渐远,林祈知道人总算走了。 “都听到了?” 他看向从门口进来的妘青雪。 云清雪合手行礼:“出府前想和兄长知会,听到院子动静,一时不敢进来…并非有意偷听兄长和慕小姐说话。” 林祈悄然勾唇,指尖摩挲杯壁:“无妨。” 从榭春居出来后,水夏明显觉出小姐心里藏事:“小姐是在想慕小姐吗?” 妘青雪看她,轻应后微疑:“你如何得知?” “我与小姐心有灵犀呗。” 见小姐望过来,她又笑着解释:“水夏是想,像小侯爷那么好的人,慕小姐不懂珍惜,如今追悔莫及又反而来纠缠,实在扰人,小姐一定是在担心小侯爷。” 毕竟小姐自己都极少来榭春居,生怕打搅了小侯爷。 妘青雪没有多说,只轻语一句。 “兄长是极好的人,亦配得上这世间最好的女子。” 紫陌京轩。 “兄长,你帮帮我好不好…” 慕芷蕊坐在椅子上,哭的杏眼红肿,满眼哀求,“蕊儿知道错了,不该任性退婚。” “兄长,你能不能让父亲重新将信物交换回来,蕊儿不想和祈哥哥退婚。” 慕芷蕊低头,含着哭腔:“我,我喜欢祈哥哥。” 啪嗒! 狼毫落案声响起。 慕澹捡笔的指尖隐约在颤。 他看向慕芷蕊,墨润的眸沉暗,藏敛了太多情绪,沉音微顿:“你说什么?” 见他终于搭理自己,慕芷蕊急忙擦泪,表明态度:“兄长,蕊儿此生非祈哥哥不嫁,我知道兄长和祈哥哥关系很好…” “我与他的关系好,与你何干?”不等她说完,慕澹便皱眉打断。 “你喜欢他?” 慕芷蕊咬唇,几不可察的颔首。 慕澹见此,唇角微压,眼底掠过浓浓的失望。 靖棠的腿可以治愈的消息传出来,他这妹妹就上赶子说非靖棠不嫁,若这就是她的喜欢。 那还真是…廉价。 显然,慕澹觉得慕芷蕊就是看准了林祈的腿好了,所以又临时变卦反悔。 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于公于私,他都不会同意,更不可能帮她说情。 “此事不必再提,这些时日母亲已经开始给你物色人家,靖棠那边你日后非必要也不要再去,免得坏了名声。” 慕芷蕊从位子上站起,耳边像是落下晴天霹雳,“物色人家?” “我不嫁,除了祈哥哥蕊儿谁也不嫁!我去找母亲…”她眼泪夺眶,情绪失控的就朝外跑。 慕澹没有拦她,执笔半晌不落,墨染黄宣。 “世子。” 小厮从外走进来,手里还拿着精致的木盒,“林侯爷给您送了东西过来。” 慕澹回神,搁下笔,看着面前的木盒,冰冷的心脏开始回温。 他拿起木盒,缓缓打开,是一套极为精致的焚香。 紫玉雕刻而成的海棠香座,一根根浅紫香柱散开清幽的香气,极为养神,让人如置身海棠花海。 慕澹眼底泛起层层涟漪,薄唇隐隐上扬。 余光望见香座下还压着一张纸条,他拿起展开。 上面龙飞凤舞写着:慕兄身上的墨香,是方鹤砚明清台,那日贺礼繁多,只一砚台珍贵,靖棠久念不忘。 慕澹望向书案上,一座方鹤砚明清台安立其上。 方鹤砚明清台他一共得了两座。 那日侯府乔迁之喜,他令小厮送去一座,有意没有留下踪迹,不想少年如此敏锐,还是察觉到了。 望着香盒的香柱,他会意。 香宁浅幽以换墨香习习。 以香易香。 玉质本应冰凉,手中的紫玉海棠香座隐隐发烫,灼热了指尖。 又仿佛,灼热的不止是指尖。 蕙风宛。 冷氏听到女儿的哭诉和抗拒,像是被人从脑袋后面冷不丁敲了一闷锤。 “你说喜欢祈儿,非他不嫁?” 慕芷蕊哭的不停,抽泣着咬牙狠声,“蕊儿除了祈哥哥,谁也不嫁,母亲…母亲要是非要让女儿嫁给别人,蕊儿宁愿出家,去死…” 她杏眸通红,坚定如磐石,“此生我只要祈哥哥,不是他,谁都不行!” 第290章 孜孜锐进小侯爷 25 “胡闹!” 冷氏震惊过后,怒意攻心:“你和祈儿的婚事已经退了,两家断没有再联姻的道理!” “季台寺大夫和你父亲是同僚,他家中嫡子尚未婚配,母亲查了,那孩子性子最是和善,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包容…” “我不听!” 慕芷蕊拼命摇头,捂着耳朵崩溃打断她:“我说了只要祈哥哥,母亲若是不帮蕊儿,蕊儿就是死也不嫁别人!” 见她跑走,冷氏伸手招之不来,被气的浑身发抖,若不是一旁刑嬷嬷扶着她,只怕站都站不住。 刑嬷嬷扶着她坐下,忧愁:“小姐糊涂啊,这可该如何是好。” 冷氏抵额,捻帕拭泪,含泪的眸光下着某种决心。 入夜。 慕澹怀着复杂的心绪踏入榭春居,刚进去就听到木拐拄地的声音。 看着独自在檐廊下艰难练习行走的少年,他顿在原地。 少年每一步走的极为缓慢艰难,似乎承受着莫大的剧痛,不时发出闷疼的压抑哼吟。 看着这一幕,慕澹不禁想,少年在深夜里也是这般,一个人默默承受着身体的痛处,一点点磨砺自身。 “慕兄?” 慕澹眼睫微颤,抬脚走近,停在林祈面前,他这才发现,少年身形欣长,比起他不过矮了些许。 两人还是第一次像这样平视相望,还是慕澹不自然的先移开视线,“你的腿还未全好,不要太过勉强自己,不急于一时。” 林祈盯着他的淡红的薄唇,凤眼稠滟,应声着:“未雨绸缪,若是靖棠再强一些,就能保护更多的人…父亲和妘宫也不会死。” 腿也不会… 摸着时时刻刻传来刺痛的双腿,他凤眼黯淡,氤氲起不甘。 少年眼底一闪而过的泪光,像一根刺般扎的慕澹心口生疼,出口安慰的嗓音暗哑:“靖棠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 林祈纤迷的长睫颤动,看向他。 两人视线交汇,这一次谁都不曾主动避开,心有灵犀的情愫将两人距离无形拉近,像是两颗同样孤单前行的心,在黑暗中贴合在一起。 第216章 宣之于口的是客套、是关心。 难以言明的才是心之所向。 慕澹一字不语,墨润的深眸眼底的炙热已经藏不住。 他想要一直看着他,仿佛只要转移视线,心就会乱掉。 林祈的腿尚在恢复,并不能长时间站立,这一分神,木拐倾斜,他唇边溢出一丝闷哼,人就跟着要歪倒。 慕澹呼吸一停,上前去扶,听见少年压抑的痛吟,墨眉皱起。 下一秒,直接将人抱起大步朝屋里走。 “慕兄…”林祈小声惊呼出声,还逞强看他:“靖棠可以自己走。” 慕澹垂眸,对上少年矜贵漂亮的凤眸,眼底冷肃不觉柔软下去。 “我知,靖棠一直很厉害。” 林祈缓慢眨了下眼,偏过头不再看他,慕澹却注意到少年渐渐染红的耳廓,薄唇不觉轻翘。 一丝甜意在心口泛滥成灾。 行到软榻前,他躬身将少年轻轻放下,看起动作,像怀中抱着的是无价之宝般小心翼翼。 林祈坐在软榻上,回避的视线悄然移向近在咫尺的男人,凤眸含了情愫,缠了万千勾子般夺人心魄。 慕澹心口剧烈的狂跳,似乎在做着某种回应,欲直起的身子不觉僵在原处。 林祈眼眸微颤,试探的抬起手,指尖一点点触上男人棱角分明的脸颊,明显的感觉到面前人的紧绷和隐颤。 慕澹感觉行走在悬崖边上,厚重的失重感让他心慌,无所适从。 见少年一点点凑近,手脚开始发麻,惊惶无措又渴望靠近的情绪,逼得他本能退开。 “天色不早了,靖棠早些歇息。” 慕澹见少年眼中露出的无措和受伤,袖中的手蓦地握紧,心口一阵阵牵扯的酸疼。 林祈手无声抓紧膝上的衣服,低下头难堪的回,“…好。” 慕澹眼眸深处剧颤,想要上前再次将少年拥在怀里,可仅存的理智让他顿住脚,颇为僵硬的转身离开。 这一夜,注定无眠。 在他走后,林祈一改落寞,倚靠在软枕上,玉白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敲着几案。 面具下绯红的唇,浅浅勾出一抹志在必得的弧度。 走出榭春轩的慕澹,满脑子都是少年垂下眸难堪的神情,他呼吸一促,先前狂跳的心脏不知何时跳动的艰涩缓慢,周身升起一阵阵刺骨的寒意。 深邃的墨眸充斥着举足无措,仿佛陷身于两道万丈沟壑之间的方寸之间。 前后,皆是无底深崖。 不能前进,亦后退不得。 只有一颗心因少年而起伏不定,或甜蜜,或酸或疼… 他回身望去,透出窗影,少年趴伏在几案上一动不动,影子微微颤着,似乎在抽泣。 慕澹指尖深陷掌心,手心的刺疼却比不上心口万一,墨润的眸子溅起暗澜,眼睑心疼的发红。 这份心意再也藏不住。 亦是连自己也骗不过了。 伫立在原地良久,深秋的夜风裹挟去身体最后一丝残温,入骨冰凉。 三日匆匆而过。 自那夜起,慕澹没有再去找林祈,即便日日惦念不休。 直到第四日,小厮快步从外走进来回禀:“世子,小姐支开夫人的人去了侯府,夫人怕出事,让您去接小姐回来。” 慕澹听到慕芷蕊又去了侯府,眼眸不悦,待他赶去,见人正怔怔站在那,不知道在看什么。 他疑惑走近,顺着她视线望去,在看清凉亭下的身影,瞳孔微缩。 假山流水环绕角亭,雅致飞流,水光映虹,琴音如仙,天上人间。 亭内少女坐在琴后,纤指弹拨间,琴声流转,怡人怡情。 少年背对着他们,一身白衣清绝,所持木杖衬得他带了丝病气的文弱。 最后一缕琴音落下,他微微侧首,黄金面具遮挡了他的神情,只是眼尾坠着一丝温柔刺痛了慕澹的心。 容颜如月的清冷少女,微微颔首,朱唇微扬。 两人宛如一对神仙眷侣,无比相配。 看着这一幕,慕澹升起从未有过的惶恐,还有深深的嫉妒,接连纷沓袭上心头,压的他喘不过气。 第291章 孜孜锐进小侯爷 26 他身旁的慕芷蕊在琴音消弭之际,失控的朝凉亭跑去。 祈哥哥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对别的女子笑。 这般温柔的笑,分明以前只是对她一个人的,祈哥哥不能喜欢上别人,不可以,她不允许! “祈哥哥。” 这一声,直接将三人注意力吸引过去,慕澹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堪堪回过神,就对上少年望过来的视线。 平淡而疏离,像极了那日在国公府正厅初见那般。 慕澹薄唇隐动,喉咙深处弥漫出苦涩,嘴巴像是被胶水粘住一样。 林祈只是扫了他一眼,便毫无留恋的收回视线,至于慕芷蕊他连半分余光都未曾给予。 妘青雪从琴凳上起身,她看的分明。 兄长并不待见这对兄妹。 既是如此… 她剪水眸掺了丝冷意,身形不着痕迹的挡住了慕芷蕊的视线,向林祈轻音提醒:“御医说哥哥不能站太久。” 林祈颔首,重新坐回轮椅,由着她推自己进屋,至于慕家兄妹,他有意无视。 “祈哥哥!”慕芷蕊想要追上前,被慕澹拦住。 她抽手挣扎,可力气如何能抵得过,杏眸染红,又急又委屈,“兄长,我不让,我不要将祈哥哥让给旁人!” “祈哥哥是蕊儿的哥哥,不是她的…” 慕芷蕊哭出声,趁慕澹闻言短暂愣神之际,甩开他的手,就朝那边跑去,只是没跑几步,望见从屋里出来的少女,脚步陡然顿住。 妘青雪将房门带上,缓步走到院心,对着慕家兄妹行礼:“哥哥身子初愈,最忌惊扰,二位可否移步。” 说完,她并不看两人反应,径直朝院外走去。 慕澹望着她,眼眸深处掠过什么。 片刻后,三人坐在厅内。 管家亲自送上茶,一举一动间不难看出,完全是将妘青雪当做像林祈一样对待。 慕澹知道侯府中多出一位小姐,今日却是第一次见。 管家出去后,妘青雪看向慕家兄妹,清冷的月颜噙着歉意,“抱歉,哥哥近来似有忧愁,我不愿再有人无端打搅他,二位若是有要事便罢,无事的话,还请莫要让他生出困扰。” 她瞧了慕芷蕊一眼,原意是想提醒,却不想被当成挑衅。 慕芷蕊本就嫉妒厌恶她。 这人占了祈哥哥身旁的位置,她本就不顺心,以她骄纵的性子,又如何忍得了这人在她面前挑衅。 “我与祈哥哥青梅竹马,你才入侯府多久,又在他身旁多久,有何资格这般和我说话?!”她杏眸瞪着,气的小脸涨红,说话间自是不会客气。 “蕊儿。”慕澹不悦,冷声低斥。 慕芷蕊已经被嫉妒冲昏了头脑。 妘青雪越是冷静持重,她越觉得对方是在挑衅炫耀,被慕澹一训,更是觉得在妘青雪面前失了面子,也变得愈发口无遮掩:“我哪里说错了,她不过小门小户出身的孤女,侥幸入了侯府,有什么可得意的!” 慕澹脸色沉了下去,这些话连他听着都刺耳无比,何况当事人,看向慕芷蕊的眼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破碎。 原以为妹妹只是骄纵任性,如今看来,何止… 他想不明白,同为女子,他的妹妹为何能对一个女子恶言相向至此。 “你过分了,现在就向妘小姐道歉。”他神情说不出的严厉。 慕芷蕊咬唇,话一脱口她也知过分,可让她在情敌面前低头服软,绝无可能。 面对兄长的严厉责令,她选择撇过头,“凭什么道歉,她自己居心不良,祈哥哥收她做妹妹,谁知道她又安的什么心…” “够了。”慕澹阖眸,再睁开眼,眼底只余下深深的绝望。 他望向妘青雪:“妘小姐,抱歉,我代她向你道歉。” 慕芷蕊还想说话,被他的脸色吓到。 妘青雪摇头,如慕芷蕊先前的话,这些年她已经从不同的人口中,听过无数次,听到耳朵起茧子,心早已经麻木没有知觉了。 更难听的话,也不是没听过。 比起这些,林哥哥过得安心自在更为要紧。 “慕世子不必道歉,今日本就是我逾矩,事后我自会去向哥哥请罪,可有句话我还是想说。” 妘青雪似想到什么,不食人间烟火的月颜微展,“哥哥真的很好,他配得上这世间最好的,慕小姐既不愿嫁给哥哥,两家又取消了婚约,往后还请各自安好,莫再来扰他。” “哥哥是男子,有的话不便直说…慕小姐心里也要有数。” 说罢,妘青雪从位子上起身,朝两人微微一礼,便缓步离去。 慕芷蕊愣了好一会,才惊觉自己被讽刺了,刚想追上去,就听身旁人冷言:“还嫌丢人丢的不够?” 第217章 “兄长。”慕芷蕊咬唇。 分明是对方主动挑衅,她才是受委屈的一方,慕澹不理会慕芷蕊所想,将人带回府重新交给冷氏的人看管。 他心中已然清楚。 他这妹妹无药可救,永远看不到自己的问题,只会挑别人的毛病。 任性的底色下,滋养了太多腐烂。 从湘月阁走回紫陌京轩的路上,他脚步不疾不徐,却格外的沉重。 飞阁流瀑,宛若神仙眷侣的画面,再次浮现于眼帘,少年回身望来那一抹疏淡的神色,牵动心口的隐痛,肆意蔓延于身体各处。 他脚步一顿,薄唇发白,眼底隐忍至极,鲜血不觉从掌心浸出。 靖棠。 一遍遍在心里念着那人的名字,似乎只有这样心才不会那样疼。 时至深夜。 慕澹等了许久也没有听到少年的声音,望向那堵墙,只觉得像是天堑一样横隔挡在在他与那人中间。 深邃的眸色一瞬晦暗,遮掩了其间的焦躁。 四更天。 他移步朝外走去,脑子变得无法思考,只知道此刻很想见见那人。 很想,很想。 脚下步伐不自觉加快,直到人站在侯府大门前,他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谁呀这个点敲门…” 小厮困倦的说话音,从门后由远及近传来,慕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躁动。 “慕世子?” 小厮拿着灯笼,看清门外来人,诧异不已,“您这是来找侯爷?” 在这个点? 第292章 孜孜锐进小侯爷 27 榭春居。 风铃灯笼挂在角亭两侧,风铃随风轻扬,叮铃清吟悦耳。 慕澹提着灯笼,微光回廊,灯芒映在他周身,泛起一层暖色光晕。 光芒由远及近,一点点靠近。 他目光顿在点着灯的亭内,夜风袭衣,少年仰躺在亭下长椅,地上的莲花油灯盘,零落散倒着几个酒壶。 酒香袅袅,暗浮幽香。 慕澹移步走近,看的愈发清晰。 少年依旧是白日里那袭雪色常服,宽大的衣摆垂感极好,飘逸自然垂落。 浓郁的酒香扑鼻,只闻着都觉醉人,慕澹望着脚下散落的空酒壶,眸底微暗。 将灯笼放在一旁,走到少年身前,他缓缓蹲下身,眼底思念倾巢。 少年紧闭双眼,似乎早已醉酒沉睡。 慕澹看向少年的手,指尖如玉,修长而纤,他很早前就发现了,少年的手过分清秀,完全不像是武将舞刀弄枪的手。 没忍住牵起少年的手,温凉,玉骨软肤,盯着少年的黄金面具,薄唇情难自禁的吻上他的指尖、手背,眼底暗色如黑夜里葱郁的枝叶,斑驳婆娑。 像一个瘾君子一样,压抑太久,一旦沾上便难舍难离。 空气中酒香清冽,他眸色逐渐迷离沉醉,近乎虔诚。 只是一只手还远远不够,想要更多… 他犹豫着取下那张黄金面具,少年容色再次显露,分明已经见过一次,眼底依旧充斥着浓浓的惊艳,还有一丝压抑至深的迷恋。 慕澹视线落向少年绯红娇润的唇,喉结滚动,难以移开。 夜,会无声放大人心中的欲望,酒气增益。 白日里的嫉妒再次涌上心头,狂跳的心脏酸胀,逼红眼眶,难耐的渴望占据身体主导,他阖眸,第一次从心服从本能。 幽香的柔软传来,令他周身颤栗,只轻轻一碰,微抬的视线猝不及防对上少年残醉的凤眸。 指尖深陷掌心,阵阵刺疼蔓延开来,慕澹脸色由白转红,又从红转白,眼神尤为难堪的回避少年的视线。 正欲起身退开,就听少年轻喃:“慕兄?” 慕澹眼底闪过动摇,到底没有舍得退开,少年接下来的话让他彻底陷入某种禁秘的欢喜。 “靖棠心悦慕兄,那夜为何推开…” 白玉的精致脸颊滑落泪珠,刺疼了慕澹的眼,心口一阵连绵的疼痛起伏。 修长的指尖轻柔为少年拭泪,指腹晕染开一片湿润,凉荫荫的勾动情丝。 慕澹知道少年在怪他,怪他那夜的逃避,指尖在少年脸上宠溺摩挲,心中轻应。 不会了。 靖棠,我心悦你尤甚。 他薄唇忍不住轻扬,点漆的墨眸却落下眼泪,眼底肆意蔓延着温柔和缱绻情丝。 “只是见你和旁人站在一处,我就害怕到想不管不顾将你藏起来,怕你因我一时逃避,就弃我选择他人…” “靖棠,我心悦你。” 明知与世不容,亦难抵心之所向。 嫉妒如烈火焚心,撕扯他片刻不停,直到此刻,焦灼刺疼的心随着爱意脱口,悄然归于安宁。 少年还是那副迷蒙的视线,不知听没听见,他红唇微翘,灿若晴荷。 “原来,酒真的是个好东西。” 他虎牙露尖,倦怠瓮声,朝男人伸出手,慕澹不解,缓缓将脸凑近,却不想少年手绕过他颈项,稍稍用力将他压下去。 轻轻一吻后,慕澹听到自己怦怦的心跳,以及少年低笑说:“梦也好,梦里,慕兄不会推开我。” 他微怔,对上少年凤眼里的黯淡,呼吸都滞涩起来,耳垂染红,在少年耳畔低语,“不是梦,我心悦靖棠,喜极。” 林祈凤眸微漾,春意缠缠,两人视线交汇,皆阖眸,以吻覆之。 亭外流水潺潺,与厅内相映成趣。 风铃偶响,光晕下,隐隐绰绰间,两人相拥而坐,耳鬓厮磨,亲密至极。 翌日一早。 林祈睁开眼,微恍后,意识回归,坐起身看向一旁,床榻空无一人。 他指尖摸向脸上,是面具的冰凉,“…是梦,原来真是梦。” 慕澹从案后起身,见少年醒来,还未出声就听到这话。 他眸色微柔,举步朝少年走去,“不是梦,我在,靖棠。” 林祈微怔,不可思议的抬眼看去,凤眼流露出惊色。 慕澹走到他身前,躬身为他穿鞋,又将人抱至软榻,林祈只是盯着他,一副未曾反应过来的懵懂神情。 几案上已经摆好了醒酒汤,冒着稀薄的热气。 “可有头疼?” 林祈盯着面前的醒酒汤,抿唇摇头:“…慕兄,何时来的?” 慕澹给他披衣的动作微顿,探身望他,薄唇勾起不答反问:“靖棠希望我是何时前来,是昨夜,还是刚刚?” 对上他含笑的深眸,林祈面具下的唇翘起,嘴上单纯道:“昨夜真的,不是梦。” 慕澹眸色一暗,盯着少年的面具:“嗯。” “靖棠为什么要戴面具?” 这个问题,不是第一次问了。 林祈指尖摸向面具,顿了一下,主动摘下面具,凤眼掠过暗色,“这副模样,在战场上看着很弱。” 慕澹一愣,不曾想会是这么个原因,他抿唇,还是忍不住低笑。 见少年嗔疑的目光扫来,他掩唇低咳一声,盯着少年谪仙般的容颜,认真道:“不弱,杀伤力很强。” 林祈刚想反驳,下一秒意会到男人话中的意思,琰玉小脸晕染一层红霞,绯红的唇微启,给了男人可乘之机。 一吻不可收拾。 慕澹喉结滚动,撑在两侧的手臂,不觉改拥着少年劲瘦的腰腹,微微用力就将人抱坐在腿上。 房门紧闭,屋里暧昧气息翻腾着滚烫。 慕澹余光望见少年薄红的脖颈,眼底爱怜无限,更多的是心疼。 夜夜不间断的压抑喘息,早已浸透他骨髓,积压的欣赏不知何时掺入爱慕,直到覆水难收,泛滥的爱意将他淹没。 一吻后,两人面红,气息皆不稳。 “慕兄,你可想好了?”林祈咬唇,攥紧了手心,看似平静,眼底的紧张却暴露无遗。 慕澹盯着少年自己咬红的唇,指节宠溺敲在少年前额:“松口,别咬。” 第293章 孜孜锐进小侯爷 28 见少年隐忍的神情,他心中一慌,生怕这人又生出什么别的念头,将他排除在外。 “我留在这里没走,我的答案究竟如何,靖棠不明白吗?” 将藏着不安的少年心疼的揽入怀里,慕澹深眸晦暗,不变的是缱绻的情丝。 他抱紧怀中人,“只有你,是我唯一不想放手。” 唯一想要极力争取。 林祈靠在他怀里,绯红的唇隐隐勾起,余光注意到指尖红线红的发黑,道道交缠,不死不休。 国公府。 “发生什么事?” 慕澹刚回府,就见小厮丫鬟乱做一团。 “世子,小姐自尽了,好在发现及时,已经被救下来了!” 慕澹听到自尽,一瞬心悸,转身朝湘月阁快步行去。 刚走到屋外,冷氏的哭泣和慕国公恨铁不成钢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母亲,蕊儿不要嫁季…”慕芷蕊声音沙哑异常,又虚弱不堪。 第218章 冷氏给她擦拭额前冷汗,压着哭声:“好…好,母亲都依你,是母亲的错,不该强迫你。” 慕国公又气又怒,负手来回踱步,没见到慕澹,看向一旁的下人,“世子呢,还没找到人吗?” 下人还未答话,慕澹已经迈过门槛,走了进去。 慕国公看到他,紧皱的眉头微松,疑惑:“今日不上值,这么早去哪了?” 床榻上,慕芷蕊脖子上一道红痕,分外明显,慕澹墨眉微皱,收回视线:“儿子出去了一趟,这是怎么了?” 慕国公果然被转移了注意,看向慕芷蕊的样子,脸色又是一沉,怒声:“还能为的什么,你母亲为你妹妹相看了一门亲事,她死活不愿意,这次要不是下人发现的及时,当真是要吊死在房里。” 慕澹不语,眸色愈发沉暗。 “兄长。” 慕芷蕊用沙哑的声音唤了句。 慕澹呼吸微深,朝床榻旁走去,墨润的双眸如潭,令人难以捉摸。 慕芷蕊杏眼红肿,脸色却煞白如纸,“求求你兄长,蕊儿真的喜欢祈哥哥,不是祈哥哥蕊儿活不下。” 这是要慕澹向林祈说情。 他眸色微闪,薄唇抿出一丝自嘲,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冷氏经这一闹,心神皆惧,再无奈也只能妥协,看向身旁许久未见的儿子,也附声道:“蕊儿说你与祈儿近日往来密切,你是做兄长的,若是能好言劝祈儿…” “不能。”不等冷氏说完,慕澹就冷声打断,干脆利落的拒绝,让众人视线望向他。 慕芷蕊更是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望向兄长满眼不解,哑声问:“为什么?” 冷氏脸色不好看。 自那日后,儿子不仅没有去过她院子,平日午膳都不一起用了,她心知他还在怪她。 只是像今日这般打断她说话的失礼举动,还是头一次。 慕国公也看出儿子的异样,眉头皱到一块,女儿一塌糊涂,如今就连懂事的儿子也出现了端倪,他一口气险些没上来。 慕澹唇角微扯,没有耐心再看她做戏。 “自尽?” “若真想死,还能等到我们所有人齐聚,看你演这出苦肉计?” 他望向站在角落的寻儿,眼色冰凉,“主仆两人配合的不错,既是想嫁给靖棠,没成功,你如何舍得真死?” 三问落下,屋内气氛骤然凝滞,降到冰点。 林祈不知何时隐身靠在门边,一副看戏的悠然姿态。 00崽诧异的张大嘴,坐在林祈肩上,小爪子指着慕澹,懵懵的:“大爹原来这么毒舌吗?” 毒舌? 林祈凤眼潋滟生晴,看着周身布满低气压,火力全开的男人,绯红的唇扬起绝艳。 那可不是毒舌,而是护夫。 感应大魔王所想,00崽啧啧,摇晃着小脑袋没眼看。 慕国公看向寻儿,神色威严:“世子所说可是真的,再说一句虚话,你便不用再留在国公府了。” 寻儿惊慌,下意识看向慕芷蕊,心虚的姿态尽数落在众人眼里。 慕芷蕊眼神闪躲,望向慕澹,杏眸充斥着受伤和不解。 兄长好似变了… 变得不再宠她,疼她了。 变得像祈哥哥一样,陌生难懂。 寻儿扑通跪下,连连磕头,流着泪却一言不发。 在场的都不是傻的。 慕国公气急攻心,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老眼噙着浓浓失望,望了一眼躺在床榻上的女儿。 似乎不明白,为什么能将女儿养成如今这副模样。 “蕊儿你…”冷氏目光悲戚不已。 半晌后,终是摇头起身,身形踉跄着由刑嬷嬷扶着朝外走。 显然,慕芷蕊此举彻底伤了她的心。 她没有想到,女儿已经无所不用其极,即便用伤害自己的手段,也要逼迫她答应。 她的爱女之心,却成了对方用来挟持她的手段,如何不能伤心。 慕芷蕊艰难坐起身,趴在床畔,朝冷氏喊:“母亲,我不嫁,不是祈哥哥我真会死的!” 她嗓子嘶哑,又透着哭腔,声音不算大,也不知冷氏听见没有。 许是听见了,林祈瞥见她步伐间迟疑了一瞬。 慕国公也没有久留,走时甚至没有再多看慕芷蕊一眼,生怕一口气上不来,被活活气死。 慕澹转身也没有继续待下去的打算,刚走出两步,就被叫停。 慕芷蕊红着眼,盯着他:“这番局面可是兄长想要见到的?” 慕澹眼底流淌过一抹讽刺,回身看她:“眼下的局面是你一手造成,我可有说错半个字?” “你敢说今日之事不是你自导自演?” 他眸色冷了下去,漠然启唇:“如今连自家人都利用,你当真是让兄长刮目相看,原以为你只是骄纵任性了些,却不想你品行难堪,昨日妘姑娘并未说什么,你为何要恶言相向,同为女子,若是你落到那般处境,旁人如此说你,你又该如何?” 林祈听到这,唇角笑意收敛,望向慕芷蕊的眼神像是看一个死人。 昨日妘青雪找过他,说什么请罪之言,只是从头到尾都并未提及慕芷蕊半句言语。 看来是受了委屈又往肚子咽了。 林祈想了想,气笑了。 那丫头上辈子是宰相吗? 第294章 孜孜锐进小侯爷 29 纤指深陷软锦被,慕芷蕊咬牙,哽咽上心头,嗓子眼越发刺疼。 她落下泪水,神情濒临破碎,细弱的哑声,“兄长,我可以向妘小姐道歉,只有一件…” “蕊儿心悦祈哥哥,从前是妹妹不懂事,如今认清心意,蕊儿什么都可以不要,只要和祈哥哥回到从前。” 她几乎祈求的望着慕澹,煞白的小脸和脖颈上的红痕相映,触目惊心。 慕澹袖子下的指尖一点点收紧,眼眸闪过不忍,垂眸只道:“太晚了。” 慕芷蕊怔怔望着他背影离去,眼泪夺眶,精神逐渐恍惚。 “兄长…” 真的变了。 林祈敛眸,双手环抱倚在门边,一身疏冷清懒,慕澹走后,他视线颇具深意的扫了慕芷蕊一眼,身形消失在原地。 寻儿走过去,主仆两人对视上,相拥而泣。 “小姐,放弃吧。” 寻儿流着泪,拿着手帕心疼的沾着她脸颊上的冷汗,望见慕芷蕊脖子上的紫红,瘪嘴流泪:“小侯爷已经不是从前的小侯爷了,回不去了小姐,别再勉强了,再这样下去,老爷和夫人真的会…” 慕芷蕊伏在她肩上,哭的浑身发颤,杏眸彷徨不定,喃喃:“放弃…” ‘蕊儿妹妹,若是哪天…我回不来,就忘了我罢。’ ‘只愿我的蕊儿,欢愉一世。’ 少年宠溺笑语回荡耳畔,她微颤的眸底翻涌起浓浓悔意。 祈哥哥,是蕊儿错了。 可是要我就这么放弃你,我做不到,亦不甘心… 只要能求得你原谅,无论让蕊儿付出什么代价,蕊儿都心甘情愿。 几日匆匆而过,林祈进宫的次数越发频繁,慕澹也不知在忙些什么,只有夜里才会匆匆来去。 林侯双腿痊愈的消息很快传开,众大臣心中暗叹。 天盛兰伯侯府,难衰矣。 繁华街头。 汗血宝马,为首的少年红衣凛凛,金鳞甲闪烁冷泽,不见容颜,只凭清姿傲骨,便勾动无数少女春心。 不知从何处飞来一只荷包,林祈侧首躲过,利落痞帅,下一秒,无数荷包黑暗暗的从四面八方而降,像是蝗虫遮日。 林祈微愣,刚想策马而去,高处的视线让他停在原地。 一旁的二楼茶肆里,男人看不清神情,视线直勾勾望着,显然没有错过刚才的一幕。 林祈凤眼微弯,缰绳拉紧,宝马嘶鸣,踢蹄仰身。 ‘驾’,少年声清悦肆意。 红衣墨发飞扬,驰骋而去,同样骑乘高马的近侍跟随其后,红衣烈马正少年,热烈如烙,心头滚烫。 慕澹指尖摩挲着杯壁,眼底暗溅深澜,脸上却一丝不露。 “面戴黄金面具?此人是林侯爷?” 对面男子一身锦衣华服,眉眼自凛,周身又不失随和,“果真闻名不如见面,一看就是不俗人。” 成郡王不无叹惋:“林侯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力压丞相,我听说他在战场折了双腿,这般还能恢复,可见是有福之人。” 至于为何叹惋,慕国公府和兰伯侯府退亲的事,明面上无人说,可暗地里大臣们谁不议论慕国公府鼠目寸光,失去了一个前途无量的女婿。 慕澹望着少年离去的方向,眼底柔情藏的极深。 兰伯侯府。 林祈倚窗而坐,凤眼微阖,耳边琴音空谷悠远,婉转生香,可见弹奏之人,对琴之一道的钻研入木三分。 一曲终。 林祈撩起眼皮,看向琴后端坐的少女,温声:“青雪琴弹的极好,令人心旷神怡。” 第219章 妘青雪剪水眸温浅,谦虚回应:“兄长过誉了。” “舅母昨日托人传来口信。”林祈单腿曲着,指尖有一下没一下轻敲。 妘青雪神色微怔,似想到什么,抿唇不言。 林祈放平语气,轻声:“舅母挂念着你的婚事,说青雪如今已经及笄,怕耽误下去,错失良人,让我多留心。” 见她神情变化,他凤眸微柔:“你若是有了心上人,无论是谁,不论富贵贫瘠,只要两心相悦,兄长定会为你做主,侯府永远是你的家。” 妘青雪眸色剧颤,似有些不可置信。 林祈笑:“这般盯着我作甚,我可不是那些老顽固,就是你日后出嫁了,那人你不再满意,也可和离回来,我在一日,侯府便是你的退路。” “兄长。”妘青雪眼圈微红,月颜容动,起身微微行礼,终是说出心里话。 “青雪不愿嫁。” 林祈好奇:“为何?” 妘青雪闷声不语,神情透着淡薄,更为她添了几分神性的美。 林祈在少女愕然的目光下,开口:“无妨,若是哪天改变心意,也可再与我说。” 妘青雪看他,喃声问:“兄长不反对…?” 林祈端起茶盏,温声:“是否嫁人,这是你的自由,若不遇良人,平白蹉跎半生,也实非我所愿见,与其那般还不如留在侯府,兄长自可保你一世安遂。” 妘青雪眸子如湖面洒银,朱唇牵起绝美生动的笑容。 ‘妹妹放心,哥哥一定平安归来,到时再无人可欺我的妹妹。’ 侯府上下无不尊她敬她,无人再敢随意欺她、辱她。 何其有幸。 兄长走了,许下的承诺却在一一兑现。 琴音再度响起,较比之前,弦声愈发灵动,舒缓,妘青雪月颜染笑,眼角悄然坠下一滴泪。 是庆幸、感激…还有深深的思念。 天边染光,红霞万丈,层叠似火。 妘青雪轻轻带上门,转身看清门外的人,剪水眸微淡。 “慕小姐。” 数日不见,少女身形又削瘦了一圈,圆润的脸颊都瘦的发尖。 慕芷蕊不知在外站了多久。 屋里琴音袅袅,她听了许久。 片刻后,两人站在榭春居外。 慕芷蕊好一会才颤声,垂下头:“对不起,那日的话我向你道歉。” 妘青雪讶异,似乎没想过少女会向她道歉,“那日是我唐突,慕小姐不必介怀。” “你能原谅我?” 妘青雪微顿,谈不上原谅不原谅,她并未放在心上。 不欲多说,只微微颔首。 慕芷蕊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强压着什么情绪,红着眼看她:“方才我听到你和祈哥哥说的话,虽然不太合适,我还是想问…” 第295章 孜孜锐进小侯爷 30 “你不想嫁人,是不是,是不是喜欢祈哥哥?” 慕澹脚步一顿,停在不远处,耳边响起慕芷蕊问妘青雪的话。 他不由的看向妘青雪的背影,神色难测。 同为女子,妘青雪如何看不出慕芷蕊眼里的不甘和嫉妒。 在侯府这些时日,她听了不少有关林哥哥和慕芷蕊的事,知道少女曾推林哥哥入水,险些害了其性命。 她不愿见慕芷蕊再纠缠于他,故而上次才忍不住失礼拦下慕氏兄妹。 妘青雪还未开口,慕芷蕊见她愣住,以为是被自己说准了,握住她的手哽咽:“妘姐姐,我喜欢祈哥哥,我之前是做错过一些事,如今只想弥补,这世上好的男子千千万,青雪姐姐生得这般好,自是不缺挑的,可蕊儿不能没有祈哥哥…” “就当蕊儿求你,不要蕊儿抢祈哥哥。” 妘青雪听得一愣一愣,眼前人完全在自说自话,完全不给她解释的机会。 她对林哥哥,现在的兄长,并未男女私情,有的只是对兄长的敬重和感激。 二女没有发觉,身后不远处的身影,缓缓转身走远,就连妘青雪的回答都等不及、或者逃避般不敢去听。 “慕小姐误会了,我对林哥哥并无那份心思。” 妘青雪松开慕芷蕊握着她的手,月颜澄明好言相劝:“慕小姐与哥哥早已了断,莫要再如此放低姿态苦苦相求,你与哥哥,再无可能了。” “你胡说,分明就是你对祈哥哥心怀不轨,大言不惭让我放弃,你好得手对吧!” “看不出你心机藏的可真深,我不会如你所愿,祈哥哥我也绝不会放弃!”慕芷蕊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退后几步怒视。 她不信妘青雪心思清白! 若真的心思清白,为何拒绝祈哥哥安排婚事,还说什么不嫁人,分明就是喜欢祈哥哥,想要一直赖在侯府,赖在祈哥哥身边! 妘青雪语塞,看着一脸怒容的慕芷蕊,只觉多说无益。 她心中清楚,任凭如何说,少女也不会信,只会一味的按照自己的想法任意揣度他人。 对慕芷蕊的无理取闹选择无视。 “小姐。” 水夏急匆匆跑到她身边,忌惮的看着慕芷蕊,担忧问:“小姐,你没事吧?” 妘青雪摇头:“我们回去。” 水夏点头,瞪了慕芷蕊一眼,上次的事,小姐不追究,她可都没那么大度。 谁不会瞪似的! 瞪死她! 哼。 水夏扶着妘青雪,时不时回头瞪慕芷蕊,鬼脸也没落下,果不其然将慕芷蕊气的小脸涨红。 她在家千娇万宠,何曾受过这份委屈,一个丫鬟都敢骑到她头上,岂不让她窝火。 “水夏。”妘青雪低唤。 “错了,小姐,水夏不敢了。”水夏立马回过身,笑眯眯的,认错速度极快。 妘青雪无奈一笑,“她到底是国公府小姐,日后不得罪便是。” 水夏嘴上答应着,心里却不以为然。 国公府小姐?她家小姐还是侯府千金呢,身份不比慕芷蕊低,凭什么要受对方磋磨呢。 何况小侯爷私下也嘱咐过她,不让小姐受委屈,小姐脾气好,她脾气可不好。 谁敢欺负小姐,她会像咬尤姨娘的手一样,狠狠咬回去! 反正谁也别想落得痛快! 尤其是那个慕小姐,疯狗一样,逮谁咬谁,可不得防着点。 她小声道:“小姐,水夏以后得寸步不离陪在你身边才行!” 原本是在屋里侍候,管家说新添了批首饰,让她拿回蓝桉馆,这才走开了,不曾想就这么一会,便让那慕家小姐钻了空子! “哪就这么夸张了。” “这不是防患于未然嘛,小姐今日心情似乎很好?” “嗯。” 主仆两人的对话随风飘远,简单而温馨。 慕澹今夜没有去找林祈,坐在案后,看着窗外夜色浓稠,眼底晦暗复杂。 街头荷包的醋意还未发酵,又赶上妘青雪一事。 他俊颜紧绷,想要将人藏起来的念头越烧越旺,想去找那人,又怕不慎泄露了自己卑劣的想法。 “靖棠…” 冷冽的嗓音变得格外温柔。 林祈从门外走进来,取下面具,“我在。” 慕澹身子一僵,朝门口望去,就见少年反手关上门,步步朝他走近。 两人隔着书案,林祈细长的手指按在案面,微微俯身,勾魂夺魄的脸上,肆魅灼灼,“为何不来?” 慕澹喉结微攒,心脏不受控的欢悦,“…靖棠,如何过来?” 少年应是不会再轻易踏入国公府才对。 林祈微微挑眉,“今日偶尔得知,我与慕兄住处只隔着一道墙,墙壁不高。” 慕澹听着神情有异,见少年那般坦荡荡的模样,薄唇忍不住翘起,心上无尘。 “别岔开话题。”林祈坐在案上,闷声不虞:“我等你许久,为何不来,是不是… 他凤眼瞥向他,沉闷:”反悔了?” 慕澹从位子上起身,绕过书案,缓步走到少年身前。 林祈坐着没动,垂下眸不看他。 “靖棠,看看我。” 林祈不理他,反而将头撇的更远,慕澹见他这么孩子气的一面,眼底宠溺几欲化作实质。 引着少年的手落在眉眼、唇边,他墨眸含情,贴近少年,“阿祈,我这般唤你可好?” 林祈眸色微暗,转过脸看向他。 慕澹轻声:“我这几日一直在做梦,梦里的靖棠最爱着一身红衣,让我唤你阿祈,那个地方很美,轻纱水廊,朦胧日光,像是世外桃源,是我从未见过的景色。” 系统空间里,00崽闻言嘴里的肉干都掉了,“大爹梦到前世了。” 这是,精魄重聚的征兆,记忆要开始复苏了吗? 还是偶然的昙花一现? “不喜欢这个称呼?那就…”见少年直勾勾盯着他,却不言语,刚想改口唇便被少年以吻封缄。 他眸色倏地一暗,汹涌的情愫倾泻,阖眸加深这个吻。 第220章 “…我很喜欢。” “叫我阿祈就好。” 慕澹眸色温柔,两人在昏黄的灯光下,抵额相拥,无限温存。 他说:“我心悦阿祈。” “此心不变,不悔。” 第296章 孜孜锐进小侯爷 31 洒金宣纸上,墨侵染,字如茂竹,修长的手指执笔微抬,余墨不斩卷。 男人容颜俊冷,目下无尘,唯有那双深邃眼眸,柔情绵绵无尽。 他搁笔拾宣,上面赫然写着:‘岁岁与共,白首为约。’ 字短情长。 慕澹薄红的唇微抿,眉眼微扬,待笔墨干迹,他仔细收卷。 小厮进来传话:“世子,老爷请您去正厅。” 红绳轻系卷宣,安放置宣筒,这才出声询问,“可曾说何事。” 小厮摇头:“老爷没说,不过林侯爷也来了。” 沉静的仿佛泰山崩于前,不为所动的男人,闻言眼底骤然染了急色,一言不发朝正厅走去。 正厅。 林祈坐在位子上,看向丫鬟放在手边方台上的茶,却并未有端起喝的打算。 对面的慕芷蕊直勾勾盯着他,眼神着实令人不适。 林祈已经猜到二老请他过来何意,仍明知故问的开口:“靖棠还有要事在身,不知慕伯父唤靖棠来何事?” 慕国公几次欲开口,只觉老脸发烫,往往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一旁的冷氏见状,心中暗叹,对上自家女儿祈求的目光,只好硬着头皮开口。 “祈儿啊,今日我和你伯父找你,是有事相求。” 林祈沉默两秒,语气意味不明:“不知伯母相求的事是什么?” 冷氏深吸了口气,与一旁的慕国公对视一眼,才轻声询问:“伯母想问你…愿不愿意娶蕊儿?” 这话一出,厅内的气氛骤然压抑。 林祈似乎听到了什么笑话,低笑两声,看向对面的慕芷蕊,不冷不淡:“伯母说笑了。” 一句说笑,直接打断施法,冷氏好容易豁出去的老脸,就这么不上不下的挂着。 场面一瞬尴尬。 慕国公看向慕芷蕊的眼里满是失望,老眼纠结过后,叹了口气:“靖棠啊,蕊儿这孩子性子你是知道的,她如今认定了你,谁也劝不住,前些日子更是闹得寻死觅活,两家婚约之事,本就是国公府对不住你,你看能不能迎蕊儿入府,哪怕是妾呢?” 冷氏不可置信的转头望向他,似乎不敢相信刚才听到的。 妾? 让女儿做妾? 别说冷氏,就是慕芷蕊人都傻了,红红的杏眸瞪圆,溢满不知所措。 她从未想过做妾。 国公府嫡出的小姐给人做妾?说出去岂不贻笑大方。 冷氏想说什么被慕国公用眼神制止,见妻女的不理解,他心中又何尝好受。 侯府如今风头正劲,林侄子治好了双腿,往后定然前途无量,这是其一。 其二,实在是女儿太过任性,让他失望至极,既不愿意另嫁旁人,除了低头做妾,也别无他法。 他相信凭一同长大的情分,林祈也不会亏待自家女儿,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先嫁过去,再扶正也并非没有可能。 慕国公可谓是用心良苦。 慕芷蕊满心耻辱,紧紧咬着唇瓣,她是想嫁给祈哥哥,但绝不是以妾的身份。 林祈将三人的神色收入眼帘,面具下的唇扯出讽刺的凉意,指尖一烫,到了嘴边的话又散去。 慕澹黑着一张脸走进来,看向林祈的视线无声透露安抚。 他扫向上赶子要嫁过去,听到做妾又反应不过来的妹妹,压下眼底冷意,朝二老道:“此事不可,还请父亲母亲三思。” 慕国公叹气,这正是他三思后的决定,只要林祈愿意,妾就妾吧。 “靖棠觉得呢?要是同意,两家拟定个日子。” 慕澹彻底冷了神色,不等林祈开口,沉声:“两家可以联姻,人选得换一换。” 众人皆懵,不明所以。 林祈压唇忍笑,不动声色。 慕澹薄唇轻翘,冷意满满,朝二老拱手:“国公府小姐给人当妾,传出去名声的确不好听,不如儿子嫁入侯府,一了百了。” 00崽下巴掉地,看向偷笑身子隐隐发颤的大魔王,结巴:“幼幼,大爹这是气癫了?” 林祈垂眸,指尖缓缓抚上面具,身子一颤一颤的。 慕澹余光望见,眼眸深处掠过宠色。 “澹儿,你在胡说什么?”冷氏哑然后,不赞同的开口,并不把这话当真。 慕国公怪异的看了自家儿子一眼,自是不当真,只是心中不得劲。 “你跟着闹什么,嫌你妹妹还不够我们头疼吗。” 慕澹横扫向身旁的妹妹,不必说,今日这事又是对方一手促成,慕芷蕊对上兄长冷漠甚至不耐的目光,心口一阵发凉。 不明白为什么兄长做到这种地步,也要阻碍她嫁给祈哥哥。 慕澹发癫的很稳定,只要慕国公提及联姻一事,只一句话不咸不淡,又稳稳堵回去。 “靖棠意下…?” “儿子愿嫁。” “蕊儿还小,还有诸多不懂事…” “儿子愿嫁。” 慕国公一口气堵在心口,不上不下,噎的脸阴沉发黑,冷眼扫向坐在位子上的儿子,负气甩袖离去。 冷氏紧紧蹙着眉,在儿子和林祈身上来回扫了眼,不安浮在表面,是怎么也遮不住的。 慕澹凭借一己之力,让这场谈话无疾而终,不欢而散。 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可男人今日的表现,明显取悦了林祈。 两人一同回了紫陌京轩。 慕澹紧紧将人抱在怀里,听到少年隐忍的笑,他薄唇跟着上扬。 “字字是真。” 林祈从他怀里退出来,直到他说的是在正厅的话,摘下面具笑问:“慕兄当真愿意嫁入侯府?” 慕澹含笑望着他,深深不移,刚欲回话,余光落向檐下柱后那一片衣角,眼底深处冷敛下去。 林祈刚要转身顺着他视线望去,就听男人低唤。 “阿祈。” “嗯…唔。” 林祈凤眸讶异,感受到身前人的炙热,缓缓阖眸,慕澹长指扣上在少年后颈,深掩墨发,强势的吻连绵落下。 门外,慕芷蕊心神俱震,怔怔望着屋内的火热。 兄长和祈哥哥在… 她杏眸破碎,泪水无声一滴滴砸下,直到对上慕澹冷意的视线,她才如梦初醒般,慌乱转身逃走。 听到身后异响,林祈手抵在男人胸口,想要转身看去,双手却被慕澹一只手轻轻握住。 喘息的间隙,林祈听到:“阿祈乖,只要看着我就好。” 第297章 孜孜锐进小侯爷 32 男人声音暗哑,性感撩人。 林祈长睫微颤,眼底深掩兴味。 门口的事逃不过他的感知,他仿若不知,配合着启唇送上吻,眉梢眼尾无不动情,勾人不自知。 慕澹一点点箍紧少年的腰,听着怀中人吃痛低吟,瞳色如漆染,沉醉其间。 只愿与少年永坠沉沦。 方才的一幕,他的确有意为之,好让她彻底死心。 阿祈是他的。 即便那人是他妹妹,也无法改变… 至于慕芷蕊会不会说出去,慕澹已经不在意了,说出去也好,最好让所有人都知道,阿祈是他放在心上的人,任何人都休想再来打少年的主意。 房门不知何时从里间关上,门窗隐隐绰绰倒映着两道身影。 交颈缠绵,浓情似火。 湘月阁。 寻儿看着一脸恍惚走进来的小姐,快步迎上前,扶着她坐下,端茶倒水。 慕芷蕊双眼无神,呆滞的接过茶盏,却一丝气力也用不上。 咔嚓一声,杯盏落地的瓷碎声惊心,脸上早已干涸的泪水,又流下新的. 慕芷蕊无措的盯着脚下破碎的茶盏。 “小姐别动。” 寻儿蹲下身收拾:“小姐,一个茶盏而已,您怎么又哭了。” “不。” 慕芷蕊摇头,神情惊滞,“不是茶盏,是,是兄长。” “世子?”寻儿将地上的瓷片放好,疑惑出声。 慕芷蕊张了张嘴,难以启齿,想到先前慕澹往过来的视线,心脏一阵阵抽疼。 兄长怎么可以… 明知道她喜欢祈哥哥,他怎么能做出那种事。 祈哥哥没有推开兄长,慕芷蕊神情再次恍惚。 “小姐您看…”寻儿找了一副新茶盏,刚一回身,坐在桌边的慕芷蕊又不见了身影。 慕芷蕊小跑到紫陌京轩,一路上担心的事并未见到,下人说林祈已经走了。 她走进屋子,慕澹坐在案后,手中执卷,似乎早已料到她会再次回来。 “兄长。” 慕芷蕊唇色病态的粉白,一步步朝男人走近,眼里有怒,不可置信… 第221章 “国公府嫡子和男子纠缠在一起,兄长,你告诉我,刚才都是假的,你和祈哥哥在做戏,为了让我死心对吗?” 慕澹放下书卷,平静的看向她:“让你死心是真,做戏是假。” “我心悦阿祈,更是真。” 阿祈? 慕芷蕊身形一晃,没忍住笑出声,眼角渗出泪,“兄长喜欢祈哥哥,所以…这就是你一直阻拦我去找他的原因吗?” 见他没有否认,她眸子一点点黯淡,笑容越来越大,也越来越苦涩、嘲讽,看向慕澹的眼神,也没了往日的敬重,只有恨意,被人背叛的愤怒恨意。 两个男人相爱? 她笑出声,盯着慕澹哑声:“兄长就不怕遭天下人唾弃吗?” 慕澹依旧是那副不动如山的模样。 慕芷蕊哽咽出声,声嘶力竭:“兄长这么做,有没有想过我?” “我是你的妹妹啊!” 慕澹终于有了反应,淡漠的像是在陈述什么事实:“即便那人不是我,你也配不上他。” 他抬眸看她,“正因为你是我的妹妹,否则以你的心性,并无资格站在我面前。” 更何论,从小到大处处宠着让着,只因是他的妹妹,唯一的妹妹。 知她骄纵不堪,仍要给予耐心纵着让着,他自幼苦读,一言一行皆有规矩,没有一刻轻松自在的做自己。 他妹妹生来与他不同,家中长辈、仆从,所有人都得让着她,宠着她,对她没有任何要求,使她过于充分的做自己。 即便如此,她仍有诸多要求,对他更是索求无度,仿佛他天生就该如此,该不计条件的待她,事事从她的角度考量,该围着她转。 若是没有阿祈,这个好兄长,或许他会一直扮演下去,可惜没有若是。 唯有阿祈,是他不愿放手。 也是他唯一不想相让,那人是他放在心尖上的珍宝,他的底线。 慕芷蕊苦笑僵在脸上,陌生的望着慕澹,仿佛第一天认识眼前人。 分明容貌没有丝毫变化,可她就是看不出半分从前兄长的影子。 她兄长为人冷厉,可待她极好,宽和又温柔,完全不似眼前人漠然,甚至冷漠到无情。 慕芷蕊失魂落魄的走了,慕澹没有挽留,更没有多言一句。 他心里清楚,此事风波还在后头。 看向宣筒里绑着红线的碎金宣纸,他轻轻展开,提笔而落。 ‘卿卿如祈,宜嫁,宜娶。’ 不知想到什么,他白皙的耳廓泛起潮红,深邃的眼眸深处荡起层澜涟漪。 ‘慕兄,听说你写的文章皇上颇为看中,要升你的官呢,到时候圣旨下来,阿祈为你摆酒,我们一醉方休可好?’ ‘阿祈如何得知?’ 此事成郡王已经私下与他通晓,只是消息还未公布开来。 ‘我与皇上互通书信,他老人家随口就提了一嘴。’ 想到少年说这话时不以为然的模样,慕澹眼露好笑。 能与当今皇上互通书信,还不以为意的,恐怕也只有他的阿祈了吧。 慕澹起身朝外走去,长身玉立檐下,望着足有一丈余高的墙头。 他眸色恬淡安然,格外轻松,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任外界滔天巨浪袭来,也侵染不了眼底莲池半分。 阿祈… 不知为何,越与少年相处,越觉得入骨熟悉,爱到心痛仍觉不够,不忍他蹙眉一下。 仿佛前生注定。 爱上他已成必然。 卿卿阿祈,此心热诚,不知如何相许,只愿携尔度华年,待垂髫老矣,赴来世相处不相弃。 慕澹薄唇暖意现,眼眸爱意如春枝桃花,洗尽铅华后,花溪流淌浅香。 他立身檐下,看向远处,少年倚靠在他身后不远处的柱身,凤眸自含情,看向他的目光足以惊艳时光。 满天情丝交缠,红线的一端系于少年指尖。 此爱,花繁叶茂,绽放于无尽夏。 院子外,匆急的脚步声逼近,打破了院子的静谧,却打不破男人眼底的坚定。 林祈没动,目送着男人走出紫陌京轩。 00崽飞身出来,小声道:“幼幼,我们不跟去吗?” 林祈望着远处天际的云霞,黑玉眸晕染熏墨,似情似伤,“不必。” “最后的时机到了,他会处理好,想来他也不愿我见到那一幕。” 第298章 孜孜锐进小侯爷 33 慕澹刚踏入厅内,咔嚓一声,茶盏碎在他脚下。 “逆子!” 慕国公拍桌而起,指着他的手发颤,甩袖负于身后,沉怒道:“蕊儿说的可是实情,你与靖棠真做了那见不得人的事?!” 冷氏攥紧帕子,看向慕澹的眼睛里忐忑含着希冀,慕芷蕊则站在她身旁,视线与慕澹对上有一瞬闪躲。 她没错,本就是兄长做错了,她只是如实说而已。 慕芷蕊咬唇,在心里对自己这般说。 慕澹不带情绪的视线从她身上扫过,不作停留,移步走进去,撩袍朝二老行了大礼。 他跪在厅内,身板如松,深邃的润眸淡而持重,音色冷冽:“我与靖棠两心相悦,并非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嫁入侯府之言,更不是戏言。” 冷氏眼里希冀的光彻底熄灭,满心绝望,偏头哭出了声。 慕国公怒发冲冠,深吸了好几口气,扶着案桌才勉强站稳身形,“你,你这个逆子!” 他盯着跪着的儿子,像是在看什么异类,拍桌怒斥:“你是男子,靖棠也是男子,如何能嫁娶,传出去你让国公府的颜面往哪搁!?” “别忘了你可是我慕家唯一的嫡子,你难不成还想断了我慕家的香火传承,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慕国公走到他身前,居高临下的做出决断:“今日之事为父可以当做不知道,和他断了,从今日起也不准再去见他。” 慕澹极轻的一笑,抬眸看向慕国公和冷氏:“儿子累了,这一次,只怕不能再如二老所愿,注定是要不孝了。” 这话一出,满堂皆寂。 慕芷蕊红了眼眶,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她原以为由父亲母亲出面劝导,兄长定然会知错回头,从未想过对方会坚定如斯。 慕国公怔然,好一会双手紧握,沉着怒意:“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慕澹毫不畏惧的对上他视线,一字一句:“儿子要定他了。” ‘啪’ 重重的巴掌声伴随着冷氏母女惊骇声,慕澹偏着头,脸上火辣辣传来刺疼,可他神色未曾有丝毫改变,依旧看向父亲,无声却坚决。 慕国公看着自己的手,那一巴掌有多重,没人比他清楚。 这也是他唯一对慕澹动手,这个从小懂事,没怎么让他操过心的儿子。 迟来的叛逆,一次性让他坠入深渊。 冷氏看着对峙的父子二人,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扑到慕澹身边,哭诉着道:“澹儿啊,别犯傻了,为娘只有你一个儿子,你喜欢谁不好,为何偏偏和祈儿…” 话语哽咽的说不出,她抚摸上儿子被打的脸颊,心疼又悲戚。 慕澹眸色隐颤,想到少年不安的神情,他眼眸深处如磐石,垂眸低语:“儿子不孝。” “无论如何我不会放弃阿祈,子嗣…怕是不能了,父亲母亲大可从旁系中再挑选优秀子弟,慕国公府由他继承,儿子绝无二话。” “你…”冷氏瞪大了眼,眼泪如泉涌,“即便你不在意国公府的一切,难道就连父亲母亲都可抛却脑后,不要了吗!?” 慕国公也红了老眼,怒其不争的看着他。 “儿子没有不要。”慕澹双手撑在腿上,指尖蜷缩深陷掌心:“只是靖棠,儿子更放不下。” 他看向一脸受伤的冷氏,薄唇扯出苦涩,神情却带有释然:“记得母亲常常叮嘱,劳逸结合能得长久,可儿子几时起,几时歇,娘可知否?” “所喜之食,口味如何,母亲又可曾过问?” “澹儿已然分不清,父亲和母亲要的是一个儿子,还是一个只需重盛家族,传宗接代的工具。” 慕澹道破藏着心头多年的困惑和悲寂,看向慕国公和冷氏,眼底复杂:“就连此刻,父亲母亲反应如此之大,究竟是因为儿子喜欢上了同为男子的靖棠,还是因为偌大的国公府此后无以为继呢?” 慕国公和冷氏脸色骤变,对儿子的感情自是真,可对方说的也丝毫不差,皆是实情。 看着像是被戳中心思,陷入沉默的二老,慕澹薄唇微压,即便心底早已清楚,可直面这一刻仍觉多年不值。 或许,从出生那刻便注定不值。 慕芷蕊上前扶起冷氏,失望出声:“兄长只因喜欢上祈哥哥,就合该将肩上本应承担的责任全部推卸掉吗?” “父亲母亲多年来对你的期望,在你身上付出的心血,你真的能做到熟视无睹吗?” 第222章 慕澹先前所说在她看来不过都是托词,为了一己私情便抛下所有,弃家族未来于不顾,实在自私。 她不明白,短短时间为何兄长会变化如此之大。 慕澹眼底讽刺,神情愈发漠然,甚至没有抬头看她一眼。 厅内,属她最无资格说这话。 既得利益者,便保持沉默罢了,偏偏还要无知,又摆出一副大义炳然的模样跳出来,岂不可笑。 见他完全无视自己,慕芷蕊心里不甘又憋闷。 她的话,成功让愣住的慕国公怒火重新升起。 “逆子,你若是固持己见,不肯与他断了往来,就别怪为父绝情!” 慕国公眯着眼,一脸肃穆的看向他。 慕澹没有说话,只是朝二老分别行了大礼,心意立下。 放弃阿祈,恕难从命。 “好,好好。” 慕国公一连说了好几个好字,咬牙切齿狠声道:“你既然冥顽不灵,为父也无话可说。” “来人啊,上家法!” 冷氏惊骇失声:“老爷不可…” 慕芷蕊心里颤栗,看向跪在地上一言不发的兄长,粉白的嘴瘪起,“兄长,向父亲认错吧,蕊儿求你了。” 慕澹阖眸,再睁眼时,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他没有看慕芷蕊,反而看向慕国公和冷氏,“儿子自愿受家法,家法过后,儿子自请脱离慕国公府,此后慕澹与国公府再无干系,如此这般,我与靖棠的事,也不会牵连国公府半分。” 慕芷蕊彻底红了眼,傻傻的定在原地,满脑子都是那句‘自愿脱离慕国公府’。 兄长这是,不要他们这些家人了? 第299章 孜孜锐进小侯爷 34 “你,你此话真心?”慕国公闻言同样肝胆俱裂。 慕澹态度坚决。 他做了一个梦,梦很长,醒来枕泪久怅。 梦里靖棠并没有回到都城,而是因伤重死在了半路上。 妹妹如愿得以和靖棠退婚,另嫁他人。 他的日子不变,如死水般日复一日,为国公府兴盛奔走,不惜绞尽脑汁,用尽手段和城府,眼看国公府在他努力下渐兴,出嫁的妹妹所嫁又非良人,日日哭诉作妖,他不胜烦扰。 因她刁蛮,夫家仗着权势不俗,时时不吝啬手段的打压慕国公府,以及他好不容易铺就的青云路。 这般又熬了数年,他身心枯竭,于不甘中与世长辞,死的那年尚未到而立之年。 直到死亡来临的那刻,看清二老眼中的悲惋,他恍然如梦般的大彻大悟,从未有过的清醒。 悲,大抵是有的。 细想下,惋惜和忧愁许是更多吧。 毕竟他死后,又有谁能如他那般不惜余力,以一己之身扛下国公府荣衰… 即便如此,也落得无能。 妹妹怨他不能护持,父亲母亲怨他不能长久,无人解他心中苦,亦无人知他孤寂深倦。 只余下眼角滑落的眼泪,无声述说他此生如何不值。 慕澹心口生疼,像是剜去了一块心头腐肉,鲜血淋漓,刺痛无比却消清怅然。 他隐隐觉得那不单纯是梦。 或许,那是他曾经历过一次的人生,偶得机缘,让他有再次选择的机会。 此生只愿随性而活,不为家族亲情所累。 家法被下人呈上来。 慕国公颤着手拿起,那是一根染了盐水的毛刺长鞭,上面毛刺如细密的针尖,打在人身上会撕扯皮肉,上面的盐水更会使人痛不欲生。 家法严厉,慕国公从未动用过,他本就子嗣稀少,一儿一女,如何舍得动家法,今日实在气急。 “老爷,不可行家法,澹儿如何受的!”冷氏跪在他脚下,拉扯他的衣袖哭诉阻拦。 慕国公眼底犹豫,可望见慕澹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又气的牙痒,怒急之下甩开冷氏的手,走上前就欲甩动鞭子。 “好,为父答应你,家法后你就滚出国公府,我也再没有你这个儿子!” 慕澹敛眸,依旧沉静:“多谢父亲成全,还望事后不惜墨宝,立下断亲书。” 慕国公怒极反笑,握紧了手中的鞭子,似乎想要打醒这个被猪油蒙心的儿子。 一鞭落下,血腥味便蔓延在厅内,慕澹腰杆笔直,抿着薄唇一声不吭。 又是一鞭带着利风就要落下之际,一支长箭风声鹤唳,精准命中,死死将毛鞭钉在墙壁悬挂的山水画间。 来人手持长弓,一身雪色,容颜如玉,棠焰不落仙。 步履间,衣摆层叠云浪,眉黛远山翠,珮鸣玉束,锐意又舒雅非凡。 三人一时没有认出来人,还是慕芷蕊瞥见他腰间挂着的黄金面具,才失声:“祈,祈哥哥?” 慕澹身子一僵,缓缓转身看去,少年面色如常,只是盯着他的视线不虞。 阿祈生气了… 他抿唇,本就苍白的脸色露出无措。 慕国公回过神,看林祈的眼神不似从前温和,盯着他那张脸,余光又瞥向一旁的儿子,意思不言而喻。 就是这张脸,将他儿子迷得要弃家而去! 冷氏从地上起身,复杂的看向林祈,她对少年心中有愧,可如今儿子因他…实在不知该以何态度待他。 林祈走到男人身后,如玉指尖沾了血迹,凤眸一瞬沉暗,深藏的杀意弥漫。 “阿祈,我无事。”慕澹用衣袖,将少年指尖的血迹轻轻擦拭,直到没有一丝血迹残留。 林祈清悦的嗓音低哑,“你实无必要如此…” 慕澹薄唇微弯,温声不无安抚:“阿祈乖,一会就好了,他们毕竟生我养我,一顿家法而已,我还受得住。” 林祈垂眸又轻轻抬起,从袖中取出一物,站起身,“只怕他们没资格打你。” 慕澹微愣,盯着少年手中的东西。 林祈微微侧头,看向慕国公三人,挑唇冷道:“接旨吧。” 慕国公看到他手中的明黄圣旨,心里一惊,连忙跪下接旨,冷氏和慕芷蕊也只能跟着下跪。 林祈展开圣旨,神色冰冷,没有多余废话,捡着些许重点就念:“今有翰林院休撰慕澹,勤勉奉公,乃国之栋梁,朕心甚慰,特册封为司空从三品。” 三品? 慕国公眼露震惊,随后便是惊喜,看向跪在对面的儿子,在对方淡漠的视线下,被狂喜冲昏的理智逐渐恢复。 注意到慕澹身上的血迹,以及钉在山水画上的毛鞭,老脸微微抽搐,刚欲起身,就又听林祈道:“我有说结束吗?” 他疑惑看去,老眼微睁,眼睁睁见少年从袖子里又掏出一道圣旨。 “赐婚兰伯侯林祈与司空慕澹,钦此。” 只一句,精简如斯。 慕澹看向少年手中的第二道圣旨,沉敛如他,亦觉得不可思议。 皇上竟会下旨赐婚他与阿祈…? 林祈将第二道圣旨递给他,勾唇:“不信?这可是我盯着老爷子亲笔写下的,一字不差。” 慕澹看着圣旨,上面只简短一句,和少年所念别无二致,可见皇帝态度,估计落笔时也是极为无奈。 不管态度如何,圣旨下了…他与阿祈日后便是名正言顺,流言不扰! 慕澹难掩欣喜。 一只白皙纤细的手映在眼帘,他看向他的少年。 林祈含笑,眼尾染上薄红,“走吧,我们回家,以后只有你我。” 慕澹紧紧握住少年伸来的手,仿佛接住了探进黑暗里的一缕明耀阳光。 两人相携就要离去,慕国公起身:“等等。” 见两人望过来,他冷言:“断亲书未写,即便皇上有意给你们赐婚,慕澹也还是我儿子,是慕国公府世子,这是不可争的事实!” 慕澹欲出声,林祈压了下他胳膊,上前淡淡笑着,“说的是,倒是提醒我了。” 说着将手中第一道圣旨递过去,他凤眸锐意不藏,玩味轻语:“那就请慕伯父耐心读完圣旨,靖棠急着成婚,就不奉陪了。” 第300章 孜孜锐进小侯爷 35 慕澹视线始终落在少年身上,眼眸柔光藏韵,眷恋难喻。 在三人的注视下,两人踏光离去,相携的手紧牵,背影毫无留恋。 慕国公神色敬畏的展开圣旨,匆匆一扫,整个人僵在原地,犹如惊雷从头劈下。 冷氏担忧的上前,慕国公将圣旨递给她,活像是被人卸了一身的气力,颓丧的跌坐在椅子上。 慕芷蕊凑到冷氏身旁,上面内容仿佛给了母女二人当头一棒。 圣旨上明确写着慕澹脱离慕国公府,即日起自立门户,另从慕氏宗卷除名。 两慕从此再无相干。 慕国公疏视礼仪,纵女德亏,以褫夺官阶,望尔诚心悔过。 钦此! 儿子没了… 国公府也没了,百年声誉毁于一旦,大厦倾覆,只一念之间。 都城再无慕国公府。 第223章 只有一座慕林府。 慕芷蕊摇头,耳边是冷氏的哭泣和慕继的叹息,恍惚的后退,嘴上念念有词。 “不会,不会的…” 兄长怎么可能抛弃国公府,不可能! 一定是误会,这一切都是假的,对,假的,不是真的… 她仓皇失措跑出去,将冷氏唤声抛在身后,她要去向兄长问个明白。 她不信,她不信兄长真的会舍下她们! 侯府门前,一辆马车静静停在那。 “小姐何必亲自去,让管家派人去接奶娘过来不就好了。”水夏肩上挂着包袱,扶着妘青雪从侯府出来。 妘青雪摇头:“嬷嬷年纪大了,又怕连累,我若不亲自去,只怕她不肯来。” 主仆两人正说着话,一道身影横冲直撞过来,水夏只来得及护在妘青雪身前,肩上被撞的生疼,当即皱起一张小脸。 看清来人,她拧眉怒声:“慕大小姐眼睛莫非长脑袋上了,看不见有两个大活人站在这?” 说完,她才发现慕芷蕊有些不对劲,扶着自家小姐后退数步,生怕眼前人发疯伤人。 这么一撞,慕芷蕊视线重新有了焦距,落在妘青雪身上。 少女白纱覆面,霓裳华纱广袖襦裙,钗发无一不精致,可见过得很好。 她杏眸浸血般湿红,心底浮现一个恐慌的念头。 若是她当初没有任性退婚,这一切本该是她的,祈哥哥只会对她一个人好,她和兄长也不会走到如今这个地步。 无尽的懊悔如黑海,一点点将她吞没,窒息感传来,她闷哼一声,唇角浸出血迹,竟是生生咬破了唇肉。 “小姐,我们走吧。”水夏觉得这人疯的很,只想快点远离。 妘青雪剪水眸轻闪,有些复杂,由着水夏扶着她上了马车。 慕芷蕊小脸煞白,只有唇角那一抹红格外刺眼,她站在府门口,盯着马车缓缓行驶,直到从视线里消失不见。 她攥紧了手,朝侯府走去,又被门口的守卫拦下。 “侯爷有令,慕小姐及慕家人,不得入侯府半步!” 慕芷蕊看着挡在她面前的两个小厮,红着眼厉声:“让开,我来找兄长,你们凭什么不让我进去!” 守卫冷笑,已然事先得到命令:“慕小姐说笑了,慕公子如今是侯府的主子,和你有何关系,识相点就赶紧滚,还当自己是国公府小姐呢。” 另一道守卫提醒说:“回头看看吧,你倚仗的国公府已经不在了。” 慕芷蕊缓缓转身看去,慕国公府门口不知何时围了几个官兵。 刻着‘慕国公府’,象征身份和地位的牌匾,哐当应声落地,木匾从中间碎成两截,被官兵拖走,带上一阵飞尘。 眼前一幕,将她自欺欺人的梦彻底粉碎。 国公府真的没了,兄长也真的…不要她和父亲母亲了。 慕芷蕊死死盯着在地上拖着的门牌匾,眼前逐渐发黑,身子一软,昏死在地。 “人晕过去了,要不要回禀侯爷?” “侯爷不喜她,有什么好回禀的,走两步去隔壁报个信,让人赶紧抬走算了。” “说的是,那你在这看着,我现在就去…” 后面的话,慕芷蕊已经听不清了,意识越来越迷糊,直到彻底陷入昏迷。 ‘侯爷不喜她…’ ‘不喜她…’ 慕芷蕊躺在地上,眼角无声滑落泪水。 榭春居。 林祈用锦布包着冰块,轻轻覆上男人微微红肿的脸。 慕澹握住他的手,“阿祈,别担心,只是皮外伤,无大碍。” 林祈将冰包放在他手上,凤眼晦暗:“自己敷。” 慕澹拿着冰包按在脸上,像是做错事的修勾一样,直勾勾盯着他,想哄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林祈从桌子上取来药膏,居高临下,视线露骨的盯在他身上:“脱了。” 慕澹一瞬间会意,耳尖发烫,对上少年沉凝的眸子,暗吸了一口气,放下冰包,修长的指尖移向腰间。 腰带松落,外袍敞开,里面雪白中衣血迹斑驳,看得人揪心。 慕澹薄唇微抿,眸底暗色涌动,出口嗓音哑的惑人,似难为情又像是服软哄他,“阿祈。” 林祈指尖轻弹,床帐散开,一人坐在床畔,一人俯身凑近,语调低磁暧昧:“慕兄在想什么,你还有伤在身…” 红意瞬间蔓延颈项,慕澹攥紧手下冰包,手心刺骨冰寒,呼吸却愈发灼热难耐。 对上少年充满欲望的眸子,他喉结滚动,想说什么到底没开口,中衣扣子松开,露出绝佳的好身材。 林祈眼底暗色翻涌,伸手过去,指尖若有若无在男人腹肌上勾滑。 慕澹身子禁不住微微发颤,敏感的重了呼吸,直到某刻,终于忍不住握住少年乱来的手。 林祈凤眼瞥他,收回手将药膏递给他,一副不管事的模样。 慕澹知道少年还在生气,气他不爱惜身体,心里又是甜蜜又是焦灼,像是点燃的玫瑰,浓烈的香后便燃成灰烬。 他没有接过药膏,中衣褪至腰间,忍着羞赧,背过身声线极为暗哑:“阿祈,帮我。” 林祈绯红的唇勾起,视线流连男人宽阔的肩背。 道道口子掀着细小的皮肉,触目惊心,这还只是打了一鞭子。 随手将药膏放在一边,凤眸深处杀意凛冽,指尖金光浮动,涂药般游走在男人后背。 不过数秒,伤势已然痊愈如初。 第301章 孜孜锐进小侯爷 36 慕澹身子如紧绷的弦,随着少年每次拨动,隐颤不止。 一道温润的气息扑洒而来,他脊背一僵,还未来得及开口,又感受到带着极致爱怜的柔软。 蜻蜓点水漾起涟漪,感官一瞬放大到极致。 阿祈在…吻他。 慕澹眸底发红,薄唇不受控的溢出闷哼。 情难自已。 “阿祈,脏。” 背上定然难以入目,只看血染斑驳的中衣便能知晓,如此这般,是对少年的一种亵渎。 林祈凤眸微阖,充耳不闻。 指尖缓缓覆上男人手背,十指扣紧,占据绝对的主导。 “慕兄,今夜是我们的洞房花烛。”他侧目,音色靡丽,勾人入梦般不真实。 慕澹恍惚,薄唇染了不正常的红,感受着背后的触碰,闷哼性感,一向冷情的墨眸染上稠暗的妄念。 阿祈。 床帐飞舞,衣衫落地,纠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此处春意不绝,一墙之隔曾经的慕国公府,一片凄凉。 寻儿守在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的慕芷蕊,眼泪不曾断绝。 府医和老爷夫人的话,她都听到了。 ‘小姐这是郁结攻心,心病还需心药医,恕老朽无能为力,这是安神的方子,小姐喝下会有裨益。’ 冷氏双眼红肿,闻言又是哽咽不止。 慕继烦躁不已:‘哭哭哭,就知道哭,生得一个两个都是冤家,我还没得心病,她倒是得了!’ 冷氏哭声不止:‘是我生得,难道就是我一个人的儿女?’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泼妇!’慕继怒声,气的脸红脖子粗,甩袖负气而走。 冷氏在慕芷蕊床头哭了一阵,身子哭的受不住,由下人扶着回去了。 到了夜里高烧不退,病来如山倒。 寻儿沾湿帕子,流着泪为小姐擦拭脸颊,手腕,忍着哭腔:“小姐,快点醒醒吧,别吓寻儿了,寻儿做了你爱喝的甜羹,已经温着了,再睡下去可就凉了。” 慕芷蕊紧闭双眼,沉睡不醒。 寻儿终于崩溃,趴在被褥旁痛哭,哭声传出院子,悲凉不已。 慕芷蕊再次醒来,已经是三天后。 寻儿端着水进来,看着坐起身的慕芷蕊,手中的铜盆哐当落地,水洒了一地。 她无暇顾忌,几乎瞬间掉下眼泪,朝床上人小跑过去,“小姐,你总算醒了,吓死寻儿了,呜呜…” 慕芷蕊看着憔悴许多的寻儿,开口的声音嘶哑难听,“我,睡多久了?” 寻儿抬手抹泪,一边去倒水,一边回道:“小姐睡了三天,大夫说您再不醒就…醒不过来了。” 慕芷蕊看着递到嘴边的水,启唇喝了一口,又看向她问:“兄长可曾来看过我?” 寻儿眼神闪躲,不忍开口,小姐昏迷,夫人重病,老爷本想借此请世子回来,重修裂缝,可谁想,别说请,就是连世子的面都见不到,侯府戒严,守的像个铁桶一般。 慕芷蕊见她的神情,干涸的唇露出抹苦笑,“我知道了。” 寻儿犹豫道:“小姐,不是世子不来,是我们根本见不到世子,世子或许现在还不知情。” 慕芷蕊摇头,眼底苦涩更浓,“你不用安慰我,兄长不会不知,祈哥哥也不会不告诉他,他不来就是回答。” 她杏眸惨然,不见往日的生动活泼,“兄长是真的不回头了。” 第224章 寻儿抿唇不语,不知如何安慰,慕芷蕊环顾,疑惑问:“父亲和母亲呢?” “老爷出府去了,夫人…夫人自小姐昏迷那日,夜里发了高烧,如今还不能下榻。” 寻儿说着又落下眼泪,见慕芷蕊下榻,连忙拦道:“小姐,你刚醒身子虚弱,等晚些再去看夫人吧。” 慕芷蕊欲推开她,眼前一阵阵发黑,脚下更是软绵绵使不上力气,寻儿扶着她坐下,劝道:“小姐昏迷三日,滴米未进,等待会用了膳,恢复些体力再去夫人院子好吗?” 说着,她转身去端来早已预备下的清粥小菜,以防小姐醒来会饿,她每日都被备下。 寻儿舀起粥送到她嘴边,“小姐,吃些吧。” 慕芷蕊盯着白粥出神,好一会才作势要张嘴,外面传来敲锣打鼓的喜庆之声,她望向门外,轻声问:“外面好热闹,是什么事?” 寻儿捏紧勺子,不知如何开口。 今日是世子和侯爷的大喜之日。 两个男子成婚,简直骇人听闻,可偏偏这是圣上亲下的圣旨,无人敢置喙一字半语。 见她不说话,慕芷蕊眼圈发红,挂着眼泪,“是什么事?” 她声音极轻,又问了句。 寻儿张口,哭腔掩饰不住:“是世子和侯爷的大婚!” 慕芷蕊盯着窗外,院子里那一株桃树,枝枯萧索。 ‘蕊儿妹妹,等它枝繁叶茂,桃花灼灼,我便回来娶你,许你,一世无忧。’ 桃树是少年亲手所栽,抵不过秋意拢黄,光秃秃的,不见桃花,更无灼灼。 唢呐高扬,新人嫁娶。 少女眼泪重重砸在手背,再无春花烂漫,只有无尽的秋意笼罩,她永远走不出这萧瑟。 高堂上,并无长辈。 就连灵位也不曾放置。 慕澹曾问过少年,少年答说:“生死一念,我心念他们,他们便还在。” 如此,灵位不放也罢。 慕澹含笑,并无异议。 在百官的祝贺声下,新人交拜,两人红衣矜贵,额前皆佩戴红玉抹额,一人俊美如韬,一人玉容谪仙。 原本因参加两个男子大婚心中怪异的官员,看着这一幕,只觉天造地设,除二人外,再无第三人般配。 不起眼的角落。 慕芷蕊静静看着这一幕,她看见兄长脸上的笑容。 这笑容,她从前从未得见过。 随着‘礼成’落下,她眼泪沾湿面纱,面纱下的唇却在笑。 说不清是悲伤,还是高兴。 不变的是悲凉的底色。 她转身朝外走进,步步艰难。 直到走出府,头顶阳光灼目,她下意识伸手去遮挡,望着秋日难得的烈阳,又缓缓放下手。 面纱随风而落,慕芷蕊盯着不远处,笑容涌动欣喜,像是看到了什么人。 露出她的人都不禁多看了她两眼。 “这姑娘真奇怪,又哭又笑的,那边什么都没有,看什么呢?” “别管了,估计是脑子不好使。” 慕芷蕊怔怔朝那边走去,杏眸恢复些神采,轻笑低喃:“祈哥哥。” 第302章 孜孜锐进小侯爷 37 光阴如蜜,红烛燃欢。 两个男子大婚,世人皆震,由最初的不看好,终抵不过时间自证,成了一段佳话。 慕澹冷厉,心怀城府,为人如梁上雪,行事更是果决刚敢,行走朝堂很快得到皇上重用,平步青云,成了风头无量的权臣。 这样冷情冷性的人,却独在一人面前展颜,万年不变的冷脸如雨后初霁,清风徐来,盈盈春水绕指柔不过如此。 大婚半月后。 慕林府,成欢阙。 入夜。 林祈从外走进来,看着坐在案后的男人,不觉放轻了脚步。 慕澹平直的薄唇微微上扬,搁笔看去:“阿祈还想吓唬我?” 少年心性顽皮,时不时趁他专心不备,举着面具吓唬他。 他如何能被吓到,即便是少年手中那张面具,曾在夜深时,他无数次拿起端详摩挲。 视线在少年睡熟的脸上不舍移开,慕澹常常这么一看就是一夜,有时会害怕,害怕一闭眼再次醒来,怀中的少年就不见了。 更害怕如梦里那般,眼前的一切,不过是他徒生妄想,一场幸福的美梦。 若是梦,长眠不复醒罢。 林祈一袭月兰色长衫,墨发高束,张扬肆意,偏生得金相玉映,文弱倦书。 看似手无缚鸡之力,实则战力非凡,慕澹就亲眼见过少年一拳将人打飞数十丈远,险些重伤不治。 只因那官宦屡次对他口出狂言,一次刚好被少年撞上。 皇帝知情后,象征性罚了少年一月俸禄,此后再无大臣胆敢冒犯慕林二人。 尤其是慕澹,得罪此人,且不说林侯的拳头如何硬,就是这人城府之深,就足以让人日日夜夜难以安寝,生怕行差踏错就被这人算计的人头落地。 一人文官,一人武将,朝堂之上,可谓真正文、武双全,双剑合璧。 皇帝不知何故,格外偏宠林侯,连带着慕澹也颇受青睐,后来人只用贵不可及来形容两人,语气是难掩的敬畏。 “怎么了?”慕澹从位子起身,看出少年神色不对。 少年手微凉,他用掌心的温度轻轻暖着,似觉不够,又将少年揽在怀里抱着暖。 “不回去吗?今天已经是第三次来催了。”林祈对慕家二老无感,可二老毕竟是这人生身父母,他不愿让对方留下什么遗憾。 冷氏一病不起,已经到了弥留之际,慕继失了祖荫、官职,也一蹶不振,整日沉迷花天酒地。 家中小妾一房接着一房,似乎还想要朝子嗣上努力,只是他已年逾半百,子嗣没有着落,身子骨倒是一日不如一日。 冷氏的病急转直下,不无被气的原因。 至于慕芷蕊,在二人成婚后第二日便离家失踪了,无人得知去向,接连的打击下冷氏不堪重负,心灰意冷,病情也失去控制,演变成如今这番无法挽回的地步。 “天气冷了,阿祈记得披氅,穿的这样单薄容易着凉。”慕澹没有正面回应,反而含笑为少年整理耳边鬓发。 林祈看他,好一会男人才敛笑,墨润的眸子里盛满少年,薄唇轻翘:“阿祈不明白吗,从走出慕国公府那刻起,我,尽归阿祈所有。” 将少年的手置于心口,热烈依旧的心跳诉说无尽爱意。 少年凤眸微怔,长长的睫羽轻扇,让人想爱怜一番,慕澹情难自禁,眸色缱绻的在少年眉眼落下吻,抵额轻声:“我知阿祈心思。” 只一句,道明心意与立场。 林祈轻阖眸,勾着男人优越的下颌,主动覆上吻。 曾经的慕国公府,自此后,再不曾从两人口中提起,真正形同陌路。 慕澹将人抱起,朝里间走去。 他的阿祈虽是武将,可心细如发,于他之事,更是处处无遗漏。 可阿祈不知,他此生唯有一愿。 三日后的寻常午后,冷夫人溘然而逝,身边只有一个刑嬷嬷陪侍在侧。 她死时都未曾合眼。 似乎不明白这一生,为何落得众叛亲离的下场,老眼深处残余的悔意,或许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曾短暂想通过。 只可惜,无法回头,亦无法挽回错失过的一切。 冷氏的丧事办的很简陋,慕继已经不是往日风光的慕国公,偌大的府邸没有进项,小妾更是一房接着一房抬进府,家底很快挥霍见底,自是没有多余的钱财为冷氏风光大葬。 慕继的身体一日日衰败,徒生华发,不过半年光阴,已经苍老的不成样子,府中小妾偷人、卷财跑路,乱象频生。 坊间流言渐生,少不得说慕澹无情,都知慕澹曾是慕家长子,如今母亲去世,父亲沦落,他却视若无睹,高坐权台,可见是冷心冷情之人。 这些传言时不时落在慕澹耳边,他并未有什么反应,该做什么仍旧做什么。 他眸色藏敛沉静,一笔一划勾动朝堂风云。 或许正如外界所言。 他是百官皆惧的城府权臣,亦是百姓口中的无情之人。 未曾鲜活过的心跳,如何跳动,如何生出温情。 他走到屋外,少年长枪如雷,蕴含着杀意的招式依旧养眼。 林祈绯红的唇肆意勾起,收枪立身看向他,凤眼如钩,“好看吗,慕大人?” 慕澹垂眸,缓缓弯唇。 指尖不觉移向胸口,砰砰的心跳让冷却的躯体再次回温。 温暖的令人沉溺。 他抬脚朝少年走过去,眉眼如春,再和煦温情不过。 终是少年独占深情。 街头巷尾。 一个衣衫褴褛的女人疯疯癫癫的缩在角落,啃着手里馊了的馒头,脏兮兮的小脸,杏眸灰暗,眼泪不自觉往下掉,她仿若不觉,仍埋头啃着。 第225章 “祈…” “哥哥。” 她动作突然一顿,开始对着某个方向傻笑起来,笑着笑着又露出迷茫,手中啃了一半的馒头掉在地上,宛如行尸走肉般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嘴上还在嘀嘀咕咕。 “蕊儿错了,蕊儿喜欢祈哥哥…” “蕊儿等祈哥哥回来!” “桃花败了,祈哥哥一定是生我气了,蕊儿去找桃花。” …… 她拍着手,又笑又哭,蹦蹦跳跳的走远,再也没有出现于人前。 第303章 孜孜锐进小侯爷 完 半月后,林祈得到消息。 “主子,我们的人好像看见慕小姐了。” 林祈擦拭长剑的动作未停,倦懒低问,“在哪?” 近侍:“在乱葬岗,她死了。” 死的很惨,衣不蔽体,死不瞑目。 林祈听到她死了,凤眸微暗,低声:“好生安葬。” “慕大人那边?” 林祈一个眼神扫过去,视线极轻却令近侍脊背发凉,不敢再多问,躬身回道:“属下明白。” 长剑入鞘,深掩寒光。 林祈起身走到窗前,静立良久。 00崽从系统空间出来,落在他肩上,同样没有出声。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完全应在了慕芷蕊身上。 芳华正好,瓣落成泥。 00崽感应到大魔王心情不妙,不是因为慕芷蕊的死,而是因为大爹。 一世世轮回,只为重聚精魄。 可每一世所处环境,皆非他可选、可愿。 慕芷蕊的死若是大爹知道,即便嘴上不说,心里定然是会添上一道难以愈合的疤。 没有慕澹的国公府,成了一盘散沙,死的死,散的散,慕继大梦一场空,老来落得一身病痛,家破人亡的下场。 身上一暖,林祈望着肩上的狐裘大氅,回身抱住身后人。 慕澹手落在他顺滑的墨发,轻轻抚慰笑语,“不开心?是何人招惹了我家阿祈?” 林祈闷声摇头,眼底掠过深深疼惜。 今日的少年格外粘人。 慕澹没再说话,回抱着怀里人,阖眸前眼底漾起一抹红,抱着少年的手无声收紧。 -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一年后,匈奴卷土重来,林祈领命前去平定战乱。 临行前夜,成欢阙红烛不熄。 靡靡之音,缠绵悱恻,至天明方消。 “阿祈,让我随你去。” 少年指尖在他胸膛打圈,故作轻松玩味:“慕大人莫不是食髓知味,本将军可不能耽于美色,且等我战胜归来,绝不失信…” “哭了?” 男人沉默半晌,嗓音低哑隐颤:“阿祈,我等你。” 等你战胜归来。 若是不能,且换…等他罢了。 看出男人眼底绝然,林祈心口一疼,床帐落下,两人气息再次纠缠在一起。 难舍难安,抵死缠绵。 林祈领兵走后,本就冷厉的慕大人更是成了一个活阎王,朝堂上,光是散发的冷气就能冻死政见不合的官宦。 皇上将一切看在眼里,没有阻拦反而纵着。 想起那小子走前再三交代的事,无奈失笑,做皇帝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被人指着鼻子指使,主要是还生不出一点气。 真是怪哉。 三月为期,皇帝摇头,并不把少年豪言当真,只要能打赢,别说三月,三年都行啊。 转眼一月过,前线捷报不断。 皇上每天上朝,心情肉眼可见不是一般的好,看向慕澹的眼神竟然透着慈爱。 他还真是得了一对栋梁之材。 文可治国,武可安邦。 左膀右臂,不外如是。 入夜。 林祈不在的这一月,慕林府失去往日生气,慕澹整日冷着一张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府中小厮和丫鬟行事间更加小心。 能不触霉头就不触。 成欢阙。 慕澹手里拿着信,正是少年令人快马加鞭传回来的。 信上字迹依旧龙飞凤舞,锐意迸发,仿佛少年就在耳边说话。 半句未曾提及战场凶险,尽是零碎的小事。 ‘今日厨子做了野菌汤,第一次喝,意外鲜美…’ ‘得了一本真迹,想着你肯定喜欢,先暂且保存在我这。’ ‘唉,床板硬了,也不暖和…’ 驴头不对马嘴的话,仿佛少年就在身边,时不时嘀咕抱怨,慕澹冷沉的神色如冰雪消融,看到最后一句,薄唇牵起。 ‘思君入骨,归期有期!’ 一封信他来回看了数遍,才深夜提笔回信。 又是半月过,前方捷报仍时不时传回来。 大臣对此早已麻木,心中暗叹,林侯果然武力超群,难怪能一拳将工部尚书打飞。 如今的工部尚书是一个新科进士,由慕澹一手提拔上来的新人,皇帝也很给面子,直接破格让那人顶替了工部尚书的要职。 至于原本的工部尚书,在受了林祈一拳后,好容易治好捡回一条命,已经学会做人,辞官回乡,听说还写下不少好诗句,传扬广泛。 就此改了嘴贱的毛病。 一日下朝。 慕澹一身暗紫朝服,尊贵如斯,即便皇子也要三分好颜色与之。 众大臣远远落在他后面,不敢靠近,直到出了宫门。 慕澹刚欲上马车,远处马蹄声传来,他听到身后大臣惊呼:“这是林侯,他怎么回来了?!” 马蹄声由远及近,在身后不远处停下,慕澹脊背僵直,紧绷的察觉不到呼吸。 他缓缓转身望去,对上那张熟悉黄金面具,沉寂已久的心跳再次震动胸膛,耳膜嗡鸣。 林祈骑在马上,红衣鳞甲,缓缓取下面具, 眉眼笑意生动勾人,塞外两月有余,不损他容颜丝毫,惊霜白玉的脸暴露在男人眼底。 两人相望许久,又不约而同的相视而笑。 林祈驱使着马来到男人身前,朝人伸出手,绝艳的脸笑容灼肆,“接慕大人下朝。” “走吧,我们回家了。” 慕澹听到‘回家’,墨润的眸子发颤,泛起一丝红。 周围大臣咋舌不已,像是看到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活阎王竟然…也有流泪的一天? 慕澹眼睑湿润,含笑伸出手,紧紧握住少年伸来的手,林祈微微用力,两人共骑。 看向宫门口的官宦,林祈挑眉笑道:“各位安了,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没人欺负我家慕大人吧?” 众大臣脸皮抽搐,咬紧牙根。 瞧瞧,这说的是人话吗?! 他们欺负慕澹? 呵呵,这人不主动设圈套让他们钻,就谢天谢地了!这数月每每上朝,自带冷气不说,言辞更是犀利无比,不知道多少大臣被怼到自闭。 众人敢怒不敢言,面上还要拱手客套,别提多憋屈了。 见众人吃瘪,林祈低笑,算是满意了,回身在男人唇上印下一吻,丝毫不避人,暧昧的紧:“先讨点利息,回家办事。” 周围大臣还没走,听到这糙话纷纷面红耳赤。 慕澹也红了耳廓,却轻轻应了:“嗯。” 他双手环在少年腰侧,牵动缰绳,看样子比少年还要难耐。 马蹄扬起一阵轻尘,大臣们不可避免的灰头土脸,站在原地干瞪着走远的两人。 前尘事苦,否极泰来。 慕澹唯有一愿。 与阿祈共白首。 第304章 混子大佬太蛊人 1 新世界。 车窗自动升合,隔绝外界的炎热,舒缓的轻音乐掩盖下此起彼伏的鸣笛,拥堵的车海黑压压一片,一眼望不到尽头。 周清序拿起一旁的手机,好友发来语音催促。 “你小子到地儿没,就等你了,大家伙儿可都到齐了,给爷整麻利点~~” 对面操着一口邪魔歪道的京腔,浮夸矫作,他摇头低笑,随手回了个逗号放下手机。 今日周六又赶上国庆假期,店里客流不错,出门晚了点,赶上晚高峰格外难行。 陆齐远,也就是刚才发语音催促的人,今夜的同学聚会就是他一手组织。 说是难得长假,工作在外地的老同学也回来了,大伙儿许久不见,刚好聚聚。 纳斯fe清吧。 “这儿!”陆齐远眼尖,朝门口的周清序笑着招手。 他身边还坐着几个人,三男两女,都是熟人,高中的同班同学,周清序走过去。 “好小子,就你留在老家,还来的最晚,这摆明是耍大牌啊,今晚可别想逃酒!”陆齐远笑眯眯的搭着他的肩,坏心思都写在脸上,一副今夜不将人灌醉不罢休的样子。 周清序问服务员要了杯青柠汁,微微耸肩,“开车来的,酒就算了。” 陆齐远翻了个白眼,其他人笑着开口。 “老陆,班长不喝酒,这么多年你怎么还是老样子,改不掉劝人喝酒的毛病。” 第226章 “谁知道肚里藏着什么花花肠子,一心想灌醉班长,司马昭之心喔~” 陆齐远气笑了,佯踢了两兄弟一脚,“给爷爬,老子又不是gay!” 说话的两兄弟是双胞胎,长得白净,身高180+,像是体育生,坐在一起活像照镜子,哥哥叫苏正,弟弟苏良。 苏正举杯,笑着认错:“行行,我自罚一杯。” 苏良也随了一杯。 陆齐远这才满意,半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来的还有女生,言辞间还是收着。 “听说永济现在混的不错,已经是上市公司的高管了?” 众人随陆齐远望向陈永济,二十多岁的年纪,脸上是难掩的沧桑疲态。 “别提了,一个小破管理的职位,还要上下勾心斗角的应酬。” 他摇头苦笑,说着又看向周清序,语气不无艳羡:“还是班长有先见之明,留在老家开个咖啡厅,自由自在还没有束缚。” 周清序手里拿着青柠汁,玻璃透着冰感的青,本就修长白皙的手,衬的有股特殊的魅力,用时下流行的网络词来形容就是漫画手。 “懒得拼,在老家待习惯了。” 一旁的陆齐远微微挑眉,这小子…玛德,装深沉搞这么帅? 什么习惯,分明就是喜欢大海,名校毕业第二份工作没找,直接回老家开了间咖啡店,几年下来店口碑养的很不错,在市里都排的上名号。 年纪轻轻就过上躺平人生,实在令人恨的牙痒痒。 看着他手里的青柠汁,又看向桌上的朗姆酒,眼里动着坏心思,可惜想到这人的敏锐,不无惋惜的打消了刚升起的念头。 七个人,三个人滴酒不沾。 除了周清序,剩下两个女生面前放着橙汁和牛奶。 “小雅也博士后了吧,未来是打算留在院校任职?” 金小雅红唇微抿,余光不着痕迹的落向周清序,见他没看她,眼底不觉微黯,向苏正颔首回道:“嗯,已经提交申请,不出意外国庆假期结束就能拿到聘书。” 陆齐远见她视线隐晦的望向周清序,心中了然,凑近在他耳边笑念,“这么多年过去,班花好像还对你念念不忘啊。” 周清序回着消息,闻言淡淡瞥他,“胡扯什么。” 见他盐油不进,陆齐远不理解:“人家哪里不好,人长得漂亮不说,还是高学历,和你多登对,你这个万年母单,难不成还打算一个人过一辈子?” 周清序收起手机,朝他扯唇,“不巧,正有此意。” “你少拉扯,没事都扯出事了。” 陆齐远啧了声,坐正身子。 看向时不时投来目光的金小雅,心中不免暗叹,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好好一个美女,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上一个和尚。 清心寡欲的,不是和尚是什么。 “光喝酒多无聊,不如我们玩真心话大冒险?” 方玉性格开朗,众人寒暄过后,她便积极出声,还眼含深意的给了金小雅一个眼神。 两人是多年闺蜜,金小雅暗恋周清序的事她自是知情,难得有这个机会,身为好闺闺,怎么不得推波助澜一把。 陆齐远对上方玉的眼神一愣,随后了然于心,笑眯眯的配合开口:“对对,左右没事,闲着也是闲着。” 众人自是没有意见。 金小雅无声捏紧裙子,不无紧张的望向周清序,几年不见,男人比她印象中更加成熟,也更加的帅气。 漆黑的大理石矮桌上,中心清出一块空地,一个空空的酒瓶横卧在其间。 方玉狡黠一笑,“转到谁就是谁,真心话和大冒险必须选一个,要不然罚酒三杯,不能喝的只能二选一喽。” 苏良摇头笑:“班长就算了,这规则不是将你们两个女生就包含其中了吗?” 金小雅想要拦着她点,方玉却撸起袖子已经开始转酒瓶,眼神灵动,“那就是概率问题,看个人运气,何况我和小雅也不是一点不能喝,实在不行就认输退出呗。” 众人一听,是这个道理,也不再出言阻拦。 方玉手放在瓶身,看向周清序确认,“班长,没问题吧?” 陆齐远玩味露出笑,知道这是针对自家兄弟展开的游戏,据他对这人的了解,定然不会当众下了人家姑娘面子。 周清序果然低声应了一句:“可以” 游戏是方玉起的头,自然也是她第一个转动酒瓶,得了准话她也不耽误,直接手一转,酒瓶顺着力度快速旋转起来。 众人聚精会神盯着,都很好奇谁会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酒瓶转速肉眼可见缓缓降下,瓶口一点点转动,最后稳稳对准了某人。 第305章 混子大佬太蛊人 2 “有没有搞错,爷今儿点这么背,第一个就是我?”陆齐远唇角抽搐。 方玉尴尬一笑,还是按照游戏规则,“选真心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呗,谁知道选大冒险你会不会让我去亲第一个进门的客人,我可不想因为骚扰浪费假期去蹲局子。” 众人都被这话逗笑,苏正附和笑说:“别说,这还真是她能干出来的事,还是你机智。” 陆齐远得意一笑。 方玉高中时是体育课代表,那心眼多着呢,班里男生就没有没被她整过的。 小小的两千米竞赛,唉,懂的都懂。 说多了都是一把辛酸泪。 众人看向方玉,有点期待她会问陆齐远什么问题。 方玉想了想,精灵古怪的模样,视线在陆齐远和周清序身上来回扫视。 陆齐远暗叫不妙,下一秒听到她的问题,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说,你对班长有没有过非分之想?” 这问题一出,众人都乐了。 陆齐远在心里暗骂这妮子过河拆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拍桌重申:“老子稀罕美女,不喜欢男的,正正经经钢铁直男,金箍棒会弯老子都不会弯ok?” 众人笑的更欢了。 方玉比了个ok的手势,忍笑,“okok。” 陆齐远按住酒瓶,朝她挑眉,仿佛在说‘小菜鸡,看爷给你露一手’,手下酒瓶再次转动,众人屏息以待。 酒瓶缓缓停下,众人脸色有一瞬怪异。 陆齐远对上方玉不怀好意的眼神,尴尬的坐好回避她视线。 没错,风水轮流转。 这一次瓶口指向了方玉。 他可不是故意的,酒瓶力度本就不好把握,纯看机率和运气。 方玉也知道这个道理,只是接连两次都没中,转不到班长转到小雅也行啊,到时候明里暗里挑明就好办多了。 心中可惜。 她看向陆齐远,不待他问主动选择:“我选真心话。” 陆齐远也没为难女孩子家,只问了个不咸不淡的问题,又开始下一轮,依旧由方玉转瓶。 她深吸了一口气,暗暗祈祷,可不能再转到陆齐远了。 陆齐远也紧张起来,怀疑起自己的运气,应该…没那么背? 瓶子转起来,看清指的人是谁后,两人不约而同重重松了口气。 不是自己就行! 要不然陷入死循环,可就不好玩了。 苏正比较坦然,也选择了真心话,方玉一时不知道该问什么,陆齐远接过提问的资格,刚好他知道这家伙最近刚谈了恋爱,坏心思的问:“你女朋友分得清你和苏良吗?真心话,可不能撒谎。” 苏良偏过头,唇角疯狂上扬,众人一看都来了兴趣,这是有故事啊! “这个…”苏正挠挠脸,无奈的承认:“分不出来,不瞒你们说,前些日子我弟来找我,我不在家,又赶上我女朋友来找我,差点出事。” 差点出事~ 众人一脸八卦的笑,可惜只能问一个问题。 苏良喝了口酒,险些呛着,此地无银三百两。 众人抓心挠肝,好奇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紧接着两个来回,不负众望,瓶口指向苏良,陈永济应众人眼色,笑着问:“所以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苏良看了自家大哥一眼,笑着道:“还能发生什么,我嫂子将我当做大哥了,极为热情,给我吓跑了。” “因为这事,我嫂子以为我哥不爱她了,还冷战了一个星期,好不容易才将人哄好。” 苏正摇头:“我都不敢告诉她真相,免得她尴尬,将错就错翻篇吧。” 众人相互望望,都不给面子的笑出声,陆齐远更是夸张的笑拥在沙发上,“让你们上学时互相冒充,这下好了,回旋镖时隔多年终于学会返航了。” 苏正和苏良对视一眼,只能无奈的笑笑,长成一模一样也不是他们能控制的。 又是几个来回,方玉都快绝望了。 除了周清序和金小雅,所有人都被指中了,更有重复指了好几次的,那两人像是游戏bug一样,精准避开了瓶口。 第227章 陆齐远摆手,游戏到此为止。 再玩下去,他底裤什么颜色都快被扒出来了。 “你今晚运气不错啊,竟然一次都没中。”他看向身旁人,颇有些咬牙切齿。 周清序也不反驳,淡淡颔首:“比你强点。” 精准命中陆齐远痛处。 气死人不偿命,也不过如此了。 陆齐远一口气喝完杯中酒,给了方玉一个无可奈何的眼神,就连老天都不帮忙,真没办法了。 方玉看了自家闺闺一眼,有些恨铁不成钢,喜欢就表白呗,用这张大美人的脸搞暗恋,还恋了这么多年,简直暴殄天物! 见游戏结束,金小雅悬着的一颗心才终于放下,隐隐的期待也化为失落。 “哇,那边的几个人好酷!” 众人顺着方玉视线看去,不远处角落的沙发位,坐着五六个人,都二十多岁的样子。 不是穿着一身黑,就是复古风的花衬衫,尤其那两个寸头,脖子、手臂有大片纹身,长得一副凶样,极不好惹的样子。 像极了孤傲的野狼,皮肤白到发青,嘴上还戴着酷炫的银环。 不过,几人身上穿的都是大牌,想来是一群富家公子哥在聚会。 “是挺酷的。” 就是看着就很麻烦的样子,陆齐远在心里补充道。 “有点意思,唯一不凶的人,却好像是那群人的头头?”陈永济一眼就看清了上下级,这都是在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zhichang.html target=_blank >职场锻炼出来的。 这话勾起众人好奇心。 唯一不凶的,他们望去,视线很快落向坐在单人沙发的青年。 他穿着薄款的高领毛衣,垂感极好的黑裤,同样是一身黑,巴掌大的脸白皙如玉,精致的像明星爱豆,只是垂眸撑颌,安静的坐在那,众人却觉出一阵心悸。 “别看了,我们这么多人目标太大。”苏正收回视线低声。 方玉坐正身子,刚才有一瞬对上其中一人的视线,好冰冷,好可怕。 几乎是第六感,她本能的避开那人的视线,那些人给她一种极为危险的感觉。 周清序视线在青年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垂下眼帘,盯着手中见底的青柠汁。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第306章 混子大佬太蛊人 3 没坐一会,一个西装革履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身旁还跟着年轻女伴,神情格外严肃的路过他们,径直朝角落位置的几人走去。 许是他神色和清吧来放松的人格格不入,众人注意力不自觉跟随。 西装革履一身老总气质的中年人,走到那几个年轻人身边,像是羊羔误入狼群,背影透着肉眼可见的紧绷和不自然。 他们的座位和角落那桌相隔不远也不近,许是那些人刻意放低说话声,众人并没有听到声响,耳边是清吧舒缓的轻音乐。 其中一个寸头的青年,抬头看向中年人邪冷一笑,银色的金属唇环狂野,桀骜沉狠在他身上展现淋漓。 他抬起手,随意摆动指尖,一句话没说,众人就见中年人转过头,脸色极为难看的让身旁女伴离开。 望着脸色苍白、步履匆匆路过他们桌,明显被吓到的女人,陆齐远暗啧:“今晚这地儿还真热闹。” 语含深意,众人也看出苗头,角落那几个人估计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倒不是以貌取人,就是这气场,不是一般人能驾驭的。 “要不要换地?”苏良放下酒杯询问众人意见。 陈永济扫了眼坐在卡座上的其他客人,懒得折腾,“没有必要吧,我们也没干什么,再说清吧也不是只有我们在。” “这会路上堵的很。” 苏良耸肩,本就是随口一提,即便角落几个人来路不正常,也不关他们的事。 “祈哥,这老小子不是第一次摸黑捞油水,上次还做了假账交差,不惩治说不过去啊。”穿着花衬衫留着狼尾的青年,一张奶酷的脸,出口声音格外低沉,给人很大的割裂感。 林祈还没说话,那中年人脸色惨白,颤着声求饶:“祈,祈哥,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是一时鬼迷心窍,再、再也不敢了。” 狼尾青年沉了脸色,指尖在扶手上轻敲,他身旁的年轻人从位子上起身,走到中年人面前,单臂揽住他,看似极为亲密的动作,另一只手已经成拳狠狠砸在人脆弱的肋骨上。 中年人直接疼的闷哼出声,弓下腰冷汗直冒,身子都在抖。 角落光线暗些,他动手的又极为隐秘,加之中年人并未叫出声,除非有意留意这边,否则很难发现。 陆齐远倒吸了一口气,向一旁的周清序低声,“你也看到了吧?” 周清序端起新的青柠汁,意味不明的应了一声。 两人正对着角落那桌的方向而坐,很难不留意,自然也没有错过刚才一幕,虽然没看到那人如何出的手,可看中年人事后的表现,刚才绝对是被打了。 “狐哥,我知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中年人扶着沙发扶手,脸上涕泪横流,朝狼尾青年求饶。 打他的青年坐回位置,冰冷着一张脸出声:“没规矩,狐哥和祈哥说话,你是没长眼睛?” “祈哥是你配叫的?” 中年人隐忍伤痛,一副有口不敢开的可怜样。 林祈盯着食指上漆黑的王冠戒指,薄唇几不可察轻翘。 青狐冷扫中年人,又看向林祈,“祈哥,将人交给野狼处理吧,这种人我们用不了。” 野狼正是先前抬手示意屏退女伴的寸头青年,他像是没有听到青狐的话,厌世又戏谑的视线在中年人身上打量,像是瞄准猎物的恶狼。 他身旁同样留着寸头的青年,从头至尾眼皮都没抬,隐在昏暗下的手臂上纹着一只黑豹,亦如他的外号——黑豹。 野狼脖颈上纹着一只暗红的狼头,手臂青色荆棘环绕,两人坐在一起,浑身气场透露不好惹和危险。 一直没说话的林祈撑颌勾唇,一副极好说话的模样,中年人却不敢有丝毫的侥幸心理,青狐等人看似凶悍,真和这位比起来还是不够看。 看似亲和的青年,是个实打实的狠人,年少白手起家,脚踏黑白两道,近几年才金盆洗手,至于身边的青狐等人,来头神秘,都以外号相称,没人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 查? 不是没人这么做过,只是还没查到,人就意外失踪了。 “祈,祈爷,那些钱我会全部拿出来,保证不再犯,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吞下的东西再吐出来?” 林祈转着食指上的王冠戒指,心情很好:“给谁?也不嫌恶心。” 他从位置上起身,冥蛇给他披上黑色外套,“祈哥,上楼休息会吧,从昨晚到现在你还没休息。” 这间清吧是冥蛇的众多产业之一,只是并不摆在明面上。 林祈应了一声,走前似无意看了野狼一眼。 冥蛇自是跟着他离开。 陆齐远等人望着朝这边走来的两人,有点忌惮的好奇,他们的卡座刚好背靠二楼的楼梯。 随着距离走近,为首青年的容貌逐渐清晰的映在众人眼底。 神清骨秀,霞姿月韵。 身高180以上,一眼过去全是腿。 林祈似乎早已习惯旁人的视线,目不斜视,径直路过上了楼。 陆齐远拿着酒怔了好一会,等反应过来,脸色怪异。 心里卧了个大槽。 他竟然看一个男人看迷了。 那腰,人的腰怎么会那么细,还有那腿,那脸,怎么长的! 等人过去后,方玉在金小雅耳边激动不已,自以为很小声:“刚才那人好帅,啊啊…” 周清序听到她的话,骨节分明的手在杯壁摩挲了下。 角落卡座。 青狐弯唇:“祈哥今晚心情不错。” 难得,笑的那样好看。 野狼起身,没有一句废话,路过中年人时停下脚步,“跟上,当然你也可以选择逃跑。” 跑? 中年人满脸绝望。 往哪跑?他家人的信息都掌握在这些人手里,他一跑,一家人都得完蛋。 “放心,祈哥已经金盆洗手,不会杀你的。” 青狐听到这话,扫见中年人眼中露出的希冀,低低笑出声。 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恶劣。 黑豹拿起外套,沉闷的朝外走,众人仿佛没看到一样。 野狼也带着人走了。 位子上只剩下青狐和他身旁的青年,青年身形削瘦,冰块脸只有冷意。 “豺,收拾一下,这个身份暂时得放一阵子了,家族那边最近不太平啊。”青狐摇着酒杯,暗红的酒渍在杯壁上,一圈圈漾起如血弧度。 豺看向他:“祈哥那边?” 青狐放下酒杯,望向二楼楼梯的方向,“已经打过招呼了,今夜就走,我们许久没回去,那些跳梁小丑愈发能蹦跶了。” 第228章 第307章 混子大佬太蛊人 4 晚上23:01。 聚会散去,路灯下,金小雅红唇轻抿,一颗心狂跳。 她对面站的人正是周清序。 在方玉的极力撺掇下,她鼓起勇气单独叫住了这人。 “怎么了?”周清序话音问出口,想起陆齐远走时打趣的眼神,后知后觉的会意,点漆的黑眸微深。 片刻后。 金小雅独自站在原地,等在不远处的方玉快步走过来,激动笑问:“怎么样,成功了吗?” 注意到人神色不对,她脸上笑容消失:“难道…失败了?” 金小雅攥紧手,想要笑却先红了眼,摇头:“他说做朋友就好。” 方玉心情复杂。 聚会前她专门向陆齐远打听了,知道周清序还没有女朋友,这才极力鼓励自家闺闺告白。 原本想着是水到渠成的事,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理智上,方玉也清楚感情是两厢情愿的事,班长有权利拒绝,可见自家闺闺伤心,情感上还是不可避免为自家闺闺打抱不平。 班长多少是有点不识好歹啊! 这么大美人都向他主动了还拒绝,这眼光是得多挑! 二女相携离去,路灯下,隐约有一个黑影站在那里。 00崽偷笑,大魔王嘴上不在意,可听到有人在和大爹告白,还不是口嫌体正直的来了。 灯光朦胧下,黑色身影逐渐显形。 林祈扫了一眼走远的二女,指尖弹了下兜着笑的小东西,嗓音温和:“伙食减半。” 00崽嗷呜一声,连忙追上去,撒泼打滚卖萌,就为了口吃的。 林祈瞥它,几百年了,难为它一点长进没有。 还是这点出息。 荔加市四季如春,一个靠海的小岛,岛上一年四季,玫瑰盛放。 深夜。 淅沥沥的水声从浴室传出。 里间水汽弥漫,周清序眼边微红,不知是热气熏的,还是事后。 哗啦一声,浴室门打开,他走到外间,挤了消毒液站在洗手池边,洗了好久的手。 像是要洗脱一层皮才罢休。 翌日清晨。 期遇咖啡厅。 “周哥今天来这么早。”店里员工朝他打招呼。 周清序嗯了声,“今天醒得早。” 走进后厨,洗手消毒熟练的一套流程,又系上印着店名的围裙。 员工小谢走过来,见他在做咖啡,还不是一杯,不禁疑惑:“没客人啊,周哥怎么做这么多?” “给朋友做的,一会他过来拿。” 两人说着话,门口清铃微震,有客人进店。 “你好,咖啡有什么推荐吗?” 清磁的声音响于清晨的时光晕染,格外脱俗悦耳,清冷而礼貌。 周清序下意识望去,手上动作一顿。 青年一身质感极好的白色衬衫,修身的纯黑西裤,衬衫扎进裤子里,腰身晃眼,光洁的手腕上戴上一块劳,很低调的款式,整个人清冷如月光。 是昨夜那个人。 周清序一眼就认出了林祈,正是昨夜那群人的中心。 小谢停下手头动作就要去点单,就听:“你来装杯。” 周清序走到点单台,看着对面的青年:“推荐的话,请问有偏好的口味吗?” 林祈看着面前眼花缭乱的咖啡品类,微微蹙眉,抵唇温声:“不要酸涩,微甜,带点奶味。” 见男人盯着他,他凤眸微动,白皙的脸颊飞上两缕薄红,似觉不好意思,“我对咖啡不太懂,路过就想着进来喝一杯。” 看着和昨夜给人感觉截然相反的青年,周清序指着菜单上的一款,“瑰夏很适合您的口味,里面有可食用的玫瑰汁子调配,可以吗?” 林祈弯唇,拿出手机付钱,“那就这个吧。” 咖啡店面积不小,装修的很典雅,实木为底色,灯光微暖,混着木质温馨,空气里是淡淡的咖啡香。 店对面隔着一条人行道就是大海,靠窗而坐,蔚蓝无际尽收眼底。 风景不是一般的好。 可见店主人的品味和眼光。 “周哥,我来做吧?”小谢打包好那些咖啡,走上前问,眼下不忙,没有员工歇着,老板在一旁忙活的道理。 周清序拒绝了,小谢也没多想。 周哥虽然是老板,可没什么老板的架子,平时忙起来的时候,也和员工一样,甚至干的更多。 林祈临窗而坐,撑颌眺望大海,冷色的落窗玻璃,视觉焕然一新,有种冬季凌晨的冰感。 玫瑰夹杂着咖啡的香甜充溢鼻尖,是他要的瑰夏。 “谢谢。”林祈本能开口,注意到咖啡旁放置的小卡,他拿起来又不由凑近闻。 玫瑰汁子的清香扑鼻,很清新的香气,是一张印满红玫瑰的书签香卡。 周清序拿着托盘,细长骨节分明的手指格外吸睛,见人疑惑望过来,他解释:“国庆假期的随单小礼品。” 林祈认真又闻了下,才看向他:“味道很好闻,还有别的香味吗?” 周清序颔首,似看出少年念头:“每天每人限一张。” 这话一出,直接断了林祈想要多点几杯的心思。 “好吧。” 青年拿着红玫瑰香卡,凤眼温缱,周清序薄唇微动,到底没开口。 没走出几步,身后又传来:“那明天来,香卡还有吗?” 周清序脚步一顿,应了一声:“有的。” 小谢见人回来,好奇问:“周哥,香卡到货了?” 昨日客流量太大,进的香卡有限,原本预定几天的量,谁知道一天就见底了,香卡只好统一取消不送了。 周清序清洗用具,摇头:“没货,不外送。” 小谢疑惑,那刚才的是…? 不待他多想,清铃声响起,客人陆续多了起来,很快他就忙的将这事抛之脑后。 店里一共有六个员工,加上周清序总共七人,分得早中班,没半个小时,早班剩下的两个员工也很快到岗。 国庆假期期间店里必然是忙碌的,好在不做外卖,线下再怎么忙,也算的上轻松,假期更是三倍工资,没有员工会在这几天请假。 周清序原本负责点单,可在经历不知道多少个要微信的人后,无奈跟其他人换了换岗位。 临窗的位置不知何时人去位空。 他看着喝完的咖啡,薄唇隐隐微扬。 第308章 混子大佬太蛊人 5 “周哥,你朋友还没来吗,咖啡再放可就变味了。” 小谢指了指一早打包好的咖啡:“要不找个跑腿送过去?” 周清序拿出手机想问人到哪了,陆齐远声音从背后传来:“哟,周老板生意不错啊。” 看着打扮的人模狗样的陆齐远,周清序将手机又揣进兜里,不客气道:“你来的正好,不如留下帮忙?” 陆齐远嘬了下牙花子,接过递过来的咖啡,坏笑着耸肩,“爷约了妞,谁留下给你打杂,走了。” 他穿的一身花哨,五颜六色的花衬衫背后还有朵明黄色的菊花,格外醒目,周清序眼神露出一言难尽,摇头接着投入忙碌。 另一边。 冥蛇端着早餐敲响林祈房门,脚步声却从身后传来。 他神色警惕,见到来人眼底阴狠褪去,看清这人今天的打扮,鹰般锐利的眸子掠过意外。 “祈哥出去了?” “嗯。” 冥蛇闻到玫瑰的香味,微微挑眉,跟着进了房间。 “这座岛上别的不多,玫瑰遍地都是,祈哥喜欢?” 将早餐放在桌上,冥蛇看向落地窗前的青年,白衬衫在光下散着柔和的白芒,只是个背影就优越的让人自惭形秽。 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皇里皇气? 林祈单手插兜,一改在咖啡厅的乖觉模样,盯着手里的玫瑰书签,转身看他低魅笑吟,“玫瑰遍地,是个好地方。” 冥蛇一瞬会意,细长的眼微眯:“明白了。” 视线落向青年左手食指上,漆黑的王冠戒指已经不在了。 房门关上。 冥蛇站在走廊,看着无名指上的黑色蛇形戒指,唇角缓勾,轻轻取了下来。 几分钟后,一个虚拟的网站群里,一张漆黑的王冠卡片发出,身处世界各地的一些人,几乎同时看向手机屏幕,眼神敬畏的盯着卡片上那枚漆黑的王冠戒指。 做完一切,冥蛇收起手机,掩面短短几秒,阴狠在这张脸上消失的一干二净。 他皮肤很白,一头白发长至肩膀,唇角扬起恰到好处的弧度,又从口袋里取出一个银丝眼镜戴上,像极了一个儒雅的大学讲师。 “是该好好休息一阵了。” 脚下的皮鞋与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身影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日色渐暗,繁忙的一天告一段落。 “周哥,打烊我们来就行,你也忙一天了。” 第229章 “是啊,快回去吧周哥。” 周清序应了一声,摘下围裙走到收银台,从下方的柜子里将剩下不多的香卡取出来。 还剩下十几张的样子。 香型种类不少,有柠檬、荔枝、茉莉等等。 他将柠檬和带着酸香的书签挑出来,只留下花香和甜香另外放进了私人抽屉。 “这几天辛苦你们了,假期结束我请客。”周清序看向三人道。 正在给器具消毒的许川,笑着捧场:“周哥万岁!” 另一个员工也笑道:“我知道有一家新开的,朋友说环境和味道很不错。” 周清序看了眼时间,九点刚过一刻钟,时间还早,“将位置发给我吧。” “好嘞。” 许川感慨出声:“周哥这是提前去踩点啊,这么好的老板上哪找去。” 一旁的其他两个同事,翻起白眼,“就你天天油嘴滑舌,许马屁精!” 许川不以为意:“拍马屁怎么了,周哥你说…诶?” 他扭头一看,原地哪还有周清序的人影。 其他两人捧腹,打趣他:“周哥早走了,还能等你念叨完。” 车上。 周清序按照分享的位置,导航开到那家店。 是家中西餐合并的店,装修的很好,闹中取静,尤其是顺着楼梯上去,左手边就是一个宽敞的露台,客人可以选择在店内,也可以在露台用餐。 玫瑰与彩灯环绕,每个位置间隔着一段距离,幽静怡人。 环境的确不错。 周清序选择了露台的位置,空气好,还能看到些夜景。 服务生很快送上茶水,递上菜单。 周清序点了几个招牌,将菜单还给服务生的一瞬,余光望见什么,视线落在右侧的拐角的座位上。 拐角的座位,玫瑰簇拥,青年还是早上的穿着,似乎来了好一会了,周清序注意到他桌上的红酒已经过半。 “先生,需要酒水吗?”服务生贴心提醒。 周清序回神,“和那位客人一样的酒。” 服务生顺着他视线望去,点头道:“好的,稍等。” 林祈似乎察觉到什么,朝这边望来,恰好两人过道间一对夫妻带着孩子经过,阻挡他探寻的视线。 他垂眸,又转而望向城市的夜景,没再朝这边看来。 周清序指尖微动,也收回视线,方涌起的丝丝期待又熄灭。 即便对视,那人也未必能认得出他。 毕竟谁会注意,买咖啡时给自己点单的服务员长什么样子呢。 这么想着,视线又落向青年身上,点漆的黑眸闪过好奇。 昨夜清吧的一幕还在眼前,望着坐在不远处的温润青年,实在割裂感太大。 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客人,你的酒。” 红酒倒入高脚杯中,漾成层层涟漪,经周围彩灯渲染,表面像是洒了零碎的宝石。 周清序拿起,只是闻了闻,指尖摩挲着杯角,没有喝的意思。 他不喜酒,又是开车前来,代驾倒是可以找,只是觉得没有必要。 就连这瓶酒,都点的稀里糊涂,莫名奇妙的点了。 正沉浸在思绪中,耳边隐隐传来说话声。 林祈看着面前打扮格外时髦的女生,红唇浸了酒渍般红盛,委婉的拒绝:“抱歉,我有喜欢的人了。” 两个女生红着脸道歉走开,完全没有被拒绝的尴尬,只有被帅的兴奋。 “这小哥哥长得好就算了,声音也这么好听,完全踩中我的审美!” “好可惜,好不容遇到个极品帅哥,又是别人家的…” 二女从周清序位子路过,说话声也落在他耳边。 可惜。 别人家的… 艳丽的玫瑰在青年面前黯然失色,和昨夜一样,那人只是静静的坐在位置上,周身神秘,亦如在黑暗中摇曳的彼岸花。 炽烈如火,荒野骤亮。 第309章 混子大佬太蛊人 6 放在一旁的手机微微震动。 是陆齐远。 周清序直接语音转文字,实在不想听这人蹩脚的京腔。 “露营?” 他墨眉微皱,想到这几天店里的忙碌,刚想回绝,一阵馥郁的幽香袭来,他抬眸正好与青年身影交错。 见他步伐轻柔,似微醺之态,周清序犹豫了几秒,还是起身买单跟了上去。 青年沿着路一直走,完全没有打车或者叫代驾的意思,他眼露不解,犹豫要不要再继续跟着。 直到他眼睁睁见青年步伐丝毫不停,几步开外就是水泥柱。 林祈脚步抬起不落,巴掌大的脸红的不像话,他抬眸柱子和他面门近在咫尺,又晕乎乎的转头看去。 周清序手搭在他肩上,正是他阻止了青年撞柱的悲剧。 “醉了?” 见他酡红的脸,凤眼散溢着水光,像是钩子一样似乎会迷惑人心,周清序看着这一幕眼底微深。 林祈脚步不稳,憨笑着跌入他怀里,哼哼唧唧的瓮声,奶奶的,让人心尖发软。 “没,没醉,就是,晕嘿嘿。” 周清序垂眸看向倒靠在他身上的人,可以确定,这人是真的喝醉了。 难怪想不到坐车,一路直走… 片刻后,看着坐在副驾驶昏昏欲睡的青年,他试图问出地址:“住哪?” 林祈凤眼微睁,一眨不眨的望着他,又像是在放空。 周清序扶额,见问不出来,想着将人送去酒店住一晚。 就在这时,身旁人竟然开口了。 “你有点,眼熟喔。” 林祈想要凑近看他,方才盯着人似乎是脑子在加载信息… 周清序薄唇隐翘,不吝啬的给出提醒:“早上的咖啡合胃口吗?” “咖啡?” “好喝,书签,香。”林祈靠着椅背,似乎晕的不行,断断续续从嘴里蹦着字。 周清序放弃了,和酒鬼交流明显效率不高,探过身为青年系上安全带,刚一凑近,馥郁的幽香混着红酒的香气摄人。 尤其是那人水光弥漫的凤眸直勾勾盯着他,酒渍浸染红透的唇,弧度微翘,看着很软,很好…亲,狭小的车里气氛变味。 ‘咔哒’一声,安全带扣上。 周清序心下顿时一松,这才惊觉身子竟然一刻没有放松下来。 “我送去你酒店。” 没有反应。 他妥协般发动车子,就在这时手机震动声传来,不是他的手机,他望向震动声传来的方向。 青年白衬衫没有口袋,手机只能在西裤的口袋里。 正愁问不出地址。 看着醉醺醺的人,周清序也不指望这人能自己拿出手机。 他又熄了火,解开身上的安全带。 “别乱动。” 周清序耳尖微红,指尖探入口袋,青年的体热染动指温,白皙的指骨都染了薄红,看着有点色气的性感。 似觉得痒,林祈可怜巴巴的看他,时不时回避着他的手,让屡屡碰到手机边缘又拿不到男人气笑了。 不再收着,俯身过去一只手按住少年,另一只手想要迅速拿出手机。 奈何喝醉的人脾气倒是大,身子动不了,眼睛直勾勾盯着男人的薄唇,带着某种不服气的意味。 周清序完全没有预料到,直到唇上传来刺痛,他才恍惚回过神。 带着报复性的一咬,无声挑动人神经。 林祈双手覆在男人脸侧,淡淡的血腥味弥散在两人唇齿间,迷散的凤眸微颤,像是受惊的小鹿,试图用自己的方式弥补和讨好。 他阖上眸,动作间变得温柔,伤口后给予蜜糖。 将血腥味吮吸殆尽,馥郁的幽香浓烈醉人。 周清序大脑一片空白。 身体感官尽失,只有唇上的每一寸触感都在无限度的放大,再放大。 吻不知持续多久,直到来电震动声停下,他的手机铃声乍响,将沉迷在其中的人生生唤醒。 周清序看着缺氧陷入熟睡的青年,眼底流淌过不可置信。 他刚才… 手机来电是陆齐远,还未接听,一道来电震动又再次传来。 青年睡过去了,这一次手机拿的无比顺畅。 没有密码。 周清序看了一眼睡过去的人,挂了陆齐远的电话,接听了来电标注是蛇的电话。 “祈…”电话那边刚传来声音,周清序开口:“你好,他喝醉了,方便来接一下吗,或者报一下地址也行。” 正在机场贵宾室的冥蛇,看了一眼手机,没拨错号,细长的眼惊讶过后,漾动笑意。 周清序等了好一会,电话那头才出声,“不好意思,信号不太好。” 那边报了个地址,并且极为客气的让周清序务必将人送回去。 电话挂了。 周清序眼底复杂,好在地址已经知道了。 车子启动,很快驶入车流。 第230章 机场贵宾室。 航班播报声响起,盯着手机的冥神从位置上起身,没有多余的行李,只有一个白色很潮的斜挎包,他大步朝登机口行去。 随手戴上卫衣帽,唇角隐隐掀起玩味的笑意。 “玫瑰之地啊,祈哥,玩的愉快。” 低低笑语于风中散尽。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清吧门口。 电话里那人给出的地址正是这里,周清序将人从副驾驶抱下来,无视周围投来的异样视线,径直进了清吧,抱着人上了二楼。 二楼楼梯口,站着两个彪形大汉,见人上来刚准备阻拦,眼尖的注意到周清序怀中抱着的人,脸色骤然一变,连忙躬身不敢再看。 周清序将两人的变化收入眼底,径直走过去,按照电话那头人的指引,左手边第一间房间,很容易就找到了。 看着紧闭的房门,试探性的握上门把手,下一秒门开了。 他点漆的黑眸微深。 竟然没锁… 是电话那头的人特意嘱咐开的门,还是说,这门本就是一直开锁的状态。 抱着人走进去,房间很大,装修家具无一不精致名贵,以深色为主调,过分华丽清冷了些。 在清吧的楼上却不是酒店,更像是私人的套间。 周清序将人放在床上,视线不自觉落在青年腰身,原本扎进裤子的衬衫摆松散开口,露出一截劲瘦白到晃眼的腰。 第310章 混子大佬太蛊人 7 指尖深陷在漆黑的被褥里,白与黑极致触碰,留下道道指痕。 “热…” “水。” 青年低喃吐息,领口的扣子被他无意识扯开,露出光洁优美的肌肤轮廓,像是盛放在黑夜的靡丽瑰色,幽香缠人。 周清序瞳孔微缩,有些利落的转身去客厅倒水。 客厅吧台上,一大束开的炽艳的红玫瑰,上面明晃晃摆放着一张玫瑰信卡。 ——have a nice holiday. 署名snake。 周清序神色不明,接了水径直路过那束巨大的玫瑰花束。 蛇。 先前打来电话的男人。 忆起先前无意中听到的话,周清序拿着玻璃杯的手拢紧。 ‘好可惜,好不容易遇到个极品帅哥,又是别人家的…’ 送玫瑰,意思再明显不过。 电话那头的人,是他的男朋友吗? 周清序觉得唇上的刺痛变得越发明显,掺着滚烫,有着极强的存在感。 手里的水仿佛千斤重。 一种背德感油然而生,刺激着他的神经和底线。 脚步倏地顿在房门口,他视线锁定在床上人身上。 白衬衫散落在地,青年背对着门口侧身躺着,薄背削肩,肌玉窄腰,双腿微微蜷曲,纤细笔直的脚踝都像是精美的艺术品。 周清序定在原地,目光深沉,久久难移半分。 半晌后。 关门的声音传来,酒醉的青年缓缓睁开眼,惺忪的凤眼荡着肆意慵懒的清笑。 撑着身子坐起,望向放在一旁桌子上的水杯。 另一边。 周清序回到家径直去了浴室。 哗啦水声很快响起。 冷水从头顶浇下,彻骨的凉意一点点驱散身体燥意,周清序放松下身子。 闭上眼,青年的身影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水珠从发尾滑落,一只手撑在雪白的瓷砖上,骨节完美的无可挑剔,指尖骤然收力攥紧成拳。 克制,诞于无声。 一刻钟后。 衣服在被放进洗衣机的前一秒顿住,衬衫上残留着淡淡幽香,气味很淡,却让冰冷下来的身体再次隐隐燥动发热。 男人点漆的黑眸晦暗,攥着衬衫的手,手背青筋凸显如蚺。 从不抽烟的男人,这一夜阳台烟气弥漫,迷蒙雾气描绘他的眉眼,将情绪尽数掩盖。 指尖夹着燃着火星的烟身,未曾入口,只是一根接着一根,颓靡而性感。 一夜过去。 陆齐远早早来了店里,一脸的春风得意,注意到这人眼下淡淡的青色,嘴巴都破了。 他眼神变得暧昧:“昨晚怎么不接电话,干嘛了?” 周清序没搭理他,情绪不高的样子。 陆齐远摸着下巴打量他,“怎么一副要死不活的,整的跟人失恋似的。” 说完自己都笑了。 这人都没恋过,失哪门子恋。 失恋一词似乎触动了男人某根神经,终于舍得吝啬的抬头看了他一眼,“有事说事,没事玩去。” “有,有事!” 陆齐远见他出声,连忙抓住机会,“就露营的事,我谈了个新朋友,她喜欢露营,说是趁假期要带上几个朋友,让我也招呼几个。” 他靠近,撺掇着:“人多热闹嘛,去不去,说不定还能脱单?” 见他张口,陆齐远心道不好,连忙打断:“兄弟这么多年,你不会见死不救吧。” 周清序:…… “所以,我不去跟见死不救有什么直接关联?” “当然有!”陆齐远舔着脸笑:“那什么,这不是还没追到手嘛,这次好不容易约出来。” 周清序懂了。 这次露营估计也是这人牵的头,投其所好想要追人。 “兄弟一句话,帮不帮吧,那地儿我昨个去踩点了,露营的话不要太爽好吧。”陆齐远直勾勾盯着他,一副将身家性命压在他身上的‘英勇就义感’。 周清序眼皮微跳,刚想出声,一道清冷礼貌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露营?” 陆齐远转身,看到林祈微微皱眉,随后睁大眼睛,认出来了:“你,你你…” 反应过来什么,连忙回头向周清序挤眉弄眼,声音几乎从唇缝里挤出,“他不是那晚酒吧那群人的头头吗?” 周清序望着走近的青年,没有搭理陆齐远的神经兮兮,走到点单台后。 “你们要去露营?”见两人望来,林祈连忙摆手懵懵道:“我是第一次来这里,正不知道去哪玩,听你们说露营就没忍住好奇问下,没有别的意思。” 陆齐远张大嘴,惊讶的合不拢下巴,看着面前小白兔一样的青年,心中不免怀疑是不是认错了人。 可这相貌,这腿… 说上天了也没第二个,至少他没见过第二个这样似的。 他眼睛转了转,心思活络,正愁着找不到人。 “对,就是露营!”他搓着手笑着上前:“有没有兴趣组队一起去露营,人多也热闹。” 周清序眼睫掩住眸底情绪,耳边就听青年微微惊喜:“可以吗?” “什么可不可以,只要你愿意,今晚准备一下装备,明天出发!”陆齐远大手一挥,格外爽快。 “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我叫陆齐远,这小子叫周清序,我俩多年的兄弟。” “林祈。” 林祈凤眼流光,唇红齿白,看得陆齐远眼睛发直,回过神暗暗心惊。 这人上辈子莫不是妲己托生,一个男人长得这么勾人干什么。 “林祈是吧,行,具体的手机上说,我还有事,得先走一步。” 周清序眼睁睁看着两人在他眼皮底下,交换了联系方式。 他盯着陆齐远,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陆齐远备注的手顿住,林祈在旁提醒:“祈,祈愿的祈。” “好了。” 陆齐远收起手机,笑着朝周清序摆手,“就这么说定了啊,明天我们三个组队,地址晚一点给你们发。” 不等周清序出声,他摆着手一溜烟开门走了。 和谁说定了… 他同意去了吗?周清序听着清铃阵阵,一阵头大。 “你不想去?” 周清序看向对面的青年,又敛下视线摇头,“喝什么,还是瑰夏?” “嗯。” 发觉男人身上刻意的疏离,林祈盯着他下唇的小小的齿痕伤口,暗暗勾唇:“上了火吗,流血了哦。” 第311章 混子大佬太蛊人 8 流血了哦… 周清序眼底一瞬沉暗,对上那双噙着关心的凤眸。 这人完全不记得昨夜发生的事。 林祈想要付钱,就听这人开口,声音听着低闷:“这杯请你。” 男人用纸巾压在唇上,有点乖,他不动声色,“谢谢,那我就不客气了。” 还是昨天的位置,一样的咖啡。 唯一不同的是书签的香型变了。 淡青色的书签上,点缀着奶白的茉莉,好看也好闻,气味是雨后茉莉的清冷香。 林祈伸手将手机递过去,凤眸清亮:“留个联系方式?” 周清序知道他是说露营的事,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缩。 “周哥,你脸色不太好,是不舒服吗?” 小谢关心的声音响在耳边,沉浸在自谴情绪中的男人回过神来,摇头道:“我没事。” 第231章 “这几天店里太忙了,明天周哥正好去放松一下,店里你就放心交给我们。”小谢拍着胸脯道。 先前陆齐远声音不小,店里员工都听到了,知道周哥明天要去露营。 周清序感觉脑子越发胀,昏昏沉沉的。 他不该留下联系方式… 露营也不能去。 时近中午,自觉状态不对的周清序提前离店。 叮~ 消息通知声在狭小的车厢里极为清晰。 是加好友的提醒。 备注来人正是林祈。 周清序拿着手机看了许久,直到手机屏幕自动熄灭,也没能点下同意。 另一边,正在商场逛露营装备的林祈,拍了几张照片,见那人还没同意,凤眼掠过暗光。 想要靠近,又打从心底排斥,这种相悖感,来源有待探究… 夜幕降临,林祈的好友申请才被通过。 对面显示输入中,林祈等了两分钟,状态不变。 他一手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不加思考的将下午在商场拍的照片发过去,随手将手机放在吧台,取冰调酒。 周清序还未想好该怎么回绝明天露营的事,对面几张照片甩了过来。 他点开一看,是专业的露营设备。 最后一张照片的右下角,似乎是收银小票,没有照全,不过大概率是了。 这是装备买好了? 周清序坐在软椅上,盯着手机陷入沉思。 耳边水声潺潺,不远处的树池中,青树枝叶翠绿,绿被铺边,石子方池,玫瑰丛蔟,是个富含诗意和自然浪漫的阳台花园。 冰块与杯壁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林祈拿着酒,看着手机消息。 周清序:明天见。 林祈失笑,憋了半天,就憋出这么几个字? 周清序看着对面发来的‘晚安’,放下手机,手臂缓缓横在眼前,躺在花园软椅上陷入长久的沉默。 次日一早,众人会合。 陆齐远没有开自己的车,租了一辆大型的suv,车上除他之外,还有三位装扮精致的女生,其中一人坐在副驾驶,关系一目了然。 见两人各自开车前来,他下车道:“那地方车位少,你们坐我的车?” “或者,两个人开一辆得了,别到时候去了没位子停。” 车窗降下,后座女生好奇的视线望过来,看到周清序和林祈时,眼里都是暗暗的惊喜。 尤其是注意到两人开的车, 面上不显,心里已经暗暗期待这趟旅行。 朱莓热情的朝他们这边挥手招呼:“一起坐吧,也不是没位置。” 后座另一个女生也笑着应和。 坐在副驾驶上的严姝媛只是看向他们,没有出声,比起后座的两个女生更显文静。 “怎么样,漂亮吧?”陆齐远朝两人挑眉,玩味暗示:“都是单身。” 周清序听到这话,下意识扫了林祈一眼。 最后,两人选择极为默契,没有坐陆齐远的车。 周清序的车是越野车,林祈今天开来的车是更为舒适的轿车,去露营还得走一段山路,轿车并不适合。 两人整合物资,留下一辆车。 见后备箱满满当当的东西,堆放的倒是整整齐齐,强迫症一眼舒心的那种。 林祈不好意思的低声:“东西是不是带多了?” 周清序眼含深意的看向他,薄唇隐勾 :“搬家式露营说的就是你吧。” 近乎调侃的话让青年羞赧,巴掌大的脸精致灼目,微红下像极了映山的清霞,雾霭青冥,他今天穿了身灰色冲锋衣,宽松的工装裤,像是还没有毕业的大学生。 不对。 他并不知道这人多大,说不定年纪本来就小。 周清序收回视线,着手搬装备。 许是这人带的东西实在太多,加上男人自己带的,后备箱一时间竟然塞不下。 “这帐篷尺寸…” “那推销员说帐篷要买就买大的,小的在里面做什么都不方便。”林祈手里拿着小型的炉子,听到这话回身解释。 周清序一时失语,这人会不会…太好说话了点。 帐篷里除了睡觉还能做什么,够睡觉的地方不就好了? 林祈似乎觉得自己造成了额外的麻烦,走过来犹豫着提议,“要不只带一个?我买的都是双人,我以为我们…” 周清序耳尖蓦然一红,这才回过味。 难怪东西会这么多,这人是将他的份也算在了里面。 话说回来,这人有男朋友,不介意和其他男人睡一个帐篷吗? 那个人,也不在意吗? 世界另一端。 “阿嚏~” 穿着高雅白色西装的蛇,突兀的打了个喷嚏。 底下学生交头接耳笑着一片,他们肤色不一,嘴里说着各国语言,唯一相同的是,这些学生身上都穿着超季款的大牌,就连手中不起眼的戒指,都是外界哄抢的限量款。 这里是世界级真正的贵族私立学校,学生不是元首子孙,也是一国举足轻重的大人物亲系。 冥蛇垂眸扶了下银丝眼镜,另一手执着画笔,儒雅的压手浅笑:“好了,我们继续。” 转过身之际,他眼底掠过如毒蛇般的阴翳冷光,稍瞬即逝,快的仿佛从未出现过。 栖宁南山。 传说是凤凰的栖息地,位于小岛西南边上,最大程度保留了原本的地貌,没有过多的人为干预,风景幽美,是个绝佳的露营去处。 三个半小时的车程,众人终于到了地方。 第312章 混子大佬太蛊人 9 “这么多人。” 道路两旁停满了车辆,长长两道像两条卧龙。 陆齐远降下车窗,向众人提议:“外围人太多了,车不好停,咱们往里开开,找个人少点的地儿?” 周清序没意见,林祈坐在副驾驶脑袋一点一点的,似乎困极了,小脸白到发光,眼尾缀着天然的红,听到声音迷糊的清醒过来,“…到了?” 周清序悄然收回视线:“还得找找露营位置,困得话可以接着睡。” 林祈眼睫如扇,轻轻颤动,抿唇自责,“说好一人开一半路程,我却睡着了。” 一瓶拧开的水递到嘴边,周清序转头望去,对上少年歉疚的凤眸。 “补偿。”林祈朝他展颜,集清冷和浓颜的脸上,笑容很甜,润万物于无声,刚睡醒的嗓音清磁含哑,“接下来的路,我来。” 周清序耳膜酥酥麻麻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方向盘。 见两人换了座,陆齐远微微挑眉,都快到地方了才换? 他手伸出车窗,朝两人笑的恣意,“follow me,跟紧点,可别被我甩到后面了。” 林祈握着方向盘,闻言红唇浅勾,从骨子里丝丝霸道难掩,惹眼勾人的很,周清序盯着手里的水,余光不动声色流连在青年身上。 越往深处开,道路两旁杉树葱郁高大,视线逐渐开阔明朗。 二十分钟左右,车停在了绝佳的露营之地。 山溪叮铃,草色与山石蜿蜒成栏,野花幽静烂漫。 “被大自然拥抱的感觉可真好。”陆齐远深吸了口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看向从副驾驶下来的严姝媛,“难怪你这么喜欢露营,感觉的确不赖。” 严姝媛看了眼手表,时间还很充裕:“先把帐篷搭起来再做饭?” 露营这方面她是老手,两人去后备箱拿东西,另外两人还没下车,陆齐远凑近问:“她们睡着了?” “在补妆。”严姝媛拿行李的动作十分利落。 陆齐远觉出不对,一路上都没听严姝媛和后座两人说话,反倒是后座的两个女生嘻嘻哈哈,聊个没完,一路上他耳朵根就没清净过。 他好奇问:“她们不是你闺蜜吗?” 严姝媛神情惋惜,放低声音,“不是闺蜜,她们临时有事来不了,这两人是驴友,知道这次露营计划,非要跟过来。” “我想着你也找好了朋友,不带她们就我一个女生也不太好。” 陆齐远眼角抽搐,心里无数卧槽如滔滔黄河奔腾不断绝。 也就是说,种种巧合下,他错失了和心上人单独相处的机会?! 严姝媛背着装备去找适合扎营的平地,陆齐远盯着她的背影,望眼欲穿,心里那个悔啊。 恨不能一榔头敲死自己。 不对。 他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刚才她说‘他已经找好朋友了,她一个女生不太好’,换而言之,如果他没找到人,姝媛是愿意和他单独约会的? 陆齐远站在原地,眼睛越来越亮,嘴角与太阳平齐,严姝媛回过身看他,见他站在原地傻脸,神情些许羞赧,嘴边催促的话又咽了回去。 “媛媛!我帮你,不,你教我,我不会搭帐篷啊!” 陆齐远笑的像个痴汉,肩上,脖子上,两只手里都没闲着,提着大包小包的装备小跑过去。 第232章 严姝媛回过身不看他,含笑极小声低念,“傻样。” 这边男女合作开始搭帐篷,周清序和林祈也没闲着。 见陆齐远和严姝媛选定扎营位置,两人也提着装备过去。 东西很多,一趟显然拿不完。 “你拿这些。”周清序将比较轻的一部分划分给林祈,主动承担了比较重的,像是折叠座、烧烤架之类,一律不让这人沾手。 宽松的青灰色冲锋衣下,藏着何种风景他心知肚明,这么纤细的身子,如何受得住… 男人视线落在折叠桌上,厚实的木面,钢材支架,很大,起码有四五十斤。 林祈低声:“我力气很大,不用特意照顾我的。” 说着大实话,奈何周清序不信。 林祈只好拿着些那些小东西,朝营地送去。 周清序收回视线,方才开车时他就注意到了。 青年指尖细长透着健康的粉,十指不沾阳春水,玉玉葱指不如他。 一看就是平日养尊处优的小少爷, 至于力量锻炼的痕迹也根本没有,全凭先天身体的完美,手腕不必说,就连小腿都纤细的…他一手便能掌握。 想起那夜所见,周清序眼底微热后,又陷入深深的自恶,垂在身侧的手一点点攥紧。 试图让自己更清醒些。 不远处传来的说话声将他的注意吸引过去。 往这边走来的林祈被二女绊住脚,朱莓和冰晓曼妆容精致的从车上下来,自来熟的和林祈搭话。 “林祈是吧,方才在车上听齐哥说了,我叫朱莓,这位是我的好朋友冰晓曼。”朱莓掩唇笑着,性格外向。 二女穿的很凉快,都是热辣的吊带搭配短到没谱的短裤,就这露着一截腰,让人眼睛一时不知道往哪搁。 周清序手里的矿泉水瓶扭曲变形,发出咯吱刺耳的声响。 林祈含笑,视线未曾落在二女的穿着上半分,态度算得上谦和有礼:“你们好,齐哥和媛姐那边已经开始搭帐篷了,你们也要加快速度,别落后太多哦。” 看似好心提醒的话,让二女神色露出丝丝不自然。 她们故意迟迟下车,就是不想自己动手,这人还真是没眼力见,哪壶不开提哪壶。 “…好,好的,我们会的。”朱莓笑容生硬了两分,拉着冰晓曼朝陆齐远二人走去。 “小莓,晓曼,你们…?” 严姝媛微微一愣,看着两人这身打扮,记得来前两人还是长裤长袖。 怎么一会功夫都换了? 见她们换装清凉,她没多想,考虑到野外蚊虫多,二女又暴露太多皮肤,提醒说:“我带了驱蚊贴,有需要可以找我要。” 二女笑着应下,看得出有点敷衍,转而对陆齐远笑的热情,“齐哥,需要我们做什么?我们是第一次出来露营,还得你多带带我们。” 陆齐远在知道她们不是心上人闺蜜后,就完全将两人当做路人甲的态度,眼下又见二女茶气冲天,偏偏他的傻媛媛还迟钝看不出来。 他笑了,耸肩不动声色的回:“不巧,我也是新手,还得指望媛媛能多教教我这个小趴菜呢。” 第313章 混子大佬太蛊人 10 见二女脸色变化,他浑然不觉:“这样吧,我们这些外行都听媛媛指挥,争取早点搭完。” 朱莓和冰晓曼对视一眼,都勉强露出笑容:“好啊。” 林祈走近,发现地上湿漉了一大块,一个皱巴成长条的矿泉水瓶丢在后备箱角落。 不知道想到什么,他凤眸微悦,走到男人身旁问:“这是你第一次露营吗?” “大学时集体活动,参加过一次。”周清序搬起烧烤架,手背青筋凸起性感的弧度。 林祈跟在男人身旁,手上抱着纸箱,里面都是些零食调料,还有半成品的腌制肉,不算重,凤眼闪动艳羡:“大学…活动啊。” 周清序不解的望向他,不明白这人艳羡从何而来,青年对上他探究的目光,坦然笑回:“啊,我没上过大学。” 原主的确没上过大学,早死的妈,嗜酒好赌的爸,可怜悲惨的他,别说大学,小学都没毕业。 七岁那年他躲在垃圾桶里,像一只藏在阴暗里的臭虫一样,亲眼看着欠高利贷还不起的爸爸被乱刀砍死,他神情麻木,完全没有孩子失去父亲的悲痛。 因他机灵提前躲了起来,否则男人肯定会把他卖了抵债,年仅七岁的他,巴不得老子死! 鲜血流淌一地,空气中除了垃圾桶的恶臭,还有带着温热的血腥味,混在一起让人生理性作呕。 地上流淌的暗红鲜血,逐渐侵蚀他稚嫩麻木的黑眸,待人走后,他缓缓从垃圾桶爬出来,蹲在声息全无的男人身旁,一旁还有一把遗漏染血的匕首。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空气中的血腥味冷却,小小的手无声捡起匕首。 噗嗤! 噗嗤! … 刀尖深陷肉皮的闷声,一声接着一声,少年巴掌大的污秽小脸,覆了层层血迹。 这日后,少年拖着营养不良的瘦弱身子,在帮派混混手底下讨活,只要给口饭吃,他什么都肯做。 只要能活下去… 他也什么都豁得出。 不知不觉间,他在帮派资历愈深,地位手段也不似从前,又经年后,他成了人人惧怕的疯子,黑白两路见到他都得低下头叫爷。 那年,他方十七岁。 周清序捕捉到这人眼底一闪而过的黯然,心口闷闷的不舒服,“每个人走的路不同,你现在很好,不是吗?” 很好? 林祈凤眼迷醉,绯红的唇轻翘,“嗯,现在,好得不能再好了。” 周清序被这一眼看的找不到北,待回过神,望着林祈的背影,耸兀的喉结滚动。 刚才这人…是在撩他? 不到两个小时,众人的帐篷已经搭起来了。 林祈和周清序帐篷最大,两人同住一间,朱莓和冰晓曼帐篷次之,也是两人同住,陆齐远和严姝媛则是一人一间。 每间帐篷隔着一段距离,能互相照应也保证了各自的隐私感。 炭火升起白烟,陆齐远又抱着一箱东西,看着还不轻。 哐当,酒瓶相撞的清脆声从纸箱里传出。 竟然一箱鸡尾酒。 陆齐远将酒摆在长桌上,笑着道:“就指望这一口续命了。” 见周清序看过来,他摇头叹息,不无可惜:“酒这么好的东西,你这辈子是没法深入体会喽。” 酒气泡和冰块发出悦耳的滋滋声,陆齐远一口气喝了大半杯,畅快喟叹出声,周清序确实不能理解喝酒后,理智无法掌控身体的感觉,这让他感觉很糟糕,也是他不喜酒的原因。 比起酒,咖啡香醇还能提神,比起酒后者显然更得他心。 “少喝点。” 陆齐远喝醉后有个毛病,喜欢唱歌,偏偏又五音不全,纯折磨人。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媛媛还在这呢。”陆齐远朝他举杯,一口气闷了剩下的小半杯。 周清序看得出他心情不错,想来是感情有进展。 林祈从头到尾没有出力气的机会,现下主动揽去了烤肉的活,正'勤勤恳恳'在烧烤。 “嘶哈…” 00崽坐在林祈肩上,小爪子擦了把口水,“幼幼,崽崽馋,饿~” 林祈宠溺,抬手递过去一串,00崽高兴的拿着鲜美的羊肉串,绕着他美滋滋的转圈飞。 好在羊肉串在林祈手里时,已经是隐形状态,要不然众人就要看到肉串绕着林祈转圈了。 00崽肚子小,可耐不住能装,林祈烤的赶不上它吃的速度。 他凤眼如丝,气笑了,在小东西理所当然朝他伸爪子时,直接递过去一串生的。 00崽看也没看就往嘴里塞,两秒后,它小脸青黑,小身子中毒一样直线下坠。 林祈手里拿着铲子,看都没看的伸手。 啪叽一下,00崽精准坠落在铲子上,见它装死,他唇角的弧度一点点拉开,“不知道铁板烧统子是什么味道,可以试试。” 铁板烧? 00崽紧闭的双眼睁开,看着近在咫尺冒烟的铁板,嗷嗷直叫飞起,捂着险些‘着陆’的屁屁,哭唧唧的盯着林祈,想哭都没眼泪。 大魔王没爱了,呜呜呜… 林祈没忍住捧腹,笑声如清风拂面,格外烂漫。 不远处的两人听到笑声望向他,都被笑声感染,周清序眸底乍生光,薄唇不觉轻扬。 “真奇怪。” 陆齐远轻晃着酒杯,盯着林祈的方向:“那晚酒吧的人是他没错吧,给人的感觉…怎么说呢,和想象中完全不同。” 初见林祈,这人坐在那些人中间,一言不发身上自带大佬气质,尤其是上楼路过他们桌时,陆齐远永远无法忘记那一幕。 林祈身后跟着白发青年,肩上披着黑色长衣外套,神情倦肆清冷,不笑而谑,神秘莫测,只一眼就令人望而生畏。 第233章 容貌一样,气质截然相反,不是很可疑么。 陆齐远喝着酒,收回视线淡淡提醒周清序,“他不简单,至少不是表面这么简单,或许那晚酒吧的他才是真实的他,眼前的…” “只是他们那种人一种消遣,一个游戏,当不得真。” 说罢,他扫了一眼小溪边正窃窃私语二女,这一次露营,来的不是游戏人间的大佬,就是一些牛鬼蛇神。 “露营一结束,就桥归桥路归路吧。” 第314章 混子大佬太蛊人 11 桥归桥,路归路… 本该如此。 周清序垂下视线,拿起桌上的水杯。 “你不是不喝酒?” 陆齐远讶异,盯着灌了一大口酒,面不改色的人。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周清序一愣,盯着手里的酒,薄唇绷着一条直线。 陆齐远大小眼疑惑,这人从昨天开始就古里古怪的。 “有心事?” 他拍着好兄弟的肩膀:“遇到什么难题,说出来哥们也能给你参谋一下,总比你自己憋着强。” 周清序放下酒杯,犹豫几秒后,认真的看向他问:“我一个朋友…” 好嘛,经典开头都出来了,陆齐远压着嘴角,煞有其事的点头:“嗯,你朋友出什么事了?” 周清序深吸了口气,低声:“他喜欢上一个有男朋友的人,该怎么办?” “喜欢就去追,还怎么办…”见人盯着他,陆齐远后知后觉,手里的酒杯差点没拿住,“什么玩意儿?” “你喜欢,额你朋友喜欢上有夫之妇啊?”他愕然的瞪大眼,颤着手放下酒杯,神情说不出的古怪。 周清序脸色微白:“应该没结婚…” 也不是有夫之妇。 “没结婚那也是有对象啊,虽然现在恋爱自由,可咱们也得有个先来后到吧,你还是尽早…劝你朋友放弃吧。”陆齐远啧声,好言好语相劝:“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名花有草的主,咱不能干。” 周清序重申:“我朋友。” “对对对,就是说你朋友,抢人对象的事不太道德,反正这么没品的事,爷儿就是再喜欢也干不来,除非等人分手再追?”陆齐远见这人嘴硬,相当配合的点头附和。 等分手… 周清序心底爱慕的火苗一点点黯淡。 浓郁的香料和烤肉香气逼近,两大盘烤得滋滋冒油的肉串出现在桌上。 陆齐远深深吸了口,眼睛亮了起来,对着林祈竖起大拇哥:“手艺不错啊,就是这个味!” 林祈光洁的小脸出了薄汗,许是站在烤炉边太久,两颊透着粉红,一个男生像个娇娃娃一样,让人莫名升起怜爱,想要呵护。 陆齐远都是如此,更别说周清序了,见青年手指被签子压出了印子,如鲠在喉,呼吸都不顺畅了。 “剩下的我来吧。” 林祈见他一串都没吃,朝烧烤架那边走去,抬手想要说什么:“我…不累的。” 陆齐远拍了拍折叠椅,笑着招呼:“他愿意干就让他干,过来坐休息会。” 林祈只好坐下,一杯酒推到他面前。 “喝点,凉快。”陆齐远给自己也续了一杯,看向不远处烧烤的周清序,嘟囔:“该清醒一下了,自身那么好的条件,喜欢谁不好,偏喜欢有夫之妇。” 酒杯到了唇边倏地停下,林祈握着酒杯,不动声色的问:“齐大哥在说谁啊?序哥?” “可不就是他。”陆齐远叹息:“我说呢,这小子不对劲,原来是陷入三角恋了。” “喔。”林祈凤眼深暗,酒杯里的酒荡起一层层涟漪。 陆齐远也是闲的,随口问:“你年龄看着还小,谈女朋友了吗?” “我么。”林祈闷声,视线不着痕迹的落向某处。 天色近晚,霞光漫天。 众人围坐在长桌前,吃着烧烤喝着冰酒,难得惬意的时分,若是没人作妖的话。 朱莓和冰晓曼分别坐在林祈身边,一左一右。 “林祈,你手艺真好,这烤肉的水平都能出去单独开店了,生意绝对好。” 朱莓赞了一声,冰晓曼也不甘落后,见他酒杯空了,主动给他倒满,声音甜腻:“林祈你酒量怎么样,我三瓶就是极限了。” 这场面实在… 陆齐远等人坐在对面,心里都觉得怪异。 “她们在搞什么?追林祈?” 就是看上人要追,两个人一起上是什么操作? 陆齐远懵了。 严姝媛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有些尴尬,人是她带来的,多少脸上不好看。 周清序垂下眸子,仿佛没看见一样,掩在桌下的左手死死攥着,刺疼蔓延掌心。 林祈还在想周清序喜欢‘人妻’的事,耐心不足,尤其对二女这样将心思摆在脸上的人。 他笑容稠俪,说出的话很硬:“你吃的串是序哥烤的。” “酒量不好少喝为妙,以防酒精中毒,距离这里最近的医院也要开两个小时,来回折腾挺累的。” 陆齐远嘴角抽搐,低头憋着笑,憋的身子都发颤,还是严姝媛轻掐了他一把,才有所收敛。 周清序眼底的冷意挥发,薄唇隐勾,不知是因为青年的话,还是为了那声序哥。 好看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摩挲着杯壁,粉红的桃汁饮料颜色格外好看。 朱莓和冰晓曼肉眼可见的尴尬,对林祈不再像先前热乎,安静多了。 众人耳边得以清净,饭后没多久,二女率先回了帐篷,被蚊子咬的坐不住。 其他人都是长衣长裤,就她们穿着暴露清凉,蚊子不咬她们咬谁。 “空气都好了。”陆齐远喟叹,半躺在折叠椅上,双臂枕在脑后。 先前二女在,他没好意思说,两人身上那香水味浓的刺鼻,一顿饭下来,肉香味没多少,脂粉香倒是吃了一肚子。 “抱歉,我也不知道会这样。”严姝媛向三人低声道歉。 陆齐远见不得她低头的样子,“这和你有什么关系,我家媛媛是最好的。” 严姝媛闹了大红脸,嗔视他一眼,放下一句油嘴滑舌起身走了,陆齐远笑着起身跟上,感情上升期,两人结伴遛食去了。 位子上只剩下林祈和周清序。 安静将近两分钟后,周清序听着不停的倒酒声,还是没忍住伸手拦截这人倒酒的动作。 “说别人,自己喝这么多?” 林祈脸上绯红一片,已有微醺之态,重新夺回酒,唇角轻佻冷勾,低哑反问:“你管我。” 不装了?周清序微微挑眉,也不好多加阻拦。 桌上很快多出一个个空酒瓶。 青年喝的摇摇晃晃起身,醉眼迷离,“困,睡,晚安。” 周清序担忧,想要去扶他,又被人甩开手,只好站在原地,目送他安全进了帐篷才坐回位置。 “…” 半晌,喉结滚出一声低低闷笑,他薄唇轻启:“晚安。” 还挺有礼貌。 没钻错帐篷就很乖。 第315章 混子大佬太蛊人 12 一个小时后。 “怎么就你自己?”陆齐远坐回位置,嘴唇微微红肿,一脸春光喜色。 笑的和二哈一样,简直没眼看。 “他喝多了,先去睡了。” 喝多了? 陆齐远想到什么,故作神秘的低声开口:“你知道林祈今年多大吗?” 见人不作声,他自问自答,语气莫名艳羡怅然,“才二十岁,真年轻啊,时间不饶人,一转眼我们都快老了。” 陆齐远和周清序同龄,二十八岁,两人比林祈大了八岁。 “我二十岁还是个愣头青,人和人真比不了。” 陆齐远对瓶畅饮,躺在躺椅上,仰望着繁星点点,一旁的周清序思绪万千,沉默不言。 二十岁… 太小了。 “对了,我下午问他谈女朋友没有,你猜他说什么?” “说没女朋友?”周清序眸色微闪,划过一抹苦涩。 没女朋友,有男朋友。 陆齐远讶异,“差不多是那个意思,他说是单身贵族,没谈。” 咔嚓! 酒杯落地,玻璃碎裂声脆耳。 陆齐远挑眉打趣:“没拿稳,啧,你不会一口就喝多了吧?” 周清序还保持着拿杯子的动作,心绪激荡,“你刚才说什么?” 陆齐远被他反应整的一愣,回忆道:“你不会一口就喝多了?” “不是这句。” 陆齐远挠头:“林祈是单身贵族这句?” 周清序眸底乍亮,亮的惊人,倏地从位置上起身,动静之大吓了陆齐远一跳:“你搞什么,一惊一乍的?” “我去睡了。” 他脚步一顿,补充:“…晚安。” 说罢,脚步匆匆朝帐篷走去,陆齐远咽下喉中酒,不明所以:“搞什么啊。” 第234章 帐篷里一片静谧,周清序压下翻腾的心绪,帐篷里很宽敞,除了两个睡袋,还有茶水桌和野外灯,没放什么大件的东西。 他神色骤然一变,看着空空如也的帐篷。 林祈不在。 想到这人喝了不少,他呼吸都停了,毫不犹豫的转身朝外去找人。 陆齐远喝了不少,已经回帐篷睡下了。 四下无人。 暂不明情况也不好惊动其他人,周清序拿着手电筒一边找人,一边拨打林祈的手机,长久的嘟声,对面没人接听。 他一遍遍打,耳边的嘟声像是催命的音符,脚下的步伐不再稳健,匆忙而杂乱。 突然黑暗中一道光吸引了他注意。 黑暗的越野车里,亮起一道冷光,周清序快步走过去,打开车门,看清驾驶座上的人,眼底焦灼无声抚平。 那道冷光,正是林祈放在车上的手机,屏幕来电显示是序哥。 周清序将手机挂了收起,眼底无奈中噙着不自察的纵容。 林祈被开门声吵醒,趴在方向盘上侧目看去,含糊不清的开口:“回,回家。” 说着歪歪靠靠的坐起身,像个小孩子一样拍着方向盘,力度还不小。 细白的手指很快见红,周清序不忍,握住他手腕,“轻点,不疼吗?” 林祈两颊酡红,反应了一会,才低声啜泣般开口:“…疼,好疼。” “吹吹,要吹吹就不疼了。”举起被男人擒住的双手,凤眼迷离的看他,红盛的唇打样般嘟起,轻轻吹了一下,继而又可怜巴巴盯着人,像是只刚化形的小狐狸,纯的要死,偏偏勾人的紧。 周清序喉结滚动,握着青年手腕的手发烫,一路烫到心尖上,吹了吹对方泛红的指尖,出口的嗓音变得沙哑低沉。 “乖,回帐篷睡,明天睡醒我们就回家。” 林祈巴掌大的脸不满,撇过脸不看他,使起小性子。 周清序探身凑近,神情说不出的温柔,话未脱口已经红了耳尖:“那,乖乖想怎么样?都依你。” 听到男人的称呼,林祈眼底划过笑。 几分钟后,车子行驶在道路上,车窗半开,夜风吹拂动青年额前碎发,吹不散车里掺着酒气的幽香。 林祈不肯下车,挣扎着要开车,周清序没法,只能带着人出来兜风。 车开到更深处,周围不知名的鸟儿不时啼叫,绿林环绕,幽静无比。 周清序留意着林祈,见他闭着眼,似乎睡着了,降下车速缓缓停下。 车窗升上,隔绝了林间的鸟鸣声。 没有空气流通,车里的幽香酒气愈发明显,像是浸泡在酒池里的花,馥郁的足以醉人。 咔、咔、咔… 青年手腕上,石英表走动的声音一下下规律的响着,周清序恍若未闻,就这么痴汉般盯着睡着的人,不再压抑对眼前人的情丝,任其滋生增长。 那夜清吧初见,青年以绝对强势的一面撞开了他的心。 不可否认,他当时意动而不自知。 直到第二日,隔了一夜,青年又以崭新的姿态走进咖啡店,出现在他面前,那一刻,他确定自己动心了,对一个同性生出了爱慕和不可言说的心思。 他故意送出书签,想要引起这人注意,哪怕说上话也好。 发觉对方的心思后,他贪心的想要再见到他,不确定这人会不会因为一张书签再来,还是耐不住心动说下了‘每天每人限一张’的话。 他没有那刻如此期待明天的到来。 没等到明天,当夜遇到醉酒的青年,也意外得知他可能有伴侣的事… 心灰意冷。 次日青年再来店里,他只觉得无力又嫉妒,逼着自己对人冷淡,甚至想要远离就此断了自己的念想。 好在,都过去了。 周清序盯着林祈,薄唇勾起志在必得的弧度,不论身份如何神秘,他只要这个人。 机会一旦抓住,放手绝无可能。 手机铃声打破静谧,震动着响起。 是陆齐远来电。 “怎么了?” “嗯,在兜风,一会就回去。” 电话那头,陆齐远听到兜风,微微皱眉。 这两人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微醺下,念头刚升起,又在脑子里一闪而逝,他嘱咐了声就挂断电话,自己小解去了。 林祈被吵醒,直勾勾盯着男人。 “酒醒了?我们也该回…”他话音戛然而止,炙热的吻席卷而来,手机滑落,落在了座椅底下。 周清序脑子‘嗡’的一下,血气上涌。 第316章 混子大佬太蛊人 13 短暂失神,馥郁的幽香趁机攻破城门,湿濡翻搅甜蜜,渡来令人沉沦的飘然感。 落在真皮扶手的指尖蜷缩,极力克制着什么。 心一下下砸着胸腔,快要似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一瞬沉迷后,仅存的理智强行拉他回来。 这人还醉着… 手刚抬起,青年却先停下动作,指尖一点点在他脸颊摩挲,强势的将他压在位子上。 车里灯光微暖明暗。 “林祈?”周清序嗓音低哑压抑,不确定的这人是否清醒。 “喜欢人…” 青年呓语般,声音很低,周清没能听清,“什么?” 对上他的视线,林祈眸底沉暗似有阴云搅动,唇勾起一道冷肆的弧度,气质大变,周清序生出错觉,仿佛又回到清吧那夜。 捏着男人下巴,力度不小,这一次他吐字格外清晰,“喜欢人妻?” 周清序:“?” “真有你的。”林祈低冷一笑,捏着身下人下巴的力度又重了几分,如愿听到人闷哼。 “叫的真好听,此处幽静,无妨声音再大些。” 人妻是什么鬼? 周清序听到后一句,几乎一秒会意,耳廓染的通红,看向身上人的目光黝深如墨,“你醉了…下来。” 嘴上这么说,掐在青年腰上的手却难舍难离,一点点收紧。 “醉了?” 林祈视线一寸寸描摹着男人俊美的脸,勾唇轻喃:“醉没醉,你说呢,阿序?” 他尾音上扬,勾人又含着说不清的亲昵与暧昧。 周清序瞳孔倏地一缩,随后浓浓的欣喜在胸膛炸开,不等他趁机表白,薄唇再次被眼前人严丝合缝堵上。 恶劣满满的低音落在耳边:“别挣扎,否则我也不确定会对你做什么。” “这是,惩罚。” 周清序动情,喉结滚出细微闷笑,转守为攻。 悄然调整座椅,让青年有更多的余地肆意妄为。 若这算是惩罚,他甘之如饴。 … “嗯…” 周清序拉住他的手,语气中透着危险意味,“宝宝,再继续就停不下来了。” 林祈居高临下,微微偏头,毫无白日的纯良清冷,周身只有摄人心魄的气势,这般姿态落在男人眼里无疑是致命的吸引力。 像是浸入骨髓的药引。 视线一对上,如烈火燃干柴,空气中啪嚓炸响。 一发不可收拾。 细白指尖无意扣动车门某处,紧闭的车窗降下。 声音惊起林间飞鸟。 “啊!” 林祈凤眼浸红,瞪着人又一副不肯认输服软的倔强模样。 周清序也不好受。 “宝宝,错了,好喜欢宝宝…”他修长好看过分的手,带着安抚意味。 试图让他舒服些。 林祈想要说什么脱口却不成调子。 好不容易抽了口气出声,咬牙切齿:“轻点…” “你是想弄死我?” 这话一出,安静了一瞬,像是一把钥匙,释放了困在牢笼中的暗兽。 “宝宝,喜欢你…” “声音真好听。” “别咬,此处幽静,声音大些也无妨…” 男人凑近他耳边,含笑的声音低喃又暧昧。 先前说出去的话,只是片刻,回旋镖就折返落在自己身上。 林祈红着脸,指尖陷入他肩颈,“你,无耻!” “停,停下,呜…” “啊!” …… 阳光洒在树梢,地上落下斑驳的树影。 沙沙风声拂面,空气清新怡人。 陆齐远从帐篷出来,鼻子耸动,顺着香味望去,见周清序一大早就开始忙活早餐,十分欣慰。 “这么贴心,难得啊。”盯着桌上泡好的牛奶燕麦,伸手就要去拿,‘啪’的一声,陆齐远抱手嘶哈。 周清序无情道:“车里还有,自己泡去。” 陆齐远盯着桌上两份:“不是给我的?你一个人吃两份?” 周清序明显心情不错,余光见到来人,立马迎去。 陆齐远抻着脖子听,也没听清两人说着什么,只好放弃躺靠在椅子上。 两人面对面,周清序几乎贴在林祈耳朵在说话,这股亲密劲… 第235章 陆齐远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心里怪异。 怎么一晚上不见,两人兜个风兜出感情来了? 关系这么好? “喂,你们两个说什么呢,神神秘秘的。”见两人磨磨蹭蹭,陆齐远没忍住招呼出声。 林祈耳根微红,朝那边走去时,还不忘瞪了男人一眼。 周清序眼底浓情蜜意,含笑跟在他身后。 陆齐远见了鬼似的,见好兄弟像个仆人一样,又是给人拉开椅子,又是端粥,就差一口口喂进人嘴里了。 刚到嗓子眼的水差点没喷出来,憋得他脸通红,梗着脖子咽下去,“你没事吧?” 他摸了下周清序的额头,“也没发烧啊,该不会是招了不干净的东西?” 陆齐远脸色难看,好兄弟的一系列反常举动,让他心惊肉跳,思维也在快速发散。 “呵。” 周清序低笑一声,拂开他的手,视线一直望着坐在位子上喝粥的林祈。 宝宝真可爱… 好乖。 陆齐远顺着他目光望去,视线在两人间来回,最后颤着手指了指两人,“你们…?” 周清序微微展眉,给了他一个还不算太迟钝的眼神,就掠过他走到林祈身旁,那副殷勤的模样,陆齐远都没眼看。 甚至觉得昨夜假酒喝多了,还处在梦里没醒。 他好兄弟怎么可能是个…弯的! “齐哥怎么了?”林祈见陆齐远用脑袋一下一下撞着树,嘴里还念念有词 ‘醒来醒来’。 周清序见他一直盯着陆齐远,黑眸醋味一闪而过,“不用管他,他平时就这样。” “宝宝。” “宝宝。” 直到第三声,林祈才放下勺子看向他,用眼神询问。 周清序薄唇压不住扬起,握住他的手,“你应了。” 林祈微愣,绯红的唇破了口子,格外灼眼,嘴硬的很:“不是喜欢人妻?还搭理我做什么?” 周清序:…… “谁说的?”他什么时候说喜欢人妻? 林祈微微抬颌,对着还在撞树的某人,毫不客气的出卖了,“他说的。” 周清序目光淡淡移向树下的人,对林祈含笑:“宝宝喝粥,等我一下。” 他起身朝陆齐远走去。 林祈垂眸,恶劣的笑一闪而逝,拿起粥真乖乖喝着。 他自是知道其中有误会,可不妨碍利用这一点。 增进感情的小把戏罢了。 第317章 混子大佬太蛊人 14 “你额头怎么了?”严姝媛抬手,担忧的看着陆齐远额头的红痕。 陆齐远嘶了一声,拉着她的手,又放在嘴边亲亲,“不小心撞树上了,没事,就红了点,皮都没破。” 他凑近,小声调戏:“况且有老婆心疼我,一点都不疼。” 严姝媛俏脸一红,抽回手羞赧:“不正经,谁是你老婆。” 陆齐远最喜欢看她红脸的样子,低声认着错哄人。 朱莓看着林祈,心有不甘就这么放弃,手里拿着一瓶饮料走过去。 一眼就注意到他唇上的破口,唇色很红,她眼底闪过迷恋,这人长得比她见过所有的人都要好看。 帅到好看的程度。 怎么看都无死角,朱莓想到最近流行的词,很适合形容眼前人,‘女娲炫技之作’。 “喝水么。”她莫名红了脸,将饮料递过去。 林祈划拉着手机,抬眸看向她,弯唇婉拒:“谢谢,刚喝了粥,不渴。” 朱莓收回手,坐在他对面,手里还攥着饮料,犹豫了一会,还是开口:“林祈,你…你有女朋友吗?” 又是这个问题。 仿佛昨日重现。 林祈微叹,刚想开口,耳边响起男人低冷的嗓音,“男朋友算吗?” 脚步声逼近,朱莓转身看去,周清序手里抱着一束野玫瑰,五颜六色,开的极为烂漫,还没反应过来来人话中的意思,就见对方将玫瑰花送给林祈面前,眉梢眼角尽是温柔。 “宝宝,喜欢吗?比玫瑰味的书签好闻。” 朱莓眼皮直跳,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饮料,他们… 宝宝? 任她反应再迟钝,也看出两人之间的黏糊。 周清序抬手整理领口,衣领下的吻痕痕迹很新,扎眼的红。 ‘唰’的一声,椅子险些翻了。 朱莓站起身,见两人望过来,支吾开口:“我,我还有行李没收拾完,先走了。” 见人失魂落魄的走开,林祈指尖拂过娇嫩的花瓣,眼蕴戏谑:“这回满意了?” “若是我没有及时赶到,宝宝的回答是什么?” “没有?”周清序眸底藏压嫉妒。 林祈盯着花束中央罕见的紫玫瑰,指尖多流连了一会,凤眼睨他:“本就没有女朋友,说没有又有何不可。” 知道这人在故意逗他,可还是不受控制的嫉妒。 周清序半阖眸,陆齐远先前的话又响在耳边。 ‘你疯了,昨天和你说的话,你是一点没听进去啊。’ “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就连真实性情都隐瞒的人,你觉得他对你有几分真心?” ‘你清醒一点,人家只是玩游戏,你别栽进了爬不出来。’ 游戏… 周清序把玩着青年纤细如玉的指尖,同样好看的手交错,比玫瑰花还要养眼贵气。 见他一只手扒拉着手机,点漆的黑眸染了深意。 游戏又怎么样。 沉迷游戏的人,如繁星之数。 他不怕青年与他玩一场两人间的游戏,因为…谁输谁赢,还尚未可知。 周清序薄唇浅勾,淡薄的黑眸染上志在必得。 指尖烫意袭来,林祈余光望过去。 两人十指相扣的手由鲜艳、熠熠发光的红线绑在一起,一圈一圈越捆越紧。 占有欲的气息充斥鼻尖。 周清序察觉到身旁人视线,墨眉微挑,还有些不明所以的无辜意味。 “宝宝偷看我?” 林祈压着唇角,看破不说破:“不给看?” 男人低笑一声,指尖在他手背摩挲,低音到沙哑:“宝宝多看,我喜欢你看我。” 正好搬东西路过的陆齐远头皮一炸,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一脸恶寒的看向朝林祈疯狂展尾的周清序。 这小子没救了。 说话都不会好好说了,整什么气泡音,肉麻兮兮的。 陆齐远打了个寒战,不客气的招呼着两人收拾东西,“麻利点回去还能赶上中午饭。” 任由两人再这么腻歪下去,晚饭都赶不上趟儿! 朱莓和冰晓曼难得安分的帮忙搬着东西,后者望向林祈和周清序那边,眼神难言,似惋惜似不甘。 这一次露营,虽说有些波折,好在感情都有或多或少的进展。 除了心思落空的朱莓和冰晓曼,二女这一趟算是陪跑了。 陆齐远眼里只有严姝媛,林祈和周清序条件长相倒是符合二女眼光,可偏偏两人是一对… 亏她们精心打扮,简直是抛媚眼给瞎子看。 原以为是眼光高瞧不上她们,谁知道她们根本不在两人菜谱上。 性别就不对,二女气闷,一路上各自玩着手机,比起来时兴奋的叽叽喳喳,这会简直不要太安静。 越野车上。 林祈撑颌望着窗外,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车里的气味残余昨夜的暧昧。 周清序也发觉到了,余光留意到红了耳朵的青年,薄唇隐隐勾起。 回去得洗车子了,得亲自洗才行… 手机来电震动,在安静的车内格外响。 林祈看了一下来电。 野狼。 周清序注意到这人神色变化。 “要不要停车?” 林祈摇头,丝毫不避讳他,接通了电话,男人黑眸微闪,一抹柔色漾起。 “祈哥。” 电话里传出野狼的声音,带着抱歉:“不该在你假期打搅你,可这边出了点事。” 林祈没出声,野狼已经习惯了,继续道:“是老黑那边。” “用一些不入流的手段,劫走我们人一点东西,倒是值不了什么,可这是一个烟雾弹。” 灯光昏暗,像是在地下室,地方极为宽敞,身旁还站着几个西装革履的保镖。 野狼展臂坐靠在沙发上,抵了下唇环,嘴里烟雾弥漫而出,寸头,一身宽松的黑色西服,桀骜难驯,他摁灭烟草,撇唇冷笑。 祈哥金盆洗水还不到两年,那些藏在阴暗里的老鼠,已经忍不住冒头试探了。 摘下王冕的王,威慑力随着时间一点点褪色,如今暗处那些爪子,竟然也敢公然伸到他们面前来了。 这一次劫持东西,只是小小的试探,可他们若不给予雷霆,只怕后续这类的事没完。 “祈哥,你不便动手,那些杂鱼我会处理干净。” 00崽飞出系统空间提醒:“幼幼,大爹的死劫…” 第236章 第318章 混子大佬太蛊人 15 周清序身上散发着细若游丝的黑色死气,死气若隐若现,时有时无。 这是死劫将至的前兆。 林祈眼底暗金流淌。 00崽乖乖落在他肩上,回顾着预知剧情。 没有陷入这场无妄之灾的话,大爹这一生本该顺风顺水,平安度过。 原主‘退隐’后,道上那些势力没了忌惮,群龙无首,蠢蠢欲动,都想一争下一个王冕的位置。 其中属黑蛟帮势力最为强势,帮主黑熊,外号老黑,原本和野狼等人一样,都是跟随原主打天下的兄弟,因原主选择洗白隐退,黑熊毅然脱离‘祈帮’,暗里发展成一股势力。 道不同不相为谋。 兄弟一场,人各有志,原主并未阻拦,两人算是和平散场。 不想黑熊尝到甜头后,胃口和胆子也愈发大,两年时间不仅吞并大大小小势力不说,如今更是把手伸到了他这里。 近二年里,‘祈帮’所有人不再游离于灰色地带,往日凶名到底褪色不少,野心、贪婪滋生下,黑熊沉沦金钱与权力编织的欲望漩涡中,早已失去当年的理智和对林祈等人的敬畏。 这一次他对‘祈帮’出手,就是要向其他不服他的势力证明,他黑蛟帮如今才是老大,才是真正的新王。 原剧情里,原主没能等到黑熊劫下货物,就因身体突发隐疾离世,野狼负责处理黑熊,两股势力纠缠,一次处决行动中,当街上演你追我赶的速度与激情。 连环车祸,死伤无数,其中不幸遇难者名单里,就有周清序这个名字。 00崽赞叹自己机智。 大魔王这个新身份简直是卡bug的存在。 ‘旧王’没死,野狼即便要动手也得先过问他的意思,何况就是要处决黑熊,有大魔王在,有一万种手段让那头熊死的无声无息,连环车祸根本没有发生的可能! 大爹的死劫自然也不攻而破。 野狼许久没听到答复,微微眯眼:“祈哥?” 周清序感觉气氛变化,余光望向他,就见这人眉眼冷倦,混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肆虐气息,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他身上,却驱散不了一丝半点的冷意。 野狼看着被挂断的手机,阴狠如狼的眸子微闪,隐隐讶然。 祈哥这是…生气了,要自己动手? 把玩着手机,野狼拿起一支新雪茄,咬着烟头,保镖小心翼翼躬身点燃。 他深深吸了一口,顿了三秒,浓浓的烟雾从口腔溢出,烟雾笼罩,白到发青的肤色,脖颈上的暗红狼头愈发红的似血。 野狼眼底冷谑,已经预想到黑熊的下场。 还真是井底待久了,忘了外面的天有多大。 “送点东西过去,兄弟一场,好歹也该提前尽尽心意。”野狼靠在沙发上,朝后摆手。 “明白。” 车上。 “怎么了?”周清序见他一言不发,挂了电话后,就直勾勾盯着窗外。 林祈摇头,望向后座,野玫瑰生机盎然,绽放的烂漫,尤其中心那一朵紫色玫瑰。 他勾唇,悄然转移话题:“紫玫瑰的花语,你知道?” 周清序抿唇,见这人不欲说,便也顺势回:“这里是玫瑰之城,所有人都知道玫瑰的寓意。” 紫玫瑰是稀缺花色,更是如此。 共有三意。 回到荔嘉市,周清序将人送到清吧门口,见林祈回身主动拿上那束野玫瑰,眸色微软,他低声:“宝宝喜欢玫瑰?” 嘴上说着,心里已经考虑在花园里多种些玫瑰。 林祈轻嗅,精致的脸凑近玫瑰,足以‘艳压群芳’。 很想,将人拐回去,就现在。 周清序眸色微深,视线一刻不舍移开。 可惜…还不到时候。 这场由对方开始的游戏,结局,他希望是由自己落笔。 在人主动送上离别吻之际,他不轻不重在那张勾人的唇上咬了一下,又不忘安抚至深。 对上林祈嗔怒的目光,他没忍住再次俯首深吻。 一吻毕,两人气息不稳,皆有动情之意。 林祈抬颌,示意他要不要一起上楼。 周清序心口狂跳,到了嘴边下一秒就要脱口的‘好’,又硬生生咽回去。 “不了。” 他视线落在青年某处一瞬,嗓音沙哑:“还得养养,宝宝要不忍忍?” 忍忍? 玩上欲擒故纵了? 林祈扯唇,似笑非笑,像是气到了。 “爱上不上…我说的是上楼!”他佯怒下车,随手甩上车门,背影不要太潇洒。 周清序失笑,越看越觉得可爱,想… 咳。 “宝宝。” 林祈脚步一顿,勉强转了三分之一的脸,看着下车的男人,不给好脸色,“还有什么事?” 周清序压着笑,走近,好声好气,“我错了宝宝,改天再好好惩罚我。” 他贴近,在林祈耳畔闷笑:“我很想,好想,可我更心疼宝宝。” 修长的指尖横在青年腰后,指尖若有其事的轻了下。 暧昧顿生。 林祈眼睫一颤,盯着面前人,还真是开荤即出师,勾人自成一套。 勾紧男人的领口,侧目同样回敬:“心疼我,那就换…” “…趴着,可好?” 周清序瞳孔一缩,喉结骤然紧绷,对上林祈眼里的戏谑,轻笑竟然‘允了’。 “只要宝宝想,下次不妨试试?” 看出男人隐藏极深的强势,林祈轻哼,松开手。 言归正传。 “宝宝忘了,后备箱里的东西,还有你的车没开回来?” 林祈已经忘了。 见他记得,偏偏等回来再提醒他,笑了:“你故意的?” 周清序摇头,颇具无辜:“刚想起来,一路上没想过会和宝宝分开。” 00崽颤着嘴,哆嗦地戴上耳机,实在受不了两人的腻歪劲,肉干都变得甜不拉几的。 一把钥匙扔过来,周清序伸手接过,就听道:“车子不急用,你是找人还是自己去开回来,都随你,男朋友。” 林祈一手抱着玫瑰花,背对着他摆手进了清吧。 “男朋友…”周清序握着车钥匙,低声念,随后深思笑着轻语:“或许,还有一个称呼,更悦耳呢。” 男人站在原地好一会,才驾车不舍离去。 二楼落地窗。 00崽飞出系统空间,摇了摇头。 陷入恋爱中的人啊,啧啧。 第319章 混子大佬太蛊人 16 夜幕降临。 潮汐声起伏,一栋海边别墅里。 “老大,那边送了东西过来。” 黑熊坐在沙发上,一左一右拥着美人,听到这话,神色骤然严肃。 “下去。” 女伴起身快步离开。 黑熊人如其名,长得黑黑壮壮,站起来像座小山一样。 他眉头皱着川字,沉声问:“什么东西,怎么不拿进来。” 手下额间留下冷汗,低头犹豫:“老大,是,是是…” 是了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 “是个什么,话都说不明白,老子一枪毙了你信不信!”黑熊眉头皱的更紧,不耐烦的一把将人推了一踉跄,大步朝外走。 别墅外,煞白的灯光亮如白昼。 一大片蒙着黑布的东西,约莫占地百米,煞白的光照着黑沉沉的,给人的感觉很不好。 黑熊走上前,抬下颌命令道:“掀开,我倒是要看看,这么大阵仗,送来的是什么东西。” 手底下人揭开黑布,一时间,又白又黄,随后五颜六色充斥眼球。 看清黑布下的东西,在场的手下全部默契的低下头,不敢再看。 黑熊死死盯着,眼底猩红一片,气到脸色涨红,“好,好,好大的手笔啊!” 占地百米,摆了满满当当,全部都是死人用的花圈。 可不就是大手笔! 先前被推着一趔趄的手下,从怀里掏出黑色卡片,卡片上印着神秘的王冠,“老大,这是一起来的纸条。” 看到熟悉的黑色王冠,黑熊不知道忆起什么,接过卡片的手不受控制的一颤。 上面赫然写着:go to hell. 署名是一个盖着暗红狼头的印章(译‘去死吧——野狼’)。 黑熊像是被烫到,卡片翩然落地,粗犷的脸上一片煞白的凝重。 仿佛冷不丁脑袋被敲了一闷锤,全身像是被冰冷的海水洗刷过,彻骨的冷意席卷心头,浇灭了这些日子以来的火热和心气。 只是一张小小的印着王冠的黑色卡片,就像一个引子,打开了他刻意无视封存的记忆。 祈哥… 黑熊紧张的咽了下唾沫,跟随那人的回忆一点点回来,回忆的越多,他浑身抖的愈发剧烈。 那人的手段简直非人,残酷的视人命如草芥,任何与之作对的人,都会死无全尸。 第237章 ‘黑子,记住一点,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斩草先除根。’ 清冷没有情绪起伏的少年音色回荡在耳边,黑熊仿佛又看到年仅十几岁的祈哥,在爆炸声中一步步朝他走来,火光掩盖他身后哀嚎。 少年没什么文化,可嘴里常常念着的就是这句。 那个人病态般讨厌‘希望’,相对的,与他作对的人,都将陷入他编织的无尽绝望中。 春日泥土中的草籽再多,掘地三尺,他也会一颗颗挖出来,挖尽! 火烧、辗踏、捻灭…无所不用极其。 直到丰沃的土壤成为一片焦土,再也孕育不出任何希望,方肯罢休。 那是一个真正的疯子! 黑熊脸上冒出细密的冷汗,盯着成片在灯光下惨白冷凄的花圈,心里慌乱的生理性想呕。 这两年底下人的奉承,让他逐渐忘了那人的可怕,加之那边的低调,让他愈发放飞自我,直到如今亲自将脑袋搁置在闸刀之下。 他梦醒了。 只不过,醒的有些晚了。 “快,快定机票!现在就定,今夜就走。”黑熊脸皮抖动,颤着声命令一旁的左膀右臂道。 秤陀捡起地上的黑卡,懵了:“老大,订机票去哪?” “你踏马少给老子废话,今夜有什么航班就买什么!现在就定,收拾好钱财,避开这一阵风头再说。” 黑熊硕大的拳头攥紧,浑身肌肉紧绷,像排列组合的石头一样块块分布,坚硬无比。 秤砣刚准备答应下来,一辆辆漆黑的车子划夜而来,一辆辆停在别墅外,声势浩大惊心。 黑熊视线落在正中间的黑色车子上,一枚黑色王冠标志,在光下像是烙铁一样烫在人心口,难以忽视。 “祈,祈哥…” 黑熊盯着那辆车,抖着嘴吐出这个称呼,手下意识摸向腰后。 足有二十几辆车,皆是穿着一身黑的人从车上下来,野狼也不例外,保镖开了车门,黑皮鞋落地,他一身宽大西服,看着木头桩子似的站在别墅门口的黑熊,冷谑残忍一笑。 走到王冠标志的车前,亲自打开车门。 “祈哥。” 这一声祈哥,直接让黑熊心底那一丝希冀泯灭。 那人的规矩,不出面即罢,只要亲自前往,草木不留。 野狼手挡在车门顶上,动作间极为细致,林祈从车上下来,西裤,长至小腿的风衣外套,同样一身黑,挺括而利落。 咸湿的海风吹动他的衣摆,荡起的弧度都格外帅气。 他凤眸微掀,扫了一眼大片的花圈,冷倦的眉眼如夜,能悄无声息吞噬一切。 黑熊猝不及防对上那双嗜冷的凤眸,浑身打了个颤,一阵阵寒意往脚心钻。 他五官生得粗犷,嘴巴厚的像香肠,比起黑熊,黑猩猩更是贴切。 “祈哥…” 黑熊握着腰后手枪,手不住的抖,嘴唇上下一碰唤道。 野狼关上车门,懒懒的玩味,“老黑,祈哥这声称呼,你只怕不配叫。” 目光掠过大片花圈,他抵着唇环,摊手低低坏笑:“礼物,surprise。” “喜欢吗?” 黑熊恶狠狠盯着他,心中低咒。 林祈的一条狗而已,得意什么,还自称狼? 野狗还差不多! 野狼似乎看出他心中所想,笑意更深,也更冷了些,就在这时,耳边响起机车的轰鸣,噪声由远及近,很快来的近前。 一辆漆黑印着闪电标志的雅马哈停在车旁,男人黑上皮,黑长裤,摘下头盔,淡冷的视线扫向众人,随后锁定在对面的黑熊身上。 黑熊心跳又空了一拍。 …黑豹。 他也来了。 黑豹从摩托车上下来,走到林祈身侧稍后一步停下,不疾不徐拉开黑色皮衣,里面只穿了一件纯白背心,肌肉凸起,极富力量感。 “祈哥。” 他闷闷叫人,配上淡冷死水般的神色,莫名有点不自知的‘呆感’。 第320章 混子大佬太蛊人 17 黑豹和野狼一左一右守在青年身旁,两人外形相似,性格天差地别,一个内敛暗厉,一个阴肆凶谑。 一眼望去,低调与张扬的激烈碰撞,是完全不同的两类人。 站在他们中间的青年,单手插兜,冷倦而风轻云淡的气质,轻易将两人迥异的特性包容,只余下震慑人心的气势在成倍叠增,直逼人心底防线。 祈帮两大顶级打手,除野狼外,剩下一人便是黑豹。 一狼一豹,是那人身旁最忠诚的护卫,亦如矛和盾,攻防皆备。 野狼执内,一切叛徒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黑豹外事,不轻易出手,只听从林祈一人命令,负责灰色地带的杂鼠,手里鲜血无数。 比起前者喜好折磨人,沉闷过分的黑豹更像是一个无情的杀戮机器。 不远处海风过境,浪打礁石,黑浪卷袭四溅。 车上下来的黑衣打手,只是数息就利落的控制住黑熊的手下。 望着黑熊负在身后的手,林祈眼底浮现凉薄讽刺,这轻轻一眼似裹挟凛冬的厉风,黑熊五脏痉挛,倒抽了一口冷气,恨不能下跪求饶,只是想法一经出现又被他摁灭。 求饶? 他眼底情绪复杂,苦涩中隐隐还掺杂悔意。 以那人的行事风格,即便求饶也绝对没有放过他的可能,只会让场面更加难堪,平白留下臭名。 野狼盯向黑熊背在身后的手,神情诡笑,“老黑,兄弟一场,我给你个痛快…不过是在你彻底惹毛祈哥之前。” 黑熊沉默数秒,扫了一眼周围被控制的手下,破罐子破摔般冷笑,上了膛的枪口直指向三人。 粗声冷嗤:“就此收手,我保证不会再出现,否则…就是死,我老黑拖一个赚一个!” 枪口亮出,气氛像是拉满的弓,紧绷的弦,随时都会不受控的断裂开来。 一直没什么反应的黑豹抬眸,视线缓缓锁定向黑熊,淡冷眼底渐渐萦绕上浓厚的杀意。 野狼低低的笑声逐渐染上癫狂,上前一步,闲庭信步般错身挡在林祈身前,盯着他手里的枪,似乎很期待黑熊开枪。 黑衣人恭敬的将一叠资料递到林祈手边。 黑熊眼底猩红,死死凝着林祈手中用牛皮纸包裹着的资料,这是他的…! 林祈翻了几页,上面资料是近两年间,黑熊笼络的势力,安插在各地的眼线,以及钱财所在。 一身家当,尽数落在外人手中,黑熊额角青筋暴起,扣着扳机的手指隐隐下压。 再强,也只是人,人会死… 今夜不是他们死,就得自己死! 并不难选择。 砰! 刺耳的枪声突兀响起,黑熊开了枪。 野狼已经彻底挡在林祈面前,严丝合缝,名副其实的盾,预判黑熊会开枪的他,完全没有惊恐,脸上兴奋都快溢出来了。 像极了在生死一线走钢丝的疯子。 黑熊开枪的同时,一把黑黝黝的枪口从野狼身侧探出,同样枪响,一连数声。 … 滴答。 鲜血疯狂从体内冒出,浸染了衣物,鲜血一滴滴砸落在地上,海水的潮湿味染了血腥。 黑熊大睁着眼,眼底不甘翻腾,身子不受控的软倒在地。 野狼毫发无伤,侧眸微扫,肩侧黑黝黝的枪口还冒着薄烟, 黑豹身形显露,手里举着枪,显然刚才数枪出自他手。 第一枪精准打偏黑熊的子弹。 连续数枪,弹无虚发。 他冷血如铁,朝黑熊走过去,野狼耸肩,也笑着跟过去。 林祈倚靠在车上,垂眸指尖敲着手机屏幕,像是在…回消息。 黑熊身下,血液由身体一点点朝外扩散,草地染成血红,一双高档不染纤尘的皮鞋落在他眼前。 野狼蹲下身,打量了眼黑熊身上的伤势,冷冷朝黑豹道:“我说,你下手能不能轻点,都快将人打死了,我还怎么玩?” 弹夹重新装满子弹,黑豹没理他,停在黑熊面前,枪口下斜,对准地上人的脑袋。 野狼暗道不好,反应极快后撤。 砰!砰!砰! 数声枪响后,草地上溅上红白之物。 野狼快步上前,看着已经死的不能再死的黑熊,阴冷的眸底闪掠过可惜和狠辣。 这么死,便宜他了。 望向收枪朝林祈走去的黑豹,他冷啧了声,不悦却也似习以为常。 “祈哥。” 递到面前的粉色卡片,上面还贴着小女孩口味的漫画贴纸,林祈伸手接过来。 “后天是蛮蛮的生日,她希望祈哥能参加。” 野狼走近,挑眉看向黑豹,“没有我的份?” “她说你爱去不去。”黑豹又恢复沉闷的面瘫样子,如实转达妹妹的话。 野狼撑着手坐上车头,修长的双腿优雅重合,野痞一笑,“真令人伤心,礼物我都备好了。” 第238章 黑豹无视他,望向林祈倒是多了几分贴心,“祈哥没空的话,我会转达。” 看着卡片上略显稚嫩的字迹,林祈弯唇没有拒绝:“到时发位置。” 一旁手下打开车门,林祈坐上车之前,视线在黑熊尸体上一扫而过,眼尾迤着狷秀。 “处理干净。” 数辆黑色车子远去。 黑熊残余的手下正双手抱着头,战战兢兢蹲在一处,野狼见黑豹望向他,冷肆勾唇:“别客气,一群喽喽,我可没兴趣。” 枪响密集如鞭炮声,经久不绝。 一辆辆漆黑的车子在冲天的火光映照下远去,变成一个个小黑点,最后连小黑点也消失不见。 黑豹眼底倒影火红,拨了个电话出去。 对面接通,双方都未开口,三秒后他才挂断,戴上头盔,机车轰鸣声乍响。 改装的雅马哈前照大灯,如闪电般刺透浓浓夜色。 轰鸣声远去。 这一夜的海风,干燥异常。 翌日。 期遇咖啡厅多了许多玫瑰。 “周哥,今天什么日子吗?” 国庆节不都快过去了吗?小谢看着每个桌上都摆了玫瑰,本就典雅的装修,更是多了几分生气和温馨。 “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周清序眼角含笑,将修剪好的玫瑰放入水培器,再端到桌上放置在合适位置。 店面积不小,桌子起码有三四十张,每一桌都放玫瑰,实在是个不小的工程。 吃力又麻烦。 第321章 混子大佬太蛊人 18 小谢想破脑袋。 店庆? 不应该,日期不对。 唯一能看出来的是,周哥今天心情很不错。 莫不是谈恋爱了?脑子灵光一闪,突然蹦出来这个念头,等人走过来,他笑着问:“周哥,今天店里气味不对。” 周清序顿了下应:“是不一样。” “玫瑰香。” 小谢摇头,揶揄说:“是酸臭味!” 酸臭味? 见人疑惑,他看着人笑眯眯的问:“恋爱的酸臭味!周哥谈恋爱了?” 周清序反应过来,薄唇禁不住上扬,压都压不住。 不用回答,这副神情就已经暴露了太多,印证心中猜想,小谢想起昨个周哥去露营,今天就谈上了,看来是露营认识的。 “周哥,对方是谁呀,有照片吗,看看呗。”小谢八卦起来,好奇的探头问。 周清序摇头,眸色微漾,他和宝宝还没有一张合照呢。 “没拍?”小谢可惜,真想看看征服周哥的人长什么样,感慨:“肯定长得很漂亮,初见就拿下周哥了!” 周清序拿着花瓶的手收紧,耳垂一热。 的确是初见…宝宝就拿下他了。 至于漂亮。 他薄唇浅勾,不止是漂亮。 白色水晶横纹圆瓶,两支紫玫瑰还有一支紫色花苞,垂勾唯美幅度。 其他桌子上,都是红色玫瑰,唯有临窗、青年坐过的位置放着一缕紫意。 一块定制专属牌立在桌上。 上面精刻着:l q。 属于宝宝的专坐。 修长的指尖摩挲着字母,眼眸透着痴恋,想到今夜的安排,心口传来震颤。 “宝宝…” 思念系入情丝,身后的脚步声都不曾听见。 “阿序。” 青年含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兴味,周清序落在字母上的指尖微蜷,转身看向来人。 林祈今天一身时尚休闲,宽松有型的黑色衬衫,内搭白t,宽松垂感极好的西裤,脚下踩着经典黑白配色的厚底松糕鞋。 一眼出尖,像万众瞩目的顶流出街一样自带星气。 偏偏那张脸又给人出尘的精致,浓颜焕目,让人神往驰之又下意识保持距离。 周清序喉结微滚,只是隔了一夜,他的宝宝好像更…好看了。 将男人眼底的炙热和出神尽收眼底,林祈拿起桌上的木牌,“l q。” 他念着字母,绯红的唇微勾。 下唇伤口已经掉痂,只留下一个小小的印子,像是一颗红痣点缀在上面,随着说话,红痣一动一动,格外吸睛。 周清序连忙移开视线,只觉口干舌燥,想… 压下眼底暗涌的情愫,他嗓音格外低沉,带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沙哑,很欲的声音。 “…喜欢吗,宝宝?” 轻轻拂过紫玫瑰,指尖被红线缠了一圈又一圈,还有不断往上蔓延的趋势,代表着爱恋不休,成功勾起了林祈的性致。 他凤眼蛊惑,低缠的磁音落在男人耳畔,活像个勾人的妖精,“晚上的计划…提前?” ‘去你家’这三个字砸在周清序耳边,眸底掀起波澜,压下那一抹笑意。 他牵住面前人的手,光明正大摘了围裙,动作间隐隐匆急。 “我先走了,麻烦你了,其他人应该也快到了。” 周清序不忘嘱咐临窗放置木牌的位子,以后设为私人专属。 小谢目瞪口呆,盯着自家老板和青年紧牵的手,还是十指相扣! 这,这… 和他想象中的美女老板娘,好像,不太一样? 直到两人离去,他都没能反应过来。 地下车库。 刚上车的两人,已经情浓纠缠在一起。 不时水音乍响。 “宝宝,你脸好红…” 周清序喉结滚了又滚,盯着面前人像是盯着可口的小蛋糕,晦暗的黑眸透着痴馋。 “还疼吗?”爱怜的在那点红迹上辗转,越来越紧绷的身体让他难耐停下。 不能在车里。 地方太小。 宝宝会不舒服… 林祈眼尾薄红,轻睨着他,发出极弱的哼唧,这一声险些将男人好不容易凝聚的理智敲碎。 周清序倒吸了一口气,握着方向的手力而无声,转头望向他的视线幽深难测。 林祈嗅到了浓重的欲望,充斥在狭小的空间。 散不去,愈发强烈摄人,像是陈年的佳酿。 林祈感受着这股念。 白皙的脸染上迷人的浅红,唇色也变得更加红盛娇润,爱人的欲望是梼杌最佳的助兴剂。 “宝宝,你怎么了?” 周清序刚准备发动车子,就见林祈似乎很热,细白的指尖都染了粉红。 不仅如此。 胸口起伏,呼吸也愈发急促。 隐隐发出勾人的… 林祈撩眸看他,眼中的‘意’毫无遮掩,周清序瞳孔一缩,喉咙涩然,错愕又幽深的盯着青年撩起白t。 手竟然… “还想在车里?” 青年玩味的声音将看入神的男人唤回神。 周清序收回视线,耳朵红的不可思议,一脚油门车子飞出去。 “宝宝…收点魅力。” 他薄唇闷笑。 “开车分神会不安全。” 林祈修长的脖颈微微仰起,恶劣弯唇瞥他:“不巧,呃嗯…我也在开车。” 当然,此车非彼车。 他笑,得意狡动的像是小狐狸,指尖抵着唇无辜:“我这车好像必须得分神,不过你放心,很安全。” “嗯~” 他低喘故意折磨:“阿序,要上车么?” 周清序额角跳动,眼底隐忍发红。 双手紧紧攥着方向盘,整个人被撩拨的快要发疯,偏偏车子开到半路什么也做不了。 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断加快速度。 时速在被交警追赶的边缘来回弹跳、试探。 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周清序觉得店距离家这么远,像是有十万八千里一样,每一秒都格外漫长,如蚁噬心,煎熬着痛苦。 车子停在独栋别墅外,三层的小洋楼,二楼的空中花园格外梦幻。 电子门锁应声打开,又砰的一声重重关上。 早已濒临爆发的男人直接将人困在门后,漆黑的眼眸覆了欲。 “宝宝是故意的。” 他声线暗哑,隐隐听得出委屈。 很聪明的示弱,企图以退为进。 林祈指尖抵在他胸膛某处,颇为配合的点头:“所以,你想怎么样?” 周清序呼吸一紧,反握住他的手,眼眸炙热的情愫足以烫人。 第322章 混子大佬太蛊人 19 一室生热。 喘息声声撩耳。 “宝宝…” 林祈指尖深陷被褥,又很快被攻陷,十指紧紧缠扣。 撩过火了。 日头起落。 天色由白转暗,彻底黑沉下去。 手机一阵阵震动,将刚睡下去没多久的人吵醒。 林祈眼睫微颤,眼尾坠着红晕,被子从身上滑落,痕迹刺目。 男人像是在烙下印记,又似情难自己。 他身上没有一块好地。 “祈哥,蝉来了。” 林祈眸光微动,红肿的唇轻启,“打发走。” 第239章 野狼听到对面沙哑的声音,神色闪过诧异,至于打发走… 他无奈:“祈哥要不亲自来打发。” 对面沙发上,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身影半隐在昏暗下,手里拿着手机,微光衬映着他的五官,优越的五官如雕刻般深邃,长了一张多情脸。 手机那头半晌没有回应,野狼略带嫌弃的看向沙发上的男人。 这家伙还没死心… “人在哪?” 野狼挑眉,将位置分享过去。 林祈看了一眼,倒是不算远,挂了电话就要从床上下来。 “要去哪?” 浴室的门打开,男人只围着浴巾,宽肩窄腰,腹肌上还分散着几道抓痕。 他从身后抱着人,在其耳畔低声,“不留下吗?” 声线低沉发闷,隐隐噙着委屈。 莫名闻到了茶味,林祈勾唇,轻轻挣脱他,从衣柜里随手拿了一件男人的白衬衫。 “有点事,走一会。” 周清序余光扫了一眼床上的手机,又黏上去,“走一会,还回来吗?” 林祈整理袖口的手微顿,低声应了一声。 得到想要的答案,周清序漆眸染了星点笑意,缠着人又亲了一会,才依依不舍的放人离开。 二楼花园阳台。 看着开着自己车驶离的青年,他薄唇浅浅勾起,比月色还柔和。 狼驳赌场地下室。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祈爷。” “祈爷。” 守在电梯口的黑衣保镖纷纷躬身行礼。 一只黑白配色的厚底松糕鞋踏出电梯,青年走出电梯。 简单的白衬衫,黑西裤,一身打扮像是无害的邻家哥哥,就是这么表面无害的青年,让地下室气氛陡然冷肃。 脚步声由远及近,坐在沙发上纹丝不动的男人这才缓缓转头。 野狼从位子上起身,给两人腾地儿,“祈哥,你们先聊。” 他视线似无意在林祈身上顿了一秒,又若无其事的朝外走。 周围的保镖也跟着退去,偌大的地下室内,只剩下两人。 安静的有些诡异。 林祈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00崽攥紧小爪子,已经开始激动了。 刚和大爹滚完床单,下一秒旧情人相见,吼吼… 刺激! 林祈感应到小东西的想法,不悦眯眼。 一只无形的大手曲指,直接将搬好凳子准备的看戏的00崽弹飞。 旧情人? 他撑起下颌,明目张胆的打量着对面的男人,算是原主的狂热追求者? 可惜… 原主死了。 “找我什么事?” 出口的声线沙哑,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餍足,发丝蓬松如新洗,很容易猜到青年来之前做了什么。 “没记错的话,我说过我们不用再见面了。” 林祈喝了口水,嗓子的沙哑顿时缓解不少。 “你和人做了?” 男人嗓音浑厚深沉,透着几分纸醉金迷的嚣惑,鹰隼般的眸子死死盯着少年不合身的衬衫。 他那样的人,不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衣服不合身,只有一个解释。 这衣服,不是他的。 蝉从沙发上起身,身形高大伟岸,走到林祈面前,大手按在两侧扶手上,俯身一点点逼近青年。 长相帅气摄热冷,极为耐看,周身气质如海,深不可测,权阀圈里浸染出来的味道。 林祈动都没动,依旧是撑下颌的姿势,盯着凑到跟前的男人,眼底掠过一丝危险。 “离我远点。” 蝉刚欲开口,视线骤然顿在身前人脖颈上,那一块块痕迹,触目惊心,像是针一样刺入他双眼。 撑在扶手上的手一瞬紧抓,手背上青筋爆起,亦如男人此刻的情绪。 蝉眼底猩红,嫉妒的发狂,想要动手抹掉那些痕迹,想到青年不喜人碰他,又克制的收回手,“谁?” 他盯着平静的青年,咬牙切齿的问:“那人是谁?” “和你有关系?”林祈冷眼,很不喜这种被居高临下的感觉。 原主留下的烂摊子… 没人知道蝉的真实身份,就连原主都只知道他权势通天。 外号‘蝉’的这个男人,无疑是原主的贵人。 原主自身实力不俗是其一,其二便是有眼前这人一直以来的帮助,才能那么快的站稳脚跟,黑白通吃,以如此年纪达到这般高度。 蝉呼吸变得沉重,攥着沙发扶手的指尖发白,像是精心呵护多年的玫瑰,被人一朝连根拔起,还玷污了。 他气的浑身发抖,紧绷着一张脸,对上青年的视线,又舍不得责骂,眼底积压成一道红线,“我哪里不好,你宁愿和别人…也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林祈:与我无瓜。 “不是好不好的问题。”看着气红了眼的男人,他低声笑吟,沙哑的声线无时无刻不在刺激男人濒临崩坏的神经,“是喜欢的问题。” 蝉站直身子,喉结滚了几滚,艰难问出声:“你是说你喜欢上那个人了?” 林祈微微撩眸,又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似乎在说‘不够明显么’。 蝉笑了,怒极反笑。 他紧攥的拳头隐隐发抖,极力压制着什么。 林祈扫了一眼,缓缓从位子上起身,“我再说一次,以后别找我,我们没可能。” 他一步步朝电梯门口走去。 就在踏入电梯前一秒,蝉颇具深意的话传到耳边。 “你拒绝我,理由是不喜欢男人。” “如今…这算什么。” 无论衣服,还是那些痕迹,都在指证那人不是女生。 林祈脚步一顿,回身望了他一眼,神情寡淡,到底是一言不发的走进电梯里。 蝉听着电梯关合、上升… 望向一旁茶几上青年喝过的水,他伸手拿起,对着青年喝过的痕迹,将杯中水一饮而尽。 随后玻璃杯在手里应声而碎。 碎玻璃刺入手心,鲜红的血液顺着指缝溢出,一滴滴砸落在地。 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脸色阴沉可怖。 第323章 混子大佬太蛊人 20 野狼一进来就闻到空气弥散的血腥味。 盯着地下掺着血迹的玻璃碎片,他啧声,悠哉的坐回位置上。 气氛沉寂少许,冷静下来的男人看向他。 “你知道多少?” 野狼盯着手机,笑里藏刀:“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蝉坐在青年先前坐过的单人沙发,闻言唇角冷掀。 还真是养了不少忠心的犬。 看着生得桀骜的野狼,他指尖在扶手上轻叩,别人不知道他们的身份,却瞒不过他的眼。 野狼、黑豹、狐… 这些人背后隐藏的身份,蕴藏的能量都不俗。 一旦其中任意一人失控闹起来,事就不会小。 也就那人敢将这些人整合在一起,还心甘情愿为他做事。 蝉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又想到先前在那人身上扫到的痕迹,刚压下去的丛丛嫉火又有再次蔓延的迹象。 翌日。 小谢盯着自家老板出了神,就连顾客点单的声音都听不见。 “发什么呆!”许川上去给了他一个后脑勺,转而微笑向面露不满的客人说:“抱歉,这小子失恋了,您要喝什么?” 被这一巴掌打的回神,小谢悻悻望着给顾客点单的同事许川。 “你在搞什么,周哥脸上有花?” 顾客走后,许川双手环抱,神情有些意味深长,在周清序和小谢之间回来扫,“你该不会…” “你别瞎说!” 小谢惊恐,摆手连声打断:“我有对象!” “而且…我喜欢女的!” 这一点许川当然知道,不过是故意逗逗他。 “周哥人长得帅,被掰弯也很正常,你这么盯着,实在很难让人不误会啊。” 小谢翻了白眼,看出这人在玩自己,没好气的回:“老子钢铁直,这辈子弯不了。” “周哥有对象,你小心点,祸从口出。” 许川已经听说了周哥谈男朋友的事,不禁好奇:“周哥对象长得帅不帅?” 小谢想起林祈的长相,刚想开口,清铃作响,又有客人进店。 见他眼睛直了,许川也转头看去,看清来人,说话都结巴,他紧张咽着口水,小声问:“你别告诉我,这人就是周哥对象?” 来人约莫190以上的身高,穿着贵气,身材像是顶级模特一样,长相更是没得挑,五官深邃,似乎是有混血的基因。 个子比周哥还要高出一丢丢… 许川眼露古怪,心中不免大胆猜想。 周哥该不会,是下面的那个吧?? 小谢无奈,又有些骄傲:“不是他,周哥对象长得比他还好看呢。” 许川瞪圆了眼,比这人还好看,那得长多逆天。 第240章 待人走近,两人收住话题。 蝉一进来视线就锁定在正在修剪玫瑰的男人身上,眼底戾气一闪而过。 “一杯瑰夏。” “好,好的。”小谢被这人的气势所震,连简单的对视都做不到。 蝉目光定在临窗的某个位置,径直走了过去。 l q… 看着印着林祈名字缩写的小木牌,他眼底浮现一层涟漪,又很快散于无痕。 许川一转头就看见那位客人,坐在周哥男朋友的专座上,想了想还是走上去提醒。 “客人,这个位置是私人座位,方便的话,可以请您换别的座吗?” 蝉看向他,勾唇却无笑意,“不便。” 许川被这人盯的心头一寒,面对不像是人,反而像是一个随时能取人性命的闸刀。 “好,好吧。” 许川走了。 没几分钟,蝉等来了今天的目标。 周清序见小木牌被蝉拿在手里,还未开口,就听到:“离开他。” 蝉盯着咖啡,却没有喝一口的打算,鹰隼一样的双眼落在面前男人,又明确重复了一遍。 “林祈,离开他。” 周清序脸上的温和褪去,眼底微暗,“你是阿祈的谁?” “家人?” “还是朋友?” 见他不回答,周清序神情更冷,“既然都不是,你无权决定我与阿祈是否来往。” 阿祈? 蝉神情讽刺,盯着小木牌上刻着的l q,指尖在上面摩挲,风轻云淡又笃定万分:“你配不上他,他跟你…只是玩玩。” “你该不会以为他真的对你动心,会一直留在你身边吧?” 周清序眼帘微垂。 即便是现在,他也不确定林祈是否真的对他动心。 还是说,他的确只是那人一时兴起。 见人沉默,蝉眼底刚生出讽刺,就见眼前人盯着他,眼神似乎看透一切:“你喜欢阿祈。” 盯着气度不凡的男人,周清序拿过小木牌,一点点擦起来,敏锐开口,“阿祈不喜欢你,你对他没办法,所以跑来找我,想让我主动放手对吧?” 蝉没说话,神情隐隐沉了下去。 周清序没有放下小木牌,就这么拿着,眸如墨染,“阿祈不说放手,这辈子我都不会放开他。” 视线触及小木牌上的l.q,他眼底温柔一瞬,再抬眸又是淡冷疏离的模样,毫不客气下了决断。 “你没机会。” 刚到店里,林祈就发觉众人看他的眼神不对劲,欲言又止的。 “林哥,你是来找店长的吧?”小谢犹豫着开口。 林祈扫了一圈,没看到人,“他人呢?” “那,那个…周哥在储藏室!!”小谢撂下这么一句,掉头就走,一副神神叨叨的模样。 林祈:? 储藏室。 周清序拿着货单核对,听到身后脚步声,手中笔珠顿住。 “今天有人来找过你?” 周清序没回头,继续写着:“怎么这么问?” 林祈微微挑眉,走近将他手中纸笔抽走,随手搁置在一旁货架上。 “猜的,小谢他们看我的眼神不对。” 周清序看着靠在架子上,笑容绝艳的青年。 似乎什么事都可以不放在心上,给人这种豁达感,也让他心头升起一阵无力,眼前人就像一阵风一样,越想要握紧越是把持不住。 “嗯,有人来过。” 林祈凤眼藏着一抹幽冷,又仿佛什么都没有。 蝉… 储藏室的门不知何时关上,周清序将人堵在货架和他之间。 没有强势的作态,只是轻轻将头埋在青年肩上,双手一点点将人揽紧。 “宝宝。” 他闷声低唤。 空气中酸意弥漫,林祈垂眸,指尖的红线似乎不甘只缠在手上,手臂、腰间… 一圈一圈痴缠。 第324章 混子大佬太蛊人 21 窒息感充斥在两人之间。 不大不小的储藏室里,两人用尽全力,不伤不放,不甘示弱的任由情意泛滥。 微咸蔓延,周清序抱紧他,不愿让这人看到自己狼狈的一面。 林祈微微蹙眉,看清男人眼睫微湿,还在若无其事噙着笑,似乎这样就能瞒过他似的。 “他对你说什么了?” 林祈不悦,占了原主的身份,原本不想对蝉做什么… 正想着,唇上又是一阵刺疼,看向压着醋味使坏的男人,他下意识出声:“你干什么…” 周清序抬手,在他绯红微肿的唇瓣细细摩挲,点漆的深眸聚起一点微光。 “宝宝,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只许想我。” 在青年漂亮的指尖上轻轻一吻,他眉眼温和,裹着示弱的情话,“我会吃醋,至少在我面前不要想。” 林祈看清男人眼底深藏的卑微,喉结泛起一阵苦涩紧绷,随后薄怒上涌。 他压唇,反手将男人压在柜子上,面门逼近,呼吸一点点交融… 周清序垂眸盯着那张勾人的唇,喉结本能的滚动,下意识就想亲… 一吻落空。 他委屈,声线低哑含绵:“宝宝。” “想亲?”林祈凑近,呼吸像是看不清的丝线,勾着人来回。 周清序感觉自己的心神都被摄取,意志开始变得薄弱,只剩下对眼前人心动在主导一切,近乎被蛊惑般开口:“想…” 可以么宝宝…” 黑眸深深盯的拉丝,又馋又渴望,对青年的欲望和爱意毫无收敛的释放。 林祈凤眸微柔,缓缓凑近,距离近的周清序能感受到他唇上的温度和幽香,心中贪婪着更近,更多。 吻迟迟不落下,他眸光近乎祈求,最后理智泯灭,眼底猩黑暴露了深藏在心底的强势和占有欲。 主动揽人扣怀,吻携着炙热情愫席卷而来,立志拖青年共入沉沦。 宝宝。 他的! 后厨里,小谢和许川盯着储藏室的方向。 望眼欲穿。 “进去多久了?” 小谢不确定:“快一个小时吧,林哥进去也快半小时了。” 许川摸着下巴,有些怀疑,“你说他们不会吵起来了吧?” “都说红颜祸水,蓝颜有时候更可怕。” 今日那长得和名模一样男人来过后,就再没见周哥笑过,店里那么多位置不坐,偏偏坐在周哥男朋友的私人专座,显然是来者不善。 很大概率是周哥的情敌啊。 想到先前惊鸿一瞥林祈的长相,许川咂舌。 仙品啊! 难怪… “周哥太难了,好不容易谈了个,对象长得太好看,以后情敌估计和韭菜似的。” 小谢无语的看他,“狗嘴吐不出象牙来,你就不能念着点周哥的好。” 许川随手整理柜台,觉得无辜:“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 “唉,这年头说真话也是一种原罪。” 小谢刚想怼他,余光望见什么,压低声音:“别说了,周哥出来了。” 许川看过去,心里‘嚯’的一声,直呼好家伙。 周清序和林祈满脸轻松甜蜜,尤其是两人的嘴唇,都又红又肿,很难忽视的程度。 随着两人走近,许川和小谢都有些局促,面色不自然起来。 周清序将补货清单交给许川,发觉这两人的表情不对劲,疑惑:“怎么了?” 小谢眼神回避,完全不知道该看哪,许川僵硬扯出笑容,接过单子摇头,说着没头没尾的话:“没,没事,只要周哥你们没事就行。” 周清序目光下意识落向一旁,青年盯着手机,绯红的唇红润欲滴,他眸色一暗,瞬间明白了两人不自然的原因。 他移步,不着痕迹的挡在林祈面前,又嘱咐了两句公事,便公然牵着恋人朝外走。 小谢和许川看着两人紧扣的手,纷纷松了口气。 “周哥栽进去了,你看到没有刚才周哥的动作?”许川啧啧出声。 小谢当然看到了。 周哥生怕林哥被人觊觎,不给看呢。 “别八卦了。” 小谢拿出消毒液一系列清洁用品,满满一箱,“假期总算过去了,趁今天没什么客人,做大扫除吧!” 许川嘴角抽搐,看着人忙碌的背影,眼皮直跳。 牛马,这不会就是传说中的劳模? 嘴上吐槽,动作倒是诚实,撸起袖子跟过去。 车子行驶在靠海公路上,海风过窗,吹的人身心舒畅。 蔚蓝无际的大海熠熠生光,车里放着舒缓的轻音乐,散着淡淡清新的花香。 后座放着一大束紫玫瑰,精细的系着金丝礼带。 林祈看到了,凤眼轻飘飘蕴着笑,“什么时候准备的?” 周清序含笑,语气微深:“遇到你之后。” 林祈斜了他一眼,颇具少年气,让男人闷笑出声。 第241章 看向坐在副驾驶上的人,他眸光柔下去。 他从未想过有这一天。 遇见这人以前,原以为就这样一个人生活下去,他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好。 身边好友女友换了一茬又一茬,有的也已经结婚了,只有他一直一个人。 任何人惊不起男人眼底半分涟漪,更无法让他动念生情。 直到那夜聚会,清吧初见。 青年冷倦的坐在沙发上,任由一切发生,像是旁观者,实则是操纵一切的自信。 只匆匆一眼,他的目光就难以移开。 面上不为所动,一声快过一声的心跳,微红的耳根,无不证明他当时心境不平。 一见钟情,他不信。 何况一见钟情的对象还是同性,这种概率实在太小。 那夜他故意无视自己的异样,面对金小雅的告白,又想起青年的模样,在排斥和复杂的情绪下,他没有丝毫犹豫婉言拒绝了她的告白。 也是那夜。 他失控了。 浴室雾气氤氲,欲望极低的他,情难自禁。 脑子里满满都是青年的模样,就这样,第一次见面的人,成了他意…的对象。 事后,他厌弃的洗了好久的手。 不敢相信,更无法接受这样的自己。 像个变态一样。 从未有过的心动,一来便是生理性喜欢与心之所向,双重下打得他措手不及。 谁也不会知道,青年第一次踏入咖啡厅时,他眼底深处的翻涌的惊澜和悄然狂跳的心脏。 第325章 混子大佬太蛊人 22 海浪拂过脚面,凉风习习。 周清序宠溺的跟在青年身后,眼眸中的情意羡煞旁人。 爱情最初的模样,唯美而绝恋。 “后面那男的眼神好宠啊,受不了太甜了,他们是情侣?” “肯定是,反正没人这么给我提鞋!” “帅哥果然只和帅哥谈…” 两个女生默默磕的飞起,眼神像是装了雷达一样,一路锁定着,直到两人越走越远。 “嗯,记性还不至于这么差。” “晚上见。” 林祈挂了电话,敏锐察觉到男人情绪的变化。 周清序将那抹患得患失伪装的极好,却瞒不过梼杌的感知。 “附近有家下午茶,宝宝要不要去尝尝?” “逛这么久,累了吧。” “阿序。”林祈低唤。 周清序应着,注意到青年被海水泡的微红的脚,微微蹙眉,弯下腰回眸笑,手里还提着鞋。 “宝宝上来。” 林祈眼底微暗,掠过丝丝心疼,没有让他背,径直走过去,留下的话让男人愣在原地。 他说:“晚上要不要一起去?” 周清序耳边一静,随后响起嗡鸣,像是无数蝉鸣,心口夏日炎炎。 他眸底诞出一抹光,越来越亮,一扫积压的阴霾,望着青年矜贵欣长的背影,薄唇渐渐上扬。 “好。”他低喃应声。 缱绻深情在两人间流转,如翻着朵朵白花的海浪,一同绘构成一幅唯美画卷。 “还不跟上。” 听出他伪装的嫌弃,周清序低首浅笑,脚步轻快跟上去。 “来了。” 入夜,一辆轿车停在一所高档的会所门前。 车钥匙在空中划过一道利落的抛物线,泊车小弟恭敬接过,主动去泊车。 “走吧,人估计都来了。”林祈垂下手低语。 周清序轻应了声,目不转睛的望着他。 青年一身黑衣,亦如那夜清吧初见的打扮,仿佛揭开了隐藏的面具,慢慢曝露在他眼前。 等电梯的功夫,他听到林祈说:“不用管别人,他们就那副样子,无视就好了。” 周清序知道这是他关心人的方式,一手提着生日礼物,一手主动牵起人的手,笑而不语。 顶楼包间内。 漆黑的沙发呈半弧形,中间的长桌上放着高层巧克力蛋糕,灯光偏冷调,完全没有过生日的热闹气氛。 “哥哥快到了吗?” 女孩坐在正中间的沙发上,年纪十岁左右,一身漆黑洛丽塔的裙装,蓬蓬的裙摆上还点缀着粉色的蝴蝶结,圆溜溜的眼睛里似狡又似天真无邪。 “咱们蛮蛮等急了?”野狼视线从手机上移开,笑容少了阴冷,依旧野酷。 蛮蛮抱手小鼻子微皱,娇哼:“我才不急,哥哥又不是不来。” “呦。”野狼轻笑,把玩着手指上的戒指:“这区别待遇,小小年纪这么双标。” 一大一小说话间,黑豹转眸看向门口的方向。 包间外,两个黑衣保镖守在外面,见到林祈过来,恭敬的打开包间门。 野狼视线望去,扫了眼林祈空空的无名指,又看向他身后的男人,眼底掠过一丝暗色,不知想到什么隐隐勾唇。 黑豹从位子上起身,只是看了眼周清序,并无什么反应,显然事先已经得到消息。 “哥哥!” 蛮蛮兴奋的扑进林祈怀里,抱着他腿撒娇,软声糯语:“蛮蛮想哥哥了。” “当真想?”林祈手落在她小脑袋上轻轻揉了揉。 蛮蛮眨了眨眼,真诚点头,“哥哥对蛮蛮最好,蛮蛮也最喜欢哥哥!” 说这话,注意到一旁的周清序,从未见过的生面孔,她单纯的眸子瞬间溢出警惕和冷色,退后一步,像是炸毛的小兽。 周清序注意到这孩子的不同,表面看似单纯无害,眼神藏了太多,不是这个年纪能有的情绪。 “瞪什么?”林祈轻轻敲了下她的额头。 对上林祈的眸色,蛮蛮瘪嘴咬唇,炸起的毛平复下去,像寻常孩子一样小心翼翼移过去,小手试探抓住周清序的食指,小声小气:“你好呀,我是蛮蛮。” 说完立刻昂着头望向林祈,活像一只讨宠的波斯猫。 野狼无声掀唇。 这小妮…当真精的很。 周清序将手中礼物递过去:“生日快乐,蛮蛮。” 蛮蛮接过礼物,笑眯眯弯起月亮眸,向一旁的林祈乖声问:“哥哥,这位大哥哥是你什么人啊,蛮蛮从前都没见过呢。” 林祈留意到男人望过来的目光,还未开口回答,黑豹已经上前将蛮蛮抱起,“祈哥,不用管她,蛮蛮被你宠的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这点我赞同。”野狼懒洋洋举手。 蛮蛮哼唧一声,埋头在自家哥哥的脖颈间,背对着林祈,视线和对面野狼的碰上,完全没有小孩子单纯的模样。 野狼十指相扣交叠在身前,显然习惯了她变脸。 这丫头不仅腹黑,还很难缠。 偌大的包间里,除了刚来的林祈和周清序,只有野狼和黑豹,以及今日的小寿星蛮蛮。 周清序第一次如此真实的感受到,他和青年所处的世界。 完全不同。 无论是周围的人,还是行事作风,都大不相同。 这场生日会气氛沉闷的像在开会,公事公办走着流程,那两个寸头男人且不说,只蛮蛮一个小女孩,时不时露出厌世眼神。 有种小孩身体,其实住着大人的违和感。 蛋糕切到一半,门口传来骚动,哭泣求饶声扰人。 “怎么回事?” 野狼向林祈解释:“没猜错的话,狐的礼物到了。” 黑豹听到外面的求饶声,冷峻到沉闷的脸上,骤然涌起浓厚的杀意,坐在他一旁的蛮蛮不知何时站起身,直勾勾盯着包间门口的方向。 “别杀我,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别杀…” 男人痛哭流涕,看着四十岁上下,浑身上下邋里邋遢,狼狈不堪。 林祈扶额,拿起手机划拉,就当没看见。 周清序注意到他的无奈,不知为何有点想笑。 他的宝宝好像也有些‘应接不暇’呢。 “大侄…?” 吴成看到黑豹一愣,留意到站在他身边的蛮蛮,一副活像见了鬼似的,脸色骤然惨白如纸。 第326章 混子大佬太蛊人 23 “乐,乐雨。”吴成跌坐在地,身体不断向后退,十分抗拒和恐惧着什么。 黑豹周身散着令人颤栗的煞气和杀意。 蛮蛮圆溜溜的眼睛瞪大,充斥着恨意还有深藏的悲伤。 00崽不知什么时候坐在林祈肩上,愤慨不已:“幼幼,这男人就是一个人渣!” 黑豹兄妹在遇到原主前,靠着在黑市打拳谋生,饥一顿饱一顿,兄妹相依为命。 那时候的黑豹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年,长得高大,谎报了年纪打生死擂台。 原主那时候和对家正在对赌,他赌了黑豹会赢。 少年眼中的死气和意志让他提起了些许兴趣,比赛结束,不出所料,看似瘦弱的黑豹将比自己体格大一倍的对手,打的只剩下一口气。 少年自身也好不到哪去,鲜血从眼角、嘴里流出,爬了好久才勉强站起来。 第242章 那场对赌,原主赌赢了。 从少年身上,他仿佛看到了自己从前的影子,打拳结束后,他令人查了少年的底细。 四个字形容,惨不忍睹。 少年名叫纪洲,底下还有两个双胞胎妹妹,纪乐雨,纪乐蛮,家境小康,一家人过得还算幸福。 直到一场车祸带走了纪父纪母的生命,兄妹三人的命运就此改写。 车祸赔偿金被二叔吴成霸占,吴成一开始伪装的极好,不仅主动将兄妹三人接回身边亲自抚养,更是为兄妹三人能上好学校,没少费心思。 少年纪洲还不是如今杀伐沉闷的黑豹,他信了这位二叔,为了两个妹妹能过的安稳,他对吴成霸占赔偿金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平静的日子没有过去多久,吴成伪善的面具很快暴露。 他将纪洲安排在寄宿学校,一个月才能回来一次,纪洲以为是他们兄妹三人给吴成压力太大,对此安排并无异议. 只要妹妹们过得好,他怎样都无所谓。 这样的日子又过去三月,其间纪洲回去三次,每一次都发觉妹妹们的状态不对,似乎很怕吴成,但追问又无果。 妹妹们身上穿着漂亮的新裙子,背着好看的书包,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少年以为是自己多想了。 短暂的归家假期结束,他背上书包又要离去,这一次两个妹妹不知为何,一左一右死死攥着他的手,眼中含着眼泪,却白着脸一个字不说。 纪洲以为她们是舍不得自己,摸着她们的头,笑着安慰:“乖,再过两年,等哥哥成年了,就能接你们出去住,以后就我们兄妹三人一起,永远不分开。” 年仅五岁的两个小丫头眼睛都亮了亮,怀着希翼放开手。 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纪洲走了。 这一走,再次见面,他万万没想到日日惦念的妹妹,躺在干涸的血迹里,身上好看的裙子血迹斑驳,像是个破破烂烂的娃娃,悄无声息的躺在角落。 恶臭刺激着神经,纪洲手里的两支冰淇淋坠地,眼底猩红。 那一日,少年歇斯底里。 在失去双亲后,再一次残酷的直面妹妹的死亡现场。 双胞胎姐姐纪乐雨死了,妹妹纪乐蛮下落不明,至于他们兄妹三人的监护人吴成,警方一点消息都没有查到。 玩起了人间蒸发! 纪洲退了学,寻找下落不明的纪乐蛮成了他活下来的唯一精神寄托。 后来他才知道,每每回去,妹妹身上总是穿着漂亮小裙子,那是因为裙子下都是青青紫紫的伤痕,旧伤没好又覆新伤。 警方将吴成的事调查了底朝天。 纪洲得知全部真相,吴成霸占了他父母的赔偿金后,就被狐朋狗友带去赌博,就此一发不可收拾,成了彻头彻尾的赌徒,短短两月就将赔偿金输光。 他本就是贪便宜的小人,如今钱没了,还得养三个拖油瓶,于是乎他将输钱的坏情绪,通通发泄在年仅五岁的孩子身上,一言不合便是打骂不休。 嘴上更是威胁,若是将他打她们的事告诉纪洲,就让她们哥哥从此没有学上,不会再管他们。 年纪尚小的纪乐雨和纪乐蛮被这话唬住,每次纪洲回来,她们会哭着投入他怀里,却不敢说半句吴成打她们的事。 哥哥不能不上学。 二叔打人很疼,乐雨/乐蛮忍忍就好了。 哥哥说再等两年,成年后就能带着她们一起生活了,那时候她们才不要二叔了。 哼! 可小小的女孩没想到,心中刚涌起的希望,在不久后彻底失去了。 那夜,喝的醉醺醺的吴成跌跌撞撞回来,嘴上低咒不休,又是念叨输钱的事。 纪乐雨和纪乐蛮躲在房间里,两女互相抱着缩在角落,外面吴成还在大吼大叫,让她们给他倒水喝,可她们身上的伤口太疼了,一出去肯定又会被打。 她们互相捂着耳朵,小身子发颤,第一次忤逆吴成的命令。 吴成喝多了,酒精带来的麻木感让他气血上涌,对两个赔钱货的忤逆更是怒发冲冠。 他踹着上锁的房门,一声接着一声,每一声都让里面的人儿发出恐惧的哭腔。 “哥哥…” “姐姐,我怕。” “姐姐会保护妹妹,蛮蛮不怕哦。”纪乐雨小身子都在抖,说话也在发颤,还是极尽全力挡在妹妹身前。 房门晃动,摇摇欲坠,随着咔嚓一声,房门的锁芯被踹坏了,房门应声敞开。 昏暗中房门口那道身影像怪物一样,捡起地上的木条走进去。 这一夜求救声不断,小女孩痛极的哭喊声由大渐小,最后悄无声息,浓重的血腥味在房间里蔓延。 一阵阴冷的风吹过,血淋淋的木条落地,酒精上头的男人有了片刻的清醒。 浑浊的视线对上角落惊恐失焦的稚嫩眸子,他垂眸看向脚下,女孩瞪着双眼,血肉模糊一片,两只小手还试图抱住他的腿,似乎想要求饶,又似乎想要保护…妹妹。 吴成吓得一屁股跌坐老远,残余的酒精从冷汗中彻底挥发,似不能接受打死人的事实,他拔腿就朝外跑去。 处于又惊又恐下的他,全然忘了角落还有一双仓惶裹挟恨意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的背影。 第327章 混子大佬太蛊人 24 “姐姐。” 蛮蛮眼睛灰暗,似乎又回到那个如噩梦般的晚上。 发顶落下温热的大掌,她下意识抬头,望向黑豹,红了眼小手一指地上的吴成:“是他打死了姐姐,蛮蛮要他死!!” 黑豹眼底积压阴云,映出一片红,妹妹躺在干涸血迹中的场面历历在目,刺激的他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他抚摸着蛮蛮的头,回身望向林祈。 野狼盯着手里的酒杯,他们中只有黑豹和蛮蛮,是祈哥一手提携出来的,身世在他们中根本不是秘密。 黑豹也只听从祈哥吩咐,他毫不怀疑,即便是祈哥让这人去死,黑豹那家伙估计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林祈靠在沙发上,垂眸盯着手机,头都没抬,仿佛对黑豹投来的视线毫无所觉。 有时候不作为,也是一种态度。 一种默许。 黑豹看向压着吴成的两个手下,“带下去,看好了。” “明白!” 手下拖着如烂泥一样,浑身瘫软的人开门出去。 蛮蛮一刻也等不了,攥着裙子的小手紧紧不放,就要跟着走。 “今天是你生日。” 黑豹拉住她的手,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他跑不掉,不着急。” 蛮蛮红着眼不吱声。 林祈视线微抬,在兄妹两人身上掠了一眼,耳边小东西吵吵嚷嚷,实在让他心烦。 “这么看不过眼,不如你去收拾收拾他?” 00崽愤慨的声音一顿,气势全无:“幼幼知道的,崽崽不能杀人。” 林祈弯唇,眸光流转间晃人心神:“那你嘀嘀咕咕,是在撺掇我去杀?” 话说的一针见血。 00崽的那点小心思被戳破,它也不尴尬,戳着爪爪想,大魔王这么强,就连天道都不放在眼里,何况惩治一个恶徒。 林祈看出它心思。 “你倒是好心肠,不过多少有点狗拿耗子。” 黑豹和蛮蛮大手握着小手,一起切蛋糕,看似温馨的互动,一大一小的神情能冻死人。 林祈收回视线,00崽落在他手心,“报仇自是要亲自动手才算畅快。” 00崽似懂非懂的点头。 临走之际,看向站在蛮蛮肩上的小东西,林祈微微挑眉。 罢了,随它吧。 不知道想到什么,他凤眼里流过一抹戏谑。 这么想看,别被吓着了才好… 幽暗的地下室内。 鬼哭狼嚎。 00崽扒着铁质的门把手,小腿都在使劲,想要出去。 吴成几乎成了血人,无数刑具挂在墙上轮番上阵。 00崽怎么也没想到,看着可可爱爱的小姑娘,竟然拔人指甲时手法极为熟练,一个指头接着一个指头的… 这还没完,失去指甲,还要用小锤子将一颗颗螺丝钉进去,场面不是一般的血腥。 又是一声惨绝人寰的嚎声,00崽小身子跟着一抖。 后悔跟来了。 好奇心害死统o(╥﹏╥)o “幼幼!”它拽着纹丝不动的铁门,哭唧唧的,光打雷不下雨,看着着实可笑又可笑。 耳边不经意钻进一声极低的闷笑,00崽眼前一亮,转头看去。 隐着身的林祈环手靠在一旁,正戏谑的盯着它。 00崽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啊呜一声就要投入他怀里,后领子被拎个正着。 小身子在空中荡起秋千,00崽一脸讨好,搓着手:“幼幼,崽崽再也不乱跑了。” 林祈拎着它,恶劣的朝架子上的吴成走过去,吓的00崽直接捂住了眼睛,两只小短腿直扑通。 第243章 “啊啊啊,杀统了…” 林祈一手拎着它,坐回沙发上,另一只手揉了下耳朵。 “再嚎就丢你出去。” 00崽捂着眼睛的爪子,改捂着嘴,瞬间收声,也让它看清了所处的环境。 咦? 回来了! 它高兴的乱飞,眼前哪里还是昏暗的地牢,一眨眼的功夫,已经回到清吧楼上奢侈的套房里。 00崽反应过来,凑到林祈面前,主动端茶倒水,捏肩捶背:“幼幼对崽崽真好。” 竟然专门去接它… 00崽不知道从哪变出一个小帕子,捏着擦拭根本不会有的眼泪。 感动的很有仪式感。 林祈撑着额,意兴阑珊的盯着戏精上身的小东西,有时候光是看着也挺逗趣的。 或许就是这一点,当初砸在他身上,没有让他立即将这小东西捏碎。 00崽挠头,左右环顾:“大爹呢,没有一起来吗?” 林祈没有回答,望向落地窗外的霓虹。 一个小时前。 车上。 林祈望着许久没开口的男人,主动低声:“被吓着了?” “还是说,刚发现我们不是一类人,在考虑要不要分道扬镳?” 周清序眸色微震,脚下油门踩得更深些。 车子停在了码头。 海风阵阵,两人站在路灯下,灰白的光格外冷寂。 林祈看了眼四周,空旷的很,耳边潮水起伏声连绵。 “周清序。” 男人眸色沉暗,压抑着什么:“嗯。” “什么意思?就连送我回去都不行了?”林祈半阖眸,看似浑不在意,凤眼深处裹挟着细密而隐晦的委屈。 周清序气他将分道扬镳轻易挂在嘴边,不想看不得这人露出一星半点的委屈,气瞬间散尽,心揪似的刺疼。 他薄唇紧绷,将人揽进怀里,还是没忍住打了下青年挺翘的某处。 林祈将人推开,瞪大了眸子,懵懵的,耳尖都染红了。 “你,你…” 周清序顿觉舒心,神情舒缓含笑,“我怎样?” 林祈气闷,撇过头,眼底乌色张牙舞爪着兴奋。 差点火候。 他绯红的唇轻启,有些低落:“我以为,以为你是要和我说分…” “不会。” 周清序沉声打断,即便只是说说,他也不想从这人口中听到那两个字。 四目相对,气氛逐渐和缓。 周清序重新抱着人入怀,大手按着青年的薄背,紧紧相贴。 “宝宝,无论我们之间的距离有多远,我都会一步一步朝你走近,不用担心,时间会证明,我一直在。” “别放弃我,永远别。” 男人低沉的嗓音混着潮汐,刹那间似能刺破时光障壁。 林祈埋头在他颈项,不知为何有些鼻酸。 周清序眼底细微的金芒乍现,疼惜在其间一闪而逝,快的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只觉得,心很疼。 而怀里人是唯一能缓解心痛的良药。 他抱着青年的臂弯不断收紧,再收紧。 第328章 混子大佬太蛊人 25 晨曦笼罩花园阳台,硕大的落地窗门留出缝隙,玫瑰和草木的清香散进房间里。 床上,青年冰肌玉骨,薄被横腰,修长笔直的腿微微曲起,大片肌肤暴露在空气里,养眼至极。 林祈坐起身,视线下扫。 腰上布着几道明显的手指印,颜色深紫发黑,力度之大可见昨夜的疯狂… 周清序似有所觉,见床上人醒了,薄唇弯起柔和弧度。 温热的水递到青年唇边,男人眉梢眼角含笑,可见心情非常好。 “润润嗓子,早餐已经做好了。” 林祈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一开口眉头微蹙,嗓子沙哑滞涩,“怎么起这么早?” “醒的早。” 周清序视线落在他身上,点漆的眸底暗了些,垂眸轻笑:“宝宝,先穿衣服,否则待会…就说不准了。” 林祈瞥了他一眼,撩开腰间的被子去了浴室,周清序视线直勾勾,浴室的门应声关上,阻挡他的视线,白皙的耳垂红的滴血。 宝宝… 忆起昨夜情状,全身血液朝某处汇聚, 周清序心里微热,暗暗调整呼吸,薄唇扬起的弧度甜蜜又无奈。 吃早餐时,林祈发现这人几次欲言又止。 这人不说,他也故意不问,等着人自己憋不住开口。 果然在他离开之际,男人终是忍不住开口。 “今晚请小谢他们吃饭,宝宝要不要一起去?”周清序抱着人,修长的指尖落在青年腰间,爱不释手,又撩又黏。 “嗯。” 周清序一愣,似乎没想到对方答应的这么痛快,几乎是毫不犹豫就应下了。 对上青年含笑的凤眼,他眸色清亮如泉,好看的唇形一点点上扬。 阳光正好,温柔的洒在两人身上,静谧中幸福在萌芽。 看着坐进车里的人,周清序其实想问他何时搬过来,又怕太唐突,目送着车走远,才难舍的收回目光。 不能太着急。 物极必反,不能将人逼的太紧了。 林祈驱车回到清吧。 二楼套间里,黑豹和蛮蛮已经坐在客厅里,看样子等了好一会了。 “哥哥。” 蛮蛮笑颜如花,两边绑着羊角辫,五彩的碎花裙,像只开心的小蝴蝶,翩然而至,牵着林祈的手往沙发引去。 林祈任由她牵着,刚坐下就听黑豹沉声:“祈哥,蝉出事了。” 林祈在车上已经事先得到消息。 蝉,被绑了。 身份也随之曝光,是z国右阁背后掌权者和话事人,z国没有王室也没有首脑,由左、右阁共同分治。 这次绑架和左阁少不了牵扯。 蝉此次孤身一人,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们怎么可能忍住不下手。 黑豹:“他一向多谋,这一次是他大意了。” 林祈给自己调了杯酒,眼底晦暗如沉雾。 大意? 不尽然。 以那人在意原主的程度,得知‘原主’和别的男人走得近,再理智的人也会嫉妒攻心,甚至发狂做出一些违背常规的举动。 蝉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身份特殊,依旧选择孤身前来荔嘉市,目的为了什么,众人心知肚明,装傻不拆穿罢了。 林祈喝了口酒,神色不甚明朗。 手中厚底的圆杯落在漆黑的大理石台面,发出沉闷响声。 “人,现在在哪?” 看了眼刚收到的消息,黑豹回道:“s国,狐和豺在那边有人脉,祈哥要过去?” 林祈没有否认。 黑豹:“什么时候?” 想到男人说的今晚聚餐,到了嘴边的‘今晚’转了弯:“明天一早。” “祈哥,需不需要召集人手?”黑豹看了一眼身旁还在摆弄娃娃的妹妹。 林祈递给他一杯酒,摇头:“不需要,你也不用跟去,我一个人足以。” “何况有狐他们在。” 黑豹接过酒,没有丝毫迟疑的应下,从不质疑眼前人做的任何决定。 晚上。 “周哥怎么还没到?” “来了。”许川看着消息,向众人道:“周哥去接了林哥,两人一起过来,” 说话间,余光注意到楼梯处上来的两人,他伸手招呼。 “周哥,林哥,这边。” 周清序含笑,牵着人朝那边过去。 小谢和许川对视一眼,看着两人紧牵着的手,丝毫不避人的模样,心中都有些感慨。 爱情! 这就是爱么。 “看看人家,再看看你,谈了和没谈有什么区别!”许川凑近,极为欠揍的话落入小谢耳朵里。 两人同事也快两年了,双方的情况多少了解一点。 从认识这人,许川就听说过他有女朋友,二年了,愣是一根长头发都没能从这人身上搜到,毛都见不到,更别说见面了。 哪像周哥,不谈则以,一谈对象就啪叽亮在他们眼前,那是亮了又亮。 小谢神色露出丝丝不自在,这人凑的太近,热气蹿进耳朵里了。 “离老子远点,再怎么样,也比你这个万年单身狗强。” 许川乐了,抱着手:“这你就不懂了吧,我这叫追求质量。” 看着落坐在对面的两人,他低声道:“就像周哥一样,要谈也要谈的喜欢的。” 对面两人黏糊的像是连体婴一样,给人一种生理性喜欢,精神性爱慕,完完全全是soul mate! 小谢看了一眼对面的周清序和林祈,“谈到合适的,哪有那么简单…” “你说什么?”谢鸣声音太小,许川只听到什么合适,将耳朵凑过去听。 不小心用力过猛,耳朵差点撞在小谢脸上。 “抱,抱歉!” 第244章 谢鸣皮笑肉不笑:“我谢谢你哦。” 许川厚着脸皮笑:“不客气,小谢同学。” “宝宝在看什么,有我好看?”周清序见林祈视线一直望着对面,语气低低的,夹带着一丝酸意。 林祈睨他,低声在他耳畔说了什么,周清序讶异,望向对面时不时说笑打闹的许川两人。 他虽然不想反驳,但… “宝宝,你应该看错了,许川是单身,可小谢是有女朋友的,他们应该不会。” 林祈不置可否。 许川和小谢之间,连着两道肉眼不可见的红线,看似微弱如蛛丝,可冥冥之中亦如桥梁。 “阿序,你我不妨赌一赌。” 第329章 混子大佬太蛊人 26 周清序见他认真,顺着话问:“宝宝想赌什么?” 林祈:“赌三月内,他们便会走到一起。” 周清序忍不住又看了眼对面,越看越觉得不可能,闷笑:“赌注?” “你赢的话,我许你一件事。” 林祈撑颌,凤眼半撩,蛊人的很:“反正我不会输,至于问你讨什么,到时候再想吧。” “宝宝这么自信?”周清序把玩着他的右手,低眸噙笑。 00崽不知何时出了系统空间,像个小贼一样,偷偷摸摸的吃着东西。 林祈伸手,招来服务员,给它重新上了几盘吃的。 00崽感激涕零,一头就要扎进他怀里,林祈注意到它小爪子上和脸上都是沙拉酱,唇角一抽,本能的伸手将它拍飞。 几乎在身旁人挥手的同时, 周清序耳边响起一道奇怪的嚎叫,他眼底一瞬迷茫,还不待回神,那道奇怪的声音再次出现。 “幼幼,你坏,你欺负崽崽!”00崽一屁股跌坐在桌角,背过身抱着小爪子,一副生闷气的样子。 幼幼? 周清序喉结攒动,余光不动声色留意了下其他人,确定了其他人听不到这声音。 林祈望向桌角,眼神不像是在发呆,更像是在看一个实实在在存在的东西,周清序也看过去,空空如也。 可不知为何,他就是觉得那里有个看不见的东西,耳边的声音也来源于‘它’。 鬼吗? 这个念头突兀的在脑海里浮现,周清序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 他对这方面所知不多,从网络上有所涉猎,听说有些特殊的人,会选择在身边养小鬼,这些小鬼又称古曼童,大多从t国那边请来的,刚才的声音不会就是…? “怎么这么看我?”林祈注意到他情绪波动,疑惑看回去。 周清序抿唇,掩下眼底的深意,给他夹菜,“凉了不好吃。” 没等林祈开口,那道声音再次钻入耳里,这次极近,仿佛就是在耳边说话。 “大爹说的对。” 周清序手中筷子隐隐一颤,注意到林祈先前看向桌角的视线,若有若无移到了他肩上。 也就是说,那东西现在… 他看不见林祈开口,却能清晰的意识到一个一‘鬼’在对话。 … “不下去。” … “大爹最喜欢崽崽。” … “下去也行,再来一碗红烧肉!” “要不然,今晚崽崽要和大爹一起睡。” 周清序喝了口果汁,扫了眼菜色,状似无意的开口:“菜再上一些吧,这家红烧肉不错,宝宝觉得呢。” 00崽溜圆的眼睛铮亮,埋头乱拱,“大爹万岁,呜呜呜!” 大魔王没爱了,好在大爹靠谱! 林祈没有意见,今晚是这人请客,点的再多也不算什么。 何况,他视线落在00崽身上,这小东西最近身上像是装了发条一样,闲不住。 吃的堵住嘴,消停下来也好。 周清序紧绷着脊背,脖子上隐隐的磨蹭感袭来,像是小孩子的声音呜呜敲击着耳膜,实在诡异。 有触觉。 竟然是实体? 他抬起的手一顿,又悄然换了姿势,召来了服务员点菜。 许川等人也多多少少点了几道,轮到周清序,众人面露愕然。 “周哥,你点这么多盘红烧肉,吃的完?” 周清序不知道它到底多能吃,听说小鬼要好好供奉,不然会反噬主人。 一想到有这可能,他悄然倒吸一口冷气,眼都不眨点了十盘红烧肉。 林祈也觉得夸张。 一桌人加起来都没有十个人,十盘红烧肉也太多了。 周清序刚准备找个托词,耳边就听到那道声音吭哧吭哧,嘴里似乎塞满东西又有些着急,生怕他退了:“吃的完,吃的完!” “大爹,崽崽能吃!” 听着这话,周清序紧绷的神经莫名舒缓了些,不知道是被‘大爹’这称呼取悦了,还是觉得这看不见的小东西,似乎没想象中可怕。 应是两者都有。 他看向服务员:“就这么上吧。” “好的,先生。”服务员拿着菜单走开。 林祈垂眸喝着店里招牌的鸡尾酒,压下眼底狐疑。 红烧肉上来,光是周清序和林祈面前就各自摆了两份,其他六份摆在边边角角,实在是摆不下了。 周清序刻意留神,很快让他察觉到异样,靠近林祈手边的红烧肉正一点点消失。 凭空消失。 速度不快,没有引起众人的注意。 “香迷糊了~”00崽油乎乎的小爪子捧着胖脸,幸运爆棚,开心到转圈还自带撒花特效。 林祈莞尔,看得新奇。 这小东西平日里用点积分抠抠搜搜的,对自己倒是大方,还玩上天女散花了。 周清序看不见00崽,听到那句‘香迷糊了’,抬手抵唇,不着痕迹压下那抹笑。 好像,还挺可爱。 一顿饭众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没有上下级,仅有的两个女员工也互相聊的正欢,气氛格外轻松自在。 聚餐结束后,众人结伴离去,林祈和周清序寻了个茶馆叙话。 “怎么了宝宝?” 周清序察觉到不对劲,心里莫名一慌,就像是要有不好的事发生。 正想着,耳边那道声音又响起。 “大爹你放心,我一定看好幼幼,绝对不让你情敌沾身!” 周清序:…… “我定了明早的机票,去s国。” 林祈盯着飘着玻璃壶中的茶叶,语气轻缓:“临时出的事,我也刚知道。” 周清序沏茶,情绪不明,“几天?” 见他微愣,他又重新问了一遍:“宝宝要走几天,我好算着日子盼你回来。” 林祈指尖翘在茶案上,算着来回飞机的时间,加上救人,试探的说:“五天?” 周清序不语。 林祈歪头:“四天?” 气氛一阵沉默。 他咬牙含笑:“三天!不能再少了。” 一来一去往返路上都得两天,倒是可以快,不坐飞机就是了。 周清序看向他,薄唇牵动,语气很软不像生气:“我和宝宝一起去,不会打扰你,只是闲下来的时候,宝宝陪我好吗?” 00崽吸溜一声,啧啧出声。 看不出大爹有这狐媚手段! 嘻,大魔王眼都直了。 林祈低咳一声,对上男人如春水荡漾的视线,难得不自然的撇过头。 “陪你还不行。” 周清序眸光晕着光,光下墨色翻腾,将占有欲和嫉妒藏得一丝不漏。 情敌。 呵。 别说情敌,他和宝宝之间,连根针都别想插进去。 第330章 混子大佬太蛊人 27 s国机场。 几辆迈巴赫停成一排,引得路人频频注目。 豺看了眼车窗外:“来了。” 车旁站着西装革履的白人保镖,上前打开车门,狐一身绣着紫荆花的黑色衬衫,手腕上细碎的晶石链。 他靠在车身,指尖夹着一支雪茄,狼尾染了耀眼蓝,墨镜遮住大半张脸。 “蝉那家伙这次算是阴沟里翻船了,有点迫不及待想看看那人狼狈的样子。” 望着远处来人,豺抬手示意,视线在林祈身后的男人身上停留了几秒。 周清序推着行李箱,打扮休闲,像是哪家清贵的少爷。 保镖从他手里接过行李,将人迎到车前。 燃了一半的雪茄递给保镖,狐挥手散了味才走过去笑迎:“真嫉妒蝉那家伙,我可是不止一次邀请祈哥来做客。” 一次没成过… 狐狭长的眸子眯起,打量着周清序,主动伸出手,态度称得上友善:“祈哥很少将人带在身边,看来以后得经常打交道了,叫我狐就行。” “周清序。” 两人客套的握手后,狐又介绍着身边人:“这位是豺,不怎么爱说话,性子冷,倒是没什么恶意,你不用介意。” 周清序颔首,不卑不亢的弯唇:“不会。” 第245章 “人现在怎么样了,有消息吗?”林祈同样带着墨镜,巴掌的脸星气十足,已经引来路人的盲目拍照,似在辨认是哪家哥哥。 “上车再说吧,再不走,待会人越聚越多。”狐扫了眼周围举着手机的路人,嗓音格外低沉。 在路人或讶异或艳羡的目光下,数辆迈巴赫没入车流。 一栋巴洛克风格的古堡内,水晶吊灯,书房的墙上挂着金碧辉煌的油画,栩栩如生,丹笔描金。 众人围坐在沙发上,对面是清晰的地图投影。 一颗红点像是点在其上,半晌没有移动分毫。 “为了安装这枚定位器,还真是废了一番功夫,地图里红点所在的方位,应该就是蝉目前所困的地方。” 林祈看向他:“对方有多少人,你装了定位器,却救不出人?” 狐摇头:“祈哥真是太高看我了,换个寻常人救了也就救了,蝉的身份如何想必不用我多说,祈哥也了解,他的命背后有多少人在盯着。” “不是我不想救,而是救不了。” 确定蝉的位置后,他已经第一时刻派人去营救,可结果他派去的人无一不是铩羽而归,损失数条人命,只来得及装上这枚定位器。 若不是这枚定位器,以那些人的警惕,时不时转移位置,早就跟丢了。 正想着,豺的声音响起。 “动了。” 众人望向投影,上方的小红点果然正在快速的转移着。 “他们这是要将人带去哪…”十五分钟后,狐眸色一沉,语气不妙:“西郊道口,这下有点不好办了。” 见林祈望过来,他解释:“西郊道口是姆金教父的地盘,那人说来和祈哥经历相似…” 说到这,他不无顾忌的扫了眼周清序,林祈却不以为意:“没有外人,说你的,那什么教父很厉害?” 周清序无声莞尔。 狐视线隐晦的在两人之间打量,接着道:“姆金教父是s国最大的黑帮掌控者,s国地下一大半生意都经过他的手,手下小弟个个吃搁念的(狠人),若是这人插手此事,我们的人只怕连核心区域都进不了。” 救人更是难于上青天。 “这位黑道教父和祈哥一样,白手起家,一路踩着人命上位,手段之狠辣,人命在他眼里与蝼蚁没什么本质区别。” 狐视线不着痕迹落在周清序身上,见这人毫无反应,奶酷的脸上撇出一抹蕴着深意的笑。 他的确有故意的成分。 能得到祈哥青睐,这男人身上果然有些长处。 至少表面没露出怂色,他们这个圈子,可容不下胆小鬼和怂货。 豺也看了周清序一眼,见他没有被狐的一番话吓退,并没有丝毫意外。 祈哥的眼光向来很准,不会出错。 倒是狐… 做的是不是太明显了。 他转头看向笑眯眯的狐,又垂下眼帘遮住了情绪。 狐长着一张少年脸,因为这张脸遭遇了不少不知死活的搭讪,直到遇见祈哥。 若是没记错… 狐和蝉好像是同一时期喜欢上祈哥,前者不惜利用自己讨厌的脸装乖,只是后来被祈哥戳穿才没能伪装下去。 表面笑的更盛,代表着越危险,心里越不得劲。 ‘狐’狡诈具有欺骗性,在这人身上得以充分展现。 看似平和的书房,实则暗流汹涌。 狐唇角勾着弧度。 他早已放弃了那份心思,看到曾经爱而不得的高岭之花被人一朝摘下,不甘和不爽是有,人之常情么。 莫名有一种被比下去的糟心感。 他是如此,又何论一直坚守着祈哥的蝉呢。 难怪一得到消息,不顾身份就发疯似的孤身去找人对峙。 呵,当真是气疯了吧。 狐一直伪装的极好,直到方才那几句话才透露出些许深意,周清序眸底微暗。 情敌不止一个么… 林祈搅动着手里的咖啡,又懒懒放下,半阖着眸撑颌:“约一下这位姆金教父,有笔生意要和他谈谈。” “祈哥要见他?可以倒是可以。”狐起身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信封,笑着道:“相信他会同意见面的。” 漆黑的信封上,印着一个黑色的王冠,像是黑蜡一样雕刻在上面。 黑色王冠,代表着祈帮掌权人——祈爷。 林祈指尖凭空出现一枚漆黑的王冠戒指,在众人注视下,戒指缓缓戴在无名指上。 狐和豺的神色多多少少发生改变,少了几分散漫,多了几分敬畏。 那枚王冠黑戒,是身份的象征。 戴上和取下的意思,大不相同。 林祈眉眼倦,眼尾坠着狷色,指尖摩挲着无名指上的黑戒,声线冷而魅,气质大变。 周清序敏锐察觉到其他两人的变化,目光落在那枚从未见过的戒指上,透过戒指,看到了恋人的另一面。 狂肆霸道,眼神轻的像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偏偏又美的高贵,让人觉得本就是理所当然。 “今晚我要见见这位黑道教父。” 第331章 混子大佬太蛊人 28 “规矩也一并传过去,告诉他我这人没什么耐心。” 狐挥了挥手里的早已准备好的信封,低沉的哼笑顺从:“一切会如祈哥所言。” 书房变得静谧。 狐和豺做事去了,和黑道教父接触不是小事。 林祈被男人抱坐在腿上,姿势亲昵又暧昧,周清序大掌扣在怀里人腰间,声音发闷:“会有危险吗?” 黑帮教父,听着就不好惹… 周清序眼底晦暗,若是可以,他真的很想将人私藏起来。 明知以对方的身份,这个念头注定不可能。 他看得出青年背后隐藏的势力很强,可同样有一句老话时刻警醒着他。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哪天万一不慎… 周清序不敢再接着想下去,一念之间就会陷入无尽深渊,逼的他发疯。 林祈被抱的喘不过气,细长的指尖陷入男人发丝间,音色暧昧流转,“不会。” “怕什么,我答应你,我永远不会出事。” 周清序墨眸微闪,担忧不消,林祈不欲多做解释,俯首以吻封缄。 男人似乎早等着这一刻,灼热难当,似乎要将心中的不安尽数糅杂在其中,一点点消化殆尽为止。 动情之际,他听到青年在他耳畔低喘承诺。 “此事了结,前尘尽散,往后余生…” 剩下的话不知是对方没说,还是声音淹没在喘息里,周清序没听到,可这并不妨碍他明白了话中的意思。 双眸涌现出震惊和欣喜,胸膛震颤,炙热一浪盖过一浪,蚀骨柔情氤氲在两人之间。 周清序不禁想,这个游戏,也许没预期那么难赢。 宝宝身边优秀的追求者众多,偏偏他得以独占这人青睐。 他的宝宝,比他想象中对他要更有情。 一直以来积压在心底的不安定,随着这句承诺荡然无存,涓涓深情化溪,蜿蜒流淌入四肢,化作全新的血液。 周清序深爱林祈。 这一点,永世不变。 晚上,一辆辆黑车刺破黑夜,行驶出古堡。 四楼对开窗后,男人静立,沉默的盯着车子消失在夜色里。 如来时所说,他不会打扰他。 耳边突兀的又响起那道正太电音,他很清晰的感知到声音从肩上传来。 “放心吧大爹,别说一个教父,就是他们的上帝下来,也不是大魔王的一合之将。” 00崽坐在男人肩上,嘴里嚼着肉干,悠哉的晃着小短腿。 没有跟在林祈身边,专门被留守下来保护男人的安全。 大魔王? 周清序已经快要习惯了,时不时响在耳边的这道声音,心念着这个新的称呼。 他知道‘幼幼’是称呼他的宝宝,莫非这大魔王也是? 上帝下来也不是一合之将? 男人神情隐隐古怪,对肩上看不见的‘它’起了兴趣,又不好主动暴露自己能听见的事实。 周清序想了想,走到书桌后,取出纸笔。 00崽嘴上吃着,眼睛也没闲着,见他画了一个图案,见都没见过,顿时飞到纸上,手里肉干都不香了,“这画的是什么,怎么和故事书里魔法阵似的?” 周清序黑眸微闪,没想到它竟然认识。 他的确是照着印象中动漫里一个魔法阵画的… “听说这个魔法阵能测吉凶,有问必答,不知是真是假。” 他摸着下巴,认真陷入沉思,自言自语的开口。 00崽正撅着屁屁研究着图案,突然听到这么一句,顿时怀疑统生。 它慢悠悠飞到男人眼前,小爪子摸了下他额。 也不发烧啊。 00崽凑近,挤弄大小眼怪声:“大爹,你该不会担心幼幼担心到傻了吧,这破图案怎么可能测吉凶。” 第246章 周清序眼底暗光一闪而过,薄唇隐勾,一本正经的握笔发问。 “此行,宝宝安否?” … 笔尖毫无动静。 00崽仰头望天,有点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幕。 大爹好傻,幼幼知情吗? “果然,是假的么。”周清序坐在椅子上,眼底是藏不住的失落。 00崽咬牙,妥协般扛起桌上的铅笔,在表示肯定的左边画下圈圈。 周清序看着素描笔,自动从桌上浮起,像是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操控一样,抬手掩下唇角险些暴露的笑容。 果然,傻乎乎的。 00崽舒了口气,刚准备放下笔,就听到男人惊喜的声音,“真的有效!” 周清序作思考状,又问:“我和宝宝会永远在一起吗?” 00崽懵逼。 大爹还真拿它当许愿瓶了,没完没了?! 永远在一起? 那怎么可能,它下意识摇头,大爹神魂还未完全修复,人身寿命有限,想要永远谈何容易啊。 它吭哧吭哧,徘徊下又在左边画了个圈。 对现在的大爹来说,凡人的一生就是永远! 周清序看到答案,果然露出笑容,又明知故问:“宝宝爱我吗?” 00崽麻了。 又在左边画了圈。 “有多爱,很爱很爱吗?” 继续画圈。 周清序在挑战‘它’的忍耐力,“我知宝宝爱我,唉,就是心里不安,要是画一百圈圈,我就能放心了。” 咔嚓,一道晴天霹雳劈在00崽脑袋上。 夺少?! 一百个!! 00崽扔了笔,激情开麦,嗷的一声嚎出声,“呜呜呜呜,崽不玩了,大爹欺负崽…” 听着耳边跳脚的哭诉,周清序继续茶言茶语,看着倒下的笔眼神受伤。 “为什么走了呢,不是说宝宝最爱我,难不成…是骗我的。” 00崽抹了把不存在眼泪,掐腰怒吼,“谁说的!” “幼幼最爱大爹!” “追了几生几世,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大爹好笨!” “他那样的人物,若不是为了你,怎会甘心跻身凡尘伴你一世又一世!” “大爹知不知道每次生离死别…”00崽说着真的伤心起来,小爪子一下下戳着:“幼幼有多难过。” 周清序原先抱着试探,想要了解更多这个不知名的存在,确保它不会伤害到林祈,不曾想突然听到这么多信息。 宝宝追了他一世、又一世…经历着一次次生离死别。 仅仅是这一句,让男人心跳狂震,紧接着如潮水般的疼痛席卷全身。 窒息又深陷绝望。 第332章 混子大佬太蛊人 29 西郊道口。 一间顶级私人会所,暗金浮华,到处弥漫着纸醉金迷,欲望与贪婪共生。 一辆辆黑色轿车停在会所前,训练有素的黑衣人鱼贯而出,排成长长的队伍压迫力极强。 狐戴着半张狐脸面具,豺则是一顶黑色鸭舌帽,盖住了大半张脸。 两人走到林祈身旁,扫了一眼朝这边走来的人,狐不怕事大的轻笑:“s国不禁枪支火药,火拼起来,局势对我方不利。” 迎面的来人是几个黑人,腰间别着东西,可凸起的形状,分明是手枪。 姆金那老东西还真是年纪大了,怕死呢。 狐玩味的打量起手腕上蜿蜒向上紫荆花,新纹的,小朵小朵的紫花由绿色枝叶牵引,像是锁链一样环绕在小臂。 唯美又禁锢。 “林先生,我们老大等候你很久。”为首的黑人操持着不标准的华夏腔。 豺上前一步,缓缓抬手不客气一推,倏地将人逼退数步,压底的帽子遮掩他神情,低压的声线暴露无尽杀意,“想死吗,靠那么近。” 回应他的是齐刷刷子弹上膛的声音,两方人刚一接触,气氛就紧绷到极点。 枪口互指着,只要有一方不小心擦枪走火,今晚便是无法挽回的枪战。 为首的黑人摸上耳麦,仿佛收到什么消息,眼神逐渐不甘,缓慢地抬手,其他人见状,举起的枪口纷纷放下。 “林先生,跟我们来吧,我们老大要见你。” 林祈看向某个楼层,恰好看到高层窗前一闪而过的身影。 他眼底暗金流逝,清倦的嗓音格外迷惑人,就连狐和豺听了都忍不住精神一晃。 “带路,再有枪口指着我,我不敢保证到时候你还有没有命在。” 为首的黑人压下眼底暴戾,沉默的头前带路。 电梯运行到七楼,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没有走廊,电梯直通硕大的会所包间。 微黄明亮的灯光,给人一种淡淡的温馨感,沙发上坐着一位五十多岁的外国老者,脸上皱纹遍布,眼底时不时划过精光。 “你来了。”姆金手里拿着银色的十字架,一身漆黑的教父袍,鼻梁上戴着一副老花镜,和街上寻常老人看起来并无太大差别。 林祈走到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狐和豺没有坐,就那么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 两人不像是寻常的手下,无论周身的气势还是给人的感觉,都很具危险性。 “这两位,有点眼熟啊。”姆金留意着他身后的狐和豺,似不经意的开口。 姆金是s国本土人,说起华夏语也丝毫听不出异样。 林祈轻倚沙发背,修长的双腿优雅重叠,无视他的话,直奔主题:“扣了我的人,装什么傻。” 姆金没想到圈子里名声鹤立的祈爷,竟然是个毛头小子。 愕然是有的,不过因对方的年纪和外貌而心生小觑,正是他们这行的大忌。 阴沟里翻船的人,几十年来,他见过许多,也经历了不少类似的事。 他握着手中的十字架,嘴里低喃了几句圣经,向林祈低声:“是有个人落在我手上,想要他命的人已经预先付了丰厚的报酬,你想要将人救走,按规矩,需要多付出三倍。” 姆金盯着青年昳丽的一张脸,“同意的话,人,我现在就让人带过来给你。” 狐心中暗笑,还真是一只老狐狸。 三倍的价钱,以这人出手的价值,再三倍都足以买下一座城了。 还真是不怕被撑死。 他俯身在林祈耳边低声说了什么,又直起腰毫不在意的对上姆金探究的神色。 “教父年纪不小了吧,狮子大开口,要这么多钱,莫不是还想着死后带下去接着用?”狐抵唇,笑的讥讽。 “do you believe that i shot you dead?”先前为首的黑人愤怒的站出来,举枪直指向狐。 “do you dare…”狐唇角的笑意愈深,低沉到微微沙哑的嗓音冷且贵,“why not give it a try.” 他食指做枪,对准自己的眉心,嘴里极为嚣肆的发出bang音,气的那黑人将子弹上膛,就要扣动扳机。 “jace!”姆金低声。 被挑衅激红了眼的黑人,顿时清醒过来,恭敬的看向姆金,收枪认错。 皮鞋和茶几轻微的磕碰声响起,林祈抬脚,修长的双腿笔直的搭在茶几上,眼尾坠着妖异的薄红,他慵懒向后抬手,豺送上一只手枪。 狐眼神戏谑含着悲悯,望向对面对死亡毫无所觉的…jace? 还真是不长记性。 祈哥办事时,可从来不信口开河,真是给了机会也不中用啊。 死了怪谁。 林祈把玩了一下手枪,绯红的唇咧起细微弧度,黝黑冰冷的枪口,缓缓指向坐在对面的姆金。 “选吧,你死,还是…”枪口又移向黑人jace,他语气极轻,似拢着无边的倦怠和不耐,“我说了,枪口再对着我,你就死。” “原来,没长脑子么。” 见老大被人用枪指着,包间里数十位小弟纷纷举枪,jace自是也在其中。 林祈带的人一半留守在外,一时间倒是显得人少势弱。 表面看是如此,姆金老眼毒辣,青年眼底没有一丝起伏,仿佛视他身后的人于无物。 是有绝对的自信全身而退吗? 还是另有后手? 姆金心思细腻,几十年无数次死里逃生,靠的大多是这份异于常人的小心。 他记得华夏有句老话。 小心驶得万年船。 他垂下松垮的眼皮,抬起的手微压。 林祈眼底暗芒快速掠过,枪口从姆金身上移开,看也不看的开了枪。 一枪爆头。 jace瞪大了眼,死不瞑目,丝毫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死。 boss又为什么会轻易放弃他? 他的身体软倒下,血液浸染了身下的名贵地毯。 枪在指尖悠悠转着圈,林祈半阖着眸,不好意思的懒音,“不小心弄脏了你的地毯,这个…不需要三倍赔偿吧?” 狐眸底笑意渐深,看向沙发上青年,淡淡的怀念漫上心头。 第333章 混子大佬太蛊人 30 第247章 许久没见的感觉。 果然…… 他还是很喜欢这样的青年,无论过去多久,哪怕久到忘记曾经的心动,只要再次看见这人暴露真面目,他还是会不可救药的怦然心动。 狐深邃的眸色暗染怅然,有一刻竟然能共情蝉了。 喜欢上这人,无论是放手,还是另喜欢上他人,与痴人说梦无二差别。 明珠在前,往后再看任何人都少了点意思。 得不到,又不甘拱手让人。 难怪那人会发疯,狐摇了摇头,又想起周清序那张脸,默默比较起来。 不觉得自己和蝉在外貌上输在哪。 只是类型不同,莫非祈哥就喜欢清冷俊雅那挂的? 狐思绪散开又很快回笼,压下不该有的心思。 他不是蝉,眼界也远。 不过是恋爱,就是结婚了又能怎样,不一样还能离婚? 等这人厌倦了姓周的,他未尝没有上位的机会。 狐接过林祈手里的枪,狡黠在眼底一闪而过,蝉就是太蠢,妄想一人独占,可祈哥这样的人,注定不可能受人摆布。 硬来只会撞得头破血流,引来这人反感。 不如静静等待机会,给自己留下余地,可进可退,不好么。 豺帽檐下的目光移向身旁,某人身上充溢诡计的氛围。 “满意了?”姆金面无表情,jace的死都没能让他眼皮眨一下。 “教父的恶犬下次记得拴好,我出手帮忙比起那‘三倍’,许是还要高出许多。” 林祈无奈的模样,看得格外气人,对面那些小弟恨不能用眼神击毙了他。 狐和豺恍然想起,他们祈哥是个矛盾体,不在意钱财,却讨厌有人觊觎他的东西。 难怪三句话,两句带着别有意味的‘三倍’,这是在故意讽刺姆金…… 姆金脸色终于有了变化。 泥捏的人也有三分气性,何况身居高位多年的他,眼前人从坐下到现在,一直颐指气使,小辈之态却不尊重长者,实在可恶。 “据我所知,祈帮在两年前就隐退了,你这个祈爷已经名不副实。”姆金摇摇头。 林祈转着黑戒的指尖微顿,哦了一声,放下支在茶案上腿,十指交叉,身子微微前倾,“不妨试试。” 他凤眸在包间里那些小弟身上掠过,最后落在姆金身上,“将人交出来,当然不交也可以,有在场这么多条命给他陪葬,也算对得住他。” 姆金冷了脸,眯着眼看他:“你在威胁我?” “年轻气盛我理解,可祈爷别忘了,这里可不是华夏,你真以为靠这几个人就能平安走出去。” “没得谈喽?”林祈杀意凝聚宛若实质,不偏不倚刺向姆金。 梼杌的杀意哪怕只是一丝,也足以拉普通人人入血海深渊,感受绝望中的可怖。 姆金墨绿的瞳孔骤然紧缩,瞪大着眼,仿佛看到了地狱,嘴里无意识的念着圣经,整个人从沙发上跌下来,惊恐不安的到处打滚。 小弟上前扶他,却被他惊恐又排斥的推开。 狐和豺愕然看着这一幕,聊好好的,这是…发病了? 眼看差不多了,林祈收敛那丝杀气,姆金浑身颤栗,眼前重现清明,那些可怖宛如地狱的场景,消失无踪。 “如何,现在能谈了吗?”青年的话像恶魔的呓语炸在耳边,姆金浑身发抖,还是两个手下扶着他踉跄坐回沙发上。 他眼神忌惮颇深,望着林祈:“刚才那是…” 不待他说完,林祈耐心告诫,“我这人耐心不好,再废话一句,死。” 他眼底红光泛滥,寻常人看不清,只会生理性恐惧,从骨子里透出的恐惧。 姆金有一种直觉,只要他敢说不,下一秒自己就会成为一具尸体,尽管这种感觉很无稽,可他就是这么觉得。 救了他多次的第六感,隐隐告诉他远离这人。 “将人带来。” 姆金就这么轻易妥协,早已有心里准备恶战一场的狐和豺都觉得不可思议。 对视了一眼,视线默契的又落在坐在沙发的青年身上。 这就是祈哥的威势吗? 即便在人数和武器上不占优势,靠气势就能压倒对方? 两人眼底的敬畏愈深。 手下刚走到电梯门口,叮的一声,电梯打开,一道倩影阔步而出,金发碧眼,紧身的皮衣皮裤,身材曼妙。 脾气极差。 只见她上前给了走到门口的黑人手下一拳,冰冷不悦的视线锁定向林祈。 她透过监视器看了许久,这男人嚣张的没边,让她彻底坐不住的是,父亲竟然真的同意放人! 那个人可是价值十亿$的买卖,就这么送出去,父亲真是老糊涂了。 “aurora!别胡闹,回去!” 姆金皱眉低斥,不想让不知情由的女儿掺和进来。 华夏的人果然不凡,尤其是对面的青年,年纪轻轻,手段诡谲,若非先前及时收手,他说不定余生都会陷入那种宛如地狱一样的地方,直到活生生吓死。 aurora对父亲的提醒置若罔闻,冷眼盯着林祈,眼底狠辣一闪而过,没人看到她怎么出手,只听到几声枪响。 一直没什么反应的林祈,微垂的凤眸轻抬起,抬起指尖的刹那,原本命中他眉心的子弹就这么停下,悬浮在他指尖处。 不仅如此,狐和豺面前的子弹也一样凭空悬浮在身前。 在听到枪响的刹那,两人身体几乎本能的做好避开要害的姿态,现下看着悬浮不动的子弹,两人也有些反应不过来。 中弹受伤难免,他们已经想到中弹后第一时间反杀aurora,这对他们来说轻而易举。 眼下这玄奥的一幕,是怎么也想不到的。 姆金震惊不已,老花镜从鼻梁滑落,眼睁睁见这人徒手让子弹停下,顿时心中忌惮更甚,还有些庆幸先前没有对这人出手。 不对… 他脊背一凉,看向不远处的女儿,倒抽了一口冷气。 aurora眼里的得意还未显现,就蓦然僵住,在青年视线望过来时,她小腿都开始不受控制的哆嗦。 直到现在她才明白,为何一向处事霸道的父亲,甘心将十亿$拱手让人,眼前这男人…… 强的,不能算作人。 第334章 混子大佬太蛊人 31 悬浮的子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缓渐快的旋转,最后带起刺耳的风爆声。 姆金心头大骇,从沙发上起身:“祈爷,aurora不是故意冒犯,还请饶她一次,我愿意用那个人来交换!” 这一声祈爷明显发自肺腑,不似先前那般轻怠。 狐和豺相视一眼,压下眼底的疑惑。 林祈的这番手段,就是他们都是头一次见,简直堪比鬼神,毫无原理。 “交换?”林祈低低笑了,戏谑的望向姆金,“你觉得你有和我交换的资格?” 三枚子弹梭梭掠去,快的眼睛根本无法捕捉,aurora抱头瘫坐在地,几秒后,她恍惚放下手,竟毫发无伤。 还未松口气,不远处三个手下接连倒地,名贵的地毯上很快又浸染了三处血迹。 棕色地毯色泽更深。 aurora瘫坐在地,身子微微后仰,呼吸断断续续,认出了倒在地上的三人。 死的三人正是她预先用耳麦下令,趁她吸引林祈三人注意力时,再给予三人毙命一击的三个手下。 这三人分散混在人群里,却被这人精准定位,还是在短短开枪的两到三秒之间! aurora盯着染成深红的棕色地毯,被紧身皮衣包裹着的娇躯不断颤栗,扭头惊恐唤道:“dad!” 姆金脸色阴沉的难看,考量着即刻动手的后果,又因忌惮青年神鬼莫测的手段,陷入犹豫不决的两难中。 他无法确定眼前这人能做到什么程度,若是无限度,岂不是意味着,他们这边的武器都成了废铁? 姆金看着从始至终都嚣狂的青年,心底一凉,不是年少轻狂,而是这位传说中的祈爷的确手段诡谲,常人不可及。 “你想怎么样?”姆金坐回沙发上,捏紧手心的十字架,放软了姿态。 看这样子,明显打消了用武力硬拼的意思。 哐的一声。 一把手枪丢在他面前的茶几上,姆金没有伸手去拿,盯向对面的青年问:“什么意思?” “放心,不是要你自裁。”林祈撑颌,余光懒洋洋的扫向电梯那边,还瘫坐在地上的年轻女人,微微叹了口气,似觉可惜。 “今夜本来是可以和平解决,偏偏这位aurora小姐上来就动手,行为实在令人窝火。” 姆金暗觉不妙,不安的出声:“aurora被我宠坏了,祈爷若是要惩罚,不如让她陪在您身边,由您亲自教导如何?” 听出老头语气转变,狐唇角弧度讥讽,‘您’都用上了,还真是老油条,能屈能伸? 他目光在aurora身上掠过,心头冷笑,让她陪在祈哥身边,还亲自教导? 第248章 狐笑容愈发灿烂,想要挖人脑浆的兴奋感上涌。 凭她? 也配! 就是排八百年队,也轮不上她陪着这人。 嗤。 豺感受到身旁人的火气,视线若有若无的扫过去,无声提醒。 祈哥不傻,表现的这么明显,生怕对方察觉不到? 狐对上豺的眼神,不耐的火气一秒切换,又是那副猜不透深浅,唇角挂着若有似无的浅笑。 豺这才是收回目光。 他父亲是狐父亲的左膀右臂,从小他受着‘未来辅佐狐’的精心培养,两人是兄弟,亦是如契约般忠诚的主仆。 加入祈帮,原先是因为狐忠于林祈,豺才顺从。 时间久了,随着相处的越多,豺了解到林祈的点点滴滴,这才真心加入其中,对林祈的忠诚度不亚于对狐。 “让我教导她?”林祈莞尔。 说是教导,不如说是献身,好让他饶了她一命? 甚至,让亲生女儿以身诱敌,更好深入了解他掌握的力量。 老花镜下那一双碧色瞳孔,其中的算计、心机,一如白纸上滴落下的墨点,鲜明的映入林祈眼中。 他凤眸漾动漆海,茶几上的手枪悬浮于姆金面前,神情不失恶劣和阴郁:“少动那些腌臜心思,这么一个蛇蝎女人放在身边,可不是什么明智的决定。” “杀了她,方才的事一笔勾销,否则…” 接下来的话不言而喻,明晃晃的威胁,几十年了,姆金还是第一次在自己地盘,被一个小辈逼成这样。 姆金陷入沉默,气氛陡然安静到压抑。 aurora见父亲竟然开始犹豫,不可置信冲散了恐惧,和姆金一样的碧色眸子闪动泪光,“dad…?” 姆金长舒了一口气,颤着手握住悬浮的枪,平淡的看向aurora,“sorry,my daughter。” aurora瞪大眼,连摇头都来不及,枪响了,血液从她眉心炸开,人应声倒地。 狐和豺神色微变,看着死的不能再死的aurora,对这位黑道教父的毒辣又有了新的认知。 虎毒不食子,在面对自身利益受损的时候,即便是亲生女儿也是能够随时舍弃的牺牲品。 “啪,啪啪…” 富有节奏的鼓掌声,不轻不重响起,林祈微讶的视线在女人身上掠过,看向姆金意味深长的笑道:“我还以为教父会想不开,反而将枪口对准我呢,看来是我多虑了。” 这话一出,狐和豺心中微动。 姆金嘴角隐隐抽搐,不知是不是被戳破了心思,勉强扯出一抹弧度,主动让人将蝉带上来。 林祈笑而不语。 沙发对坐的一老一少,一时间让人分不清谁才是老狐狸。 无需质疑的是,今夜的交锋,以祈爷的胜利结尾。 不多时,脑袋上蒙着黑布的男人被押了进来。 看似狼狈,细看却衣衫整洁,就连手腕上的名表都还在。 蝉看不清东西,却感知几道视线望过来,隐隐猜到什么,脱口的声线冷而淡:“姆金,你最好杀了我,否则一旦等我出去,你应该知道我的手段。” 姆金脸皮都开始抽动,或许从一开始他不该接下这个单子。 打不到狐狸——惹一身骚! 黑布被身后人取下,眼睛经历长时间的黑暗,对光格外敏感。 蝉眯眼适应了灯光,看清了不远处坐着的人,平淡如水的神情裂开缝隙,窥见其中暗涌的汹涛。 第335章 混子大佬太蛊人 32 “呦,很有骨气么。”狐抬起手,玩味招呼了句。 蝉毫无波澜瞥了他一眼。 这家伙… 两人因为都喜欢林祈的事,这些年一直互相不对付,明争暗斗的事没少干。 直到这两年林祈金盆洗手后,才各自消停下去。 主要还是狐消停了,蝉才没有一直留意针对他。 “没事吧?”林祈盯着朝这边走来的男人。 摘了头套,蝉视线就没有从这人身上彻底移开过,蹲跪在青年脚边,稍显疲倦的脸更凸显男人味。 被囚禁数天,依旧不损他容色尊贵。 “林祈。” 他低哑唤着,眼底镌刻入骨思慕,原以为再也见不到这人了。 几天几夜不长,因这人,想的心都疼。 他看开了。 他的心肝喜欢上别人也无所谓,只要他们还活着,总会有机会。 蝉视线细细描绘着青年的容颜,仿佛要深深铭刻在灵魂里,炙热而浓烈的爱意如海。 林祈感受到这股波动,眼底乌色聚散不定,笼着几缕复杂。 爱到尽头,深沉锁命。 短命之相… 道明身份的话,怕是要伤情追随原主去了。 林祈扶额只觉头疼,那小东西当真是会选。 狐面具下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大尾巴狼装什么可怜,刚才那股目中无人,悍不畏死的态度哪去了? 见到祈哥就变脸,无耻之徒啊! 一刻钟后,姆金站在落地窗前,望着车仗驶远。 他转身望向多年的心腹:“身份都准备好了?” 男人递上一大叠资料:“万无一失,今夜后,道上再无黑道教父姆金。” 姆金打开档案袋扫了一眼,满意的又装好,“这身份有多少人经手?” “boss放心,经手的人都处理干净了。” “那就好。”姆金摘下老花镜,拿着资料朝外走去,电梯门关合的瞬间,他突然一笑,幽深的盯着多年的心腹。 “错了,还有一个没处理干净。” 电梯门关上,枪击声响起。 姆金胳膊夹着资料,用手帕擦拭着老花镜,老眼流逝过舒缓的得意。 这下才算是,真的干净了。 全新的身份,这下任谁也找不到他。 他本就欲干完这一票收手,如今偷鸡不成蚀把米,无论是那手段诡异的青年,还是z国右派的掌权者,都不是好惹的。 是到了该退休的时候了。 贪婪没有尽头,前提是保住命,他已经有十辈子花不完的金钱,没必要和难缠的人争斗。 至于aurora,姆金冷笑,一个依附他的蠢女儿而已,死了就死了吧。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姆金戴上老花镜,脖子上带着十字架,老眼阴毒狡诈尽褪,温和的教父形象令人心生亲近。 周清序听到外面的车声,知道他们回来了。 奢华的客厅里,众人坐在沙发上,气氛不算剑拔弩张,也实在算不上多好。 “你跟来干什么,得救了就回你的安全屋待着去,再被人劫了,你利索点也别等着人来救了。”狐优雅翘着腿,嘴上不客气下着逐客令。 豺坐在一旁自顾自盯着手机,对两人的针锋相对,已经习惯到漠视的程度了。 蝉吝啬的抽空看向他,低冷轻哼:“我让你来救了?” 狐呵呵,刚想回怼过去,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他刚转头望去,一道身影匆匆掠过他,将坐在沙发上的林祈抱走。 速度之快,像是一阵龙卷风似的。 豺看着这一幕,又看向无意间刷到的网友图片。 图片上,两只狗正为了争夺一盆花,龇牙咧嘴狂吠,突然一双手出现,连花带盆的端走了。 留下两条懵逼的狗… 蝉冷冷盯着周清序的背影,直到人拐进二楼转角消失不见。 他气急了,看向同样脸色不好看的狐,出言讥讽:“刚才不叫的挺欢,怎么,真正的情敌一出现,你倒是一声不吭了,玩窝里狠,你可真有出息。” 狐笑了笑,嘴巴依旧很毒:“难为你使出这么低劣的激将法,怕是心里快嫉妒的发疯了吧,那男人对祈哥想抱就抱,你呢,连摸都摸不着。” 蝉不再作声。 局势鲜明,两人都打着同样的主意,撺掇另一人去搅局,剩下一人坐收渔翁之利。 这计划只要其中一人笨一点,就能完美实施,可惜… 无论是蝉,还是狐,都属于人精中的人精。 绝不可能牺牲自己成全他人,这种伟大的奉献精神,见他妈鬼去吧。 两人默契的撇过头,相看两厌。 卧室门咯嗒一声关上。 “唔…?” 炙热的吻带着滚烫的温度,似要将人融化。 林祈微阖着眸,任由男人深入,并给予回应。 一吻结束。 两人气息不稳,周清序抱着人坐下,揽在怀中人腰间的臂弯,忍不住一点点收紧,林祈被他按在怀中,下颌枕着男人的肩膀,低声问:“阿序,怎么了?” 周清序眼底隐忍发红,垂眸紧紧抱着他,不愿他见到自己这副模样。 林祈怪异的感觉更甚,看向还没来得及飞回系统空间,躲在书架上的小东西,‘我走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吗?’ 00崽小脸涨红,大爹太猛了,按着大魔王亲… 第249章 啧啧。 它摇头,一副乖觉的模样:“没发生什么啊,大爹一直在等你回来,很担心你呢。” 至于魔法图案许愿的事,早已被它抛却脑后。 反正它说话,大爹也听不见。 总不会和它有关! 林祈狐疑,就只是这样? 听到00崽的声音,周清序知道自己状态不对,引起他怀疑了。 一双眼眸如被墨汁浸染过,微微放松了臂弯,“宝宝平安回来就好。” “眼睛怎么这么红?”林祈微微蹙眉,注意到男人眼尾的红,似泪水浸久的痕迹。 周清序微微抬颌,轻笑安抚着回:“许是看书伤了眼睛,方才就觉得干涩。” 书桌上放着摊开还未来得及收的书籍, 林祈细长的指尖,在男人眼睛上似随意抚过,低声叮嘱:“以后别看那么久了。” 干涩微疼的眼睛,隐隐有一阵舒爽的清凉袭来,润物细无声地缓解着眼睛的不适。 “我去洗个澡。” 周清序应着,见人进了浴室,顿了两秒拿出手机点开摄像头,原本冰敷许久还残有红迹的眼睛,此刻眼白透着健康的微蓝。 果然如此。 眼睛不适感消失,心口的疼又严重许多。 00崽绕着他飞,小爪子无措的挠头。 大魔王这不是回来了吗,好端端的,大爹怎么又哭了? 第336章 混子大佬太蛊人 33 从s国回来一转眼三天过去了,林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宝宝,晚上想吃什么?”男人从后面环抱,埋头在青年颈项深嗅。 “都可以。”林祈合上书,侧目问:“这么久不去店里,行吗?” 从s国回来这人几乎寸步不离他,咖啡店那边面都没露过。 “有小谢他们在,何况我还在追宝宝,比起店,老婆更重要。” 周清序盯着眼前白皙的耳垂,薄唇靠过去,林祈舒服的眯眼,轻哼出声,书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 “宝宝,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我只想陪在你身边。” 意识沉浮间,男人低哑含颤的嗓音在耳边响起,随后又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莫名伤感带着难舍难离。 林祈手搭在男人肩上,撑起精神:“有事瞒着我?” 一滴薄汗从男人下颌性感的滑落,周清序眼底如墨沉染,温柔的眼眸噙着欲。 “宝宝在说什么?” 他装傻轻笑:“我有什么,是宝宝不知道的?” 说着话,腰腹用了力。 林祈闷哼,到了嘴边的询问破碎散开,只能纵着。 等到两人去商场,天色早已黑沉下去。 时间不早,周清序没有买食材回去做饭,将人带上了顶楼。 刚开业没几天的西餐厅,从这里可以俯观荔嘉市的夜景,吸引了很多来打卡的客人。 “不离。” 看着西餐厅的名字,林祈莞尔。 周清序见他笑了,也勾唇:“宝宝喜欢这个名字?” 林祈颔首:“图个意思好。” 店门口排着长队,轮到他们不知道得等到几点,周清序让林祈等他一下,自己走进店里。 00崽从系统空间出来,福尔摩斯附体般:“大爹怪怪的。” 它蓦地瞪大眼,像是捕捉到了什么真相:“大爹有时候好好的会突然掉眼泪,还时不时偷拍幼幼,该不会…” 该不会得绝症了吧? 00崽小爪子惊恐的塞进嘴里,林祈的眼刀都没注意到。 林祈叹了口气,抬手将肩上的小家伙拎起, “胡思乱想什么,他有没有生病我能不清楚?” ! “…对喔。” 00崽恍然敲手,又迷糊:“不是大爹,难不成是大爹的家里人生病了?” 它被拎着后颈,小身子荡着千秋,眼珠子还在漉漉的转,最后自告奋勇。 “崽崽去查一下!”说着就消失了。 00崽:大爹老是躲着幼幼哭,它实在看不下去了! 鸡腿都不香了! 林祈没管它,余光注意到回来的人。 周清序牵起他的手,温声道:“进去吧宝宝。” 经理站在门口,正朝他们这边张望,见林祈望过来,还给了一个尊敬不失礼貌的笑。 两人坐在店里靠窗的位置,这位置是观看夜景最好的视角。 窗外霓虹如繁星,矗立在夜里的大楼仿佛一座座灯塔,极目远眺,大海的剪影隐约可见。 神秘又安详。 “这店是你开的?” 周清序将酒稳稳推到他面前,没有否认:“我看到招商的广告,闲着也是闲着。” 他没说的是,荔嘉市属于他的店铺,远远不止那家咖啡店以及眼下这家西餐厅。 毕业后这几年,他一直在做餐饮上的投资,身价已然不菲,只不过他为人低调,就连好友陆齐远都不知情。 只当他开了一家海边咖啡厅享受躺平人生。 有句话,陆齐远倒是说得没错。 他喜欢大海,常去咖啡厅和员工一起工作,也是因为那家咖啡店的选址,靠着海边让他极为满意。 每当在店里收拾客人用餐后的桌子,微微抬眸,眼前便是辽阔无垠的蔚蓝。 淡淡的咖啡香能抚平人心躁动。 周清序喜欢那种平稳的感觉… 望向对面的人,笑容渐渐晕染眸底,现在他方才明白,不是喜欢平稳的感觉,而是因为那时的他,实在太孤独了。 想到口袋里的东西,他呼吸微促,不无紧张,起身寻了个借口去洗手间。 林祈没有多想,撑颌盯着窗外。 “老板,都准备好了。”经理将花车推到一旁,满满一车紫玫瑰,只有外围装饰了香叶和同样稀有的金粉玫瑰,灯光下,朵朵皎洁,如梦似幻。 周清序望向浑然不觉,望着窗外的青年,心跳失衡,甜蜜心悸不已。 好奇待会那人的表情,又担心此举不当,会让他的宝宝觉得不适。 一时间有些迟疑不定。 从口袋里取出戒指,这戒指从那次露营回来后,他就着手设计,直到前两天才刚拿到。 经理极有眼色,看出老板的迟疑道:“不试试怎么知道小老板不喜欢呢,说不定他一直等着您主动求婚。” 这话说的周清序心头狂跳。 本就悸动不安的心,愈发躁动。 他的宝宝真的会,在等他求婚吗? “一切按计划来。” 经理笑着应下:“好的,老板。” 周清序一步步朝临窗位置的青年走过去,十几米的距离,感觉过了好久。 不知道是不是太过紧张,时间流速恍惚间变慢了,慢到不可思议。 耳边只有砰砰砰的心跳声,一下下震颤着耳膜,带起细微的刺痛。 林祈仿佛发觉到什么,朝这边看来。 看着腰杆笔直,一板一眼走着直线,僵硬的像是有杆尺子架在脊背上的男人,他凤眸微闪,视线落向男人身后二米开外的花车上,顿时反应过来什么。 周清序感觉一颗心不受控制的快要跳出来了。 他会不会……太俗气了。 想到那个看不见的小东西的话,心里隐隐不自信起来。 比起‘他们’,他是不是太不懂浪漫,就连求婚也是这么没有新意。 狂跳的心像是一下子坠入谷底,泡在了醋缸里变得又酸又涩。 宝宝心里会不会更喜欢‘他们’? 明知道不该这么想,可周清序就是忍不住和一个个‘自己’攀比。 他没有那些记忆,不知道那些‘他’是如何与宝宝相处的,会不会比他更贴心,更懂得爱宝宝。 不自信又很嫉妒。 嫉妒‘他们’得到过宝宝的爱。 周清序喉结攒动,声线微紧,在林祈的注视下,捏紧了手里的戒指,刚准备开口,一道声音炸在耳边。 第337章 混子大佬太蛊人 34 “宝贝,嫁给我吧!” 邻桌坐的一对情侣,男生猝不及防单膝下跪,举着戒指向女生求了婚。 赶巧这时,花车被经理推到两桌之间的过道上。 女生盯着梦幻的玫瑰车,手下意识遮掩住唇,惊讶又感动的站起身。 她盯着花车惊喜:“好漂亮…” 周清序:…… 懵懵的坐回位置,对经理疯狂的眼神示意视而不见。 那个男生疑惑的直挠头,他记得没让人准备花啊。 “我愿意!”女生高高兴兴的伸出手,男生也高兴上头,不再管花车是不是弄错的事,将戒指给女生戴上。 周围的客人注意到纷纷站起身,为这对情侣欢呼鼓掌,气氛好到不行。 经理看向老板,仿佛遭到了无情捶的敲打,浑身透着‘沮丧’的气息。 花车的归属,最后让给了这对情侣。 吃完饭后,两人从商场出来,周清序听到一旁人在笑,声音很小,有一瞬他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第250章 他停下脚步,见林祈低着头,双肩都在颤,显然憋的不行,委屈又无奈:“宝宝…” 林祈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笑意,认真的看他,“方才那花车,你准备的?” 周清序红了耳尖。 他实在没想到会有这么巧合的事发生,求婚这种事也能撞上。 原以为林祈没看出来… 直面人生滑铁卢,即便是周清序,此刻也恨不得刨个坑底躺一躺。 “宝宝,别笑我了。”他哑声又宠溺。 一顿饭魂都吃没了,不知道怎么熬过去的。 00崽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来就叭叭个没完。 “崽回来啦!” “幼幼,大爹的家里人没事,都平安着呢,也没人生病,个个生龙活虎。” “咦,大爹脸怎么这么红,还有幼幼你笑什么…呢?” 它绕着两人飞,总觉得离开这么一会,错过了什么。 周清序听着它的话,微微挑眉,随后意识到是自己的某些举动,让宝宝生疑了。 林祈给了它一个眼神,00崽不解但懂事的一头扎进了系统空间里。 “阿序能听到的吧?” 周清序微愣,盯着含笑的青年。 林祈黑玉般的凤眼金色掠过,泛着神异的红光,就这么堂而皇之暴露在男人眼前。 “会怕吗?” 周清序盯着这一幕,好一会才缓缓摇头,将人抱入怀中,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芜感。 只有抱着眼前人才能踏实。 “什么时候能听到的?” 周清序闷声:“那天店员聚餐的时候,突然就能听到了。” 林祈浅笑:“那小东西笨的很,很容易套话吧。” 周清序唇角微暖,和怀中人紧密相贴,交换着体温,“倒是问出一些。” !? 系统空间的00崽炸毛了。 大爹能听到它说话? 它抱着胖脸来回飞窜,系统出bug了? 不对,出bug其他人应该也能听到才对。 想起先前仗着人听不见,倒豆子秃噜出来的那些事,00崽小心肝都在颤。 大魔王的底裤都快被他掀完了! 崽小命休矣(灵魂出窍~) 呜呜呜o(╥﹏╥)o “一些?”林祈似笑非笑,这几天时不时醋味浓的呛人。 周清序在他唇上轻吻,眼眸氤氲着情意,“这一世,宝宝独属我一人,我只知道这一点就好。” 吃醋也好,钟情也罢。 他只争朝夕。 时光不可复,和曾经的自己争风吃醋,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林祈微微歪头,柔顺的碎发半遮前额,伸出手,绯红的唇翘起。 “阿序,我的爱从未变过,你一直是你。” 周清序心口一滞,短暂的顿换来猛烈的震颤,心脏像是在率先作出回应,一下下跳动的欢快又剧烈。 一枚漆黑雕刻着暗纹的紫玫瑰戒指,由他亲手设计,不同于寻常的求婚戒指,是金银两色。 黑色象征着神秘强大,亦如第一次初见。 青年像是盛开在极夜里的玫瑰,容颜极尽,花叶摆动间,锋芒毕露。 明知危险,也甘愿俯首沉沦,给人致命的吸引力。 林祈抬手,眼中不无欣赏,“我有一份礼物送给阿序。” 周清序握住他的手,在戒指上落下一吻,像盖章一样,心情看得出很好,一扫先前郁闷。 “宝宝的礼物是什么?” 青年身上的衣服是出来前,他亲自一件件穿上的,口袋里并没有藏东西。 林祈似看出他所想,轻声:“先闭眼。” 周清序照做,心里不觉有些期待。 几秒后,海浪声从下方传来,隐隐有所猜测。 “宝宝?” 林祈眼底浓郁的金光褪去,“阿序,睁眼。” 周清序长睫微颤,看清了所处的位置。 在大海的正上方,几十米的脚下,便是漆黑深沉的大海,海浪随风掀起波澜,惊心动魄。 周清序:… 林祈故意逗他,“不喜欢吗?” 深夜的大海无疑和白天不同,尤其是从高处俯瞰,像是在凝视着一个无尽的深渊,有一种即将被吞噬的失重感。 周清序面不改色,悄然握紧他的手:“宝宝的礼物…很壮观!” 00崽成了翘嘴。 大爹也是没词夸了,哈哈哈haha,笑死个统。 大魔王说它没长进,几百年过去了,自己还不是一…天! 话没说完,00崽瞪大了眼睛。 黑夜从青年脚下化为白昼,旭阳发白,漆黑的海水褪色,澄蓝平静,无数玫瑰花瓣从天而降。 海鸥从身旁翱翔飞过,欧-欧声穿破云层,悠然而自由,不远处游来座头鲸,呼吸而出的水柱喷洒出彩虹,将海面晕染成色。 周清序看得入迷,唇角的弧度一点点展开。 林祈牵着他,慢步在云层海面之间,与海鸥平齐,每走一步,无数玫瑰在两人周身盛放,灵蝶环绕,恍如仙境。 00崽不知道什么时候偷溜出来,追着灵蝶,玩的不亦乐乎。 周清序收回视线,眼中倒映着青年,再容不下这世间万事万物。 四目相对,林祈有一瞬窥见男人眼底的金色,快如闪电,让他分不清是错觉,还是彩虹不慎留下的残色掩映。 他只知道,男人眼底缱绻比深海溺人。 这一天,夜黑因爱化作白昼。 海面开满了象征爱情的玫瑰花。 此番异状,引来许多专家学者的研究,终不得其解。 海边那家咖啡店,几十年如一日,仍旧开着。 窗边的位置上每天都会换上新鲜的紫玫瑰,玫瑰旁摆着一个牌子,上面刻着l.q. 久经岁月,未曾变色。 期遇咖啡厅,不离餐厅… 无论是期遇还是不离,冥冥之中原是早有注定。 周清序将人抱坐在腿上,电视上放着最新出的海洋记录片,他清眸含笑,低念:“遇祈,不离。” “嗯?”林祈没听清。 周清序笑着摇头:“宝宝,晚上想吃什么?红烧鲫鱼怎么样?” “…都行。” “啊~看来是不太行,那换做小牛排?” “好。” “宝宝真可爱,爱你mua! (*╯3╰)” 第338章 混子大佬太蛊人 35 酒吧的狭巷,淡蓝色的灯牌歪歪斜斜挂在巷口。 一点火星明暗,烟雾弥漫周身。 男人微微侧脸,耳边手机屏幕的光,映出他优越的侧脸弧度,鼻梁高挺,唇形微翘,偏欧式的瑞凤眼。 电话那头的声音让他眉心微皱,平添了躁意。 只是出来喝口酒松气的时间都不得消停。 他心情极度不好,深吸了烟,“你们几个老东西,脑袋都是摆设?” “嘴不会用就捐出去,长着也浪费,左派那群跳蚤都能让你们焦头烂额,真是…活回去了。” 挂了电话,荣荀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仰头放松状的吸了口烟,耳边没清静几秒,巷子深处又传来哐当几声巨响,隐隐还有男人的求饶声。 他低嗤一声,单手插兜,朝声源处走过去。 随手撕下张贴在大街小巷墙壁上的条例。 巷子尽头是一块废弃之地,破旧的家具,瓶瓶罐罐整齐的堆积在各处,已经成了废品中转站。 “桀爷,是我错了,我不该背叛你!” 男人被打的鼻青眼肿,浑身负伤,顾不上身体的疼痛,从地上爬起来就朝某个方向狂磕头,眼泪鼻涕横流,“那混蛋绑了我的家人,胁迫我,我也是没办法…桀爷,我没想背叛你,饶,饶我一次,我真的不敢了!” 仅差一步踏出巷口的脚,又悄然收回进黑暗,荣荀环手靠在墙壁上,好整以暇的看着这一幕。 华夏人? 桀爷,这又是道上哪位啊? 在男人哭哭啼啼的求饶声中,围着他的几个打手听到来人脚步,纷纷让开身形,一道清瘦的身影步步走来,身形显露在荣荀的视线里,模样也从模糊到清晰真切。 来人不过少年模样。 黑碎的短发偏长,几乎盖住眉眼,巴掌大的小脸清冷,在灯光下白的反光,眉眼微抬,清倦又充斥着极度厌世感。 荣荀唇角几不可察的掀起丝兴味。 这位就是他们口中的‘桀爷’? 他视线在少年身上隐晦扫视了下,这么小,有十五吗? 少年穿着黑色宽松的打底长袖,黑牛仔五分裤,脚下是一双皮质拖鞋,像是刚从酒店里出来,衣服都没换。 本就小,这么穿更像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初中学生,前提是,忽略这人浑身上下散发的寒冰气场。 “桀爷,东西搜到了,辣头还没来得及交易出去。” 林桀接过手下递上来的u盘,漠然的目光扫向跪在地上的辣头,唇角不觉勾起,却给人没有半分笑意。 第251章 “家人啊。” 他低低念着,摩挲着手里的u盘,状似疑惑的问:“我记得狗七当初是在垃圾桶旁边,救下病入膏肓的你,那时候你的家人呢?” 辣头脑袋紧贴着地面,哭的压抑,不知是懊悔背叛了林桀,还是懊悔因为曾经无情抛弃过自己的家人,失去了现有的一切。 他幼时生了一场大病,家里穷,孩子又多,命如草芥。 奄奄一息时,是狗老大路过救下了他,带他去医院治病,捡回了一条命。 他本该就此和原生家庭断了干系,可一次意外相遇,骨肉亲情还是让他狠不下心肠,辣头心里明白,他爸妈不过是看他过得好了,才想着从他这里讨好处。 若他还是那个病殃殃的样子,即便是路过也不会多看他一眼。 他都明白。 可自幼渴望的亲情就在眼前,即便是虚假的,他也想短暂去拥有。 辣头后来才知道,这份短暂的亲情也不过是有心人的精心安排,为了利用他得到一些东西,背叛所在的组织。 沉浸在亲情迷幻中的他,不可自拔的犯下了大错。 “桀爷,杀了我吧,我对不起狗老大,对不起您!”辣头忍着哭腔,喘着粗气不再求饶反而坦然赴死,双手扣在地上,指缝满是血污。 荣荀微微挑眉,视线不由自主的锁定在阴郁的少年身上。 总觉得这小家伙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年纪这么小,究竟经历过什么,养出这一身铁血的手腕。 他可没有忽略,少年刚才只是一句话,就让一直求饶的男人甘心以死谢罪。 林桀接过手下递上来的手枪,踩着拖鞋的脚,脚踝纤细,短裤下的小腿也细白,像是不怎么走路,贵气的很。 一双皮拖鞋映入眼帘,辣头咽着口水缓缓抬头,少年微微侧头,笑容温和,将枪口对准着自己,枪身递向辣头。 辣头看着桀爷的笑容,接过枪的手都在颤。 林桀递上枪后,便毫无防备的转过身往回走,丝毫不怕背后人放冷枪。 一步,两步,三步落下… 砰! 做好消声的闷枪声不轻不重的响起。 林桀停下脚步,侧目回望,跪在地上的男人鲜血喷了一地,吞弹自杀。 “桀爷,辣头的家人怎么处理?” 从短裤口袋里掏出一方手帕,擦拭着u盘,林桀睨过去,小声:“春风吹不尽,杂草生了又生,恶心。” “是!”手底下人已经知道该怎么做。 林桀将u盘揣进口袋,视线盯着辣头的尸体,语气幽深:“这就是多管闲事的代价,害人害己,狗七,早知今日…” 话音到这,蓦然断了,似突然觉得没意思极了。 辣头的尸体很快被处理走。 林桀看向某个角落,从一开始就有一双眼睛在暗中窥视。 没有杀意。 有点意思。 “你们先回去,我自己回去。”他摆手,独自朝巷子那边走去。 幽深的巷子像是暗兽的巨口,将人无声无息的吞噬殆尽。 林桀听到前方的脚步声,似乎有意引诱他深入。 走了半分钟,他停下脚步,嗓音冷淡倦怠:“猫捉老鼠的游戏,很好玩吗?” 对面静了片刻,响起男人低低的闷笑,在漆黑的巷子里格外磁性迷人。 荣荀三步两步走到少年面前,将人堵在他和墙体之间,林桀在这人身上闻到了薄荷的清冽气味,即便被人堵在这里,神情依旧不动如山。 “桀爷?” 荣勋刚想调侃两句,脑子突然一阵昏沉,撑在墙上的手蜷曲,极力压抑着什么。 第339章 混子大佬太蛊人 完 耳边似乎有机器的嘀嘀音,还有人说话的声音。 ‘…等待再次相遇,到时你自会想起一切。’ 耳边的声音断断续续,越来越不真切,像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 “喂喂。”林桀眼底流淌过打趣,上下唇一碰,语气冰冷的能砸死人:“要碰瓷?” 荣荀不适的皱了皱眉,混沌的脑子恢复清明,眼前的漆黑让他眼底下意识起了警惕,只不过在听到面前那句‘碰瓷’,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栗,将眼睛逼红了。 是梦么。 临死前,还能梦到他的心肝,上天也算待他不薄。 “林桀,是你么。” 林桀眼底的戏谑散去,覆了层拒人千里之外的淡漠,“认识我?” 荣荀红了眼眶,埋头在少年不算宽的肩上,感觉到身前人的动作,哑声:“乖,别动,我就靠一会,就当满足我最后一个愿望。” 林桀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折叠的匕首,轻轻抵在男人的心脏上,“倒是可以满足,毕竟是最后一次。” 刀尖刺破皮肉的疼痛,让男人身子骤然紧绷,荣荀倒吸了一口冷气,不是疼的。 是惊着了。 疼… 不是梦! 他险之又险的避开夺命的匕首,反手将少年重新压在墙上,可明显这位不是任人拿捏的主,两人在巷子里打斗起来。 荣荀怕伤了他,只是躲不敢还手,林桀也看出来了,这人宁愿挨打也不反击,不像那些人的手下。 他停下手,站在男人对面,好一会才开口,语气微妙:“你脑子…有问题?” 荣荀下意识想笑,他心肝的脑回路还是那么新奇,笑意还未到眼底,泪意却先一步涌上来。 他回来了? 回到了和心肝初遇的晚上。 荣荀一颗心脏狂跳,嗓子发紧,一时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黑暗中,林桀瞥了他一眼,似乎耐心用尽了,不想再和眼前这莫名其妙的人浪费时间,转身朝回走去。 荣荀抬手,想要说什么,偏偏嘴笨的不行,只能急急跟上去。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来的,可既然上天给了他重新来过的机会,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再错过这人。 “你还要跟到什么时候?”林桀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从巷口一直跟到大街上的男人。 路灯下,他也看清了男人的长相。 西装革履,长得倒是人模人样的,可惜脑子不太正常。 林桀在心里给荣荀定下初印象。 荣荀平复下激动,勉强撑着平静的样子,朝少年伸出手,“认识一下,我叫…” “烦。” 林桀掏着耳朵,厌世又笑意张扬恶劣:“像蝉一样扰人,你上辈子是只蝉托世吧。” 原以为男人会被激怒,谁想对方的反应与预想中截然相反。 荣荀似乎愣了一下,瞳孔微扩,亮亮的,似乎想笑。 也的确是没忍住捧腹笑了。 ‘好吵,像蝉一样聒噪。’ 上辈子,少年也这么说。 他的外号,‘蝉’敲定下来。 林桀没觉得自己那句话招笑,让这人笑成这副德行,果然是脑子有问题么。 在他不耐转身欲走之际,男人叫住他,停下笑意,认真的开口:“蝉,对,我有个外号,叫蝉。” “只不过这一次,我更乐意你叫我荣荀。” 林桀捕捉到男人的语病,这一次? 他唇角掀起冷弧,怼道:“说得还有上一次似的,今晚是我闲的,我可不想再遇见你第二次。” 一个中二的神经病。 目送少年进了一辆黑车,荣荀没有选择再跟上去,眼里都是重逢的欣喜和遮掩不住的爱慕。 宝宝。 小桀…他的心肝。 这一世,不会再有任何人和事能将他们分开。 绝不允许。 他保证! 蝉死了,现在活着的是荣荀,荣荀和林桀的故事远远没有结束。 嘀,嘀… 生命体征检测仪平静的走向尽头,病床上的男人唇角噙着微笑,与世长辞。 冥蛇走上前将鲜花放在床头,病房里,豺和狐等人都在。 无人缺席。 自从蝉在s国被绑后,又过去五年,他的身子愈发不好了。 狐知道这人是郁结于心,余光望向林祈,以及他身后几乎形影不离的周清序身上。 他和蝉原以为祈哥只是一时兴起,玩玩而已,不想一年又一年过去,偶尔得到消息,两人无论去哪,出入依旧是成双成对,仿佛是连体婴儿。 谁都看得出来,这一次,祈哥是认真的。 继续等待下去也只是徒劳无功,他认识到这一点,蝉自然也清醒过来。 许是没了念想,年纪轻轻白了发,这两年活的像是枯槁的老人,也不再因为祈哥和他搞内斗… 祈帮这几年在青年的手下,无论明面上,还是‘暗里’的势力都愈发强大,兄弟们的生活得到妥善安排。 青年手段铁血不变,仿佛还是他当初认识的祈爷,可细看下,又好像不是。 狐盯着和周清序说话的林祈。 他从未见过神色那么温柔的祈哥,在那人面前似乎收起了全部的锋芒,只有最柔和的情感。 第252章 当真令人嫉妒的发狂。 视线落在病床上安然离去的蝉,他也不由得嫉妒。 至少未来的几十年,这人不用再继续饱尝相思之苦了。 他呢? 走出来还需要多久。 一年?还是两年,还是… 一个小时前。 蝉弥留之际,隐隐的好像看到他的心肝了。 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心跳的好慢,没有以往的悸动,他想或许是自己要死了,心脏出卖了他。 否则,何时在这人面前平静下来过。 蝉不知道的是,林祈这一次来,没有顶着原主的身份,去掉系统修正过的轨迹,不是心脏出卖了他,正是心脏知道了来人不是心爱之人。 所以未曾狂跳。 蝉眼睛已经看不清了,只觉得身子在一点点下坠,心中有万般不舍,想到他的心肝过得很幸福,又无声释然。 幸福就好,即便那份幸福与他无关。 意识消散之际,他仿佛听到有人在床前说话。 “睡吧,待再次相遇,到时你自会想起一切。” “他还在等你。” 不是林祈,是林桀。 第340章 白月光师弟茶香四溢 1 新世界。 崖溪如瀑,春绿颜红。 方寸崖台,女子眉眼如画,朱红花钿如烙眉心,一袭牡丹镶金织缎裙随风舞动,回身如舞流风,掌如浮云化劲,长发散系如瀑,金钗横斜,贵气天成。 余光注意到来人,她收功回身望去,两道身影从远处飞来,眨眼落在她面前。 “师姐,我要和小师弟去后山寻灵药,师姐要不要同去,整日练功多无聊啊。”隗婻宓上前两步,拉着女子的手动作亲昵。 她容颜俏丽明艳,着一身火红扶桑琉云裙,行走间如扶桑花灼灼盛放。 “二师姐。”淳乐弥恭敬的向女子行礼,唇红齿白,笑容甚是讨喜。 滕樱摇头,语气不温不浅:“我便不去了。” 隗婻宓放开她的手,心里轻轻叹了下,来前就猜到会这样,朝淳乐弥一摊手:“我就说吧,师姐不会去,你非得多跑这一趟,快走吧,我们早去还能趁早回来。” 说着,她飞身化作流光朝后山的方向过去,淳乐弥看了滕樱一眼,不好意思的挠头笑笑,又是一礼,同样化作流光追随而去。 两人来去匆匆,滕樱望着两人离开的方向,微微敛眸,随后摇摇头又继续练功。 多想无益。 已经…一百多年了。 她转身看向远处,云海浩荡,似水眸子无波亦无澜。 “是不是师弟做错了什么,总觉得二师姐好像不太喜欢我。” 隗婻宓听到这话,不觉微微蹙眉,眼底似流淌过复杂的情绪,不忍他多想,继而道:“别多想,师姐性子就是如此,你入宗才不过十年,时日还短,一时亲近不了是正常的。” 见他点头,笑容勉强,她眸色微转,想到什么笑着道:“大师姐快回来了,她性子最温和不过,极好相处,过不久你就能见到了。” “真的吗?”淳乐弥眼睛一亮,透着阳光的朝气还有惊喜。 入玄丹宗十年,他天资绝佳,是百年间唯一一个破格成为内门长老弟子的人,修仙界同龄人纷纷无不艳羡他。 百年前玄丹宗宗主音讯无全,宗内由大长老代掌,他的师傅正是大长老应菛。 作为应菛唯一的弟子,他如今在宗内地位可以说丝毫不差于前宗主的几个亲徒。 眼前的隗婻宓,二师姐滕樱,以及即将归来的大师姐穆冰情,都是前宗主的徒弟,几人是宗门弟子核心中的核心。 除三女外,还有前宗主首徒辛蕴,他们的大师兄,那位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短短十年就修到结丹期的天才。 如今深居简出,修为深不可测,听说已经超过宗内大多数长老了。 因他是代宗主的首徒,才有资格和这些人比肩而谈,甚至在一处修炼。 几人中,除了一直未归的大师姐穆冰情,十年来,他处处讨好其他三人,总算有了些进展,可也不算多。 勉强说得上话而已。 也就眼前性格热烈的三师姐隗婻宓,好接近一点。 淳乐弥眸光清澈如泉,看着人时无害又纯良,很易勾起人心中好感。 他笑着说:“到时还望师姐引荐,师弟入宗这么久还未曾见过大师姐呢。” 隗婻宓红唇翘起,扬眉拍着胸脯:“放心吧,到时师姐一定帮你引荐。” 淳乐弥笑着应下,纯善的眸底深藏一丝轻蔑。 若不是这几人在宗内身份不凡,修为更是高深,他才不会上赶子极尽讨好。 再过不久宗主之位就要重新选举,前宗主消失百年,师傅对代宗主的‘代’字不满已久。 师傅说了,这次宗主重选,正是最好的时机。 选举宗主是宗内大事,前宗主的亲徒占有决定性作用。 ‘天下最不缺的就是天赋绝佳之人,为师收你为徒有一条件,你务必要做到!’ ‘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宗主大典开始前,让辛蕴等人点头,同意为师成为真正的玄丹宗宗主…’ ‘到时你便是新一任宗主首徒,辛蕴也要仰你鼻息,那是何等风光,你的家族也会因你仙耀门楣。’ 想起入宗时师傅说的话,淳乐弥眼底算计一闪而过。 首徒啊。 脑海里印出一抹洁净白衣,玉树瑶阶,冷如弦中月,风华半不离。 首徒辛蕴,真真好不风光! 首徒之位他争定了,十年讨好,人心非石,他就不信打动不了几人! 距离宗主选举大典尚还有时间… 三日弹指过。 四月的天气像是进入暑热,外门杂务弟子没有仙术傍身,头顶的大太阳像火球一样,蒸的空气都泛起涟漪。 “好热,这几天怎么像提前入夏了,这太阳晒死人了。” “胡说,夏天都没这么热!这几天热的怪异,恐怕是火灵根的师兄们在修炼什么功法!” 两个杂役弟子看着来往能够修炼的师兄,眼里满是艳羡。 仙术护体,师兄们个个周身清凉,脸上竟然连一丝汗意都没有。 这就是‘仙凡’之别! 一丝凉意落在脸上,一人伸手去摸,摸到了冰凉的水。 他下意识仰头,惊得瞪大了眼。 头顶大太阳还没落下,一片片雪花漫天纷扬而下,众人一会热一会冷,简直冰火两重天。 “这…这是怎么回事?” “天要塌了吗,大太阳下着雪!” 众多外门弟子议论纷纷,惊奇不已。 就在这时,远处天空几道流光袭来,有眼尖的人立即指道。 “看那边,有人朝这边过来了。” “谁呀,不知道非内门弟子不得御空入山门吗!” “不对,好像是…大师姐?!对,就是大师姐,她回来了!!” 认出来人,引起一片惊呼。 大师姐穆冰情乃绝世佳人,不知有多少人因她慕名拜入玄丹宗,可真正能见到真人的十不足一。 实在是这位大师姐,常年不在宗内! “这下对了,大师姐是罕见的冰灵根,施法时常伴有冰霜落下,这大太阳下冰霜估计是她所为!” “言之有理,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天漏了呢。” 底下议论纷纷,穆冰情从上方掠过。 碧落山崖,眉间印着花钿的女子睁开眼,伸手接过冰霜。 一道如仙身影缓缓降下,白衣如烟云飘逸轻薄,她容颜似月清冷,看见盘坐在崖边的女子,眼波动人。 第341章 白月光师弟茶香四溢 2 “师姐,你总算回来了。”滕樱起身,如画的眉眼少了疏离。 “我听说要举办宗主大典…”穆冰情语气微顿,隐隐掺忧,“师父至今毫无音讯,小师弟也昏迷百年之久,这一次宗主大典我们避无可避。” 她口中的小师弟自然不是淳乐弥,而是宗主、她们师傅的爱子,林礽。 两女行到玉石桌前坐下,滕樱也为此事发愁:“师兄闭关未出,婻宓又和大长老的徒弟走得近,我连个商量的人也没有。” “如今师姐回来就好了,宗主大典尚未举行,一切尚未尘埃落定,许还有转机。” “很难。”穆冰情微微摇头。 百年过去,按照宗规,宗主百年不问宗事,便自动卸任换有能者居之。 这百年大长老作为代宗主,掌管宗内上下,并无大的错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此次宗主人选不出意外便是他了。 “若是小师弟能醒来就好了。”滕樱低声。 小师弟作为宗主之子,理应继承宗主之位,若是他能醒来,有她们和大师兄在,绝对能将他推上宗主之位。 穆冰情如仙容色微黯,想起从前的时光。 那时师傅仍在,他们师兄妹五人在一处一同长大,何等要好,每一天都很和乐。 第253章 尤其是年纪最小的师弟,刚学会走路就跟着她们,尤其是喜欢粘着师兄,走哪跟哪,只要一回头,就能见到小家伙举着两只小手要抱抱。 许是想到趣事,她眉眼温柔驱散清冷,露出怀念之色。 记得有一次,小师弟因为没憋住,尿在了师兄身上,那么小的年纪就懂得害羞,奶包子一样的小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那次后,好多天都躲着不肯见师兄。 小脸上清晰的写着‘羞愤欲绝’‘心如死灰’,如今再想起来,美好的竟恍如隔世。 穆冰情眼里的笑如冰消融,“小师弟不同于寻常孩童,身子自小弱,正是应了慧极必伤的道理。” 师傅当年正是为替小师弟寻灵药,一去杳无音信。 最后没有等来师傅的灵药,小师弟没多久就陷入了昏迷,进入了一种神寂的状态,好在性命无虞。 这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滕樱悄然攥紧指尖,百年过去,小师弟一点醒来的迹象都没有。 当真还有苏醒之日吗… 一片雪花从眼前飘过,将她从伤思中拉回神,伸手接着雪花,不无打趣:“许久不见,师姐法力又高深不少,只是再不收收,我这碧落山就要成为雪窟了。” 穆冰情一愣:“这冰雪并非我法力,是宗内有了冰灵根长老吗?” 二女面面相觑,一时没反应过来。 “并未。”滕樱心跳莫名加速,向她解释:“你走的这些年,宗内长老还是那么几位,我并未听说有谁觉醒了冰灵根!” 盯着漫天的冰霜,她难得面露错愕:“不是师姐你的法术,那会是谁的…” 照在身上的阳光炙热滚烫,穆冰情是天生的冰灵根,对温度的敏锐远超常人。 她站起身给出判断:“是火灵根和冰灵根相斥,引起的天地异象。” 相斥? 觉醒灵根本就罕见,何况冰火双系,宗里哪有… 二女相视,都从对方眼里窥见不可置信。 “小师弟!” 她们声音还未落下,头顶上空一道流光乍现,直奔玄丹宗的最东边而去。 最东边是她们师傅的居所,如今玄丹宗的禁地,师傅不在,小师弟沉睡在那里,有专门的弟子看守,寻常弟子根本无法靠近。 “是大师兄,他提前出关了!” 滕樱声音一紧,隐隐急迫的发颤,“大师兄应该也是感应到冰火灵根,所以才出关去探查,师姐我们也快过去吧!” 穆冰情颔首。 二女速度同样不慢,落后辛蕴一步到达丹玉殿前。 随后四面八方来人,有长老,也有许多内门弟子,纷纷停在半空朝这边张望。 有资历的长老倒是落下身形,和辛蕴等人站在一处。 “大师兄,这异象是不是…小师弟?”滕樱忐忑的问,心中有期待,又恐期待再次落空。 百年里,她无数次希望出现奇迹,小师弟能够醒来,可是无一不是以失望告终。 辛蕴周身仙气无痕,神色不见变化,空明脱俗,可背负在身后,隐在袖中的手已然微紧。 “是他。”不会错。 大长老姗姗来迟,即便有意隐藏,脸色和周身气息的动荡,仍可以窥见未曾彻底消尽的怒意。 看来来前发了不小的脾气。 至于发脾气的原因是什么,就很耐人寻味了。 就这么巧么? 滕樱疏离贵气的眸子划过讽刺,上不得台面的老东西,见三师妹和淳乐弥一起到了,微微敛眸收回视线。 她这师妹心性单纯,待人热情,若是遇到同样心思单纯之人倒还好,就怕所遇不淑,遭人利用而蒙在鼓里。 穆冰情在她的示意下,也朝那边两人看过去,和那位淳师弟视线对上,淳乐弥见到她眼眸一亮,腼腆又害羞的朝她恭恭敬敬一礼。 她垂眸,淡淡回之颔首。 的确。 太刻意了。 若真是腼腆害羞的性子,正常的反应不会是那样,这人不仅恭敬行礼,还动嘴无声唤人,行动太过讨好刻意。 更多的时候,‘无心’的正常人应是回避视线,再才是这番行径。 这位淳师弟,并不似表面纯良。 淳乐弥不知道的是,只是一个碰面,他就在穆冰情心里留下了刻板印象。 不是好的。 是单纯的居心不良。 至于辛蕴,视线从始至终未曾离开丹玉殿,殿外大阵像是收到了感应,无人自启,任何人不得靠近殿门半步。 轰隆一声,惊天的雷打下,震耳欲聋。 天空两极分化,一半炽阳入夏,一半冰雪入冬,仿佛整个天都要坍塌下来。 长老们满头大汗,抬手擦着,处在另一边冰雪世界的内门弟子,个个冻得浑身发抖,吐出的气息化作白雾。 “是小师弟,小师弟要醒了!” 隗婻宓捂住嘴,手里刚炼制出来的丹药落地,咔嚓一声,玉瓶碎裂,褐色圆润的丹药滚落了一地。 第342章 白月光师弟茶香四溢 3 轰隆隆! 电闪雷鸣,天裂成二色,巨大的雷声像是要将天地劈开一样。 好在惊天雷鸣没有持续多久,不过几息时间,云开雾散,灿灿金光自裂缝而生,融化冰雪,笼罩在丹玉殿上空。 巍峨殿宇霞光祥瑞,众长老脸上露出或敬畏、或凝重亦或复杂的神情。 大长老应菛强持镇定,细看之下,脸皮都在细微抖动。 宗主大典在即,眼下正是关键时刻,决不能横生意外,那病小子神寂已有百年之久,不可能这么巧赶在这个紧要关头醒过来! 如自我安慰一般,应菛心里这般想着。 他心里清楚,一旦殿里那位醒来,再想要接管宗主之位,阻力只会倍增。 尤其是… 他视线悄然落在以辛蕴为首的几人身上,老宗主留下的这些徒弟,个个倒是忠心! 心中的侥幸还没有升起多久,耳边就听到周围弟子的惊呼。 “这金光里好像有个人!” “哪呢?人在哪,我怎么没看见?” “快看,在那!出来了!!” 金光一点点消散,包裹在光里的人儿也显露人影,他悬躺在半空,远远看去,一袭淡金长袍,袖口绣金丝流云飘边,衣袂摆动,濯濯如辉。 光芒散去,他身形如失重的花,徐徐而落。 “是小师弟!” 滕樱刚迈出一步,辛蕴已经飞身而出,稳稳将落下的人接住。 00崽跌坐在系统空间里,狠狠松了口气,还好赶上了。 这一世出了亿点小意外。 身份不小心选了一个夭折的婴孩,不知道是不是受这方天地规则的影响,大魔王幼化后的身体素质亦如那夭折的孩子,太差太差。 甚至接纳不下他强大的神魂和力量,导致身体和神识力量相互消耗,没坚持几年,意识强制性陷入长久沉眠,直到身体成长到能够完全接纳神魂和力量为止。 00崽爪爪无措,这完全是意外。 好在如今身体修复的差不多了,醒的不早不晚,刚好卡中剧情的紧要部分。 它抹了把胖脸:“要是再不醒,等应菛坐上宗主的位子,一切可不好挽回了。” 林祈挑眉,这小东西别的不行,倒打一耙倒是得心应手。 ‘睡这么久是谁造成的?嗯?’ 00崽支支吾吾有些心虚,直接装死。 林祈冷哼一声,下一秒感觉到身体被稳稳托住,陷入一个温暖宽阔的怀抱。 他长睫微颤,如蝴蝶振翼,眼尾自然上挑,勾勒出一抹天然的狐狸眼线,偏偏纯净如松枝雪。 “大师兄。”他声音虚浮,小脸如晶玉莹泽,像是仙品的最尊贵也最娇气的玉器,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辛蕴应了一声,抱着人的手用了点力,身形稳稳下落,阔别百年再次听到这人亲昵的称呼,让他周身深敛的气息有一瞬外泄。 怀里人生得一张倦颓、矜贵的美人面,和记忆里喜欢那张软白的小包子完全不同,即便如此,熟悉的感觉没有变。 是他的小师弟。 “小师弟,你终于醒了。”滕樱看着师兄怀里的清瘦脆弱的少年,手都不知道该落在何处,生怕将人碰坏了。 穆冰情还算冷静,压下她的手,“小师弟刚醒,身子还太过虚弱,先静养一段时日再说。” “对,是这个道理。”滕樱找回理智,催促辛蕴:“大师兄抱小师弟进去吧,外面有我和师姐在。” 辛蕴留意到怀中人神色间掩不住疲态,早已想要抱着人离开,“丹玉殿空了百年,诸多不便,小师弟暂住月阶阆台。” 月阶阆台是辛蕴的住所,在月阶峰上,是玄丹宗数一数二清幽之地。 “也好,你那里清净,最合适小师弟修养,处理完这里,我们待会就过去。” 滕樱和穆冰情相视一眼,对此决定都没有意见。 第254章 隗婻宓见师兄师姐围着小师弟,已经猜到小师弟醒了,急不可耐的就要上前,偏被淳乐弥拉住说话。 随口应付两句,再朝那边看去,大师兄已经抱着小师弟化作流光而去。 “师姐,大师兄这是要带小师弟去哪?”隗婻宓眼巴巴的望着辛蕴离开的方向,恨不能立马追上去,“小师弟是不是醒了!?” 穆冰情注意到紧盯着她们这边的大长老等人,让滕樱先将人安抚下。 她走过去,月颜清冷不卑不亢:“应菛大长老,小师弟刚刚苏醒禁不起吵闹,待他恢复些再与各位叙话不迟。” 应菛笑着:“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目送三女离去,他脸上的笑容消失,眼底氤氲盛怒,压制在爆发的边缘。 看着面前的丹玉殿,恨不能挥手将之摧成一堆灰烬! 淳乐弥脊背一凉,果不其然对上师傅冰冷噙怒的视线,似乎含着满满的失望。 真是没用的东西! 十年了,就连这病小子要苏醒的消息,半点都没探听不出来。 真是废物! 应菛甩袖一个转身消失在原地。 他不知道的是,这一次是真的冤枉这个徒弟了,林礽苏醒的突然,就连辛蕴等人事先都毫无心理准备,淳乐弥又如何能提前得到消息。 周围的人陆续散去,有些长老唏嘘的话落在耳边。 “少宗主醒了,应菛做了百年的美梦也该醒了。” “一切都是天意啊。” 百年无声无息,偏偏赶上宗主继任大典之前醒来,如此巧合,不是天意又是什么。 天意?淳乐弥指尖没入掌心,垂下的眸子遮掩其间的算计和不甘。 千算万算,他从未将这活死人算在其中。 百年间都没有醒,他入宗不过十年,自不会将林礽放在眼里,这人只存在于传说中,和死人没什么区别。 他怎么也想不到,就是这个他不放在眼里的‘死人’,摆了他一道。 十年的苦心或许因这人毁于一旦! 滴答。 殷红的血液在指缝汇聚,重重滴落在青石板上,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目光移向隗婻宓等人离去的方向。 说好的引荐呢? 刚才他想要让隗婻宓带他一起过去,这女人竟然临时变卦,满口都是小师弟,完全忘了先前与他的约定。 付出得不到正面的回馈,这种落差感,刀刀深刻,划在淳乐弥心口,鲜血淋漓,强烈的卑微感和憋屈充斥心头。 他感觉自己好像条狗,舔了那几人十年,最后却落得一无所有的下场。 隗婻宓…滕樱! 你们统统都该死! 第343章 白月光师弟茶香四溢 4 繁星映照苍穹,浩瀚无边。 冗长石阶之上,绿意迂深,廊阁角檐,最是幽境。 “小师弟?小师弟?” 隗婻宓趴在床畔,两只手紧紧握住床上人的手,红了眼一副要哭的样子,“大师兄,师姐,小师弟又陷入沉睡了。” 她还没来得及看他一眼,又睡了… 见她要哭,滕樱丝毫不给机会,“别说胡说,师兄说了小师弟只是刚苏醒还未彻底恢复,神识倦乏而已。” “真的?”隗婻宓欲夺眶的眼泪收放自如,明媚重新绽放在她脸上。 “樱樱说的没错。”穆冰情怕说话声惊扰了少年,“我们先出去吧,让阿礽好好休息。” 隗婻宓不舍的放开他的手,细声细语:“小师弟要赶快好起来,师姐这就回去给你炼滋补身体的丹药,都给你,一定将你养的白白胖胖!” 三女走后,房间里恢复宁静,床榻上少年匀称的呼吸,睡得很沉。 半梦半醒间,他感应到那丝熟悉的气息靠近,凤眸半阖,夜明珠的微光柔和,他仍禁不住,刺的浸出泪光,眼睫含湿,呼吸浅浅。 “大师兄。”他呢喃,语气深处下意识的亲昵不变。 辛蕴本是放心不下他,深夜前来本想悄悄看他一眼,确定他无事就走,不想他这般敏锐,刚走近就醒了。 软软的唤声,百年间沉寂的如仙湖的心境,荡起层层涟漪。 他坐在床畔,拂袖手背轻轻搭在少年额面,“体热正常,阿礽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小师弟从幼年体温就不似常人,不是烫的像个小火炉,就是冷的像是在冰窖里冻过,两极分化。 他曾担心的问过师傅,师傅也不确定,怀疑里冰火灵根相斥,而小师弟身子太弱,抵挡不了所致。 总之,无论极冷还是极热,都是小师弟身体不舒服的时候。 辛蕴养成了时不时抬手去测额温的习惯,百年过去,这习惯竟成了身体里的本能,下意识就伸手这么做了。 “渴了。” 辛蕴唇角微勾,手中多出一个白玉葫芦,将少年抱在怀里,小心喂他花蜜。 这花蜜采自灵花,入口清甜回甘,不仅解渴还滋津养气,是他特意为少年备下的。 林祈喝了两小口,没有骨头似的靠在他身上,和小时候一样出言纠正,“是祈,不是礽。” 原主生来体弱,那位为儿子操碎了心的宗主,不知道从哪听到贱名好养活,犹豫许久,也不知道该取什么‘贱名’好,总不能叫狗蛋吧,好歹是少宗主,传出去多难听。 苦思冥想下,一日看到墙头上小草,他心念一动,感叹草生命的韧性,原主的小名就这么定下了。 就叫‘草草’,大名倒是耽误了下来。 幼化后的林祈当时还只是个襁褓中的孩童,听到这个小名,天都塌了。 艹艹? 这是什么鬼名字!是人能起出来的?! 他的一世英名! 就这样,一直忍到能下地走路,他尝试用树枝在地上划拉,试图彻底摆脱这个小名。 那时辛蕴和穆冰情师兄妹几人都在场,都是半大的孩子,七八岁的年纪,属辛蕴最大,俨然小大人一样,那时他十一岁。 宗主林绝天自然也在,见儿子在地上划拉半天,他忍不住凑上前去。 “呀,小师弟在练字呢!”换牙期没了两颗门牙,说话还漏气的隗婻宓指着地上的鬼画符惊喜。 滕樱从小就持重,从皇宫里出来的公主,眉眼间自带着皇族的贵气,听到高这话,摇摇头反驳,有理有据:“小师弟还没念书,怎么会写字,应该是在画画。” 隗婻宓紧皱着小眉头,豁着牙巴咬唇,“可这不就是一个林字吗?” 众人认真看去,还真是一个林字。 林绝天眼前一亮,看自家儿子的眼神都变了,莫非他儿子是千古不遇的天纵奇才! 不学自通! 林祈恨极了这副不受控制,歪歪扭扭的身子,好不容写出了一个林字,写到祈字时,小手突然无力。 “这是什么字?” 众人围着第二个字认着,片刻后,不知是谁突然说了礽字。 这话落下,像是大石头砸进池塘,林祈心里咯噔一下,有点完。 偏偏这小弱鸡身子不给力,勉强写完两个字已经力竭,摇摇晃晃站不住了。 直到一双不算强壮的手臂将他抱起,林祈看向辛蕴,软白的小脸开心的在他脸上乱蹭,咿呀咿呀说着什么。 蹭了辛蕴一脸的口水。 从小生得周正俊朗,也不见他有丝毫生气的迹象,看似矜持,抱着怀里小人的手更紧了,生怕他乱拱摔下去。 林祈还是第一次和小孩子的他相遇,心中忍不住升起逗弄的心思。 小手时不时左摸摸、右碰碰,最后啊呜一声,张着小嘴就往他脸上又亲又啃,做了坏事后,自己还笑着乐呵,拍着小手说着婴语。 让人又爱又无奈。 直到—— “对,就是礽,我儿子就是不凡,还不会说话,自己就给自己起好名字了!” “林礽,好,好,名字就这么定下吧!” 林绝天的声音宛如晴天霹雳,将笑露出乳牙的人儿骇住。 辛蕴看着怀里突然‘入定’的小家伙,又看向地上鬼画符的字迹,似乎懂了什么,视线落在那个‘礽’字上,眼里露出思索。 比起礽字,‘祈’字更加贴合吧。 林祈。 他下意识在心里默念了遍这个名字,唇边不觉漾起一抹弧度。 看着怀中呆若木鸡,愣愣盯着那边将他名字定下来的一大三小,辛蕴尚稚嫩的脸上敛了抹狡黠的笑。 小师弟,谁让你写不清楚呢,等你再大些,能拿回自己真正想要的名字再说吧。 自诩小大人的辛蕴,第一次这么幼稚的想。 林祈生平第一次感觉到这么无力,求安慰般,小短手抱住辛蕴的脖子,奶声奶气的呜咽,小身子都是香香的,香味窜进辛蕴的鼻子,他抱紧了小人。 又有些后悔逗他。 耳边的呜咽声,听的心里疼疼的。 刚欲开口替小家伙拨乱反正,耳根湿濡的暖意夹杂着丝丝酥疼袭来。 第255章 啊呜一声,又是一口。 没走两步的脚停下,辛蕴唇角露出一个微笑,也不阻拦怀里的小奶团子‘痛下恶口’。 很好。 林礽,就很好。 第344章 白月光师弟茶香四溢 5 “是祈,不是礽。” 辛蕴用指腹抹去他唇边沾染的花蜜,亲密的动作让少年红了耳尖:“大师兄,我不是小孩子了。” “阿礽是长高了些。”辛蕴颔首不无赞同。 林祈:…… 油盐不进? 这人绝对是故意的! “咳,咳咳。” 辛蕴放下玉葫芦给他抚背,手下的触感让他眉峰微动,算不上瘦骨嶙峋,薄薄一片,摸着有点硌手。 太瘦了。 衣服空旷宽大,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 他的视角去看,怀里人更显小,小小的一只,小半张侧脸映入眼帘。 巴掌大的玉白小脸,挺翘郁秀的鼻梁,睫毛又长又密,依稀看得出小时候的几分影子。 “你神识刚聚,这段时日需得好好修养。”辛蕴说着起身就欲离开,林祈伸手去拉他,微微上挑的凤眼无辜:“怕,大师兄可不可以不要走。” 看着床上眼神无意透着依赖的少年,辛蕴想起小时候每当半夜睡醒,身上总会趴着一个小奶娃,睡得憨态可掬,格外的黏他。 就连师父都没有这个待遇。 没有抚开少年的手,他唇角隐翘,重新坐回床榻:“不是说长大了,还怕黑?” 林祈长睫颤动,眼巴巴盯着人,微红的眼尾脆弱自生,勾的人心里一阵阵酸疼。 紧攥衣衫的手犹豫松开,他扭过身背对着男人,声音很小,若不是辛蕴耳力极佳,几乎听不清:“师兄说的对,阿祈长大了,不能再和小时候一样黏着师兄…” 看似委屈的话,说到‘阿祈’时,咬字重了些,少年以自己的方式表达着反抗。 看着缩成小小一团的人儿,辛蕴许久没出声,林祈想转头悄咪咪看上一眼,还未有所动作,身旁隐隐一沉。 温润的气息几乎洒在他后颈,林祈缩了缩脖子,讶异回过身,“大师兄?” 夜明珠柔和的光下,男人肤如寒玉,白衣胜雪不染纤尘,侧躺在身旁,如仙如幻,清冷独绝。 两人几乎面贴着面,距离近的只隔了半个拳头,呼吸交融在一起。 辛蕴目光落在少年耳垂,又红了。 长大了这么容易害羞? 小时候可不是这样,动不动就对他上下其手,兴致来了小乳牙还乱啃… 想到怀里人神寂百年,无数个夜晚孤零零的躺在那,心里不是滋味。 明知道处于那种状态下的少年,不会生出害怕的情绪,他还是忍不住心疼。 将人抱在怀里,手一下下在人后背轻拍,清冷如雪的嗓音带着诱哄,“阿礽乖,安心睡吧,大师兄在旁边陪着你,睡醒有奶糕吃。” 林祈没有再纠正,埋头窝在男人胸口,听着耳边平稳有力的心跳。 奶糕? 凤眼藏着一丝无奈,这人还拿他当小屁孩看呢。 不多时,怀里人呼吸均匀,小手攥上他胸口的衣服,辛蕴眼底划过柔光,将人拥在怀里也阖眸养神。 这一夜,平静的玄丹宗内惊涛暗涌。 “没用的东西!” 咔嚓一声,上好的瓷器砸落在脚边,淳乐弥身子微颤,低着头悄然后退了一步。 “师傅,这几年我几乎一直跟在师姐们身边,从未听她们提及过林礽,依弟子看,他醒的突然,隗师姐她们都不知道,弟子又怎么可能提前知情…” “住口!”应菛懒得听这些解释,他一向只看实际和结果。 现在的结果是,他即将成功登上宗主之位的关头,偏偏出现了最大的阻碍。 早知道他就… 应菛一颗心像是放在火上炙烤,又急又躁,火气一阵阵往外冒,苍老的脸皮逐渐呈现滚烫的赤红,周围温度上升。 淳乐弥鼻尖冒出细密的汗珠,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这就是火灵根吗? 修仙者资质自是重要,可资质之上还有更为逆天的存在,那就是觉醒灵根。 一旦觉醒灵根,修炼速度和对天地灵气的吸收速度,远超寻常修仙者数倍不止,是天才中的天才。 灵根虽好,觉醒不易,有人生来就身负灵根,有人毕生追求而不可得,也有人在机缘巧合、生死一线中意外觉醒灵根,总之,能够拥有灵根的修仙者,千不足一。 淳乐弥压下眼热。 他纵有天资,入宗不过十年,结丹已有雏形,只需可期的时间,他就能真正步入结丹境。 要知道宗内一些长老,也不过是结丹期,他尚未觉醒灵根,又以如此年纪步入结丹境,足以傲视大多数人。 灵根啊。 宽袖下的手倏地攥紧,淳乐弥心想,若是他觉醒了灵根,修为现下应是早已突破结丹境,甚至到了结丹后期! 应菛发着火,注意到他的走神,盛怒之下隔空一挥袖,淳乐弥神色一惊,从思绪中猛然回神,身体近乎本能的做出防御。 一个小小的未入结丹境的弟子,如何承受的住炼虚境这一击,他直接被掀飞在地,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淳乐弥盯着木板上刺眼的红,就听到师傅斥责:“你在想什么,为师刚说了什么,你且重复一遍!” 他擦掉嘴角的血迹,从地上爬起来,恭恭敬敬的行礼答道:“师傅说让徒儿这段时间盯紧辛蕴和隗师姐她们,尤其是林礽。” 应菛冷哼一声,火气消了些,“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再失败别怪为师绝情,盯好那几人的动向,只要寻有机会…” 他老眼眯起,手掌之上火焰涌出,两颗赤红的珠子盘旋在火中。 “这是火毒,无色无味,中了火毒的人,不出一月就会死的无声无息。” 淳乐弥接过两枚火毒丹,铁锈味还在口中经久不散,为难的皱眉:“师傅,林礽身边有辛蕴师兄和师姐们,弟子如何能得手?” “这是你需要考虑的事。”应菛盘坐在蒲团上,老眼睨着冷光斜向他,“万一行迹败露,你也不用再回来了。” “…是,弟子明白。” 应菛闭上眼,错过了弟子眼中一闪而过的煞气,淳乐弥走到门外,眼底深藏的杀意暴露。 看着静静躺在手心的两枚火毒丹,他缓缓攥紧恨不能将其碾成粉碎。 第345章 白月光师弟茶香四溢 6 好在最后关头,理智回归,他深吸了一口气,收起火毒丹,对着紧闭的房门拱手道:“师傅放心,此事徒儿一定尽心,绝不让您失望!” 屋内没有回应,淳乐弥已经习惯了,直起腰,唇角勾起丝丝讥诮,毫不迟疑的转身走了。 他走后,屋内的应菛缓缓睁开眼,老眼闪过算计和诡谲的暗芒。 师徒两人各怀鬼胎,各存算计。 地板上血迹还未干涸,应菛用法术将血液凝成一颗颗细小的血珠,装入一个漆黑的药瓶里保存。 距离林祈苏醒一转眼三日过去。 这三天让00崽真正见识了一把,什么叫千娇百宠! 什么叫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身体明明已经修复好了,大魔王还装作一副弱兮兮,一推就倒的‘娇花’模样。 实在让它没眼看。 主要是大爹和这几个便宜师姐就吃这一套,恨不能让大魔王脚不沾地,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日子过得别提多滋润了。 林祈对此十分坦然的接受。 这一世原主早夭,可以说众人的心里压根没有原主留下的痕迹,从头至尾一直都是他,隗婻宓等人心中的小师弟也不是别人,只是林祈。 从小长得玉雪可爱,明明身体不好,也爱跟着她们的小师弟,如何能不让人喜欢,想要疼爱。 “小师弟,啊,张嘴。” 嘴里被塞了一块冰冰的、甜滋滋的东西,像是果子? 隗婻宓手里端着一个小碟子,里面是一个个红透的朱果,用香蜜浸过晶莹剔透的,看着就很有食欲。 林祈注意力落在她手上,插着朱果的用具好像… 看向隗婻宓发髻上,别好的簪子不翼而飞,很显然,飞到了餐桌上。 隗婻宓大大咧咧不注重小节,就连炼丹因这胡乱来的性子,不知道炸了多少个药炉,炼出来的丹药属性更是不详。 林祈拿起雪白的手帕,超不经意的挡在唇边,将嘴里存在感极强的朱果取出,消声灭迹。 刚松一口气,簪子又递到眼前,隗婻宓徒手将朱果串成一串,像极了迷你的冰糖葫芦,林祈脑袋下意识微微后仰,呈现一副身体的抗拒性。 这… 只能说心领了,无福消受。 他看向一旁的小东西,意思明显,谁知就连00崽这么嘴馋,也对此避之不及。 小脑袋抗拒的直摇,蹿回了系统空间。 第256章 可见隗婻宓的威力。 “这朱果是至阳之物,小师弟体弱只怕禁不住。”滕樱笑着解围。 林祈头如捣蒜,连忙顺着台阶下来,捂着心口看向隗婻宓:“胸、胸口好像是火烧一样。” 00崽看得出奇,说句胖还喘上了? 啧啧。 真是人生如戏,大魔王全凭演技啊! 隗婻宓信以为真,吓得收回迷你糖葫芦,“那还是别吃了,万一吃坏了师姐得哭死,好不容将你盼醒了!” 说完,她一口撸串似的将簪子上的朱果吃了,林祈眼皮忍不住一跳,移开视线再难以直视那根油光水滑的簪子。 更何论,下一秒簪子又回到她发髻间。 林祈吸了口气,在簪子插入发髻前一秒,伸手拦住了。 施了一个无垢诀后,亲自给她簪上。 隗婻宓直愣愣盯着他,眼眶都泛起了红意,又记起小时候小师弟的体贴,直接将人按在怀里,感动不已:“小师弟,你真好,你不在的这一百年,师姐想死你了,呜呜…” 她天生蛮力,手上没有把门,林祈被勒的呼吸不畅。 “师妹,快放开小师弟!”滕樱一个没注意,再看去就见林祈被勒到翻白眼,魂都吓没了一半。 “呀!”隗婻宓连忙举着双手,眼中担忧真切:“对不起小师弟,你,你没事吧?” 林祈摇头,也算是‘从小’习惯了,“怎么没见大师姐?” “师姐在和师兄说话,一会就过来。”滕樱沏了杯茶让他润润嗓子。 林祈乖巧的接过来喝着。 滕樱眼里含笑,少了拒人千里之外的贵气和疏远,竟然透着一丝母爱泛滥。 小师弟好乖,白白嫩嫩,好软的样子。 还很香! 一个不察,手里的杯子咔嚓细微的一声,裂了道小缝。 茶水一滴滴渗出来。 “师姐,你这是?”隗婻宓疑惑的看过去。 注意到两人的视线,滕樱淡定的换了杯子,神情自若如往常并无不同,“这茶具许是放久了。” 林祈:“……” 隗婻宓若有所思:“师兄也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抠门了。” 给小师弟的杯子竟然不是最好的,还这么容易坏,万一烫着小师弟可怎么办! “小师弟你放心,师姐已经学会炼器了,区区茶具而已,回头就练了给你送来!” 必须用最好的材料炼!! 林祈心觉不妙,很怀疑她炼出来的器具能不能用。 “咳…好,那就麻烦师姐了。” “和师姐客气什么!”隗婻宓一巴掌拍在他肩上,林祈身子也跟着微微倾斜,。 他抿唇不语。 果然…还是离三师姐远点吧。 滕樱扶额,对隗婻宓的毛手毛脚见怪不怪,却深感无奈。 兰室。 香炉水沉香萦绕,雅静脱俗。 “师兄,小师弟如今醒了,宗主继任大典一事还需仔细筹谋,他身子弱,此事还需我们多费心。” 穆冰情行至角檐下,两人站在一处,皆一身白衣,飘然若仙。 小师弟既然醒了,宗主之位她自不会眼睁睁看着落入应菛手中。 那人心思诡谲,并不适合宗主之位! 若是师父还在,必然也容不下他。 师父没失踪前,应菛行事还算规矩,自从师父一去不回后,由应菛代掌宗内之事,愈发可见他脸皮下的真面目。 只是有些事做的隐蔽,没有摆在明面上罢了。 比如,试图安插在她们身边的棋子——淳乐弥。 “自然。”辛蕴单手负于身后。 他长身欣立,端雅如竹,墨发玉扣同色丝带垂落身后,清淡的神色不染烟火,沉敛中透出无声的自信。 “那本就是他的位置,既醒了,无人可与他争。” 穆冰情眉眼婉约,悬着的一颗心放下。 大师兄向来可靠。 从无虚言,何况此事关乎小师弟,他不会不上心。 第346章 白月光师弟茶香四溢 7 天色近黄昏,隗婻宓依依不舍告别,若不是辛蕴不允,她都想长久住在那。 最好能住隔壁挨着小师弟! 她垂头丧气,御风落在自己院落,心中气不过。 大师兄太过分了,分明就是担心她照顾不好小师弟,所以才不留她。 辛蕴:照顾且不提,不惊扰已是难得。 隗婻宓垂着头,无精打采的样子像霜打的茄子,一步一晃的朝院子里荡去,淳乐弥等了整整一天,好不容易盼到人回来,谁想对方径直路过,竟然眼神都没分给他一个。 完全当他是空气! 刚扬起的笑容倏地僵住,他攥紧手语气不觉重了两分,强压不悦。 “三师姐!” “淳师弟?”隗婻宓回过神,嘴快过脑子,“你怎么来了?” 淳乐弥见她愣住,不似有意忽视,心中怒意刚平息,又被这话生生背刺。 他怎么来了? 他怎么就不能来!这十年他来的还少吗? 淳乐弥呼吸微促,三师姐先前一直唤他小师弟,怎么现在就改口成淳师弟了。 是了,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如今那人醒了,林礽才是她们名副其实的小师弟,他哪里还配得上小师弟这称呼? 淳乐弥不无讽刺的想,面上倒是一丝不漏。 “这是我刚得的聚灵草,林师兄醒了,我想这或许对他有用。” “你有心了。” 隗婻宓没有接过来的意思,“小师弟他用不上,你自己留着吧,这两株聚灵草保存不错,也是难得。” 淳乐弥盯着手里的聚灵草,深谙其中的弯弯绕绕。 他装作一副和善纯良的样子,师兄弟待他极好,无所不言,对林礽的事他多少听说过。 这两株聚灵草对寻常弟子或许还算珍贵,可放在林礽那里,估计和蕴含点灵气的杂草没什么区别。 能摆在那人面前的,必是上品中的上品。 尽管深寂百年,到底身份没变,既是宗主之子,又是玄丹宗的少宗主,灵药玄丹有宗内丹堂供应,自是不会缺什么。 即便是缺,有辛蕴师兄和师姐她们在,也会想方设法为他寻来。 这么想着,浓浓的嫉妒不受控的袭上心头,难以想象有多少灵丹妙药耗在那个病秧子身上,就为了吊着那要死不活的半条命。 宗里倾尽在那人身上的灵药,足以将一个资质普通的弟子实力提升一大截,甚至改换体质,一跃天骄也并非不可能! 淳乐弥心里嫉火沸腾。 的亏今日的朱果他无缘得见,否则必然气个半死。 看似寻常的朱果,却是难得一见的千年红樱朱,此朱果蕴含天地间炙热赤源,将其炼制成丹药,可以提升修炼者觉醒火灵根的几率,珍贵程度可见一斑。 这么珍贵的上品灵果,却被香蜜浸制成小食随意摆在少年面前。 “好吧。”淳乐弥收起聚灵草,还是那副无辜的模样,举起拳头:“林师兄若是需要什么,师姐还请告诉我,我也想为师兄出份力!” 隗婻宓微微挑眉,没有打击他的积极性,“行,真有需要你的地方,我会告诉你。” 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她疑惑:“还有事?” “师姐。” 淳乐弥犹豫着开口:“大师姐那边…” 隗婻宓方忆起此事,好像是答应过给他引荐给师姐,小师弟这一醒占据了她全部心神,一时间倒是忘了。 张口就要答应下来,又想到从月阶阆台离开前,大师姐和二师姐叫住她说的话。 一刻钟前。 “师妹。” 隗婻宓看着神色认真的两位师姐,心揪了下,先是在心里自我反省了一下。 她最近没做错什么事吧? “怎么了师姐,这么严肃干什么?发生什么事了吗?” 穆冰情和滕樱对视一眼,对师妹过分的单纯有些忧心。 “师妹,小师弟醒了,你可清楚这意味着什么?”穆冰情音色如溪,不想给她太多压力,故而问的婉转。 师妹自有单纯洒脱,如果可以她们并不想破坏她的这份单纯。 隗婻宓只是单纯,并不傻,猜到了一些,“师姐说的是宗主继任大典一事?” 也不等二女回答,她掐腰自顾自的道:“小师弟没醒便罢,如今小师弟醒了,师父的位子自当是小师弟的,大长老知趣也该让路。” 不知情,打一顿便是了。 她打不过,还有大师兄呢。 总之揍不死他丫的! 隗婻宓的世界直白到纯粹,亦如她的性格,非黑即白,爱恨憎明。 滕樱眉间的花钿暗灿。 是非面前,师妹一向拎得清。 二女含笑对视一眼,没有再多说,只临走前皆随口说了一句。 穆冰情:“那位淳师弟是应菛的弟子,按理说他不该和我们走这么近。” 第257章 滕樱:“大长老不轻易收徒,如今收了这么个徒弟,又不见好生教导,意在何为…” 两句话像是两颗种子一样,悄然在隗婻宓心里种下。 “师姐?师姐?” 淳乐弥疑惑:“师姐在想什么这么入神,唤了你好几声都没反应。” 隗婻宓思绪回转,摇头道:“小师弟刚刚苏醒,身体还很虚弱,大师姐只怕没时间见你,一切等小师弟身体养好以后再说吧。” “好啊,不着急的。”他嘴上笑着应下,心底冷笑都快溢出来了。 等那病秧子养好身体? 开什么玩笑! 隗婻宓见他还是一副体贴的样子,心中隐隐愧疚。 或许是她偏见了。 大长老和淳师弟虽是师徒,可到底不能一杆子打死。 这十年大师姐远游,二师姐整日清心练功,她性子活泼热烈,不可否认,淳乐弥的出现让她少了些独孤。 想了想,她取出一个红色药瓶递过去:“这里面是虚灵丹,能助你快速突破。” 虚灵丹!? 淳乐弥几乎颤着手接过,眼底的炙热险些隐藏不住。 这可是将近一品的玄丹,有了它,半月内他必定能达到金丹境界! “太贵重了。”淳乐弥红了眼,似感动的又将丹药推回去,“我不能收,还是师姐自己留着吧,这么贵重,就是师姐也不常有。” 他的谦让让隗婻宓觉得自己没看错人。 “给你就收下,好好修炼,你金丹已有雏形,有了它会事半功倍!” 第347章 白月光师弟茶香四溢 8 “谢谢师姐,我一定好好修炼!” “嗯,不早了,快点回去吧。”隗婻宓赶人,还急着给小师弟练茶器。 淳乐弥挠头笑:“看师姐进去我再走。” “随你便吧。”隗婻宓伸了个懒腰,无奈转身进去。 目送她背影走远,他眼里笑容一点点褪去,握紧了手里的虚灵丹。 他卡在凝丹境已久,她明明知道,有这丹药却不一早拿出来,分明就是有意磋磨。 今日若不是他示弱,以及承诺过的事没能及时兑现,只怕这丹药还是不会给他! 淳乐弥清秀的五官扭曲在一起,神情狰狞,还有半分纯良少年的模样。 不远处的树上,一双绿豆大的眼睛正关注着这一幕。 待淳乐弥走后,它掀着翅膀朝某个方向飞去。 “师兄,能不能…” “不能。” 林祈小声:“我还没说是什么呢?” 辛蕴执卷看向他,好脾气的问,“是什么?” 林祈扫了一眼面前案上堆积如山的修炼之法,眼神巴巴示意:“能不能,不背了?” 辛蕴微笑看他:“不能。” 宗主大典没剩下多少日子,少年神寂百年,所学太少,必须恶补一番。 案上看着多,都是些浅显的法术,清心凝神的诀窍占了大半。 林祈知道这已然是‘法外开恩’了。 只不过,开都开了,无妨再开大点。 他捂上心口,低咳两声,果然某人坐不住了。 辛蕴起身走近,伸手探了下少年额温。 很凉,冰的扎手。 他墨眉微皱,直接将人从案后抱起,林祈小脸靠在他肩上,声音内疚的发闷:“大师兄,阿祈是不是很没用,身子不争气。” 辛蕴听得不是滋味。 “不是你的错。” 怪他。 急于求成,反而忽略了少年脆弱的神识。 看这么久,即便是再简单的清心决,也难免伤神。 辛蕴生得样貌极好,像是天生的仙人,薄厚适中的唇因为愧疚轻轻抿着,不禁让人想要一亲芳泽。 尝尝滋味… 林祈眼神幽深,近在眼前,却只能看不能亲,实在算得上折磨。 “就是。” “若不是为了我,父亲不会一去不回,直到现在还生死未卜。” 他眼睑发红,晶莹的泪水浸满眼眶,随时都会像珍珠一样掉下来,辛蕴停下脚步,对上少年脆弱仓皇的凤眸,心尖一颤又听到:“大师兄,阿祈会不会是一个灾星,都是因为我,要是没有我,父亲也不会…” “胡说什么。”辛蕴神色微澜,不复先前的从容清冷,听到少年口中‘要是没有我’的设想,心中凭空多出一股慌乱。 他嗓音低沉,裹挟着令人如沐春风般的安心,“师父实力莫测,天下没有几人能伤到他,不要胡思乱想,他不会出事。” “可已经过了百年,父亲要是能回来,早该回来了。” 细弱又蕴着破碎感的哭腔,少年小脸埋在他胸口,清瘦的身子都在微微发颤。 辛蕴抱紧了他,眼眸深处露出复杂,细细密密的酸疼从胸腔炸开,一点点蔓延在身体各处。 他似乎总是拿他没办法。 动不动就让人心疼的厉害。 少年哭的凶,偏偏连哭都没什么力气,声音小的像是羽毛在耳边轻抚,一路痒到了心底,缓解不了只能忍着。 辛蕴就这么将人抱坐在腿上,任由怀里人儿用自己的衣袖擦泪,哭到眼尾,鼻尖红红的,惹人怜爱。 他无奈轻叹。 神寂百年醒来好像还是一个小奶包。 这可如何是好… 往日向来安静的兰室,今日时不时传出男人温润的嗓音,似乎在哄人,一遍一遍,不厌其烦。 - “吱吱,吱吱。” 一只通体金黄,额上一撮朱红的鸟落在窗沿,扇展着翅膀。 软锦暖玉榻上,少年似在闭目养神,耳边的吱吱声不断,好一会才停下。 他唇角微勾,抬手一点暗红灵光朝湪鸟飞去。 湪鸟扑腾着翅膀,尖尖的喙张开将暗红灵光吞食入腹,又老实落在窗柩上,极有灵性。 “灵虚丹么。”林祈睁开眼,漆黑中缭绕着红云,细白的指尖敲在膝上,充斥着恶源的凤眸兴味满满。 两个朱红的丹药飞到湪鸟面前,清磁的嗓音慵懒携贵,他盯着湪鸟的眼睛下着命令:“去吧,别被发现了。” “吱吱,吱吱。” 湪鸟回应两声,将两颗朱红的丹药含在喙里,扑腾着翅膀消失在夜色里。 林祈靠在软枕,曲膝恣意,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细细听来,竟是白日背的清心诀。 长夜漫漫,不清心如何度。 系统空间里,00崽翻了个身,捂着耳朵继续酣睡。 夜色笼罩大地,一只黑影径直朝弟子峰飞去。 弟子峰是玄丹宗内门弟子的居所,分为上、中、下三峰,以实力而定,住在上峰的弟子,修为高深者已至元婴境界。 湪鸟悄然落在中峰某个房屋上,便一动不动。 屋内。 淳乐弥坐在床上,脸色红白交替,周身青光缭绕,靠着虚灵丹,金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凝结,金丹表面的坑坑洼洼逐渐圆润,黯淡中透着丝丝金泽。 他意守金丹,嘴角勾出一抹笑。 以这个速度,不出时日,他便能彻底踏入金丹境界!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声音。 “师弟,大长老找你,要你速速前去!” 淳乐弥没有作声,刚进入玄之又妙的状态,机缘难遇,实在不愿理会。 门口的人却不肯罢休,一遍遍重复,让他心燥再难入定,只好中断修炼。 “来了!” 他神情阴鸷,打开门的瞬间又恢复成温和纯良的模样。 门外是个脸生的男人,皮肤黄黄的,额间还画了一道朱红,实在显眼。 他从未见过这人,狐疑不禁多问了句:“师兄打哪来?” 男人直勾勾盯着他,淳乐弥被他盯得心里发毛,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下一秒对上那双清澈不似人的眼睛,他意识陡然一空。 男人神情木然的开口:“火毒丹交给我。” 淳乐弥像是被操纵的人偶,抬手间两枚朱红的火毒丹出现在掌心。 男人一只手拿过来,另一只手竟然从嘴里掏出两枚相同的朱红丹药,稳稳替换在他手心。 第348章 白月光师弟茶香四溢 9 风丝微凉,拂过他耳边鬓发。 淳乐弥眼中聚起焦距,回过神来,盯着眼前昏暗的院子,神情流露出丝丝迷茫。 他不是在修炼?怎么会站在门口… 院子里空空如也,寂静的连风声都很轻,他已然忘了先前来人的事,静立几秒,摸着头疑惑的带上房门。 房门嘎吱一声,在夜里格外清晰,屋檐上,湪鸟圆溜溜的金色眼睛动了下,展翅隐入夜色后消失不见。 - “听说要举办门派大比,是不是真的?!” “那还有假,没看到最近师兄们修炼都勤奋了吗,也不知道今年谁会拔得头筹!” “我记得去年云汐师姐只是稍逊色风陨师兄,今年决胜者应该还是在两人之间吧。” 第258章 众弟子七嘴八舌,谈论的热闹,一个穿着紫色衣裙,十分靓丽的少女停下脚步。 “又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有什么好说的。”她腰间佩戴灵剑,对这些人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言论,简直深恶痛绝。 弟子中一人摆手,和稀泥笑道:“紫玉师姐,咱们也是随便说说,反正也是实话嘛。” “放你娘的狗屁实话!” 紫玉拔剑,锋利的剑芒直指向吃里扒外的几人,“记住你们的身份,你们是玄丹宗的弟子,不是他无上道庭和落仙谷的弟子!” “让我再听到你们长他人志气灭,灭我玄丹宗威风,休怪我手下无情!” 先前说话的弟子脸色微白,不敢再随意开口。 其他弟子心里不服,碍于少女的实力,愣是没人敢做出头鸟,当面顶撞少女。 直到人走了,他们才长嘘一口气。 少女实力不俗,性子更是火爆粗鲁,能动手绝不讲理,众人不敢得罪,碍于实力是一方面,还有另一层顾忌。 少女是丹堂长老的孙女,跟她作对,无疑是在和自己的修炼资源作对,没人会这么傻。 众人心里憋屈窝火,也只能在人走后嘀咕两句。 “我们又没说错,宗主失踪后,大师兄不再参加宗门大比,靠我们这些人和其他三个门派的天之骄子打,能打赢才怪!” “哎!穆师姐不是回来了,这一次她要是参加,咱们玄丹宗也不是没有赢得希望啊。” “别提了,师姐她们压根无心比试,去年隗师姐参加倒是参加了,打到一半突然想起来丹药还在炼制…” 突然御风跑了去看守丹炉可还行! 众弟子也想到这一出,顿时失语汗颜。 这能怪他们长他人志气?能支棱起来的人不支棱,他们这些支棱不起来的,操心有鸡毛用! “这一次门派大比意义重大,咱们玄丹宗再输,四大门派之首的位置就要保不住了。” 众人摇头,眼见着自己所属门派一点点衰落,他们又何尝不难受。 宗门大比的消息很快传到林祈耳里。 彼时他正被三个师姐投喂,几案上摆着各样的灵食,就连茶器都是隗婻宓用玄玉亲自炼而成,茶器经过辛蕴的手后,并未发现对身体不好的物质,这才成功端上林祈的餐桌。 滕樱出手阔绰,送了一个灵物合袋,里面的好东西无数,本身更是一个难得储物灵器。 “宗门大比?” 林祈放下灵茶,明知故问:“师姐们也参加吗?” “那当然!”隗婻宓拍着胸脯,笑弯着眉眼:“上次若不是我临时有事,绝对打服风陨那混蛋!” 滕樱看了她一眼,没有反驳。 “风陨是?”林祈发挥着刚苏醒的人,对一切人和事懵懂未知的状态。 “他啊…”隗婻宓红唇轻撇,看得出嫌弃:“是个讨厌鬼,懒得提他!” 林祈微微挑眉,见她的反应心觉有趣。 这是有事啊。 穆冰情的话又将他注意力吸引过去。 “往年宗门大比,风头正劲的人物不少,无上道庭的风陨就在其中,除了他之外,火鸾实力也不俗。” 她婉婉道来:“落仙谷云汐和盼情二女,以及灵剑宗那位剑痴应第临,这些人无一不是天之骄子,不仅自身天资强横,宗门也毫不吝啬资源培养。” 滕樱接过声:“前几次宗门大比,最后胜出者皆出自这几人,他们实力几乎难分伯仲。” “这一次我和师姐也会参加。” 往年不参加是觉无意义,如今境况不同,小师弟已经醒了,玄丹宗决不能落寞! 百年间师父音讯全无,小师弟陷入神寂,她们嘴上不提,心里却早下决定。 宗主之位一旦易主,她们便会毫不犹豫带小师弟脱离玄丹宗,寻一处安谧之地静候他醒来。 失去师父和小师弟的玄丹宗,于她们而言,已无足挂齿。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有父亲和弟弟的地方才算是家。 此事三女曾向辛蕴提及过,他并未反对,她们便知师兄亦是早有此想法。 穆冰情在外游历不假,更多的是寻找林绝天的下落,以及寻觅福地洞天,能够让神寂的小师弟不受外界干扰。 这次回来,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应菛一旦登上宗主的位置,她会即刻带走小师弟。 人心不足蛇吞象,应菛一旦登上那个位置,就绝不允许有威胁他宗主之位的人存于世,神寂的小师弟必然成为他眼中钉,肉中刺。 穆冰情心思清醒通透,她清楚滕樱和隗婻宓定会与自己一同离开,甚至大师兄辛蕴也会脱离宗门,自立门户。 核心弟子是一个宗门的底蕴,玄丹宗这一代弟子中无以为继,注定比不上其他三大修仙门派,落寞是迟早的事。 “小师弟。” 滕樱得到穆冰情同意,不无试探的问:“师姐们推你坐上宗主之位可好?” “宗主之位?” 林祈轻喃,为难转而提议:“大师兄实力强横,由他当宗主不是更好,我的情况师姐们也清楚,如何能领导一个宗门。” “这…”滕樱寻求她们的意见,穆冰情看着林祈清瘦的身子,黛眉微蹙,一时没能开口。 隗婻宓不觉得有什么,豁达的开口:“小师弟莫怕,有大师兄和我们在,我们都会帮你,再不济…” 第349章 白月光师弟茶香四溢 10 “你若是实在不愿意当这个宗主,等你上位后再让贤给大师兄,名正言顺,反正无论是你还是大师兄,都是一家人。” 换言之,两人之间,谁当宗主都一样! 穆冰情和滕樱都是一愣。 随后看向隗婻宓的眼神露出一抹奇异的亮光。 此招,妙啊。 师妹虽心思单纯,但有时候有些事就不能想的过分复杂,直来直去或许更有奇效。 林祈也不反对,点点头。 当什么宗主,混吃躺平不舒服? 一袭白衣,周身清冷仙蕴的男人披月而来,清辉与他的白衣辉映,如沐光中。 床榻上少年已然熟睡,男人拂衣而坐,静静凝视着少年的睡颜。 许久,一声极轻的低叹含着无奈,融于夜色。 林祈长睫颤动,睁开眼看向背对着,坐在床畔的男人。 袖子轻轻的拉扯感传来,辛蕴垂眸望去,一只细嫩的小手悄咪咪的攥着。 他唇角不自觉微勾,对上少年惺忪纯净的凤眸,“吵醒你了?” 林祈朝他伸手,辛蕴下意识就探身想要去抱,手伸到一半,不知道想到什么,又顿住缓缓落下。 辛蕴察觉的到,少年对他的依赖感,和从前一样有增无减。 可正如少年之前所言,如今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不能再像幼年时那般事事依赖、仰仗着他… 他总有顾不来的时刻。 “师兄。”林祈看得出男人的纠结,软了调子,嗓音如浸了清蜜一样。 辛蕴墨眸微深,曲起食指在少年额前敲了一下,“好好叫。” “叫什么?”林祈捂着前额,作吃疼状,尽管男人那一下,轻如鸿毛。 他抿唇,漂亮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辛蕴明知道这人是装的,还是心软了。 在少年再次朝他伸手时,他第一次违背了自己的选择,将人抱坐在腿上,嘴上仍道:“下不为例,这么大了还让人抱,如何能当得好一宗之主。” “阿祈才不要当宗主,大师兄当就好了,有师兄护着阿祈!” 辛蕴微微蹙眉,白日里少年对穆冰情三女的话,他显然已经知道了。 当下又听到少年这番没意气的话,下意识回:“万一我不在了呢。” 话音刚落,察觉到怀中人儿立时僵住了,心中生出些后悔。 不该拿话吓他。 “大师兄要走?” “只是这么说…”他话还没说完,怀里的人儿像是一只应激的小兔子,从他怀里化灵散去,再次现身已经距他一米远。 辛蕴这才发现少年眼角弥了层薄红,凤眸水光潋滟,随时都会掉下小珍珠。 “说就是想,就是有离开的意思。”少年以自己的思维翻译,原本的依赖变成了警惕和抗拒,“大师兄不要阿祈了吗,要抛下阿祈?” 辛蕴:…… 他何时说过这样的话。 看着少年脸上的泪痕,他心口一疼,只是微微抬手,少年就不受控的朝他飞去,稳稳落在他怀里。 “不要师兄抱,师兄坏。” 挣扎不过,只能撇过脸默默隐忍着流眼泪,似乎受了极大的委屈。 辛蕴心里刺了一下,不知是少年表现出来的抗拒,还是因为那句脱口的‘坏’。 他愣了好一会,刚想哄人,一垂眸就对上那双小心翼翼又带点示好的眸子,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有点窒息的疼惜。 生出一种,凡他所有,都想毫无保留的捧到少年面前的感觉。 第259章 “大师兄生气了吗?”蓦然对上男人的视线,少年像是受惊的小鹿一样,颤着眸子移开视线,语气很轻很弱,掺着点哭腔。 “为何生气?”辛蕴将人儿的头抬起来,四目相对,清冷的嗓音只余下清,“我只是说了层假设,为何如此大反应?” 听到假设,怀中人眼睛明显一亮,林祈抿唇,“假设也不行,大师兄不能一直陪在阿祈身边吗?” 辛蕴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思考,一直么… 在怀里人又要闹腾之前,他回:“好。” 见人愣住,他薄唇微弯,用指尖摸着少年眼尾薄红,娇嫩微凉的触感格外明显,墨眸深处快速掠过什么。 林祈展颜,仰头在男人下颌亲了一下,又乖又软的窝在他怀里。 “最喜欢大师兄了。” 辛蕴呼吸一滞,被少年亲过的地方发烫,眼底复杂晦暗。 怀里人像只小狐狸一样,埋头乱拱,头发时不时蹭到脸颊,带起一阵轻痒。 “不是说我坏?” 林祈四肢并用抱着人,瓮声奶气:“阿祈胡说的,师兄最好,阿祈最最喜欢师兄。” 辛蕴由着他抱,唇角的弧度还未散开,耳边又听到一句:“阿祈会乖的,师兄不要丢下阿祈。” 辛蕴下意识拥紧,不会。 抛弃少年,他从未想过 在少年神寂的百年里,寻找师父下落,闭关修炼成为他唯二的要事。 找不到师父,辛蕴清楚的意识到只有他变得足够强,待少年有一天醒来,才能替师父更好的护住他。 林祈窝在男人宽厚温润的怀抱,享受的眯了眯眼。 乌檀冷香若有若无,给人无限安心。 辛蕴感觉到抱着腰身的手松了点,这才注意到少年呼吸匀称。 闹了一场,许是累着了。 他轻笑摇头,抱着人起身又轻轻放在床榻上,视线不经意在那殷红的唇瓣流连了一瞬,下颌处的温度隐隐又有攀升的迹象。 视线像是被烫了一下,他连忙移开,又忍不住端详着熟睡的少年,如仙的容颜有短暂片刻,沾染人间凡情。 月上梢头,夜色深浓。 柔和的夜明珠照耀着房间每一处,辛蕴看着再次被少年无意识攥紧的袖子,习惯成自然,和衣而眠躺在床榻外沿。 心里静静数着。 不出三秒,一旁熟睡的少年摸索着黏过来,辛蕴眼里的笑意还未展现,少年今夜过分粘人… 前几夜只是窝在他怀里,寻了舒服的姿势,睡相很乖。 今夜—— 看着直接趴在他身上酣睡的人儿,他脸上的清冷出现丝丝裂缝。 偏偏少年还不消停,小脸在胸口乱蹭,呓语着什么。 “喜,喜欢大…” “…师兄。” 辛蕴凝神听着,唇角禁不住微微扬起。 对少年的偏爱,直接让他忽略了身体传来的隐隐‘不适’感。 第350章 白月光师弟茶香四溢 11 仙门大比按照往年惯例,比试台设在玄丹宗,这几日宗内气氛悄然紧凑起来。 淳乐弥也丝毫没有懈怠,成功利用虚灵丹凝结金丹,一举迈入金丹期,如此年纪迈入金丹期,足以震惊上下。 宗内长老经过商议,提高了他的修炼资源,应菛作为师傅,赏赐了一件中品灵器,其他弟子看在眼里艳羡不已。 “淳师弟,恭喜了!” “淳师弟年少有为,这般年纪就迈入金丹境,未来成就不可估量。” 周围的奉承声,让淳乐弥脚下有些飘飘然,朝众人拱手:“师兄们过誉,师弟此次只是运气好了点。” “运气有时候也是实力的一种体现,淳师弟不必过于谦虚。” “假以时日,咱们玄丹宗再出天骄也是指日可待!” 淳乐弥唇角隐隐勾起自得。 玄丹宗上下谁人不知,大师兄辛蕴是百年不世出的天才,天生风灵根,自幼修仙速度一骑绝尘,师兄妹四人皆是天生灵根,天纵之才,令众弟子仰望的存在。 居于几人之下,并不丢人。 淳乐弥眸底野心如火苗一簇簇跳动,总有一天,他会超过那几人! 到时身份交换,也让那人尝尝仰人鼻息的滋味。 那抹白衣,仿佛不染云尘,白的刺眼,仅仅是背影都给人高高在上,将人衬的如云泥之别.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辛蕴,人人口中敬仰的大师兄。 清冷如寒月,皎皎而无瑕,令人望之却步,不敢靠近,仿佛多看一眼都是亵渎。 淳乐弥仰头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的野心澎湃。 算着时间,他已经数日没有去找过隗师姐了,当下拜别道贺的众师兄弟,带着凝丹的好消息去找隗婻宓。 “师姐!” 隗婻宓匆匆的脚步一顿,回身望去,一眼看出来人的不同之处,笑着说:“没想到你这么快就突破了,恭喜你啊淳师弟。” “什么都瞒不过师姐的眼睛。”淳乐弥落下身形,收敛了气息,腼腆笑:“多亏了师姐赠与我的虚灵丹,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快。” “迟早的事而已。”隗婻宓不甚在意的摆摆手,俨然心思不在这。 她手里提着东西,一副要走的样子,淳乐弥心念一动问:“师姐这是要去看望林师兄?” 听到小师弟,隗婻宓脸上多了些笑意,脱口而出道:“小师弟今日嫌闷,师姐们陪着他在后山钓鱼呢,这不饵料不够了,我回来拿点送去。” 淳乐弥眼睛一亮,怎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他师傅早已没耐心了,他正愁着见不到人,“师姐,我能和你一起去吗,我还未曾见过林师兄。” 隗婻宓一愣,想到之前答应引荐给大师姐的事,犹豫后还是点头同意了。 淳乐弥跟在她身后,眼底暗生期待,两人御风朝远处飞掠而去。 后山一处幽静山谷里,林风轻柔,阳光正好。 女子白衣如雾,葱指弹拨间,悠扬舒缓的琴音倾泻而出,凝神驱邪。 穆冰情望着不远处湖边,少年戴着斗笠遮阳,着一身月牙缎长袍,盘腿坐在蒲团上垂钓,说不出的金贵乖巧。 “小师弟和小时候一样,一点都没变。”滕樱坐在小案后,手中玉杯色泽冰透,淡淡香茗浮青韵。 穆冰情颔首,期望:“愿他长安,一世无忧无虑,如此师父他老人家…也能安心。” 滕樱神色微变,许是顾忌不远处的林祈,压低声音不难听出急切:“师姐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有师父消息了?” 琴声停下,穆冰情起身看了一眼滕樱,后者会意悄然跟上去。 到了无人处,她才耐不住担忧问:“师姐,师父是不是已经…” 滕樱双眼微红,看着师姐的神情已然猜出一些,只是心中难以接受。 她出身凡俗皇宫,地位尊崇,幼年遭奸人陷害险些丧命,是师父路过救下她。 师父一眼看出她天资不凡,想要收她为徒,彼时她年纪尚小,又得父皇母后宠爱,自是不愿离开皇宫。 林绝天并未强求,只悠悠叹:凡尘如烟土,流年弹指过,仙道一途寻天之道,能得长久,你有此天资,又有今日之缘分,你我师徒还在后头。 留下这句话,一道白玉手令飞到她手中,恍若仙人的人物御风不见。 后来滕樱才知道,那时小师弟刚刚出世不久,神识难聚,师父正是去寻灵药的途中,路过救下了她。 白玉手令被她珍藏起来,从未想过有一天会真的用上。 不久后,母妃失宠遭到父皇嫌弃,另立新后,连带着她也不再得父皇偏爱,千娇万宠的嫡长公主坠落神台,就连宫女都能欺负她。 母后护持不了她,总让她忍忍,年幼的滕樱不知道自己这么一忍,让那些居心叵测之人更加肆无忌惮。 母妃死了,死的时候七窍流血,疼的蜷缩在地上,她哭喊着去求父皇,换来的却是闭门不见。 新欢在怀,谁记旧人也曾两欢。 宫殿里女人得意的话音犹在耳畔,像是针一样扎在心口。 ——“皇上不去看看嘛,好歹是公主的生母,皇后娘娘…哎呀,皇上别闹,臣妾痒。” 滕樱眼中露出希冀,对往日疼爱自己的父皇还抱有希望,直到男人的话落在耳边,小小的她清晰的听到了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 “什么皇后,一个被废的老女人罢了,哪有爱妃娇软可人,死了就死了…” 暧昧之声灌入她耳里,脏的,臭的,熏的她想吐,眼泪无声落下,喉咙上下滚动涌起一阵阵干呕。 此刻,她方看清。 父皇从未真正宠爱过她,母后得宠时,她是他爱屋及乌,母后失宠,她便什么也不是。 她的父皇,只是一个沉迷美色的男人,不配为人夫,为人父,更不配为一国君! 看着手里的白玉令,她又想起仙人的话。 第260章 ‘能得长久…’ 先皇后被废,死的也并不体面,丧事草草结束,入不了皇陵,孤坟长伴野草。 看着红墙琉璃金瓦,滕樱走在红墙之间,小身影单薄而坚韧,历经磋磨而不折傲骨,仿佛浴火而生的凤凰。 临走前,她要还父皇一份大礼。 第351章 白月光师弟茶香四溢 12 又三月,樱花盛放时节。 滕国遭到姜国攻打,邻国来势汹汹,攻城之顺利犹如神助。 不过半月时间就瓦解了滕国边关要防,直取京畿。 这一场战事浩大,无辜百姓却得以幸免于难。 世人皆赞姜国国君仁爱,无人知,这是她唯一的要求。 滕挚,这个滕国皇帝眼看大势已去,竟弃国而逃,终半路被捕擒回。 看着站在敌国那边的女儿,他恍然,大梦初醒。 难怪他精心布下的防御,总是会被姜国轻而易举的破解! 盯着戴上手镣,沦为阶下囚的父皇,对方忿恨的眼神,宛如想将她千刀万剐,滕樱想,父皇或许后悔了。 后悔入戏太深时过分宠爱她,任由她进入御书房,不吝给她讲国家要事,军机事务也从未避开过她。 滕国大大小小边防要塞,耳濡目染下,渐渐的她能如数家珍,深谙于心。 金銮殿上,滕樱站在姜国皇帝身边,居高临下。 她面无表情的开口:“原来这个角度看人,人命的确不值什么。” 滕挚沉眸不语,只恨自己没能尽早发现,一早除掉这个孽畜。 姜国皇帝笑着问她:“如何处置他?” 滕挚蓦然看向她,一句话没说,讽刺的是,滕樱在他眼里看到了求生欲。 几月以来,她第一次展露笑容,稚嫩如樱花的脸上露出思念,轻喃:“要是母妃还在就好了。” 文武百官正疑惑这句话,滕挚却倏地猩红了眼睛,情绪激动。 姜国皇帝思索后,笑意颇深的看了她一眼。 “就这么办吧。” 一句话,决定了滕挚的命运。 姜国皇帝一样封了滕樱为公主,一切仿佛都未曾变过。 待尘埃落定,她没有久留,姜国皇帝如她所愿,派人护送她去了玄丹宗。 去的路上,她转道去看望了母后。 一座孤坟被遗忘在荒山脚下,滕樱去时,坟头已经被人扒开,什么都没有剩下。 陪葬的珠宝,以及她亲手放在母后手中的明珠统统不翼而飞。 就连母后的尸骨也没有留下。 侍卫巡查一圈,发现周围有野狼的足迹。 滕樱小手抚摸着墓碑,脸轻轻贴在上面,眼泪无声流下。 母妃,儿臣替你报仇了。 此去,一别无期。 望母后,来世大安,互不惦念! 侍卫纷纷转过身去,耳边女孩的哭声由小渐大,痛彻心扉。 - “这十年我遍访各处,总算找到有关师父的一点蛛丝马迹,有人曾见过师父。” 滕樱攥紧拳头,长睫隐颤:“那人怎么说?” 穆冰情挥手,灵力汇聚成一株金色花,“百年前圣灵花现世。” 灵物诞世其旁必伴有妖兽。 越是珍贵的灵物,其伴生兽实力便会越发强大,传说圣灵花可生死人肉白骨,神效无比。 “妖兽十分强大,一连数日,幽谷血流成河,尸骨如山,为了圣灵花前仆后继的修仙同道,只见人进谷不见人出谷。”穆冰情隔空抚摸着圣灵花,婉约眼眸生出伤情。 “其中,就有师父。” 滕樱眉心花钿皱起,红眸咬唇,好半晌才低声,“没见到尸体,我不信。” “师父实力强横,即便不敌妖兽,也断然有自保之力,绝不会折在一只妖兽手中!” 穆冰霜眸色微颤,没说的是,她找到的那人说,师父在未进谷前,已经有伤在身,只是念着为小师弟取药心切… 散去圣灵花的虚影,她牵起滕樱的手:“师妹所言极是,师父最擅筹谋,不会让自己陷入那般绝境。” 另一边。 “人呢?” 隗婻宓落下身形,左右环顾,又朝湖边的林祈挥手问:“小师弟,师姐她们怎么不在?” 淳乐弥站在她身旁,看着湖边戴着斗笠看不清脸的少年,莫名有些紧张。 他就是林礽… 林祈回身,指了一个方向,“师姐她们往那个方向过去了。” 隗婻宓疑惑,师姐怎么会放心将小师弟一个人留在这。 莫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她心里一紧,想着去查看一番,将鱼饵递给淳乐弥,“你留在这陪小师弟,我去去就回!” 望着隗婻宓离开的背影,淳乐弥唇角弧度忍不住扩大,攥着手中装着鱼饵的竹篮。 真是上天都在帮他! 看着坐在湖边毫无防备的少年,他提着鱼饵一步步走过去。 走近了听到少年如稚子般的呓语。 “这里的鱼儿好聪敏…” “阿礽钓不到鱼。” 淳乐弥眼底浮现一抹讽刺,就是这么一个长不大的傻子,耗了宗门那么多天材地宝。 若不是有个好爹和好身世,放在外头活不过一个月! “林师兄,这是三师姐拿来的鱼饵,要不你试试。” 林祈转身看向来人,斗笠是一件灵宝,薄如蝉翼能遮掩外人的窥视,却不妨碍自身视物。 他伸手接过竹篮,斗笠上下点了点:“谢谢。” 将鱼钩提上来,少年恍然,“难怪不上钩,鱼饵脱钩了啊。” 淳乐弥眼中嫌弃几乎藏不住,愣是扯住一个僵硬的微笑上前,“林师兄,我来帮你。” 林祈也不客气,挥动鱼竿直接将鱼钩甩向他,淳乐弥手已经抬起来准备从少年手里去接,谁知道对方突然这么一甩,鱼钩猝不及防朝面门袭来。 他瞳孔骤然紧缩,身子本能倒退后仰,几乎与地面平行,堪堪躲过横扫而来的鱼钩。 勉强稳住身影,他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蚊子,惊惧过后便是愤怒。 这傻子是不是故意的! 若不是他身手敏捷,刚才他的眼珠子都会被鱼钩钩出来! 少年仿若不觉,还奇怪他为什么躲,闷闷开口:“不是要帮我挂饵料,鱼钩给你又不接。” 这是给吗?这是谋杀!明晃晃的谋杀! 淳乐弥心里无能狂怒,甚至一度怀疑这人是不是装傻故意的。 他忍着脾气将落在地上的鱼钩捡起,朝少年走过去:“林师兄,这湖中灵鱼滋味最是鲜美,不如师弟给你抓上来几条,也省得你自己钓了。” 原以为面前人必然会同意,到时他再故意弄湿衣衫,在隗婻宓等人面前卖个惨… 正想的,就听到少年低闷着嗓音,似无奈又像是无语的反问:“你是笨蛋吗?” “你猜我为什么要钓鱼?” 淳乐弥思绪卡壳,下意识顺着问了句:“为什么?” 少年将挂好饵料的鱼钩重新投掷入水,隔着斗笠都能感受到他像看傻子一样的眼神。 “当然是我想钓啊。” “你好笨哦,咯咯咯咯…” 第352章 白月光师弟茶香四溢 13 淳乐弥额角青筋跳动,这个傻子竟然敢耍他! 身后传来莫大火气,林祈侧目睨去,无声勾唇。 不激一激,如何能逼他动手。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不受控的冲刷着他的理智。 淳乐弥心脏开始狂跳,望向不远处的茶案,只要他将火毒丹融在茶水里,到时再哄这人喝下… 眼中的顾虑被成事后的狂热一点点压下,火毒丹无色无味,即刻喝下去也不会当场发作,他完全可以摆脱掉嫌疑。 全无后顾之虑。 就算到时被辛蕴等人怀疑,他师傅坐上宗主之位,他也不必再装模作样的讨好这些人。 他目光灼灼的盯着少年,眼底掀起一股难以忽视的狂热和算计。 趁隗婻宓等人还未回来,他走到茶案旁,两颗朱红的药丸落入茶水中,瞬间如雪消融,茶汤依旧泛着青泽透亮。 他端着小托盘朝少年走去,欲盖弥彰般还配上一小碟茶点,恭恭敬敬递到少年身边。 “林师兄,渴了吧,喝点茶再继续钓吧。”他生得一张圆脸,没有攻击性,极易让人放下心防。 见这人放下鱼竿,作势就欲端起茶杯,淳乐弥呼吸一紧,端着茶盘的手都不自禁的收紧。 林祈动作一顿,已经碰到茶杯的手又倏地收回去,看得淳乐弥心一梗,不上不下的。 “师,师兄?”他疑惑,不知该说什么,若是过分催促,只怕要引起对方的怀疑。 “阿礽差点忘了,大师兄和师姐们说过,不许阿礽吃别人给的东西。” 看不清少年神情,听语气很是为难,想来此刻眉头都皱在了一起,淳乐弥牙根都快咬碎了,紧张看向林子的方向。 第261章 不能再耽误下去。 隗婻宓等人随时都会回来,到时就不好办了。 他此刻仿佛被夹在火上烤一样,偏偏火烧眉毛了还要耐着性子哄眼前人。 “林师兄,你是怕师弟对你不利吗?”淳乐弥咬着唇肉,硬是疼的挤出两滴眼泪。 少年见他在哭,手足无措了几秒,下意识伸出手想要为他擦泪,手臂却被这人紧紧握住。 斗笠下,盯着自己隔着衣服被他抓住的手腕,林祈不耐轻啧。 原本还想着慢慢玩,现在他改主意了。 他余光望向天空某处,凤眸微闪。 他这位淳师弟,还真是蠢的可怕。 当真以为师兄和师姐们,放心留他一个人在此处么。 “师弟,你放开我好不好,我喝就是了!”少年突然大声,手上挣扎,淳乐弥觉得哪里不对,可怕这人声音将人吸引回来,只好收回手。 想着只要这人愿意喝茶就行。 他亲自将茶杯端给少年,破涕为笑,“师兄请。” 林祈接过茶水,抬手掀起斗笠一角,纯美到绝艳小脸暴露在人前。 如今近距离的美人面,淳乐弥没想到这傻子生得如此绝色,眼中下意识流露出惊艳,不过很快就化作滚烫的炙热和期待。 眼见着少年将茶水一饮而尽。 成了! 太过于激动,手中的茶托几乎拿不稳,心中已经幻想着自己成为首徒的风光,还不等他嘴角笑容成型,少年手中茶杯落地。 “热…” 热? 淳乐弥看着热到扒拉自己领口的少年,神色不对劲了,怎么会热? 服下火毒丹,起码十二个时辰后才会发作,五脏如同被炙火焚烧,一时半刻就会七窍流血而亡。 药效不应该发挥这么快才对! “好热,热,阿礽好热,师兄…” 兰室。 正在修炼中的男人倏地睁开眼,抬手一挥,一面灵镜清晰的倒映出河边的情况。 斗笠在挣扎中落地,少年容姿彻底映入淳乐弥眼里,乌发如缎,凤眼弥红如夏花,玉骨雪肌此刻透着层粉,呼吸如断絮,少年朝气的脸上透着一股青涩的诱惑,让人移不开眼。 “师兄…” 少年糯糯无助的声音透过灵镜传来,辛蕴脸色骤变,起身的瞬间身影消失不见。 淳乐弥害怕了。 看着落地的白玉杯盏,怎么会这样,火毒丹断不会如此才对,除非… 他神情一震,心中隐隐升起可怕的念头。 这丹药不是火毒丹,师傅是在骗他? 不,这不可能! 师傅即便有意陷害他,也断不会选在此时,这对他自己也并无半分好处。 看着脸色绯红,几乎失去意识只知道喊着‘师兄’的林礽,他腿软了。 怎么办,该怎么办… 淳乐弥不傻,隐隐猜到火毒丹被人动过手脚,背后有人在故意算计他! 究竟是谁要害他… 不等他多想,少年短促的一声哭咽声将从思绪中抽离出来。 不管怎么样,他不能让林礽在他面前出事! 他扑上前,伸手就想查看少年的情况,手还没碰到,一股强大的劲风直接将他掀飞出去。 淳乐弥跌飞老远,狠狠撞在树上在落下身影,噗嗤一声,他捂着胸口喷出一口鲜血。 来人白衣洁净如雪,衣摆轻扬如仙… 是辛蕴! 看着来人,他来不及顾着身上的伤,跌跌撞撞从地上爬起,就要往那边过去。 辛蕴抱起浑身绯红滚烫的人儿,神色看似波澜不起,微微紧绷的下颌,了解他的人就会清楚,这是他发怒的表现。 “师兄,热。” “好难受,我是不是要死了…” 少年眼神迷离,似认出来人,委屈巴巴的将头埋在男人颈项,滚烫的泪珠像是砸落在男人的心底。 辛蕴微微皱眉,抱紧了他,低沉温润的嗓音带着轻哄,“不会死,阿祈乖,师兄不会让你出事。” 男人视线移向淳乐弥,这一眼看得淳乐弥浑身发毛,浑身血液似乎都要被冻住了。 “大师兄…” 他刚想解释,到了嘴边的话又陡然僵住,若说小师弟这副模样与他无关,岂不是不打自招,可方才的确只有他和小师弟两人独处在此,似乎无论解不解释,他很难逃脱嫌疑。 就在这关头,穆冰情等人也回来了。 “师兄,你怎么…”来了。 隗婻宓注意到他怀里的脸色绯红,状态不太对的小师弟,话音顿时一转:“这是怎么回事,小师弟他怎么了?” 第353章 白月光师弟茶香四溢 14 “小师弟?”穆冰情和滕樱纷纷上前,担忧不已。 滕樱眼尖注意到湖边蒲团边遗落的茶盏,茶杯飞到她手里,淳乐弥见此瞳孔一缩,双手紧紧攥着衣摆。 事发突然,他忘记处理了。 若是火毒丹,无色无味,根本无法察觉,可依目前的情况来看,偏偏不是火毒丹。 淳乐弥紧紧盯着滕樱手中的玉杯,呼吸都紧张的不顺畅起来。 他只能祈祷这两枚丹药,不会留下什么痕迹! 滕樱凑近杯口闻了闻,脸色有些捉摸不透,淳乐弥被她那一眼望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满心都是:完了。 “师妹?” 见众人看向她,滕樱心疼摸了摸少年滚烫的前额,复杂的开口:“是炙情丹,药效下得很强。” 炙情丹,和尚吃了也会思凡的烈性春,药。 “这茶水是谁端给小师弟的?”穆冰情看向众人,隗婻宓摇摇头,自也不可能是滕樱。 她们一直待在一处,至于辛蕴就更加不可能。 那就只剩下一人。 隗婻宓不可置信的望向淳乐弥,人是她带来的,小师弟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她亦是有责任。 “淳师弟,你为何要给小师弟下药?!”她横眉冷语,看向他的眼中掺着浓浓的失望和愤怒。 “师姐,不是我…”他辩解的声音倏地一静,辛蕴面无表情的抬手,凌空镜凭空出现在空中。 这是他特意放置在林祈身边的灵器,方便他随时洞悉少年的位置。 “真相如何,一看便知。” 辛蕴冷漠的话音一出,凌空镜丝感应到主人的怒意,场景开始回溯。 淳乐弥在茶杯中下药,佯装哭泣哄骗少年喝茶的一幕幕,皆映入众人眼底。 声音从中传出来。 “师弟,你放开我好不好,我喝就是了!” 林祈被人攥着手,受人逼迫般央求出声。 紧接着淳乐弥的声音笑着道:“师兄请。” 见少年喝下茶水,淳乐弥眼中惊艳和炙热犹如实质,眼神丝毫不掩饰对少年的‘渴望’。 至少透着凌空镜,落在众人眼里就是这么一副心怀不轨的场景。 加之下在茶水中的药,又是烈性极强的春药,实在无法让人不怀疑他的用心。 “你,你觊觎小师弟?!”隗婻宓震惊不已,又十分难以启齿。 淳乐弥脑子一片空白,火毒丹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换成了炙情丹,这也就算了,眼下还被怀疑他觊觎林礽? 觊觎一个傻子? 就算林礽长得好看,可也是实打实的男人,他能觊觎什么!! 这女人是不是疯了! 不行,他不能承认,一旦承认,他在宗门的名声就毁了,甚至严重点会被逐出玄丹宗! 余光看向凌空镜,他心里陡然涌起一阵后怕,紧接着是深深的庆幸。 没想到辛蕴如此警惕,若是今日他下的是真正的火毒丹,等药效发作林礽一死,只要查一下凌空镜,他定然暴露无遗,到时别说辛蕴,就是穆冰情三人都会杀他为林礽陪葬。 林风吹来,他情不自禁的一颤,这才发现背后早已被冷汗浸湿。 他看向林礽那边,少年被师兄抱着,师姐围绕左右,灵丹灵泉不吝的喂下去,只为能缓解他一时半刻的难受。 辛蕴看着怀中哼哼唧唧,脸色绯红的少年,“我带他去冷泉,这里交给你们。” “师兄放心。”滕樱冷音应下,染了药的玉杯被她收起来,清贵不可攀的脸上隐隐透着肃杀之气。 辛蕴颔首,抱着人消失在原地。 “师妹,这一次你可曾看清了?”穆冰情轻叹一声。 隗婻宓复杂的看了一眼淳乐弥,心中说不难过是假的。 十年时间,她原以为还算了解少年。 如今看来,正如师姐们所说,他从一开始接近她们,就居心不良。 “今日是我错了,不该带他来此地,害得小师弟深陷险境,受了此番委屈。”她低声,神色黯淡下去。 “师姐,不是这样,我给师兄的药只是普通的灵药,我见他一直钓鱼,这才擅自主张放了两颗舒灵丹进去,想让林师兄舒服些!” 第262章 淳乐弥眼泪夺眶,无措的跪在三人面前,“师弟真的不知道,为什么舒灵丹会变成炙情丹,若是知道,我怎么也不敢给林师兄下药啊!” 穆冰情眸光微转。 此事细敲之下,的确有很多说不通的地方。 淳乐弥再傻,也不会傻到就这么给小师弟下药,她们就在附近,一旦小师弟药效发作,他便抵赖不得。 至于舒灵丹,她眸底掠过深思,显然是不信。 或许他真正要下的药,既不是舒灵丹,也不是炙情丹……而是足以要了小师弟性命,又不会当场发作,能够洗清他嫌疑的毒丹! 穆冰情和滕樱对视一眼。 “师妹,你去看看小师弟。” 隗婻宓抿唇,最后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淳乐弥,转身走了。 她走后,气氛陡然凛冽,天空凌霜片片降下,波光粼粼的湖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成寒冰。 无论淳乐弥如何慌张解释,二女仿若未闻,凌霜锋利如刃,只是轻轻一碰就划破了他的脸,殷红的鲜血从伤口滑落。 他怕了,怕到浑身都在颤。 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逃! 从地上爬起,他尚未来得及转身,双脚像是和大地长在了一起。 淳乐弥低头看去,瞳孔骤然一缩,寒冰不知何时冻住了他的双脚,不仅如此,散着白烟的寒冰还在继续往上蔓延。 一旦寒冰蔓延至胸口,到时他的心脏都会被冻住,就算他步入金丹境,在此寒冰下也坚持不了半刻钟! “大师姐!二师姐!此事是有心人陷害,我没有谋害林师兄!” 从脚下传来的彻骨寒意,双脚早已没有知觉, 强大的求生欲下,淳乐弥急了:“光天化日,你们难道还想谋害同门不成!?” 滕樱抬手间,竟然祭出了她的本命灵器——娥蛟仙琴。 琴身呈现黑白二色,小而精妙,竖弦十三根,其形如弓,琴翘如银塑凤尾,她纤白的手搭上琴身,持怀间尊贵无比。 眉间花钿如血艳丽,她仿佛生来便是判官神女,冷心冷情,杀伐无边:“今日便是杀你,又能如何。” 第354章 白月光师弟茶香四溢 15 小师弟容貌过人,她们自幼看护的紧,不想今日淳乐弥瞧上一眼,就欲行不轨之事,实在该死。 凌空镜瞧的真切,那热切眼神做不得假,不论是媚药还是毒丹,既下了,这人便不配再活着! 弦音化作道道风刃,淳乐弥目眦欲裂,身下寒冰已经蔓延至大腿,他避无可避,只能眼睁睁盯着不断逼近而来的风刃,已经能想象到身体在风刃下,被大卸八块的场面。 呼吸变得急促,瞳孔缩成一个焦点,风刃已然逼近他面门,生死刹那之际,应菛的声音响彻在这片天地。 “得饶人处且饶人,不知我这徒弟哪里得罪了二位。” 老者现出身影,挥袖间破了娥蛟仙琴的风刃,救下一只脚踏进鬼门关的淳乐弥。 捡回一条命的淳乐弥,像濒死的鱼一样大口喘着气,惊魂未定,脚下寒冰一融化,他反应极快,几乎跌跌爬爬躲到应菛身后。 “师傅救我,师姐她们要杀我!” 应菛作着一副慈师模样,“究竟发生何事,你两位师姐并不是无故生事之人,这其中是否有误会?” 误会? 滕樱抚摸琴身,眼底泛过讽刺,是不是误会,这老狐狸心里能没数? 穆冰情压下她即将落在弦上的手,音冷如落霜,“应菛大长老,今日之事只怕不是什么误会,淳乐弥以下犯上,此事若不给我们师兄妹一个交代,断不会轻易善了。” 应菛老眼微深,摸着长须:“倘若乐弥真做出大逆不道之事,老夫自不会徇私包庇他。” 他侧目轻斥:“孽徒,还不如实道来,你究竟犯下何事?” 看似训斥,实则是给淳乐弥解释的机会。 滕樱眼神陡然凌厉。 还说不徇私包庇! 本就因师父的消息难以纾怀,又接连赶上小师弟被下药的事,她此刻心情差到极点。 应菛司马昭之心。 他想除掉小师弟的心思毋庸置疑,不巧,她亦有为小师弟一扫障碍的打算。 今日若是他包庇,师徒两人就一起留下吧! 滕樱周身浓郁的杀气几乎化作实质,应菛视线落向她,眼底不虞。 百年前,他初见到滕樱,就觉得这小丫头身上杀气太浓,本不愿她入宗门,偏偏她从怀里掏出了白玉令。 白玉令一出,相当于宗主亲临,无人敢拦她。 林绝天感应到白玉令,现身将她带走,并且亲自教养,应菛心中再不赞同,也没有反对的余地。 玄丹宗位于四大宗门之首,林绝天身为玄丹宗宗主,自身实力自是不必说,有他在一日,应菛就只能安分做一个普通的大长老。 想到从前,应菛眼藏阴翳,当初顾忌林绝天不知他是生是死,导致迟迟没敢动手。 若再来一次,他绝不会给这几人成长起来的时间! 他这些年无数次懊悔,没在林绝天失踪后,果断下手杀了林礽和辛蕴等人,以绝后患! 以至于到了现在,尤其是辛蕴,此人实力不知到了何种境界,如今他便是想动手也要掂量再三。 “师傅,我真的没有害林师兄,舒灵丹变成炙情丹我完全不知情。” 淳乐弥巧舌如簧,拼命为自己洗白,“师姐们就在不远处,我就是想要害林师兄也断然不会这么蠢,而且…我与林师兄皆是男子,我给他下炙情丹做什么!” “这完全不合理不是么,弟子是被人栽赃陷害,还请师傅和两位师姐明察!” “说的好听,方才凌空镜里,你看小师弟的眼神分明不对劲,种种殷切讨好,又是奉茶又是递茶点,你和小师弟今天不过第一次见面,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滕樱冷冷掀唇,接着道:“你色胆包天,即便不是想要毒害小师弟,也是暗藏淫邪之心,着实可恶可憎。” 淳乐弥气结,浑身都在抖,显然气得不轻。 她们哪只眼看到他对林礽有色心! 林礽不仅是个傻子,还是个男人,他没有龙阳之好,就是有淫邪之心,也绝不会是对林礽! 应菛听到这话,也多看了他一眼,淳乐弥两眼一抹黑,险些背过气晕厥过去。 “师傅,徒儿以道心起誓,对林师兄绝无师姐所说的邪念!” 修仙之人以道心起誓,若言不实,迟早受反噬之力。 应菛颔首,看向二女:“此事尚存蹊跷,即便乐弥有错,也自有执法堂处置,二位虽是宗主亲徒,也不可坏了宗内规矩。” “是交于执法堂,还是交于你大长老啊!”隗婻宓去而复返,落下身影,眼中酝酿着滔天的怒火,盯着淳乐弥的眼神仿佛恨不能将其剔骨削肉。 “师妹,你怎么回来了,是不是小师弟那边出事了?” 隗婻宓红了眼眶,看向穆冰情:“不知是那药效太烈,还是小师弟身子弱难抗药性,师兄不让我靠近,离得很远我还是听到小师弟的叫喊声,似乎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都怪她,怪她轻信小人,无端给小师弟带来此番折磨。 她手中长剑直指向对面,毫不顾忌,仿佛不死不休:“交出炙情丹解药,否则我今日定斩你师徒!” “大胆!” 呵斥声带起恐怖威势,朝隗婻宓等人压去。 滕樱琼鼻低哼一声,弦音如云缕,轻易将攻势化解掉。 绿叶从眼前缓缓坠地,隗婻宓环手,直白的话刺的应菛心底杀意翻涌:“大长老什么时候将代宗主的代字去掉,再谈大不大胆吧,这还没坐上宗主之位呢,威风倒是先耍上了,我们身为宗主亲徒…” “若不是当年师兄年纪尚小,又无意宗主之位,恐怕就连这代宗主,大长老连边都碰不着呢。”她脸上挂着明晃晃刺眼的笑,她就是故意为之,气死这虚伪小人。 有本事就对她们出手,彻底撕破脸皮,她倒是要看看,对宗主亲徒出手,他这做宗主的大梦,还能不能实现! 自当上代宗主,百年间谁见了他不是毕恭毕敬,三番两次被小辈挑衅,应菛沉下脸色,杀意反复在理智横跳,最后还是理智占了上风。 “老夫念你们是宗主之徒,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他敛怒沉声:“徒儿,我们走。” 滕樱微微侧首,她身旁的穆冰情亦是抬眸。 “等等。” 第355章 白月光师弟茶香四溢 16 “我们有说放了他吗?” 滕樱面无表情:“大长老您贵人事忙,我们不留你,可淳乐弥给我师弟下药,就想这么一走了之,呵…”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穆冰情:“师妹言之有理。” 地上积霜埋至脚面,雪花越发厚重起来,整个玄丹宗下起了大雪。 第263章 穆冰情温婉的眸子染了冰雪般剔透,少了凡情,更增仙韵,指尖雪芒微凝,天空纷纷扬扬的雪花顿时停滞在空中,化作万千雪刃指向应菛师徒。 三女自幼一同长大,心有灵犀,不必多言,亦知道对方的想法。 小师弟身子本就弱,刚苏醒不久就遭来暗害,此事她们若轻拿轻放,岂不是给了外界可欺的迹象。 到时是不是谁来都能欺负一下小师弟?这是她们绝对不想看到的。 此为其一,其二便是她们在逼应菛动手,宗主大典在即,代宗主容不下前宗主亲徒的消息一旦传出去,不说宗内长老弟子的反应,就是其他三派的口水都能将应菛淹死。 舆论足以压死一个人。 尤其是那个人,实力配不上野心。 宗主之位怎能让一个劣迹斑斑、没有容人雅量的小人坐上去呢。 应菛已然看出三女的意图,一时间没有说话。 淳乐弥盯着漫天的冰刃,若是落下来,凭他刚入金丹的实力,几乎立时便会被刺成马蜂窝。 见应菛沉默,似乎在考虑三女的话,他顿时怕了:“师傅,您不能抛弃徒儿,徒儿还不想死,您救救徒儿!” 虽然怕,但还没有丧失理智,知道不能将火毒丹的事当众供出来,到时就算穆冰情等人不杀自己,应菛也会一掌把他拍成肉泥。 看着身旁畏畏缩缩的人,应菛眼底掠过阴冷,毫无师徒之情。 旁人也就罢了,淳乐弥不行。 这个徒弟他还有别的用处。 百年了,应菛还是头一次像今天这么憋屈,打也不能打,这人也不能留下。 盯着淳乐弥抓着自己袖袍的手,他心念一动,随着一声惨叫,三女神色不约而同发生变化。 或讶异,或复杂… 淳乐弥左臂齐根断了,血流如柱,鲜红的液体眨眼间浸染半边身子,如血人一般在草地上打滚。 嚎叫声不止,他疼的涕泪横流,狼狈不堪。 “师,师傅…” 他艰难朝应菛伸出右手,五官疼的扭曲,略显狰狞,似乎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 满地的鲜血,应菛眼神微惜,再看向三女,语气更多了冷意:“少宗主到底只是中了媚药,没有伤及体肤,此番交代已经足够,若是再要纠缠,老夫不介意和你们去一趟执法堂。” “去就去,老…”匹夫! 隗婻宓话未说完,穆冰情拉住她微微摇头,这边的动静太大,周围已经有长老弟子聚集过来了。 她看向应菛,声音不卑不亢传遍四方:“淳乐弥对少宗主心怀不轨,下炙情丹,证据确凿,大长老亲斩弟子一臂,行事公道,以儆效尤,再敢犯上者,皆论罪处之!” 这话一出,赶来查看情况的长老弟子,皆大吃一惊。 淳乐弥张大了嘴,心里的惊惧一时间竟然盖过了身体的剧痛。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辩驳,身体沉重的像一滩烂泥,紧跟着眼前黑影重重。 只是稍微动动,已然是出气多进气少。 “什么?我没听错吧!淳师弟对少宗主有不轨之心?” “呃,好像是这个意思,还下了炙情丹?” “大长老都亲自行刑了,那肯定证据确凿没错了。”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没想到淳师弟看着单纯,竟然还有这么禽兽的一面,少宗主神寂百年刚苏醒,他就给人下药,万一害少宗主再次神寂怎么办!” 周围的声音魔音灌耳般,淳乐弥一口气没上来,失血过多加上激动直接晕了过去。 意识消散之际,他满心怒火又夹杂无边的绝望。 他苦心经营的形象和名声全毁了! 应菛没想到对方如此狡猾,临了还不忘摆自己一道。 他收回视线一摆手,淳乐弥的身体漂浮起来,跟着他消失不见。 “对少宗主犯下如此罪行,只斩了他一只手臂,真是便宜他了。” “我倒是好奇少宗主究竟长啥样啊,能让淳师弟下药也要亲近,啧啧…” - “啊…嗯…” “…大师兄。” 冷泉,水雾缥缈如烟,少年痛苦的挣扎声像小锤子一下一下砸在男人心口,闷痛袭来。 辛蕴听着少年难耐的痛苦哼吟,垂在身侧的十指紧握成拳。 他背对着靠在珠帘后,墨不染尘的眸色不忍颇深,耳尖红的滴血。 原是陪在少年身侧,谁知… 实在禁不起闹腾,耳边的声音更是娇的不行,他才失态躲了进来。 “阿祈,再忍忍,药效过去就好了。” 林祈靠在冷池边,双手乖巧的叠在石板上,下颌懒懒的倚在上面。 嘴上还在哼唧不休,听着似在忍受非人的折磨,事实上他凤眼含笑,玩味不已的盯着躲在亭子珠帘后的男人。 见人不为所动,如玉的黑眸闪过狡黠,修长的手在深石上轻轻一推,他身子朝冷泉中心仰去,直到冰冷的泉水一点点没过他头顶。 任由自己往更深处沉去,澄明的水面越来越远,他失色的唇瓣勾起微不可察的弧度。 大师兄,救是不救呢。 少年的声音戛然而止,辛蕴以为药效总算是过去了,转身撩开珠帘一看,水雾弥漫的冷泉里空无一人,他脸色倏地一白。 “阿祈!” 扑通一声,男人急的法术都忘了用,潜入冷泉中,果然看到飘在水下的少年。 少年入怀,辛蕴抱着人破水而出。 “阿祈,阿祈!” 少年脸色煞白,呼吸都很微弱,辛蕴喉结一哽,恐慌感席卷全身。 耀白泛着蓝意的灵力,如潮水般涌入少年的身体,可无论他怎么为少年输送灵力,少年的身体如死水般,冰冷的不起一丝波澜。 这副无声无息的模样,亦如百年前神寂时一般无二。 辛蕴眼睛很疼,一滴热泪悄然夺眶。 “阿祈,不许。” 薄厚适中的唇微抿,弧度清冷,他闭上眼,深深埋首下去。 第356章 白月光师弟茶香四溢 17 冷雾弥漫,落英缤纷。 水珠如墨流过发梢,砸落在青石板上,滴答一声,微小的水花四溅。 辛蕴为怀中人儿毫不吝啬的渡着本源之气。 林祈眉梢几不可察的轻挑。 他想要的,可不是灵气什么的。 无力垂着的双手,浑然无声的揽上男人后颈、发间,启唇含住,将对方渡来的本源之气又渡了回去。 辛蕴抱着少年腰身的手蓦然收紧,雾气沾湿的长睫轻颤,愕然睁开。 少年双眼紧闭,似乎进入了某种癔症,只凭着身体的本能行事。 辛蕴心神一瞬失守,更让方便了怀中人。 幽香探入,入骨迷幻。 两人呼吸纠缠,清冷的泉雾温度节节攀升,一朵玉兰飘落于冷泉,娇弱的花瓣点起一圈圈涟漪。 冷泉边青石上,癔症少年在上,压着身下人做着大胆之事。 辛蕴眼神清明稍僵,迷茫和不自觉的沉迷一闪而过,一只手紧紧护在少年腰间,另一只手无措又酥麻的落在青石板上,细长的指尖微曲,隐忍的蜷缩起来。 冷泉外。 三女被困在结界外,只能干等着。 “小师弟情况到底怎么样了,师兄怎么还不出来!” 隗婻宓焦急的拍着辛蕴设的结界,心急如焚:“师姐,我们合力破了结界进去好不好,我真的好担心小师弟,都怪我,要不是小师弟不会变成这样,都怪我。” 若是小师弟出了什么事… 她急红了眼,蹲在结界外,眼泪啪啪的往下掉,又是心疼又是愧疚,“都怪我轻信旁人,我真蠢。” 滕樱和穆冰情轻叹,她们最不愿看到的就是这种结果。 “师妹,别自责了,有大师兄在里面,小师弟不会有事的。” 滕樱也道:“我相信小师弟,这一点困难难不倒他的,只是可惜…” 今日让应菛那个老狐狸全身而退。 隗婻宓攥紧了手,系在食指上花带皱在一起,上面炎花红的刺目:“绝不放过他们。” 伤害小师弟的人都该死! “应菛擅于谋算,心机深沉,今日发展也在意料之中,当务之急还是养好小师弟的身子,待他坐上宗主之位,到时再来一一清算不迟。”穆冰情扶她起身,拾帕温柔擦拭她小脸的泪。 宗里何止一个应菛需要清理。 师父失踪的百年里,不知道有多少人暗地里投靠了应菛。 “师姐说得有理,小师弟生来不凡,我信他。” 滕樱眼眸微深,她拜师时,小师弟不过岁余,小小的奶娃身子极差,常常闹得丹玉殿不得消停,乱哄哄的。 或许正因如此,丹玉殿上下格外齐心,以至于初来乍到的她,还未察觉就已经彻底融入进去,仿佛天生是这里的一份子。 滕樱还记得第一次抱小师弟,那样软,那样白,黑瞳白仁如昼夜分明,纯净无暇,支支吾吾的说着什么。 第264章 “咿儿呀呀四…” 一旁的穆冰情掩唇轻笑:“师妹,师弟在叫你呢。” 滕樱缓慢眨眼,眼底尚未痊愈的伤痛,重新焕发亮光。 她盯着怀里的小娃娃,发现对方同样在盯着她。 一大一小互相盯了一会后,小家伙突然朝她咧开小嘴,眼睛笑成小月牙,两只小手开心的乱抓着空气。 滕樱红了脸,看得心都化了。 师弟怎么会这么可爱! 后来又过了许久她才知道,师弟‘慧极必伤’,是天生的仙人(全系灵根),凡胎无法承接,身体才一直不好。 小师弟是天生全系灵根的事,师父隐藏的极好,除她们师兄妹之间,宗门上下竟再无一人知情,怕招来小人暗算,其次,小师弟身子是真的不好,能否养大都成了未知数。 师父一月有半月时间都在外出寻药,小师弟与她们相处的时间自是多出许多。 相处的越久,滕樱便越能发觉小师弟与寻常孩童的不同。 分明是一个路都走不稳的小奶娃,就聪慧到体贴她的情绪,会特意摘花哄她,走不稳跌倒,会一声不吭的爬起来,小手攥着小花,小心翼翼护着直到送到她手里。 他以为她没注意,其实她一直在关注,余光片刻不曾离开过他,看了全程。 那朵小花只是很普通的野花,纯白又朴素,比不上她家乡满城樱花,灼灼春意腾生。 见她接过小花,小奶娃展颜,纯净的笑容和手心的小花一样,沉甸甸的暖意灌入她心脏。 那一刻,经历国破家亡的小滕樱,心中荒芜转瞬荼蘼,繁花乍盛,烂漫到想要瞬间凋谢。 那朵小花她用灵力温养至今,亦如当初模样,分寸未变,成了永生花。 比不得滕国春樱,比得过雨后初霁落下的万丈光,为她照亮四方,只许前路,忘却来路。 她蹲下身抱住他,在他白嫩的小脸上轻轻亲了一下。 牙都没长齐的小奶娃明显呆愣,红着脸支支吾吾摇头,似无奈又似宠溺,仿佛再说‘看在你心情不好的份上’。 她眼角湿润却在笑,抱着小人暗暗发誓:小师弟,好好长大,二师姐会永远保护你,永远。 - “呼…” 绕骨情丝婉转,呼吸点点洒在男人喉结上。 辛蕴脸颊绯红,耳尖如红玉透艳,微微仰着头,似躲避又似附和。 他脑子一片混沌,少年清润微热的呼吸如丝线,一点点牵引着他共入未知,心跳紧缩着,连同呼吸变得格外的缓慢。 时间消失了,穿过薄雾的光朦胧,他墨眸失神,有一种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恍惚和喟叹。 这种感觉,如中蛊般令人上瘾。 就在辛蕴心神彻底失守之际,一道瓮瓮虚弱的少年音在耳边响起。 “大师兄,阿祈好冷…” “你,你为什么亲我?” 辛蕴上一秒还身处烈火,下一秒就如坠冰窟,对上少年虚弱清明的眸子,喉结滚动间,少年的味道提醒着他方才不是梦。 他薄唇微启,还未出声怀中人已经昏了过去,倒在他怀里。 不知为何,辛蕴看着安静睡着的少年,心里一松,悄然松了一口气,又忍不住怔愣。 他刚才做了什么… 系统空间里,00崽不争气的擦了把口水,笑的满地打滚。 大魔王占便宜还不忘反咬一口,搞得大爹直接怀疑人生了! 嘎嘎嘎…(≧?≦) 第357章 白月光师弟茶香四溢 18 “大师兄,师弟怎么样了?” 三女在外等了许久,结界才退散,林祈躺在床榻上,小脸苍白。 隗婻宓一进来就扑到床畔,见他酣睡,气息平稳,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有的放矢,紧紧牵住他的手不放。 滕樱也走过去,下意识放轻脚步,生怕惊扰了他。 辛蕴眼底藏敛下难言的复杂,看了一眼穆冰情后,率先朝外走去。 “下药之人何在?” 穆冰情从身后走来,如实道:“原是想取他性命,大长老及时赶到,主动断他一臂。” 辛蕴眼眸微敛,周身气机悠深,让人窥不清真正的实力。 “大师兄,我和两位师妹决定参加这次仙门大比。” 辛蕴眉眼如风寡淡,轻言:“风陨实力不弱,你们即便参赛也未必能赢。” 穆冰情含笑,浑不在意:“师兄,我们不敌,还有你不是吗?” “即便为了小师弟,为了师傅的玄丹宗,此次仙门大比,不能输。” 辛蕴想到少年,心跳快了一拍,耳根发热,只是低低应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是啊,不能输。 他清眸如墨染,镌刻如仙,偏偏那丝淡薄中夹杂着一丝凡情。 穆冰情眼波流转,瞧出身边人异样。 大师兄好似变了,变得更加有生气了,是因为小师弟苏醒了吗。 她唇角含笑,盈盈眸子闪过怀念。 真好。 小师弟回来,好像一切又回到了从前。 师兄自小清冷,克己守礼,分明是住在一个屋檐下的师兄妹,她们却总觉得和他相距甚远,只有小师弟在时,才能融成一个整体。 小师弟神寂后,师兄好似又变回了那个克己守礼,清冷淡薄的性子,常年闭关,就连她们都极少能与他说上几句话。 - “啊,啊啊…!” 惨叫声从屋内传出老远。 淳乐弥活生生从昏迷中疼醒,看着被包扎好的左肩,双眼满布红血丝。 灵医留下伤药,叮嘱了两句便走了。 他玷污少宗主未遂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宗门,上午还如众星捧月,师兄弟恭喜艳羡的声音还在耳边,只是一个下午过去,他就成了宗门上下人人厌弃的色魔。 灵医走后,他的小院从未如此清净过,一个前来探望他的师兄弟都没有。 人人避开如蛇蝎,生怕和他沾上关系,一起臭了名声。 一天之间,境遇犹如天差地别,巨大的落差让淳乐弥笑出声。 他艰难坐起身,歪靠在床畔,笑着笑着,笑出了眼泪。 摸着齐根断掉的左臂,比起断臂带来的肢体疼痛,沦为一个残缺不全的人,于他心理打击更加撕心裂肺。 他好恨! 恨林礽,恨隗婻宓等人… 比起这些人,他更恨背后捣鬼之人,将火毒丹换成炙情丹! 还有,他的好师傅! 淳乐弥眼底恨意丛生,师傅啊师傅,徒儿为你做事,你却斩我一臂。 心当真好狠! 原本想等你坐上宗主之位,现在看来,也没必要了。 一个断臂的弃子,宗主首徒的位置已然轮不上他,既是如此… 师傅,徒儿不好过,你也休想好过! 淳乐弥眼底生出癫狂,笑声也充斥着恨意和疯狂。 屋檐上,湪鸟埋头,长长的喙梳理着羽毛,听到下方传来的笑声,金灿灿的鸟眼划过人性化的嫌弃。 吱吱两声,展翅飞远了。 夜色醉人,夜明珠光华蔼蔼。 少年一声轻咛,从昏睡中醒来,坐在案后的男人笔尖倏地顿住,一滴墨渍毁了一卷心法。 “身子好些了吗?” 林祈扶额,循声望去,凤眼顿时涌上委屈,生出潮意。 在人走近时,直接伸手抱紧男人的腰。 “大师兄,阿祈难受。” 辛蕴本想拉开他手的动作一滞,担心占了上风,“还有哪里难受?” 林祈咬唇不语,就连抱着人的手都撒开了。 辛蕴墨眉微挑,似觉不解,坐在床榻边,看着别扭的少年,又想起下午冷泉边的一幕幕,心潮不受控的起伏。 一下午的清心诀白抄了。 清冷的视线不自觉的落在少年轻咬的唇上,眼眸深处频频失神。 他薄唇几乎回味般轻抿,喉结本能攒动。 “师兄。” 辛蕴眸色微闪,连忙移开视线,“怎么一醒来就闷闷不乐,阿祈有心事?” 林祈好看的手指搅成了麻花,可见心思有多乱。 “有人要害阿祈是不是?” 辛蕴沉默了两秒,认真道:“日后师兄会陪着你,不会再发生类似今日之事。” 林祈撇过脸不看他,声音似隐着哭腔:“嗯,阿祈信师兄的。” 听出哽咽声,他轻轻将少年转回身,对上那双被泪水打湿的眼睫,鸦黑发乌,衬的眸色愈发纯净如林间小鹿。 心口一酸,难言的苦涩在喉间蔓延。 “既是信师兄,为何还哭?” “经此一事,阿祈明白了。”林祈攥紧腿上被褥,强忍伤心扮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实在明显,手段也太过稚嫩,让人一眼就看穿,也愈发心疼。 辛蕴感觉情绪不受控制,被眼前人扯的一片一片,不上不下,胸口难受的紧。 他敛声问:“明白什么?” 第265章 林祈噙着泪,小脸神情仓惶又认清现实般:“师兄答应永远不离开阿祈,可是像今日这般,未来师兄也会因为各种各样的事,不在阿祈身边,比如…” 辛蕴深吸了一口气:“比如?” “嗯…比如,师兄有了道侣,到时阿祈就是外人,师兄还会这般对阿祈好吗?” 林祈垂下的凤眼遮掩了其中晦暗。 道侣? 他唇角隐掀,玩味颇深。 00崽旁观者清,看着一步步走进大魔王陷阱,还浑然不觉的大爹,唏嘘摇头,嘴里嚼着肉干,边吃边看戏。 真下饭! 辛蕴听到‘道侣’,神情显而易见的露出错愕,不明白为什么好端端能谈及到这个话题,一时间跟不上少年的脑回路。 可哄眼前人的本能,似乎从小就刻进灵魂,融入骨髓血脉,让他在少年情绪彻底走下坡路之前,及时开口:“不会,没有比如。” 林祈懵懵懂懂,似乎没听懂,纯净的眸子巴巴盯着人,看得人心发软。 “我的意思是,不会有道侣,这个比如不存在。”辛蕴唇角微勾,留意到少年额前一缕遮眼的发,细心为他拨开。 第358章 白月光师弟茶香四溢 19 “为什么…” 林祈攥上他的衣袖,“为什么不存在?” “师兄没想过这个。” “现在没想,不代表以后不想。”林祈凑近,与男人四目相对,吐气如兰:“师兄能保证吗?” 辛蕴眼神微闪,盯着少年近在咫尺的唇,许是聊得话题敏感,心脏紧跟着一缩。 他撇过头,回避少年过分直白的视线,喉结下沉闷闷应了声。 原以为这个话题会这么过去,少年却抓着不放:“师兄犹豫了。” 辛蕴顿觉无奈,转过头刚想哄,唇上猝不及防一温,软的不可思议,下意识几乎想要喟叹出声。 还未等回神,那抹柔软又刹那即分,他指尖微动,藏于悄然。 少年纯的像一张白纸,说出的话让男人心头一震,“若是将来师兄改变心意想要道侣,阿祈也可以。” 辛蕴:“……” 他倏地从榻上起身,背对着少年,心里骇浪惊涛,巨大的冲击令欣长的身子都隐约一晃。 “师兄?” 压下因少年的话产生的异样,辛蕴皱眉:“阿祈,你年纪还小,有些事你不懂师兄不怪你。” “只是这话日后别再说了,还有…” “不许像方才那样随意亲近人。”他薄唇轻抿,属于少年的柔软触感还未散尽,痒痒的,热热的。 林祈盯着男人红透的耳垂:“哪样?” “亲师兄吗?” 男人无声攥紧手,垂下眼帘低沉的嗯了声。 林祈看着背对自己的男人,同样转过身背对着他躺下,蜷缩在一起。 辛蕴回身就看到这一幕,不禁心软,思索方才的话是否重了些。 他心思复杂,今夜没有留下的打算,刚走到门边,就听到少年近乎呓语的委屈声。 “阿祈没有随意亲近别人,只有师兄。” 辛蕴呼吸一屏,心口胀胀的,前所未有的情绪充盈其间,搭上门边的手扣紧。 这夜后,林祈明显感觉辛蕴在躲着自己。 “小师弟,你身子不好怎么出来了?”隗婻宓正跟着滕樱习武,百年间她一直沉迷炼丹和炼器,对自身修行倒是疏忽了不少。 修门大比在即,临时抱抱佛脚。 林祈落下身形,注意到正沉浸在修炼里的滕樱,抬手放轻了声音,“三师姐不用管我,我只是觉得闷,所以到处走走。” 隗婻宓扶着他到石桌边坐下,同样放低了声音,语气不赞同:“师兄怎么没陪你一起,你一个人怎么能行!” 林祈摇头:“师弟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能照顾好自己,师兄也有自己的事要做,总不能一直陪着我。” 话音刚落,脸上一疼,他不禁瞪大水盈盈的凤眼望向她。 隗婻宓笑的像只得逞的狐狸,眼馋已久,终于捏到了小师弟白白软软的脸,手感果然极好. 难得大师兄和大师姐不在,二师姐又在修炼,这么好的时机,不好好‘欺负欺负’师弟,岂不可惜! 盯着她伸来的魔爪,林祈缩着脖子闭上了眼。 不远处林峰之上,辛蕴见此一幕,眼眸微眯,身形微动刚欲过去,远处一道白芒由远及近,眨眼间落在两人身旁。 是穆冰情。 他顿住步子,只是远远看着,没有再上前的意思。 “师妹。”穆冰情将林祈从隗婻宓魔掌下救出。 隗婻宓被抓包似的,尴尬的收回手背负在身后:“师姐,你怎么也来了?” 穆冰情含笑,看向某个方向:“有人托我过来照看师弟,没想到他自己也不放心的跟过来了。” “谁啊?”隗婻宓顺着她视线望去,什么也没看到。 坐在石桌旁的林祈微微勾唇,视线隐晦的落在远处一棵大树后。 00崽揣着爪爪,怒其不争:“大爹真不坦诚,明明担心你还非得偷偷摸摸的。” 林祈眼神微漾,在意识里回:“大大方方有时候,不是什么好事。” 说着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细细品味着。 树后,辛蕴见少年安然无虞,身旁有穆冰情等人在不会出事。 他静静站了好一会,才悄然离去。 空气变得湿润,云层隐隐雷鸣,滕樱坐在崖边,周身散着水蓝色的灵力,仿佛于天地产生着某种奇异的共鸣。 天空落下雨点,干燥的大地受到滋润,青草的芬香在众人鼻息间散溢。 石桌一圈,半分雨点也不曾落下,雨珠颇具灵性般躲开了下方三人。 滕樱身形漂浮而起,脚尖轻轻落地,她睁开眼,天空雨点尽收。 雨后初霁,对面长溪如瀑跃虹。 “师妹实力又有进益。”穆冰情笑着放下茶盏。 隗婻宓艳羡又惭愧,看着走过来的滕樱道:“恭喜你二师姐,以你现在的实力,仙门大比肯定能打败风陨那自视甚高的家伙!” 滕樱摸了摸林祈顺滑的墨发,唇角沾染笑意,转而回她:“风陨自视甚高,也是对自己的实力有足够的信心,不知如今的他成长到了何种地步。” 穆冰情:“此次仙门大比,除风陨外强者不少,想要取胜只能放手一搏。” 隗婻宓拍桌而起:“放心吧大师姐,我实力虽不如你们,可那些人想要打败我也不是容易的事!” 林祈眼皮一跳,盯着寒石桌山蔓延出来裂缝,又仰头看向闭上眼深吸气的滕樱。 咔嚓一声。 寒石桌轰然塌陷,除林祈手里的茶杯外,无一幸免。 “婻宓!!” 隗婻宓吓得连忙撤回手,再出现身形已经在十几米开外,“师姐,我不是故意的,改天,改天师妹再去给你寻一块寒石,亲自搬来给你赔罪!” 滕樱皮笑肉不笑,颇有种摩拳擦掌的意思:“这是你拍坏我的第十八张寒石桌,这套说辞也说了足有十八遍。” 林祈懵懵的,小小声赞叹:“那三师姐还真是言而有信,已经给二师姐换过十八张桌子了吗?” 隗婻宓:“……” 这,说来话长。 好像每次说完,一转身她就忘了。 对上隗婻宓投来的怪异视线,林祈瞬间会意,默默抬手做了个闭嘴的动作。 当他没说好了。 隗婻宓最后被滕樱追的满山窜,身形像猴子一样敏捷。 第359章 白月光师弟茶香四溢 20 林祈默默撇开视线,全当是没看见。 穆冰情却是注意到少年扬起的奶膘。 真是黑心的小家伙。 她宠溺一笑:“你呀,就会坑你三师姐。” “大师姐,师弟不是故意的。”林祈将茶杯放在石凳上,小脸蹭了蹭她的手,果然见她眼底的喜色。 心中不由得感叹,一个人的性格还真是难以改变。 过去百年时间,大师姐还是和小时候一样。 分明也想和二师姐和三师姐一样,与他亲近,却压抑着自己从不作为,一贯保持着‘大师姐’的稳重。 穆冰情眼眸生光,终是没忍住摸了摸少年软白的脸。 林祈朝她狡黠的眨了眨眼,姐弟二人相视一笑,温馨又自在。 - 淳乐弥一连躺了好几天,待身体好转些,他便殷勤的回到应菛身边伺候。 应菛对这个弟子没什么师徒情谊,若不是留他还有大用,那日根本不会插手。 “你伤势还未好,不好好养伤,又跑来作甚。” 他阖目坐在蒲团上,室内香炉燃成很重的药味,苦涩难闻。 淳乐弥重伤并未痊愈,脸色苍白,恭敬的跪下磕头,“多谢师傅救命之恩,徒儿无以为报,只希望多为师傅做些事报答。” 额头和木质地板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可见他磕的用力之大。 第266章 “行了,别磕了。”应菛视线若有似无,落在他缺了一条胳膊的左肩:“那日穆冰情等人执意不放过你,师傅此举也是万般无奈。” 淳乐弥磕头的动作停下,盯着眼前的地板,眼底恨意痴缠。 说出的话却截然相反。 “徒儿知道,那日若不是师傅及时赶来相救,徒儿早已死在滕樱的娥蛟仙琴下。”他右手摸向齐根斩断的左肩处,沉音:“一条胳膊换一条命,徒儿拎的清,感激师傅还来不及,不敢有丝毫愤怨之心!” 听他言辞切切,应菛老眼里微闪,几个装着丹药的小盒子飞到淳乐弥面前。 “这是疗伤的灵药,对你断臂的恢复有益,仙门大比在即,宗里事务繁忙,尽快养好身体切莫耽误大事。” 淳乐弥收起丹药,眼中满是感激,“谢师傅赐药,师傅有事尽管吩咐,徒儿必当竭尽全力!” 应菛又扫了一眼他空荡荡的左臂,眼底隐隐的轻蔑,刺的淳乐弥心底恨意几乎隐藏不住,下颌绷紧,险些咬碎了后槽牙。 “下去吧。” “是。”淳乐弥低头,五官扭曲。 从屋里出来,他检查了一遍丹药,确定没有被下手脚,才倒入嘴里颗颗嚼碎吞下去。 他眼神阴毒,眼底的恨意只增不减。 这点蝇头小利就想让他忘了断臂之仇,未免太异想天开! 那日明明就可以强行带走他,这只老狐狸分明是不想和穆冰情等人撕破脸,才斩他一臂以此平息了事! 人为刀俎,他为鱼肉。 看着仅存的右手,淳乐弥面上不似从前伪装的纯良,也敛尽怨毒,只剩下无边的冷漠。 鱼肉又如何,其中一根小刺,关键时刻亦能将人一击毙命。 浓浓的药苦味散到屋外,淳乐弥屏息勾唇。 师傅,徒儿做不了首徒,您登上宗主之位也没有意义了。 他心底冷笑,背上竹篮朝后山行去。 数日转瞬即逝。 淳乐弥尽心尽力的讨好侍奉应菛,得了不少肥差,就连仙门大比的一些零碎安排,都是他负责带人组织,往日的名望也一点点捡了回来。 “这不是淳师弟,他还有脸出来…” “嘘,小点声,人家好歹是大长老的徒弟,咱们可得罪不起。” “淳师弟经此一事好像变了不少。” “能不变吗,要是你从天堂坠到地狱,还没了一只手,与大好前程失之交臂,人不疯就不错了,要是还能像以前那样岂不是更可怕。” “言之有理,言之有理…” 淳乐弥将周围的议论都听在耳里,神色漠然,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身后的弟子讨好道:“淳师兄不用在意这些流言,流言止于智者,这些人都是因为嫉妒,淳师兄天赋绝佳,又得大长老看重,未来一片光明!” 淳乐弥停下脚步,那名弟子没有防备撞了上来,“抱歉淳师兄,我不知道你会突然停下来…” “智者?” 那位弟子一愣,不明所以,淳乐弥掀唇冷讽笑:“你觉得你很聪明,是智者?” “师,师弟不是这个意思。” 淳乐弥见他胆怯,眼底嘲讽更甚,继续往前走去,“少自作聪明,我有说过在意这些留言了?” “就算是在意,也不需要你多嘴多舌,自以为是的安慰,说到底你又算个什么东西,我需要你来安慰?” 那名弟子被这话刺的满脸通红,随行的其他人纷纷报以看小丑的眼神看他,仿佛在无声取笑他不自量力。 阿谀讨好,也是一门技术活。 不动脑子的上赶子,只会起到反效果罢了。 三日转瞬而逝。 仙门大比期间,除内门弟子不得御空的宗规取消,这一日,漫天流光溢彩朝玄丹宗飞掠而来。 数道身影悬立在玄丹宗上空,少年各有恣意。 “风陨呢,这一次本小姐绝不会手下留情!” “呵,盼情圣女说的真比唱的还好听,你倒是有手下留情的机会啊。” 盼情眯了眯眼,看清来人又笑了:“我道是谁呢,原是手下败将来了。” “你说谁手下败将?!”火鸾长鞭一出,竟生生甩出音爆声。 盼情手中灵光一现,仙笛横在唇边,浑然不惧:“谁搭话我就说谁,怎么,等不及比试开始,也好,不如现在就比划比划?” “比就比,谁怕你不成!” 二女一言不合就要打起来,周围的其他天骄纷纷退开,躲在一旁看戏。 “听说落仙谷盼情圣女与无上道庭火鸾不和,竟然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你是第一次参加仙门大比吧,说不和都是轻的,这两人恨不能弄死对方才好。” “啊,为什么啊,这么大仇恨?”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说是历练的时候,两人看上同一件灵器,最后那件灵器被落仙谷的人拿了,自那后,两人一见面就和冤家聚头似的,非得掐一架才算完。” 第360章 白月光师弟茶香四溢 21 花瓣坠在肩头,众人纷纷仰头看去,晴空万里下起花瓣雨。 漫天花瓣汇聚如丝,将两人的攻势化解。 “是云汐圣女!” 众人纷纷抬头卡看去,女子一袭藕荷色轻纱软裳,金玉缠枝长簪,水蓝束腰,花色披帛,朱唇透脂,容色绝丽,更胜花中仙子。 “算你走运!”盼情闷哼收起仙笛,飞身到来人身旁,轻声唤:“师姐。” 云汐看了眼对面的火鸾,神情无奈:“你又生事端?” 盼情低头,背着手不作声,一副乖巧模样看得周围人暗自咂舌。 还得是云汐圣女。 落仙谷有双姝,云汐圣女性子温和,盼情圣女则性子火爆,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的情况时有发生。 偏偏后者极听师姐的话,在云姝圣女面前活脱脱一个乖软的小师妹。 “没生事就好,别忘了来时师父的教诲。”云汐如何不清楚自家师妹的脾性,尤其对上火鸾。 “知道了师姐,我心里有数。”盼情低笑凑近她耳畔:“绝不会丢我们落仙谷的名头。” 云汐含笑不语。 一道剑鸣伴随着无上剑意,随着距离越近,众人感觉呼啸而过的风似乎都含了细刃,割的皮肉生疼。 心口沉闷压抑,像是有一把利剑悬在头顶。 盼情听着周围人的声音,双手环抱在胸前,低低一哼:“哗众取宠。” 一道高大的身影,悬空步步走来,每一步踏入,身形都会出现在十几米开外。 他一身暗紫长袍,黑金玉抹额飞扬,额前两缕墨发更添俊美,更引人瞩目的是背上足有半人高的长剑,远远看去,人剑合一,剑芒毕露。 “是剑痴应第临!” “听说这位以剑入道,早已达到人剑合一的天人境界,无需剑出鞘,只挥手间便可斩溪裂地。” “不仅如此,灵剑宗早已将他当做下任宗主来培养,真正的天纵奇才!” 几个呼吸间,男人出现在众人面前,身形如松,像一柄未出鞘的绝世宝剑,只是看着都觉得锋利的刺目。 应第临扫了一眼周围,视线掠过云汐时多停留了半秒,又淡漠移开。 “师姐,你能看出他实力吗?” 云汐摇头,“他身上似乎带了隐藏修为的灵器。” 她没说的是,还有另一种可能。 就是这人实力高出她们许多,能轻而易举瞒过她们的神识 盼情看向应第临的眼神有些忌惮,之前虽有过几面之缘,但从未听这人开口说过话,冷冰冰的倒真的像一柄哑巴剑。 除了剑,这人眼里好像看不见别的。 除了风陨外,这一次仙门大比,也只有应第临能与师姐一争高下。 火鸾四顾,弯月眉蹙起。 那家伙又跑哪去了! “阿嚏!” 树上,男子一身烟青色广袖深衣,玉冠束发,眉眼清朗,模样生得端正,周身内敛不失意气。 风陨坐起身靠在树体上,摸了摸鼻子,“这玄丹宗风水不好,刚来一会这是要生病了啊。” 正嘀咕,余光看到什么,眼眸一亮,“婻宓!” 隗婻宓听到声音,立马想要逃,结果被人堵个正着。 风陨落在她身前,轻笑着道:“好久不见,婻宓师妹。” 隗婻宓忍住想要翻白眼的冲动,语气中是掩饰不住的嫌弃:“谁是你师妹!” “诶,别走啊。” 风陨跟上,折扇潇洒:“你师父和我师父是好友,我唤你一声师妹,有何不对?” 隗婻宓呵呵,嘴巴都懒得动:“你说的对,全对。” 见人还跟着自己,她停下脚步摆手撵人,“该去哪去哪,我还要去找小师弟,别来烦我!” “小师弟?”风陨眸色微闪,“林礽真的醒了?” “原以为是传言,没想到那小子竟然还能醒过来。” 第267章 听到这话,隗婻宓顿时冷了脸:“什么叫还能醒过来,你是盼望着我小师弟醒不过来是吗?” 风陨一愣,意识到自己用词不当,当即收扇敲嘴自罚:“是我嘴笨,他是你师弟,我怎么可能不希望他醒。” “何况。”他眼眸氤氲笑意,眉梢上扬:“婻宓师妹曾经说过一句话,可还记得。” 隗婻宓张口就要反驳,突然不知想到什么,脱口而出的话散了。 ——“我不喜欢你,想要我答应你的追求,除非我小师弟醒了!” 当时被眼前人死皮赖脸的缠着,实在烦不胜烦,就那么随口一说,没想到这人竟然敢还记得… “想起来了?”风陨凑近,盯着她长而密的眼睫,唇角微翘,笑容含着轻宠。 隗婻宓回神,猝不及防的对上他视线,一股莫名的情绪从心间快速划过。 她退开一些距离,语气复杂:“你是傻子吗,那种鬼话也信。” 风陨直起腰,轻声:“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信。” 空气一瞬安静,隗婻宓眉头蹙紧,对眼前人的感情越来越模糊。 觉得讨厌,有时候又觉得没那么讨厌。 气氛走向僵持前,风陨又变成那么轻松恣意的模样。 “别想了,师妹力气大不就好了。” 他伸手替她取下发髻上一小朵花瓣,言笑晏晏。 隗婻宓心思回拢,反应过来瞪大了美目:“你骂我?” 风陨展扇挡在唇边,身形御风后退,“师妹,这话从何说起啊?可不能随意冤枉好人。” “好人?” 隗婻宓扭了扭脖子,活动了下筋骨,举着拳头追上去。 “本姑娘的拳头专揍好人!” “师妹饶命,啊…” - 月阶阆台。 湪鸟落在少年肩上,吱吱叫着。 少年一身绣金素色长袍,靛蓝色领口绣着金镶玉扣,乌黑如缎的发丝束以蛟龙盘丝冠,贵气攀祥,如琼中碧玉,池中金莲,姿容皎皎,令人过目难忘。 “你也想去凑凑热闹?” “吱吱。” 少年指尖抚摸着鸟头,唇角扬起的弧度无奈又温柔。 辛蕴站在门外,静静的望着这温馨的一幕。 “大师兄。”林祈转眸望来,见到来人脸上笑容有一瞬落下,又捡起。 这细微的表现男人尽收眼底,墨眉隐隐微蹙,抬脚走进去。 “收拾好了?” 林祈颔首:“左右没什么可收拾的。” “师兄和师姐不让师弟参加,作为看客,何须收拾。” 第361章 白月光师弟茶香四溢 22 辛蕴眉头蹙的愈深,清冷的声线迷人尤其好听。 “阿祈这是在怪师兄?” 林祈弯唇,晃了晃脑袋:“阿祈不敢,我知道师兄和师姐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好。” 看着少年不悲不喜的样子,辛蕴心里不舒服,抿唇下意识说了句:“这些日子师兄闭关,忽略了你。” 林祈长睫微敛,掩下不悦。 是闭关,还是有意在躲着他呢? “师兄多虑了,阿祈不是小孩子,无需师兄师姐时刻陪伴左右。” 林祈朝外走去:“时间不早了,比武想必要开始了,我们走吧。” 辛蕴余光见少年的肩带飘逸而过,像一阵风风一样,心里倏地空了一块。 这些日子,他早有所察觉。 自那夜后他有意躲着少年,许是表现的太过明显,几次寻找未果后,少年便不再主动寻他。 更多时候是一个人静静打坐,偶尔和肩上不知何处飞来的鸟儿低声说着话。 这一切,他都看在眼里。 不见面,却忍不住用凌空镜关注着少年,好奇对方在做些什么,此刻心情又如何。 无心修炼,着了魔一样透过凌空镜盯着那道清瘦霜姿的身影。 冷泉事后,他发现道心不稳,每次和少年相处后,感觉尤甚。 辛蕴攥紧了手,背影端雅中透着难言的纠结。 比武台。 高台上,落仙谷谷主仙不凡,灵剑宗宗主古寮以及无上道庭之主奇蕴已经坐在位置上,玄丹宗的位置还空缺着。 三人看了一眼身为东道主,却缺席的空位,古寮第一个冷笑出声:“玄丹宗还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客人都来齐了,主人倒是懒怠,不知道是看不起我们,还是不敢来呢。” 毕竟这一次大比后,玄丹宗可就要被踢下仙门之首的位置,应菛那个临时充面门的老东西,是不敢担下这么大的罪名,故而拖延时间迟迟不到。 古寮捋了把山羊胡,靠在位子上,腰杆依旧挺直,眉眼间不时闪掠过精光。 仙不凡笑着接话:“无妨再等等,听说前不久,林宗主的爱子从神寂中醒来,此次大比谁坐上那个位置,还是未知数呢。” 他一身花色贵锦,眉如远山黛,人如其名,俊美若仙,反倒多了几分雌雄不变的美。 古寮:“一个少年又能改变什么,大局已定,神寂百年醒来,智力如常人就不错了。” 仙不凡不置可否,笑意盈盈,周身慵懒。 三人中一直未说话的奇蕴听到林礽醒来,拨弄玄珠的手指停下一瞬,睁开眼一丝流光刹那而过。 - “师傅,仙谷主等人已经到了。”淳乐弥拱手行礼,残失的左臂已经用了木头取代。 “知道了,那边情况如何?”应菛嗓音苍老嘶哑,似乎身子有所不适。 淳乐弥故作不觉,皱眉问:“师傅,你为什么要让林礽坐上那个位置,这样一来,宗内上下岂不是默认林礽就是下一任宗主吗?” 应菛睁开眼,眼底冷光凛冽,淳乐弥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鼠目寸光!” 应菛骂了一句,冷笑:“这一次大比,不出意外我们玄丹宗必然会失去仙门之首的位置,只能说林礽运气不好,偏赶在这个时候苏醒,宗内本就有些死板之人,林绝天失踪百年,如今竟还有愚忠的,想推他儿子登上宗主之位!” 他眼神阴冷像暗里伺伏的毒蛇,低声道:“既如今,老夫何不顺应那些人的意思,就给他一次机会,看那小子自己有没有本事把握住了。” 保住玄丹宗仙门之首的位置,宗主之位毋庸置疑,若是不能,只能白为他做嫁衣! 到时大比失利也怪不到他头上,又堵住了那些老顽固的嘴,宗主之位他亦可坐的安稳,岂非一举两得。 淳乐弥眸子转了转,试探开口:“师傅就不担心万一林礽真的赢了…” “赢?” 应菛拂袖,老眼不屑:“辛蕴的确强,可你当其他三宗的人是死的?” 一个风陨,一个应第临就足以让辛蕴分不出手,至于穆冰情等人,实力的确不可小觑,不过尚不到需要担心的地步。 他算计百年,自认算无遗漏,即便林礽苏醒在意料之外,以如今局势来看,那小子醒来未必全然是坏事。 “是,师傅不愧是师傅,徒儿受教。” 应菛视线落向他,见他挥臂自如,“木手臂做的不错,就是精细活咳,咳咳…” 淳乐弥低下头,眸色也沉了下去,听着耳边压抑的咳声,唇角掀起冷弧。 火鸾看着已经到齐的众人,就连惹人嫌的盼情都安分站在了对面,心中不免焦急。 “师兄怎么还没来?” “找我?” 清朗的话音从身后传来,火鸾眼里一喜,在看到来人脸上的伤势时,喜色顿时化为滔天的怒。 “师兄,你怎么受伤了?谁打的你?!” 风陨摸着嘴角的淤青,疼的嘶了声:“还不是婻宓那小丫头,许久不见,力气又大了,一个不慎就挨了一拳。” 火鸾握紧的拳头缓缓松懈,眼底覆了层黯淡,只说了句:“…师兄没事就好。” 看着他唇角的淤青和忍不住上扬的笑,她眼神一瞬失神。 师兄修为深厚,若有心想躲怎会躲不开。 隗婻宓,又是她… “自是没事,她一向刀子嘴豆腐心。”风陨摇着折扇,还是那副潇洒朗然的样子,脸上的淤青仿佛不是什么伤势,而是一种标记,一种勋章。 火鸾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就听到周围喧闹。 “辛蕴出现了!” “这么多次仙门大比他从未参加过,这一次怎么来了?” “不止是辛蕴,就连穆冰情和滕樱也来了!” “那位少年是谁,怎么从未见过…天,他怎么敢坐上那个位置!” 辛蕴携穆冰情等人落在玄丹宗所在的位置,至于林祈… 他轻轻落在高台上,径直走到属于玄丹宗宗主的位置上坐下。 下方四派弟子见此一片哗然,纷纷议论他的身份来历,很快林宗主之子林礽神寂苏醒的消息传开。 仙不凡唇角含笑,打量着少年。 第362章 白月光师弟茶香四溢 23 第268章 “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古寮不无轻视:“可惜了这玄丹宗,只怕就此凋零。” 奇蕴拨动玄珠,余光留意着少年,见他神色不改,眼底生出一丝好奇。 “既是人到齐了,就开始吧。”仙不凡抿了口茶,闲闲开口,不知有意无意替林祈解围。 古寮瞥他:“你倒是会做人,谁也不得罪。” 仙不凡笑而不语,捻着茶杯的指尖如白玉透粉,一言一行美不胜收,自有几分天生仙人的气质。 世人皆传落仙谷是仙人降临之处,因见谷内幽深静美,风景怡然而不舍离去,故得名落仙谷,除谷主仙不凡外,全谷上下无一男子,皆是女弟子。 林祈逗弄着肩上的湪鸟,一副天真无邪的少年人做派。 直到余光瞥见下方。 应菛现身在下方长老席落坐,脸色隐隐苍白,似乎有隐疾在身。 林祈指尖抚摸过湪鸟头上一抹红,笑容温软,像一只无害的小玉兔。 看来无需他动手。 这对师徒各怀鬼胎,倒也无妨任他们先狗咬狗去。 必要的时候,他也不吝出手送他们一程。 湪鸟昂起鸟头,似感应到主人的想法,吱吱叫了两声,尖长的喙轻轻蹭了蹭他的指尖。 “乖。”林祈莞尔。 00崽龇着牙,手里的零食都不香了。 这个绿茶鸟! 它扔下零食从系统空间窜出来,趴在鸟背上就开始薅毛。 ‘吱!’ 湪鸟鸟头定住,隐约透着人性化的懵。 随后—— “吱吱,吱吱!” “吱!吱吱吱…” 它拍打着翅膀,绕着林祈来回飞,鸟背上一阵阵刺疼,仿佛有东西在薅它的羽毛。 00崽气急败坏,一个鸟竟然也敢和它争大魔王的宠爱,不可原谅。 它埋头苦薅,湪鸟金黄的羽毛如落雪一般,飘浮在林祈身上。 这番异状引来众人视线。 “小师弟养的这鸟,怎么还会掉毛?”隗婻宓瞪大了眼睛,不禁上前一步,已经按耐不住想要去抓鸟的冲动。 如此场合,怎能因为一只鸟贻笑大方。 偌大的大比现在鸦雀无声。 风陨饶有兴致的看着掉毛的鸟,以及淡定拂开羽毛的林礽。 这就是那小丫头的小师弟,果然不俗。 “师姐,好好玩,我想要那只鸟!”盼情明眸善睐,拉着云汐的衣角撒娇。 云汐视线落在高台上的少年身上,迟迟没有收回。 “成何体统!”古寮先声不悦。 仙不凡指尖落在桌面,还未开口,少年的学语声响在耳畔。 “就是说啊。” 林祈面无表情,扫了一眼湪鸟:“成何体统。” 00崽小身子一麻,对上大魔王的视线,连忙收手,落在他肩上,龇着小牙笑的讨好。 湪鸟落在另一边,鸟头埋在翅窝,似乎愧疚不已。 它也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少年抬眸,周身落下的羽毛无火自燃,连灰都不曾有。 “少宗主养的鸟儿倒是罕见,莫非是珍稀灵种,本谷主竟是从未见过。” 林祈扫了眼湪鸟薄了一层的金羽,眼露可惜,天真道:“只是一只凡鸟,前些日子在林子里随手捡来的。” “凡鸟么。”仙不凡笑容含了深意。 如此通人性,比起他谷里的灵鸟瞧着还要机灵。 “好了,开始吧,再磨磨蹭蹭,什么时候能比完。”古寮抬手不耐的道。 “也好。”仙不凡附声。 一声悠长古老的钟鸣声响起,比武台阵法大开,所有参加大比的四派弟子都在其中。 除了四派弟子外,其中不少其他修仙门派弟子,想要在仙门大比中博得名声。 应菛从位置上起身,苍老的声音落在每个人的耳边:“此次大比与往年并无不同。” “最后留在比武台上的人,便是胜者!” 林祈微微挑眉,偌大的比武台上起码有上百号人。 这是要大混战? “这样的比试根本不公平,抱团的话,岂不是以多欺少。”00崽没有回系统空间,坐在林祈肩上,就为了时刻警惕杂毛鸟争宠。 林祈拿起一块果子,喂给失去羽毛变得萎靡的湪鸟:“弱肉强食,这世间哪有什么真正的公平。” 向来是强者为尊,制定规则。 00崽小嘴动了动,想说什么到底没开口,见大魔王喂一只杂毛鸟,瘪了瘪小嘴。 还未来得及委屈,一枚鲜红的灵果递到跟前,它眨巴眨巴眼,伸出小爪子抱住,重新喜笑颜开,还不忘得意的看向湪鸟。 虽说压根没人、没鸟能看见它。 林祈:“……” 算了,它开心就好。 下方比试已然开始。 辛蕴等人独立一隅,没人敢轻易上前,除此外,风陨和火鸾、盼情和云汐以及应第临,数人各站一角,守着自己的阵地,只要有人踏足所在范围,便会被无情掀飞出比试台。 四派其他弟子参赛不过是为了历练,最后胜者角逐还在这几人中,对于这一点在场之人无不心知肚明。 不过也有实力强劲者,懂得利用局势,想以人数取胜。 比试过半,台上的弟子少了近三分之一。 剩下的弟子大多是抱团,犹豫之后竟是将矛头率先指向了辛蕴等人。 辛蕴不曾参加过大比,只是听闻实力不俗,见过他出手的人更是寥寥无几,比起风陨等人的实战威望,显然要弱上许多。 何况队伍里还有一个不靠谱的隗婻宓,上一次大比中,那女人竟然中途为了炼丹离场,简直让人惊掉下巴。 “各位,我们一起上!” “玄丹宗弟子不禁打,和纸糊的一样,先将他们彻底解决再说。” 隗婻宓掐着腰上前,毫无形象的翻了个白眼,对面的风陨没忍住噗嗤一笑,还好有折扇挡着。 他笑眯眯盯着人,目不转睛,神情流淌温柔。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丫头,力气也大… “师兄,你们不必出手,他们这些小喽啰,我一个人就可以。” 滕樱:“莫要勉强,若是不敌,我们会出手。” 隗婻宓攥紧拳头,头也不回的笑着道:“放心吧师姐,师妹这段日子可没有偷懒,正好让他们见识一下我宝器的厉害。” 第363章 白月光师弟茶香四溢 24 巨大的宝器在她手中抡如羽毛,带起一阵阵狂风。 台上的弟子骇然,身形不觉倒退。 “这宝器…” “莫不是想砸死人取胜?” 其他正在打斗中的弟子,纷纷停下手看过去,看到隗婻宓手中的‘宝器’,神情皆是错愕,缓缓的张大了嘴。 “怎么,看到本姑娘的宝器害怕的说不出话了?”隗婻宓掩唇,哦吼吼的笑出声。 众人:“……” 盼情咽了咽口水,捏了把冷汗,早知道这女人疯癫,没想到还是小看了她。 隗婻宓手中抡着比缸口还宽的大锤,上面镶嵌着密密麻麻的尖锐灵石,轻轻落地就发出‘哐当’的沉闷响声,可见仅仅是巨锤本身重量就不容小觑。 更让众人傻眼的是,这么重的东西在她手中抡的虎虎生风,只是看着,众人已经能想象到巨锤砸在身上的痛处。 风陨盯着这一幕,愣了一下,紧接着像是被人点了笑穴,捧腹笑的乐不可支。 赢了,她赢了… 别说打架了,现在连手里的扇子他都没力气拿稳! “喂,婻宓师妹,师兄看好你,打不赢他们,师兄会给你报仇的。”风陨朝她挥手,笑的几乎岔气,肚子也隐隐作痛。 火鸾看着笑的失态的师兄,心里复杂。 不明白哪里好笑。 那个女人脑袋里装的东西好像和常人不一样,以为拿个大锤子就能赢吗? 隗婻宓没好气的给他了一个冷眼,有什么好笑的,怎么不直接笑死他,这样师兄还少了个对手! “废话少说,刚才大言不惭的人都站出来,一起上,姑奶奶送你们一程。” 其他弟子咽了咽口水。 “大家不要怕,此女不过是虚张声势,我们这么多人还怕打不过她!” “这位师兄说的是,我们一起上!” 看着朝自己冲过来的几人,隗婻宓琼鼻冷哼,举起大力锤轰然砸在比试台上,带起的风波生生将几人掀飞在地,实力不济者直接砸在了台下。 “嘶。” 倒抽的冷气的声音响起。 隗婻宓扛着大力锤,笑容姿丽,“这虚张声势的滋味如何啊?” 风陨捂住心口,心脏扑通扑通跳的越来越快。 火鸾见他神色不对:“师兄你怎么了?” “你说…”风陨红了耳朵,小声:“她有这么大力气,为什么我就受了点皮肉伤?” 第269章 嘴角青了点,都算不上受伤。 他悄然握紧手中折扇,心口一阵阵热流涌过,嘴角禁不住的勾起。 火鸾垂眸,身形后退了少许,没有说话,风陨也没想她回答,只是随口一问。 穆冰情摇头含笑:“师妹特意为这次大比炼制出来的宝器,看着的确威力不俗。” 滕樱抿唇,不发表意见。 那巨锤实在不好评价。 辛蕴的视线落向高台上,与少年目光有一瞬交汇,只是很快对方就错开了视线。 阿祈在疏远他。 意识到这点,男人心底一阵酸涩难耐,本就清冷的神情变得愈发冷然,如皓月可望不可即。 “这锤子倒是有趣,没看错的话,上面镶嵌的灵石是风属性的?”仙不凡笑呵呵的开口,眼中有赞赏之色。 古寮扫了眼林祈,冷笑故意道:“歪门左道,这点小伎俩在真正的实力面前不堪一击。” 奇蕴叹了口气,语含深意:“你好歹也是长辈,如此狭隘之心要不得。” “我狭隘之心?”古寮山羊胡都飞了起来,盯着他手里的玄珠:“自是比不上你,不做和尚念着经,谁知道做了什么亏心事。” 仙不凡扶额,都说炼剑炼心,扫了眼下方的应第临,心中不由得感叹。 分明徒弟就不错,师傅却是这副德行。 像个火药桶又尖酸刻薄。 应第临有所感应,朝高台望去,视线最后落在逗弄鸟儿的少年身上,双目隐去一道剑芒。 玄丹宗少宗主,林礽… 不知为何,这人给他的感觉不弱。 隗婻宓天生神力又火灵根在身,虽不专于修炼,可此等天赋已经让她超过大多数天骄弟子。 在无情的大力锤横扫下,比试台上几乎一半弟子狼狈落台。 “呼,呼…” 隗婻宓喘着气,灵气已然见底,剩下的几人见她有力竭之态,调动起全身灵力,破釜沉舟般袭来。 “啧。” 一道冷音蓦然响起。 “我说,你们一群大男人欺负一个娇滴滴的小丫头,好意思?” 风陨瞬移般无声无息的出现在隗婻宓身前,手中折扇轻展,狂躁的灵力如风卷残云般,几人来不及收手,直接吐血坠下比试台。 于胸前收起折扇,他侧目笑道:“婻宓师妹,不用谢。” “没打算谢。” 隗婻宓红唇扯了扯:“多管闲事。” 嘴上这么说,艳丽的小脸悄然绯红,更增色不已,比风陨见过最美的花还要漂亮。 众目睽睽下,他没出息的看呆了。 “多谢风公子出手相助,不过比试台上,你我双方皆是对手,你无需如此。” 风陨回神,挠头笑着打哈哈:“滕师姐言之有理,可我就是见不得有人欺负婻宓师妹。” 隗婻宓收起大力锤,站在滕樱身旁,撇过脸懒得看他。 这人总是这样,大庭广众下说着肉麻兮兮的话,烦死了。 滕樱和穆冰情对视一眼,皆无奈含笑。 风陨对师妹的爱慕从不隐藏,有时直白的反倒是让人不好说什么。 火鸾心口像是被尖刀挖了一块,鲜血淋漓,疼的呼吸都发颤。 她与师兄从小一块长大,为何师兄从来看不见她… 她究竟哪里比不上隗婻宓。 “蠢死了。” 云汐听到师妹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话,疑惑:“你这是?” 盼情视线从一身红衣的火鸾身上收回,闷闷开口:“没事,就是看到一个傻子。” 喜欢上一个明知道不喜欢自己的人,不就是傻子吗。 盼情弯月细眉紧蹙,又忍不住看向火鸾,攥紧了指尖。 心中不无自嘲。 说别人,她自己又何尝不是个傻子。 高台之上,古寮将下面的场面尽收眼底,看向如老僧入定的奇蕴,“你这徒弟教的不错,和你简直一模一样。” 一开口,又是满满的暗讽。 第364章 白月光师弟茶香四溢 25 奇蕴拨动玄珠,“你徒儿倒是青出于蓝,气质斐然。” 古寮眯了眯眼,还未再开口,就听到一声闷笑。 “你笑什么?” 下方情丝杂乱如麻,林祈看得不禁笑出声。 听到质问,他凤眼悄然微暗,“莫非连笑都笑不得了?” “古宗主,还真是霸道。” 少年轻声,眉头微微蹙起,让人心里不由得升起怜惜。 “你…” 古寮有种拳头砸在棉花上的无力感,冷哼摔袖作罢。 仙不凡看得出奇,眸中掠过异彩。 还是头一次见古寮吃瘪,哪次大比最后不是弄的不欢而散。 少年四两拨清风,偏偏这招有用? 有趣。 仙不凡余光留意少年,发现竟然看不透对方的实力,脸上笑意更深了几分。 寻常遮掩修为的灵器可瞒不过他的眼睛,视线落在长老席上的应菛,玄丹宗里面的弯弯绕绕,他有所耳闻。 只怕,这一次某人的算盘要落空了。 仙不凡眸色一动,云汐那丫头这是…不会看上这小家伙了吧? 云汐时不时望向高台上的少年,不仅林祈注意到了,对面的辛蕴也察觉到了云汐对少年视线的窥探。 他抬眸看向云汐,波澜不惊的眸底寸寸结冰,蔓延起霜花。 比试台上,眨眼间只剩下四派首徒和圣女,台下数百名弟子围聚。 真正的比试刚刚开始。 “师妹,你下去休息吧,剩下的交给我们就好。”滕樱道。 隗婻宓心有不甘,可也知道就算留下来也会成为拖累,点头飞下比试台,主动退出最后的比试。 “还算她有自知之明。”盼情环手在胸前,撇过脸低声。 云汐不解:“你好像很讨厌隗婻宓?” “没有。”盼情微微抿唇,盯着和隗婻宓同样一身红衣的火鸾,眼底微燥。 学人精! 就为了一个男人,自我都不要了! 她越想越气,恨不能吹了一千遍,一万遍清心诀,把那女人的心彻底清干净才好。 盼情紧紧盯着火鸾,不自觉的死咬唇瓣,分明认识这人时,不是这般模样… 那人不爱红衣,衣着常常素净过分,兰色染云襦裙,鬓间一朵兰玉簪,白珠步摇,比谷中最幽处的兰花还要娇贵。 这是她对火鸾的第一印象。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火鸾变了,变得红衣如血,金凤镂花,就连本命灵器都换成了长鞭,舍弃了最爱的瑶琴。 盼情一开始不知何故,以为对方是穿够了素衣,偶尔改换风格,直到有一次,意外勘破她眼中对风陨的情愫,方恍然觉察一切。 风陨爱慕隗婻宓,众所皆知,后者素爱穿红衣,形容艳丽。 故而她每每见到火鸾身上一身红,就怒上心头。 既恨其不争,又怒对方不够爱惜自身。 风陨眼中没有她,穿的再红,性子再像,左不过是东施效颦,自我作践罢了。 “可恶。” 盼情气红了眼,心口也疼的厉害,转而盯向站在台边,逗台下隗婻宓开心的风陨。 “师妹,你要做什么?” 云汐觉出她不对劲,还未阻拦,盼情已经飞身出去,只留下一句:“师姐,无上道庭的人太过讨厌,让我教训教训他!” 风陨笑容微敛,感受到身后的劲风。 火红长鞭与仙乐相碰,竟是生生挡下了。 “你阻我。”盼情盯着挡在风陨面前的火鸾。 火鸾微微蹙眉,有些不明其意:“你偷袭我师兄,还不许我阻止吗?” “呵。”盼情悄然红了眼,却冷笑出声:“这可是在比试台上,偷袭?他自己背对着对手,我出手又有何不妥。” “强词夺理。”火鸾以为她是因为讨厌自己,所以每每见面都要迁怒师兄。 她又怎会让对方如愿。 长鞭袭来,盼情身子后仰,眼眸轻轻微阖,躲过了攻击。 “先前没打成,现在补上也不迟。” 听到这话,盼情眼底一黯,旋即道:“手下败将而已,你还不配做我的对手,闪开。” “谁是谁的手下败将还不一定呢!”火鸾气的小脸微红,主动迎了上去。 看着先打在一起的二女,云汐神色莫名。 师妹为何每一次都要去挑衅风陨,两人并未起过冲突才对。 风陨转身看着打斗在一起的人,折扇轻轻敲着脑袋,摇头反思:“我究竟哪里得罪了这位圣女,至于每次见到我都喊打喊杀么。” 想不通索性不想。 他道:“师妹,能应付吗?” 火鸾回眸,颔首:“师兄放心,她交给我,你专心对付其他人就是!” 盼情悬在半空,仙笛置于唇边,悠远的笛声化作万千乐刃,朝风陨的方向袭去。 第270章 “你的对手是我!”火鸾挥动鞭子挡下乐刃。 这边打的热闹,滕樱看出端倪。 “好像有点不对劲。” 穆冰情也颔首:“这位盼情圣女没有用全力。” 似乎生怕伤到火鸾? “外界都传两人势如水火,如今看来另有隐情。”滕樱轻声。 应第临抱着剑,一道阴影映在脚下,风陨停下脚步笑吟吟的道:“玄丹宗的人我不好动手,思来想去,就选你了。” 他折扇半遮面,露出一双含笑星眸,清俊舒朗。 应第临微微颔首,没有废话,不动作则,动如闪电,晴朗的天空乌云翻腾,紫电如蛛网蔓延。 轰隆! 两人攻击都十分强势,每一招都暗藏杀机,一个不慎就会落得重伤的下场,围观的弟子看的目不暇接,两人速度快的肉眼根本难以捕捉。 “快看,人在那!” 一道惊呼声响起,众人闻声顺着望去,半空上,应第临剑面如镜,长剑离鞘。 剑虹刺天,仿佛将昏暗下来的天空都捅出了一个大窟窿。 下方弟子有人认出招式。 “这是应第临自创的虹天剑诀,一剑可裂山断海!” “风陨应该能挡下来吧?!” “老天,这一剑劈下来我们一个都逃不掉。” “怕什么,有法阵在,任他攻势再强也波及不到我们!” 辛蕴看着上方的剑虹,眼眸微深,剑痴之名,并非空寻来风。 这一击,很强。 他视线落向风陨,想到隗婻宓,手中长剑微微出鞘。 第365章 白月光师弟茶香四溢 26 风陨脸上漫不经心的笑容收敛,散去手中折扇。 古寮眼中得意显而易见,见风陨的动作不禁微微挑眉,转头看向奇蕴:“没想到连蕴仙诀你都教给这小子了。” 奇蕴看向周身由光芒覆盖的风陨,深邃沧桑的眸子平淡无波,“既有天赋,无不可学。” “那就看看是你弟子,还是我弟子,在这一次大比中谁更强上一筹。”古寮身子微微前倾,关注着上方的战斗。 他对应第临十分有信心,不仅天生剑骨,还是他平生所遇剑意天赋最强横的弟子,未来会继承他的衣钵,小小的大比绝不会输! 上一次,若不是他徒弟还在闭关,又岂能让风小子得了第一,古寮眼底冷意缭绕。 林祈撑颌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仿若视上方雷霆剑意于无物。 众人都关注着,只他逗鸟轻松自在格外显眼,从容的模样引来仙不凡等人注意。 古寮鼻腔发出冷哼,只觉得这小子装腔作势。 奇蕴这一次盯着林祈的视线久了些,久到林祈回视,他刚欲收回视线,就见少年对他纯良一笑说,“奇宗主是阿礽父亲好友,阿礽可否唤您一声奇伯伯?” 奇蕴深深凝着他,老眼温和,微微颔首:“自无不可。” 林祈不卑不亢:“奇伯伯,此次大比对我玄丹宗意义非常,故…” “我还奇怪这时候认什么亲,原来是为了这个。”等不及林祈说完,古寮忍不住开口冷刺:“就算是风陨放水,有临儿在,你们玄丹宗这次也必败无疑。” 奇蕴沉默,总觉得少年不会是这个意思。 若是攀亲为了名次,也不必等到此时才张口。 仙不凡没有说话,眼神却在留意这边。 “古宗主误会了。”林祈摸了摸湪鸟的头,抬手放飞后才看向古寮:“我的意思是,此次大比于我玄丹宗意义非常,故而,第一的位置我玄丹宗当仁不让。” 少年语气不重却格外清晰。 仙不凡心头微讶,见古寮目瞪口呆的模样,压唇无声在笑。 真是,太有意思了。 只希望少年实力跟的上,否则… 他暗暗长叹一声。 古寮愕然后,破口笑出了声:“好好好,本宗主倒是要看看,你拿什么争第一。” 见林祈不语,他脸上更是多了几分轻蔑, “还是少年人啊,打肿脸充胖子可无济于事。” 00崽忍无可忍,飞身扑过去薅他头发,“让你说!” “就你臭嘴能巴巴,再乱巴巴让你吃鸟粑粑!” “哎呀,哎…”古寮头皮一阵发麻,控制不住的龇牙咧嘴。 一丝肉眼不可见的黑线将小东西捆回来。 00崽还不解气,扑腾着:“幼幼,这老家伙为老不尊,嘴巴这么毒,崽崽忍他许久!” 真是大魔王可忍,崽不可忍! 林祈扫了眼它爪子里的几根头发,眼皮微抬:‘无需管他。’ 00崽见大魔王突然一笑,小身子隐隐发凉,顿时老实下来。 幼幼一笑,这老家伙不愁没苦头吃~ “古宗主也不必如此激动。”仙不凡好心劝慰。 古寮摸着头皮,又不疼了,听到这话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他激动个屁。 几句话的功夫,巨大的剑影从天而降,衬的下方风陨身形极为渺小。 站在人群中的隗婻宓盯着这一幕,俏脸微白,眼中不自觉流露出担忧。 风陨睁开眼,身前迅速凝结出一把枪戗,两者相撞,天地色白,剧烈的白光刺的下方众人睁不开眼。 好一会白光化作灵雨散去,天空恢复本色。 “人呢?” “谁赢了,风陨和应第临怎么都不见了!” 议论声戛然而止,两道身影突兀出现在比试台上,众人定睛一看,正是风陨和应第临。 “他们竟然…都没事!” “是打平了吗?这两人果然都很强啊。” “这下要打的焦灼喽,别忘了,玄丹宗的辛蕴几人还未曾出过手呢。” “云汐圣女也不是吃素的啊,她实力在上一次大比就可以和风陨一较高下,这一次只强不弱!” 黑玉抹额与墨发随风飘逸,暗紫长袍更衬他俊美如涛,应第临长剑在手,眼底升起战意。 方才一击,并未用尽全力,他知道风陨亦是如此。 风陨抬手,消失的折扇重新回到手里,轻轻一展,对上台下隗婻宓明显松一口气的眼神,星眸一弯。 难得小丫头担心他。 他看向应第临,爽朗一笑:“痛快,许久不曾打的这般尽兴,今日必要分出个高下来。” 回应他的是削铁如泥的剑锋。 风陨飞身避开,两人再次缠斗在一起,可打着打着,在众人惊掉下巴的目光下,竟然打出了比试台,直到脱离出所有人的视线范围。 古寮倏地从位子上起身,眼睁睁盯着第一的宝座离他而去。 一旦脱离比试台,就算赢了也是个输。 他呼呼喘气,气的山羊胡乱飞,看着毫无反应的奇蕴,顿时回过味来。 “你故意的?” 奇蕴没说话,给了他一个‘你发什么疯’的眼神。 “你敢说风陨此举没有你的授意?”古寮气的脸红脖子粗,比试台上再无其他灵剑宗弟子,也就是说,他灵剑宗再一次与大比第一失之交臂! 他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可疑,视线在林祈和奇蕴之间来回扫视,已经默认两人串通好了。 甚至连一旁的仙不凡都没能逃脱嫌疑。 仙不凡对上他的视线,心觉无奈:“两个小辈打尽兴了,这与我们有何干系,再说了,应第临若是不愿意,谁能让他离开比试台?” 古寮脸色阴沉的难看,可却没处说理。 他了解自家徒儿,平日里静如一滩死水,所谓人剑合一,只要战意起,人便是什么都顾不了。 大比第一更是抛到了脑后。 他一屁股跌坐回位置上,失策了。 没想到风陨那小子如此狡猾,分明就是和玄丹宗提前勾结,将临儿引走,好彻底失去争夺第一的资格! 除古寮外,坐在长老席上的应菛,此刻更是心焦难耐,脸上的笑容在看到二人脱离比试台后,彻底僵住了。 第366章 白月光师弟茶香四溢 27 “师傅,我们该怎么办?” 淳乐弥站在应菛身后,注意到他手里的杯子化作齑粉,眉梢暗扬起幸灾乐祸。 “看看情况再说。”应菛压低声线,紧盯着比试台上的情形。 云汐站在一角观望,并未曾出手,除她外,盼情还在和火鸾缠斗,两人你来我往,打的火热。 应菛眼皮狂跳,看向几乎稳赢的辛蕴等人,几乎要呕出一口血。 筹谋百年,却计划赶不上变化! 最强劲的对手竟然主动放弃大比第一,多么滑稽的场面! 比试台下,隗婻宓回过神,眼前是风陨走前那一抹轻宠的眨眼。 指尖摸向心口处,悸动在往深处扎根,每深一寸,都让她心神恍惚。 那个傻子… 就这么放弃大比,不怕被师门惩罚吗? 隗婻宓垂下眸,犹不自知已经开始担心起他。 第271章 云汐也没想到会变成这番模样,看着对面的辛蕴等人心中轻叹。 无论如何,总不能不战而退。 滕樱想上前迎战,身旁人却快她一步,她疑惑:“师兄,你这是?” 辛蕴:“她修为不弱于你,由我来。” 藕荷色裳衣随风舞动,花色披帛漫如仙,云汐眸色微深,望着对面白衣胜雪,仙姿雍容的辛蕴,红唇翕动,“有幸赐教。” 辛蕴礼貌颔首,两人男俊女美,只是站在台上便是一道绝美的风景。 林祈看着这一幕,绯红的唇漫不经心的勾起,玉指轻敲着纹云扶手。 00崽扭头看向他,以它的视角刚好看清大魔王眼底恶意的兴味。 它咽了咽口水,小爪子老实的握在一起,圆溜溜的眼睛看向辛蕴。 大爹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大魔王主动送上门,不把握机会还三番两次拒之门外,唉。 周围弟子聚精会神盯着台上。 辛蕴极少露面,更别说出手,在场的众弟子皆好奇,辛蕴作为玄丹宗首徒的真正实力。 “这次大比对玄丹宗至关重要,难怪辛蕴师兄会出手。” “玄丹宗再输,仙门之首的位置可保不住喽。” “何止!听说还有关下一任宗主的继任,再过不久玄丹宗就要举行宗主继任大典,此次大比可没表面这么简单。” “我记得前几次都是应菛大长老坐在那个位置,现在却换了林礽,而且这么多次大比,辛蕴和穆冰情等人都没参加,偏偏林礽一醒就都露面了,这就有意思了。” 下方的嘀咕声落在耳畔,云汐不经意朝高台上看了一眼,正好对上少年投来的视线,质洁仿佛能洗涤人的灵魂。 她眸色微软,还未收回视线就看到少年朝她轻轻一笑,百花皆寂,那一缕裹挟花香的馥郁悄然而至。 云汐雪肤染轻霞,粉意蔓延至纤细的脖颈,缓缓收回了视线。 辛蕴攥紧凌息剑,看向高台上,少年的目光却分寸不离云汐,那抹笑意无比刺眼。 从前满心满眼,全身心依赖他的少年,好像彻底被他推远了。 辛蕴唇角微抿,下颌不觉紧绷。 这是他想要的不是么,可为什么达成后会这般难受… 阵阵心酸还有他不愿承认的嫉妒,一遍遍冲刷、激荡着心神。 就连外人都看得出他气息动荡。 辛蕴好不容易盼来少年那一缕目光,眼底的悦色还未升起,对方又冷漠收回了视线。 是冷漠。 只是一刹那,他却捕捉到了少年眼底的挣扎和决绝,仿佛要彻底与他撇清关系的决绝。 辛蕴握着剑的手发麻,身子像是浸在了冰冷的水里,无措、心慌打的他措手不及。 云汐调整好心思,微微抬手间繁花显,运起攻势朝对面人而去。 此役结果她心知肚明,辛蕴实力莫测,虽不知具体,可大抵不弱于风陨、应第临之类,即便她打赢他,也再无余力应付穆冰情二女。 何况,她还藏有私心。 玄丹宗宗主之位,与其让应菛坐上,不如… 她抿唇一笑,一切都在不言中。 看着下方打起来的两人,林祈侧目:“古宗主这般望着我作甚?” 古寮憋了憋:“你小子,竟然用美人计?!” 方才他看的清楚,这小子明晃晃的,故意搔首弄姿迷惑云汐。 “你这个当师父的就这么坐视不管?” 他看向仙不凡,寄希望对方能出声令弟子赢下比试,哪知道这人浑不在意,反而瞧了林祈一眼,笑吟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美丽无罪啊。” 仙不凡自己就长得就无可挑剔,对美丽的事物更富常人不可及的耐心。 且看门下弟子不说实力,容貌是个顶个的娇美出众。 古寮左看右看,左边一个假和尚,右边一个重色之人。 总之没一个正常人。 正憋闷之际,林祈又自我谦虚道:“古宗主谬赞,实受之有愧。” 古寮瞠目,从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一口气不上不下的噎着,最后气闷沉哼,撇过头懒得再看。 辛蕴心思全然不在比试,只想快点结束。 强大深泽的灵力一经释放,仅仅威压就令另一边的盼情和火鸾二女停下打斗。 狂风大作,吹拂他白衣,男人衣袂翩然如陌上仙。 云汐眼底笼起凝重,好似面对着一座难以撼动的泰山。 仙不凡盯着辛蕴,多了几分认真:“此子不凡,未来成就必然超越你我等人。” “云汐输给他,不亏。” 古寮沉了脸色,没再说什么,显然也认同这个说法。 如此年轻就达到炼虚境,简直前无古人,此子如今金龙在池,迟早会遨游九天! 他看向面不改色的林祈,心里有了数,难怪这小子有如此自信,有辛蕴护持,此次大比难输。 古寮大掌重重落在膝上,满眼都是嫉妒。 林绝天还真是该死的好运,人都失踪了,弟子无人教导,偏偏比他们教出的弟子都要强,这种逆天的好运怎么就轮不上他呢! 奇蕴老眼掠过一丝淡笑,不问世事的重新拨动起玄珠,颇有种岁月静好的道韵。 云汐收敛周身灵力,坦然轻声:“辛蕴师兄实力强横,云汐自愧不如。” 盼情走到她身旁,眼中有意外也有忌惮,想过辛蕴会很强,可完全没想到强到这么离谱。 即便是风陨和应第临联手,只怕也不是这人的对手。 第367章 白月光师弟茶香四溢 28 应菛脸色阴沉如水,苍老枯木的手,其上经络如凸显如干枝交错。 察觉到少年望过来的目光,他转头看去,没有错过对方神情中一闪而过的玩味。 这一眼看得应菛下意识惊惶,此时此刻方才恍然醒悟。 他一直不放在眼里的少年,也许才是隐藏最深的人,就连辛蕴等人也不过是他手中的棋子,制约他的力量。 谁又能想到,神寂百年刚刚苏醒的少年,心机会有如此深沉。 “师傅,你脸色很不好。”淳乐弥没有注意到应菛和林祈之间的眼神交锋,做足了一个好弟子的模样。 应菛从位子上起身,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哑声吩咐:“我回去更衣,你留守此处。” 淳乐弥颔首应是。 应菛走后,他看了一眼高台上的林祈,却没有听言留在这里,反而也悄然离场。 林祈把玩着无名指上的玉戒,戒身润泽通透,与指肤几乎融于一体。 凤眼深处萦绕着淡淡的愉悦,好戏快要开场了。 “吱吱。” 湪鸟不知从何处飞回来,落在他肩上,在林祈耳边吱吱几声。 “干得不错。”林祈摸了摸它的长喙,低声轻笑:“物尽其用,也不算浪费。” 大比最终结果毋庸置疑,玄丹宗取胜,长老席的部分长老相视,脸上都露出笑容。 反观支持大长老一派的某些人,脸上僵硬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林礽一旦上位,即便他不追究,辛蕴等人也绝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风陨和应第临感应到那股强大的威压,纷纷停下打斗飞回,当得知那股威压来自辛蕴,两人神色都是一凛,看向收剑的男人,心中忌惮又战意熊熊。 尤其是应第临,眼眸剑芒锐利。 此人是他同辈中所遇最强之人,若能与之比试,必有进益。 云霞漫天,时近傍晚。 前来参加大比的弟子们,披霞而过,亦如来时,天空流光如星。 古寮等人也欲离去。 “徒儿,走了。” 见人没跟上,他转身望去,就见应第临摇头,古寮皱眉不解:“你这是要留下?” 应第临颔首,闷葫芦一样,朝古寮拱手后飞身离去,完全不理会古寮的挽留。 同样的事,另一边也在发生。 “师姐,你是不是看上那个林礽了?”盼情打趣。 先前在比试台上,她就留意到师姐时不时看向林礽。 仙不凡从后方走来,见云汐变得粉红的娇颜,也不点破:“既然你师姐要留下,你也不妨多留几日,谷里虽好也要多见识外界。” “毕竟人外有人啊。” 见师父感慨,盼情知道他是在说辛蕴,余光望见什么,视线不觉落向某处。 火鸾乖巧跟在师父奇蕴身旁。 她神色隐着失落,就听师父说:“你师兄要留在玄丹宗几日,你是如何想的?” 师兄要留下?火鸾眼底落寞更甚。 奇蕴:“为师还要顺道去一趟参悟山,需得停留几日,你便也留下吧,过几日与你师兄一同回去。” “是,徒儿遵命。” 火鸾送走师父,视线猝不及防与盼情对上,两人皆是一愣,随后默契的各自收回视线。 盼情唇角不觉弯起,显然也听到了让火鸾留下的话。 第272章 仙不凡在嘱咐二女后便离开了,望着火鸾有些落寞的背影,盼情想了想,还是没忍住:“师姐,我还有事,待会再来找你。” 云汐叮嘱:“此处不是谷里,切记莫要生事。” “好!”盼情摆手走远。 - “你还要跟多久?”隗婻宓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身后的牛皮糖。 风陨握着折扇,眯眼凑近,将人抵在大树之间,“小没良心的,大比刚结束就赶人?” 近在咫尺的艳丽,目光被蛊惑般落在她娇润的红唇上,他眸底灼热,“婻宓,别赶我,我很珍惜每一次见面。” 玄丹宗与无上道庭相隔万里,每月的灵笺不曾断过,只是难得能收到她的回笺。 隗婻宓侧过脸,轻声:“别离我这么近。” 风陨舒朗的眉眼蕴着深情,尤其是看到面前人布满红霞的脸,更是添了几分欣喜的笑意,“答应我一件事,我就退开些。” 属于男子的清冽气息洒在耳畔,隗婻宓羞赧,“那你…”快说。 “唔!” 她突然将头转过来,风陨也毫无防备,唇猝不及防的撞在一起。 深入灵魂的战栗在两人周身震颤,隗婻宓瞪大了美目,反应过来连忙退开了他,指尖触上红唇,无措又娇美。 风陨感觉心脏都快炸了。 她吻他了? 唇上磕碰的疼痛还未散去,酥麻又袭来,他白皙的脸上也红了。 两人四目相对,情愫在疯狂蔓延,气氛无声暧昧。 风陨眸色微深,情难自抑:“婻宓,我…” “心悦你。” 一阵林风吹来,两人衣袂时而交织,时而分散。 “喂,等等我。” 盼情追了好一会才追上人,见她停下脚步还来不及欣喜,目光倏地顿在不远处。 树下的二人不知天地为何物。 火鸾身子隐隐发颤,仅仅盯着风陨的背影,就知道对方此刻有多欣喜和投入。 眼睛一阵阵酸涩,发疼,就在这时,一只柔软温热的手挡在眼前。 “既是伤心,便不要看。” 是她? 火鸾抿唇,不知道是不是伤心过度产生了错觉,竟然从盼情语气中听到了关心。 无论是不是错觉,此刻的她的确需要这份关心,哪怕只是一点点… 手心传来湿热,她哭了。 盼情神情不忍,刚欲放下手带人离开这里,不想身前人直接回身抱住了她。 “别动,抱一会,就一会会就好。”火鸾哭咽的声音细弱,脆弱的仿佛一碰就碎。 她埋头在盼情怀里,不愿对方看到自己这么狼狈的一面。 盼情扫了一眼不远处相拥的两人,眼神复杂,有被心上人亲近的惊喜,也有对风陨的记恨,更多的是一种怅然。 她悄然回抱,运起灵气带着火鸾远离这个伤心地。 月阶阆台外。 “阿祈。” 看着走在前头的少年,辛蕴眼眸藏敛过什么。 林祈停下脚步还未回身,云汐清灵的声音从一旁柔柔传来。 “林公子。” 第368章 白月光师弟茶香四溢 29 见辛蕴也在,云汐眸色微动,颔首致意后朝林祈走去。 “云汐圣女。” 林祈凤眸清贵纯净,“不知寻我有何事?” 云汐有些失神,少年远比先前在台下惊鸿一瞥来的更加惊艳,一身贵意难言,仿佛集天地灵秀于一身。 她迟疑开口:“不知能否借一步说话?” 注意到男人气息的波动,林祈不动声色的点头,“自然可以。” 云汐噙了笑,容颜娇美如花的,眼眸流转间顾盼生辉,美不胜收。 林祈看向辛蕴:“师兄方才要与我说什么?” “…并非要事。” “这样么。”林祈凤眼微黯,转而向云汐轻声:“那随我来吧。” 绿意蜿蜒的长阶上,云汐有意落后少年一步,行动间无声透露体贴。 辛蕴心口一绞,猝然的刺疼让他蹙眉,盘旋在嘴边的话无声隐迹。 周身风声呼啸,翠林簌簌作响,经久不绝。 一路回到静室,辛蕴情绪内敛,面上瞧不出什么,频频失神却暴露了他此刻心神不宁。 忆起比试台上云汐看林祈的眼神,他指尖泛起苍白。 一股难以忽视的恐慌袭上心头,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如雪衣袂翻飞,男人身影消失在静室。 “我与圣女不过初识,并无深重情谊,此事只怕不妥?” 少年错愕的话从屋内传出,让刚至门口的男人脚步倏地一顿。 不待他细想,云汐的话紧接着响起,音色柔婉如黄莺。 “有人初见便如旧识,我见君亦如是,此事望你能考虑,这几日我会留在玄丹宗。” “阿礽,我等你答复。” 阿礽? 男人掌心悄然收紧,薄唇微抿。 不过一会功夫,已经不是‘林公子’了? 何事还需的深厚情谊… 听到动静,辛蕴眼底难得心虚,虽不是有意偷听,可到底是听到了。 云汐从屋里出来,不过数步,身形如紫烟消散,只余下淡淡的花香。 林祈站在门口,余光却落在不远处柱后那一抹白衣上,眼底漾起一丝涟漪。 他转身回屋,重新坐在茶案前,挥手换了一套全新的茶具。 香茗如缕,静心思远。 少年深思出神的模样让男人心口憋闷,脚步声重了一分。 “师兄?”林祈闻声望去,从思绪中抽回心神。 辛蕴盯着面前的杯盏,“阿祈在想何事,如此入神?” 林祈抬指,案上精美的玉釉茶壶倾斜,替男人斟茶又稳稳落下。 他眉头不松,指尖落在案上细细摩挲,“师兄,阿祈近来在考虑一事。” 见少年扭捏的样子,辛蕴胸腔起伏幅度大了些,嗓音微紧:“何事?” “是有关道侣一事。”少年白玉般的脸颊微红,案上的指尖都蜷缩起来,“阿祈近日思虑许多,那日是阿祈不懂事,师兄就全当是师弟的戏言吧。” ‘砰’ 茶盏落在案上发出细微闷响,辛蕴眼底墨色结冰,知道少年说的是什么。 盯着案上崩溢几滴的茶水,他垂眸:“为何…” 林祈眼神带了几分探究。 辛蕴顿了一下:“为何突然思虑道侣一事,你年纪尚小,并不着急。” 这话一出,少年陷入沉默。 屋外竹林交错声清晰传来,辛蕴如坐针毡,从未有过的煎熬,一边渴望少年说些什么,一边又害怕…对方真的说什么。 林祈静默片刻,凤眼莫名失落又覆着认真:“早晚的事,若有合适之人,感情总能培养。” 培养感情?辛蕴眸色隐隐颤动。 合适之人…是云汐圣女? 想起先前门口听到的话,他恍然惊觉,云汐圣女让阿祈考虑之事,莫非是她已经向阿祈表达爱慕,甚至要求结成道侣? 额间跳动,辛蕴心跳都错了两拍,望向对面神色笃定又漠然的少年,心里一空,发慌不已。 人明明就坐在眼前,他却觉得与少年距离似乎在一点点拉远,像是横隔了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不可。” 他眉眼清冷有异:“你苏醒不久,加之年纪尚小,道侣之事不必再提。” 辛蕴站起身,一刻也不想停留,生怕再从少年口中听到什么话。 林祈偏不如他如愿,同样起身看向走到门口的男人:“师兄,若是阿祈喜欢,你会同意吗?” 男人脚步一错,背影透着不自然的僵感,“喜欢谁?” “那位云汐圣女吗?” 没听到身后人回话,亦如默认,辛蕴清冷的眼眸中溢出丝丝酸涩,眼尾红了,“如此,师兄不会再说什么,都如阿祈所愿。” 他迈步出了屋子,身形直接消失在原地。 房间里再次恢复沉寂。 林祈坐回位置上,摆弄起茶器,00崽飞到他肩上。 它看的很清楚,纠结问:“幼幼,会不会过了,大爹刚才眼睛都红了,好像快哭了~” “嗯。” 嗯? 00崽对这不咸不淡的回应,摸不着头脑。 林祈盯着外面沉下去的天色,黑玉眸微弯,不下一剂猛药,如何逼得那人认清心思。 “幼幼你去哪?” “自然是去验收成果。” 夜幕降临,大长老住所。 “逆徒,你竟然给我下药!”应菛口吐黑血,眼神陡然阴鸷的盯着淳乐弥。 “师傅你在说什么,徒儿怎么会给你下药。”淳乐弥心虚,面上不露分毫,惊慌失措又不失担心。 只是下一秒,他也猝不及防的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浑身宛如烈火焚烧,痛苦的在地上打滚。 “火毒丹…”淳乐弥骇然喃声,眼神陡然凌厉的看向应菛:“师傅是你害徒儿?” 第273章 应菛也被这一幕弄得有些回不过神,旋即很快反应过来。 “我们被暗算了。” 他取出火毒丹的解药吞入腹中,又将剩下的解药扔给剧痛难忍,在地上打滚的淳乐弥。 淳乐弥挣扎着拿过解药,强忍着剧痛咽了下去。 火毒丹发作需要一定的时间,究竟是在什么时候遭了暗算,应菛狐疑的盯着如死狗一般躺在地上喘息的淳乐弥。 想了想又摇头,他这弟子的确暗藏祸心,只是不至于这般愚蠢,明知他有火毒丹解药的情况下,还犯下足以招祸杀身之事。 不知想到什么,他沉声询问:“那日你说有人将你的火毒丹换成了炙情丹?” 第369章 白月光师弟茶香四溢 30 淳乐弥从地上爬起,身体的剧痛有所消减,却仍让他吃了不少苦头。 他眼底恨意丛生,应菛怀疑他的同时,他自是也不觉得这个老东西无辜。 说不定就是在耍什么诡计,在他面前演戏罢了,让他吃一番苦头敲打他才是真的。 左臂又开始隐隐作痛,淳乐弥压下满腔恨意,点头道:“那日若不是火毒丹被人换了,林礽早该死了!” 他说着,眼眸微眯联想到什么:“师傅是怀疑这火毒丹…是背后换药之人搞的鬼?” 应菛沉吟,最近他似是修炼出了问题,血脉堵塞,身子极不爽利,偏屋漏又逢夜雨,中了毒丹,即便他立时服下解药,体内仍一阵阵虚弱。 他扔下手帕,擦拭干净嘴角的血迹,“背后之人为师心中已经有数。” “师傅,那人是谁!” 应菛想起白日里与少年匆匆一眼,神情凝重,说出了个让淳乐弥愕然的名字:“林礽。” “怎会是他…”淳乐弥惊骇,心里冷笑连连,这个老东西还真是装都不装了。 林礽一个傻子,若有这手段,当日还会轻易中了炙情丹? 分明就是这老东西自己下的毒,又在算计着什么! 淳乐弥自认看清一切,面上滴水不漏配合着演戏,“师傅,依徒儿看林礽没那么大本事,那日在湖边,他竟然丝毫不怀疑就喝下弟子递过去的茶,若他当真有几分心机,岂会如此轻信徒儿。” “蠢货!” 应菛气笑了:“你就没想过,他知道你下的是炙情丹,所以才毫无顾忌的喝下去,以此招来辛蕴等人陷害你。” 淳乐弥低下头没有反驳,的确有这个可能。 他是恨林礽等人不假,不过更恨应菛。 如今他生不如死,与其这样苟延残喘,不如那日死在滕樱手下一了百了。 余光扫向木臂,他眼神透着浓重的厌恶,既是要救他,为何又斩他一臂,这老东西居心不良。 他不傻,尤其经历断臂一事后看的更加深远。 恐怕就连收他为徒,也不仅仅是为了让他讨好滕樱等人,只怕他身上有这老东西想要的东西。 否则那日作为一个棋子,大可不必断他一臂也要保留他的性命。 淳乐弥思来想去,他出身凡俗,无论权、贵都不会是应菛在意的。 那么只剩下一物。 他的命,或者说他的体质有蹊跷,让这老东西极为在意,从而不得不留下他的命。 淳乐弥曾在宗内藏书阁看到过,修炼之人除身具灵根外,也有极少数体质特殊之人。 比如,极品炉鼎… 其体质者不仅血可入药,提升丹药灵性,亦可成为他人修炼时的助益,与之交和,修炼一日千里也并非不可能。 只是身为炉鼎之人,会在一日日亏损,直到精血耗干,人变成人干残忍死去。 淳乐弥深吸一口气。 除此之外,他想不到还有别的什么原因,能让应菛留下他。 一想到这老东西的打算,心中隐隐作呕,恨不能一刀刀将其碎尸万段! 屋外不远处的树上。 林祈瞳色漆黑毫无白仁,屋内的情形无所遁形的暴露在他眼帘。 “崽还以为幼幼是出来找大爹呢。”00崽挠头,小声嘀咕。 林祈阖眸,再睁开瞳色恢复正常,冷睨过去:“你很闲?” “啊?”00崽萌萌的昂头下意识回应。 “看来确实很闲。” 林祈漫不经心,没有白日良善,只有纯纯的腹黑:“那今夜就留在这盯着。” “那药炉里可不止一种药,看老家伙的脸色已经不是第一天吸食。” 真是教出来一个好徒弟,巴不得他早点死呢,林祈倚靠在树体上,一身玄衣如墨,偏生唇色殷红,眼角红痣更是让他多了妖冶的魅惑。 湪鸟将那两枚火毒丹投入药炉,这般虽不及吃下去毒性来的猛烈,也足以让应菛和淳乐弥吃一番苦头。 何况,他真正目的也不是毒死二人。 火毒丹出自他们师徒,又如何会没有解药,他之所以下火毒丹,只是为了让师徒两人猜忌更深。 即便应菛有脑子反应过来,可林祈料想,凭淳乐弥的脑子还不会这么快转过弯,就是这点认知的时间差,足以将师徒两人互相拖拽,直至将对方拉入地狱。 00崽小身子发怵,眼观鼻,完全不敢直视大魔王脸上的笑容。 那是属于凶兽梼杌的纯恶算计。 夜风吹过,00崽抱着小身子,身旁哪还有林祈的身影。 它认命的飞到窗沿,盯着里面各怀鬼胎的师徒两人。 - 林祈刚进屋,眸色微变,径直朝床榻走去,一身玄衣化为白色常服。 屋外,清风拂过,一袭白衣如仙的男子无声声息的出现。 辛蕴站在门口,一向清冷不沾凡情的眼眸染了几分颓意。 看着紧闭的房门,他抬手轻叩。 “咚咚。” 无人应。 夜明珠的柔和光晕从屋里透出来,房门从里反锁。 白光显现,眨眼间男人出现在房间里。 隔着一道淡翠珠帘和金纹祥云屏风,他还是一眼就注意到床榻上,那道隐隐绰绰的身影。 床榻上,少年和衣而眠,空气中馥郁的幽香让男人呼吸深了些。 这是喝酒了? 林祈闻到来人身上一股酒气。 辛蕴眼底微红,白皙肤色隐隐透着酡红,神情还是那副冷矜自清的模样。 见少年睡得熟,他放轻脚步走近,坐在榻沿,眼眸一瞬不错的盯着少年。 修长的指尖探去,似想要触上少年的脸颊,关键时刻又克制的收回。 阿祈。 辛蕴唇角绷紧,眼眸透出无措,还有藏得极好的委屈。 阿祈为什么这么轻易就能做到疏远他,分明小时候一直很黏他。 分明最喜欢跟着他… 为什么那个女人一来,一切都变了。 阿祈是喜欢上那个圣女了吗,辛蕴眼神时而清醒时而迷茫。 想到少年口中说的培养感情,他唇边溢出一丝低笑,清冷的眼眸一瞬偏执闪过。 休想。 阿祈是他的,道侣不是她,不该是她… 指尖落在少年柔软的唇瓣,轻若羽毛般怜惜拂过,辛蕴眼底红意愈深。 “我当真了…” 阿祈,你真心狠。 说出去的话,哪有反悔又收回去的道理。 第370章 白月光师弟茶香四溢 31 辛蕴任由自己清醒的沉沦。 铺天盖地的情绪拖拽着他,如潮水起落掺着微醺,对少年的感情一路攀升,直到身体无法负荷。 他眼眸半阖,握着少年手的指尖发烫,却舍不得放手。 冷泉一事后他已经有所察觉,自己对阿祈…并非是普通的兄长之情。 或许早在更久之前,这份感情就已经变了质,只是他一直在自欺欺人罢了。 辛蕴深知自己的性子。 他生性冷淡,对人对事亦是如此,即便是一同长大的师妹,左不过是少了几分疏离。 唯有阿祈不同。 辛蕴眼眶微涩,在少年指尖轻吻,小心翼翼又珍之重之。 他纵容少年跟着他,黏着他,对他上下其手,哪怕过分亲密之举,他虽不说,心中却是愉悦的。 辛蕴唇角微翘,思索飘远。 “啊,不公平!” 年幼的隗婻宓比滕樱迟一年拜师,她一眼就喜欢上了林祈,整日不想着修炼,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林绝天和辛蕴身后。 因为小师弟不是在师父怀里,就是由师兄抱着,她只能看准机会上前,才能‘一亲芳泽’。 见林祈对辛蕴又是亲又是贴,她嫉妒的跺脚,又充满疑惑:“为什么小师弟只亲师兄,从来都不亲我!” “我也要!” 辛蕴小脸看似一本正经,细细看去,眼尾眉梢都扬了起来。 他抱着怀里的小人,心尖满溢,见小家伙愣住,心中不由得暗笑。 小不点听懂了不成? 怀里的小人眼睛大大的,和紫玉葡萄一样,睫毛又浓又密像两把小扇子,肉嘟嘟的小脸让人生起想咬一口的冲动。 第274章 小家伙难得安分,直勾勾盯着闹腾起来的隗婻宓,还不会说话愣是让人看出他纠结的小模样。 辛蕴眼眸微眯,语气很低:“想亲她?” 小家伙缓缓转过头,顿了两秒,机灵的龇嘴笑出牙花,露出两颗可爱的小门牙,装傻似的又在他脸上啃起来。 辛蕴眼藏着笑,手却轻轻拍了下小家伙的屁股。 不乖。 年少的辛蕴幼稚的想。 亲了她们,下次就不许亲他了。 - 房间里的酒香散去。 林祈抬手看着指尖,温润的触感还残留在上面。 辛蕴坐了半宿,直到后半夜才悄然离去。 他本可醒来表明心意,就连白日云汐圣女来意也大可向男人解释。 只是,他没有这么做。 对着夜明珠的光华,指尖透着玉泽,林祈沉默盯着。 翌日一早。 珍稀丹药和一品灵器如水般送到林祈面前,都是宗里长老送来的。 仙门大比结束,有辛蕴等人护持,林祈坐上宗主之位不过是迟早的事,宗里部分长老坐不住了,尤其是支持大长老一派的长老,心中难安,生怕林祈秋后算账。 一夜未眠,这不一大早就备上礼物送来。 林绝天失踪百年之久,也怪不得那些人,说到底也没做出危害玄丹宗和他之事。 林祈自是可以睁只眼闭只眼。 礼物更是来者不拒,反正不收白不收。 “阿礽,恭喜你。” 辛蕴唇角的柔和弧度消失,云汐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一大早,她怎么在此。 一走进去,满室灵花烂漫,辛蕴盯着眼前的灵花,眸底微暗。 落仙谷的奇灵花,凡人得一株便可延寿数年。 “此次出谷匆忙,这些奇灵花香气可养神,我施了灵诀,可保它们数年不衰。” 云汐温柔细语,纤纤玉指携着一朵奇灵花,送到少年眼前。 “阿礽,不知为何,我见到你就很欢喜,很想…” “云汐圣女。” 云汐话被打断,转而看向来人,“辛蕴师兄。” 少年拿着的奇灵花端详,辛蕴薄唇微紧,不动声色看向云汐,“他身子不好,这奇灵花对他有益,圣女有心了。” 坐在少年身旁,馥郁幽香无声压下心头嫉妒。 “这是?” 玉盒出现在面前茶案上,云汐不解的看向辛蕴。 “奇灵花珍贵,不可白收。” 辛蕴低声:“这块千年灵玉髓可助人修炼,我替师弟谢过圣女。” “这太贵重了。”云汐蹙眉,不欲收下:“我和阿礽一见如故,辛蕴师兄不必如此客气。” 她含笑看向林祈:“何况,若是阿礽答应随我回去,区区奇灵花又算做什么。” 辛蕴指尖一颤,看向身旁的少年,清冷的神情掺着隐藏的破碎和惊色,“…你要和她走?” 林祈将奇灵花插在案上玉质小瓶里,绯红的唇翕动:“尚在考虑。” 一句尚在考虑,直接让辛蕴陷入无边沉默。 凝着少年的侧脸,千头万绪,心乱如麻。 他想了一夜,阳光透过窗柩洒在他身上,淡淡的温暖在周身洋溢,终是鼓足勇气前来,想要和以前一样哄着少年,无论要他做什么都可以,只要少年不与旁人结成道侣。 云汐感觉到气氛有些古怪。 “辛蕴师兄不为阿礽开心吗?” 落仙谷有一株神花石,可滋补神识,知少年体弱,她邀请他入谷暂住,以便借助神花石之力强壮神识。 云汐第一眼见少年就心生怜惜,这是一种对美好事物却娇弱易者的怜惜。 少年身上也有一种让人想要宠着,保护着娇贵感,无声牵动她的心神。 辛蕴听到这话,手握成拳。 为少年高兴? 他垂眸,眼睛又开始发酸,想起昨日少年的话。 ‘若是阿祈喜欢,你会同意吗?’ 喜欢… 辛蕴在心底重复念着,心茧抽丝剥缕,他脸色苍白,完全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起身,直到少年抬手攥着他衣袖一角。 他身形一踉跄,背对着少年。 林祈看向云汐:“抱歉,我想了想,还是不去了。” 辛蕴深黯的眸底一恍,顿了一会,才亮起一抹细微的光,冷滞的心口悄然跳动。 耳边就又听到:“我自幼和师兄一处,贸然去落仙谷只怕不适应。” 辛蕴迎上少年弯起的眸子,整个人像是泡在温水里,周身冰寒融化,身体的知觉开始复苏。 阿祈为他拒绝了,这个念头刚升起,云汐的话直接让他愣住。 “这个问题不大。”她看向辛蕴,“辛蕴师兄不如同去?” 第371章 白月光师弟茶香四溢 32 云汐迟疑:“神花石能滋补阿礽神识,阿礽既然离不开辛蕴师兄,不知辛蕴师兄可否一同入落仙谷,只需一月期限即可。” 辛蕴:“……” “所以昨日圣女前来,是为了此事?”他看向少年,眼眸深处的红意还未褪尽,重新坐回去,牵着少年攥着他衣袖还未来得及收回的手,微微用了力道。 林祈抿唇,神情无辜。 他只是提了一嘴道侣之事,又没和云汐圣女有关。 云汐见两人牵在一起的手,眸光微讶,倒是没说什么,心中却少不得有所疑猜。 她们谷中并无男子,不乏女弟子互生爱慕,结成道侣。 云汐已经见怪不怪。 即便面前两人也是那种关系,也只是寻常事。 辛蕴:“听说神花石是谷中圣物,云汐圣女与我师弟不过初识。” 神花石的用处他自是清楚,当年师父本就欲去借,可惜那神花石与谷中地脉相连,根本无法转移,小师弟体弱也无法长时间外出。 云汐听出辛蕴的言外之意。 她与少年不过初识,这般费心,的确容易让人怀疑居心。 “辛蕴师兄放心,我只是与阿礽一见如故,不忍他受身体之困,没有旁的心思。” 云汐从袖中取出一枚兰花令牌,递到二人面前,“原是想多留几日,奈何盼情那丫头不知去了何处。” “持兰花令可出入落仙谷,云汐在谷中随时等候阿礽和辛蕴师兄到来。” 话说到这份上,辛蕴看出这位云汐圣女是真心疼爱阿祈,只是这份疼爱无关乎男女之情。 他接过兰花令,没有拒绝:“多谢。” 云汐走后,余光望着准备偷偷溜走的少年,辛蕴唇角浅勾,端起茶盏:“阿祈打算去哪?” 林祈背影一僵,头也不回的含糊:“我去送…” 辛蕴毫不留情的拆穿:“她已经走远了,你要追上去送?” 林祈耷拉下肩膀,认命转过身,下一秒身子陡然一轻,被男人拥入怀中。 辛蕴的怀抱宽阔,令人安心,林祈低声:“昨天师兄生气了对吗?” “阿祈怕再惹你生气。” 少年瓮瓮软语,辛蕴心里那股气散了。 昨日是他误会了。 不关少年的事。 而且正是因为这个误会,让他看清了自己,看清了少年在他心底的分量。 辛蕴抱着他,好一会才开口:“上次说的话可还算数?” 林祈窝在男人胸膛,耳边的心跳随着话落,逐渐加快震着耳膜。 他凤眸狡黠,仰头故作迷惑:“阿祈说过许多话,师兄指的…”哪句。 “唔…” 一吻落下,爱意生根肆长。 满屋奇灵花随风摇曳,花香和少年身上馥郁的香气,漫酿成醉人的芬芳。 林祈两颊绯红,眼眸泛起湿意,察觉到少年的回应,辛蕴清冷的眼眸浓墨深染,难以言喻的欣喜。 这一刻起,他无需惴惴不安。 阿祈同样心悦他。 少年凤眸意乱,小脸含春,辛蕴喉结攒动,耳垂不争气的红了。 “想起来了?”辛蕴故作镇定,实则揽在少年腰间的手都无措的发僵。 见他凤眸转着,一副古灵精怪的样子,心中悄然一凛:“若是想不起来,我不介意继续。” 林祈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师兄,阿祈希望你继续。” 辛蕴眸子一颤,随后怔怔的望着少年含笑的眉眼,如仙冷颜红的不像话。 爆红。 “噗嗤。” 林祈压了压唇角,到底是没憋住:“师兄,你好红。” 不仅是脸红,脖子、露出的皮肤,就连手指都是红的。 活脱脱一个‘小红人’。 一身雪色衣服更衬的他红的惊人,林祈见他反应这么大,不是取笑,是真的想笑。 辛蕴看不见自己的脸,可注意到了自己的手,那红的让他眼神不自然地躲闪。 听着耳边少年清悦的笑,心中那丝难为情也散了。 他薄唇微翘,就这么看着开怀的少年,眼眸含情。 第275章 林祈对上他的视线,收敛了笑,自然上挑的凤眸染上认真,手触上男人优越的脸颊,辛蕴眼底微漾,暴露了他并不似表面那般平静。 “师兄。”林祈坐直了身子,两人面对面,姿势亲密无间。 辛蕴大手落在少年劲瘦的腰间,从喉咙深处挤出音节。 “我没有取笑师兄的意思。” “嗯。” 林祈凑近,侧首轻轻蹭了下,说是吻,更像是一种挑,逗。 辛蕴只觉得唇上微痒,还未来得及用心感受,那抹柔软又消失了。 一股怅然若失袭来,还有愈发滚烫的渴望,二者同时灼烧着名为理智的那根弦。 他喉结涩然滚动,干涸的竟然生出想要喝口茶缓解的闲想。 偏偏此刻别说喝茶,就连眼睛都不受他控制,难以从少年身上移开半分。 少年凤眸如月,氤氲缱绻如烟,看久了让人生出无尽遐想。 “我爱慕师兄,昨日我知你在门外。” 辛蕴闻言心神一震,深深望向他,林祈坦诚的不可思议:“我故意提及道侣一事,就是想让师兄误会。” “我想看看师兄的反应。” 辛蕴眼眸一瞬复杂:“可还满意?看到的。” 林祈瘪嘴,摇头轻叹:“不。” 他语气不无失望:“师兄没有经得起考验,也从未看清阿祈的心思。” 辛蕴莫名心慌。 昨日猝不及防听到少年提及道侣一事,又言里言外说着喜欢,他心神大乱,几乎难以自顾,怎么回去的都不知道。 只知道再清醒过来已经酒后微醺,思念如狂,控制不住的趁夜去少年房中守了大半宿。 “师兄说,都如阿祈如愿。” 林祈眸色微深:“也就是说,阿祈倘若真要与旁人结成道…” “绝无可能。” 辛蕴蹙眉出声打断,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抗拒,让他甚至不想听到这种可能。 凌空镜无声浮现,镜中回溯。 少年偷香成功,乖声道:“若是将来师兄改变心意想要道侣,阿祈也可以。” 林祈视线从凌空镜收回,疑惑看向辛蕴,却见对方扣住他的腰,在他耳畔,低沉的嗓音隐约含了丝笑:“如阿祈所愿。” 第372章 白月光师弟茶香四溢 33 衣料细细摩擦声暧昧。 林祈忍了许久,盯着男人的凤眸变得迷离深情。 既是敞开心扉,那合该为所欲为。 辛蕴直觉得脸皮滚烫,墨眸有些闪躲的羞赧,随着少年凑近,呼吸倾洒在他脸侧,带起一阵细弱的汗毛竖起。 整个身子陷入紧绷… 林祈见男人如临大敌般的模样,绯红的唇溢出一声低笑,辛蕴眼神无奈,薄唇轻启声音还未出口,少年眸色一深,趁机吻了上去。 辛蕴指尖蓦然紧握,眼眸震颤,身子飘飘然后,脑子变得一片空白。 林祈轻轻咬了一下,似觉不满他的失神。 刺疼让男人收拢心神,四目相对,空气仿佛静止在这一刻,光阴停留在两人的对视间,情绕缠绵。 林祈指尖搭在男人宽厚的肩,半跪在蒲团上,居高临下。 唇齿纠缠。 馥郁湿濡。 辛蕴身子紧绷,却抬首任少年予取予求,落在蒲团边上的手,缓缓松开环住少年的腰肢。 林祈极为温柔,感觉到他的放松,才一点点用了力度。 紧接着更加深入的探索。 辛蕴心跳飞快,呼吸微促,低沉的闷哼不受控制从唇边溢出。 他眸色一瞬慌乱,耳垂红的滴血,在少年微微退开的刹那撇过脸,似乎不想让看见。 看着男人纯情的不行,林祈眼底欲盛,没有轻易放过这人的打算。 凑近,在他耳边轻言:“师兄,书上说这样叫双修,有助于修炼,阿祈想和师兄,所以…” 辛蕴心尖一颤,眼眸深处泛起复杂。 难怪… 难怪阿祈会如此熟练。 不过,很快他就抓住话中重点。 阿祈想与他…甚至不惜私下偷偷看此类册子? 欣喜充斥在心间,可想到少年看那些东西,心中隐隐不赞同。 林祈眼前伸来的手,主动把手放在男人大手上,辛蕴笑了。 “不是这个。” 林祈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故作懵懂不知。 辛蕴看着装傻的少年,红着耳尖,偏头低声:“那些书。” “师兄要学?” 这话让辛蕴心头一梗,冲淡了不少羞意,曲直在少年额前轻轻敲了下:“不许看那些书,没收。” 林祈盯着他的薄红的唇,不经意似馋的舔了下唇,精致的小颗喉结滚动,辛蕴眸色骤然一深,心里似有羽毛滑过,痒痒的牵动一圈圈涟漪。 “好吧。”少年无可奈何的轻叹。 手中灵光一现,厚厚一叠册子出现。 辛蕴愕然,盯着他手里那厚厚的一沓,又见少年抿唇不舍的样子。 “师兄,有的阿祈还没看,能不能…” “不能。” 辛蕴似笑非笑,一本不留的没收,以此绝了少年的心思:“日后这类的册子不许出现在月阶阆台。” 林祈眸光落寞,捏起男人衣角,小小声:“那以后阿祈不看了,师兄亲自教我可好。” 辛蕴一怔,方才的亲昵在脑海复现,脸上刚淡下去的红又有升腾起来的迹象。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二女的谈话声。 辛蕴挥袖,一旁厚厚的册子消失不见,穆冰情和滕樱也从外面走进来。 “师兄也在…” 滕樱话音一顿,疑惑:“师兄不舒服吗,脸怎么这么红?” 林祈看他:“师兄许是对奇灵花过敏,一进屋子脸就红了,到现在还没好。” 滕樱没有怀疑,欣赏起满屋的奇灵花,和一旁的穆冰情笑道:“我们小师弟就是讨人喜欢。” 二女说笑,辛蕴转眸对上少年望来的凤眸,薄唇隐隐牵起。 “哦,对了。”滕樱险些忘了,看向辛蕴:“师兄,应第临在外面找你,我看他那样子,似乎是想与你比试。” 应第临不仅是个剑痴,而且好战,最喜欢的便是与强者切磋,在实战中磨砺剑心。 月阶阆台外。 应第临感应到身后来人,转过身,视线先是在辛蕴身上掠过,最后落在看似无害的少年身上。 不知为何,他总有些在意。 人剑合一,应第临对强者或者说对危险的感知度格外敏锐,这让他不禁在少年身上对留意了几眼。 辛蕴微不可察的蹙眉,上前一步,刚好不着痕迹的挡在林祈面前,“应公子有事?” 应第临许是许久未开口说话,嗓音低沉含着沙哑:“可否一战?” 辛蕴清冷的容颜不改,淡淡婉拒:“抱歉。” 应第临眸色微动,早听闻这人淡薄,已经想过被拒绝,倒是没有什么反应。 他抬手指向男人身后,露出小半张侧脸的少年:“换他呢?” 辛蕴微微蹙眉,还未开口,少年笑音响起:“你确定要和我打?” 应第临颔首,还是那副闷葫芦的样子。 林祈从男人身后走出来,笑眯着眼:“可是和你打,我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他微微摊手:“总不能出力不讨好吧。” 辛蕴眼眸微软,少年狡黠又纯净,像只小狐狸坏心思的刨坑,设着圈套。 如此鲜活烂漫,让人移不开眼。 应第临垂眸思索,以往邀战,旁人要么答应,要么像辛蕴那般直接拒绝,如少年这般提出要求才肯应战,还是头一次遇见。 不过转念一想,对方的话也不无道理。 白白出力,算起来的确是他占了便宜。 他看向林祈,说出的话和俊美的外表形成鲜明反差感,莫名有点萌。 “好处,你要什么?” 林祈抬脚朝对面走去,没走两步就被身后人拉住,对上男人自以为藏得极好的醋意,他笑:“师兄,我只是和他说两句话。” 辛蕴心中不解,仍是放下了手。 林祈走到应第临身前,双手乖巧交叉于袖:“听说应师兄有一大鸟坐骑,不如定下赌约。” 应第临眼眸深邃,望向眼前的少年,许是距离近了,对方身上那股深不可测的迹象,更加深刻。 “赌约内容?” 林祈回道:“我赢大鸟坐骑归我,你若是赢了,我让师兄再陪你打一次,如何?” 少年明眸微眯,笑吟吟的轻声:“公允否?” 应第临几乎不假思索,一只坐骑而已,虽然珍贵,可于他并无大的用处。 他颔首答应:“可。” 第373章 白月光师弟茶香四溢 34 应第临看不透少年的实力,不过对方既然应下比斗,又定下赌约,足以说明他的感知没有错。 眼前看似无害的少年,并不像表现的这么简单。 第276章 应第临想到一句话。 扮猪吃老虎。 眼前的少年,会是么? 他眼底暗涌战意,深深看了林祈一眼,即便他感知出错还可再与辛蕴一战。 这个赌约,他怎么都不亏,还很占便宜。 “你赢,我可另外为你做一件事。” 林祈听到这话,凤眼微异,似没想到眼前人如此实诚? 不过送上门来的好处,不要是傻子。 他笑吟吟点头:“应师兄阔气,那就一言为定。” 辛蕴看着两人一来二去就敲定比试,他甚至来不及阻止,眉心隐川,不赞同的轻唤:“阿祈。” 林祈回身安抚:“师兄放心,阿祈心里有数。” 阿祈? 应第临看着少年精致的侧颜,不是叫林礽吗? 阿祈是小名? 这个疑惑没有存在多久,只是一息之间便转瞬即逝,被他抛却脑后。 除了比武和练剑,其余的事极少能在他心中留存。 辛蕴担忧,语气都沉了些:“你身子不好,怎可胡来。” 若是出现意外,后果… 辛蕴不敢往下想。 林祈心意已决,低声道:“此事我自有主意,不会出事。” “师兄只需在一旁看着阿祈,信我。” 对上少年认真的神色,辛蕴不禁晃神,这一刻的少年与以往给他的感觉似有不同。 周身洋溢着沉敛又张扬的自信,无害又锐意,充斥着矛盾,又有着让人移不开的魅力。 “好。”辛蕴回视,攥紧了手:“若有意外,我会出手。” 林祈含笑,凤眸清亮。 辛蕴心中复杂不安。 阿祈自幼神寂,实力绝非应第临的对手,他不明白对方此举的用意。 林祈要和应第临比试的消息很快传开,两人约战在比试台,即便想瞒也是瞒不住的。 穆冰情三女得到消息赶来时,刚清冷不到一天的比试台围了里三圈,外三圈,闻讯赶来的玄丹宗弟子都很懵。 若说是大师兄辛蕴和应第临比试,那倒是没什么可奇怪的,可偏偏现实是,神寂百年的少宗主要和应第临打! 应第临是灵剑宗首徒,作为年轻一辈的最强者,不仅天赋卓绝,本身更是一个武痴,同龄一辈,除了少数几人外,根本无人能与之抗衡。 “少宗主要做什么,他难道不清楚应第临的实力吗?” “他、怎会不知道!大比的时候不都看到了吗。” “应该是打着玩?” “这话你自己信吗,要是能打着玩,就不叫剑痴了。” 淳乐弥站在人群里,耳边是众人的议论纷纷。 他看向站在台上的少年,眼底狐疑,更多的是不屑。 显然,他和周围弟子想的一样。 少年神寂百年,修为薄弱相当于没有,毕竟陷入神寂是无法修炼的。 当时神寂时,少年不过几岁的年纪,总不会那时候就是绝顶高手。 念及此,淳乐弥心里冷笑。 人啊,贵在有自知之明。 林礽莫不是昨日大比看的热血沸腾,今日也想哗众取宠一番? 呵,他倒是要看看这人今日如何出糗,别让人笑掉大牙才好。 高台上。 穆冰情三女,以及跟在隗婻宓身后的风陨,四人落在辛蕴身旁。 “呦,这是怎么了,应第临那家伙怎么找上小师弟了?”风陨眸子微眯,口中小师弟叫的极其顺口,已然是将林祈当做自家人。 隗婻宓嗔了他一眼,看向辛蕴不解道:“大师兄怎么不拦着点,小师弟怎可如此胡闹,万一伤了身子又…” 陷入神寂怎么办。 她急得眼尾发红,风陨不忍见她伤心,“估计又是那个好战的家伙惹事,我去替小师弟和他打!” 他步子刚迈出,就听辛蕴道:“不必。” 风陨身形顿下,疑惑的看了眼辛蕴,视线又落向比试台上的少年。 见辛蕴隐忍担忧,穆冰情倩眸轻闪:“这是师弟自己的意思?” 滕樱脸色微变,恨不能立刻下去带走林祈。 不管是什么理由,师弟的身体最为重要,绝不容有失。 辛蕴注意到滕樱的迫切,轻声阻拦:“且在一旁看着吧,这也是阿祈的意思。” 听到熟悉的称呼,穆冰情等人微微失神,藏在脑海深处的回忆浮现。 是啊。 小师弟从前一直在执着祈和礽字,只不过当他能说话纠正之时,她们早已习惯了林礽这个名字。 他并不曾强迫她们改口,只是唯独不喜大师兄唤错。 索性她们平日里,大多以小师弟称呼,都快忘了名字引起的乌龙事件。 毕竟说出去都没人信,三女不约而同相视一笑。 她们小师弟可是在尚不会说话的年纪,就已经着手为自己取名,虽说中间有些波折,可无师自通却是真的。 想到这,三女心中暗惊,似乎忆起什么。 看着脸色变化的几人,风陨心中好奇泛滥,偏偏这会又不是询问的好时机,只能在心里憋着。 抓心挠肝也不如此了。 不过他还是看出一点。 风陨目光移落在林祈身上,舒朗的眉眼展出笑意。 眼拙了。 这位小师弟只怕不是什么傻白甜,大概率另有手段? 隗婻宓双手攥紧,眼底迸发出细微的光芒。 她怎么忘了,小师弟虽然自幼神寂,可是在未神寂之前,不说她和师姐,在修炼上就连大师兄也曾受小师弟的指点! 她心头狂跳,幼年的记忆‘死灰复燃’,仿佛昨日重现般在脑子里变得无比清晰。 穆冰情和滕樱亦是如此。 百年光阴太久,让她们几乎忘了。 她们的小师弟生来与众不同,不仅是全系灵根,而且天生慧根,尤其修行一途如鱼得水,只是他身子极差,以至于让她们下意识忽略了这一点。 这世间骄子天才无数。 可即便是天才,也有等级之分。 若她们也算作天才的话,那小师弟便是天才中的…天才。 林祈听着周围议论声,双手横在袖间,凤眼如溪平缓,殷红的唇悄然轻咧。 “应师兄,还请多指教。” 第374章 白月光师弟茶香四溢 35 轰隆! 窝在窗柩一角酣睡的小家伙,小爪子扑腾乱抓直接被吓醒了。 狂风大作,雷鸣裂天撼地,乌云黑积压顶,金红闪电在其中肆虐。 00崽小爪子无措交握。 大魔王这股气势……是要毁了这方小世界吗?? 屋里。 正在静养调息的应菛睁开眼,身影瞬移到门外,老眼映着漫天的乌云金雷。 “这是?” 下一秒,他身影快速闪掠,朝比试台方向而去。 负责盯着他的00崽却没有跟上去。 见老家伙前去查看情况,胖脸愣后又露出幸灾乐祸。 它老实坐在窗柩上,嚼着肉干,风云变幻,小短腿悠悠晃荡。 大魔王动起手,可不分轻重~ 比试台周围,众弟子一脸骇然,就连赶来原本想要阻止比试的长老,都纷纷惊在原地没了反应。 金雷裹挟狂风肆虐,轰隆声震耳欲聋,耳膜阵阵发麻,直到失去知觉。 应第临衣袂吹的猎猎作响,墨发抹额飞扬,他脸上露出惊愕,盯着对面的少年的视线却变得愈发狂热。 传说中的全系灵根,真正的仙人体?! 竟然真的存在! 林礽黑玉眸染了金泽,脚尖离地,双手从袖中垂在两侧:“我知应师兄好战,此战我不会留手。” “当如是!”应第临嗓音微颤,难掩激动,浑身剑气冲天,眸底战意如烈火熊熊。 既战,便尽全力! 林祈弯唇,在众人震惊未消又蒙上疑惑的注视下,缓缓闭上了眼睛。 “好强的威势,这是咱们少宗主弄出来的?” “没看到应第临的表现吗,对手越强,他就越兴奋,肯定少宗主无疑了。” “不是说少宗主灵力微弱,身子见风倒…” “都是外界猜测,毕竟谁也没见过少宗主出手,神寂百年还能醒来,这本身就不是常人能做到的。” “你们看,天变得好奇怪!” 众人发现在林祈闭目的瞬间,天空下起了白茫茫的大雪,有好奇者伸手接过雪花,炙热的温度让那人嚎叫出声。 见此一幕,所有人陷入恐慌。 “快…防御!” “雪有问题,看着是雪,落在身上却滚烫如岩浆!” 众弟子在周身布下灵力罩,生怕被这诡异的白雪沾身,人群中一位年长的老者接过雪,仿佛感知不到灼烧的痛处,激动的湿润眼眶。 “天佑我玄丹宗!!” 他老眼炙热,盯着林祈的眼睛发亮,脸皮都在颤,“这是全系灵根,咱们少宗主是全系灵根啊!!” 第277章 这话一出,四周皆寂,气氛陷入如死水般的沉寂,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此刻风声和雷声都小了些。 众人视线落向少年身上,眼中震惊、怀疑来回变化,最后化作浓浓的敬畏。 于修仙者,无人不知全系灵根意味着什么。 古往今来,被典籍记录下来的全系灵根,有且只有一人,那人是修仙一途老祖,正因为有那等惊才绝艳的存在,才有了后世的他们,求仙一途变得有径可寻。 天地灵息,五行五象皆在他感应之中,为他挥臂所用。 全系灵根也被称作仙人体,顾名思义,这种体质最接近传说中的仙人,众人从未想过,竟然真的会有人拥有传说中的仙人体。 而且这个人,还是林礽! 淳乐弥脚跟像是钉在原地,白雪落在他脸上都激不起丝毫反应。 他眼都不眨的盯着少年,满心的震惊令他短暂屏蔽了外物感知。 雷声、风声,以及周围人议论声,一点点远去,最后整个世界都变得无比清静。 视线所及,只剩下少年的身影,仙姿玉砌,金贵天成。 林礽,全系灵根… 淳乐弥脑子变得混沌迟缓,这两者之间怎会有联系。 林礽是全系灵根,他发出一声气音,笑了。 绝不可能! 肯定是辛蕴和穆冰情等人使的手段,故意为那个傻子造势,为了推林礽名正言顺坐上宗主之位。 想到这一点,他茅塞顿开,又似在自欺欺人。 眼前的一切不过是假的,是辛蕴等人施展出来的伎俩。 对,就是这么回事! 淳乐弥不能接受自己一直视为傻子的人,一朝变为天才,这种落差感大到他无法承受。 应菛现身在不远处,老眼落在比试台上的少年,直观的感应着这股气势,下意识倒吸了冷气。 天色乌沉,大雪纷飞。 众人脸上冒了汗,本应冰冷的雪,外界体感却是闷热难耐,就连灵力都无法阻隔。 比试台上,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 应第临站在原地不动,周身的剑气浓厚异常,无形的风化作禁锢将他困在原地,剑气和风不断纠缠抵消。 轰隆一声巨响。 一道惊雷照亮大半天空,雷霆足有两人环抱粗,霹雳声仿佛要将天震碎。 林祈闭着眼,缓缓弯唇。 人齐了。 那他就不客气了。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下,那道如蟒粗的金色雷霆径直劈下来,方向正是台上‘一动不动’的应第临。 “啊…” 胆小的弟子已经惊恐叫出声,被这灭天气势压的跌坐在地。 应第临神色微凝,长剑出鞘,巨大的剑影横在他头顶上方,竟硬生生撼下金雷。 两者相触的一瞬,他唇边几不可察的溢出一丝闷哼,挡在这道金雷消耗显然不小。 他眼底凝重,战意却没有丝毫减退。 全系灵根,此战是他有幸,机不可失! 凌云剑诀现,一道道剑形冰冷锋芒,万剑齐发朝少年而去。 林祈并未睁眼,外界的一切似乎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水幕拔地而起,挡下剑影。 少年绯唇轻启:“凝。” 流转波纹的水幕泛起寒气,无数剑形停下震颤,几息间嵌入冰墙之中。 应第临眸底微震,凌云剑诀被轻易的挡下了。 仙人体…竟强悍至此? 高台上,风陨合不拢下巴,手里折扇滑落,隗婻宓看都没看伸手接住。 风陨接回扇子,神情说不出的复杂,“这就是你要保护的小师弟?” 这人,需要保护? 隗婻宓红唇翘起,心中同样震撼,可听到这话还是忍不住骄傲。 穆冰情和滕樱相视一眼,后者看向辛蕴:“师兄,你能看出师弟当下的境界吗?” 第375章 白月光师弟茶香四溢 36 辛蕴视线不曾从少年身上移开,眼底藏蕴奇异的光,薄红的唇隐隐勾起。 “不弱于我。” 感应不到少年具体的实力,这只是他保守估计。 “不弱于师兄?”隗婻宓惊愕失声:“可…师弟神寂的这百年根本无法修炼,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师兄天赋已是上佳,如此也要刻苦修炼才达到如今境界,小师弟幼时修行一日千里,可也绝对达不到如今这般恐怖的实力。 辛蕴没有说话。 比试台上少年长身玉立,说不出的从容矜贵,他心口紧密一缩,诞出些隐秘的欢喜。 风陨盯着下方的比试,心里有了数。 今日应第临那家伙要栽,对手是仙人体,而且… 他眉眼舒朗,轻展折扇潇洒扇动,自家人嘛,赢了也是应该。 看向身旁关注着比试的隗婻宓,他垂下的眸子浮动温情软意,扇动的折扇都不觉停了。 他脚下悄移,两人距离又无形拉近几分。 肩膀被轻轻碰了一下,察觉到他暗戳戳亲昵的小动作,隗婻宓艳丽的脸颊染上一抹红霞,含羞嗔了他一眼。 风陨被这一眼看的春心荡漾,眼睛发直,傻傻的样子,让隗婻宓气也不是笑也不是,总归紧绷的神经得到缓解。 隆隆雷鸣从头顶传来,金芒刺破层层乌云,应第临对上少年的视线,微微一愣,总觉得在少年眼中看到…兴奋? 正思索,就听少年笑着道:“应师兄,我沉寂百年,对诀窍法门不通。” 应第临:“……” 周围的弟子:“??” 众人正疑惑少年的话,下一秒上空雷云翻腾,说是雷霆万钧也不为过。 即便只是一道劈在身上,起码也得重伤,原以为雷霆会劈向应第临,谁知道道金雷毫无规律的落下,比试台并未开启阵法,周围的弟子顿时如受惊的鸟兽,哗啦一下散开。 “呀。”见狼狈躲着雷霆的众人,林祈语气无辜:“都说了我法诀不通,误伤可怎么好。” 众弟子长老:“!” 在这等攻势下,众人狼狈逃窜,场面一度热闹,每个人都感受了一把生死时速。 少宗主这是无差别攻击?! 错杀一百,不放过应第临一个? 众人心头暗暗叫苦,没了观战的想法,只想逃出生天,离比试台越远越好。 林祈唇角轻掀,逗他们玩玩而已。 无差别攻击只是个幌子,他真正的目标… 人群里,淳乐弥感应到身后的惊雷,避无可避,索性转身运起灵力抵抗,不过一道拇指粗细的金雷,就让他一口鲜血喷洒出来,受了不轻的内伤。 他完全没料到这金雷有如此威能,很难想象先前应第临凭一己之力,竟挡下足有两人合抱粗的雷霆。 “该死!” 这金色雷霆像极了牛皮糖,追着他劈,本就受伤的他,逃窜间更显狼狈。 “救命!”一名女弟子看着逼近面门的雷霆,美目充斥惊恐,在金雷劈来的最后一刻,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几秒后,预想中的剧痛没有来袭,她放下挡在身前的手望去。 金色雷霆近在眼前,却仿佛被定住一般,她不禁好奇的伸出手,还未碰到,金雷就化作金光消散了。 这样的场景在各个角落都在发生,只是每个人都自顾不暇,难以注意这样的情况。 即便有人注意到,也不敢拿命去赌,毕竟谁也不敢保证,劈向自己的那道雷会不会也幸运的散去。 林祈眼眸浓郁的金光流淌,原本纷扬的大雪,雪花凝结成了冰球,伴随着雷电砸下。 比试台方圆千米成了‘虐杀场’。 众弟子哀嚎不断,不是受伤,而是被吓破了胆。 “少宗主,快收手吧!” 别说弟子,就是部分长老也撑不住,袖子被冰球蹭了一角,衣袖化作飞灰,直接被冰球中蕴含的高温灼烧殆尽。 若是砸在人身上,只怕一砸一个大窟窿,到时人还能活? 几位长老齐齐唤道:“少宗主!” 林祈挠头,不好意思的笑笑:“那个啥,睡太久,只记得施展不记得怎么收了。” 众长老倾倒。 众弟子叫苦连天,恨不能捶胸顿足,脚步分秒不敢停,看热闹把自己看死了,也是挺丢人的。 众弟子心里不约而同升起默契的念头。 下一次,少宗主再施法必须躲远点! 不,就不能让少宗主施法!! 这敌我不分的攻势谁受得了… “师弟这是在做什么?”隗婻宓狐疑。 站在高台上,下方的情况几人尽收眼底,雷霆没有伤及普通弟子,冰球亦是如此。 既是能控制,为何小师弟又说不知如何收法? “不对,并不是所有弟子和长老都无事。”穆冰情看向下方某处。 那边的雷霆和冰球,明显比别处密集的多,落下的速度更是快上数倍,而且不会自我消散。 第278章 众人朝那边看去,隗婻宓看清宛如丧家之犬逃窜的两人,不禁噗嗤一笑。 应菛大长老和其弟子淳乐弥,众人瞬间恍然,明白了林祈的用意所在。 “小师弟真是个鬼机灵,那个老东西眼鼻朝天,活该有今日,得多劈劈他。” 滕樱微微展颜,心情格外舒畅。 “如此大范围的施展灵诀,还能保证一丝不出错,手段简直非人。”风陨苦笑摇头,又一次被少年的手段震撼。 隗婻宓微微昂首,双手环在胸前:“这算什么,小师弟可是一岁就步入了炼气境,两岁结丹,三岁半步元婴……若不是意外神寂,早已经扬名天下!” 风陨感觉自己在听天书。 一岁炼气,两岁结丹,三岁半步元婴…开什么玩笑? 一岁他还在地上爬,甚至玩泥巴,林礽那小子已经炼气境了? 那么小,能修炼? 见他不信,隗婻宓拉了拉穆冰情的手,“师姐,快,给我证明!” 穆冰情无奈,只好做起人证:“师妹说的一字不差,小师弟生来便与常人不同,旁人需要数月乃至数年才能掌握诀窍的法门,他只需一眼便能做到融会贯通,举一反三更是常态。” “我们虽是他师姐,也曾多次受他指教。” 风陨脑子晕乎乎的,嘴角也隐隐抽搐。 看向比试台正‘耍猴’的少年,哽着脖子咽了咽口水。 逆天。 第376章 白月光师弟茶香四溢 37 简直没天理啊。 这小子才是真正的天骄吧,比起他,他们这些人算什么天才。 风陨握紧折扇,咂舌不已。 不仅是他,此刻应第临面瘫的脸上有些苍白,承担了大部分的攻击,灵力消耗过多。 他输了。 输的,彻彻底底。 少年依旧从容,仿佛灵力用之不竭,应第临暗暗调息,心底涌起的强烈战意和不甘,让他得以突破修为禁锢。 隗婻宓眼尖惊咦:“他这是要突破了?” “看来这次比试他受益匪浅。” 有了林祈在前,应第临的突破,风陨已经提不起任何情绪。 麻了。 一个天赋堪称绝世妖孽的人出现,即便是他,心头也难免升起一阵无力感。 无论怎么努力,在绝对的天赋面前也只有望洋兴叹的份。 与生俱来的起点差异,若非奇遇,穷极一生都将无法弥补,对于这一点,风陨和应第临感受颇深,接受的也很快。 在绝大多数人中,两人同样是其中的佼佼者,被称作天才的人。 他们深谙这种天赋带来的差距。 林祈注意到应第临的情况,削弱了金雷的威力,转而恶趣味的加在正在逃窜的应菛师徒两人身上。 “师傅,救我!” 淳乐弥走投无路,看到应菛眼睛一亮,连忙朝那边奔去。 身后金雷如同附骨之疽,他走哪劈哪,角度极为刁钻,被迫接下两道金雷后,衣衫褴褛,浑身黑乎乎一片,整个人像是从炭火里滚了一圈,狼狈至极。 应菛体内灵力翻腾的厉害,自顾都是勉强,见淳乐弥朝这边过来,还带漫天金雷,恨不能一掌将这个麻烦拍飞。 枯槁的手攥紧又无奈松开。 淳乐弥跌跌爬爬,总算在下一道金雷落下之际,爬到应菛身边寻求庇护。 他就知道这老东西绝对不会不管他。 毕竟,他还有用! 淳乐弥咬牙切齿,眼底全是恨意。 应菛照旧运起灵力,准备抗下金雷,不想这道金雷威力更甚之前,本就动荡的灵力失控,在体内横冲乱撞。 “噗…” 应菛口吐鲜血,总算勉强挡下。 淳乐弥眼神微妙,日日加在药炉里焚烧的化灵草,这老东西吸食多日,总算起作用了么。 他心中得意,故作关心的扑上前,“师傅,师傅,您怎么样?!” 应菛手捂着心口,憋了一口气,好不容易缓过劲,还未开口神色陡然一变,一把推开淳乐弥,紧接着足有成人大腿粗的金雷轰隆劈下。 事发突然,淳乐弥跌坐在地,双腿惊恐的扑腾,本能的朝后退去,生怕被金雷波及。 巨大的动静很快吸引周围人的注意,见金雷劈了应菛,所有人惊的忘了呼吸。 林祈绯唇浅勾,眼底浓郁的金芒乍闪,众人耳边又是巨大轰隆一声,雷声震的耳朵短暂失聪。 雷鸣夹杂着一道苍老的凄厉叫喊,声音不过数秒就消迹无声。 这一击,耗尽雷源。 阳光刺破厚重的云层,云开雾散,温暖的阳光洒在众人身上,地上的积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那是…” 金雷将地面劈出漆黑的大坑,一道同样漆黑的人形物体,悄无声息的躺在坑底。 “大长老!” “大长老不会被劈死了吧。” 几名长老闪掠到坑底,扶起应菛,其中一人查看其情况,顿时倒吸了凉气。 “怎么样?” “倒是还活着,就是…”那名长老面色古怪,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活着是活着,就是人废了。 体内经脉尽断,灵力一息不存,俨然是废人了。 少宗主这一击竟恐怖如斯,大长老都扛不下,不愧是传说中的仙人体! 周围弟子众多,他没有当面说明情况,几人眼神会意,默契的将应菛抬走送去医治。 “我是不是闯祸了。”瓮瓮的少年音愧疚又无措。 众弟子先前逃窜耗费不少灵力,脸色个个像是涂了白粉,白刷刷一片。 耗费灵力事小,主要是吓得不轻! 众人心神一阵恍惚,闻言本能生出不满,转身看过去。 少年无辜受挫的模样,猝不及防撞入眼帘,所有人都怔了怔。 林祈凤眸微红,阖眸间几乎要落下泪,唇若涂丹,一身金色衣袍,袖口镶绣降红云纹,整个人矜贵皎皎,令人打从心底想要捧着他。 众人还未来得及成型的怒意,一阵风来,又无声无息散了。 “少宗主神寂刚苏醒,灵力一时无法掌控也是正常,不必自责。” “对对,我们都没事,大长老修为深厚,想来也不会出事,少宗主放宽心啊。” “少宗主其实已经极力控制了,好几次冰球要砸中我,都先崩坏了!” “没错,我也是,那雷劈中我之前就自己消散了,肯定是少宗主在极力控制,大长老只是运气不好,少宗主也不是故意的嘛。” “别忘了咱们少宗主可是全系灵根,天生的仙人体!咱们玄丹宗在少宗主的带领下,未来必定辉煌!!” 林祈眸光潋滟,只要被他多看上一眼的弟子,无论男女都涨红了脸。 少宗主这…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顶不住!! 他们下意识挺直腰板,微昂起下巴,一副忠心耿耿的样子。 淳乐弥在众人的说话声中回过神,望着比试台上惺惺作态的少年,扯了扯唇,气到冷笑。 见周围人全被少年蛊惑,他咬牙暗暗低咒。 一群没长脑子的蠢货! 林礽分明就是故意的,拿他们当猴耍,偏偏他们还上赶子去舔,真贱! “此事是我考虑不周。” 一枚枚灵丹飞到众人面前,少年放下手,善良又皎洁如月。 他抵唇,轻咳了下:“让大家受惊了,这是冥阳丹,算作我个人的补偿,若有受伤者,可再来寻我。” 每个弟子甚至还没离开的长老面前,都悬浮着一颗灵丹。 在场弟子起码有百人之数,每人一颗… 冥阳丹? 别说众弟子愣住,就连一些长老都被林祈的大手笔骇住,险些闪了舌头。 “冥,冥阳丹?!” 那可是二品顶峰接近一品的灵丹,服下后能助修行者巩实根基,在修行路上更进一步。这么宝贵的灵丹,即便他们身为长老,也是难得一颗。 眼下少宗主当大白菜发呢? 第377章 白月光师弟茶香四溢 38 见底下人没反应,林祈抿唇轻声:“不行吗?” “咳咳…” 询问轻的像羽毛般扫过众人心尖,痒痒的带起一阵心软。 怎么会不行。 太行了! “谢,谢少宗主赐丹!”有弟子率先反应过来,伸手接过冥阳丹,满脸的欣喜藏不住。 这可是冥阳丹! 只是受点惊吓,连头发丝都没掉一根,就换了一枚二品顶峰的丹药,天底下还会有比这还好的事吗! 没有! 周围弟子见状,也纷纷伸手接过丹药,看向林祈的眼神敬若神明。 少宗主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无论是武力还是财力,都足以‘惊天动地’! 宗内丹堂也有丹药,但获得不易。 要靠外出执行任务才能获得,而且都是一些低品级的丹药,最高不过二品中级,琐事任务一大堆。 第279章 相比之下,这枚冥阳丹来的实在太容易,太珍贵! 在场所有弟子皆面露喜色,看向林祈的眼神升起希冀。 少宗主不仅是传说中的全系灵根,出手还如此大方,等着这样的宗主,何愁未来前途! 众弟子相望,喜形于色,心有默契。 原本对林祈登上宗主之位还有意见,现在那点疑虑亦如头顶散去的乌云,恨不能明日就举办宗主大典,推少年上位。 “少宗主!” 一名弟子激动的喊出声,其他弟子受其感染,也纷纷跟着喊,对林祈的呼声渐大。 高台上,穆冰情三女相视一笑。 她们深知小师弟的手段,只要他想,没人会不喜欢他。 辛蕴听着下方的呼唤,视线凝着少年清瘦圣洁的背影,眸底柔情暗蕴。 冥阳丹漂浮在身前,淳乐弥心思复杂,伸手悄悄将丹药收了起来,从地上爬起来,最后看了一眼被众星捧月的少年,转身悄然离去。 林祈感应到什么,望向淳乐弥离开的方向,眼底戏谑一闪而过。 他的东西有这么好拿么。 应第临睁开眼,实力提升了一个小境界。 耳边呼声热切,少年极受追捧,他虽在突破,仍能察觉到外界的一切。 这人,很擅长玩弄人心。 林祈余光看向朝这边走来的应第临,转身含笑:“应师兄,承让了。” “没有承让,你很强。”应第临站在少年身前,目光还和原来一样漠然的有些木讷,可似乎又多了些东西。 一支约小指长的玉哨递到眼前,林祈顺着手看向他。 应第临低声:“赌约,吹响这只玉哨,它自会来寻你。” 林祈没有客气,伸手接了过来,上下把玩了一下。 玉哨通体呈现山灰色,质地通透,入手冰凉,算是件奇物。 应第临盯着他,低哑的声线下意识放轻了些,“赌约还有一件事。” 除坐骑外,另答应为少年做一件事。 他既输了,自不会抵赖。 何况今日比试,他的确得了好处,在与少年实战中实力得了提升。 林祈收起玉哨,凤眸中生气盎然,“我隐瞒实力本就是我占了先机,如今有这只坐骑便可,应师兄不必再为我做什么。” 高台上,辛蕴看着站在一处相谈甚欢的两人,双眸微微一眯。 - 弟子峰。 淳乐弥已经换下焦黑的衣服,盘坐在床上调息。 硬接两道金雷,体内已经灵力所剩无几,阵阵虚弱感袭来。 他拿出冥阳丹,眼底划过一丝憋屈,吃加害者的丹药疗伤,真是讽刺。 将丹药一口吞入腹中,鼻尖嗅到淡淡的土腥味,他眉头微蹙。 此前他并未服用过冥阳丹,或许…这丹药就是这个味? 淳乐弥揣着不解,屏住心神疗伤。 几秒后,他蓦然睁眼,眸中杀气四溢。 那枚丹药,是假的!! 腹内毫无灵药波动,仿佛死水一潭,枯竭的灵源加之怒火攻心,让他直接呕出一口黑血。 “林礽!” 淳乐弥用手背擦去唇边血迹,惊疑不定,又百思不得其解。 那人竟然敢当众作假,分发给弟子假的丹药? 怎么敢的! 眼前阵阵发黑,脑袋沉重的抬不起来,他一头栽倒在床下,意识不受控制的一点点抽离,噙着满腔怒火,彻底陷落无尽的黑暗。 比试一结束,林祈等人离去后,众弟子陆续朝闭关地行去,迫不及待的想要利用冥阳丹,巩实根基争取更进一步。 月阶阆台外。 “比试已经结束。”辛蕴停下脚步,看着跟来的应第临,语气掺了丝微不可察的冷意,“还有事吗?” 林祈侧目看了男人一眼,唇角隐翘。 应第临颔首,视线却是望向林祈:“我还欠他一件事,在没完成之前,不会离开。” 风陨笑了,难得听这闷葫芦说这么长的话。 实属难得。 林祈轻叹,先前在比试台上,他已经明确表示对方无需如此,可奈何这人是个实心眼,非得坚持赌约。 如此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而且他看的出,应第临留下不仅仅是为了赌约。 林祈凤眸一转,这人因‘痴’,心格外纯净,痴武之人,又往往逃不了一个通病。 慕强,极度慕强。 对力量的渴望,让痴武之人对比自己强横的人,格外具有耐力。 他们尊重、乐意亲近这类人。 这一点,在应第临身上得到验证。 林祈不仅是个好对手,更是传说中的仙人体,应第临有种直觉,跟在对方身边修行一途会走的更远。 这种直觉目前还很微弱,只好借赌约一事暂且留下来。 辛蕴情绪不外露,听少年道:“师兄,应师兄既有原则,我们也不好施加破坏。” 应第临成功留下了。 风陨亦然,不过他没有留在月阶阆台,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隗婻宓身后。 看着并肩打骂走远的两人,穆冰情含笑:“或许很快我们就能喝到师妹的喜酒了。” 滕樱轻掩红唇,眉心花钿贵气雍容,“大抵是了,师妹嘴上讨厌风陨,可若真讨厌一个人,哪会不时便挂在嘴上念叨。” 那不是讨厌,是想念。 “师妹别扭这么久,若是换一个人,估计早就放弃了。” 穆冰情双眸光芒细闪,漫开温婉笑意:“或许,这就是天作之合。” 师妹对于感情迟钝又别扭,风陨专情,撵都撵不走,两者正好相配。 痴情之人,情若滴水穿石,一往无前,终会抱得美人归。 第378章 白月光师弟茶香四溢 39 入夜,月阶阆台变得热闹。 “少宗主,大长老那边…情况很不乐观。” 雅厅内,几位长老趁夜前来,支支吾吾没个主意。 林祈和辛蕴并排而坐,手里的杯盏与桌面哐当一声,脸色血色尽褪,惊惶无措的样子让在场众人心揪了起来。 先前说话的长老更恨不能扇自己一嘴巴,这破嘴! 大长老只是身体废了、灵力尽失,又不是死了。 他补救,换了个委婉的说法:“大长老性命无碍,只是日后起居需要专人伺候了。” 其他长老也不忍,将来时的本意忘了一干二净。 “大长老年纪也大了,这么多弟子都无事,偏偏他受了伤,可见是身子不中用了,不能怪少宗主。” “正是,少宗主是仙人体,威能大些无法控制也是情理之中,少宗主可千万别过度自责,再伤了身子可不好。” 应第临抱剑靠在厅外的玉柱,眼底的光薄薄跃动。 隗婻宓见这几个老家伙来为应菛打抱不平,脾气刚上来还未发作,看到这一幕,到了嘴边的话又梗着脖子咽了回去。 风陨:“……” 他今日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美色误人’。 少年还未开口,只是蹙眉不安,立马哄得这群人改口,从被动到主动只需一个表情,甚至一个无辜的眼神。 风陨合上下巴,喝了口茶压惊,不再轻易看向少年。 这小子指定有什么古怪,说不准哪天就被哄得像狗似的。 得离远一点! “我还是亲自去探望大长老。” 少年说着就要起身,众长老纷纷阻拦。 “不可。” “太晚了,大长老已经歇下了,他身上负伤,最近需要好好静养,少宗主就别去打扰他了。” “正是,只不过大长老这一养伤,宗内许多事物还需人管理,不知少宗主属意何人代管其职?” “这个么?”林祈垂眸,在厅内众人扫了一圈,“不如就由几位顶替,代行其责?” 几位长老相互望望,都没有出声。 “父亲久无音讯,我年纪尚轻,好在身边还有师兄和师姐们照顾,来日坐上宗主之位,也还要仰仗各位叔伯…扶持。”少年掩唇又低咳了几声,苍白的小脸漫上病态的粉。 长老们看的心一抽一抽的,生怕他们玄丹宗的绝世天骄就这么香消玉殒,到时才是痛惜、悲兮。 “少宗主既然说了,我们几个老家伙照做就是,您可要好好保重身子,这才千万要紧的事。” “正是,这是百年祥木,雕琢放于枕心有助于安睡。” 其他几位长老见此,都悄然瞪大了眼。。 好个狡诈的老东西,跟他们玩这一手,谁还没点好东西! 看着小师弟案前堆成小山似的宝物,滕樱压着唇垂下眼不去看,生怕控制不住表情。 辛蕴也掩唇看向窗外,薄唇却隐隐有扬起的弧度。 林祈:“这怎么好意思…” “少宗主放心拿着就是,都是一些平常之物。” “我那里还有一株药灵,种在院里可聚灵气,待明日…” 第280章 …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愣是将严肃的场合变成了献宝大会。 片刻后,几位长老志得意满的离去。 应第临望着几人愉悦的背影,微微歪头,眼底晃过一丝极轻的笑。 林祈扫了一眼案上的东西,并没有收起来,比起林绝天为他存下的宝库,眼前这些东西实在算不得什么。 宝库灵器、宝丹无数,最多的便是药材,为了养好他的身子,林绝天走遍灵山宝地,积累了不少天材地宝。 今日散给弟子的冥阳丹,也不过是其中一部分低阶灵丹,还是从犄角旮旯拿出来的。 穆冰情心思细腻,发觉少年时不时走神,“小师弟有心事?” 辛蕴也发觉了,案下握住少年的手不觉收紧。 林祈回握了握,犹豫开口:“我做了一个梦。” 众人听到是梦,还有些不以为意,直到听到少年认真的接道:“关于父亲。” 别说穆冰情等人,就连辛蕴神色也变了变。 隗婻宓双手按在木案上,身子微微前倾:“小师弟,你梦到什么,快和我们说说。” 穆冰情和滕樱虽未开口,神色紧绷的不自然。 手背有温热拂过,感受到身旁人的安抚和关心,林祈思索开口:“我梦见父亲在西南方向,距离这里很远,我上前与他相认,他却像是不认得我。” 厅内沉寂,落尘可闻。 好一会,滕樱率先开口:“小师弟的梦必有缘故,或许师父真的…”还活着。 好端端的活着。 “若梦是真的,师父这么多年为什么不回来?”隗婻宓吸了吸鼻子,蹙眉红了眼。 穆冰情凝声:“师弟说梦里的师父不认得他,若梦是真的,师父这么多年不回来,或许有了答案。” “师姐的意思是师父失忆了?”隗婻宓咬着红唇,眸底闪过希冀。 “只会是如此。” 师父疼小师弟疼到了骨子里,若还活着必然会赶回来,可若是受伤意外失忆,不记得了呢… 滕樱压下迫切的情绪:“师弟是何时做的梦?” 林祈垂眸:“就这几日,反反复复做着同一个梦。” 众人精神都是一震,心底的希望更大。 “梦里可有印象深的地界标志?”辛蕴问到重点。 众人愣后皆看向林祈,仅仅一个西南方向就想寻到人,太难。 “我记得看见连绵的青山,父亲就在青山环拥的小镇上,还有…” 众人心跟着一紧,林祈忆道:“那个镇子是三个字,叫青什么镇。” 隗婻宓唰的一下起身,“师兄,我们即刻启程去寻师父好不好!” “青山环抱的小镇…”风陨摸着下巴思索。 “你知道?”隗婻宓抓上他领子,一只手将人从位子上提溜起来。 风陨苦笑,举起双手投降:“小祖宗,你先放开,喘不过气了。” 隗婻宓放开手,秀眉不松:“我好想师父,想早点找到他。” 风陨摸了摸她的头:“如今已经有了消息,找到人不过是早晚的事。” 隗婻宓刚准备说些什么,目光看向从门口进来的人。 第379章 白月光师弟茶香四溢 40 应第临从外面走进来,低哑的嗓音沉闷。 他看向林祈:“你说的那个地方,我印象中有一处很符合。” 穆冰情起身:“应公子可否告知具体方位?” 林祈眼眸一瞬晦暗,直勾勾望着应第临。 “青溪镇,位于玄丹宗西南万里之外,属灵剑宗辖境。” “青溪镇…”隗婻宓惊喜呢喃:“竟然真的有这么个地方!” 她看向辛蕴:“师兄,既有了具体的位置,我们何时动身?” 滕樱同样激动,却不失理智:“宗主大典在半月后,此行外出必然赶不回来,不如等大典过后?” 辛蕴不语,看向少年。 “大典不急,推迟就是。”林祈沉吟道:“若能找回父亲,宗主大典自然也无需举行。” “小师弟说的对,只要师父回来,一切如旧。” 风陨看着身旁高兴坏的小丫头,唇角扬起,由衷的为她开心。 林祈颔首,又看向应第临:“应师兄可愿带路?” “赌约。”应第临突兀的吐出两个字。 林祈微挑眉,明白他的意思:“算是,当然应师兄若是不愿,我也不会强求。” 应第临深深看了少年一眼,颔首:“可以。” 他本就欠少年一件事。 何况就算没有这件事,他自问也会跟去,至少目前为止,他对林祈仍抱着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和好奇。 “什么时候出发?” 林祈与辛蕴相视,将行程定在三日后,定好计划,众人也没有多做停留,各自回去准备。 月上枝头。 00崽披星而归,落在林祈肩上:“那老家伙方才醒了,得知自己筋骨碎裂,灵力尽失,还失去了大长老的权利,又气晕过去了。” 林祈嗯了一声,指尖落在琴弦上,幽静动人的琴音从指尖流淌,溶于月色。 “淳乐弥那边情况如何?” 00崽来了精神:“幼幼你给他吃了什么,他一直上吐下泻,眼里那股狠劲看的崽崽心里发毛,他应该是恨极了你。” 琴音停下。 林祈轻笑:“也没什么,只是给了他一颗特别的。” 00崽挠头:“有多特别?” 他指尖重新落向琴弦,莞尔:“你想要?那东西湪鸟多的是。” 那只鸟有很多? 00崽皱巴着胖脸,发动小脑筋,一只鸟能有什么… 它蓦地反应过来,嫌弃的咦出声,“他吃的,该不会是那只鸟的…” 林祈给了它一个赞赏的笑容。 00崽下意识咂吧小嘴,恶心的不行,它先前放话让古寮吃鸟粑粑,也只是过过嘴瘾。 没成想大魔王竟然听进去,还做了实操? 这实在是…比洒骨灰还变态! 林祈侧目看向肩上的小东西,绯唇冷弯。 变态? 说他么? 00崽后背一凉,对上那双漆黑没有白仁的眸子,漆黑中戏谑和恐怖令它小身子一软,吧唧一声跌在琴桌上。 林祈垂眸,眼眸漆黑散去,灼灼如珠,唇边漫着轻笑:“怎么了,这么不小心?” 00崽捂着眼睛,小身子都在哆嗦,还没从方才的‘惊鸿一瞥’中走出来。 林祈撑颌,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敲起它的脑袋。 很快上了功德簿。 啧。 真是,宠坏了,这种没有礼貌的话也能‘想’。 辛蕴刚走近就察觉到什么,墨眉一蹙,转身看向某处。 “出来吧。” 应第临从暗处现身,靠着青竹面瘫的望着男人。 辛蕴:“应公子这么晚不睡,守在阿祈的屋外做什么?” “睡不着。” 应第临惜字如金,比起疏离出尘的辛蕴,他更加不通人情世故。 辛蕴眼皮微跳:“月阶阆台地方很多。” 应第临听懂了,依旧坦诚道:“我想来这里。” 说罢觉得不妥,还补充了一句:“没有打扰他。” 辛蕴觉得和这人说不通,清冷出尘的脸在月光下,冷如清雪,“应公子是客,此举不妥,阿祈若是知道,也会难以安寝。” 半晌后。 林祈看着进门的男人,见他脸色发黑,想到外面还守着的门神,唇角勾起一抹好笑。 应第临一来他便察觉到了,只是故作不知。 那人一根筋,出去也说不清。 与其这样,不如随他去。 辛蕴第一次生出恼火的情绪,性子使然,言辞激烈亦或失礼的行为,他做不出。 想到那人的回答,他额角隐跳。 “应公子是客,此举不妥,阿祈若是知道,也会难以安寝。” “无妨,不会让他知道。” “若是有事,应公子大可明早再来。” “无事。” … 辛蕴升起一种对牛弹琴的无力感。 “师兄在想什么?”馥郁的幽香萦绕,林祈凑近贴在他怀里,笑眯了眼。 辛蕴心尖软化,又听少年道:“可是在门外遇见了什么人?” “你知道?”辛蕴手落向少年腰侧,指尖微白。 林祈没有回答,反而凑近在他耳边低笑说:“师兄想让他离开,也很容易。” 辛蕴微微挑眉,看向少年有些认真的问,“如何做?” 一扇窗开了小缝,少年放下手:“去掉,如 何。” 去掉如何? 辛蕴有些不明所以。 下一秒,他白皙的耳垂染上薄红,视线落向少年特意留出的窗缝,喉结下意识滚动。 见他反应过来,林祈在他唇上轻触:“师兄好迟钝。” 辛蕴眼底暗色涌动,手不经意用了力气,不知道触到何处… 第281章 少年反应很大,情不自禁的溢出哼吟,潋滟的凤眼湿润,泛起红意,眼神都迷离了一瞬。 辛蕴清冷的瞳孔微张,呼吸都停了。 少年动情的模样,让他眸底快速掠过一抹情愫,下颌克制的绷紧,身子却无意识前倾,渴望着靠近。 “师兄是不是偷偷看过了?” “看过,什么?”盯着少年不断启合的唇,辛蕴思维有些迟缓。 柔和的光洒在少年光洁的侧颜,灿如星辰,含着幽香的温热气息拂过脸颊,少年咬耳低喃,两人姿态暧昧:“当然是师兄没收的那些…书?” 辛蕴脑子嗡地一下,白皙如玉的冷颜染粉,修长的手指无声扣紧案缘。 眼前不觉浮现那些画上的一幕幕。 第380章 白月光师弟茶香四溢 41 林祈凤眼缱绻,红唇上扬,也不着急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 辛蕴心跳如鼓,密集打着拍子,嗓子眼紧凑,最寻常的呼吸都变得困难,一个字都挤不出。 “师兄不说话,阿祈权当你默认了。” 细长优美的指尖伸出,顺着男人领口游走到腰封,曲指一勾,少年仰头吻上去。 辛蕴瞳孔骤然扩张,唇边的吻来势汹汹,动作间却细腻如梨花微雨。 温软湿濡。 幽香辗转惑人。 他心狠狠颤了下,双手悄然抬起,揽上少年的腰背,指尖禁不住颤抖。 屋外竹林。 怀里抱着长剑,靠在树上闭目养神的应第临,毫无征兆的睁开眼,修行之人耳里极好,丝丝风声裹挟着异音钻入耳朵里。 隔着段距离,听得并不真切,说不出是什么声音。 如泣如吟… 欢张肆乐,扰人心神。 应第临疑惑,从未听过这种声音。 这也是一种修炼? 想到方才进去的辛蕴,他剑眉微攒,放弃了前去查探的想法。 以辛蕴对那人的疼爱,断然不会做出对那人不利的事。 应第临一愣,站直身子,惊疑:“这功法竟如此困难…” 方才一瞬间,他竟然听到了辛蕴的声音,压抑而不堪忍受。 声音连绵不绝,细细弱弱的传入他耳里,应第临深邃的眸子泛起忧虑,以及豁然。 难怪那人实力这般强横,卓绝的天赋还这么努力修炼。 他深深看了一眼那边的屋子,转身朝远处御风而去。 应第临心底翻腾不服输,强烈的战意让他停不下来,不知道飞了多久,停在两座山脉之间,长剑出鞘,冲天的剑意映亮天光,又狠狠劈下。 轰隆! 山石碎裂,天地震动,剑声长鸣。 应第临眼眸深处炙热的战意暗涌,看着手里的剑柄,留下来果然是正确的选择。 那人会激励他一往无前,勤能补拙,总有一天他会追上少年! 这一夜两座山,剑光闪烁不休,道道剑痕深数尺,布满山峦之巅。 竹林蔼蔼,月绸氤氲。 天光大亮。 林祈披着薄氅立身窗边,眉眼疏淡,拢着一股冷郁。 看向云层上方那丝残留的气息,沉暗的凤眼掠过浓浓煞气。 00崽不敢出声。 藏书阁莫名起火,其中收录着众多修习法门,是宗门重地,消息很快报到了林祈这里。 两人箭在弦上被来人打断,它晃着小脑袋,这火起的真是好时候。 藏书阁外。 大火已经扑灭,藏书有结界护持,没有出现太大损失。 周围弟子纷纷松了口气。 “多亏辛蕴师兄和滕樱师姐及时赶到,要不然藏书阁只怕保不住了。” “昨夜那妖火从天而降,而已必须用灵力扑灭,普通的水根本无济于事!” “好在滕樱师姐是水灵根,一场大雨加上辛蕴师兄的灵力辅助,这才扑灭了妖火。” 穆冰情御风落下,行至辛蕴等人处,“怎会突然起火?” 她昨夜离宗方才归来,路上听到弟子议论才知晓此事。 “这火来的诡异,不似凡火,若说是天火也不太像。”滕樱摇头。 隗婻宓将烧坏的横梁踢到一边,蹙眉掐腰:“什么天火,我看是妖火还差不多,歹毒的很。” 烧断的横梁上,一簇油绿绿的火苗还在坚守灼烧着,像极了勒紧猎物的毒蛇。 “昨夜看守藏书阁的弟子受惊不小,我问了一圈,有的说看到一个巨大的妖兽飞在天上,火就是那妖兽吐的,还有的说看见了巨大黑团,总之说什么的都有。” 隗婻宓耸肩:“天色黑,又加上惊恐,眼花看成什么都很正常。” 看着半毁的藏书阁,风陨凝声沉吟:“若是意外便罢了,若不是,只怕麻烦还在后头。” 众人闻言陷入沉默。 这火实在难缠,昨夜只是藏书阁,若是再来一次,烧的面积广些,后果将不堪设想。 一直没出声的辛蕴,白衣依旧洁净,想到离开前少年的表情,心中不安,眸底愧疚。 他一个转身消失在原地。 “师兄,你…誒?”隗婻宓话音一转,见一旁空空如也:“师兄人呢,走了?” “刚走,看神情似乎有急事。”风陨摸着她的头,动作亲昵。 隗婻宓躲着他的魔爪:“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头发都被你弄乱了!” 看着打闹在一起的两人,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些,滕樱看向穆冰情,疑眉不松:“师姐,不知为何,我心里总是不安定。” 看着周围来来往往修整藏书阁的弟子,穆冰情心里同样升起一股风雨欲来的紧迫感。 希望是她们多心了。 滕樱攥紧手,师父行踪好不容易有了下落,这时候千万不能出岔子。 - 辛蕴现身少年所住的院子里,来前还换了身衣服,行至檐廊下,脚步又陡然顿住。 昨夜若不是那场火,他与阿祈… 意乱情迷不觉有甚,如今清醒再忆,耳垂悄然红透。 羞赧易生怯弱,他竟一时有些无法直面少年。 林祈在屋里等了好一会,谁想这人站在院外迟迟不进来。 “师兄。” 沉浸在思绪中的男人陡然回神,少年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正疑惑的看他:“怎么站在外面不进来?” 说罢走近,少年伸手自然的窝进他怀里:“火灭了?” 柔软的发顶蹭的颈项一阵酥痒,辛蕴喉结滚动,嗯了一声。 似乎觉得回应的冷淡,又补充:“那火不同寻常,从天而降,遇凡水不灭,沾身极为难缠。” 林祈抬睫:“师兄觉得那火会是什么来头?” 辛蕴放松下来,压下羞怯悸动,如珍似宝的将少年圈在怀里,“昨夜有弟子目睹上空出现妖兽。” “师兄觉得那火是妖兽所为?” “不无可能。” 若是妖兽,能无视护宗大阵,必然也是大妖。 路过便算了,若是有意盘旋在玄丹宗作乱,辛蕴眸底一凛,无声抱紧了怀中少年。 “且再看今夜如何,若真是妖兽有意针对玄丹宗,这几日断不会就这么销声匿迹,还会有所行动。”林祈凤眸轻阖,暗敛下一抹深意。 辛蕴颔首,不无赞同。 第381章 白月光师弟茶香四溢 42 “师傅,药好了。” 淳乐弥行至床榻前,手里端着滚烫的药,看着躺在榻上,宛如一滩烂泥的应菛,眼底的轻蔑毫不掩饰。 应菛成了废人,又失去大长老的位置,身边离不开人伺候,唯一的弟子自然成了最好的人选。 淳乐弥很乐意‘伺候’他。 碗口倾斜,滚烫的药汁尽数倒在应菛皮开肉绽的伤口上,嘶哑难听的吼声掺着极致的痛意,阴毒的咒骂紧接着响起。 “畜生,你这个畜生…” “老夫可真后悔,识人不清,收了你这么 个孽障为徒!” 应菛双眼布满红血丝,重伤在身,日日夜夜还要受到折磨,气息日渐萎靡,让人一眼便知行将就木。 淳乐弥一愣,扔掉手里的药碗,眼泪都笑出来了。 他猛地直起腰杆,眼底的阴鸷狠辣触目惊心:“老东西,说这么好听做什么,你以为你打的什么主意,我会不知道?” 应菛老眼微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心虚。 淳乐弥冷笑,大大咧咧坐在椅子上,“我原以为你是真心待我好,谁知道不仅利用我,更是打从一开始就盯上了我的体质。” 他盯着应菛,笑容间都是恨意:“即便我帮你坐上宗主之位,你最后也不会放过我,拿来充当炉鼎增加修为才是你最终目的吧。” 应菛瞠目,老眼浑浊惊恐,仿佛被揭露了最后的遮羞布。 如今他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淳乐弥站起身,灵力成鞭,一下一下鞭挞在应菛身上泄恨。 第282章 听到老东西的嚎叫,愈发兴奋,神情变得癫狂,直到抽的手麻了才停下。 应菛眼见着出气比进气多,就连叫声都变成哼哼,无力又凄凉。 淳乐弥往他嘴里塞了一枚丹药,冷笑不已:“想死,可没那么容易!” “也是多亏了你,丹堂日日送来丹药,我的内伤才好的这么快,你也算是有点用处。” 应菛眼神狠戾,恨不能将淳乐弥生吞活剥,生痰其血肉。 “啧啧,师傅别这么看徒儿,好吓人呢。”淳乐弥笑的合不拢嘴。 应菛越恨,他越高兴,否则日日折磨一个木头人,那多无趣。 “孽,孽徒,你不得,好死!” 应菛嘴里溢出鲜血,染红了牙齿,一字一句咬牙切齿蹦出来。 淳乐弥脸上笑容收敛,嗤道:“我得不得好死还不确定,至于你么,是必定不得好死了。” “哦,对了。” 他外出的脚步一顿,又转回身子,故意刺激道:“你知道你为什么灵力尽失吗?” 应菛垂下的眼皮一颤,猛地看向他。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淳乐弥余光扫了眼外间的方向,不无得意:“不枉我日日在你药炉里下化灵草,那东西控制分量果然难以觉察,你日日吸食,灵力早就开始溃散,只是你蠢笨,又自以为是的意识不到罢了。” 说完,在身后人阴毒的咒骂声里,他悠哉的朝门外走去。 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摸向失去的手臂,他脸上抽搐,一瞬狰狞。 等解决完那老东西,林礽等人,他也绝不会放过,哪怕是下地狱,也要那些人陪他一同下去! 淳乐弥不知道想到什么,冷笑着朝后山行去。 后山灵药众多,他的化灵草便是在此所得。 淳乐弥四处搜寻着,身上的化灵草所剩无几,需多寻些备用。 辛蕴等人境界远超他,正面打斗想要取胜绝无可能,想要报仇只能另寻它法。 化灵草无色无味,溶于气味中就连熟悉炼丹的应菛都无法察觉,淳乐弥眼底流淌过算计,显然是打算故技重施。 看着手里玉翠的化灵草,脸上的冷笑还未显露,突兀的少年声从身后传来,吓得他脸色都白了两分。 “你在这做什么?” 淳乐弥咽了咽口水,转身看向身后不远处的少年,将藏在身后的化灵草藏于袖中,心里悄然一松,盯着对面的人,又暗恨攥紧了拳头。 “师傅病重,我来寻些药材为他养身体。” 林祈喔了一声,百无聊赖的用脚尖锄着地。 这副模样让淳乐弥眯了眯眼,这人究竟是真傻,还是在和他装傻,昨日和应第临比试展现出来的战力,只怕辛蕴都不是其对手,眼下又露出这副毫无心机的样子。 淳乐弥可不会再单纯认为这人是傻子。 那枚冥阳丹,那么多人吃了都没事,唯他吃了险些没了半条命! “少宗主来后山做什么?” 淳乐弥心里没底,眼神四顾,此处幽静,若是这人选择在这里对他下黑手… 想到这,他呼吸紧凑了两分,脚步不自觉后移。 林祈仿若未觉,似看不出他的警惕,眉眼弯弯依旧单纯:“师兄和师姐去查妖火了,我闲着无聊。” 言下之意,是乱逛到后山这么远的地方? 淳乐弥心头冷笑,这借口找的敢不敢再蹩脚一点。 总之,林祈现在说的每一个字,他都不信! “这么盯着我做什么?” 淳乐弥见林祈直勾勾盯着自己,紧张的咽了咽口水,硬生生忍住拔腿逃跑的冲动。 这人若要杀他,跑又能哪跑去,实力的差距,注定不出百米他就会被当场击杀。 林祈不动声色,欣赏着对面漏斗百出的伪装,知道对方在担心什么。 杀人不过头点地。 死,太容易了。 “你的身体没事吧?” 听到这话,淳乐弥脸皮都在抖,终于不装了,承认了吗! 那枚冥阳丹绝… 林祈担心说:“冥阳丹是我父亲所留,已有百年之久,不知是不是时效的缘故,这两日不少弟子寻来,说是吃坏了肚子,我很担心。” “不过你看起来好像没事,真是太好了。” 淳乐弥一愣,再一次陷入迷茫。 除了他吃下有问题的丹药,没听说还有其他弟子也中招。 莫非是他消息不灵通? 少年脸上实在真挚的不似作假,淳乐弥一度怀疑起自己。 不过,很快混沌的脑子陡然清醒。 不对! 这人是在骗他! 淳乐弥脊背发凉,心头升起一阵后怕。 看向林祈的眼神发颤,这人有古怪,他方才竟然不受控制的想要相信他,甚至不惜怀疑自己! 第382章 白月光师弟茶香四溢 43 “大长老的事…” 林祈拧了拧眉,小脸愧疚愈深,犹豫着从袖中掏出一个精致的方形木盒。 看着飞到眼前的木盒,淳乐弥浑身汗毛炸起,身子本能的后仰,“这,这是什么?” 林祈眼神黏在木盒上,很是纠结,“这是师兄送我的保命灵丹,我原是想送给大长老的,师兄不允,说是灵丹难求。” “趁师兄不在,麻烦你帮我偷偷喂给大长老,吃下它,他的身子会好的。” 听到不是给自己吃,淳乐弥心下一松,迟疑的接过木盒,缓缓打开。 一颗灵光四溢,宛如琉璃通透的灵丹映入眼帘。 真的是极品灵丹! 虽未亲眼见过,可眼前的丹药与丹书上描写的一般无二。 木盒一打开,清香溢出,令人神清气爽。 淳乐弥眼底炙热,却没有被从天而降的馅饼砸昏头,试探道:“师傅筋骨寸断,灵力尽失,这丹药能起作用吗?” 林祈凤眼黯淡,听到伤的这般严重,眼睑都红了:“师兄给我时,只说尚存一息亦可痊愈,能不能恢复修为却是没说。” 说罢,他垂下小脸,一副要哭的样子,一个转身消失在了原地。 淳乐弥:“……” 漆色木盒轮角硌手,攥紧的力度微松,他抬手看着木盒,清秀的脸上有万分挣扎。 若真是极品灵丹,他怎么可能便宜那老东西! 他记得丹书上有记载,修复身体的极品灵丹,即便断肢重生也不在话下。 淳乐弥垂眸看向断臂,眼底流淌过一抹希冀和渴望。 现在的问题是,他无法确定这枚丹药有无问题。 站在原地踌躇许久,淳乐弥眉心染躁,完全看不懂那人的做法。 若是想要加害他,此处偏僻正好下手,根本无需多费心思周旋。 何况,这代价也太大了。 这可不是寻常丹药,一颗极品灵丹放在外界,不知道要遭到多少修行者争抢。 淳乐弥收起丹药,眸色一闪,冷笑着御风离去,动作间依稀看的出匆急。 少许。 林风袭来,金色衣袍翻覆。 原本离开的少年再一次出现,望着淳乐弥离开的方向,凤眼灼灼妖异。 00崽大为不解,坐在他肩上问:“幼幼,你为什么要帮他?” 它可是看见了,大魔王还在灵丹里加了一滴梼杌精血。 “帮他?”林祈恶趣味的挑唇,悠悠然开口:“或许吧。” 00崽看出来了,大魔王肯定又在算计着什么,不无担心道:“刚吃了冥阳丹的亏,那小子这次没那么容易上当呢。” 林祈双手横在宽袖间,步伐怡然于林间:“欲无尽,贪嗔痴慢疑,贪为首,则欲无穷。” “他一定会吃的。” 00崽大小眼疑惑,那小子是憨了点,可不至于这么傻吧。 “不信?” 林祈在它脑门上弹了下,眼眸深笑:“打赌?一同去看看。” 00崽小身子一激灵,龇起小牙打哈哈:“看可以,不打赌。” 它实在是被坑怕了。 大魔王招太阴了,防不胜防! 灵异世界它痛失大量积分,该死的‘全球建川市’,它记忆尤深;还有一次打赌,它直接顶替大魔王批折子,一直批到大爹寿 终 正 寝!! 那两人倒是寄情山水,过得好不快哉! 00崽现在想起来还牙痒痒,欲哭无泪。 林祈轻笑一声,凤眼流转,似宠似惜。 00崽不知道的是,一个生性狡诈的凶兽,无数次无伤大雅,又乐此不疲的小算计,何不失为他另类的宠爱。 虽说,这种宠爱没人想要就是了。 - 淳乐弥匆匆从后山赶回来,他想到一个绝妙的方法。 应菛听到动静,老眼疲乏虚弱,看到来人老眼陡然猩红,嗓子嘶哑的如砂纸在地上摩擦,“孽,孽徒,你有本事就杀了老夫!” 淳乐弥抽空看了他一眼,冷笑:“杀你?老东西,你想的还挺美。” 第283章 灵力化刃,他小心翼翼的将极品灵丹切下一小片。 应菛嘴唇发白干裂,喉咙干涸,如今他灵力尽失,身子成了残废,已经沦为凡俗之人。 清香薄薄传来,他瞳孔陡然一缩,脑子里的昏沉都清醒不少。 他艰难的扭着脖子看向那枚灵丹,骇然失声:“这竟是,极品灵丹?!” “呦,老家伙你眼力不错啊。”淳乐弥嘴上调侃,眼底却闪过踌躇。 看来这确定是极品灵丹无疑了。 这么好的灵丹,若不是怕里面掺了东西,他还真舍不得让这老家伙试。 看着切下的五分之一,眼底露出肉疼,淳乐弥将剩下的小心放入木盒里,拿着切下的小片走到床榻前。 “你,你要做什么!”应菛咽了咽喉咙,喉咙干得几乎要粘连在一起,老眼下意识盯着对方手里的东西。 “知足吧老家伙,这可是极品灵丹,若不是怕里面掺了东西,你觉得你也配吃?” 淳乐弥动作粗鲁,强行扳开他的嘴将药塞进去。 薄如蝉翼的琉璃药片,方一入口便化作精纯的药力。 应菛感觉火烧的喉咙一阵清凉划过,老脸舒缓开来,全身如蚁噬的疼痛和瘙痒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飘飘然。 淳乐弥撸开他袖子,灼烧不愈的皮肉已经有结痂之势。 “这药有作用,是真的…” 他声音抖颤,仰头低低笑出声,神情几分癫狂,“极品灵丹是真的,那家伙竟然真的让出了极品灵丹。” “什么让,这话什么意思?”应菛吃了药,状态肉眼可见的好转,眼底的红血丝都散了,眼神清明,完全没有了先前的将死之态。 淳乐弥心情很好,也不妨多费些口舌:“老东西,你绝对想不到,这枚极品灵丹是谁给你的。” 应菛面露错愕,给他的?还是枚极品灵丹? 不待他深想,淳乐弥迫不及待的揭开谜底:“这枚能救你命的灵丹,正是你口中深藏诡谲之心的人所赐,咱们的少宗主!” “你是没瞧见,他知道你伤重,内疚的都快哭了,极品灵丹也能随手掏出来。” 应菛怔了下,再看向淳乐弥的眼神,仿佛像在看傻子。 待人转过身来,他又连忙垂下眼皮,将情绪藏的一丝不漏。 第383章 白月光师弟茶香四溢 44 淳乐弥动手分丹之际,林祈便已隐身而至,施了个无垢诀,坐在窗边八仙椅上静静看戏。 淳乐弥没能看到应菛的眼神,他却是没错过,绯唇高扬。 到底是老狐狸,多吃了几年饭,相比之下,淳乐弥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至少今日若是换成应菛拿到这枚丹药,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吃下去。 方才那眼神便是绝佳的证明。 看着沾沾自喜,仿佛占了天大便宜的淳乐弥,应菛面上麻木,心头冷笑连连。 那人给的东西,竟然还拿着当做宝贝! 极品灵丹? 也不想想极品灵丹有多难得,那人抛出这么大的诱饵,所求代价必然比极品灵丹还要高。 他还真没看错这个徒弟,阴狠有余却难饰蠢笨的本性。 应菛眼底划过一抹轻松,对,是罕见的轻松。 那枚丹药必定有问题,可有问题又如何,沦落到如今境地,他早已不想活了。 看到淳乐弥着了道,他高兴还来不及。 这些日子的折磨,他恨不能将淳乐弥剥皮抽筋,受尽酷刑而死! 那人倒是帮了他一把。 应菛盯着捏着灵丹还在迟疑的淳乐弥,故作气愤:“那是给老夫的,你有什么资格吃,还给老夫!” 00崽小嘴成了0形。 这老家伙助攻来了,戏这么精彩! 林祈撑颌,凤眸氤氲着风轻云淡,微澜不起,只唇角浅薄弧度看得出丝丝兴味。 正犹豫的淳乐弥听到这话,被分不清眼前状况的应菛气笑了。 他化出灵鞭,无情鞭挞了几下,听到老家伙叫唤求饶,火气才下去。 手心里的灵丹,被他一把按进嘴里,入口一瞬间,灵丹化作精纯的药力疯狂钻入他体内。 应菛老眼精光一闪,险些没笑出来。 蠢货,还真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竟然真吃下去了,吃下去了,哈哈哈… 坐在窗前的林祈站起身,看着欣喜若狂的淳乐弥,以及榻上老眼暗藏诡谲的应菛,没有再停留。 事了拂衣去。 那枚极品灵丹是真的,断肢重生也会是真的,凡事不给点甜头,又怎能心甘情愿跳进地狱呢。 00崽不知道大魔王在筹谋些什么,想到原剧情节点,出声提醒:“幼幼,预知剧情是应第临在青溪镇偶遇的林绝天,按理说只要带上他就能找到人。” “没忘。”林祈应声:“已经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00崽发懵。 啥时候的事,它咋不知道。 林祈感应到它想法,慢悠悠解答:“你盯着应菛的时候,两句话的事。” 昨夜他知应第临在厅外,故意寻了个做梦的由头,向众人道明林绝天的下落。 就是为了勾应第临主动参与进来。 原剧情是这人找到失忆的林绝天,那他给出的线索,青山环抱和小镇,对方必然有些头绪,何况还有赌约一事,无论出于那点,他都会站出来,主动应承下寻人一事。 00崽得知前因后果,搓起小爪子。 算无遗漏,说的便是大魔王吧。 “寻人之前,还须得处理一个麻烦。” 00崽隐约听到这句话,看向大魔王,对方神色如常,加之辛蕴等人迎面走来,它也忘了问。 “师兄,有线索吗?” 辛蕴看着同样外出似方才归来的少年,墨眉微凝,指背轻探了下他的额温。 并无异常。 他微紧的神色这才放松,不答反问:“去哪了,怎么不好好休息?” 林祈眼光狡黠,笑眯眯的样子明灿招人,“师兄,是我先问你的,你怎的不回答又反过来问我。” 辛蕴微愣,薄唇浅勾:“不行?” 这下换少年顿住。 男人眉眼含笑,山间清风,夜里明月亦不如他绝色清华。 林祈凤眸微深,漾动情愫:“自然可以。” 他俯身凑近到男人耳畔,笑着低语:“我爱慕师兄多年,‘有何不可’。” 最后四字充满深意,如情丝绕耳,字字缠绵令人无端遐想。 辛蕴耳尖一热,下意识伸手想要抱他,身后传来脚步声,抬起的手又克制收回。 少年朝后方的穆冰情等人走去,辛蕴指尖摩挲着衣角,眼神片刻不离他。 林祈问:“师姐,查到妖火来历了吗?” 几人分头行动,辛蕴前去检查护宗大阵,看是否有妖兽破坏痕迹,穆冰情等人则是以玄丹宗为原点,带着宗内弟子方圆千里进行搜寻。 穆冰情含笑摸了摸他的头,提到正事月颜不展,隗婻宓丧气道:“别说来历了,就是妖兽的影子都没见到。” 她看向林祈身旁的辛蕴:“师兄,大阵那边情况如何?” “并无异样。” 听到这个回答,她眼皮耷拉下来,艳丽的小脸变得无精打采。 风陨抬手想要安慰她,手抬到一半,落在她头上的手转而落向她后背,轻轻拍了拍,才看向众人道:“我问了我师父那边,他老人家也不曾见过此等妖兽。” 能无视玄丹宗护宗大阵,又能放出难缠的绿色妖火,若是妖兽所为,其品阶必然不低。 奇怪的是,竟然无一人知晓。 这种情况无非有两种可能,要么昨夜的火,不是什么妖兽所为,要么这只妖兽在此之前并未现世。 如此才说的通。 “寻师父往后推迟些时日,我总觉得那东西还会出现,若是不解决,即便寻到师父,回来发现宗门尽毁,我们也无法交代。”滕樱眉心花钿微蹙,泛起强烈不甘。 仿佛距离寻到师父不过触手可及,偏偏这时中间又生阻碍,实在令人恼火至极。 林祈敏锐,看出她心思:“师姐放宽心,父亲会回到我们身边的。” 少年没有说‘我’,而是‘我们’。 滕樱眸光微闪,鼻子发酸,嘴上笑着道:“一定。” 穆冰情和隗婻宓眸色也隐隐动容。 她们中谁都不曾言明,心中早已默契的将师父看作父亲。 对林祈的感情,也从不是‘小师弟’。 少年,是她们家中唯一幼弟,她们护他,爱他,一日,父亲外出为弟弟寻药,再没回来。 好在上头还有辛蕴这个兄长在,她们相互扶持着长大,日子也不算难熬。 就这么日复一日,期待着弟弟醒来,寻回父亲。 一家人,再得团聚。 第384章 白月光师弟茶香四溢 45 “听说了吗,少宗主又病了!” 第284章 “什么,怎么会这样!?” “严不严重啊,服下那枚冥阳丹,我根基稳固更胜从前,还准备去道谢呢!” “道谢?你还是歇了心思吧,这两日就连长老去了都被挡在门外,我们去就更别想了。” “少宗主是见不到了,眼下无事,我们去帮忙修整藏书阁吧,也算是为少宗主分担。” 一行弟子议论着从身旁经过,风掀起斗笠一角,露出淳乐弥那张阴郁的脸。 他一身弟子袍,白衣洁净,四肢健全,左手指尖有力的陷入掌心,阵阵刺疼提醒着他实感,不是梦。 断肢重生的过程宛如炼狱,剧痛折磨的他死去活来,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打捞出来,浑浑噩噩熬过两日,好在再次醒来,左臂失而复得。 身子也在极品灵丹的滋养下,达到巅峰状态,就连境界也因祸得福突破到金丹境后期。 黯淡的双眸如死灰复燃,重燃斗志和意气。 淳乐弥抬手,感受着突破的雄厚灵力,猛然攥紧了手,脸上浮现些许狞笑。 既然身体好了,也是时候该送那个老东西上路了。 环顾四周,他眼神毫无留恋,解决完应菛,这里也容不下他,想到这,神情陡然流露出阴狠和怨毒。 林礽,辛蕴… 等着吧,总有一天,我会回来让你们在我脚下摇尾乞怜! 你们一个都逃不了! 想到隗婻宓等人宠爱那人的模样,淳乐弥眼里浮现癫狂的笑,仿佛已经看到在她们面前杀了林礽后,她们痛不欲生的模样。 月阶阆台。 “小师弟怎么样了?” 隗婻宓三女被挡在门口,昨日还能进去,今天直接连屋子都不让进了,这让她们如何不担心。 应第临抱着剑,像个门神一样杵在那,隗婻宓急的来货踱步,看到他这副模样,更是气的牙痒,“你能不能躲开,凭什么不让我们见小师弟!” 应第临面无表情,眼皮都没抬一下:“这是他的意思。” 滕樱攥紧了手,想上前硬闯被身旁的穆冰情拦住,眼尾顿时红了:“师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分明前日小师弟还好好的。” 只是一夜过去,怎的就病倒了。 明明说好了的,一起去寻师父,滕樱攥紧的手发颤。 应第临眸底涟漪微散,目光落在她身上,余光不觉望向门口。 那人的确备受宠爱,可惜身子不好。 穆冰情安抚着滕樱,自己亦是心神不宁,可身为大师姐,她自小便知该怎么做。 若是连她都自乱阵脚,两个师妹又该如何。 房门打开,辛蕴从屋内缓步而出,神色看似清冷不变,仔细观察并不难发现,他浑身僵直,像是丢了魂一样。 “大师兄,师弟怎么样,为什么不让我们进去!”隗婻宓冲上前,攥着他的衣袖追问。 穆冰情秋水眸蕴着水光,她怀里的滕樱眼神木然,也直勾勾的盯着他。 辛蕴心口撕裂般的疼,簌簌冷风钻进去,冻得他唇色微白,“阿祈没事,只是太虚弱需要静养。” “那让我们进去看一眼,就一眼,我们保证不出声,绝对不会吵到小师弟,求你了大师兄。” 隗婻宓含泪,恳求的晃着他的袖子,一旁的风陨眼露不忍,上前将她揽入怀,既是安慰也是劝阻。 他心里清楚,林祈只怕病的很重,否则不止于此,连见一面都不让。 三女终是没能进来相见。 屋内,巨大的屏风后,床榻上的人静谧的躺在那,呼吸都很微弱。 00崽胖脸皱在一起,小爪子搭在林祈的手上,不解的开口:“幼幼,你好端端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干嘛呀?看的崽崽心里怕怕。” 林祈面如白纸,毫无血色,睁开眼看向它,轻叹一口气:“傻崽,人终有一死。” 00崽合理反驳:“幼幼又不是人。” 林祈:“……” 手指被抱紧,林祈侧目看去,发现小东西浑身都在抖,憋着嘴哼唧,若是能流眼泪,此刻只怕已经涕泪齐下。 00崽正太音哆哆嗦嗦:“幼,幼幼你别死,你死了崽崽怎么办,还有大爹,努力这么久,就差一点了,你舍得放弃么呜呜。” 林祈苍白的唇忍不住上扬,又强忍压下,勉强坐起身靠在软枕上,看着手心的小东西,凤眼情深又伤神不已,“没想到你竟然如此在乎我,是我不好,从前老是戏弄你,以后不会了。” “想来,也没机会了。” 00崽哭声一停,怔怔盯着他,不知道想到什么一头扎进系统空间,不一会,床榻上堆成了小山,都是它用积分买的。 飞出来贴上林祈的脸,00崽哭唧唧的道:“不会死的,崽崽不会让你死的,幼幼你看,这是还魂丹,还有这个大力丹,吃了力大无穷,你马上就能恢复力气,还有这个…” 00崽扒拉着‘小山’,一个个给他介绍着用处,林祈看在眼里,说不感动是假的。 也是没想到… 这小东西挺能藏啊~ 林祈嘴角上翘,好整以暇的看着,撑颌慵懒无边。 奈何沉浸在情绪中的00崽完全没注意到。 “这些都是给我的?” 00崽重重点头,小爪子擦着并不存在的眼泪,坚定不已:“都给幼幼,崽崽以后,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如此甚好。” 林祈摸了摸它的头,煞有其事的颔首:“你明白就好,那我就不客气的收下了。” “嗯…嗯?”00崽觉出不对劲,抬起小脑袋。 对上那双笑眯眯的凤眼,还没等它反应过来,面前人打了个响指,小山顿时消失,站在小山上的它啪叽一下,跌坐在被褥上。 一整个呆若木鸡。 林祈眉眼舒展,一看便知舒心的不行。 “幼幼?” “嗯?” 00崽爬起来,眼里覆上一层不可置信,上下打量他:“你没事?” “怎会没事。” “胡说什么。”林祈掩唇低咳,脸色依旧很差,眉眼掩饰不住的笑意却出卖了他。 00崽脑袋宕机,小身子摇摇欲坠。 它真是个,大煞笔!! 彻头彻尾的大煞笔… 它的积分!!它都做了些什么?! 第385章 白月光师弟茶香四溢 46 林祈望着魂在飘的小东西,抵唇安慰:“没想到你待我如此真心,日后吾不会亏待你。” 00崽伸出爪子,可怜巴巴:“那还给我,还能退。” 只是要扣点手续费,不过相比之下,扣得那点积分微不足道。 林祈扶上额头,一副眩晕难忍的样子,虚弱轻言:“你说什么,我刚没听清。” 半晌后。 林祈神色沉静,手执书卷,00崽就坐在书顶,鼓着腮帮子盯着他。 又持续了一刻钟,随着幽幽一叹。 他放下书看向它,“好啦,我用东西和你换如何?” 00崽眨巴着眼睛:“什么东西?” 林祈神秘一笑,苍白的雪颜望向门外,“烤肉。” 见它死气沉沉的脸,他轻笑:“放心,这一次绝对不坑你。” 00崽深吸了口气,已经不抱希望了,大魔王没事就好。 “幼幼,你为什么要装病?” 总不会是单纯惦记它那点东西。 林祈执卷垂眸看起来,语气淡淡:“钓鱼啊,不钓鱼怎么还你烤肉。” 00崽听不懂,钓鱼? “淳傻子?” “他?”林祈眸色微动,瞥了它一眼,摇头笑:“不至于。” 不是淳乐弥? 那鱼是谁,00崽想了一圈,突然怔道:“是那只放了火的妖兽?” 这一次林祈没有反驳,它翻起预知剧情,不觉拧紧小眉头。 剧情没有提到能放绿色火焰的妖兽啊。 “那不是什么妖兽。”林祈凤眼微垂:“这方世界灵气充足,那东西是天地孕育出的异兽,应是被我的气息吸引过来的。” “这么说,那只异兽盯上幼幼你了?”00崽倒吸了一口冷气:“那它是想吃你?!” “你这么慌张做什么?”林祈一把抓住,晃得自己眼花的小东西,调笑:“它就是想吃也是吃我,你怕什么。” 00崽两只小爪子乖巧又郑重,搭在他手背上,“幼幼,你能打赢它吗?” 大魔王很强,可人外有人,兽外有兽,越是强大的血脉,越是会被同类觊觎。 林祈眯了眯眼,眸底乌海翻涌,如同吞噬一切的黑洞,面上沉静不变,只莫名回道:“是有些饿了。” 见它担心,又勾唇温声:“是有点麻烦,不过算不上危险。” 00崽胖脸上显而易见的松了口气。 大魔王这么说就说明打的过! “那家伙的气息愈发浓了,看来这两日耐心也快耗尽了,今夜不太平啊。” 玉白的指尖幻化出灵蝶朝外飞去,林祈收回视线,凝着苍白到发乌的手。 第285章 此次并未装病,是下了禁制,将自身血脉和气息压制到极点,表面这才显得萎靡虚弱。 若非如此,他送出的大礼岂非失了作用。 林祈没有隐瞒自己的想法,00崽很快感应到了,知晓一切的它张大了嘴:“幼幼,你这是祸水东引。” 那颗加了梼杌精血的极品丹药… 它胖脸震惊,真正的凶兽梼杌收敛尽气息,反而推出了一个‘替身’充当鱼饵。 林祈不以为意,弯唇:“那东西不识我,却忌惮我的实力。” 若非如此,那夜就不会是单纯放把火试探,这几日更是机警的潜伏在暗处。 00崽心惊,梼杌狡诈果然是骨子里与生俱来的天赋。 林祈没有隔断思绪,它能完全代入到他的思想。 正因如此才这般震惊。 大魔王几乎没有多费心思,完全出自本能行事。 发觉异兽,便有了相赠加料的极品灵丹一事。 提前备好‘鱼饵’,紧接着又隐藏自身气机,让鱼饵替他活动,布下他很弱的迷魂阵,以此引诱背后大鱼上钩。 那日在后山它还奇怪,大魔王为什么不直接动手,反而又送灵丹又溶精血的折腾,原来背后在布一场杀局。 淳乐弥成了大魔王手里的提线木偶,自以为获得了‘自由’,实则每一步都走不出掌心方寸之地,就连如何死去都没有选择的余地。 一箭三雕,淳乐弥不过是其中之一。 其二便是那只异兽,00崽突然很饿,这种饿来源不是它本身,是共感大魔王后出现的。 那只异兽想要吞噬强大的凶兽血脉,可它不知道,猎手常常以猎物的形式出现,不知不觉间,两者的身份早已悄然颠倒过来。 大魔王,同样想要吞噬那只异兽的力量。 至于其三… 00崽麻木脸,是它自己。 坑它只是大魔王临时起念,是它傻,轻而易举就送上大半家当。 00崽咬着手帕(??益?)! “将这几颗美颜丹送去给师姐,是我考虑不周,这次让她们担心了。”林祈拿着书卷的手,清懒垂在膝上,凤眼闲闲望向窗外。 美颜丹正是先前它慌乱之下,在系统商城买错的,看着拿自己东西,明晃晃送人情的大魔王。 00崽:…好好好,这是演都不演了! 林祈疑惑,透着单纯:“不去么。” 00崽憨憨的抿起小嘴,垂头丧气接过美颜丹跑腿去了。 它走后,林祈脸上勾起笑,清如月练,满室芳华。 摆了一屋子的奇灵花摇曳,幽幽暗香清冷宜人。 夜幕降临。 黑压压的夜空,无星无月,似乎比往日漆黑不少,沉闷的让人难以喘息。 这番异状引起辛蕴等人注意。 “师兄,不对劲。”隗婻宓捂着心口,心跳无声加快,预兆着不安。 滕樱盯着手里的粉色丹药,下午出现在她房间书案上,还附带着一张纸条。 是小师弟的笔迹。 寥寥几笔,却是让她安心。 滕樱将美颜丹握在手心,没舍得吃。 穆冰情和隗婻宓看到她手里的美颜丹,都是神色一软,显然都收到了少年的心意。 隗婻宓深吸了口气,用力攥紧拳头,心定下来,无论那妖兽有多强,她都会保护好小师弟,绝对! 另一边,淳乐弥擦拭手上的血迹,浓烈的血腥味从屋里蔓延出来。 他抬头仰看夜空,心里陡然一悸,下一秒宛如潮水的危机感袭来。 沉寂如黑绸的夜空霎时间惊雷万丈,一只巨大像座小山似的黑色虚影,在雷光中若隐若现。 吼声震颤大地,所有弟子都停下动作,惊恐的望向夜空。 第386章 白月光师弟茶香四溢 47 “快看,天上那是什么东西?!” “天,这吼声是,是妖兽!” “妖兽?怎么可能,什么妖兽会这么大!” 话方才落下,巨大的雷霆如蜘蛛网,夜空布满纵横交错的裂纹,那道庞大似小山的黑影,在雷光下显露小半身子。 猩红的兽眸蛇类竖瞳,漆黑坚固的身体表面缭绕绿意,远远看着像是山石上布着青苔。 它竖瞳盯着下方转动,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看清这一幕,地面上众弟子骇然失声,全都昂着头看着天空,身子发颤,惊恐的动弹不得。 碧落山崖上。 辛蕴等人同样望着上方巨兽,神色格外凝重。 “我从未见过如此庞大的妖兽,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已经不属于寻常妖兽范围了吧?”风陨眼眸凛然,握紧折扇不动声色挡在隗婻宓身前,生怕这丫头脑子一热,不明情况就冲上去。 这巨兽给他的感觉极为凶险,死亡气息扑面。 若是他一人遇见便也罢了,不敌还能试着逃走,眼下除了应战别无选择,风陨牵住隗婻宓的手,不改眉眼舒朗。 手心柔荑软若无骨,小小力反握住他,风陨不觉挑眉。 雷光下,少女娇颜灵动,见他看过来皱了皱琼鼻,嗔了他一眼又撇过头看向巨兽,傲娇的很。 风陨低笑,凝向上空大半身子藏在黑夜中的巨兽。 也罢,生死与共,不逊白头。 倘若此次有幸度过难关,可得抓紧迎娶小丫头。 时间不等人啊。 风陨在心里告诫自己,苦笑摇头。 穆冰情和滕樱相视,心有灵犀,皆看出对方眼底的意思。 这只巨兽远超所有人的意料,还未交手,只是看着就能感受到双方的差距。 即便师父还在,也不是这只巨兽的对手。 滕樱将美颜丹妥善放入贴身的荷包里,葱指摩挲着荷包,微微一笑。 师父,樱樱会誓死保护好玄丹宗,保护好小师弟。 穆冰情望向月阶阆台的方向,眼波流转不舍与太多忧色。 几人一句话没说,心中却早已下定与玄丹宗共存亡的决心。 辛蕴却在这时开口:“这东西似乎在找什么,找到或许会离开,若是作乱,你们无需应战,只需各自保命。” “大师兄!”隗婻宓蹙眉,咬牙忍下眼眶热意:“我们怎么可能不战而退,这里是我们的家,小师弟在这里,我一步也不会退!” 风陨也颔首:“她在哪,我便在哪。” 穆冰情和滕樱没说话,神情却已道明一切。 “待会若是动起手,我会想办法拖住它。”辛蕴眼眸深处划过隐忍,面上决绝不容置喙的下令:“婻宓,你和风陨即刻协同长老疏散全宗弟子。” 隗婻宓鼻子发酸,眼泪夺眶:“我不要,师兄,我虽实力不强,可我不怕死,这只妖兽不就个子长得大,我才不怕它。” 说罢咬紧红唇忍下抽泣,眼泪却不断沾湿眼睫,小脸倔强又不屈。 辛蕴转看向风陨:“带她走,否则这里你也不用待了。” 风陨扶额,深深看了眼辛蕴,他不是不明白,只是不想让小丫头伤心。 “师妹,听话。”滕樱也看向风陨,眼神示意。 “小丫头,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先去疏散弟子,待会再回来。” 风陨擦去她脸上的泪,心都揪了起来,恨自己不够强,无法替她分担。 辛蕴挥袖,不顾隗婻宓的呼唤,一道清风裹挟着两人径直朝山下而去。 见他视线望来,二女相视一眼。 滕樱红着眼睑:“师兄,无论你说什么,我们都不会走的。” 辛蕴轻轻摇头,嗓音低沉:“有一事相求。” 他看向某处,正是少年所在的方向:“带阿祈离开,护他一生无虞,若是未来寻到师父,到时回不回来都可。” “那师兄你呢,想要独自一人葬身在此吗?”滕樱激动几乎破音。 穆冰情眼眸湿润发红,夜空不知何时起下纷扬细雪,“樱樱,带小师弟走,我和师兄留下拖住它。” “师姐,要走一起走,要留下一起留。”滕樱外表坚强的壳子碎了,露出最柔软也最脆弱的一面。 她拉住辛蕴和穆冰情,豆大的泪珠从眼眶滑落:“明知道会死,为什么不逃,明明,明明就快找到师父了,我们,还和小时候一样,都不要死好不好。” 年幼失去母后,家破人亡,她好不容易有了新的家人,眼看就快重聚,为什么眨眼间就什么都要失去了。 滕樱接受不了,少一个人都不再完整:“师兄,师姐,我们带着小师弟一起逃好不好?” 穆冰情看向面色无澜的辛蕴,全宗上下,所有弟子和长老都能避难,唯他不能。 身为宗门首徒、众弟子的表率,无论哪一个身份,大师兄注定无法像普通弟子一样,为了逃命弃宗门于不顾。 若他选择避祸,才是真正落了师父和宗门的名头。 见两人不语,滕樱身形微晃,仓惶又失神,穆冰情心中不忍,却必须狠下心。 第286章 “樱樱,拜托你了,照顾好师弟,替我们寻到师父。” 见她不为所动,依旧固执留下的模样,穆冰情走上前,握上她的手柔声:“师妹,师弟还在等你,你要见死不救吗?” 滕樱长睫如蝶翼震颤:“我…” “听话,樱樱最喜欢小师弟了,如今只有你能救他,快去,趁还来得及。” 滕樱身子发抖,抬头望着她,又看向辛蕴,后者朝她颔首,眼眸清润噙着微不可察的鼓励。 “好。”滕樱咬牙,沉声:“我可以去,师兄,师姐,我会带小师弟去安全的地方,你们等我回来,一定…” “等到我回来。”不许死。 后面的话她没说,两人却意会到了。 “好,我们答应你,等你回来,快去吧。”穆冰情笑容温婉,永远予暖。 滕樱含泪离去,头都没回,身影化作流光快速朝月阶阆台飞去。 她刚走,夜空上那道庞大的身影有了动作。 漆黑的暗意翻腾,如同触手般的丝丝黑气朝地面袭来。 只是几个呼吸间,一道身影从宗内某处被黑气拖拽上天空。 辛蕴刚欲出手,穆冰情拦住了他,两人看向被黑气缠绕,在半空中疯狂挣扎的人。 淳乐弥脸色煞白,周身黑气如同活物般缠绕着他,窒息感涌上心头带起无尽恐慌。 第387章 白月光师弟茶香四溢 48 “放开我!” 淳乐弥惊恐万状,连忙调动起全身的灵力,拼命挣脱开黑气,只是还未飞出十数米,又被更多的黑气缠上身。 整个人被拖拽着,一点点朝妖兽的巨口而去。 他脸色惨白如纸,脖子却憋得涨红,眼里的恐惧、无措几乎化为实质。 白色弟子袍上还溅着应菛的鲜血,淳乐弥怎么也想不到,前脚刚送走那老东西,还未来得及逃离玄丹宗,就遇上这么个怪物。 偏偏这么多弟子,第一个就抓上了他! 他又惊又惧,黑气缠身无法挣脱,眼看就要被吞吃入腹,终于崩溃的嚎叫出声,惨叫声顿时引起下方弟子注意,停下逃窜的脚步,纷纷转身望去。 上方这一幕映入眼帘,所有弟子脸上都露出恐惧。 “救救我,我不想死,救救…啊…” “啊啊啊啊…” 凄厉痛苦的惨叫声,伴随着巨兽咀嚼声,骨骼交错碎裂令人寒意顿生,浑身汗毛竖起。 “不要…啊!”淳乐弥涕泪横流,唇齿溢满鲜血,瞳孔布满痛苦和恐惧,瞬间被兽口吞没,惨叫声也嘎然而止。 山风过境。 下方所有见证这一幕的人,小腿打颤,通体冰凉。 “呕…” 有些弟子忍不住干呕,有的更是吓到精神失常,跌跌爬爬想要远离这里,就连灵力都吓得忘了用。 隗婻宓红着眼,转头吼道:“慌什么,不要乱跑,跟紧各自长老去传送阵!” 众弟子回神,拔腿朝远处掠去,疏散的速度超越平日极限。 人在性命攸关之际,总能爆发出惊人的潜能。 风陨在不远处疏散弟子,听到声音望过来,见她眼眶红红,却仍强撑理智的样子,下颌微微紧绷。 手里的折扇嘎吱作响。 “大师兄,这东西莫非找的是淳乐弥?”穆冰情疑声。 辛蕴没有作声,还不能确定这是不是巧合。 巨兽吃下淳乐弥后,猩红的兽眸泛起人性化的疑虑,随后像是被愚弄般,狂躁的吼声中盛怒。 如龟的脑袋昂起,碧翠的火焰从口中喷涌而出,下方山脉很快连成一片绿色火海。 “藏书阁的火果然是它。” 穆冰情望着下方火海,身形如烟,轻盈飞上半空,纷扬的雪花如星尘般笼罩着她。 无数雪花连接成铺天的雪网,盖在火海上方,肆虐蔓延的火势得到压制,却没有熄灭。 这在她意料之中,那夜不过火燃藏书阁,就需得数个时辰方才扑灭,可见这绿火难缠。 眼下能控制住火势蔓延,已属勉强。 “千雪。”穆冰情眼眸空灵,宛如神女,手中白芒乍现,夜空纷扬的万千冰雪停滞,蔓延成结界将巨兽隔绝在外。 下方的隗婻宓等人注意到变化,皆抬头望向上空。 “是大师姐的冰雪结界。”零星落下的雪花,她伸手去接,凌花如雪绒花一般圣洁,入手微凉,直到融化在掌心。 风陨来到她身旁,“走吧。” 弟子众多,眼下不过送走半数不到,传送阵那里也需要守护,一旦传送阵被余波破坏,那时才是真正的求生无门。 隗婻宓握紧手心那丝微凉,嗯了一声,朝传送阵所在之处掠去,风陨望着上面的结界,眼神微深,轻轻叹了口气也追了上去。 火焰被压制,异兽猩红的眸子微转,落在穆冰情身上。 它仰头吼叫,声震山林。 巨大的兽足踏在冰雪结界上,偌大的结界仿佛薄冰的湖泊,砸下巨石,咔嚓一声,结界再次化作万千凌花碎了。 穆冰情脸色一白,唇边溢出几不可查的闷哼,异兽那一脚不仅震碎了结界,也让她收到了反噬内伤。 境界差距太大… 穆冰情指印变换,重聚灵气,就在这时,辛蕴出现在她身旁,一阵清风送她安稳落在碧落崖上:“你做的够多了,去寻樱樱。” “师兄…” 辛蕴执剑回头,清眸晦暗,脑海里全是少年的一颦一笑。 他薄唇轻启:“冰情,替我照顾好阿祈,若是可以不要告知他…”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穆冰情却流下眼泪,师兄是打算以性命为代价拦住它。 可就算她不说,小师弟自小聪慧,又如何猜不出,怎能瞒得住。 穆冰情眼眸中雪花纷落,白衣胜雪的男子,执剑一点点远去。 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落,同样清晰倒映着眼前一切,直至砸在地面。 与此同时。 盘坐在床榻上的少年睁开眼,凤眼漆黑如墨,周身金光萦绕,化作一缕流光悄然无声的消失在房间里。 门外,应第临似有所觉,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只是一瞬间气息不对。 还未等他仔细深究,那丝气息又消失了。 他走近,刚欲曲指敲门,身后匆急的脚步声逼近。 是她。 看着滕樱眨眼而至,眼眶红红,一副哭过的样子。 “让开。”滕樱被拦在门外,瞠望着他,冰冷的神情仿佛下一秒就要动手。 应第临:“…今夜任何人不得进入这间房间。” 这是少年的原话。 下午时分,一只灵蝶悄然而至,打断了他的修炼。 灵蝶传音,他如约而至。 “寻我何事?” 望着榻上脸色苍白虚弱的少年,他深邃的眸底闪过复杂。 本是天资纵横的骄子,却被一副病体局限在床榻之上,即便是他,也不免为对方生出一股子不甘心。 林祈神色倒是淡然,仿佛已经习惯了这副样子,看向应第临道:“我有一事想要拜托你,若你能办到,这是报酬。” 一道黄玉卷轴飞到他面前。 应第临没有伸手去接,反而是看向少年问:“何事?” 林祈看向黄玉卷轴:“这道剑诀是剑仙所创,失传已久,我偶然所得…” 剑仙,失传剑诀? 应第临看向眼前的卷轴,眼底划过一丝惊异,又很快恢复沉敛,“什么事需要你用它来换?” 剑仙所创剑诀,珍贵程度不压下镇宗之宝,他很好奇究竟是什么事,值得少年用这个宝物来换。 林祈靠在软枕上,白皙的指尖交叉放于身前,失色的唇轻启:“此事不难。” “今夜任何人不得进入这间房间。” 第388章 白月光师弟茶香四溢 49 应第临等着后话,少年却是没有再开口:“就这样?” 林祈凤眸氤氲病气,应声叮嘱:“今夜或许不太平,需要你多费心思,在天亮之前我不见任何人。” 男人俊美的脸上,墨眉微蹙,今夜会不太平? 这人怎么会知道? “天亮之前,不会有人进门一步。” 应第临还是答应了,哪怕潜意识告诉他,这份差事并不没有表面听起来那么简单。 看着悬浮在眼前的黄玉卷轴,他眼底泛起滚烫。 剑仙诀,对于一个剑痴的诱惑实在太大,何况,守着一扇门而已。 就算是今夜天要坍塌下来,也别想压开这扇门。 一道凌厉的音刃袭面而来,应第临侧身躲过,思绪从回忆中抽出。 看向对面的滕樱,心中已然有了准备。 天空异样以及那巨兽的出现,印证了午后少年所说的不太平。 应第临不知道那人是如何提前得知,只知答应的事,断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今夜无论谁来,也休想进去。 第287章 “让开!”滕樱眼底浮现一抹杀意。 应第临望向她手里的娥蛟仙琴,早听说过这把琴的威力。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他怀抱长剑没有还手,只一昧闪躲,“若有得罪之处,抱歉。” 滕樱停下攻击,站在檐外院子中,看着他身后紧闭的房门,满心迷惘。 “真的是小师弟让你…” 她眼尾闪动泪光,眉心花钿黯淡色深,像是雨后牡丹,娇袭一身典雅,应第临眼眸微闪,含着一丝微不可察的软意。 一人立身檐下,一人站在院心。 隔着夜色,男人嗓音低哑,如风徐徐道来。 在听到林祈早有嘱咐,并且已经料到今夜异生,滕樱没了来时的仓惶,只余下深深的疑惑。 看向紧闭的房门,她想问少年,为何做下这一决定,娇嫩的唇咬出齿痕,仿佛卸了一身气力。 她来这么久,隔着一道门,小师弟不会不知道,没有出声任由眼前人拦着她,已经是无声的回答。 随着清脆的咔嚓一声,两人皆是抬眸望去,夜空雾蒙蒙的结界彻底化烟消散。 师姐… 滕樱鼻子一酸,强忍泪意,没有再执意硬闯,走到檐下坐下,对上应第临探究的眼神,敛下泛红的美眸,“放心,我不会再进去,小师弟不走,我就在这里守着。” 这样也好。 她不由得想,小师弟是不是一早就感知到了,所以早早做了安排,不愿舍下师兄他们独自避祸? 少年生来与众不同,身负神异,就连师父的所在,都能靠虚无缥缈的梦境寻觅,提前感应到祸事,也并非没有可能。 滕樱如画的眉眼伤情中透着释然。 如此也好,若注定无法重逢,且不要留下独孤来苟活。 她看向一旁的应第临,冷静下来后,只觉得他不应该留下。 “你也尽快离宗去吧,这里不安全,我会替你守在这里,这样也不算你毁约。” 应第临无声侧目,她一身月织金襦裙,腰束绣牡丹缎带,蛮腰赢弱,长发如瀑,未施粉黛,只发髻间一支金钗夺目。 花容清贵,天生自来。 好一会,沉寂的嗓音低低说道。 “多谢你好意。” 说罢仍旧像个门神一样站在那,丝毫没有离去的意思。 滕樱唇边泛起一丝苦笑,这人的‘痴’似乎不仅仅在修炼上。 另一边。 “师兄,小心!” 穆冰情瞳孔微缩,脸色苍白的盯着上方打斗。 她没有依言去寻少年。 师兄是宗门首徒,她是众弟子的大师姐,身上同样有着自己的责任。 于公于私,她都无法做到丢下他一人赴死。 至于小师弟那边,穆冰情神情不舍中又露出笑意,有樱樱在她很放心。 辛蕴躲开妖火,几次险象环生,若是换作旁人,早已重伤落败,亦或被妖火烧的尸骨无存。 他神色依旧淡薄,只是逐渐苍白下来的脸色,暴露了灵力透支的虚弱。 境界的差距,速度的优势只能多拖延些时间。 长剑映面,清墨眸底寒光四溢,道道剑光自身后而生,剑阵生。 巨兽被困在偌大的剑阵之中,它仰头吐出漫天的碧火,数以万计的灵剑在火中震颤,发出阵阵剑鸣。 穆冰情看出他想要做什么,红着眼出声:“师兄不可!” 辛蕴身上泛起蓝焰,这是神魂在燃烧的外现。 穆冰情想要上前阻拦,却被无形的风障挡回来,月颜染上焦灼,如霜的泪无助滑落。 师兄是想用自己的神魂作为阵眼,强行将其镇压… 此术一旦施成,神魂湮灭,大罗金仙难救。 穆冰情运起灵力想要破解风障,神情隐忍终难抵抗,仰头戚声:“师兄,你不要小师弟了吗!” 半空中,男人的背影微僵,耳畔响起少年的笑语。 “…师兄最好,阿祈最最喜欢师兄!” “大师兄,不能一直陪在阿祈身边吗?阿祈会乖的,师兄不要丢下阿祈。” “我爱慕师兄多年,有何不可?” 辛蕴薄唇缓缓勾起,如墨的眼眸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阿祈,师兄或许要食言了。 不能一直陪着你,可惜,还未向你道一句。 我亦,心悦你。 白衣胜雪,清冷如仙的男子,手诀变换间,视线望向月阶阆台的方向。 就在此刻,一道金光如柱,化去了即将完成的剑阵。 万剑化作齑粉,灵光如星坠落。 穆冰情怔住,转身望向身后金光的源头,被打断施法的辛蕴,同样回身望去。 异兽困陷一时,已然暴躁到了极点,剑阵一消失,如小山似的前爪朝他拍去,爪利如锋刃,在夜色中透着冰冷寒泽。 几乎同时,一道轻吟响起,震颤天地,蕴着无上盛怒。 万丈金光拔地而起,夜空亮如白昼,袭向辛蕴的利爪陡然停滞,分寸不得进。 异兽猩红的竖眸,望着金光中隐隐绰绰的庞大影子,兽眸中透着人性化的震颤和贪婪。 “那是什么…”另一边的风陨和隗婻宓也望向冲天的金色光柱,光中那道庞大身影,似乎不亚于对面那只巨兽。 第389章 白月光师弟茶香四溢 50 风陨感受一股毁天灭地的威压,周围境界低微的弟子,一个个软趴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 又来一只… 他心中苦笑。 看来今夜玄丹宗在劫难逃。 “不对。”风陨神色一变,看向朦胧在金光中看不清的巨兽,以及落向辛蕴陡然停滞的利爪,失声:“它们不是一伙的!” 隗婻宓近乎麻木的望着远处上空,宛如心死,再激不起半丝波澜。 浓郁如雾的金光缓缓散去,暴露出其中真容。 无论远处观战的弟子,还是穆冰情等人,都眼神震撼。 比起那只漆黑长满青苔的巨兽,眼前的这只堪称华丽诡艳。 它形如虎,威压如山,一身散发金光的飘逸皮毛,人面兽身,半覆金色面甲,獠牙角冠无不洋溢杀戮美学。 足踏幽冥,笼罩着如纱红雾,每踏出一步血色生花,红雾扭曲,仿佛道道神异符文。 一人一兽在半空中相遇,擦肩而过之际,金色巨兽微顿,巨大的头颅微侧,与男人的视线对上。 红衣缭绕的金色眸子似生不悦,辛蕴似乎听到它低哼了声,径直越过他朝对面的异兽走去。 辛蕴愣住,不知为何,对上那只金色巨兽,心中不仅不生丝毫惧意,反而平静异常的有些心安。 “师兄。” 穆冰情突破风障,上前扶着人,两人稳稳落在碧落崖边,皆看向空中遥遥对峙的两只巨兽。 “它为什么要帮我们?” 又从何处冒出来的… 她盯着林祈幻化出的本体,不觉疑惑呢喃出声。 辛蕴同样盯着那只金色巨兽,心底冒出一丝熟悉感,随着时间推移,这股熟悉感愈发浓厚,直到身子下意识朝前探了一步,猛然从这种奇异的状态中回神。 月阶阆台上方,两人悬空而立,遥遥望着碧落崖方向。 “这些巨兽,都是从何处冒出来的,为何此前从未听说过。” 应第临视线从那道金色巨影,转落向她,“看情势,那只巨兽是友非敌,没有攻击辛蕴。” 反而在另一只巨兽利爪下救人。 方才金柱看似在破坏剑阵放出巨兽,可换个角度看,此举又何尝不是阻止辛蕴献祭。 这金色巨兽莫非与玄丹宗有渊源? “吼!” 异兽张开深渊巨口,朝林祈发出威慑般的嘶吼,兽身翻起汹汹黑雾,于金光各占半片天。 一个金光祥瑞中蔓延血气,深敛杀伐,予人祥和之外象。 一个黑雾弥漫,碧火缭绕如幽冥地府。 短暂的寂静仿佛暴风雨来前的祥和,所有关注上空这场战斗的人,心都提了起来。 依目前形势看,金兽胜,玄丹宗还有希望,若败,所有人都会死在那恐怖的碧火之下,要不然就是如淳乐弥一般,生生被吞吃入腹,死状凄惨。 众人看向金兽,眼里不觉露出渴望和希翼,还有深藏的恐惧。 风声止,半空中两只巨兽几乎同时有了动作,大地开始震颤,溪瀑横断。 两座庞然大物,锋利的巨爪交锋,带起的巨大旋风将下方的林木拔根而起,众人纷纷运起灵气护在身前。 金色巨兽人面诡艳露出笑容,可怖至极,如婴儿哭啼的吼声灌入异兽耳里,凄厉诡异,夹杂雷鸣之声。 所有人皆胆寒怯生,恐惧的捂住耳朵,更有甚者,直接吓得精神应激,在地上打滚嚎叫。 异兽直面诡异之声,贪婪的猩红兽眸发散,直到宛如倒勾似的利爪落在头上,剧痛来袭,它恍然恢复意志,嘶吼出声同时口喷碧火自保。 第288章 金兽脸上露出诡谲,足下血雾翻腾而起,挡下袭来的碧火,丝丝缕缕的血雾化成漫天的红线,一圈一圈捆绑着异兽庞大的身子。 很快,异兽被困成一个巨大红茧。 无声无息。 “赢了吗?”滕樱看着这一幕,眼露惊喜。 她身旁的应第临眸色凝重,盯着那红茧,隔着如此距离,他依旧能感受到茧中的炙热。 那东西还没死。 念头刚升,覆天的碧火冲破红茧束缚,如同万千巨蟒般朝金兽袭去。 碧火弥漫半片天际,声势浩大。 草木自燃,土地焦黑,众人脸色发红,灵力也无法完全隔绝高温,脸颊纷纷流下热汗。 00崽快被这一幕吓死了。 它完全没想到这只异兽强悍至极,大魔王甚至不惜化作本体应战。 难怪要装病躲着不见人,原是想要制造不在场证明? 隆隆的雷声作响,狂风大作,雷电肆虐,眨眼间,大雨倾盆而至。 巨大的雨点砸落在焦土上,众人惊愕发现,被雨水浸湿的焦土重焕生机,绿意蔓延而出。 辛蕴伸出手,雨点砸在他手心,指缝,丝丝金色灵气溢出。 这不是普通的雨水。 灵雨,蕴含了精纯灵力的雨水。 众人也很快发觉这一点,纷纷撤去灵力罩,任由大雨冲刷身体。 这灵雨竟然可以精炼灵气,洗伐筋骨。 修炼者,大机缘一生难求,即便当下处在生死攸关之际,所有弟子长老皆席地而坐,尽可能炼化灵雨。 “呼风唤雨,这金兽莫不是典籍中的瑞兽?” 这个世界没有‘凶兽’,更不曾听说过梼杌之名,只典籍中记载一神兽,通体金黄,所到之处万物灵长,布下祥瑞,故名为瑞。 “不太像,这金兽看似祥和正派,金光下的红雾却诡谲难测,杀戮浓厚,不像是瑞兽。”风陨摇头。 这话的亏没让00崽听到。 瑞兽算个嘚,在大魔王跟前充其量就是个吉祥物,一听名字就不能打,哪有大魔王威风凛凛! 灵雨化海,如银河丝带暗蕴雷霆之力,浇灭碧火后又蔓延上巨兽的身体,剜肉之痛让巨兽嘶鸣出声,黑雾疯狂向金兽袭去。 金面甲下,它咧唇如血,嗜狠好战。 暗红炎火从它脚下蔓延,金色毛发飘逸飞扬,张狂雍容,一身王者之气。 炎火彻底限制住异兽的行动,充斥着雷霆之力的水,以及炙烤神魂的炎火在它庞大的身体上交错纵横,宛如锁链将它牢牢限制原地。 金兽抬起巨大的虎足,重重踏在它如龟的脑袋上,锋利的爪子刺破它皮肉,疼的它长吟,却丝毫动弹不得。 第390章 白月光师弟茶香四溢 51 如倒钩的利爪深陷巨兽的腹部,生生刨出了绿幽幽的兽丹。 巨兽猩红的竖眸倏地扩张,发出一声悠长的嘶鸣后,周身气息迅速萎靡,就在所有人觉得战局已定之际,情势又生变化。 无数黑气从四面八方涌现,速度极快的将金兽束缚住,巨兽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膨胀。 “这怪物想做什么?!” “自爆,这东西想要自爆!” “完了,要是让它成功自爆,整个玄丹宗都会被夷为平地。” “必须拦住它!” “怎么拦,我们还没靠近,那妖火就能将我们烧成灰…” 碧落崖边。 辛蕴看着被黑气束缚住的金兽,清眸的眸底骤然闪现浓郁的金光,眉眼气质隐约发生改变。 “师兄?”穆冰情感受到身旁人的改变,轻疑出声。 林祈盯着死前反扑的异兽,金眸乌色涌动,刚准备破开身上的束缚,身后传来的气息让他庞大的身躯僵住。 穆冰情不觉掩唇,身旁人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步步走向金兽,每一步脚下荡起金色涟漪。 辛蕴望着不远处的金兽,眸底深处闪动金泽,除了倒映那抹金色,即便一缕清风也挤不进他眼眸。 众目睽睽下,他看似缓慢的步伐,实则瞬息而至,站在金兽身旁,修长的指尖温柔触上,黑气像潮水一样退散。 他俊美无双的脸,轻轻贴在它长长的金色皮毛上,依恋无声,薄唇扬起极轻的笑,没有开口,声音却直传少年心间。 “阿祈,是我。” 林祈巨大的金眸颤动,庞大的身躯像是定在原地。 辛蕴身体缓缓上升,与之平视,眼眸深处那抹熟悉的气息,让林祈瞳孔又是狠狠一缩。 少年清悦的嗓音传来,微微颤着:“东宸?” 东宸眉眼温柔,深情缱绻:“辛苦你了,阿祈。” 一人一兽眉心相贴,亲密无间,仿佛天地之大只余下他们。 男人薄薄的眼皮隐红,无尽疼惜与思念,就在这时,巨兽的躯体膨胀的像一座山,眼看到了临界点。 他头都没回,抬手间浓郁的神光将巨兽包裹,巨兽庞大的身子化作虚无,神光淋漓而下,宛如神迹。 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人,都惊到失语,仰头静静看着。 神光如碎金,如梦似幻。 沐浴在神光下,东宸伸出手,薄唇含笑:“阿祈,随我来。” 话音刚落,一道浓郁的白光从天而降,笼罩着一人一兽,挡住了外界众人的视线。 白光内。 巨大的兽躯化金沙散去,显露出少年身姿,一袭白衣如雪,腰身如竹,清雅娇皎。 两人相对注视良久,一人眼底似悲似欢,一人悄然红了眼。 某一刻,少年白衣如雾飘逸,扑入男人怀中,被对方稳稳又小心翼翼接住。 少年皎瘦如枝,清隽秀郁,容颜不改,东辰抱着人转身。 白光化风散去,其中早已空无一人。 “大师兄呢,那只金兽呢?”隗婻宓身形落在碧落崖上,风陨紧随其后。 穆冰情看着辛蕴和金兽消失的方向,眼眸迷茫,好一会才摇头:“大师兄方才好似变了一个人…” 那种感觉极其陌生,仿佛换了个人,让人十分有距离感。 “变了一个人?”隗婻宓蹙眉,不解:“那是什么意思?” 穆冰情没有回答。 或许答案,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隗婻宓还想追问,被风陨拦下。 风陨冲她摇头,微抬下巴示意:“别问了,师姐应该也不清楚事情原委。” 隗婻宓看过去,穆冰情望着远处出神,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她轻咬红唇,还从未见过师姐这么脆弱的样子。 记忆里,师姐似乎永远温婉坚定,温柔又很有主见,是她和二师姐的主心骨,只要有她在,她们总是很心安。 风陨在她耳畔低声:“去吧。” 隗婻宓对上他的视线,眼眸一红,轻轻点头便朝穆冰情走去。 小脸轻轻靠在她肩颈,伸出手从背后环抱住她。 最后一丝白光消散,夜幕笼着黑暗,宁静祥和的气息重新蔓上所有人眉间。 月阶阆台上方,滕樱怔愣,失神轻唤:“师兄…” 应第临握住长剑的手微紧,映入眼帘的那滴泪格外刺目。 滕樱望着辛蕴消失的方向,下意识环抱紧手臂,身子隐隐发抖。 隔着段距离,她只看到刺眼的光消散后,师兄和金兽一同消失了。 半晌,黑色抹额随风微微扬起弧度,应第临动作生疏的将人拥在怀里,大手不自然在她纤背上轻拍。 “别乱想,你师兄不是一般人,不会出事的。” 滕樱抬眸失神的望向他,应第临下颌收紧,欲落在她背上的手顿在半空中,一动不动僵着。 直到怀中人轻语—— “多谢。” 滕樱没有推开他,许是这时候刚好需要这么一个怀抱靠一靠,眉心花钿紧蹙透着隐忍和压抑,似乎不想被人看到脆弱的一面,她攥紧男人胸口的衣服,埋头在其间,身子在黑暗中发颤。 应第临深邃的眸色微闪,女子细弱的哽咽声让他心绪难平,僵持在半空中的大手缓缓落在她纤背上。 - 灵虚之地(由神力构建不存于现世)。 一棵巨大的雪色海棠,纷落的花瓣如雪,静潭间石作桥,灵碟飞舞。 两道身影相携,现身海棠树下。 皆白衣流云,衣袂清逸如绝仙。 挥袖间,小木案两蒲团,醇厚酒香萦萦,东宸牵着少年入座。 林祈就这么盯着他,仿佛还未回神。 00崽从系统空间飞出来,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东宸,他就是大爹本尊? 依旧是辛蕴的身体,可一眼就能让人看出差异,前者疏离清冷,眼前人却如仙山玉髓,超然物外,冰冷而绝尘,那是…神性。 独独望向少年时,又独一份尊宠。 神爱世人,而少年,为之最。 东宸注意到它,眸底漾起一丝笑意。“多谢,阿祈劳你照顾多时。” 第289章 00崽:! 00崽指着自己,惊了:“大爹,你看的见?” 东宸为少年倒酒,颔首:“看得见,一直都看得见。” 清冽的杯酒如镜,倒映他恍惚的凤眼:“一直都看得见,是什么意思?” 第391章 白月光师弟茶香四溢 52 林祈放下酒杯,眼眸微利:“那日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为何,为何你的神魂…” 东宸抱着人坐在腿上,见他红了眼,轻轻揉着他的手腕,“酸不酸?刚才那只异兽不凡,不愧是我的阿祈…” 林祈抽回手,垂眸冷言:“你知道的,我向来不喜你瞒我。” 东宸神情微漾,泛过一丝无奈,指尖落在他脸颊,爱怜拂过。 “我知。” 00崽不敢说话,大魔王从不说往事,它所知也不多。 只听说大魔王和大爹互通心意,相处百年后,一日大爹外出再也没回来。 这还是从那些兽口中道听途说的,事实究竟如何,也只有当事人清楚。 “是不是天界那些古神?”林祈凤眼乌色翻腾,心中一直有所猜测。 东宸身为古神之一,本体是一株万年海棠花树。 神爱世人,不过是世人自欺欺人的谎言,世上浮华,人多如蝼蚁,神为天地所造,地位自来尊宠,怎会费心留意蝼蚁之生死。 神、魔更是两界分明,中间宛如雷池,双方千百年来保持着井水不犯河水。 可凡事总有例外,高高在上、漠视众生的神,直到一位心软的神出现,并改变了这一切。 凡海棠花枝蔓灿之处,每一片海棠花都是他的神赐,为人们带来祥和,免除战争,疾病,分离… 直至一日,一片粉白棠花乘着风,轻柔的落在海棠树下蜷缩着的小兽身上。 奄奄一息又身负强大血脉的小兽,万千神念中有一丝气息是属于它的。 那一日,古神东宸动了怜悯之心,化身那棵凡棠现身,强大神力滋养着小兽,直到完全激发它体内的血脉。 那一日后,东宸习惯分出神念跟着小兽,大荒苍茫,妖兽众多,它虽血脉强悍却实在幼小,总令他放心不下。 想着待它成年便可安全无虞,那时他再可收回神念,圆了这段缘法。 天长地久,小兽在他暗暗护持下,一点点长大,东宸发现它很聪明,聪敏的不可思议。 或许血脉原因,即便频频遭遇强大恶兽,它总表现的风轻云淡,靠着三言两语轻易保全自己。 外人道之狡诈。 东宸却不这么觉得,他一直注视着它,知道它一路走来的不易,知道它也有鲜活温柔的时刻。 扑蝶不伤,暂听耳语。 它奶声未褪,低俯着兽脑:耽误小仙子一会,你翅膀真漂亮。 那是东宸第一次如此鲜明的,感知到何谓孤独。 它只字不提,字里行间语气却满是孤寂。 好几次他甚至忍不住想要现身,奈何神魔不两立,他本就特立独行,倘若再让那些神知道,他正相助一只拥有凶兽血脉的小兽,只怕会给它带来杀身之祸。 几番犹豫,他终是未曾现身。 一日日下去,它天赋卓绝,比起他所知的一些幼神,还要得天独厚,只是碍于血脉强大,第三百年后,才终得化形。 清泉弥烟,化形前夕,它回到了幼年相伴的海棠树下,亦如幼时那般蜷缩起身子,仿佛被海棠树环抱。 东宸眉眼如神山不化的雪,并不十分冰冷,其中隐蕴温柔,凶兽化形九死一生,这也是它回到此处的原因。 偌大的海棠树枝繁叶茂,簌簌的花树影笼罩着它,淡淡的安心油然而生。 金光漫溢在它周身,化作金色光球,每分每秒它都在蜕变,哪怕过程痛苦不堪,如同不断撕裂再重组之痛,东宸未曾听到它呻吟一声。 一向如此,倔强的即便受伤也从不会喊疼,东宸平淡的眸子染上疼惜,渐渐地,随着相处愈久,也愈发浓厚…… 直到最后深陷其中,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又三年过去。 金色光球有了异动,东宸几乎同一时间来到树下,金光退散,露出其中的人儿。 东宸眼底流露出一丝惊艳,少年约莫人类十一二岁,盘坐在海棠树下,一身红衣张扬,稚嫩的小脸如雕如琢,瓷如白玉。 墨发由一根红色缎带束起,小小年纪,难掩风华,眼角缀着一枚小小红痣,比起魔,容姿更胜天界幼神。 东宸眼底惊艳未消,少年长睫颤动,缓缓睁开眼,对全新的身体,神色不见波澜,起身行到树前,凤眼缓弯,稚气又金贵。 他伸手环抱海棠树,绯红的唇轻轻碰了下树体。 几乎同时,与凡棠共感的东宸,脸上娇软袭来,只是一瞬间,却让他清雪似的眼眸恍惚失神。 他为何亲…一颗树? 正疑惑,就见少年双手微微用力,竟然将海棠树连根拔起,动作间格外小心翼翼,可这无法掩盖他将树连根拔起的事实。 东宸:“…” 少年施了法术,将海棠树化作一株极小的小树苗,收在掌心走远了。 他没有解释什么,多年之后,东宸再次看到这株凡棠,已经移植在属于少年的巍峨宫殿内院。 这株棠树褪去木胎,化作千年不凋的灵棠,可见少年用心。 “王,您要不给自己起个名字?” “名字?”少年撑腮坐在王位上,呢喃:“吾名梼杌,还需何名?” 群兽俯首,支支吾吾却不知如何解释。 朝拜散后,少年躺在灵棠粗壮的枝干上,双手为枕,凤眼清冷。 “名字么,该叫什么呢。” 东宸隐身坐在他身旁,凡间祈愿之声从灵棠传出,丝丝缕缕,少年也听到了,坐起身运起观镜之术,凡间的一幕呈现在眼前。 凡间,海棠树梢挂满了红色愿带,下方凡人双手合十,向神明祈愿。 ‘神仙保佑,我娘子这一胎一定要平安无事…’ “信女姜氏,求神明护佑我夫君此行一路平安,相约白首。” ‘求求神仙救救我家少爷,他生病了…’ 少年透过幻境,看着人间的一幕,百无聊赖哼笑出声,“你怎的也管起这等闲事?” “有这时间,不如想想替我取个名字,那些老家伙想来都在背后嘲笑我呢。” 说这话时,少年眉梢染了凉意,却转瞬即逝。 他和身下灵棠说着话,却不知灵棠能传出凡间祈愿之声,只因东宸赐福,万棠皆为媒介,并非是它本身生出灵智。 第392章 白月光师弟茶香四溢 53 未诞生灵智的棠树,无法作出回应。 少年似有烦闷,抬手盖眼,陷入长久的沉寂。 耳边祈愿声连绵,长久不曾断绝。 半晌后,花树簌簌响起。 树上假寐的少年睁开眼,粉白棠花在他眼前飞舞而过,花瓣如幻在空中描绘,字迹逐渐清晰。 “林祈。”少年绯唇呢喃,凤眼专注给人含情脉脉的错觉。 花散又重组,这次竟是体贴询问。 ‘可好?’ 林祈哼笑,摸向身下的棠树,东宸神情略不自然。 少年指尖柔腻,触碰生温,他不禁望了眼隐隐发热的胸口。 “双木为林,祈愿的祈。”少年低念却迟迟没有表态。 东宸不清楚他的想法,许是不满意。 取名本是大事,慎重些也理所应当,只是… 他望向少年游走在海棠树上的手,矜冷昳丽如棠花的脸浮上一抹薄红,薄唇轻抿噙着一丝似有若无的克制。 第一次没有理会耳边的祈愿声,身体若有若无的触碰占据他全部心神。 棠花随风散去,一片拂过少年脸颊,轻柔娇嫩。 东宸离开后,少年睁眼盯着自己指尖,微微掀唇,“你也是喜欢的,是么?” 海棠树枝繁叶茂,花团簇拥,话似对它说,又似少年在自言自语。 这一次,东宸走了许久,许是意识到那丝不应生出的情丝,他故意忍着不来。 直到一日,感应到少年气息萎靡,他慌张抛下手边事宜赶来。 红衣浸血,那抹红刺眼的艳。 少年身受重伤,躺在荒漠战场上,周围似经历了一场大战,满目疮痍。 东宸从未有情绪大起大落的时刻,看着少年气息微弱,往日金贵仿佛化风散去,只余下雨后坠下枝头的花,余红惹怜。 来时的慌张变成滔天惊怒,随后又升起浓浓庆幸,好在他没有来的太晚。 少年仍活着。 他治愈着少年身上的伤,踌躇许久,抱住了少年。 这一抱,思恋倾潮,压制依旧的情丝往心底更深处扎根。 他抱了许久许久,直到少年即将醒来,做贼心虚一般,匆慌隐去身形。 望着少年离去,直至背影消失不见。 第290章 此事后,东宸不再忍耐,几乎无事便前来陪伴少年,尽管少年并不知道他的存在。 又半月,他意外得知上一次大战内幕。 青龙与少年起了冲突,并非是因寥仙子之祸,少年也并非全然为了属下迁怒青龙,源头只因一个名字。 青龙叫错了少年的名字,这才生出后续事端。 东宸也是那时才知道,那日的名字,少年应下了。 看着躺在海棠树上的少年,不,是林祈,东宸眸底扬起一抹浅笑,愠怒不散。 这怒意并非是对着少年,而是青龙。 很快,青龙身受重伤闭关的消息不胫而走,听到底下人禀报,林祈皎玉的脸上幽深莫测,淡淡道:“青龙树敌颇多,被仇家打上门也很正常。” 底下人汗颜:说到树敌颇多,他们王才是当仁不让,这些年别说各方凶兽恶兽,就是神兽,王也从不放在眼里。 那是能动手,绝不啰嗦。 更重要的是,从无败绩! 即便是青龙,遇上王也还不是夹着尾巴落逃的下场。 大臣们心中狐疑,青龙重伤一事莫不是王干的? 底下人的议论纷纷,并没有影响到林祈的心情。 这一日,他心情格外的好。 东宸来时,就见海棠树下对了一池温泉水,烟气氤氲,却独不见少年踪影。 就在这时,泉水那边传来声响,他疑惑走近探去,少年恰时破水而出,水珠从墨发颗颗滑落,蔓延至腰侧,弧度吸睛的优美。 东宸站定在池边,看着眼前一幕,脑海里浮现一句,出水芙蓉落棠色。 少年唇色惊人艳丽,凤眼缀着薄红,靠在玉石阶上,气氛几分旖旎。 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东宸悄然红了耳尖,转身就欲退去,殿外大臣的声音又让他脚步一滞。 “王,有礼奉上。” 水声轻哗,脚步从身后逼近,东宸头都不敢回,却闻到馥郁的幽香还掺着点水气。 少年几乎与他擦肩而过,拉上的衣袍,那一晃而过的如玉身姿,让男人心神一晃。 林祈躺在树下软榻上,身子穿着软袍,松松散散系着,眼尾薄红不散,似刚经历一场情,事。 东宸本只是怀疑,少年微微沙哑的轻声落在耳畔,似有余韵未消,听得他心头一跳。 “何物奉上?” 大臣迟疑:“这,还得王亲自过目,再决定去留。” 林祈懒懒撑颌,举杯莞尔:“那就拿进来看看。” 一个长着鹿角的大臣,领着一名娇魅女子走来,远远就见她身子娉娉婷婷,弱柳扶风,偏偏生了一双狐狸眼,看人像是带了钩子。 天生魅骨,定力不佳者,瞧之一眼便会欲火焚身,欲罢不能。 东宸蹙眉,隐生不悦,尤其是逢少年刚…衣衫虽已穿戴好,可就是多了几分外人不得见的风华。 狐铃兰看到榻上的少年果然眼眸一亮,一改丧气,她父亲是狐族族长,为了靠上王这棵参天大树,将她当做投诚的礼物送来。 她听过梼杌的凶名,原以为凶兽即便化形,也会粗犷凶蛮,满心不愿,谁想眼前少年不仅和想象中丑陋不沾边,甚至比她见过的所有兽都要生得好看。 狐族多美人,容貌佼佼者一抓一大把,就连她几位哥哥也是一等一的美男子。 狐铃兰盯着少年不觉失了神,都说狐族擅于迷惑,一见这人,才知传言实在冤枉。 “王,狐王有意投诚,送来了他的幺女。” 大臣眼神示意,狐铃兰碎步上前,脚踝银铃清脆,躬身行礼:“小女狐铃兰,见过王上。” 对上那双含笑生情的凤眸,她两颊飞上一抹红,一双惑人的狐狸眼水光盈盈,欲说还羞的盯着林祈。 “投诚?”林祈摩挲着杯缘,视线落在一身魅骨的女人脸上。 静郁的海棠树簌簌作响,无数棠花纷落在少年身上,似乎盖了一层花被。 林祈捻起头上的花瓣,眸色微软,放在唇边柔柔印下一吻。 第393章 白月光师弟茶香四溢 54 东宸指腹触上唇,神色动容藏着细碎的光。 猝不及防的吻,夹杂着淡淡的幽香晃过鼻尖,欲求欲予。 耳边就听到少年笑吟吟的开口:“小狐狸?倒是生得一副好模样。” 东宸扭过头看去,心中陡然升起一阵恐慌。 恐慌… 一个古神,有一日竟也会生出‘怕’觉。 东宸恍惚愣住,他在怕。 怕少年留下她,更怕…少年不再依赖这棵棠树。 狐铃兰见林祈笑了,便知留下的机率极大,暗暗吸了力气,鼓起勇气又走近了些。 她有自信,这世上没有男子能不为她所动,一身魅骨,又体发异香,所有见过她的兽,都无不为她痴迷。 林祈微微蹙眉,眼底森然,脸上依旧亲和噙着笑意,还没开口,身后的海棠树再度作响,这次刮起大风。 吹散这股异香不算,莫名带着怒意。 林祈坐起身,好奇探望,眉眼间的笑几乎化为实质:“前些日子,吾怎么与你说话都不见你搭理。” “今日是怎么了,这么活跃?” 他何曾不答…东宸一恍,想到什么。 少年说的是他‘消失’的那段时间。 他不在的那段日子,少年对海棠树说了许多话吗? 棠树心虚一般停下摇曳的花枝,无数花瓣飞舞在少年指尖,仿佛在低声道歉。 林祈眼底划过幽光,懒得再应付眼前两人,“退下吧,告诉狐王,只要他不动异心,吾自不会朝他发难。” 大臣犹豫:“那铃兰姑娘…”是否留下? 林祈:“哪来的回哪去。” 听到要将她送回去,狐铃兰心急如焚:“王,铃兰可以留下吗?” 她跪下,以膝上前,一双勾人的狐狸眸泛起红意,让人下意识心生爱怜。 “哦?”林祈把玩着海棠花,饶有兴趣的看向她:“你想留下?” “若是吾没猜错,你应该是被狐王强迫来的吧,吾放你回去,你倒不高兴?” “铃兰…”狐铃兰咬唇,羞怯小声:“铃兰对王一见钟情,真心爱慕王,自愿留下伺候。” 林祈陷入沉默,榻上起身走到她身前,“你说你对吾一见钟情?” 狐铃兰仰头望着那张宛如神子的脸,重重颔首:“正是,铃兰心悦王。” 林祈唇角微翘,瞥了大臣一眼,后者识趣的退出去,守在外面却没有离开。 不多时,女子的惊恐叫声响彻殿外。 “角鹿!” 少年的唤声从里面传出,名唤角鹿的大臣连忙进去,就见狐铃兰瘫坐在地,抱着头浑身发抖,就连身后的九条尾巴都化了形。 “王。” 林祈笑眯眯的躺回软榻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抓着花瓣,幽幽道:“将人送走吧,说什么爱慕,一见钟情,怎么吾不过现出本体一瞬,她就不爱了?” “当真肤浅,她的爱太重,吾受不起。” 少年摆手背过身,似乎多看一眼都嫌弃的不行。 东宸掩唇,笑却从眼睛里跑了出来。 少年单独留下狐铃兰,那一刻,他心都停了,种种猜想涌上心头,却都抵不上少年突然现出本体,吓得狐狸炸毛的一幕。 实在猝不及防。 东宸眼里的纠结还未散去,又怔愣住,盯着少年化形后,长长的兽尾摇曳,几乎要拍在他脸上。 诡艳的脸故意发出骇人的叫声,狐铃兰也不失所望,直接吓的连声惨叫,狐狸尾巴都藏不住了。 看着少年金灿灿,足有手腕粗的兽尾,愉悦摇晃,近在眼前,东宸情不自禁伸出手抓去,隐约见听到少年一声压抑的闷哼。 尾兽消失,少年变回人形,只是脸似乎更红了些。 角鹿将人带走后,偌大的宫殿内,再次恢复寂静,侧躺在榻上的少年一动不动。 东宸疑惑,身形消散在原地,再次出现已经坐在榻边,瞥见少年通红的耳朵,眼眸生疑。 不舒服吗? “刚才,你是不是捏我尾巴了?” 当下无人,东宸一惊,何时发现他的? 刚犹豫要不要现出身形,少年侧回身平躺,眉眼魅惑,小脸酡红一片,却是看向头顶上枝繁叶茂的海棠树,“是不是你?” “方才就你在我身后,肯定是你摸我尾巴了!” 东宸:“……” 他唇角轻抿,不知这误会是好事还是坏事。 “喂,我说,你一棵还未化形的树,这么好色?” “你知不知道摸梼杌的尾巴,后果会很严重!” “说话!刚才不精神的很,现在装什么木头。” 少年嘴上叭叭,指尖攥紧了身上的软袍,莫名的娇。 那句一棵树这么好色,让男人耳尖红了。 他敛眸,指尖临空而书。 花瓣汇聚成文字——不小心。 第291章 “不小心?”林祈眯眼看笑了:“好一个不小心。” 东宸手落在膝上,神情看得出些许无措和迷茫。 为何说实话也不起作用… 脸这么红是被他气的吗? 从未经历过情爱的东宸,陷入深深的迷茫和自责,想到少年的话他又抬手问——摸了,会多严重? 林祈神情恹怠,似乎在强忍着不适,歪过身子不去看,“你还是做一根哑木头吧。” 背过身去的同时,他双眸流动暗光,殷红的唇角隐翘。 东宸揣着疑惑回了天界,就连洒扫的小童都忍不住疑惑问:“君上,是不是人间又出了什么事?” “并未。” 东宸看着闲子落花,疑惑:为何不能摸尾巴? 他沉浸在少年的闷气里,毫无察觉问出了声,被小童听到。 “君上,你要摸谁的尾巴?” 东宸哑然。 “君上可不能乱摸其他神仙的尾巴,您没听说吗,前些日子东冥大帝的儿子,因为好奇摸了下龙三小姐的尾巴,就此日日被缠上了。”小童摇头道。 缠上了? 东宸眼前浮现少年用尾巴缠住自己的画面,嗡地一下,昳丽的棠颜如玉染绯。 这就是少年口中的很严重? 虽是羞耻了点,也,也不是不能接受。 “君上,您去哪?”小童见自家君上刚回来又要出去,不禁疑惑。 东宸头也没回的走了。 待到了少年的宫殿门外,袖下的手微微蜷缩,矜冷如雪的眼帘染了凡情。 第394章 白月光师弟茶香四溢 55 满殿昏暗,棠香暗浮。 瑞兽乌金香炉沉香袅袅,少年低哑的呻吟让东宸立时止步,一抹极艳猝不及防撞入眼底。 少年衣衫半褪,呼吸急促细碎,面色潮红,湿漉漉的凤眸泛着迷离之光。 眼前一幕活色生香,沉寂万年的心房无声裂开一道小缝,如同大地岩脉喷薄,汩汩滚烫悄然从裂缝钻入心田,沁香馥郁。 东宸敛眸,眼色幽深,对身体的反应无所适从,耳廓渐渐红了彻底。 着温幽香扑面,少年每一次难耐喘息,都让他心跳错乱,本应退去,脚下像是生了根,进退亦不得。 就这么在一旁,待一场酣然后。 不知道过去多久,少年沐浴更衣餍足的坐在棠树上,他回神看向树上白衣如玉的少年。 殷红如蔷薇的唇,勾魂夺魄般摄取他的视线,久久难以移开,东宸薄唇轻抿,升起的念头令他心惊。 竟想尝一尝… 他逼自己移开视线,眼底情绪如浪纹,层层递进,最后看了眼少年,转身消失在原地。 林祈眼底漆色流转,望向男人先前所站的位置,棠花雨下,缥缈如烟,潋滟的凤眸如春,勾勒出心上人的轮廓。 - 又三百年春。 万年不遇的天灾降临人间,暴雨磅礴,山洪疫病,乌云压顶,不见天日。 凡间祈愿带压弯了棠枝,累累脱坠在地,沾染了泥泞。 祈愿之声震耳,东宸看着熟睡的少年,俯下身眷恋轻啄辗转,绯红的唇更生艳色。 这是他与阿祈相伴的第一个百年。 “去哪?” 少年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声从身后传来。 东宸转身,拥住榻上的少年,眉眼不改温柔,“凡间有难,我去去就回,阿祈安睡,醒来我便归。” 四目相对,情丝痴缠,少年缠着他上了榻,百年日日在一处,却仍贪心觉得不够。 他的东宸,与所有道貌岸然的神都不同,那人平等去爱众生,仿佛生来纯白洁净,不生一丝瑕疵晦暗。 一旦梼杌有了月亮,再也不会迷失在无尽黑夜中,那轮明月高照,照尽天下万物,却独拥他入怀。 月光温柔,从不刺眼,少年安睡月怀。 东宸看着再次熟睡的少年,红了眼眸,耳边百姓的求救声愈发匆急,一瓣棠花落在少年掌心。 偌大的殿内,再次回归寂静。 古神与凶兽的结合终究是纸包不住火,仙界震怒,却拿东宸没有办法。 身为古神不死不灭,与天地同寿。 除非自弃神格,散去神魄,千万年来从未有神这么做过。 众神知他爱护人间,以此胁迫,令东宸诛凶梼杌,回归仙界以洁自身,方不污神誉。 洪荒遍地,村落凋零,尸骸浮沉,入目皆是苦果,他举目,云巅之上众神脚踏神光,威然自持,天地原本不分,如今一脚成泥,一念神辉。 “何为凶?”他眼眸似悲似怜:“汝等所为,妖魔亦不如。” “棠君,莫要执迷了,此事是你做错了,那孩子邪淫首,你怎可与之为伍。” “淫邪首?”东宸昳丽如棠花的眉眼愠怒,少年心性如何,无人比他更清楚。 他的阿祈自幼单纯,聪慧过人却从不乱杀无辜,所除皆是害兽。 古神东宸本体乃是一株万年海棠神树,性子温柔慈悲,众神皆晓,原以为这样就能逼他就范,却不想走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那一日,东宸古神大战众神,天地震颤,万兽蜷缩在洞窟内,瑟瑟发抖。 天地昏暗,无日无月,仿佛要融在一起。 外界动荡不安,殿内少年沉睡不醒,手心的海棠花散发着灼灼的白芒,柔和的照在少年身上,屏蔽着外界的一切感知。 古神相战,前所未有。 这一战持续许久,打的众神脚下神光黯淡,不复先前容光。 下界天灾愈发严重,百姓密密麻麻蜷缩在高处,跪地祈求,手中持着红色愿条,有人则对着枯萎的海棠枝祷告。 天上神明众多,却只生出一颗慈悲心。 东宸是百姓心中唯一希翼,只有祂能救众生于水火。 百姓却不知这水火乃是众神之力所下,东宸神力再强也无法更改。 “棠君,考虑好了吗,只要你诛杀梼杌,了断孽缘,我等自会收了神力,降下祥和,你所爱之众生,自会无恙。” 东宸眼底藏匿倦色,少年的狡黠和绝艳浮现在眼前,唇角漫出一抹极淡的笑。 “余之爱,无错,天下众生亦无错。” 他缓缓阖眸,眉心神光乍现,五光十色,渲染天际,沉暗的乌云成了祥和的彩云,雨后天晴,汹涌的泥流退去,草木重生。 无数棠花带着神光,落在每一片土地,化腐朽为神奇。 百姓一改死气,欢呼雀跃,冲到老棠树面前跪地叩拜。 众神沉默。 东宸选择了身祭,破除众神降下的厄难与苦果,在下方百姓的欢呼声中,他化作漫天的神光,一点点消散在世间。 最后时刻,他透过那枚棠花,静静凝着少年的睡颜。 此间唯一挚爱。 万般不舍,神念有执,故散去四方,护万界拥盛世,以伴他的少年。 东宸凝望着少年,眸底清雪,每一片雪花皆浸着少年身上馥郁的幽香。 阿祈,余曾细想,与你之相遇,是漫长仙岁给予余的花色,如今海棠期满,花酿成伤,只愿余之牵挂早得开怀。 艳冠天下,灼灼不群。 无人可欺,余之心安。 随着最后一点神光散尽,少年手中的棠花失去神力,成了寡淡无味的凡棠。 林祈眼角滑落一行清泪醒来,心口酸胀难忍,空荡荡的。 他看到手中的凡棠,眼前划过一抹白,头顶枝繁叶茂的灵棠,不知何时枯竭,棠花蔫巴巴的落下,落了少年一身,一地。 “东宸?”林祈轻唤,嗓音微不可察的发颤。 ‘阿祈,我在。’ 那人清润的嗓音响在耳畔,林祈唇角微弯,方站起身,殿內沉寂如死水,眼前一点点清晰,耳边哪有那人回应。 竟是幻听… “东宸!” 少年一身红衣如血,找遍了整座宫殿,亲手种下的每一株海棠树都枯了,仿佛被抽干了生气。 “这,这都是谁干的?” 王暴怒,大臣不知其故,匍匐在地如实道:“天地异变,人间遭遇了一场大浩劫,自此海棠树都枯死了!” 第395章 白月光师弟茶香四溢 56 东宸陨落成了仙界禁忌,无人敢提,除了当日在场的众神外也再无人知晓。 那几日天地异变,只被当做天灾之故。 “枯死了?”林祈指尖刺入掌心,身形消失在原地。 他要亲自去确认。 直到方圆百里,千里,万里的海棠树,无一例外,生机全无,只剩下枯朽的树壳还在坚守,指尖轻轻一触,化作了木烬。 ‘东宸,你不在我该去何处寻你?’少年窝在男人怀里,姿意撒欢。 男人拥着他,红着耳尖:‘无需寻觅,阿祈只要对着棠树唤余之名,余自会现身。’ 从回忆里抽离,林祈盯着眼前枯死的棠树,攥拳颤声:“东宸,别开玩笑了,你不是说我睡醒了就回来?” 第292章 “东宸,我生气了。” “你现在出现,我就原谅你…” “骗子,东宸是骗子,我唤你为何不出现,是不是厌弃阿祈了?” … 日复一日,少年对着不同的海棠树自言自语,消息不胫而走。 恶兽伺机而动,占领地盘,没有梼杌的镇压威迫,开始新一轮的暴乱逞凶。 “王,你再不出面,底下就要大乱了。” “求王出手救救我等族群吧。” “求王出手镇压恶兽,求王出手镇压…” 大臣在殿外跪声一片,哀求不止。 殿内。 少年靠在棠树而坐,手腕垂落在身旁,其上伤痕深至露骨,红到发黑的血液浸入地下,成了救活棠树的养分。 本应枯死的棠树因少年日日用精血灌溉,竟重现一丝生机。 外面大臣的呼唤成了哭嚎,实在难听刺耳。 林祈扶着棠树起身,失血过度有些苍白的脸,比起这棵棠树还要来的破碎虚弱。 布下一道结界,他打开殿门而出,神情睥睨,故意掩下虚弱。 身为王,无威则不立。 见林祈出来,众大臣激动的禀报,无非是那些恶兽作乱之事。 在场众多大臣,每一位皆有族群,已有不少丧生恶兽爪下,怎能不悲痛万分。 林祈冷睨过去,正哭诉的众大臣个个成了鹌鹑,缩着脖子安静下来。 战场之上,成千上百的恶兽将少年团团包围其中。 林祈唇色微白,眉眼间丝毫无惧,“以为靠数量就能取胜么。” 他嘴上低笑,眼底却酿着苦涩。 这一日,血流成河,不负梼杌凶兽之名。 林祈回到海棠树旁,强撑的气息随着心神放松,陡然萎靡下去。 靠着棠树,他凤眼湿红,身上的红衣早已被血迹染透,“东宸,我好疼…” 从不说疼的少年,依偎在棠树枝丫间,仿佛窝在男人怀里,呜咽着用细弱的声音一遍遍喊疼。 回应他的只有当清风徐来时,棠树枝叶交错发出的簌簌响声。 那人悄然无声就这么消失在他的世界,连句告别也没有。 林祈躺在树上,血色顺着衣摆蔓延至树体,枝繁花盛的海棠树如今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唯有树上的少年一如往昔,从未变过。 养好伤后,他花了极大的心思,终于彻底养活了这棵海棠树。 也是世间最后一株海棠树。 长久的等待让少年凤眸失去光华,一日,从梦中醒来,他走下棠树径直朝殿外走去。 那人不来,他便自己去找好了。 常听东宸说起凡间,少年从未去过,他想去看一看那人守护已久的人间,是不是正如所说的那般生动。 殿内那棵海棠花,已经重新抽枝长出鲜嫩的绿芽,再等满树繁花,重现往日茂盛,还需很久很久的光阴。 少年等不及… 他去了人间,辗转过无数地方。 人声喧腾处,山野炊烟居都有少年身影,每一次回眸张望,似在看喧嚣的人间,又似期待着什么。 尽管每一次期待都会落空。 无数岁月里,他学着那人,只要有人祈愿,他不辞辛劳,像是要重复那人走过的路。 一只凶兽,不害人已是难得,任谁也料想不到,身边乐于助人的少年,会是众恶兽提起就为之胆寒的凶兽梼杌。 时光飞逝,少年成长了许多,见证了太多丑陋和美好。 只是他仍然没有找寻到意义,帮助凡人的意义… 凡人的欲望无穷无尽,他曾帮助一个贫困潦倒、即将饿死的赌徒脱困。 只是那赌徒有了点钱财,不是解决腹中饥饿,嘴上念叨着‘这次一定能回本’,再次步入赌坊,最后饿死街头。 一户贫苦农家,独子生了重病,夫妻两人整日跪在一截干枯的棠枝面前,祈求神明显灵救下他们的孩儿。 林祈望着那截棠枝,久久不语。 翌日一早,夫妇两人惊喜的发现儿子好了,心中便愈发敬重棠枝,日日烧香叩拜。 好景不长,独子贪玩被学堂师傅退了学,打骂过后,伴着男童的哭声,夫妻两人相看两厌,不禁互相责怪对方,终成一对怨侣。 最后竟还迁怒到那截棠枝上。 “不灵,不灵验,都是假的,我们节衣缩食给你烧香叩拜,你为什么不保佑我们家!” “就是,我看儿子的病根本就不是这破树枝显灵,赶巧罢了,白白浪费家里那么些银子买香供着,直接烧火得了。” 林祈来时,那截棠枝被争吵的夫妻扔在地上,恰好落在他脚前。 棠枝干且脆,这么一摔直接断了一小截,耳边的争吵声没有停下,林祈弯腰捡起地上的棠枝。 平淡漠然的凤眸染上乌色,他捂上唇弯腰低笑,笑出了眼泪,心中却欲作呕。 东宸,这就是你护佑的人间,赐福的凡人,林祈湿红了眼,紧紧握着手中棠枝。 任凭你做得再好再多,人欲望无穷便也没有尽头。 哪怕满足了他们一百件事,只要一事出现纰漏,便会被弃之如敝履。 尽管如此,你也还要守护着这人间吗? 林祈缓缓闭上眼,再睁开,凤眼溢着诡谲之色,看向一旁戏弄邻家女娃的男童,唇角咧出细微的弧度。 红脸争吵的夫妻两人,没有注意到活蹦乱跳的儿子,正悄无声息倒在了草垛旁。 林祈收回了给予男童的寿命,看着手里的棠枝,神情晦暗莫测。 他们既是觉得不灵,那就不灵好了。 你说呢,东宸。 第396章 白月光师弟茶香四溢 57 棠花树下,繁花纷落如雪。 少年黑发如瀑,素白长袍轻纱拢烟,眼睫沾了湿气,凤眸深处暗涌杀意。 那些古神,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阿祈。” 林祈缓缓抬睫,与他的目光相遇,心中有太多不甘,太多的话和疑惑,只是还未开口先已哽咽。 东宸垂眸凝着少年,眸底温柔蔓延开来,深处蓄着破碎,深深拥着人:“我回来了。” “让阿祈久等了。” 林祈阖了阖眼,眼眶酸涩,喉间轻颤:“骗子…” 东宸薄唇轻抿,雪霁云开,矜贵幽微,“嗯,我骗了阿祈,任凭阿祈罚…”好不好? 未尽的话音淹没在吻中,少年阖眸,眼尾噙着湿气,长睫还在颤抖,似乎要将不甘与委屈悉数倾尽。 东宸一手温柔托起少年脊背,另一只手指尖托住少年后脑。 馥郁幽香与沁凉,温软相碰纠缠、辗转,长久不舍分离。 灵虚之地悄然升起浓浓白雾,却掩不住树下春意。 罗裳轻解,无尽情丝缠绕在海棠枝上,圈圈勾缠,疯长,无尽依恋相思。 海棠簌簌作响,花飞漫天,铺天盖地的花海蔓延开来,为一人绽尽棠色。 少年气息如絮,于其中浮浮沉沉,棠色生香。 - 半月后,玄丹宗月阶阆台。 厅内众人沉寂如一滩死水,穆冰情三女脸色憔悴,大战后就未曾阖过眼。 风陨守在隗婻宓身边,时不时眉头紧锁,心中焦急,恨不能敲晕了这傻丫头才好。 至少晕了人还能睡一会,如此不眠不休,不饮不食,换做普通人早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应第临抱着剑靠在厅外玉柱上,深邃眼眸望向远方。 那夜过后,辛蕴与那金兽消声灭迹,与之消失的还有身处房间里的少年。 他守了一夜,那人却在他眼皮底下消失了。 那日天际刚刚泛白,三女在外焦急等待已久,辛蕴消失,她们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林祈。 少年显然成了她们最后的救命稻草,谁知一进房间,榻上空空如也,整个房间毫无声息,安静的可怕。 玄丹宗上下翻了个遍,林祈和辛蕴的身影终是无迹可寻。 穆冰情从位子上起身,看向滕樱和隗婻宓:“师兄和师弟不在的这段日子,宗内上下还需的我们多费心,这些日子大家都累了,都回去歇着。” 她神情柔婉,却多了丝坚韧,率先朝厅外走去。 回到清灵小筑,她仿佛无事人一般坐在琴台后,葱指扣动琴弦,丝丝琴韵郁结,身后哗哗的溪声也破不开这丝心结。 滕樱随后而来,听到这琴音脚步一顿,强撑镇定的脸上再也忍不住,红着眼眶,衣摆荡起微弱弧度。 “师姐。” 琴音戛然而止,滕樱扑入她怀中,声音破碎,“我好怕,师兄不见了,小师弟也失踪了,我们该怎么办,为什么找不到,师弟是不是出事了…” 穆冰情同样红了眼,为她擦泪:“樱樱不怕,师姐在这。” 滕樱眼泪止不住往下掉,伏在身前人膝上,“师姐,我好担心小师弟,万一他和师兄…即便寻到师父,一切都不一样了,师父会不会怪我们。” 第293章 “不会,师父不会的。”穆冰情安抚着她的情绪,眼中同样噙着泪光,“相信师兄,他会平安无事的,至于小师弟…” 她露出笑容,滕樱抬头,两人泪眼相视。 “他生来聪慧,此次不告而别必然是有重要的事,我们只需替他守好玄丹宗,静静等他回来便是。” “真的吗?小师弟会回来…”滕樱眼眸溢满泪水,眸光有些溃散。 穆冰情心里一酸,点头:“会,大师兄和小师弟一定会回来。” 一转眼,又三日过去。 三女渐渐振作,包揽了宗门大大小小事务,因巨兽破坏房屋重建,玄丹宗恢复往昔模样。 风陨站在屋顶,远眺着山色落霞,景虽美,他却无心观赏,颇有些惆怅失意的姿态。 身旁多了一人,他余光扫了眼,又波澜不起的收回,单手负在身后,折扇都没展开过。 “你在看什么?”应第临嗓音低哑。 风陨看向他,目光落在那把长剑上,这剑像是长在了这人身上,平时不是见他抱着就是背着,就没放下过。 还真是‘人剑合一’。 他苦中作乐,摇摇头回道:“难得你还有主动找人说话的一天,不是要去找云汐圣女切磋?” 应第临敛眸,大比之前是有过此想法,现在都已然要忘记了。 比起云汐,林祈才是他毕生的对手与追逐方向。 见他摇头,风陨微讶后又想到什么:“那你这是要留在这里等?” 这人痴武,仙人体乃是天生的武道圣体,修炼一途向来事半功倍,这人对林祈又执着倒不是不能理解,就是… “辛蕴和林祈已经失踪大半个月,你,确定要等下去?” 风陨心中轻叹,消失多日,不是他消极,两人出事的可能性太大。 那夜发生了太多事,也有太多谜团。 那只巨兽究竟出于何种原因,要费力将淳乐弥找出来吞吃下腹,若是单纯想要吃人,又为何在吃下淳乐弥后,不再动其他弟子? 翌日,送饭的弟子发现应菛之死,这位曾经风光无两的代宗主,死相极为凄惨,房间地板上蔓延的血迹已经干涸,红的诡异。 应菛头身分离,眼睛瞪得老大,脑袋悬挂梁上,险些没将送饭的弟子吓疯。 下手之人手段之毒辣令人发指,只可惜唯一的弟子死在巨兽口中,应菛的死因也无处可查。 自然也无需再查证。 “他不会死。” 猝不及防听到这人说这么一句,风陨笑了:“你倒是自信,比我家那小丫头还自信。” 应第临曲膝坐下,远山如红黛,映在他深眸,“他给我的感觉不一样。” 很强。 不会就那么轻易死去。 剑仙诀意义重大,那人就这么给了他… 玄丹宗百废待兴,正是用人之际,这般离去实难做到,何况,他欠少年一件事尚未完成。 “希望你的直觉准,那小子和辛蕴可千万别死。” 死了,他迎娶小丫头的事又要遥遥无期起来。 第397章 白月光师弟茶香四溢 58 风陨扶额,只觉得自己情路多舛,眼见着小丫头点头答应,又出了这档子事。 林祈和辛蕴一日找不回来,他就一日娶不到那丫头。 应第临后悔过来了,这人来来回回叹气,实在扰人。 刚欲换个地方,感知到一丝熟悉的灵力波动,他身形一滞,倏地望向远方。 风陨慢了半秒,神色一怔同样望向霞光尽头,一道雪色白衣怀中抱着的人同样一身白,眨眼间临近。 他们迎上去,风陨没忍住绕着两人打量了一圈,确定没有缺胳膊少腿,消极多日的心情陡然像打了鸡血。 “你们去哪了,再不回来,小丫头她们快伤心死了。” 辛蕴望向怀中熟睡的少年,恬静的眉眼仍染倦意。 他心中复杂,醒在一方静谧幽谷,醒来时身旁就只有少年… 两人相拥而眠,皆不着片缕,少年身上斑斑的痕迹暧昧,令他血气喷张。 他自身也是没有幸免… 眼下情况过分清晰,以至于根本无需多想,便已经知晓发生何事。 只为何他一点记忆都没有,记忆中断在——那夜巨兽做着临死前的反扑。 之后发生何事,他和阿祈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还在此地行… 风陨疑惑盯着人,觉出一丝古怪。 少年熟睡微醒,不便沐浴,辛蕴给他施了洁净术,又细心换好衣服,刚收拾好,门口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师兄!” 隗婻宓瞪大眼,看到辛蕴溢出满满的惊喜,激动的欲落泪,又看到躺在床上的林祈,又是一急,“小师弟他没事…” 辛蕴抬手示意,三女放轻脚步行到榻前,见少年气色红润,气息平稳才放下心。 “师兄,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要和那只金兽一起离开?” 辛蕴关门的手一滞,转头看向三女,神色不解。 穆冰情低声解释:“师兄,那夜你分明就站在我身旁,却像是换了一个人,径直走向那只金兽不说,而且…” 旁人或许没有看清楚,可她距离最近,看得一清二楚,她接着沉吟说道:“那只巨兽临死反扑,被师兄抬手间化解,随后动作间与那只金兽极为亲昵。” 滕樱和隗婻宓都倒吸了一口气,那夜她们到底隔着段距离,详细的情况所知不对,师姐也未曾告诉过她们。 师兄变了一个人,这是什么意思? “莫非师兄全然不记得了?” 滕樱见大师兄不言,心中一惊猜测道:“莫非是被那只金兽蛊惑了心神,身体不受控制所致?” 辛蕴摇头:“那夜发生的事,我没有记忆。” “那师兄怎么会和师弟在一起?”隗婻宓看向紧闭的房门,瘪嘴轻声:“师兄有所不知,那夜巨兽来犯,你让二师姐带小师弟离开,可小师弟一早安排了应傻子守在门外,说是天亮前任何人不得进入。” 滕樱补充道:“依他所言,小师弟一早料到当夜有事发生,故而让人提前守在门口看,似乎早已料到了后面会发生什么。” 这话一出,几人陷入沉默。 具体的情况,或许只有等少年醒来才能云开雾散。 众人走后,房间里熟睡的少年眼角一丝泪迹悄然滑落。 00崽从系统空间出来,低声道:“幼幼,她们好像怀疑你了。” 林祈长睫隐颤,睁开了眼,凤眼清亮微红,“无妨。” 见他低落,它安慰道:“幼幼,大爹已经出现了一次,神魂在不断凝实,说不定下一次出现的就是大爹的本尊呢。” 林祈坐起身,棠香深入骨髓,哪怕男人用了洁净术也驱散不了。 看着落在面前的小东西,他指尖温柔拂过它胖脸,嗓音清悦柔软:“嗯,我知道。” 00崽扭捏,小小红温了。 大魔王突然这么温柔还真是有点不习惯~ 它嘴角禁不住上扬,不愧是大爹呀! 就是哄大魔王的方式有点费崽…整整待了半个月的小黑屋,都快闷的长青苔了! 感应到小东西的想法,林祈唇角微翘,心底落寞散去不少。 下一次,本尊么。 他靠在软枕上,凤眸微不可察一黯,那就有这么容易… 古神献祭,神魂散于四方各界,半月前不过是那人用蓄了许久的神力,勉强现身罢了。 如今神力散去,下一次再见不知何时。 00崽落在林祈肩上,胖脸贴上他的脖子,小爪子抱着他轻蹭,正太音夹的甜软,“幼幼,崽崽会一直陪着你哒。” 林祈眸底掠过一丝意外,莞尔侧目看它。 “不过,幼幼准备和她们怎么解释,还有大爹那边,他可是什么都不记得。” “这个么…”林祈眉梢微挑,眼角那颗红痣勾人的艳。 冷泉。 水雾弥漫处,男人耳垂红透,方才一瞥,身上痕迹比之少年也没好到哪去。 点缀着红梅的地方隐隐发烫,连成一阵奇异又陌生的余韵。 他不觉默念起清心诀,阖上眼,眼前浮现的却是少年片缕不着、餍足娇艳的姿态,越是想压制这股冲动,反而感受的愈发深刻。 真的是金兽控制了他的心神,所以才记忆尽失吗? 若是如此,阿祈为什么会出现在哪,金兽又去了何处? 他与阿祈怎会情难自已到在那等幽谷秘崖,便不知天地为何物… 莫不是,连阿祈也被金兽控制了心神? 思绪如麻,辛蕴微微蹙眉,想不通的疑点太多。 夜幕降临。 少年醒了,众人皆来探望。 “小师弟,你总算醒了,吓死师姐了。”隗婻宓一个箭步率先冲进门,一把将榻上的少年按在怀中。 力气之大,林祈闷咳了声,刚欲抬手挣扎,就听到她隐忍的哽咽声。 第294章 抬起手落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他嗓音温软:“三师姐,阿祈没事了,此次多亏了那只金兽。” 听到少年主动提及金兽,在场的众人神色都是一变。 辛蕴还端着药,位置被隗婻宓占了,就连手里的药也被她端走,“师兄刚回来多歇着,我来喂小师弟喝药。” 林祈望向辛蕴,凤眼噙着若隐若现的露骨,辛蕴袖下的手悄然收紧。 耳边灵力传声,少年语气暧昧掺笑,像是偷腥的猫:“师兄,纸上得来…有时也不浅?” 第398章 白月光师弟茶香四溢 59 “药好苦,师姐,能不能不喝?” 少年小脸微皱,看得人忍俊不禁,隗婻宓拿着帕子给他细细擦嘴,“不行,你身子弱,这次必须得彻底养好,突然生病可把我们吓坏了。” 林祈见没有商量的余地,心中轻叹,从她手里接过药,仰头一饮而尽。 00崽站在隗婻宓肩上,胖脸上都是崇拜,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能让大魔王吃瘪。 林祈放下药碗,心中盘算着这病是得彻底好了。 “师弟,那只金兽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在房间里吗,怎么会和大师兄一起回来。”滕樱走上前摸了摸少年的额头,确定没有体热,坐在床畔拉起他的手询问。 众人视线望向他,等待少年解惑。 风陨折扇抵着下巴,眼露思索,那夜大战后,他翻遍妖兽书籍,别说金兽,就是那只漆黑的巨兽都没有找到半点记录。 两只大家伙完全像是凭空冒出来的,毫无头绪可言。 00崽飞到辛蕴肩上盘坐,圆溜溜的眼睛滴溜溜转,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明晃晃的嘚瑟,毫无意外得了林祈一个眼神软刀。 00崽老实巴交装傻。 辛蕴被少年那一眼看得浑身一紧,阿祈为何那般看他,视线落在少年领口处,旁人不知,他却是清楚,只要领口再往下,便是遮不住的一身春色。 风陨凑到应第临身旁,小声嘀咕:“你有没有发现他俩,气氛不太对啊?” 总觉得有一种‘拧巴’在里面,怎么看怎么不自然。 “你想多了。”应第临淡淡瞥他:“师兄弟关系好些,不是很正常。” 风陨摇摇头,一言难尽,他也是疯了,找块石头说话。 那边林祈已经绘声绘色开始描述前因后果。 “竟是那只金兽入梦告诉你的?” 三女讶然,隗婻宓微微不解,“师弟为何不早告诉我们,我们也好早做防备,那夜我们快吓死了。” 林祈面露愧疚:“那只异兽狡诈非常,点燃藏书阁不过是试探,一直潜伏在暗中,若是告诉你们,只怕尚且来不及准备什么,它便会现身动手。” “原是这样。”隗婻宓心觉郁闷,又无可奈何,“这样说来,的确告不告诉都一样。” 她几乎不假思索就相信了林祈的话,滕樱抓住了少年对那只巨兽的称呼,“异兽是什么妖兽?” 风陨接话说:“我翻遍了古籍,都没有那东西的痕迹,真是奇了。” 林祈凤眸微敛:“那只异兽本是天地孕育的灵物,不属于妖兽,算是神兽。” 神兽? 众人神色一震,皆露出不可置信之色,也就是说,那夜他们面对的不是什么体型庞大的妖兽,而是存在传说中的神兽? “难怪那大家伙那么强…”风陨感叹,轻展折扇,“这么说来,那只金兽也是神兽,而且比那只战力更强的神兽?” 众人听到这话,心里也是这么认为,能打败一只神兽,那必然是品阶更高的神兽,想法刚生就见少年摇头:“那只金兽不是神兽。” 见众人狐疑,他缓缓抬眸说出了真相,“那金兽是名唤梼杌,是一只大凶之兽,并非此间之物,只是机缘巧合之下路过此处,那只异兽正是被它吸引而来。” “为何?”滕樱不解其中意思,神兽被一只凶兽吸引而来,意欲何为? “师姐有所不知,异兽之类,若是吞噬强大的血脉,自身品阶也会得到进化,和我们吃丹药提升实力,两种行径无异。” 隗婻宓蹙眉闷声,有些纠结:“此难因凶兽而起,它没有遁走还出面解决,反观那神兽吃人害命无恶不作,两者身份该换一换才是。” 风陨笑着道:“小丫头说的对,那个叫梼杌的凶兽日后编纂就改为神兽之列吧,至于那个漆黑黑的家伙…” “就叫它妖魔兽!”隗婻宓抢答,从榻上起身,环手愤懑:“叫这个名字都便宜它了,就知道放火,诶,叫它碧火兽如何?” “不行不行…”她拍着脑袋,自我否定:“碧火兽这么好听的名字它不配,叫,绿火兽,哈哈哈。” 风陨宠溺应着:“好,依你,下次编撰妖兽,我就让他们加上去,就叫绿火兽。” “再加个妖字吧。” “可。” “要不,加个妖魔?” “不着急,慢慢想。” 众人看着像幼稚鬼一样,热火朝天商量起异兽名字的两人,心中皆有些无奈。 “还有一事,师弟说异兽来此是为了吞噬金兽,那为何吞了淳乐弥?” 那夜异兽分明在寻找什么,按少年所说,它找的应该是那只金兽才对,为何将普通人吞吃下腹。 “那是因为淳乐弥吃了蕴含凶兽精血的丹药,那本是我的…” 林祈的话还没说完,一旁在谈论异兽名字的隗婻宓,话音陡然一转,怒气几乎让音色变了调:“那小子竟然还敢抢师弟的丹药?” 林祈:“……” “其实是我主…”动给他的。 “这么死真是便宜他了,师弟的丹药他都敢抢,若是还活着,看我不把他打的满地找牙!”隗婻宓根本听不进去,认定是淳乐弥趁小师弟病弱,故意抢了丹药。 林祈绯唇微抿,就这样吧。 “那师弟这次的病也是它的功劳?” 林祈看向穆冰情,莞尔颔首:“嗯,多亏了它,我已经大好了,以后不会再轻易生病。” “至于它,已经走了,本就不是此间之物,长久留不得的。” 穆冰情含笑怡然:“你没事就好,此次倒是因祸得福,你的身子好了比什么都重要。” 林祈乖巧点头,余光落在一直盯着他的男人身上。 “师兄,我出了一身汗。” 滕樱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起身:“师兄,劳烦你带小师弟去灵泉沐浴吧,这次可不能去冷泉,身子刚好可折腾不起。” 折腾不起… 辛蕴只听到这一句,半边身子都麻了,走到床边抱起少年,轻应了声:“我带他去沐浴。” “去吧去吧。”隗婻宓笑着摆手,笑弯了眼,窝在大师兄怀里的师弟,小小只看着可爱极了。 第399章 白月光师弟茶香四溢 60 去灵泉路上。 00崽还没回过神,大魔王就这么轻易解释过去了? 甚至还是实话实说? 它无意识的咂了下小嘴,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师兄。” 辛蕴抱着少年的手臂微不可察用力,喉结攒动,“嗯?” 林祈伸出手,指尖攀着他颈项,凑近呼吸相触,“待寻回父亲,师兄做我的道侣可好?” 细润微热的呼吸洒在脖颈,脸颊,辛蕴身子紧绷,眼眸深处泛起亮色。 “好。” “师兄好冷淡。”少年收回欲探入男人衣领的手,昳丽小脸隐隐露出失望,“我还是喜欢独处那半月里的师兄。” 辛蕴微微蹙眉,沉默了一会,停下脚步问:“那半个月,我是什么样子?” 林祈凤眸轻闪,把玩着他身上的雪色衣带,“师兄竟一点都不记得了?” 见他真的毫无印象,又不无惋惜:“那半月里师兄可是最懂如何讨阿祈欢心,日日缠着与阿祈…” “咳。” 辛蕴红了脸颊,薄薄的眼皮都抬不起,“不可浑说。” “何为浑说?” 怀中少年眉眼弯弯作月牙,瞳孔透亮噙着狡黠,分明是故意看他反应。 辛蕴没有搭话,抱着人往灵池去的步伐隐隐快了不少。 看着褪下衣袍迈入水中的人,林祈眸色一稠,偏嘴上笑着不饶人:“我闻到师兄身上有冷泉花的香气,师兄来时不是泡过了,怎么还和阿祈抢灵池。” 辛蕴视线黏在少年身上斑驳的痕迹上,眼眸微热。 他失去意识那段时间,竟会这般… “陪你。” 林祈盯着他,直勾勾的眼神盯得男人脸皮发烫,辛蕴抬起身覆在少年眼前,声音极轻晦暗:“阿祈,抱歉。” “为何道歉?”林祈没有拿下他的手,好看绯红的唇轻轻勾起。 辛蕴看着少年红如花瓣的唇,喉结滚动,眼底情愫翻腾稠暗,林祈等了好一会也没听到回应,抬手拉下覆在眼睛上的大手,对上男人那双薄红含情的双眸。 第295章 四目相对,林祈知道他在介怀什么,水纹展向远处,两人亲密相贴,再无任何阻碍。 一个蜻蜓点水的吻,无声化解了男人心底的不安。 “师兄,那半月你没有伤害我,我很喜欢,你无需多虑。” 林祈牵引他的手,流连在盛放的梅花点点,辛蕴眼底微红,指尖像是被烫到隐颤蜷缩,克制清矜。 “我就喜欢师兄这幅…” 温热的气息流窜在耳边,勾的辛蕴心头一跳,林祈侧目在他耳边低笑说:“仙人之姿,偏偏又隐忍克制的模样。” - “师弟还没回来吗?”隗婻宓抱着新的玩意,一踏进门,却不见林祈。 跟在她身后的风陨,神色变得古怪,折扇在手心轻敲。 沐浴这么久,足有一个时辰了吧? “算了,反正小师弟有大师兄照顾,我们去找师姐玩吧。” 红衣飘舞,行动如风,隗婻宓朝外跑去,风陨看着她的背影,唇角扬起无奈又纵容的笑。 罢了,小丫头还小,慢慢来吧。 隗婻宓转身朝他挥手,“快跟上,干什么呢慢慢吞吞的。” “来了。” 听着身后的脚步声,她娇艳的小脸快速闪过一抹羞赧。 她虽然迟钝,可日日待在火炉旁,怎会感受不到温暖。 风陨的心意和情意,她每每想要回应,就被对方炙热仿佛要将她吃掉眼神吓了回来。 至于什么时候嫁给他,隗婻宓俏丽一笑,就让他等着吧。 她还不想去无上道庭,这里有小师弟,师姐们,还有大师兄,以后师父也会找回来,有太多美好的回忆,她舍不得嫁人。 哪怕… 看着身旁舒朗清隽的男人,她抿唇,眼底闪过纠结,哪怕她也很喜欢他。 风陨察觉到他小丫头闷闷不乐,“怎么了,刚才不还开开心心的,想到什么不好的事了,说出来,风哥哥给你解决。” 隗婻宓红着脸啐了他一口,“不要脸,谁要叫你风哥哥。” 风陨微微挑眉,漫不经心的笑笑。 “若是…我嫁给你,是不是就要离开玄丹宗了?”她低着头声若蚊吟,猝不及防的一句,若不是风陨离得近,真要错过了。 他眼睛一亮,激动的将人拥入怀里,“小丫头愿意嫁给我了?” 隗婻宓哼声,手却无声回揽住他,风陨眼底喜色难掩,又有懊恼,是了,小丫头这么依恋这里,自是会想多。 “婻宓。”他看着她迷茫的眸子,认真开口:“你可以永远留在这里,你放心,你担心的事永远不会发生,我也不会让它发生。” “那,你怎么办?”隗婻宓转过身,葱指纠缠在一起,心中复杂难解。 风陨从身后环抱住她,眼神微痴,“那还不简单,我入赘好了,就是不知道到时你会不会嫌弃我。” 隗婻宓美目瞪大,着急回身,脚下一绊,倒像是主动投怀送抱,娇软的唇生生磕了上去。 “嘶。” 风陨倒吸了一口冷气,还未感受到那抹娇软,刺疼如潮水淹来。 “你没事吧?”隗婻宓拿出手帕,有些心虚,“你嘴巴流血了,疼不疼。” 风陨享受着小丫头难得的温柔,‘不疼’两个字刚要脱口,目光倏地顿在她手里的手帕上,好像是有那么一丝丝眼熟。 隗婻宓见他盯着手帕,方忆起这手帕先前给小师弟用了。 她猛地收回手帕,双手背负在身后,眼睛亮晶晶的单纯问:“那个啥,你不介意?” 风陨显然也认出了那块手帕,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鼻尖笼着一股淡淡的药味还有股幽香。 他摸了摸鼻子,笑的命很苦的样子。 “不介意,要补偿。” 隗婻宓还想问,纤腰被男人一手揽过去,风陨低下头摄取着那抹娇软,若有若无的铁锈味刺激着他的神经。 “闭眼。” “…喔。” 风陨见她乖乖闭眼,眼底爱慕和笑意弥漫到眼尾,娇软在怀,又是心上已久之人,圣人也按捺不住。 不远处,灯笼余光映着两道倩影。 “师姐,看来我们来的不是时候啊。”滕樱收回视线,看向她手里为小师弟绣的云锦里衣,含笑道:“只能等明日再送来了。” 第400章 白月光师弟茶香四溢 61 月阆兰室。 水纹似的月光洒映下来,辉纱轻笼着缱绻纠缠的两道身影。 辛蕴呼吸逐渐失控,心脏缠绵着缕缕不绝的馥郁幽香,矜清玉颜布满情色欲念,撩人不自知。 一室春棠绽尽,覆以新色不知疲。 - 日光透过窗柩,倒映出一幅古朴画卷。 香炉里燃着清雅兰香,榻上少年幽幽转醒,偏头看向坐在小案后的男人。 雪衣无暇矜贵,简单泡茶的动作做的股赏心悦目,林祈撑颌深深望着,绯唇轻轻勾起。 辛蕴察觉到少年的视线,抬眸回看,清冷的神情如雪初霁,起身走近而坐,林祈顺势枕在他膝上,笑眯着眼:“师兄,你抵赖不掉了。” 昨夜可没有失忆。 辛蕴眼眸轻闪,压着唇角:“不会抵赖。” 林祈挑眉,抬手勾下他的头,湿热的柔软贴上微凉的薄唇,轻咬慢吮。 无尽温存。 辛蕴揽着少年的手缓缓握拳,触觉感官由着少年牵引,一个眼神,一个流窜在鼻息间属于少年的气息,都让他心口发烫发麻。 他真的好喜欢阿祈… 喜欢的,不知道该如何才能更喜欢。 兰室岁月静好,另一边的应第临却带来了一个令众人振奋的消息。 “你说什么,你找到…师父了?” 滕樱微怔,眼眸逐渐泛起红意,走到应第临身前又颤声问了一遍,“当真?” 刚得到消息走进来的隗婻宓脚步一顿,艳丽的小脸上的焦急收敛,整个人呆愣在门口。 风陨眼底微疼,看向应第临:“有几分把握确定是林宗主本人?别让她们空欢喜一场。” 应第临侧目看向门口两人,视线又落回面前红了眼,生的一张芙蓉面的女子身上,“是林宗主本人,若是路上没有耽搁,三日后便能回来。” “这么快?!” 听到三日后便能见到人,众人神色又是一变,风陨咂舌走到他身旁:“你小子什么时候找到人的?” “那夜。” 众人商议去找人那夜,他便传音回去,比预想中回信来的要快。 应第临看向她们:“你们没猜错,林宗主失忆了,劝说他来玄丹宗花了一番功夫。” “那师父的灵力呢?”隗婻宓心头一紧。 “林宗主身上灵息全无,与普通人无异,只是百年之久,他若无修为,寿命和模样不该毫无变化。”应第临微微皱眉,目光在滕樱身上停留了久些,“具体的情况还得等人回来…莫要着急。” 风陨打量着两人,垂眸暗笑,真没想到。 石头竟也有开窍的一天,啧。 滕樱在他注视下回神,美眸微颤,避开了他目光,走到穆冰情身边,“师姐,师父要回来的事,小师弟和师兄还不知情,我们一起去吧,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们。” 穆冰情看似平静,心里的起伏只有她自己知道。 “好。” “我也去,小师弟他们知道肯定很高兴。”隗婻宓揽着二女,风一样兴冲冲的夺门而出。 风陨拍了拍应第临的肩:“你喜欢滕姑娘?” 应第临垂眸:“何谓喜欢?” 风陨嘴角抽搐,犹豫着收回手扶额朝外走,边走边摇头:“没救了,你还是和你的剑过一辈子去吧,别去祸害人家。” 应第临转身看他,深邃的眼底溢出一丝疑惑,不解其意。 00崽飞到林祈耳边嘀咕着什么。 香茗散着清幽的茶气,他指尖轻点着木案,“这样也行?” 00崽托着下巴迟疑说:“应该可以,预知剧情是应第临找到的人,他派人去找也算是他找,所以找到人也符合逻辑?” 好一个符合逻辑,林祈笑而不语,找到也好,省的跑一趟。 “笑什么呢?” 林祈仰头看去,对上男人的视线,眨了眨眼:“师兄,今天或许会有好消息。” 辛蕴从身后托抱起人,坐在软榻上也没将人放下来,就这么抱坐在腿上,一本正经的,“地上凉。” 林祈余光扫了眼蒲团,眼里藏匿着笑,也不拆穿,想抱就抱呗。 “师兄不好奇是什么好消息?” 辛蕴见他眉眼愉悦,薄唇也跟着上扬,顺着话问:“好奇。” 林祈还未开口,听到外面脚步声,耸肩道:“马上就知道了。” “大师兄,师弟!” 隗婻宓声音远远传来,人未到声先至。 她匆匆跑进来,看着抱着一起的两人,微微一怔,又没心没肺的笑着道:“师兄也太宠师弟了,师弟又不是小孩子了,黏着不撒手呢。” 第296章 随后而来的二女,看到这一幕神色隐隐微讶,很快又释然,相视一眼,往昔许多疑惑都得解释。 难怪小师弟从小就黏着师兄,师兄对小师弟也有一股说不清的占有欲。 原来一切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的。 只隗婻宓看不出来,眼热上前就要去抱,“师兄太霸占师弟了,师弟我也要。” 迟来一步的风陨,眼珠子差点掉出来,所有人都看出来两人的关系,偏偏他家小丫头还没心没肺的凑上前。 他一个箭步将人截住,打着哈哈:“哎呀,抱我吧,我喜欢你抱。” 隗婻宓俏脸一粉,上去给他一拳,羞赧小声:“大庭广众说什么呢。” 风陨喜获一个熊猫眼,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林祈适时的开口:“师姐,你们怎么都来了?” 隗婻宓一拍脑袋,反应回来,激动的看向辛蕴和林祈道:“应第临找到师父了!” 林祈明显感受到身下人身体紧绷,手轻轻落在他手上,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愕和欣喜,“那我们即刻启程?” 滕樱笑着道:“不必,依他所言,师父已经在回程路上,再三日就能归来。” “师弟,师父或许修为尽失,而且失去了记忆,你要有心理准备。” 穆冰情这话一出,滕樱和隗婻宓脸上的笑意都淡了不少,师父修为盖世却落得如此下场。 辛蕴悄然握紧少年的手心,调整好心绪开口:“还未见到师父本人,等见面了解情况再下结论不迟。” 林祈颔首,看向三女微微一笑:“不论如何,父亲总归是回来了。” 第401章 白月光师弟茶香四溢 62 三女相视而笑,皆颔首轻应。 宗内有林祈和辛蕴坐镇,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应菛一派的长老固执者陆续离宗去了,留下的多数是碍于应菛淫威胁迫,林祈也没有过分追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水至清则无鱼。 三日时光匆匆而过。 第四日清晨,穿着灵剑宗弟子服的一行人,保护着一位中年男人如约而至。 中年男人身着朴素常服,通体毫无灵息,如应第临所说,与普通凡人无异。 虽是如此,他浓眉狭眸,脸上的皱纹掩不了通身的气度。 三女见到人,眼睛瞬间红了,怔怔站在原地,近乡情怯一般想要靠近又害怕靠近。 “这个女娃娃怎么一见我就哭,我长得也没那么吓人吧。”林绝天爽朗笑道。 滕樱破涕而笑,是,是师父没错。 “师父!”隗婻宓扑入他怀里,紧紧箍着人,险些将人勒坏了。 滕樱和穆冰情急急上前将师父从她手里解救出来,林绝天心有余悸,险些窒息而死,说不好是自己太菜,还是这女娃娃太厉害。 “这女娃子一身蛮力,少见,少见啊。”他摇头感叹,看向带自己来这里的一行人,“不是说我来这里就一切都明白了,我咋啥也没想起来。” 穆冰情红着眼眸,轻声道:“师父,您老人家只是忘了,不过我相信你很快就能想起来的。” 看着面前性子依旧爽朗,却多了粗犷的林绝天,她眼眸氤氲湿气透出隐忍,很难想象师父失去修为和记忆,独自在外百年的日子是怎么过来的。 林绝天大大咧咧的才反应过来,指着自己:“你们是在叫我,师父?” “对呀师父,您就是我们的亲亲师父!”隗婻宓又想扑过去,林绝天眼角一抽,早有防备的躲到滕樱身后,挥手道:“你这丫头,蛮力这么大,说话就说话别动手,老夫看着年轻,也一百来岁高寿了,可受不住你扑腾。” “一百来岁?”隗婻宓看向滕樱和穆冰情,三女都忍俊不禁笑了,她捂着肚子笑道:“师父,您不是一百来岁,是七百六十一岁!” 林绝天愕然,“我七百多岁了?” 三女点头,滕樱余光看到两道身影走来,轻声道:“师父,大师兄和小师弟来了。” 她特意没有说林祈的身份,就是为了看他是否有反应。 师父最疼爱师弟,父子相见或许会有奇迹发生也说不定。 林绝天也看到来人,视线在辛蕴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他身旁的少年身上,浓眉微微皱起,目光不离林祈。 两人走到他身旁,辛蕴看着眼前人,抬起行礼的手隐颤,“师父。” 林绝天无措,一个个都叫他师父,主要是他也不认识这些人啊。 林祈眸光微闪,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波动,不过眼下是不方便探查,与中年男人四目相对,他走上前,撩袍单膝跪地,凤眸纯净透着孺慕,“父亲。” 00崽惊的眼珠子都飞出来了,大魔王竟然跪一个凡人,虽是单膝可也是跪了! 少年短短一句称呼,风丝都变得轻柔。 林绝天心脏止不住狂跳,鼻酸上涌,伸手扶起少年,浓眉皱在一起纠结:“孩子,你会不会认错人了,我怎会,怎会是你的父亲。” 林祈手落在他手臂上,没有放手,“父亲,血浓于水,孩儿又怎会认错爹爹。” 这话堵得林绝天说不出话来了。 他望着少年昳丽矜贵的眉眼,越看越喜欢,似乎和他长得是有那么点相似,林绝天看向少年的眼神不自知的带着宠溺。 众人看在眼里,嘴上没说心里都有数。 有戏。 看来即便失去记忆,血脉相连终是不一样的。 三女迫不及待带着林绝天去了丹玉殿,林祈和辛蕴则是留下还有事。 林祈收回视线,转看向应第临:“此事多谢应师兄相助。” 应第临摆手,身穿灵剑宗弟子服的一行人消失在原地,他深眸望向林祈:“不必言谢,履行赌约而已。” “赌约只是需要应师兄带路。”林祈含笑:“总之…多谢了,日后若有需要,可随时来找我。” 应第临久久不语,该说谢的人是他才对。 剑仙决不愧是剑仙如创,他对剑的领悟更胜往昔,实力自是也精进不少。 这些都是少年所赐,寻人不过举手之劳,实在难以堪比。 应第临没有多言,微微颔首:“家师传音,来日再来寻你切磋。” 林祈颔首:“应师兄,后会有期。” 应第临眸色微漾,浅浅勾唇,转身消失在原地。 风陨愕然出声,“这,这闷石头竟然笑了,我没眼花吧?” “不对。”他反应过来,不甘追上去,声音传了老远,“我这么大个人站在这,他为什么不和我告别??” 林祈笑着摇头,身旁酸意袭来,笑容逐渐敛下去,转头弯眸:“师兄,父亲回来了!” 辛蕴应了一声,如雪高洁的眼眸浸着稠暗,嗓音低闷,满脑袋都是少年一句句‘应师兄,后会有期’。 还笑的那样好看… 明知少年是感激还是忍不住失落,辛蕴不想见到少年的目光过分关注他人。 不想见他对旁人笑的那么好看,期待着再见什么的,更是难以忍受。 辛蕴心潮起伏,面上却一丝不显,还是那副高山雪的清冷仙气模样。 林祈笑吟吟的看着他,凑近过去,几乎鼻尖相贴,“不会吧,师兄不会在吃醋?” “并未。”辛蕴才不会承认,这番也显得太小心眼了。 他自是不会承认。 00崽啧啧摇头,大爹现在浑身上下就嘴最硬了。 铁树开花,可不得酿一缸甜蜜蜜的陈醋。 林祈哼笑,嘴硬么,亲亲就软了。 踮脚抬手勾住他的脖子,往前一带,辛蕴眼皮一颤掩住其中情动。 双唇相贴的瞬间,两人身子都是一颤,少年低吟的闷哼像是最好的催情之音,辛蕴扣住少年的细腰,不满足浅尝即止。 气氛正好,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 “那,那个啥,我路过,你们继续,继续,我什么也没看见。”风陨展开折扇挡着脸,一步步掩耳盗铃般后撤。 第402章 白月光师弟茶香四溢 63 辛蕴转眸瞟过去,那道身影‘唰’一下化作流光远去。 少年泄露的笑声轻砸耳膜,辛蕴红了耳垂看他,视线黏在他殷红软弹的唇上,喉结滚了滚,看向少年的目光带着侵略意味,半圈少年细腰的手无声透着占有欲。 林祈勾着辛蕴下巴,像是没看见他眼底的藏匿的渴望,凑近鼻息纠缠,辛蕴本能追逐却落空,心底也跟着一坠,泛起一丝失重和落寞感。 对上男人隐隐幽怨的视线,林祈勾唇低笑不再逗他,指尖攀附上他的后颈微微用力,唇瓣相贴,轻嘬慢吮。 辛蕴呼吸逐渐失控,心口紧紧的,如青藤盘着树体道道紧逼,扣着少年后腰的手因为用力青筋暴起,如云间沟壑道道清晰。 林祈被他按扣在怀里,两人胸膛起伏,心脏狂跳渐渐同频,分不清是谁的。 “阿祈,我心悦你。” 第297章 “爱慕你。” “那夜我很后悔没有早一点说出口,好在现在还来得及。” 辛蕴抿唇眼尾遮掩不住的情动,下颌轻抵在林祈前额,双手环抱着人,一字一句极轻出于肺腑。 林祈轻眯着眼靠在他怀里,清悦的嗓音透着温软,“嗯,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是你都来得及。” 辛蕴心跳漏了一拍,笑意浸满眼眸抱紧了人。 一晃半月过去,林绝天看到了丹玉殿的画像,算是相信了自己是一宗之主的事实。 只不过… “这真是我儿子?” 练武台上,少年一袭淡金衣袍,素白外披,淡淡阳光洒在他脸上,泛着宛如白玉的光泽,像是不出世的小神仙。 这个小神仙还格外亲和好相处,被众弟子围着解惑也不见丝毫不耐,谁见了都得称一句好性子。 这能是他儿子? 林绝天咂咂嘴,眼里的骄傲眼看要溢出来了。 “小师弟当然是师父的孩子,师父忘了,小师弟全系灵根,千百年来修道体第二人。”隗婻宓掐着腰一脸与有荣焉。 “全系灵根?!”林绝天瞳孔一缩,愕然出声。 这半月他翻看了不少书籍,当然这并非是他自愿。 隗婻宓想着,说不定师父多看看从前的书,多接触旧物,说不定哪天就突然想起来了,以至于林绝天虽然失去了从前的记忆,可全系灵根意味着什么还是知道一些。 他眼神紧随着练武台上的少年,走一步视线跟一步,神情肉眼可见的激动,许是他视线太过显眼,台上背对着他们的少年转身看来。 林祈看到来人扬唇一笑,让众弟子稍作等待,便快步走到林绝天面前施礼:“父亲,孩儿还想着待会去寻您。” “找我?”林绝天扶他,有种白的一个儿子,还是天才儿子的窃喜感,看着少年清瘦,眼底溢出心疼不赞同,“怎的这般瘦弱,中午陪父亲一起吃,我得盯着你多吃些。” 林祈笑着应下,自无不可。 “对了,你找我什么事?”林绝天没忍住,伸手在林祈头上揉揉,别说,还挺有瘾。 隗婻宓想到什么眼露惊喜:“师弟,是不是师父身上的禁制有办法了?” 林绝天回来次日,林祈以给他检查身体为由,寻到了那一缕熟悉气息的源头。 是妖兽禁制,这种禁制只有血脉足够强大的妖兽才能施展,若想破除禁制,只有找到比下禁制更强的妖兽才能解除。 林祈瞧着林绝天肩膀后一快紫色烙印,这种低劣的禁制不过随手可破,只是要寻个合适的机会。 “师兄在藏书阁寻到了破解妖兽诅咒之法,兴许有用,需要与被施术者血脉同源的人解咒,我想着今日便试试。” “此法与你可有挂碍?”林绝天深深皱眉,“若是与你有害不解也罢,做个寻常人也并无不好。” 隗婻宓红唇嚅嗫,到底是没开口。 怎么能不解,师兄说师父之所以没了修为还能百年安然,乃是修炼多年的体质撑着,若是不解咒,身体的根本早晚会耗尽的。 她不想师父有事,更不想小师弟因此出什么事,秀眉紧蹙透着不安。 林祈看出她心思解释:“师姐放心,此法即便无用,对我也不会造成什么伤害。” 隗婻宓重新振奋,黯下去的眼睛亮起来,“那还等什么,现在就解咒吧,就算记忆恢复不了,师父修为能回来寿元就不用担心了。” 林祈颔首,看向林绝天:“父亲,走吧,找个静处。” 话说到这份上,林绝天也没什么可说的,只让林祈再三保证不会损害自身。 虽然失忆了,可爱犊之情却没有消失。 “父亲,要开始了。” 林绝天褪去上衣,身材强壮只是布满了各种陈年旧疤,细看竟没有一处好地。 最深的一道是在背后,四道利爪状的伤痕,疤痕并不平整微微下凹,面积又大可想而知当时受伤多重。 林祈凤眸微暗,这些伤疤都是为了替他四处寻找灵药,与人与妖兽争斗留下的。 半天没见动静,林绝天察觉到什么,浑不在意的开口说:“这都是些陈年旧伤,早就不疼了,何况男儿流血不流泪,这些疤都是父亲的光荣。” 林祈浅浅勾唇:“父亲说的对,孩儿谨记。” “解咒的过程会有些痛苦,父亲忍着些。” 林绝天摇头刚欲表态,到了嘴边的‘你放大胆动手’变成了:“嘶~” 额间瞬间流下冷汗,他攥紧了手,好小子,还真是说动手就动手。 林祈看着身子微微发颤的林绝天,一滴梼杌血从指尖滴落,瞬间没入那块紫色烙印里,林绝天身子剧烈一抖,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耳边竟然听到了妖兽挣扎的嘶吼声,肩后那块烙印火红,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妖兽声音正是从中传出来。 林祈凤眼噙着兴味,没想到这禁制里那妖兽还颤了一丝灵魂印记,被烈火炙烤灵魂的滋味不好受吧? 辛蕴一行人得到消息都等在屋外。 “大师兄,师弟能成功解咒吗?”隗婻宓面露急色,不安来回踱步:“这都进去快一个时辰了。” 第403章 白月光师弟茶香四溢 完 “那禁制是大妖所下,解咒时间久一点也很正常。”穆冰情出言安抚:“师妹莫要着急。” “即便不成功,再寻机会就是了,小师弟人没事就好。”滕樱拉住隗婻宓,晃得眼晕。 辛蕴面色沉静情绪并不外露,望着紧闭的房门,抿唇默然。 他何时找到了破咒之法? 房门正巧在这时打开,林祈从里面走出来,对上男人似笑非笑询问的眼神,凤眼掠过闹心虚。 忘了事先和师兄通通风了。 “师弟,如何?”滕樱着急扑上前问。 林祈轻拍了拍她的手,缓声安抚:“不必紧张,压制父亲修为的禁制已经解除了,就是记忆还是没有恢复。” “记忆的事不急,修为能重新回来已经是万幸。”穆冰情含笑眼眸蕴着光。 滕樱:“师姐说的是,只要师父修为回来,记忆总有一天也会慢慢恢复,解咒一事多亏了师兄和师弟。” 辛蕴:“…” 林祈走到他身旁看向三女回道:“父亲能恢复修为,宗主继任大典也该早些取消了。” 滕樱和穆冰情相视点头,皆赞同林祈的话。 “此事我会与各长老知会,师父如今既已恢复修为,自是无人敢多说什么。” 隗婻宓看向紧闭的房门:“师父怎么没出来?” 林祈道:“解咒过程极为辛苦,父亲已经睡下了,让他好好休息吧。” 三女去处理宗主继任大典一事,只剩下两人还在原地。 “不打算,解释解释?” 清润的呼吸窜入耳里,林祈摸了摸耳朵,主动送上吻,亲了一下装傻:“师兄说什么,阿祈听不懂。” 他揉着手腕,凤眸软澈:“酸,师兄揉揉好不好?” 辛蕴喉结滚动,心中轻叹了口,伸手在少年手腕处揉起来,力度不轻不重。 林祈眯眸享受,像是晒太阳的猫崽子,慵懒又可人,揉了一会就收回手不让揉了。 “师兄,接吻吗?我想亲你。” 辛蕴脸皮一烫,好在现下无人,盯着少年眼眸宠溺又不失无奈:“矜持些。” 太过露骨孟浪。 林祈才不管这些。 这些日子因为林绝天回来,两人晚上并未睡在一处,林祈倒是不在意,只是辛蕴想要先与林绝天商议后定下婚事,否则长辈回来还不知情,日日睡在一处实在有点不合规矩。 林祈凑近上前,鼻尖轻轻蹭着他的鼻尖,痒痒的,辛蕴眼底一瞬稠暗,指尖微麻蜷缩起来。 “师兄不想阿祈吗?” 林祈轻咬上薄唇,细细磨蹭气音缠绵,“可我很想师兄,想和师兄接吻还有…唔。” 唇严丝合缝堵上,辛蕴耳尖红透实在难以听下去。 好软,上瘾一般,辛蕴托起少年的脸,以便更加深入,食髓知味般难以自控。 这些时日对少年的思念也在这一刻如山洪爆发,眸底欲念幽深,望着少年潮湿微红的眼尾,像是细雨后娇润的红杏。 林绝天从榻上起身,扭着头走到门口,刚打开一道缝,外面的景象直冲脑门。 他没有惊动两人,下意识轻轻合上门,静默的站在门后好一会才一拍额头,悠悠的走回去躺下,安稳的闭上眼嘴上念着‘果然还没清醒,接着躺会吧’。 门外的两人气息不稳,林祈一边调整着呼吸一边忍不住笑出声,凤眼狡黠:“师兄,好像不用寻机会了。” 辛蕴看了眼重新紧闭的房门,望向少年时薄红的唇微微翘起,怎么猜不出这是少年故意为之。 林祈:给父亲大人一点小小的心理准备~ 第298章 躺在榻上的林绝天,紧闭着眼睫毛还在颤抖不止:幻觉,幻觉… 他的天才又长得如花似玉的儿子,怎么会抱着一个男的… 不对,这个男人好像是他大徒弟?! 林绝天倏地睁开眼,瞬间趴在门后听着动静,好半天没有声音,他疑惑的开了道门缝,环顾四周,这才松了口气直起腰杆,“就说嘛,是错觉。” 林祈的声音突兀响起,掺着隐不住的笑:“父亲,什么错觉?” 林绝天脸上的笑顿时僵住,从房里出来看向走廊一侧,来人正是他的天才儿子以及…大徒弟! 他不死心的问:“你们这是刚来吧?” 林祈朝辛蕴挤眉弄眼一笑,才本本分分的说:“我与师兄一直在门口守候父亲,是吧师兄?” 守候? 哪种守候,啃在一起的那种?林绝天直勾勾盯向辛蕴,拳头都生生攥起来了。 辛蕴心口微紧,轻抿的薄唇显露出一丝紧张:“师父,有一事…” “得,我还有事,你的事改天再说。” 林祈看着瞬间没影的林绝天,又看向吃瘪的辛蕴,凤眼盛满笑意打趣:“别说,父亲虽然失忆,灵力还是用的挺得心应手的。” 跑的可真快。 辛蕴眼眸微暗,将人抵靠在柱上,俯身在他耳边低语:“阿祈,现在没人打扰了。” 周身被男人刻意压制的欲念笼罩,林祈垂下眼帘,凤眸微弯。 - 恢复修为的林绝天不知有意无意,躲着林祈和辛蕴似的,大摇大摆去了其他三宗做客,理由嘛,十分冠冕堂皇。 他这个宗主消失百年,总要去露露面,会会好友。 林绝天:才怪。 哪里敢在宗里待,他那大徒弟看到他眼睛都发痴,一天天缠在他屁股后面,说是有话要说。 屁。 有什么话他还能不清楚! 林绝天摸着下巴思量,他才刚知道自己有个儿子,还是个天才,长得像小仙童似的,疼都来不及,怎么舍得这么快将他嫁出去。 还是先急急那小子,得来不易才知珍惜! 百年里他在人间游荡,看多了负心薄情的男人,虽说那是他大徒弟,可该把关还是得把关! 林绝天这一走就是数年之久,惹得隗婻宓整日抱怨连天。 “师父好不容易回来,又出去了,还一走这么久,等他回来一定要他好看。”她举了举拳头气闷。 滕樱掩唇笑着道:“听说其他三宗宗主被师父烦的不轻。” “噗嗤!”隗婻宓没忍住,鼓起的腮帮子笑泄了气:“谁让师父他老人家一天天炫耀小师弟,也是,小师弟可是仙人体,可不得羡慕死那些老家伙。” 穆冰情手里织着嫁衣,如今不用再四处游历寻找师父,她眉眼婉约如初看向隗婻宓:“快要成婚的人了,还是小孩子性子。” “去试试嫁衣,不合身再改改。” “谢谢师姐。”隗婻宓红着脸接过,细声细气:“师姐和我一起,我怕力气大弄坏了衣服。” 穆冰情被她拉着进了屋,一只传音灵蝶从远处飞来落在滕樱身边。 她放下茶杯,抬手灵蝶落在她白皙的手指上,几乎同时男人低沉微哑的嗓音响在耳畔,滕樱清贵的花容晕了薄红。 房门打开,隗婻宓一袭红色嫁衣美艳典雅,跑到滕樱面前转了一圈:“师姐,好看吗?” 滕樱:“好看,还是大师姐了解你,这嫁衣很衬你。” 隗婻宓笑了,又左右环顾语气郁闷:“小师弟和大师兄怎么一天天见不到人。” 去哪了这是。 林祈和辛蕴在人间。 “师兄,这家肉包子闻着好香。” “买。” “师兄师兄,这支金簪很配二师姐,等回来送给她吧。” “好。” 少年一身白衣如林间小鹿一般灵动,在各个小摊前穿梭打量,时不时回头朝身后的男人弯眸说话。 辛蕴两只手里提着满满当当的东西,都是少年看中给众人带的礼物。 师父的不舍与顾虑,他并非不知,只是… 望着人海里少年的身影,如青莲坠世洁不染浊,辛蕴薄唇勾出一抹弧度,含笑跟上。 漫漫时光,自会证明。 他与阿祈,日月同辉。 第404章 顶a魅爆全网 1 新世界。 京市。 波澜起伏的漆黑海面,宛如一张巨大的深渊巨口,纤细的小舟飘摆随时都会被浪花掀翻。 舟上围绕鲜花,船尾系着一盏四四方方漆黑的白灯,惨白的灯辉笼罩小舟,仅仅能容纳一人的小舟上躺着一位青年。 他颀长纤瘦,脸如白面透着不正常的青白,唇色如血,浪珠飞溅似泪般从他眼角顺着脸颊滑落。 大海浑厚起伏呼啸声连绵,木头嘎吱音静谧死寂。 不知道飘了多久,早已失去声息多时的青年长睫颤抖缓缓坐起身。 惨白毫无人色的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改变,无瑕的小脸如白玉精雕,眼角红痣清艳夺目,薄厚适中的唇色很红,晕着花瓣的娇软肉感,引人一亲芳泽。 林祈环顾,身下是荡漾的葬舟,四周茫茫大海又逢夜,鼻尖充斥着海水的咸味。 他扶额轻轻抹了把脸上的海水,短短几秒,青年已然换了副容色。 00崽现出身形,讶异又好奇的绕着花船打量。 原主是个三线小明星也是个吸血鬼,基因突变所致,无惧阳光却不能吃正常人的食物,隔三差五必须喝血充饥,否则就会活活饿死。 难以忍受的原主选择了自杀,奄奄一息时躺在了事先准备好的葬舟上,活活将自己饿死了。 00崽摸着下巴给出一个中肯的评价。 是个狠人。 小身子陡然一颤,对上大魔王的似笑非笑的眼神,“剧,剧情传输中…” 一个轻跃落在起伏的漆黑海面,林祈单手插兜在海上如履行地,朝远方霓虹璀璨处步步行去,身影如魅影任何现代设备都捕捉不到。 深夜保安亭内,一个中年保安正在打盹,迷迷糊糊间似乎看到一道身影,他睁开眼正要起身去查看,身子刚离开板凳一半,突兀的冷音陡然从头顶上方传来。 “啊!” 保安短促惊恐叫出声,下一秒看清窗口来人,惊惧化作熊熊怒火和不耐,“你走路没声啊,大半夜突然出现想吓死人!” 他开门出来,看着面前的青年眼里划过愕然,这小子长得有这么好看吗? 眼前青年是前不久刚被找回来的真少爷,只是不讨老爷夫人喜欢,连带着下人也对其不重视。 皎少爷才是老爷夫人的心肝肉,就这眼前这位是正主又怎么样,到底不是自小养在身边的。 保安想到这心里又有了底气,脸色愈发不好看,“不是我说你,刚被找回来安安分分不好吗,半夜才回来不知道又去哪里厮混,和皎少爷就是比不了。” 00崽听得冒火,手里的薯片都不香了,“嗨呀牛逼死你了,崽这暴脾气!” 不知道从哪掏出来激光枪,它飞过去对着保安屁股就是一枪,“啊啊,什么玩意咬我?” 保安大惊失色差点原地起飞,屁股酸疼像是打了屁股针,除了疼更多的惊恐,扭头扫去一个人影没看见。 撞鬼了不成? 他神不守舍也懒得和林祈废话,按了电栅栏的遥控器放人进去,嘴里还在谩骂不休‘真是倒霉’‘真是扫把星,难怪一出生就丢了’。 林祈刚要踏进去的脚步一顿,又走回窗口俯身低笑着问:“大叔,你刚说什么,撞鬼是吧?” “你说这干嘛,大晚上的不嫌晦气!”保安狠狠皱眉,若不是眼前人也算是名义上的少爷,真想拿扫把将人轰走了事。 “没什么。” 林祈抵唇缓缓勾起,“就是看到一点不可思议的,不过大叔当了这么多年保安,想来应该见怪不怪?” 保安没能意会到他意思,还以为对方在奉承讨好,冷笑的靠在椅背上,“那是,这么多年什么没见过,赶紧进去吧。” 他挥手赶人颇为不耐烦。 倘若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林皎书,不用想都知道会是如何阿谀讨好的一张老脸。 林皎书便是真假少爷里那位假少爷,这些年代替原主在林家享尽宠爱,泡在富贵窝里长大。 00崽气不过还想给他一枪,这枪并不会给人造成实质伤害,只是皮肉疼一会而已,操作合规合理! 林祈抬手拎着它,修长细白的手指格外赏心悦目,还想挣扎的00崽看到一抹红色身影逼近保安,吓得小身子一僵也不挣扎了,一晃晃的像是挂件玩偶。 诡… 红衣厉诡趴在中年保安后背上,猩红可怖的眼睛与林祈有一瞬对上,又缓缓垂下头勒紧保安的脖颈。 “怎地这么闷!”保安呼吸不畅,敲打着胸口尚不以为意,殊不知等待他的是厉诡将映。 第299章 林家很大,平日进出都是车行,保安不重视林祈自然不会给他安排车。 宽敞的绿荫道两边路灯发白很亮,延伸路漫漫,远处依稀可见灯光建筑,装点古雅中西结合。 看似冗长的路,青年不过眨眼间就到了门口,客厅高雅的水晶灯未熄。 别墅主楼一共三层,林家夫妻住在二楼,林皎书和林琛聿住在三楼。 林家有两个儿子,不,现在应该说是三个? 长子林琛聿是原主的大哥,平日管辖家族企业繁忙不常回来,能力和手腕出众,以至于早些年林父放权退了下来养老。 “这家人脑子没问题吧,将亲儿子找回来不赶走假货就算了,还搞区别对待?” 00崽在不大的房间转悠,落在林祈肩上拧紧了小眉头,“幼幼,咱们走吧,谁稀罕啊。” 这分明就是下人房吧! 三楼房间众多,林家人偏偏让原主住在一楼,一楼是下人房和客房。 推辞倒是冠冕堂皇‘你刚回来,楼上房间还没收拾好,等重新设计装修后再住进去’,林祈手掌按在小小的书桌上,指尖轻叩,哼笑出声。 00崽越看越窝火,大魔王什么时候住过这么次的地方。 “走是要走,不过不着急。” 林祈语气平静抽了把椅子坐下,十指交叉放于身前笑容愈深,低低的嗓音如撒旦戏谑耳语:“来都来了。” 00崽老实坐在他肩上,圆溜溜的眼睛左顾右盼,不明白这地方有什么可待的。 第405章 顶a魅爆全网 2 翌日清晨。 震动声从抽屉里传出,来电显示是明姐。 “林祈!!” 林祈眼皮微挑,把手机从耳边拿远了点,女高音般的成熟女音还在愤懑输出:“你搞什么鬼,现在才接电话!” “这几天死哪去了,你是想急死我好继承我的房贷是不是?!” 林祈哑然,看向肩上打鼾的小东西。 00崽被手机那头声音震醒,连忙查阅了一下:“幼幼,原主单方面失联,原本定下的行程安排只好推迟了,这个明姐就是你的经纪人,不过原主只是个三线,她手下艺人远不止你一个。” “但是原主能走到这一步,她算是引路人。” 林祈心里有了数,在手机那头忍不住再次激情开麦前率先出声:“抱歉明姐,这几日出了点变故,昏迷没有办法给你回电。” 死了,怎么不算一种昏迷呢。 京市中心的一幢大厦里,女人站在高层落地窗前,一身职业装扮黑边眼镜,只一眼就让人不容小觑她的手腕与实力。 明月绮微微蹙眉,脸上怒色转淡语气平静下来:“怎么好端端昏迷了,去医院了吗,现在情况怎么样?” “没事了,只是贫血。” 明月绮松了口气,看着手上的名单镜片后的眼里滑过犹豫还是咬牙说:“c家出了新款正在找代言人,你要不要去试试?就当去见见世面。” c家作为国际顶奢品牌,新品代言人即便是公司一线艺人都很难争取到,更别说林祈这个在国内都不温不火,几乎小透明的三线艺人了。 之所以告诉他这个消息,不是她相信对方能争取到那个位置,而是近来这人情绪低落异常,找点事分散些注意力也是好的。 “若是能拿到这个代言,你必定能平底起飞挤入一线,日后资源是不用愁了。” 怕人不去她画起大饼。 林祈低笑,轻磁的笑声隔着手机更添了魅力,明月绮心神摇曳生起些许怪异感觉,还不待她再开口就听:“好,我去。” “行,待会我将行程发给你,这次我陪你一起去。”权当度假放松了。 电话挂断林祈打开衣柜,一目了然的黑,款式也很素,不出挑的基础款亦如原主过分沉闷内敛的性子。 好歹是个明星,人靠衣装就显得尤为重要,毕竟人的眼睛第一眼锁定的是大面积,而不是第一眼就锁定在脸上,或者部位。 第一眼过分寻常,走在路上就连路人都不会多看两眼。 林祈拿了一身全新的取下吊牌,又施了污垢术换上身,走到全身镜前照了照。 镜子里,青年黑发利落些许碎发遮掩精致的眉梢,黑色卫衣和黑裤,身材比例堪称完美,巴掌大的小脸在黑衣衬得愈发白,似乎会发光。 眼角靠近鼻梁那一粒红痣,极具灵气汇灵秀与一身的通透感,眼尾微微上挑清魅自生,一个黑色平框眼镜戴上,遮住略微锋芒多了些乖痞。 00崽嘶哈,趴在镜子上没出息的流哈喇子。 楼下客厅。 “妈,听说哥哥昨天半夜才回来,工作这么忙身体吃的消吗?”林皎书生了一张乖巧奶帅的脸庞,黑瞳圆亮很容易让人生出好感。 他看似担心在林祈的身体,实则是在给林母上眼药,见缝插针得心应手。 虞舒兰果然不悦,保养得当的脸上看着不过三十来岁,微微拧眉余韵犹存。 “庞叔,去看看小祈起来没有,让他下来一起用早餐。” 庞叔是林家的老管家,老眼微不可察的扫了一眼虞舒兰身旁的林皎书,点头刚转身就看到身后来人,老眼微微一怔。 说不出哪里变了,就是觉得祈少爷亮眼的让人移不开视线,生得这副好模样以前竟是没注意到。 “早,庞叔。” 林祈打了声招呼,整个林家也就这位老管家没有势利眼偏待他。 原主自杀不仅仅是因为无法忍受自己是个异类,林家人的冷漠更是催化剂,让他心底对这个世界彻底绝望,这才选择轻生了结自己。 庞叔顿了一秒露出温和的笑容:“少爷,夫人正要我去叫你一起用早餐。” “嗯。” 林皎书看到林祈眼底一滞,虽然很快林祈还是看到对方眼里一闪而过的不甘和嫉妒。 “哥哥早安,一起用早餐吧。”林皎书小声,看向林祈的神情显露无措和紧张,不知道还以为有人欺负了他。 还真有眼瞎的。 林祈一句话还没说,虞舒兰看不下去了,转头看向林祈就道:“你弟弟和你说话没听…” 看到周身清贵冷练的青年,她未尽的话戛然而止,有些回不过神。 她知道这个儿子长得好,要不然也不会也挖到娱乐圈那个大染缸去。 见虞舒兰眼底的惊艳,林皎书放在桌下的手紧握成拳,面上笑着开口道:“妈,我没事,哥哥刚回来没多久,工作又那么忙,就别凶哥哥了。” 00崽:崽怎么闻到呛人的劣质绿茶味? 林祈莞尔:嗯,我也闻到了,挺呛。 虞舒兰回过神看向林皎书的眼里都是满意,这种满意到了林祈那又化作不满:“站在那做什么,过来吃饭吧,也不小了怎么还没你弟弟一半懂事。” 林祈看向眼前的贵夫人,语气平淡的不起一丝波澜,“夫人这话也不亏心,我年纪小还是大与你何干,让你照顾一天了吗?” 黑色眼镜下的凤眸,轻飘飘清冷的落在林皎书身上:“他是挺‘懂事’的,不亏是夫人‘手把手’调教出来的。” 林皎书指尖深陷掌心,垂眸咬唇看似委屈,眼底的忌恨浓稠。 林祈的讽刺实在太过明显丝毫不加掩饰,林皎书咬紧牙根,谁都不知道发生真假少爷时他有多崩溃无助,他竟然不是爸妈的孩子! 怎么会不是!! 就算不是这么多年都过去了,林祈为什么要出现,为什么还要回来打破他原本平静安稳的生活! 林皎书眼眶发红睫毛都在颤抖,还在小声格外憋屈:“哥哥,别这么和妈妈说话,当年抱错的事妈妈也是受害者,她不知情的。” 虞舒兰眼中泛起的愧疚被这话冲淡,顿时冷下脸向林祈说,“你弟弟当时和你一样不过是襁褓婴儿,他能知道什么又能有什么错,当年的意外谁也不想发生,现在你不是一样回来了吗,有什么好抱不平的!” 第406章 顶a魅爆全网 3 00崽张大了嘴,这是人36c嘴能说出的话? 她没事吧? 搞被害者有罪论,这脑子确定没问题?? “幼幼,这家人脑袋里好像有什么大病~”00崽飞到林祈耳边悄咪咪告状,这家人是非不分啊。 是非? 林祈轻轻嗤笑,要是林家人拎得清,原主也不会落得活活饿死的下场。 他面上神色自若,一副浑不在意敷衍的样子,顺着她的话点头说:“夫人说的是,您无辜林皎书也无辜,错都在我,是我不该一出生就被人抱走,嗯,就是这么回事。” “一大早你要去哪?”虞舒兰见他朝外走蹙眉,好心情坏了彻底,妈都不叫了一口一个夫人,果然不是养在身边的就是不行。 林祈头也没回的摆手:“我的事不劳夫人您操心了,好好陪您亲儿子用餐。” 虞舒兰气结,肺都快气炸了,林皎书还在见缝插针上眼药:“妈妈,哥哥流落在外这么久,刚回家难免有怨气。” 第300章 本就在气头上的虞舒兰听到这话,更是火簇簇的往上冒。 “他流落在外难道我就不难受吗,如今回来了就知道气我,与其这样还不如一直在外面别回来!” 还是京市大学出来的,一点基本的礼仪教养都没有! 林皎书长长的眼睫盖住了眼底的得意,余光望向门口的方向。 林祈,你这辈子都别想压过我,就这么在我的阴影下过活吧。 若是知趣趁早离开,还可以大人大量放他一马,林皎书唇角翘起细微的弧度,看向气愤的虞舒兰,心情愈发好。 只要爸妈和哥哥站在他这边,任林祈翻出花来也改变不了什么,更动摇不了他的地位! “妈,喝点美颜粥,您最近皮肤都暗了不少,想必是没休息好,儿子替您约了美容师上门,正好趁午休的时候做做spa。” “还是书儿贴心,你二哥要有你一半贴心,唉,不提他也罢。” 别墅门口,一辆高档商务车正好横停在那。 林琛聿一下车就看到正要外出的林祈,将手中文件交给助理,正面迎上他顿住脚:“这是要出去吗,我让人送你。” 林祈扫了他一眼,男人身形高大容貌冷凛俊美,量身定制的黑色西装,笔挺的线条勾勒出成熟,漆面皮鞋,随着距离拉近那一身浸淫商界杀伐果决,久居上位者的气息袭面。 说起来林家人基因不错,林琛聿和原主模样都极为出挑,林皎书长得也不错,清秀可爱挂的,比起林家两兄弟的极俊极研终是落了下乘。 不过话又说回来,原主已经死了,追究这些已经没有意义。 林祈打量他的同时,林琛聿也在暗自审视着自己这个亲弟弟。 青年容色极佳让人一眼惊艳的程度,尤其那通身的气质格外惹眼,放在人群中也能一眼锁定。 林祈找回林家已经有大半年了,兄弟两人见面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他甚少回来,即便回来也待不了多久,前几次也只是匆匆打了照面。 “不必。”林祈不假思索的拒绝,扶了扶眼镜凤眸里的疏离称得上冷淡。 望着林祈有些清冷的背影,林琛聿眼底晦暗,唇角隐隐上扬。 他这弟弟… 前几次在他面前一副唯唯诺诺,半天憋不出一个字的模样,他还一度认为是性子太过沉闷阴郁所致。 “幼幼,有车干嘛不坐,他都送你了,不坐白不坐嘛。”00崽想着有便宜不占是小狗,对方还是林家人,更得占了。 它围着林祈飞嘴里还嘀嘀咕咕不休,林祈叹了口气,“林琛聿虽然没有对原主做什么,可他的不作为,亦是导致原主绝望而死的助推之一,好歹顶了人的身份,有些事不能做。” 就如有些人,也不能代替原谅。 00崽不吱声老实落在他肩,前方响起吵闹声,行色匆匆穿着保安制服的人径直路过林祈,看都没看他一眼就朝主别墅过去。 林祈眼镜下的凤眸沉晕着愉悦,踩着晨曦的树影远去。 “哥你回来了。”林皎书起身看向从门口进来的人,手指隐隐磨蹭着裤边缘。 林琛聿虚长他七岁,又早早继承了家族企业,成熟不苟言笑以至于他从小就有些怵这位大哥。 “嗯。” 林琛聿应了一声看向虞舒兰:“妈。” 虞舒兰怒容微散露出些笑容:“用过早餐了吗?” 林琛聿刚想说不用,到了嘴边的话还没出口,门口有些匆忙的脚步声传来,庞管家在外应付。 半分钟后,庞管家从外面进来脸色有些严肃。 “庞叔,外面发生什么事?”虞舒兰也听到外面的动静,微展的眉又蹙起来生出不悦。 一大早接二连三的事实在让人心烦,不得清净。 庞管家:“夫人,少爷,半个小时前,昨夜负责守夜的保安死了。” “死了?”虞舒兰脸色一白,汤匙从掉在美颜粥里。 林琛聿长眸微微眯起,身上多了三分凌厉,保安猝死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若是传扬出去,多少有碍林家在外的名声。 “人现在在哪?” “已经送到医院了,抢救也没抢救过来,昏迷前他精神失常,嘴里胡言胡语说着看到有鬼。” “他还提到了二少爷,喊了声其他倒是没说什么。”庞管家眼前浮现青年的模样,又有条不紊的补充:“昨夜二少爷工作后半夜才回来,估计是这个缘故。” 遇到危险若想求救,最后或者时间最近见到的人,无疑会成为救命稻草,出于求生本能喊出那人名字也不足为怪。 何况那名保安惊吓过度精神已经失常了,过激反应可信度不高。 林琛聿多看了眼庞管家,手指摸着袖扣,这是他思索的习惯性动作。 “会不会是天太黑保安看错了,自己把自己吓死了。” 看错? 昨夜半夜只有林祈进出过大门,若是看错岂不是意味着将林祈错认成了鬼? 要不是林皎书神情迷茫像是信口猜测,林琛聿不免要怀疑他的居心,在外尔虞我诈就算了,回到家一家人还要互相算计是他无法容忍的。 他看得清不意味着虞舒兰也转的过来弯,林皎书的话落在她耳边,顿时让她心头一悸,凭空生出一股子恼怒。 第407章 顶a魅爆全网 4 虞舒兰心里不舒服,这个儿子没接回来前家里一直安安稳稳,什么事都没有,现在一茬接着一茬事发生,前些日子更是无故寻书儿麻烦,差点弄伤书儿。 想到这,她心头一梗竟生出早知道不接人回来的想法,这个想法一出她自己都是一愣,扶额捏了捏眉心。 许是最近太操心了。 那孩子不管怎么说是她的亲生骨肉,又是林家的血脉总不能流落在外。 保安的事林琛聿让随行的特助去解决了,林家家大势大也更注重声誉,做事力求滴水不漏。 保安的死或许是突发隐性疾病导致的猝死,精神失常活活将自己吓死也不无可能,死因不重要,如何处理才是要紧的。 钱能解决的事对林家来说便不算作事。 另一边向机场行驶而去的保姆车内,明月绮时不时从后视镜望向后排的人,眼神愕然透着古怪。 她迟疑许久还是没忍住:“你去微调了?” 微调? 林祈视线从时尚杂志抬起露出疑惑,那是什么? 他的疑惑在明月绮看来便是否认,明月绮坐正身子:“也是,就是微调短短几天也恢复不了这么好。” 真是她眼拙了,从前还是低估了这人的貌美? 青年就像开在雾中荼蘼的花,神秘难测,让她这个看惯帅哥美人的都有些移不开眼。 00崽给林祈解释了一下‘微调’的意思,林祈眼尾上扬看向明月绮不无幽默的说:“就当明姐拐着弯夸我了。” 见他状态好很多,她心情松缓也笑:“只要你别动不动丧着脸失踪,每天夸你有什么的难的。” 还不是张口就来,何况青年本就生的好,夸也丝毫不违心。 林祈噙着笑摇摇头,撑颌气定神闲继续翻着杂志,清冷若幽昙矜贵的像是皇室出来的王子,明月绮扶着眼镜,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深意。 c家代言人的位置或许争取不到,但以如今青年的气质和形象,日后必然不会缺资源和机会。 明月绮眼光毒辣,不知道发生什么事让林祈发生了由内而外的转变。 至少以目前看来,这种转变方向无疑是好的。 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看遍内娱能和眼前人给她一样感觉的真没有,即便是千里马青年也是其中佼佼。 她有强烈的预感,只要林祈不消极再提升一下业务能力,将来内娱必有他的一席之地。 明月绮思绪飘散,后座林祈微垂的凤眼百无聊赖。 “嗯,死了就死了吧。”本就是该死之人。 即便他不动手,那人死线缠身不日也会死于意外,他好心将日期提前了些。 给了对方一个明确的死法,就是这样。 感应到大魔王的想法,00崽嚼着肉干没有异议甚至觉得便宜那人了。 这么容易就吓死了,应该多受几天折磨! 大魔王这辈子受得憋屈都没昨天一晚上多,进自家门还被看门的骂,还有那屁大的房间糊弄谁呢! 00崽攥紧小拳头:(??v?v??)哼。 十几小时后,林祈等人抵达了f国入住了酒店,品牌面试定在第二天下午时间还很宽裕。 “你这是要出去?”明月绮望向换了身衣服,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林祈。 “嗯,出去逛逛。” “需不需要人跟着?” 走到门口的林祈笑说:“不必,这里也没人认识我。” 明月绮想着也是只嘱咐道:“那你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林祈挥手出了门。 正值午后,日光洋洋洒照在大街上,路上金发碧眼的外国人穿着时尚,这里是有名的时尚之都。 第301章 c家线下男装专柜店,几个黑衣保镖守在沙发上一个男人周围,距离不远不近,气场格外强大。 “裴先生,这是您定制的衣服。” 店里穿着得体的柜哥柜姐服务着他,裴容砚刚准备去贵宾室试衣,门口传来一道平稳轻盈的脚步声。 他脸色变得耐人寻味起来,眼神悠悠停在无名指的戒指上。 靠近门口的柜姐脸色一变,连忙上前阻拦:“这位先生不好意思,今日店里不对外开放。” 青年卫衣连帽遮住大半张脸,露出的唇绯红如花瓣,飘飘一指沙发上的男人,清音如溪令人舒畅,可说出来的话却让在场的人心里都是一咯噔。 “不对外开放,那他不是人?” 柜姐为难却坚持原则:“抱歉先生,这是店里的规矩,vic客户有权享有专属服务,今日这里全权服务裴先生,还请您改日再来。” 几个外国保镖身材高大个个体型彪形,朝这边走过来脸色透露警惕和敌意。 店外挂的牌子分明写了暂停营业,这人看不懂还是不长眼,莫非来者不善? 甚至不怀好意! 林祈还真的不怀好意。 他眼神直勾勾盯着男人后背,仿若实质一寸寸在宽阔的后背游移,裴容砚感受到那股露骨的视线,嗤笑了下心里倒是起了几分兴味。 他抬手示意保镖退下,慵懒的靠着沙发饶有兴致的看向林祈:“我们,认识?” 裴容砚一出声自是没人再敢拦着林祈,保镖视线一直紧紧锁定青年,手防备的摸向腰后,一旦林祈有异动,不需怀疑的是他们必然会从身上掏出一把枪,枪口直抵向他脑袋。 林祈漫不经心掀了掀眼皮,清冷的气质格外吸引人,裴容砚有一瞬落在他修长的腿上,好看的唇角弯一个浅浅弧度。 裴容砚生了一双多情目,深邃中晕着一抹难以言说的雅痞,鼻梁高挺,微微勾起的唇又透着薄情锋利,让人一眼难忘。 “现在认识不迟。”在他注视下青年随手掀开帽檐,容色撞入眼帘,裴容砚眼底悄然一亮,垂下眼皮腔调散漫:“哦?我有什么理由和你认识?” 林祈手撑在沙发靠背上,俯身不断逼近,保镖正要动手阻拦又被裴容砚眼神制止。 一缕馥郁冷香窜到鼻尖,很独特的香味,耳边清冷的气息袭来,他听到这人低语:“碰巧,你长在了我的性癖上,约不约?” 裴容砚瞳孔微缩,余光落在撑在沙发背上的手,玉骨雪肤就连指尖都生得极美。 他喉结滚动笑了。 第408章 顶a魅爆全网 5 低低沉闷裹着独有的磁性笑声敲击着耳膜,裴容砚好整以暇望着眼前这张好看过分的脸,林祈视线落在他的唇上,缓缓凑近像是要吻他。 两人暧昧的气息,服务人员一副胆战心惊又磕到的暗戳戳表情,就连训练有素的保镖也一头雾水,不清楚自家老板这是… 呼吸纠缠清冷的幽香勾人,就在唇碰上的前一秒,修长的手指挡在了中间。 林祈也不在意顺势在他手指上亲了一下,神情略带惋惜的直起身,不管他了径直挑起衣服,只用了不到二分钟就选了两套。 “打包,他买单。” 裴容砚微微失神摩挲着手指被亲的地方,又软又热酥酥麻麻的,还没回神就又听到林祈毫不客气的话,顿时嗤笑了一下看向单手插兜,理所当然的人。 林祈换了身衣服,还是纯色单调的黑色卫衣,休闲长裤,一身看着随性又自在,裴容砚认的这牌子,偏大众的价格四位数。 衣服倒是不重要,主要是能将基础款穿的这么有型的这人也算是头一份。 柜姐踌躇迟疑的看向裴容砚,今天这位最大,“裴先生您看?” 林祈淡淡瞥向他,清艳又疏离的气质仿佛有魔力一般摄取着裴容砚的视线,他抵了抵腮不知名的想笑,挥了挥手:“没听见吗,包起来。” “好,好的。” 林祈依旧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裴容砚却看得出这人分明爽了。 柜姐问了林祈尺码,就拿出他看中的两套衣服准备将人引去贵宾室试衣,林祈摇头拒绝了:“不用试了,直接包起来。” “好的。” 打包到林祈提着离开在短短三分钟完成,人走到门口,裴容砚啧了声转身看向走的干脆利落的人:“就这么走了?” 林祈脚步一停没有回头:“否则?” 裴容砚视线在他手里的手提袋扫了眼,“好歹留个名字?” 要不然… 他莫名有种被人白嫖后还没有任何好处的傻子感。 现实是谁敢白嫖裴家掌权人,裴家在f国的地位从裴容砚爷爷那一代,即便是权贵也是要巴结的存在,到了这一代裴家落在他手里更是遍地开花,权势滔天。 谁敢白嫖裴爷,也就这个不知从哪突然冒出来的青年了。 林祈回身玻璃窗外的阳光洒在他身上,白皙的皮肤散着瓷光,看得出皮肤上什么都没涂,眼角那粒红痣如清雪盛开的红梅,这张脸无论看几次都会被惊艳的程度。 店里鸦雀无声,裴容砚无意识的磨蹭手指,盯着那张脸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懊悔感,这人真踏马邪性,正想着门口的人又语不惊人死不休:“反悔了?” 裴容砚:“……” “再见。” 玻璃门开合几秒后又恢复平静,店里安静无声,轻微的呼吸声可闻. 林祈走的洒脱留下某人被搅乱的心湖。 好一会后,裴容砚从沙发上起身兴致缺缺的朝外走,定制的衣服自会有人送到他住处,不过碰巧路过,谁想短暂的停留会遇到白嫖的人。 重点是还白嫖成功了。 嫖的不是那两套衣服,是他。 裴容砚坐上车脸色微郁,看向窗外的眸底透着几分戏谑的兴味,无论那人是谁派来接近他的又抱着什么目的,成功让他提起了几分兴趣。 阴云遮盖月色,瓢泼大雨洗涤着城市。 庄严不失典雅的古堡内极尽奢华,华丽的墙纸上暗影流光,世界级名画张墙壁两侧,走廊尽头的房间内,更是无一处不昂贵舒适。 窗外雨下如线,哗哗声渐弱。 “咚咚。” “进。” 裴容砚坐在单人沙发上,轻摇着手里的伏特加,蔚蓝的厚底酒杯掺着淡色的酒水通透如琥珀。 像极了,那人给他的感觉。 “裴总,这是您要的资料。”特助lovis恭敬递上手中的文件夹。 裴容砚放下酒杯接过打开,里面资料第一页右上角的照片正是下午遇见的青年。 “林祈。” 看到姓名他低声念着,短短两个字的名字从他嘴里念出似在唇齿间缠绵了一圈,无端暧昧缱绻。 看到具体的资料他微微抬眉,嘴里伏特加的回甘刺激着味蕾。 还是个小明星? 看到真假少爷一栏,他低啧出声隐隐不悦,几页纸上是林祈从小到大的经历。 裴容砚一扫而过,落在性格栏上笑了。 低调沉闷? 想起下午那人的表现,裴容砚眼里玩味愈发浓厚,就差没把他按在沙发上强了,这叫低调沉闷? lovis见老板看着资料时不时发笑,心中有些狐疑,资料上这位叫林祈的青年只是个三流的小明星,长得倒是好就是气质沉闷,没什么特点。 系统身份篡改,原主照片脸都换成了林祈的,但毕竟不是本人拍摄气质还是和原主相近。 “lovis,这份资料不实。” 对上裴容砚微眯的眼神,lovis心里一咯噔,这份资料他已经再三确认过不会有错,“裴总,这是目前能查到的全部,有哪里不妥吗?” 裴容砚放下资料拿起酒喝了一口,修长的腿优雅重叠,另一只手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叩,学着那人的惊人的语气,唇边漫溢笑:“你见过性子沉闷的人上来就和人约炮?” 还说什么他长在了性癖上,怎么,他的脸就这么让那人想入非非? 裴容砚摸了摸脸,墨色的眸子里流过动不经意的愉悦。 lovis:“……” 看向放在桌上的资料照片上肉眼可见沉闷的青年,一贯严谨平淡的眼里神情一言难尽。 “抱歉裴总,是我的失误。” 比起这个他有些好奇,这个叫林祈的人该不会向他们裴总发出那种邀约? 只是想想心头就是一悸,很刺激了。 裴容砚心情显然不错没打算追究,“人现在在哪?” “住在里索酒店,明天下午参加c家新品代言人面试。” “他倒是敢想。” 裴容砚如夜幽深的眼底晦暗莫测,指尖摩挲着杯壁,坐着不动也像是一幅中世纪古画般华丽典雅。 也不怪他这么想,c家作为国际大牌,代言人的身份多少国际一线明星都争破头,相比之下,一个三线小明星实在没什么竞争力,估计第一轮就会被刷下来。 第302章 第409章 顶a魅爆全网 6 翌日下午。 面试会场人多,各界大咖云集。 明月绮来前已经预想到会有很多人来争这个位置,可看到许多眼熟甚至有的只能在荧屏里才能看到面孔,还是倒吸了一口气。 本就不抱希望现在是已经做好自家艺人一轮陪跑的打算。 林祈的来到受到了全场瞩目,投来的视线有平常的打量和惊艳,更多的是感到威胁的危机感。 周围的视线林祈熟视无睹,静静等待着叫到自己名字。 面试在一个房间里,c家高层面试官已经面了一轮,神情略带疲色。 能来面试的人长相都不会差,甚至对自身有着自信,只能说美则美矣,没有能让人一眼入魂仿佛烙印在记忆里的印象。 这次推出的新品是高档皮包系列,定下的基调起点就很高,代言人的形象起码要高贵还要有独特的自我风格,这样才能让品牌和个人风格相容,达到叠加的效果。 面试一轮下来竟然没有一个人能满足要求,要是光看脸外面的人大多数人都顶上,只是不到万不得已,要他们还是想选一个符合新品元素的完美代言人。 对此就连这次面试对艺人无限放宽,否则以林祈现在三线艺人的身份,就连门槛都够不到。 “伯特,我看这七号就不错,本身是模特体态是没问题,气质也够冷硬。” 很符合新品皮包的元素。 伯特是这次新品主设计师,看着七号的照片摇了摇头,“再看看吧。” 身为设计师,每一个设计品无异于血肉,他追求完美,就算达不到也要尽可能的追逐完美。 几个面试官说话间,又有面试者进来,门外的工作人员打开雾面的玻璃门。 林祈一身c家偏正式系的西装,修身的剪裁完美的衬托他长腿窄腰,完美的头肩比,晃一进来几个面试官都不约而同怔愣,视线随着青年移动而转移。 “午安,我是面试者林祈。” 没有其他面试者的鞠躬屈膝,林祈走到中心的椅子前,昳丽清冷疏离又不让人觉得无礼,这就是他们寻找‘贵’! 这种仿佛刻在骨血里的不落俗,贵而不摄人加之青年昳丽的脸,简直一眼万年,完全符合伯特对新品代言人的一切幻想。 伯特看呆了。 别说是新品代言人,就是看着眼前人脑海里的灵感像是火山喷发一样,挡都挡不住,他恨不能立刻拿起画笔将这些因眼前人乍现的灵感一一记下。 要知道设计师的灵感千金不换,这种不受主观意识控制,而是依赖那灵光一闪,可人的一生有几次灵感一闪呢。 这人简直是他的灵感缪斯! 哗啦一声,椅子在光滑的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伯特激动的站起身,身旁其他几个面试官也因此回神。 伯特走到林祈面前,淡绿色瞳孔滚烫像是生命力旺盛的草地连绵的平原,“你好,林祈是吧,你就是这次新品代言人了,我是这次主设计师伯特。” 这话一出,几个面试官愕然看向门口的方向,就这么定下了? 门外还有好多艺人没面试呢。 “伯特,要不要待定再看看?”面试官中一人怕伯特脑子一热就这么定下,理智的开口给出意见。 尽管如此,她看向林祈的眼神并无恶意反而是肯定,显然,林祈作为新品代言人她也没有异议,只是保险起见提议。 “不用了。”伯特直接拍板敲定,朝林祈伸出手仿佛看到了什么大宝贝:“合作愉快。” 林祈伸手握上,平常人遇到这事无疑是天降馅饼,到他这亦如进门时不卑不亢,“合作愉快,伯特先生。” “叫我伯特就行了,日后都是一家人。”伯特热情过分,眼前人似乎能激发他无限灵感,像是即将枯竭的水源恰逢甘霖。 他恨不能将捧回去供起来。 明月绮签下合同还处在迷迷糊糊中,成了? 就这么成了? 工作人员对她的尊敬肉眼可见,显然是沾了林祈的光。 回了酒店,明月绮才回过神,眼神复杂的看向坐在阳台悠闲喝咖啡享受日光的人。 她踩着高跟走过去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走进去。” 明月绮坐在他对面等半天没声,身子微微前倾歪头疑惑:“然后呢?” 林祈微微耸肩:“没了。” 明月绮一瞬屏气瘫坐在椅子上,有种不真实感,这人是在凡尔赛? 视线下意识打量着林祈,不得不说眼前人现在拥有让人移不开眼的资本。 许是她盯的久了,久到林祈眼皮微撩看过来,一种命中注定的宿命感席卷而来,明月绮被他盯着心跳都乱了几拍。 脸热连忙收回视线,天天在网上看到迷妹评价‘哥哥太蛊了’什么的,身为圈内人她早已对明星免疫了,直到方才才有了实感。 她好像,带了一个不得了的艺人! 桌上手机来电,显示是‘伯特’。 他没有打给身为经纪人的明月绮,而是选择直接打给林祈本人,“嘿,林,我们总裁今晚设了私家晚宴,我向他推荐了你,晚上没有别的安排希望你能来参加。” “可以去,没有别的安排。” 得到肯定回答,伯特语气明显雀跃不少:“我把地点时间发给你,那就晚上见。” 电话挂断,明月绮看林祈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大神’,私家晚宴?还是今日面试的主设计师向c家总裁亲自推荐邀请,这种待遇顶流中也没几个。 她不无玩笑的打趣:“你没给人家下什么迷惑药吧?” 林祈放下手机弯唇幽默:“这可难说。” 明月绮被逗笑了,又聊了接来的行程安排才回自己房间忙去,她手下不止林祈一个艺人,琐事繁多的很。 晚宴上,林祈穿着伯特下午让人送来的c家还未上市的秀款。 利落挺括的上半身西装长至腰间,勾勒出晃眼的细腰,修长笔直的腿包裹在黑色西装长裤下,头上戴了成套的黑珍珠格纹贝雷帽,造型也做了适配的卷发,露出的刘海烫成了卷毛,少了二分清冷又添了三分矜贵。 第410章 顶a魅爆全网 7 “林!”伯特看到林祈眼睛一亮,下午送去的这套衣服就是他的作品之一,在看到林祈的时候他就觉得这套衣服非这人莫属,只有林祈才能充分展现出他的设计理念,事实证明他的想法没错。 察觉到宴厅众人视线时不时落在林祈身上,他与有荣焉。 裴容砚正和c家总裁说着话,注意到厅内气氛的变化,余光倏地落在某处。 是他。 青年生得好颜色,昨日只是素净的常服便十分吸引人,今日换了这身极显身材的秀款更让人挪不开眼,注意到厅内大多数人有意无意流连在林祈身上的视线,他舌尖抵了抵后槽牙莫名不爽。 林祈和伯特说着话,一道不同于其他,存在感极强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宴厅的水晶灯在他精致过分的眉眼映下如同潋滟水纹,他没有顺着视线回望去,红唇隐隐翘起好看的弧度。 裴容砚目光一寸寸在林祈细腰上刮过,眼底虚虚实实,让人看不清他的真实情绪。 他似乎低嗤了下。 真他么细。 握着酒杯的手很大如同玉石精雕,裴容砚不动声色喝了口酒,看似收回目光余光却留意着朝这边走来的两人。 伯特走到在c家总裁查尔斯身旁附耳说了两句,查尔斯早就注意到林祈,青年像是一道靓丽的晨曦刺破尚昏暗的破晓,让人不注意到都不行。 在看到林祈的一瞬间他就明白为什么伯特那么兴奋,还一定要他见见人。 “查尔斯先生您好。”林祈看也没看坐在一旁沙发上的裴容砚,仿佛陌生人一般,疏离的气质又让人如沐春风,“我是林祈,是这一次新品代言人。” 查尔斯握住他的手和伯特相视一笑,“果然你眼光从不令人失望。” 伯特笑着指了指上方语言不失浪漫:“这都是上帝的旨意,在我寻觅不得时遇见了林,说实话从昨天到现在我还没睡,林给了我太多灵感和启发,简直就是我的缪斯神。” 查尔斯听到这话微微诧异后笑容愈发深了,看向林祈举了举手中酒杯:“多亏了你,看来下一季度的新品设计有着落了。” 林祈没有应承也没有过分谦虚,同样举杯喝了口酒。 看着无视自己的林祈,裴容砚漫不经心的倚靠在沙发背上,一双多情的狭长眸填着笑,惹眼又凉薄。 查尔斯见这人盯着林祈似乎生出几分兴趣,便主动引两人认识:“这位是裴总。” 林祈这才将视线移到裴容砚身上,走上前两步伸出手,像极了第一次见面的客气疏离:“裴总您好,我叫林祈。” 装得还挺像回事。 裴容砚凝着林祈脸上的‘假笑’,心里哂笑倒是没当众下他面子,伸出去手握了上去。 第303章 微凉柔滑的触感有些上瘾。 他拇指似不经意间在林祈手背磨蹭了下,这点小动作除了当事人,外人很难察觉。 林祈凤眸深了一瞬,裴容砚已经收回视线不看他,伯特还想趁此机会带林祈去见见其他几个设计师好友,领着人走了。 “你认识林祈?” 两人走后,查尔斯坐回沙发上看向独自喝酒的裴容砚,以他对这人的了解还是能看出点猫腻。 裴容砚不知道想到什么,盯着酒杯浓艳的红酒,声音很淡懒懒散散的:“不认识。” 余光追随着那人直到背影隐入人群,他垂下眸,眼里夹着碎光,棱角分明的脸颊在光影下更加优越魅力。 小狐狸。 林祈寻了个阳台透气,伯特太过热情恨不能将他介绍给在场所有的人,若不是寻借口出来还不知道这场‘介绍会’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裴容砚想抽根烟就回去,脚步倏地一顿,看向倚在阳台一角的人,没了先前的疏离多了丝迷人的颓靡,身影半隐在光暗,细长的指尖夹着点燃的烟,吐息间烟雾迷蒙了皎月的脸,有种该死的性感。 裴容砚喉结滚动,心里像是有蚁虫爬一样痒痒的,这股痒一直顺着胸口蔓延到指尖。 林祈也发现了来人,没再装不认识轻咧嘴角笑了:“裴总,真巧啊。” 这个巧,就很有说法了。 裴容砚冷哼一声抬脚走过去,一掏口袋火机不翼而飞,哪怕丢失的古董火机价值六位数,他也浑不在意,嘴里叼着烟视线黏在林祈唇上,以及火芯明灭的烟头。 下一秒,属于男人强势清冽的气息将人笼罩,裴容砚手撑在墙上将人困在墙壁和他之间,一只手勾起林祈下巴,俯身缓缓凑近眼神如漆直勾勾盯着人。 烟头轻触,他吸了一口烟芯燃起猩红的光,烟雾缭绕下深邃的五官有些失真。 他偏头凑近林祈耳廓,又闻到了那股冷香,高挺的鼻梁时有时无轻蹭到气氛格外色气:“刚才装不认识我?嗯?” 不是说想睡他? 就这胆子? 吸了烟让本就低沉的嗓音带了丝夜的哑,轻轻刺激着耳膜,林祈垂下手指尖夹的烟暗下些,微微侧头距离近的呼吸撞上,两人瞳色都是一深。 “我和裴总认识吗?”林祈反问长而浓密的睫毛擦过面前人侧脸,像带着温度的羽毛一样拂过,裴容砚咬了下烟蒂,身形遮挡了大半光线,让本就暗淡的角落更显昏暗:“我怎么记得昨天某人大言不惭说要睡我?” 裴容砚完全是低音炮尤其此刻带着点咬牙切齿,总归就两个字形容。 很带感! 林祈不为所动,用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戳着他胸膛,“那给睡?” 裴容砚愣了呵的一下笑出声,收回手退开一些距离,吸了口烟:“怎么,听你这意思非得睡了才算认识?” 林祈颔首看得出认真:“只针对你。” 裴容砚心头跳了一下,嘴角漫不经心的笑收敛,目光不受控的落向林祈如花瓣般红晕看着就柔软的唇上。 喉咙发涩隐隐干涸,他喉结很大滚动起来很明显。 这家伙在撩他? 林祈灭了烟头拍了拍肩膀上不存在的灰,裴容砚以为这人要走已经准备让开点路,谁想到领口一紧,林祈抬手拉着他领带,裴容砚没有防备身形本能往前凑撞上那抹柔软,漆眸骤然一缩脑子都变空白了。 第411章 顶a魅爆全网 8 眼前像是放烟花一样绚烂又迷蒙。 吻没有持续多久,似乎只是某人随性而为,亲了之后又挥挥衣袖走了,裴容砚好一会才回神,指尖摸向微麻残痒的唇,那丝痒联结了心脏那丝痒,躁动又难捱。 他下意识就想抽烟将那股情绪压下去,手抬起一半又顿住,舌尖不动声色的舔了舔下唇。 裴容砚离开了,阳台角落桌上的烟灰缸里是捻灭的烟。 里索酒店。 “拍摄定在明天,顺利的话后天一早的机票回国。”明月绮说着行程,手指在笔记本键盘上来回穿梭,看得出很忙。 “嗯。” 林祈已经洗了澡换上了睡衣,脖子上挂着雪白的毛巾头发半干,坐在沙发上一手擦拭着头发,另一只手刷着国内文娱新闻。 突然他指尖一顿,视线盯着手机上某条热搜。 #京市林家小太子出圈 配图是林皎书的个人写真照。 这条热搜一看就是花了大价钱,网友和水军纷沓而来短短几十米秒评论区又多出上百条评论。 [林家?哪个林家?还小太子我还大太子呢,什么年代了别整这么恶俗好不好。] [科普一下,京市林家是地产大亨,全国三分之一的住宅以及商业大楼都是他家的,旗下酒店,娱乐各方面都有涉猎,妥妥的‘天家’。] [窝趣,这是碰见真少爷勇闯内娱了,小说果然诚不欺我!] [小哥哥长得好乖好奶,一看就很好骗的样子,先粉一个,啊啊啊啊。] [小太子微博开通个人账号了,先去关注一波!] …… 林祈一搜,林皎书的账号果然跳了出来,他亲眼看着粉丝从个位数涨到五位数,而且疯狂上涨的趋势还在继续,以这个砸钱的势头,粉丝想必今晚就能突破百万。 00崽第一个跳出来为原主不平。 “幼幼,这家人太不是东西了,双标狗!” “接原主回去,嫌弃原主的工作上不了台面,现在这算什么,也不嫌打脸!” 林祈摁灭手机,头发已经干的差不多了,听到小东西的话弯了弯唇。 可不就是双标吗。 原主进娱乐圈就是大染缸,换做林皎书估计又得换做一个说法了。 “幼幼,要不要给林家一点教训,原主太惨了。” 它看了原主从出生到死去的剧情,岂一个掺字了得,妥妥的小可怜。 林祈眸色微动:“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东宸的待遇似乎好了许多。” 从刚开始满身黑线必死之局面,到了后面似乎好上许多,这个世界格外明显。 裴容砚身上不仅没有死气,还有常人难以拥有的淡薄紫气,极权极贵不过如此。 这种淡薄紫气不仅能护住自己还能为身边人遮风避雨。 00崽挠头:“或者是大爹神魂凝实的表现,从美强惨进化了?” 林祈似笑非笑,好一个进化。 几分钟后,00崽心虚的落在林祈肩上,一副有口难言又必须说的样子,“幼幼,情况有些变化。” “嗯。”林祈翻看着c家往日代言人的杂志,示意它继续。 00崽戳着小爪子:“那个大爹情况好转是真的,幼幼…你可能就不太好了。” 林祈翻页的动作不停又应了声。 00崽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就像这个世界一样,‘你’的身份是个小可怜。” 明明出身高贵却发生狸猫换太子,还有那些个糟心的家人,这些变化发生于无形就连系统也无法察觉控制。 “所以接下来的世界,幼幼可能会遇到不少糟心的情况。” 林祈眸底泛起一丝涟漪,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说我和东宸的情况‘对调’了?” 00崽点点头,大致是这个意思,“幼幼你放心,说不定只是意外,下个世界就好了。” 而且就算身份是个小可怜也只是指原主,大魔王到底是大魔王,这一点是不会变的。 “嗯。”林祈唇角掠过一抹极轻的笑,“没什么不好。” 次日的拍摄异常顺利,林祈很熟悉镜头,重操旧业可以说是得心应手,在镜头前的表现度和张弛力,让专业的摄影师感叹从没拍过这么好拍的艺人! 随便一张都是能直接出片的程度。 伯特也来了,笑眯眯的站在一旁和工作人员夸赞着林祈,言辞中毫不掩饰对林祈的喜欢和欣赏。 拍摄圆满结束。 “林,太完美了,你的镜头表现力完全不输一个专业模特!” 伯特迎上去开口就是赞叹,甚至有些相见恨晚,想到此行的目的又道:“听说你明早的飞机?” 林祈颔首:“国内还有一些工作。” 伯特眼露惋惜,看表情恨不能将人捆回家藏着:“晚上大家一起聚个餐?正好聊一下后续的合作。” 因为林祈给的灵感,两个晚上他画了平时将近两年才能画出来的稿件,每一张都可能是下一个新品。 若是可以他还是想要林祈代言,这些作品本就是因这人而诞生,关于这点他已经和总裁提议了,对方没有拒绝却有个前提,就是这一次的新品热度以及销量要达标。 对于这一点伯特没有意见,毕竟品牌找代言人本就是互利的双向选择,林祈可以通过代言增加知名度,同样,若是代言人不能给品牌带来长久可观的收益,人再好也是无用。 这也是博野今天亲自前来的原因之一。 第304章 在看到拍摄现场的活跃氛围以及成片后,心里那丝担心也烟消云散,他现在可以说是信心十足。 合作送上门林祈自是没有拒绝的道理,点头同意了。 到了晚上一家高档餐厅。 裴容砚一进门就看到了一众人里,喝的脸色泛起红晕的林祈。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身旁的好友勒以裕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一群人中那张东方面孔格外瞩目。 勒以裕不自觉流露出欣赏,青年气质清冷因喝了酒添了丝浓愁,惹人心生怜惜,哪怕知道花枝荆棘还是忍不住将那朵花拥入怀中。 “是个美人。”他不自禁脱口,‘美人’在他的词典里是赞赏人美貌的最高句点。 裴容砚半阖着眼冷睨勒以裕,“有空去治治眼睛。” 第412章 顶a魅爆全网 9 见人朝外走,勒以裕疑惑跟上:“怎么走了,不是说想吃这家?” “没胃口了。” 裴容砚坐上车无情赶人:“你可以回了。” “誒,我今晚没开车啊!” “没开车也没带手机?不会自己叫司机?”裴容砚微一挑眉,车窗缓缓合上。 看着驶入车流的车尾巴勒以裕气笑了,什么人啊这是。 餐厅内伯特等人相谈甚欢,话题无非围绕合作和设计,林祈话不多却在众人询问时,给出的建议都具有建设性。 “林,你不当设计师简直太可惜了!”伯特一脸惜才。 “伯特这话不对,按你这么说林当了设计师,我还觉得他不当巨星可惜了,哈哈。” “真是优秀的让人嫉妒啊林,以后还希望有机会合作。” 林祈微红的玉颜潋滟,眼波横斜间清魅自生,很给面子的举杯:“期待有机会合作。” 众人都看呆了一瞬,反应过来都举杯笑着回应。 “一定!” “林,到时候可一定要让出档期给我。” “就这么说定了。” 聚餐结束已经时至半夜,伯特和几个喝的醉醺醺的同事道别,他也喝了不少。 “林,我先送去你回去。”伯特指了指路边的车,知道今晚会喝多专门找了代驾。 “不了伯特,我经纪人来接我了,下次见。” 伯特喝的上脸脑子也有些昏沉,听到有人来接也没有勉强他:“那好吧,林,再见。” 目送着车远去,林祈沿着人行道慢吞吞走着,至于经纪人来接不过是托词。 半夜街道车流人流稀少空气带了丝微凉,林祈在前头走着,一辆高级黑色轿车不远不近的坠在后头跟着。 裴容砚感觉自己也是疯了,竟然在车里等了好几个小时。 “裴总,要不要上前接上那位?”司机瞥了眼后视镜,见老板脸色不虞试探开口。 裴容砚一个眼风扫过去,司机挺直脊背目不斜视,继续龟速跟着林祈后面。 “幼幼,大爹在后面呢。”00崽偷笑着提醒。 林祈没说话继续慢吞吞往前走,脚步一深一浅看得出醉的不轻。 裴容砚看的直皱眉,这是打算走路回酒店? 他齿尖磨蹭着下唇胸腔低低闷笑,就是走路回去也要选好方向啊小狐狸。 林祈走的方向和里索酒店显然背道而驰。 就在这时,两个看着就像是小混混的人拦住了林祈。 “嘿,喝这么多呢兄弟,我们扶你回去吧。” 另一人笑的不怀好意眼神上下打量着林祈,“对啊兄弟,一起吧。” 林祈微微皱眉,随着两人凑近难闻的汗臭味扑面,还有难以忽视的酒臭和口臭发酵的味道。 “滚。”他冷淡抬睫吐字。 两个小混混不仅没有被喝退,反而神情变得更加兴奋,这小子长得可真踏马好看,一个眼神就撩的人身子都酥了半边。 “装什么!和我们走吧,今晚绝对好好伺候你,好久没遇到这种绝色货了。” 街道两边没人,他们上手就要将林祈强行拖走,油腻腻的手即将碰上他衣角时,感应到身后来人林祈眼底的杀意瞬敛,又变成半醉半醒的状态。 裴容砚沉着脸色上去一脚将两人狠狠踹翻,两个混混不知是喝多了还是吸多了,身子虚得很,这一脚让他们半天没缓过来躺在地上哀嚎。 “给老子这里捡尸?” 裴容砚双手插兜眼里笑意凉薄,一尘不染的皮鞋碾上小混混的手,骨骼互相摩擦的清脆咯吱声在深夜格外清晰,令人心底发寒。 ‘捡尸’,尸体是谁不言而喻。 林祈抿唇压下一丝笑,没有被冒犯的自觉反而觉得很动听。 00崽:就很难理解(*ˉ︶ˉ*)。 收拾完两人他迈着长腿走到林祈面前,语气很臭:“说吧,怎么赔?” 对上那双懵懵含着酒气的眼睛,裴容砚喉结一滚眼底压下一抹浅笑,装模作样的伸出脚耐心解释,“老子这鞋价值六位数,要不是为了救你也不会弄脏,所以你要怎么赔?” 他俯身逼近,近距离盯着毫无瑕疵仿佛女娲毕设的脸,心脏悄然撞着胸膛有些难言的坠感。 睫毛怎么这么长和洋娃娃一样,手指下意识伸出去触碰了下,下一秒对上林祈幽深的眼神又触电般的收回手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失态,裴容砚舌尖抵了抵上颚有些恼。 林祈脸色绯红像是绽放在深夜的红玫瑰,迷迷糊糊蹲下身伸出手,这举动吓了裴容砚一激灵连忙退开耳朵都红了:“你干什么?” “脏擦,擦擦。” 林祈蹲在原地反应慢了一拍,似乎不明白这人为什么要躲,朝他伸出的手没有收回:“擦,干净。” 裴容砚:“……” 他是绝不会承认刚才自己想歪了。 裴容砚撇过头不看他,耳朵连同后颈都红了。 林祈凤眸清醒一瞬氤氲着笑,这个世界的东宸有点可爱啊。 欲脱力坠下的手被男人握上,裴容砚微微用力准备将人拉起,谁知道这人这么轻,没用几分力就直直撞入他的怀里。 许是撞得狠了林祈闷哼一声,小脸在他胸口亲昵的蹭了蹭,像是找到窝的小动物一样看得裴容砚心口发软,嘴上却仍低嗤怼着:“没n给你吃,别瞎蹭。” 00崽吓得手里肉干都掉了,这,还是大爹吗? 满口都是不过审(^*^)的荤话w(?Д?)w。 说归说身体还是很诚实将人一把捞起来抱起,“手,搂着脖子,掉下去摔倒哪我可不负责。” 几秒后后颈上搭了双柔滑的手,裴容砚嘴角暗勾,爽了。 林祈眼睫微颤兴味在其间弥漫,盯着某处蠢蠢欲动,裴容砚穿着黑色衬衫风过难掩好身材。 正朝车那边走着,裴容砚倏地顿住脚步脸色有些怪异和难言的情绪。 “松口!” 林祈充耳不闻,沉醉在自己的世界里。 “嘶。” “艹,你属狗的吗,我数三声不松嘴你今晚就躺马路牙子,我说到做到,听懂了吗?”裴容砚盯着林祈的动作,语气恶狠狠的威胁。 第413章 顶a魅爆全网 10 “三!” 胸口一松,裴容砚愣住。 看向怀里眼巴巴又无辜盯着他的人,嘴角禁不住上翘。 这么乖? 他还以为… 咳。 林祈眼里聚起点光三分清醒,“裴容砚…” 裴容砚鼻子轻哼,不容易啊,还能认出来他,看着怀里人问:“醒了?醒来就下来,死沉的。” 林祈摇头抿唇在他怀里轻蹭,一副趁酒耍赖的模样,闷闷唤:“裴容砚,裴…” “闭嘴吧。”裴容砚咬牙,妈的,长得好看就算了声音也这么好听,叫的人…… 他狭长的眸微盖住那一丝欲色。 司机打开车门,裴容砚将人抱进去自己则从另一边上了车。 车里很是安静,如果忽略某人时不时不老实的手的话。 裴容砚扶额,看着再一次落在自己腿上磨蹭的手,低沉的语气如山雨欲来,攥着那只不安分的手直接将人扯到腿上坐好。 他大手捏着林祈下巴,眼眸如漆浸着霸道的侵略意味,“这下能老实了吗?” 林祈懵了一下,似乎不知道怎么突然就换了位置坐,对上男人黑沉的视线他瞳孔微颤,像是浸在泉水里的月牙,朦胧又漂亮的不可思议。 他抬起手纤细的指尖拂过身下人薄红的唇,裴容砚瞳孔骤然紧缩,林祈俯身凑近如花瓣柔软的唇轻微辗转,微微退开鼻尖相贴:“…能。” 馥郁的幽香染了酒气像是陈年的花酿,引人入胜想要更多,裴容砚喉结发紧极为缓慢的滚动了一下,看着撩拨完就趴在自己肩上呼呼大睡的人,心跳不受控制的狂震。 “好吵。” 林祈呓语般抱怨手也下意识按住他胸膛,裴容砚没有说话静默消化着情绪。 半晌,他眼神复杂难测的盯着林祈小半张侧脸,白玉一样在昏暗的车里光泽中透着雾绒绒的光晕,微启的唇颜色红的勾人,裴容砚突然觉得有点渴,眼神微慌的移开视线。 第305章 隔了几秒钟视线又忍不住落下,含情目渐渐生出痴意。 车内隔板早已升起,一车两景。 f国的行程圆满结束,次日一早,林祈和明月绮赶到飞机场。 “幼幼,咱们就这么走了?”00崽坐在林祈肩上,机场安保人员的搜查机器穿过它身体。 “不走还留在这里不成。”林祈重新戴上口罩。 00崽挠头,可大爹在f国啊。 算了,还是继续吃它的肉干吧。 “昨夜送你回来那人谁呀,新认识的朋友?”明月绮想到昨夜那男人眼中划过异彩,那模样、那身材不拍电影简直就是荧幕的一大损失。 明月绮摇头也只是想想,在这个圈子待了这么久,不说阅人无数看人的眼力还是有的。 昨夜那男人非富即贵,气质什么的先放一边,就穿的那一身衣着鞋子就是天价。 朋友么?林祈压了压卫衣的帽檐,微微勾唇:“勉强算是吧。” f国最繁华的金融中心大厦顶层办公室内,lovis拿着今日的报务表,以及有关林祈的行程:“裴总,林先生已经坐上飞机了。” 裴容砚笔尖微不可察一顿,眼皮都没抬:“知道了。” lovis想了想还是将看到的那则热搜说了,“林家那位假少爷似乎有意出道,昨夜买了铺天盖地的通告,粉丝数已经有百万之数。” 以林家为噱头这般大张旗鼓的出道,还真是少见,豪门最重名声能让对方这般行事,可见在林家那位假少爷有多得宠。 更让lovis觉得不可思议的是,林先生分明是林家亲生子,身在娱乐圈林家不表示就算了,还要捧着假少爷进圈,这是一点也不给林先生脸啊。 裴容砚没说话也没打断,lovis了然继续说着查到的:“林家对那位假少爷似乎十分用心,听说已经寻了一个大ip大制作的电影给他担任男主角。” 这是不惜代价也要捧红他。 昂贵的古董钢笔在指尖旋转,‘啪嗒’清脆的一声落在宽大的办公桌上,裴容砚脑海里浮现着青年那张清冷昳丽的脸,又看向lovis递来的林皎书的精修写真照,嘴角一抽表情一言难尽。 “林家人都是瞎子不成?” lovis一本正经:“裴总,据我所知林家人身体并无问题。” 裴容砚扔掉照片肉眼可见的嫌弃,重新拿起林祈的资料,上面略显沉闷的照片换成了代言的成片,他唇角翘起。 嗯,顺眼多了。 “许久没回去看老爷子了。”裴容砚指尖摩挲着林祈的照片,视线轻漫睨向lovis。 裴家祖上是华国人,后来在f国发了家便在这里扎根很少再回去,巧的是裴家祖宅也在京市,而裴老爷子年纪大了愈发念旧,前两年已经选择回国内静养。 lovis:“好的,这就为您定时间最近的航班。” 裴容砚从位子上起身,单手插兜浑身透着散漫朝外走去,资料上属于林祈的两寸照片也跟着不翼而飞。 - “你认识林祈?” 丹娜无意间瞥到他手机里的照片,林皎书将手机放在化妆桌上顺势熄灭屏幕,“嗯,不算了解,丹娜姐觉得那人怎么样?” 丹娜是金牌经纪人,如今是林皎书的经纪人,手下只带他一个艺人。 “见过几次,人不错,话不多但看得出品性很好。”丹娜想到有一次在私下宴会遇见林祈,每个人都忙着交际互递名片,一个年轻像是大学刚毕业的女侍者不小心被人碰翻了手里的酒盘,酒水洒了一身顿时狼狈不已。 厅内有看戏的,甚至嘲笑女侍者成了落汤鸡的,就是没有一个人主动站出来帮忙,是一直在角落坐着喝酒的林祈走了出来,脱下外套给女侍者遮挡了白色工作服打湿的弊病。 那一刻,林祈无疑是那位女孩心中的白马王子。 不可否认的是,那一刻林祈身上像是披上了一层光。 丹娜与他擦肩而过,青年冷清着一张脸甚至显得有些沉闷,可望着前方热闹又虚以委蛇的名利场,她突然觉得林祈这份干净善良难能可贵。 知世故,而不世故。 亦如莲花,出淤泥不染浊。 第414章 顶a魅爆全网 11 林皎书脸上笑容微微僵硬,好在丹娜正在挑选待会要拍摄的服装并没有看到。 手机屏幕亮起林祈的照片映入眼底,林皎书咬着指尖清秀的脸有些扭曲。 明明都已经选择自杀了,为什么又反悔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没错,林祈自杀他都知道,甚至可以说是他一手引导逼迫,那日他故意和林祈引起争执还差点受伤,这一切都是他在脑海里反复排练后的结果。 和预想中一样林祈果然遭到了训斥,而这无疑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之后几天林祈是如何离家出走,绝食又买了一条葬舟,每一步都在他监视下。 林皎书眼底深处溢出疯狂和不甘,分明已经成功了,回信的人也检查说只剩下一口气,为什么那种情况下人还能活着回来! 不仅如此,性格似乎也发生了某种改变,冥冥中有什么东西在脱轨变得无法掌控,若隐若现的危机感在来袭。 林皎书咬着指尖的动作愈发用力,握着手机的那只手不受控的轻颤。 那就斗一斗吧林祈。 不单单是林家少爷的身份,娱乐圈的光环还有角色剧本只要是那人看中的,他都会一一抢过来。 既然人生从一开始就互换,那就一直换到底,林祈是你自己命贱怪不得谁! 镜子里是一张清秀乖静的脸,林皎书深吸了一口气弯出一抹笑容,无害的像一只小白兔欺骗性十足。 “娜姐,林祈的经纪人你有联系方式吗?” 丹娜将手里的服装递给他,想了想:“林祈的经纪人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明月绮,联系方式我倒是有。” “你找她有事?” 林皎书接过衣服含笑说道:“导演说有个角色还没有找到人选,我觉得林祈形象很符合。” 丹娜没多想笑着道:“难为你刚入行就想着给别人资源,行,待会我给她发信息问问。” 林皎书拿着衣服朝试衣间走过,唇角弧度微微上扬。 机场。 飞机降落后,林祈和明月绮一前一后走在机场大厅,他戴着卫衣连帽和口罩看不清长相,可太过突出的气质还是吸引了来往旅客的频频回看。 还是因为不火,竟没有一个人认出来。 两人顺利坐上了来接的保姆车,林祈摘下帽子取下口罩,现在是华国时间下午15:27,黑色车窗保密性极好,极淡的微光渗透进来洒在他脸上,有一种在拍电影的故事感。 手机刚开机映入眼帘的就是几个未接电话,点进去一看竟他那位名义上的大哥林琛聿,林祈微微挑眉不作理会,退出又点进薇信。 一个好友申请弹了出来,时间是在他上飞机之后。 林祈撑颌打量着头像,一只皮毛油光水滑的小狐狸,狭而细长的狐狸眼透着点魅惑和狡黠,他莞尔一笑,已经猜出来用这只狐狸做头像的是谁。 随手删掉好友申请看向窗外的风物。 一个名字在脑海里浮现,他动了动唇无声念着:裴容砚。 林家他不打算再回去,原主在被找回林家前名下已经购置了一套房子,虽说不大可也足够住了。 从车上下来,明月绮对他嘱咐道:“这两天你就先在家好好休息,我会给你留意一些角色,到时候剧本发给你。” 林祈挥手:“知道了。” 车子走远,林祈转身朝楼上走去。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一道黑影匆忙出来正好撞上林祈,“抱歉。” 嗓音清凉的男音在擦肩而过的落在耳畔,林祈看了一眼又收回视线走入电梯。 叶允泽走到单元门口,微微皱眉回头看向关闭的电梯。 林祈? 他也住这? 手机来电打断了他的思绪,催命似的来电让他脸黑了两度,接起电话也没好语气,口气冷冰冰的比医院楼道的消毒水味还呛:“你快死了,还是这地球容不下你了。” 说着话他阔步朝外走,一身黑色无袖连帽衫手臂肌肉线条流畅好看,皮肤很白,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口罩贴着下巴没有戴上,浅色的宽松牛仔长裤又带着几分松弛的时尚感。 手机那头的人嘴巴像是租来的,用完就要还似的:“祖宗我的祖宗你快点吧,拍摄还有不到半小时就开始了,迟了影响不好,网上黑你红了之后耍大牌…” 随着叶允泽走远,手机那头的声音散在风中。 电梯里,林祈按下顶层。 00崽懂事的将叶允泽的资料调出来,只一人一统能看到的光屏浮现。 它摸着下巴:“幼幼,这家伙和你是一个经纪公司的,这么巧房子都买在了一起,他住你楼下。” 这小区是一梯两户,每栋顶楼却是一户,以原主的性子买顶楼并不难理解。 第306章 林祈视线顿在叶允泽的家世上,出身叶家,是京市叶家独子,京市有林,叶,裴,文四家,其中裴家与其他三家有所的不同是,裴家企业大多在国外发展,其他三家可以说是本土龙头企业。 林家是地产大亨,而叶家有矿,宝石矿,国内三分之二宝石都是出自叶家,至于文家,近十年后起之秀以ai创新科技发家,文家掌权人文骆川眼光独到,这几年投什么赚什么可谓是赚的盆满钵满。 叶家人对唯一继承人的保密性做的十分好,叶允泽入圈也完全没有依靠背后的叶家,以至于就连跟在他身边的经纪人,都不知道原来自家艺人背后来头这么大。 “有点意思。” 林祈垂眸眼尾散着浅怠,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少爷隐藏身份入内娱,是兴趣所致还是别有隐情。 电梯门打开他走到门口,搭在门把上的手轻轻下压门开了,电子锁在他面前仿佛玩具。 一进门,林祈顿在原地就连00崽都瞪大了眼。 入目是狭长的玄关有点欧式风格,左手边做了一人高的格窗,窗外是顶层独享的露台花园,花园结合着原有的顶楼建筑有种自然的哥特式风,右手边则是长长的鞋柜以及换鞋长椅。 连同露台不到两百平方的房子,每一处装修都看得出特点和主人的用心,颜色以暖色为基调很是温馨。 00崽捂着小心口,嘴里肉干都没了滋味。 第415章 顶a魅爆全网 12 林祈走进去白皙的指尖轻触了下柜身,坐在茶椅上沉默良久,让他愣住的不是这房子,而是这房子里每一处残存的生机意志。 在装修这间房子时,原主人应是抱着‘家’的意志去精心设计装修的吧。 若是林家人没有找上他,他此刻或许会过得很好,即便身体发生变异,也不至于落到那般凄凉的下场。 亲手建立起来的家尚未来得及住,就被拉入一个虚妄又处处令他悲伤断肠的‘家’。 或许直到生命最后一刻,他方才明悟,那不是家而是坟冢,葬送了他本该苦尽甘来美好的下半生。 一人一统都没说话。 这房子很好,好的让人透不过气。 林祈从茶椅上起身抬脚朝外走,00崽闷声跟上。 “幼幼去哪?” 林祈没有回答走到门口回身望了望,抬手轻轻打了一个响指,无垢诀彻底散去他来过的气息。 属于那人的美好寄盼,就随主人永存在这里吧。 ‘咔哒’沉闷的一声,电子门重新关合,门内的世界将永远保留,永不消迹。 这是‘他’存在过的仅有证明。 林祈下了楼径直朝物业走去,00崽隐约猜到什么,飞近了胖脸在他脸上轻轻蹭了蹭。 到了物业处。 “一号楼的房子吗,我来给你看看啊。”物业的工作人员在电脑上查询了下,她眼睛一亮,“还真有,一号楼十楼两户是一个房东,他买房子是用来投资,前段时间出国了,里面家具都还是新的,委托我们物业尽快给他租出去呢。” “你看行吗?” 十楼么,林祈神情微微怪异。 一号楼顶楼是十二楼,所以这次是换他叶允泽的楼下? “可以。” “那我带你去看看房子,你正好选选要哪一套。” “麻烦了。” 如物业所说两套房子完全没有住过人的迹象,崭新的家具盖着防尘套,两套房布局陈设大差不差,林祈随便选了一套,一次性交了一年的房租。 林祈抬手轻挥,房间整洁变得一尘不染,家具露出了原貌。 看着空空如也的衣柜,林祈凤眸沉敛下一丝薄薄的温度。 有的事做了。 晚上七点左右,结束拍摄回来的叶允泽脚步停下,看向站在电梯面前的人。 他视线落在林祈手上的超市袋子,里面的东西隐约可见,是一些洗漱的日常用品。 这是刚搬来?他抬脚走过过去与那人几乎并肩等着电梯下来。 “新搬来这小区?” “嗯。”林祈看了他一眼,不冷不热的应了声。 电梯门打开,两人一前一后进去。 看到林祈按下的楼层,叶允泽帽檐下眉头微挑倒是没再开口,电梯内就他们两人气氛陷入沉寂。 好在这份沉寂没有延续多久,电梯很快停在十楼,林祈抬脚出了电梯期间没再和叶允泽说一句话。 余光那一抹衣角从视线消失,电梯门缓缓合上,狭小的空间里叶允泽眸色微闪,闻到一股浅淡的幽香浮动。 一个经纪公司的艺人,他和林祈不是第一次见,今天之前在公司年庆和活动上都互相打过照面,只是点头之交没什么近距离的接触。 叶允泽性子自由,对林祈的第一印象就是沉闷,不是他能交友的范围,两人一向井水不犯河水。 “林祈。” 电梯门打开的声音和清凉的男音几乎同时响起,叶允泽笑吟吟走出了电梯。 性格沉闷吗,为什么他方才感受到了同类的气息,撕开冷静的表象下同是疯子的底色。 “林家真少爷。”叶允泽低低笑了,打开房门走进去。 房门打开又关合的声音在楼道里响起。 京市一栋保有着古色古香的大宅里,现代化和古韵结合的异常融洽,清贵又不失雅致。 水廊凉亭在夜色的浸染下格外清幽,亭下长椅上男人悠悠的躺在那。 “没通过?” 裴容砚墨眉深皱第一反应就是林祈没通过他的好友申请。 “会不会是网络不好,申请没发过去?” 好友申请在飞机起飞前发的,信号不好也有可能? 裴容砚想了想又重新加了一遍,这次确定好友申请发过去了,盯着那白茫茫一片的头像,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过去了。 齿尖磨蹭着下唇耐着心底的燥意,硬生生盯着手机屏幕直到眼睛发涩。 一看时间,半个小时过去了。 裴容砚气笑了,就是洗澡也该洗完了吧,这年头谁半小时不看一次手机! 他反手拨了个电话过去。 另一边,林祈坐靠在沙发上手机被他随手丢在一旁,喝了口朗姆酒显然心情还不错。 手机微微震动他拿起一看是陌生来电,反手给挂了。 00崽津津有味吃着林祈给它点的外卖汉堡,邀功似的提醒:“幼幼,刚才是大爹打的哦。” 见他不语,00崽就知道自己白操心了。 酒杯在手中轻轻摇晃,酒色在灯光下泛光泽,林祈转头看向窗外的夜色轻轻掀唇。 同意了好友又接了电话,人还会来吗? 裴容砚看着被挂断的电话,一秒钟都不带犹豫的那种,顿时给他气笑了再打过去已经无人接听。 好好好。 不接就算了,还给他拉黑了,真有你的林祈。 他又拨了电话出去,这次接的很快,裴容砚沉臭着一张脸:“查查林祈现在住在哪,立刻。” “好,好的,裴总。” 挂了电话,裴容砚从椅子上起身,随手拿起一旁的外套穿上,薄红的唇微微勾着在夜色下有几分妖冶。 他倒是去看看那只小狐狸在做什么,忙的电话都接不了! 地址很快发到他手机上,不多时一辆黑色迈巴赫从车库里极快的驶离。 与此同时,林祈站在衣柜前,下午还空荡荡的衣柜此刻挂满了c家男装系列,就连睡衣都包含在内。 下午的时候他去了一家c家线下门店,登记信息时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是最高等级的vic,而且还有特殊内部备注。 店里工作人员看到有内部备注不敢有丝毫的懈怠,立即联系了总部那边。 于是乎林祈接到了伯特的电话,对方笑眯眯的大手一挥,直接让店里工作人员将林祈先前看中的,以及他觉得适合对方的全部打包送往林祈住处。 并且还特意吩咐,无需林祈支付一分钱。 第416章 顶a魅爆全网 13 林祈换了身衣服c家深v款的睡袍,深蓝缎面在灯光下光泽细腻,过深的蓝衬的露出的胸膛如同羊脂白玉。 端起茶几上的朗姆酒,沙发上手机震动,林祈拿起看了一眼滑动接通:“明姐。” “这么晚没打扰你吧,有个合作找上来我来问问你意见,你这两天看到热搜了吗,关于林皎书。”手机那头明月绮喝了口咖啡,坐在电脑前翻看着电子版剧本。 林祈背靠在沙发上,睡袍下的双腿优雅重叠贵气自生,酒杯里的朗姆酒荡漾恢复平稳,“嗯,看到了。” 明月绮:“林皎书的经纪人联系我,问你要不要参演《追极》这部电影。” 《追极》就是林皎书出道第一个大ip大制作的电影,正在初步筹拍中想必不久后演员就要陆续进组了。 明月绮也觉得奇怪,听说这部电影投资极大,又是争议极大的大ip改编影视化,可以预想一旦电影上映会有多少自来水热度,其中哪怕一个小角色也是难得,毕竟一上映就是上大荧幕。 第307章 这部电影的导演陈吁为此更是筹划数年,到处在拉投资就是为了在拍摄过程中做到尽善尽美,冲着得奖去的。 要不然主角也轮不到林皎书一个新人,都是资本的力量。 “你和林家那位认识?”明月绮想来想去还是这个原因最有可能,否则平白无故对方没必要点名给机会。 一道极低的笑传来,明月绮停下手中动作看向桌上外放的手机。 “认识,挺熟的。” 明月绮眼里露出果然如此,“我把剧本发给你,你抽空看看可以的话这几天去试戏,通不通过还得导演说的算。” 林祈应了一声挂了电话,点开明月绮发来的剧本看起来。 “幼幼,这小子分明是故意给你难堪,管他干嘛,你想演戏怎么都能找到本子演。”00崽躺平慢悠悠从林祈眼前飞去,嘴里还叼着肉干好不快活。 林祈一目十行绯红的唇浅浅勾起,《追极》这部电影是根据《追极夜之星》这部热门小说改编,双男主剧,男主之一的艾南星一角就是林皎书即将要饰演的角色,艾南星出生于一座冰天雪地的岛屿上,这里常年极光频繁如梦似幻。 艾南星是个文艺又多愁善感的青年,在二十二岁夏末极光那夜邂逅了褚明,也就是电影《追极》中另一位男主。 身为游客的褚明因为对人生的迷茫,选择来了星岛追极光散心,没想到临时做下的决定让他遇见了命定之人,与艾南星的相遇像是一道绚丽的北极光照亮了他灰暗的世界。 没错,这个电影是双男主爱情剧,既然是爱情过程自然少不了曲折,经过一系列事件后,褚明认清了自己的心意,主动找上艾南星最后有情人终成眷属。 而两人恋爱过程中最大的阻碍,就是艾南星的表弟祝熙,他爱上了褚明随后各种作妖破坏褚明和艾南星的关系,最后真相揭露他黯淡离场,这个人物在小说中被喷的不是一个惨字能形容。 不巧的是,林祈现在看的剧本对应的角色正是祝熙。 他放下手机唇边溢出低笑,林皎书司马昭之心,借这个剧本告诉他无论做什么如何挣扎,不是他的终究不是他的? 褚明就相当于现实版的林家,唯一不同的是,他的身份从‘哥哥’变成了剧本中的表弟。 这个角色是羞辱,也是对他明目张胆的挑衅和下战书。 00崽也凑上前看了,看完后只有一个念头:这小汁真勇啊。 大魔王去了还有他发挥的余地吗? 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第一人? 啧啧。 00崽摸了摸下巴小身子悠悠自转问:“幼幼,你要接吗?” 林祈微微挑眉:“为什么不接,的确是个好机会不是么。” 就在这时,门铃响起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亮。 林祈微微眯眼起身去开门,门打开后,同样一身睡衣的叶允泽手里拿着一瓶红酒,唇角的轻笑在看到门内人后微不可察的敛住,眼底划过乍现的惊艳。 “有事?” 清冷的询问落在耳边叶允泽快速回神,举了举手里的红酒,“暖居礼,难得这么有缘分,既是同事又是邻居,赏脸一起喝一杯?” 林祈迟疑刚想拒绝,00崽突然激动的在他耳边叫了声。 “啊啊,幼幼,你猜崽发现了什么!!” 林祈瞥它:‘什么?’ 00崽小爪子指着叶允泽的脑门:“褚明就是他啊!” 《追极》另外一位男主人选正是近两年大火的叶允泽。 林皎书虽是出道以林家造势自带了波流量和粉丝,可到底是新人没有根基,陈吁作为导演有着自己的考量,资金不缺的情况下他自然会选一位演技和流量双在线的明星来填补这个缺陷。 叶允泽无疑就是那个最好的人选。 出道三年已经顶流,演技虽算不上炉火纯青也是可圈可点,至少让人挑不出太大的错处,主要是演一部火一部自带热搜体质,种种加持实在很难让导演不青睐。 林祈莞尔,还真是… 他抬眸撩起凤眼,将门全部打开又让出身形,语气淡淡:“进吧。” 叶允泽眉梢一挑原本已经做好被拒绝的准备,作为演员观察表情什么的要比寻常人更为敏锐,方才他明显感觉到这人有拒绝他的意思,怎么突然就改变心意了。 门轻轻合上,林祈回身看向站在沙发前等着他的人,语气清冷却不冷漠:“你随意。” 叶允泽这才放下酒坐下,视线落在茶几上的酒杯,酒杯里还有没喝完的酒水,一进来他就闻到了淡淡的朗姆酒香。 看着重新拿着两个新酒杯的人,视线不着痕迹的在这人身上扫过,叶允泽眸色微深轻笑开口:“你眼光挺好,这睡袍很适合你。” 就是,太性感。 深v的睡袍只有腰间系着一条带子,行走间修长笔直的腿若隐若现让人视线很难挪开。 叶允泽垂下眼帘,酒香和清冷的幽香格外怡人,让人想要沉醉在其中不愿清醒。 第417章 顶a魅爆全网 14 “别人送的,穿着舒服就行。”林祈打开红酒倒了点递给他,自己端着一杯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叶允泽接过酒抿了一口,环顾着室内,太干净了。 干净的像样板间一样,这个念头一出,他恍然摇头弯唇,这人今天刚搬来可不就是样板间。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气氛还挺融洽,叶允泽没有待多久就上去了。 林祈关门的动作微微顿住,视线落在走廊那头拐角,一抹黑色衣角明晃晃露在那,烟雾缭绕。 “谁在哪?” 裴容砚轻倚着墙,林祈带着警惕的冷音传入耳里,他含着烟的唇扬起一抹讽刺,从暗处走了出来。 林祈微微蹙眉,从门内走了走出:“是你。” 裴容砚盯着林祈的穿着,一双含情目有侵略也氤氲着怒意,将人抵在墙上俯首像是要去吻他。 鼻尖相处距离近在咫尺他却停下了,轻轻嗅了嗅哑声问:“喝酒了?” “嗯,喝了一点。”林祈复杂的看向他:“你不是在f国,怎么会在这…”还是大晚上。 裴容砚低低嗤笑出声,夹在指缝的烟,烟星掉落烫在了手背他也浑然不觉。 妈的他也想知道这人给他下什么迷魂药了,从f国飞回来半夜在这放哨。 林祈余光扫了眼裴容砚抵在墙上的大手,手背被烟灰烫出了一小块红,他侧过脸拿过烟吸了一口,青白色的烟气洒在裴容砚脸上,朦朦胧胧像极了两人现在暧昧的关系。 “说话,没话说我就进去了,裴总自便。”林祈说着就要转身进屋,身子却被身后人重新扳回来,裴容砚埋头在他肩上,语气低沉又透着难言的危险。 “刚才那人和你什么关系?” 为什么大半夜穿着睡衣从你家出来,还喝了酒! 林祈微愣,随后轻轻一笑在他耳边回:“我和他什么关系,和裴总又有什么相干?” 裴容砚深吸了口气,换了个问题:“为什么不同意好友,还拉黑我电话?” “我又不知道…”是你。 林祈几乎不假思索,话音倏地顿住敛声不语。 裴容砚心情却好了许多,薄红的唇隐隐上翘,视线落在林祈白皙的胸膛以及睡袍下若隐若现的腿,心头一热喉结无声滚动。 “记得将好友申请同意。” 他说了句转身就欲走,视线下瞥不无轻恼,暗嗤了声没出息。 再不走出丑是跑不掉了。 林祈看他略不自然的步伐隐隐猜到了什么,倚着门绯红的唇勾起玩味,盯着人背影说:“抱歉,同意不了一点。” 裴容砚脚步一滞:“……” 他黑着一张脸转过身,大步又走回来:“什么意思?” 林祈微微耸肩,眼神很是露骨:“我说过的。” “裴总既然不愿意,那就当不认识好了,加好友更是没必要。” 裴容砚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这人在说什么,顿时气笑出了声,捏着林祈的下巴凑近嗓音哑的有异:“怎么,真非得睡了才认识!” 林祈微微撩起眼皮,“只针对你。” 仿佛初见时的对话,两人之间陷入了某种诡异的死循环。 裴容砚眼眸一寸寸描摹着身前人昳丽惊艳的脸,视线落在那张如玫瑰花瓣一样漂亮的唇,看着很软,他尝过亲着会更软更香。 滋味很好,裴容砚喉结又是一滚,按耐下将人抱进来然后…… 他收回手指尖忍不住摩挲还在回味,肤感滑腻如玉质的,这人究竟是怎么长的,怎么每一处都刚好死死踩中他的那点嗜好。 “换一个。”裴容砚咬牙做了妥协,他承认对林祈的心思不单纯,可也不想发展那么快,那种关系不是他想要的。 林祈抵唇思索,勉为其难的颔首:“可以。” “吻我。” 裴容砚脑子轰的一下,耳朵都红了,看着弯眸笑的像只小狐狸的林祈攥紧了拳头:“你,你…” 第308章 一个两个条件这人都不痛快,林祈没了耐心半阖着眸子:“答不答应,不答应就走,我睡唔…” 唇瓣相贴。 又香又软的不可思议,幽香掺着淡淡的酒气让裴容砚理智差点出走,克制着继续刚想退开,后脑勺被眼前人按住,唇齿相依。 林祈凤眼幽暗掺着情愫:“容砚,贴着可不算吻,好好亲。” 裴容砚心脏突突几下,感觉快炸了。 这家伙这时候…真他妈犯规。 “呵。”他一手将人捞进怀里,呼吸纠缠:“那就满足你。”小狐狸。 裴容砚反守为攻仿佛困在牢笼中的困兽一朝得到释放,勒着人腰肢的手臂不断收紧,手背青筋暴起荷尔蒙充斥着这片空间。 不知道过去,两人脑子都嗡嗡的有些缺氧,裴容砚面上不显呼吸微粗急,吞咽了一下,指尖摩挲着林祈绯玉的脸颊,呵笑出声语气藏匿着丝丝温柔:“能同意了吗?” 林祈抬手覆在他手背上,牵引着他一路沿下,下颌,脖颈,喉结,胸膛… “可以。” 他凤眼蕴情像是蓝调平野上的一簇篝火,透着自由开阔的爱。 “晚安,裴容砚。” 房门咔哒一声关上,裴容砚还愣愣站在原地没有回神,心脏跳的不受控制,麻麻的还有点痒。 好美。 他的眼睛好美,裴容砚额头缓缓抵着门,抬起手静静的看着,指尖上还有属于那人的余温和触感。 待身体平复下来,他拿出手机点开薇信看到多出的好友,微微红肿的唇满意勾起,齿尖磨蹭着唇瓣又舔舐殆尽。 裴:[晚安。] 几秒后,裴容砚盯着聊天界面轻轻一笑。 林小狐狸:[猫咪晚安.jpg] 随后将白雾茫茫的头像置顶,裴容砚收起手机离去,背影都透着愉悦和餍足。 00崽目送着人坐电梯下去:大魔王这是将大爹哄成胚胎了啊。 瞧瞧,连走路都同手同脚了。 它啃着肉干啧啧两声,转身穿门又飞进去。 裴容砚开车回到裴家,脸上的笑容还收不住,满脑子都是林祈看他的眼神。 就这么想睡他么。 他嘴角疯狂上扬,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低哑的笑极为性感在车内狭窄的空间响起。 第418章 顶a魅暴全网 15 “裴总。” 助理声音从手机里传出。 裴容砚下车关上车门,“查一下住在林祈楼上的人是谁。” “好的。” 看了眼时间已经半夜十二点了,他微微挑眉心情不错:“这个月奖金三倍,辛苦了。” 助理:“谢谢裴总!” 这夜过去,接下来一连两天林祈大门都没出,手里拿着《追极夜之星》原著翻看着。 祝熙这个角色虽说被书友喷的很惨,可也并未全无可取之处,比如说长得好看… 没有遇到褚明前,祝熙生性浪漫热爱冒险,一次赛车过程中意外受伤,来到姑姑家休养这才牵扯到两个主角之间。 祝熙有句原话也是广大书友纷纷诛伐他的原因之一,小说是对表哥艾南星说的:我爱他与你无关,既然你也喜欢他,我们大可竞争,只要有一天他站在我面前亲口告诉我,他一生所爱之人是你,我就退出! 这时候褚明和艾南星的关系还在暧昧阶段,尚未确定关系,祝熙在其中‘见缝插针’。 “幼幼,这祝熙是不是真的那么坏,你要出演这个角色,到时候电影上映被喷的不就是你了。”00崽语气不无担心。 小爪子还在光屏上划拉着祝熙这个人物的评价,流水般的差评甚至掺着咒骂,说祝熙男小三的都有,书友的攻击力像是迫击炮一样没有上线,看的它小身子都颤了颤。 林祈也看到了差评,眼皮都没抬一下,“爱本身无错,这三角恋若真要归咎出一个对错,我倒是觉得祝熙和艾南星都没错。” 00崽脑门上浮现三个问号,也不在差评里挣扎了,落在林祈肩上问:“不是祝熙的错,那是谁的错?” 林祈躺在沙发上点开薇信,悠悠吐出个名字:“褚明。” 小说中虽然描述的隐晦,可褚明的一开始的摇摆不定很明显,他不确定自己究竟喜欢谁,再加之没有和艾南星确定恋爱关系,这才给了祝熙错觉。 祝熙对艾南星说的那句话,正是印证了这一点。 可惜书友站在上帝视角,一开始就知道两个主角会修成正果,自然而然视角会有所偏颇,对破坏两人关系的祝熙更是恨之入骨。 毕竟,爱情小说里只有主角是中心,其他角色都是为那两人服务。 祝熙就是充当那块磨恋石,经过一系列曲折后让主角的恋爱更加动人和来之不易罢了。 说起来祝熙的戏份也不少,算得上次男主了,至于演出来会不会挨骂,那要看怎么演了。 林祈轻轻一笑,点开备注为‘裴爷’的对话框,三条未读。 裴爷:[早安。](7:10am) 裴爷:[还没醒?](9:10am) 裴爷:[抢了老子初吻,扭头就不认人了?](三分钟前) 现在是下午13:14分。 林祈看到‘初吻’眼神玩味,指尖点在对话框上消息刚发出去门铃声传来。 00崽从沙发扶手上站起身,嘴里还嚼着零食口齿不清,“谁呀?” 林祈起身指尖落在它脑袋上敲了下:“吃你的。” “唔~” 门从里面打开,站在门外的林琛聿抬眼看。 林祈穿着居家服,白色长袖上衣黑色宽松休闲裤,c家的简约风穿在他身上清冷又慵懒,黑碎的头发蓬松没有打理,看着随心舒服。 几分钟后。 林琛聿换了拖鞋坐在沙发上,看着干净的有些空旷的房子,林祈背对着他从吧台下取出杯子,“喝什么?” “白水就好。” 一杯微凉的水递到面前,林琛聿伸手接过,看向同样端着杯水坐在对面的林祈:“为什么不回家?” 林祈举杯的动作微顿,又送到唇边抿了口绯红的唇变得滋润:“这话有意思,我现在不就在家吗?” 他撩起凤眼似笑非笑:“林总今日前来就为这事?” 林琛聿皱了皱眉:“你该叫我大哥,我们是亲兄弟。” “大哥?” 林祈双腿重叠倚靠在沙发背上,脸上笑容收敛语气掺了冷意:“林家门槛太贵,本人福薄命薄迈不进去,认祖归宗的戏码到此为止吧。” “什么?”林琛聿都怀疑自己听错了,“你不想回林家?” 见他迷茫不似作假,林祈凤眸微敛盖住其中冷意:“没有回去的必要,以前怎样以后还是怎样,泾渭两分。” 林琛聿在谈判桌上都能口若悬河,此刻竟然有些哑然,好一会才开口:“我想知道原因。” 与此同时,裴家水榭内正在和裴老爷子下棋的裴容砚在手机震动的刹那,立马拽了过来查看。 这操作看的对方的裴正东眼角抽搐,拿起手边的拐杖就给了他一下:“几回了,你手机里藏什么了,神经兮兮的能下就下,不能下滚犊子少来碍老头子眼。” 林小狐狸:[初吻啊,你不亏,我也是。] 林小狐狸:[睡不睡?不睡不回。] 看着突然笑起来的自家孙子,裴正东看了看手里的拐杖,暗忖刚才没打头吧,怎么人还傻了? 裴容砚从椅子上起身,一双多情目笑容恣意,“我有事出去一趟,就不陪老爷子你下棋了。” “滚滚滚,对了,将管家给我叫来替你。”裴正东摆着棋子浑不在意的挥手。 初吻么,真的假的,裴容砚看着对话框盯着林祈的两条消息,眼里的笑就没收敛过。 那家伙果然很喜欢他,喜欢的要命… 看到‘不睡不回’耳尖悄然上色,裴容砚低嗤了声。 动不动就把睡挂嘴边可不好,得改。 管家徐验看着准备外出的少爷,对方一脸春风的模样,他笑着迎上去:“少爷,需要安排司机吗?” 裴容砚摇头:“不用,哦对了,老爷子找您下棋,您快去吧。” 说着他大步朝外走去,徐验目送人去了车库才转身朝水榭走。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林琛聿走进去神色晦暗莫测,几分钟前,他问了少年为何不愿回去的原因,得到的回答只有短短四字。 林祈盯着人似无奈又似冷情的收回视线,清冷的嗓音变得微哑:“无可奉告。” 第419章 顶a魅爆全网 16 林琛聿走后,客厅再次归于安静,只有茶几上那杯白水证明有人来过。 “幼幼,你为什么不将虞夫人和林皎书那些恶行告诉他啊,解气也是好的啊。” 林祈抬起手,00崽落在他手上乖乖坐着小短腿悠悠晃着,胖脸鼓着为原主气愤:“人类不是有句话,虎毒不食子,林奉和虞舒兰迟早会后悔的!” 第309章 林奉是林家一家之主,原主的父亲。 那人酷爱书画古董,将企业全权放手给林琛聿后,常常外出参加全球各地的拍卖会以及私人藏馆的浏览并不常回家,与原主见面次数和林琛聿不相上下。 以至于原主回林家后,大多时候只是和虞舒兰和林皎书相处。 林祈望着气愤的小东西,嗓音轻而散漫:“有些事只有自己去查了,真相浮出水面那刻才会令人印象深刻,效果也会更好。” 他不说,林琛聿真的就能忍住不去查吗? 林祈摇了摇头放下玻璃杯,即便查了又如何,真正需要等待救赎的人已经不在了。 于‘他’已不痛不痒。 林祈起身走到窗前,辉白的阳光洒在他身上,白衣光晕整个人都在发光。 “死去的人停止痛苦,活着的人每一日在忏悔中煎熬。” “如此结局,汝尚满意否?” 林祈盯着窗外某处天空,00崽也顺着视线看去,阳光白云除此之外什么也看到。 一阵风透过窗纱吹拂过他黑碎的发,有几分释然和轻松,00崽舒服的眯了眯眼。 夏风不燥。 林祈撑颌垂着眼帘盯向平板,c家代言还未宣发,现在的他还是个名不经传的三线艺人,微薄上倒是有三百多万粉丝,算起来也只是有点粉丝基础。 明月绮这两日也没闲着,给他找了几个综艺,综艺不算火是去当飞行嘉宾,一日游也不会耽误接下来的试戏,林祈觉得没必要。 这种回报率不高的小综艺,只适合短期内急着曝光露面,其余时候白白浪费时间不说,自身价值更会受到边缘影响,他几乎没有考虑就一口回绝了。 祝熙的试戏时间已经定了,安排在明天上午。 原著也看完了,现在的时间倒是空了下来,林祈正思索手里的平板恰好刷到当下热门歌曲,光点赞就破了千万。 他绯红的唇翘起有了想法。 00崽像只小跟屁虫一样,林祈走到哪他飞到哪,来来回回。 见大魔王买了一把木吉他,还把手机给架上了,它疑惑挠头却没有出声打断。 手机开了摄像只能照到脖子以下,木吉他挡了大半露出点黑色裤子,林祈坐在地毯上背靠沙发垫,给了00崽一个眼神。 00崽乖乖飞去小爪子点了‘开始录制’。 价值十万的木吉他音质极好,配上抓人耳膜的旋律,音乐一响起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十几分钟后,一个自弹自唱的视频在一个新到不能再新的账号发布了出去。 00崽顿时会意,暗箱操作顺手将视频的流量拉到最大。 林祈发布后就不管了,仿佛只是随便玩玩,就连00崽也很快将这件事抛却脑后,沉迷在奶茶和小蛋糕里无法自拔。 到了晚上,这个视频的热度和点赞量已经破了百万大关,还有持续攀升之势。 [妈呀,差点就划过去错过了!!!] [谁懂他一开口那种救赎感,像是溺水的人上岸呼吸到的第一口空气。] [原唱已经封神,现在才发现真神在这,哥,你是我的神!] [为什么不露脸啊,新来的不懂规矩啊。] [小哥哥声音怎么做到又干净又性感,嘻嘻~] [已关,大哥请保持日更。/送上膝盖] [就我注意到这双手了吗!嘶哈嘶哈。] … 只发布一个视频的新账号,短短几个小时涨粉近三十万,在这个近饱和的短视频平台,以这般速度涨粉的也没几人,素人更是没有。 这个叫lin的账号算是一个奇迹。 其中00崽推流的功劳不可谓不大,虽说它自己已经忘了这事了。 楼上音响外放着r&b,投影大屏无声放着恐怖片,正主戴着鸭舌帽刷着手机,帽檐随着音乐轻轻摇晃。 突然,他指尖上下划动的动作停下,视线顿在视频里那把木吉他上,拿起桌上的遥控器关了音响,音乐声停下房间里陷入绝对的安静。 叶允泽指尖落在屏幕上点了继续,舒缓的调子从手机里倾泻而出,如雨点下进了心底那块干旱之地。 尤其是随着节奏递进,一道青年音好不突兀的溶了进来,很有磁性的嗓音亦如网友说的,说不出的干净和性感,像是在自述一般将整首歌一点点表白出来。 让人下意识带入进去,有点伤感像是被困在了某个永远出不来的、无形中的牢笼和枷锁。 视频一共三分半,还没有结束。 吉他伴奏歌声未停:人和人的沟通有时候没有用 或许只有你懂得我 … 在摩天大楼渴求自由(出处:歌曲《想自由》) 随着最后一个音落下视频结束,叶允泽半晌没有回过神。 这吉他…不是说镇店之宝不卖吗! 吸引他停下的正是视频里那把价值十万的木吉他,他看中已久奈何琴行老板坚持不卖,他只能抽空去店里隔着玻璃窗仰望,故而方才一眼就认出来了。 叶允泽越想越气,仿佛盯着视频里那把吉他眼热不已,看着看着就不对劲了。 怎么这么眼熟啊,这布局… 他蓦然睁大眼从沙发上起身,像是为了印证什么似的,匆匆出了门连电梯都等不及,直接从步梯到了十楼,按响了门铃。 听到里面有动静传来,越来越近,他心跳的愈发快,不会真是这人吧。 咔哒一声,门开了。 叶允泽眼睛倏地锁定在林祈的穿着上,没错了,就是这身,相似的布局,视频里相同的衣服,总不会是巧合吧。 他举着手机:“这你?” 林祈看到点赞已经到一百七十万的视频,眉梢微挑没有否认,“就为这事?” 叶允泽点头又摇头,近乎艰难开口:“那个,你能将视频里这把木吉他借我弹一下吗,就一下!” 第420章 顶a魅爆全网 17 00崽躺在沙发上腮帮子鼓的像仓鼠,一道黑影从天而降,它微微抬眸吓得浑身一激灵,连滚带爬逃离的模样有些滑稽。 “喂,你这家伙讲不讲武德。”它飞到叶允泽头上扒拉着他头发,奈何沉浸在木吉他手感中的人毫无察觉,反倒是它自己累的气喘吁吁。 林祈躺在窗边的藤编躺椅上,手里拿着一本这个世界的名著不时翻页,黑色大框眼镜挡住了大半张脸,完全无视了沙发那边的情况。 00崽看着爪子里薅掉的头发,气的哼哼又有些怀疑统生,这人怕不是吉他精转世? 客厅安静的只有吉他的乐声,叶允泽吉他弹的很好。 不知道过去多久,叶允泽总算舍得抬起头,扫了一圈目光顿在窗边藤椅上。 林祈闭目小憩书被随意放在身上,像极了一个文艺青年,叶允泽看了一会唇角微掀,莫名觉得这感觉很好。 他起身放轻脚步走近,蹲在藤椅边静静望着睡着的人,越看越移不开眼。 这人长得这么好看么,从前为什么没注意到… 黑框镜框下睫毛很长,骨相极为优越,挺翘的琼鼻,还有嘴唇,叶允泽脸颊发烫倏地起身移开视线,顿了几秒后一言不发的走了。 门轻轻带上的声音传来,藤椅上看似睡着的人缓缓睁开了眼。 林祈望向门口的方向眯了眯眼,思绪半阖,如同一窗之隔的夜色隐晦暗沉。 高档会所,包间内灯光昏暗。 文骆川两杯酒下肚,视线落在身旁的男人身上,金边眼镜下眸色百无聊赖,“要出来喝酒的是你,一句话不说的也是你,怎么话都在酒里了?” 裴容砚晃着手中酒杯神情微微苦恼,“我好像遇到了点感情问题。” 这话一出,文骆川顿时来了兴趣,扶着扶眼镜边,“说说,哪位佳人有幸入了你的眼?” 裴容砚轻睨了他一眼,悠悠吐字:“不是佳人。” 文骆川愣了一下,随后意识到什么语气复杂:“人妻?” “没想到你口味还挺独特。” 裴容砚皱了皱眉:“什么跟什么,他不是女的。” 文骆川迎合点头:“不是女的就行啊…” 话脱口他猛地反应过来,刚入口的酒险些喷出来,拿着手帕挡在唇边,他镜片后的眼睛透出不可置信,“什么,你,你喜欢的是男的?” “还真没看出来,你藏的挺深啊。” 见他做出一副防范的架势,裴容砚笑了,气的:“你放心,老子八百辈子也瞧不上你。” 文骆川放下挡在身前的手,笑着道:“开个玩笑,那人谁啊,f国的?” 裴容砚这些年没回来过几次,突然有了意中人大概率不是国内的,谁想这人摇头道:“不是,人就在京市,你应该也听说过他。” “哦?”文骆川摸着下巴更有兴趣了,“别卖关子,是谁?” 裴容砚薄红的唇隐隐上扬,语气微柔吐出一个名字:“林祈。” 文骆川念着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啊,脑子灵光一现看向他,“林家真少爷?” 第310章 林家真假少爷一事虽然没有宣扬,可同处一个圈子,其他几家都多多少少听到了些风声。 “这位林家小少爷命运还真是给他开了个天大的玩笑,狸猫换太子真人版?” 文骆川摇头:“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 不说这人不常回国,以裴家在f国的势力,两人应该没机会见到才对。 裴容砚弯唇看着酒杯里深红的酒泽,“缘分,在c家店里遇到的。” 文骆川失笑,缘分这两个字都用上了,看来陷的不浅啊。 “所以,是他不喜欢你,你处在单恋?” 裴容砚转头看向他,笑了笑说不出的欠,“还真不是。” 见这人神神秘秘,话撂半截,文骆川咬紧牙根深吸了口气。 为了公司的项目,他忍! “那既然他喜欢你,你也喜欢他,哪还有什么感情问题?” 裴容砚放下酒杯陷入思绪,好一会才低声:“他总想睡我。” “噗!”文骆川一口酒没有防备喷了出来,遭来身旁人嫌弃的白眼,他笑了,笑的咬牙切齿,“我说大哥,既然两情相悦,他想睡你就睡啊,有啥好考虑的,又不是霸王硬上弓!” 裴容砚皱了皱眉看他,气死人不偿命的口吻:“你真肤浅。” “我和他刚见过几次面而已,而且第一次见面他就想睡我,万一只是看中我的身体,玩玩就算怎么办。” 文骆川见这人怨夫一样,擦着嘴的动作变成了遮掩,手帕挡住了上扬的嘴角,匿着笑说:“那小子打直球啊,第一次见面就想着…咳,够野。” “不过,这不就是你喜欢那挂的,野的。” 裴容砚撑颌周身散漫,并不否认:“我是喜欢,但也知道轻易到手的东西没人会珍惜。” 他想要的是和林祈长久性的关系和发展,而不是单纯的宣泄欲望。 文骆川放下手帕,爱情还真是可怕,能让一个驰骋商界游戏人生的‘浪子低头’,还这般小心翼翼。 不过,他还真想见一见那位真少爷,或许传闻有误,能驯服眼前人,那位能是传闻中懦弱敢怒不敢言的小可怜? 次日一早,明月绮亲自来接林祈去试戏。 “这两天原著看的怎么样?” 林祈如实回道:“已经通读了。” 明月绮:“祝熙的戏份不少,今日竞争恐怕很大,尽力而为就好,不要有太大的压力。” 到了试戏点,现场果然来了不少人,有面试其他边缘小角的,稍有点名气的都是冲着祝熙这个角色来的。 最里间,导演陈吁抓挠着头发,他留着下颌长发扎了个小辫子,现在已经乱成了鸡窝。 副导演陆利失笑劝着老伙计:“别着急上火了,距离开拍还有几天,来得及。” 陈吁四十来岁的样子,文艺大叔范,瘫在椅子上摇头语气不算好:“我的要求很明确,祝熙这个角色一定要长得好,长得好!” 他扶额:“这一个个都哪来的自信来面祝熙。” 明月绮看着一个个面试祝熙失利的人出来,心里莫名有些紧张,反观她身后不远处的林祈正低着头玩手机。 第421章 顶a魅爆全网 18 “明姐,你也带艺人来面试祝熙?” 迎面走来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艺人,名叫王乐余和林祈差不多是三四线小演员,属于内娱边缘人物,明月绮从记忆里抽取出有关这人的信息,点头回道:“这个角色不错,你没发挥好?” 王乐余倒是坦然:“或许吧,我感觉导演对祝熙一角很上心,或者说心中已经有了雏形,我形象不符合。” 他皮肤不算白皙是很健康的小麦色,模样清秀,原著中并没有对祝熙肤色的具体的描写,他想着既然热爱冒险这种户外运动,皮肤总不会太白,他还是有希望的。 谁知道刚一走进去,就收到了导演陈吁的一个隐晦到无语的白眼。 王乐余挠头笑的很大男孩,“明姐你带的艺人呢?” 明月绮笑着指了下身后,王乐余顺着视线望去,正好与听到两人谈话抬头的林祈视线对上,到了嘴边的招呼声顿时卡在了喉咙里。 林祈今天一身运动装扮,薄荷蓝冲锋衣下身是灰色五分短裤,运动鞋,脖子上还挂着银色头戴式耳机,周身满溢着十七八岁的少年朝气,这是他按照原著里对祝熙的笔墨,现实化具体象。 他弯唇一笑,像八九点初升的太阳:“你好,我叫林祈,明姐手下的艺人。” “祝…”熙。 王乐余回神也立马伸出手:“你好,我叫王乐余,华荣旗下的艺人。” 看着林祈,他脑子里对祝熙的印象完全变成眼前人,仿佛书中的祝熙活生生站在了他面前。 对呀,为什么热爱冒险就一定会皮肤不够白皙呢,若是祝熙本就是冷白皮,或者装备物理防晒保护的好呢。 办公室外的工作人员叫到林祈名字,林祈抬脚走过去。 这一声也让王乐余从思绪中回归现实,注意到身旁明月绮的紧张,轻松一笑道:“明姐不用担心,不出意外,这个角色是林祈的。” 他本就是原著粉加之这几天又反复研读,方才初见林祈那人却能给他祝熙的感觉,他都是如此,更别说眼光更为毒辣的导演了。 祝熙这个角色,找到了。 明月绮只当是他安慰,笑着道:“那就托你吉言。” 林祈进去了很长时间,将近是先前四五个面试者的时长,就在明月绮有些着急时林祈出来了。 她上前迎上去:“怎么样,怎么这么长时间?” 林祈:“还算顺利,后天进组。” 明月绮愣住了,反应过来看向径直朝外走的人,这叫还算顺利? 简直是胜利! 后续签订合同的事自然用不着林祈操心,坐上了保姆车,林祈微微皱眉,拍摄地点并不在国内,而是在m国一座临海的小岛上。 那里被称为‘北极光之都’,与原著描写的地点极为贴近,此次拍摄便是选在了那里。 林祈点开对话框,主动给裴容砚发出消息。 京市,文氏大厦。 “等等。”裴容砚抬手打断文骆川的话,看着手机的消息莞尔,笑的一脸猫腻。 林小狐狸:[晚上一起吃饭,有事说。] 文骆川都不用猜就知道发来消息的人是谁,双手交叉撑在桌上语气打趣:“怎么,你老公主动给你发消息了?笑的一脸不值钱的样。” 他感叹道:“真想拿块镜子给你照照,这还是我认识的裴容砚吗?” “别贫嘴。”裴容砚现在心情飘飘然,也懒得纠正他口中‘老公’。 想到林祈那细胳膊细腿压他,闷笑让胸腔微微震动,画面太美不敢想象。 他也不是没了解,这一道很讲究体型差和身高差。 裴容砚视线下移,对自己的身材很有自信,八块腹肌,宽肩窄腰,就连身高也比那人高半个头。 想到这他神情微变,这些客观条件都是次要的,要是林祈非得在上面,他… 文骆川见这人一会变一个脸色,心觉有趣,还是看别人谈恋爱有意思,尤其是看裴容砚的,平时可没这个机会看到这人脸色这么精彩。 到了晚上,林祈到了约定好的地方,这里是京市有名的观夜景西餐厅。 刚进包间,四目相对的一刹那,裴容砚没出息的心跳加速。 “早来了?” “刚到。”裴容砚下意识给他拉开椅子,动作仿佛做了无数遍一样,熟稔的让他自己都有些心惊。 “谢谢。”林祈坐下,他换下了早上的运动系衣服,此刻穿着白衬衫和宽松的西裤,衬衫衣摆扎进了裤腰里,那抹细腰撩人的晃眼,整个人清冷的矜贵。 裴容砚按了下桌上的铃,将桌上的菜单递给林祈,“先看看想吃什么。” 林祈翻开菜单,包间房门轻轻从外敲响,一个服务生拿着笔单走进来。 “第一次来,有推荐吗?”林祈看向服务生。 “先生,我们家的牛排和海鲜饭很不错,很受客人喜欢。” 林祈颔首:“那我就要这两个吧。” 他转头看向裴容砚,顺手将菜单递过去,裴容砚却没翻开,直接道:“和他一样,海鲜饭换成罗宋汤。” “要不要喝酒?” 林祈摇头:“不了,喝酒误事。” 裴容砚喉结攒动,捏着菜单一角的指尖隐颤,眼神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林祈,才向服务生道:“两杯柠檬水,暂时就这些。” “好的先生。” 包间门重新关上,舒缓的轻音乐响着气氛还算不错。 “早上消息里说的事是什么?”裴容砚唇隐隐扬起,估摸着又是‘睡’的事。 可惜,这次还真不是。 林祈认真的看向他,“我要进组了,可能需要两三个月,进度快的话时间会再短一些。” 第311章 “在哪拍?”裴容砚笑容收敛,想到见不到这人心里隐隐不舒服。 “m国一个岛屿上,听说那里很漂亮,全年将近两百天都是随处可见的极光。” 林祈指尖摩挲着水杯,敛眸低声:“可惜的是,那里唯独看不见你。” 裴容砚感觉心脏不轻不重被敲了下,酸甜交杂,情绪变得复杂,见这人失落刚想安慰两句,想要见他还不容易,他又不是不能去。 安慰的话到嘴边还没脱口,又见这人专注的盯着他。 林祈:“所以,晚上睡不睡?” 裴容砚:“……”感觉一腔安慰的话喂了狗。 第422章 顶a魅爆全网 19 “不睡算了。” 没有给裴容砚多考虑的时间,没两秒林祈变脸般懒懒收声。 裴容砚一双含情目微微撑大了几分,透着不可置信,他有说不愿意? 白天让他纠结了一天,来前澡都洗了,就这? 见这人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他咬牙切齿道:“别算了呀,咱们好好睡,今晚就睡!” 林祈凤眼通透润泽轻眨了下,随即抬睫看向他:“要不等拍戏回来,这两天估计不太方便。” “哪里不方便,家里藏狗了?” 裴容砚靠在椅背上,嗓音磁性慵懒自带压迫感。 这人在吊着他,他不是看不出来,乐得配合甚至有点享受其中。 毕竟这人愿意吊着他,就说明在乎他,喜欢他不是么。 林祈笑出声直勾勾地看着裴容砚:“要是有了,会吃醋?” 裴容砚眯了眯眼,对这个设问心头不爽,十指扣搭在身前,思索后缓缓给出答案:“会。” “但你不会。” 他眸色晦暗深沉,随即又耸肩一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这话落下,包间里陷入安静。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从外打开,服务生推着餐车将菜品上齐,又默默退了出去。 林祈长睫隐颤对上他探究的视线,撩人的凤眸仿佛能蛊惑人心,“容砚,等我回来我们结婚。” “咳咳…” 裴容砚喝了口柠檬水,水刚到嗓子眼就听到这人的话,一激动酸水呛到了嗓子眼,对林祈时不时不动声色放大招,心头说不出的复杂。 这人脑回路不会转弯? 第一次见面就要睡他,如今恋爱关系还没确定又向他求婚,这股直白劲究竟跟谁学的! 林祈给他递了杯白水,裴容砚喝了口压下嗓子眼那股柠檬酸涩,指尖捏紧了杯身,一时间无所适从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他不清楚在林祈心里他到底处在什么位置。 就算是对他一见钟情,也不至于进度这么快,不可否认他的确对林祈不同,这人怎么看怎么顺眼,甚至完全是贴着他审美点长的。 至于性格,他不喜太过沉闷的,林祈就刚刚好。 “你,认真的?” 裴容砚心脏突突跳个不停,心中咬牙想这人再用结婚这事开玩笑,不用等回来明早他就绑人去领证。 出乎意料的是,林祈喝了口柠檬水神情格外专注:“嗯,那就这么定了。” “…哦。” 一顿饭裴容砚没吃出来味道,整个人像是踩在了棉花上,有点眩晕的飘飘然感。 就这么定了? 他,他马上就是已婚人士了,想到这裴容砚嘴角轻抿,随即忍不住弯起。 不对。 他笑容一敛察觉到哪里不对劲,看向慢条斯理切着牛排小口吃着的人,绯红的唇瓣轻轻张合,裴容砚喉结滚动险些失神在其中,连忙收回视线屏住心神。 结婚可以,但谁上,谁下的问题还没弄清楚。 他也不是非要在上面,只是莫名羞耻。 “你怎么了,脸这么红?” 林祈见这人闷不做声的红了脸,擦了下嘴角好整以暇的笑问:“在想什么?” “你真想知道?” “说说看。” 裴容砚盯着他的眼睛,试探的叫了一句:“老婆?” 林祈举杯的动作微顿,眼神颇为奇异的看了眼他,随即坦然的回应。 “嗯。” 听到这人答应下来这称呼,裴容砚嘴角的笑意跑到了眼睛里,殷切的将面前切好的牛排和林祈换了换。 林祈隐忍着笑,意识到这人先前忐忑不安的想法更想笑了。 外面闷骚,内里脑子转的还挺活泼。 一顿饭吃到后半截,吃着吃着气氛就不对味了,不知道谁先主动再回过神两人已经吻在了一起。 “小狐狸,还在餐厅呢,想做什么?”裴容砚大手隐忍的落在那截细腰上,指尖忍不住在上面磨蹭。 林祈一笑眼角红痣连带着眉眼熠熠生辉,濯而不妖,“你抱我坐在你腿上,反过来问我想做什么?” 裴容砚胸腔微震低笑出声,凑近鼻尖蹭了蹭他的,“回来结婚,谁反悔打断腿。” “哪条腿?” “哪条都…”裴容砚说到一半一怔,反应过来眼底暗了瞬,视线顺着林祈上半身下移嚣张的笑说:“总不会是我反悔。” 林祈哼笑一声就欲起身,裴容砚却没给他这个机会,一只手揽着人腰带回,另一只手按在人后脑勺,炙热的气息侵占而来,林祈眯了眯眼唇齿轻启。 裴容砚眼里蕴着笑也不客气,那股气势似乎想将林祈拆吃入腹,侵略性十足的吻让两人都有些失控,好在最后关头勉强克制住了。 裴容砚舔了肿胀的下唇,握着林祈腰上的手愈发收紧,眼神透着渴望和欲求不满,将人抱在怀里平复着冲动。 林祈稍稍回神,隐约听到这人低声说:“老子真栽你身上了。” 裴容砚在他唇上啄了下,磁性的嗓音带着诱哄意味,“不许再喜欢上别人。” “尤其是叶家那个小子,离他远点。” 林祈眉梢轻挑,对上他那双含情目摇摇头:“估计不太行。” 感受到腰上的手力度的变化,他神情无奈,“他是电影男主之一,我戏份结束前没办法离他远点。” 听到这个解释,裴容砚眉头松展开来,还存一丝郁色。 林祈俯身凑到他耳畔,微热的气息喷洒在颈项,裴容砚身子本能一紧,耳垂像蚂蚁叮了下微疼随后被湿热的柔软包裹,他双眼迷离,脑子变成了浆糊无法思考。 “裴容砚,我只喜欢你。” 心脏因这句话剧烈跳动着,裴容砚箍紧了他的腰,任由心脏处的酥麻流窜在浑身,满腔的情绪到了嘴边只化作一声低沉的:“嗯。” 两日后。 保姆车接上林祈后,林祈发现车上多了一个人。 “明姐,这位是?” 不待明月绮说话,朱竹主动介绍起自己:“祈哥好,我是明姐安排的生活助理,这次去m国拍摄的全程都由我跟在你身边。” “哦对,我叫朱竹,祈哥叫我小竹就好。” 朱竹看起来二十五岁左右,眼睛圆圆的很亮很清澈,像是入世不深的大学生。 林祈还没开口就听明月绮道:“朱竹看着年轻,已经入行有两年了,放心她会跟好你,日常的琐事都可以交给她。” 放任林祈一个人去国外拍戏,她还真有点不放心。 第423章 顶a魅爆全网 20 人都找好了,事到临头林祈也只好接受。 “谢谢明姐。” 明月绮笑着回了句:“到了那边安心拍戏,回来给你接风。” 林祈笑着应了句:“好。” 见小姑娘一直盯着自己,他温和一笑:“怎么了?” 朱竹猛猛摇头,许是车里没外人,她真诚道:“没,只是觉得祈哥长得这么帅,迟早会成为大明星的。” 林祈笑笑没说话,朱竹攥紧拳头心中暗骂自己没出息,入行时间也不短了,还能看一个人脸失神,真是不专业。 不过,祈哥真的好帅啊。 车子朝机场驶去,趁这会工夫,工作上的安排也已经对接好了。 林祈望向窗外眼底似有化不开的浓墨,那夜吃完饭后,f国那边似乎出了点棘手的事,裴容砚送了他回家便连夜坐飞机走了。 保姆车行驶在过江大桥上,林祈望着空中悬浮的白云微微飘散,直到耳边听到自己的歌声,他转头看向朱竹。 朱竹眼睛冒着小星星盯着视频,顺手一键三连分享给圈内好友。 注意到林祈视线望过来,她俏脸一红这才意识到自己忘了戴耳机,“抱歉祈哥。” 林祈摇头并不在意,只是笑着问:“好听吗?” 说到这她明显激动开始疯狂安利起来,就连正在敲着笔记本的明月绮,都被她那份激动吸引回头。 “视频里这位小哥哥好像是个素人,发布的第一条视频就爆了,现在点赞已经破七百万了,现在网友都称呼他少爷。” 明月绮接过她手机看了视频,听到这话好奇笑问:“为什么是少爷这个称呼?” 第312章 林祈也有些不理解。 朱竹解释道:“是网友扒出来他手里这把木吉他价值十万,而且还是京市某家琴行的镇店之宝,听说店主不轻易出手。” 明月绮点点头将手机还给她,总感觉视频里的人给她的感觉很熟悉,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她摇摇头将那丝异样压下,玩笑道:“只怕这位少爷后台私信要爆了,估计几大娱乐公司的星探也刷到了,出道的话,许是不久后就能看到露脸了。” 这话虽是玩笑却也是现实。 林祈不动声色的拿出手机,看到红汪汪一片未读和点赞消息,甚至还有打赏礼物,数额还不小加起来有十几个。 他点开私信大概浏览了一下,如明月绮所说的确有经纪公司找上来,更多的都是网友发的。 这条视频热度时隔几天,还在网络上持续发酵,数以万计的评论区更是打的火热。 [你一票,我一票,明天少爷就出道!] [我好想知道十万一把的吉他和几千的有什么区别,手感更好吗?/伸猫爪] [几天了都,少爷你还更不更!这波破天的流量不接住,吾辈将呜呼哀哉!!] 林祈看到这条评论绯红的唇隐隐上翘,退出了短视频app。 泼天的流量么。 他低笑了一声,盯着手机屏幕里倒映的面容,接下来拍点什么好呢。 告别明月绮,两人上了飞机,林祈没想到这么巧在飞机上遇到叶允泽,虽然行程大体一致,可艺人都是各自出发,这般也能撞上同一航班也是不容易。 而且林祈觉得在叶允泽身上的巧合太多了些。 住在一栋楼里,还是上下层,另租的房子竟然又没逃过住在这人楼下。 这真的是意外么。 林祈将系统空间里睡着的小东西拎起来,00崽睡眼惺忪听到这话,擦着眼嘟嘟囔囔:“幼幼,会不会是你多心了,碰巧的事多了。” “查。” 00崽:“喳。” 叶允泽一上飞机就戴了眼罩,脖子上带着护枕看着已经睡着了。 林祈看了下位置凤眸一深,他的位置和叶允泽是邻座,对方靠窗他则是走道的位置。 朱竹越过林祈,手指了指后两排的位置说道:“祈哥,我的位置在后面,你有事记得叫我。” 林祈颔首,坐在了位置上。 长达十三个小时的飞行,远离地面没有网络,大多数人都选择了睡觉度过,很快飞机上乘客就睡了一大片。 十几分钟后,00崽从系统空间飞出来,胖脸震惊的望向林祈身旁的叶允泽。 “幼幼,你怀疑的没错。” 那些巧合,压根不是巧合! 林祈微微挑眉,没出声打断,00崽激动道:“不是你跟他巧,是原主跟他巧!” “叶允泽是天道给原主这个小可怜的官配啊!” 林祈沉默了一会,毒舌的开口:“人都死了,怎么配?” 人鬼情未了? 这么说也不准确,原主活着的时候两人也没发展出感情,哪来的情未了。 00崽也懵:“查到的就是…” “中间应该是出了点差错,预知剧情里叶允泽终身未娶,喜欢的人叫林墨,林墨就是原主啊!” 林祈沉吟:“会不会是重名了?” 总不能死而复生两人又谈了一场吧,那未免太不现实了。 “应该不是,后期叶允泽为了林墨,不惜退圈继承叶家,还给林家造成了不少麻烦。”00崽挠头不知道该怎么说,将有关叶允泽部分的预知剧情传到林祈眼前。 几分钟,林祈睁开眼神情怪异,看向与周公正下棋的叶允泽。 这家伙,莫不是真和鬼谈上了? 00崽:“幼幼虽然用的本体和自己名字,可在这方小世界因为系统的篡改,天道会认为你就是原主,所以…那些巧合其实是天道在促和‘你’和叶允泽。” 林祈没说话,抵唇陷入思索。 若是他没来或者没有用这副身体的身份,原主本就是死人… 00崽被盯得小身子发软,小声问道:“幼幼,你想到原因了?” “差不多。” 林祈轻轻哼笑,意有所指:“挺简单的,天道或许和你一样。” “和崽一样?”00崽懵圈。 林祈指尖有一下没一下轻敲着它脑袋,“或许那天道也没长脑子,人死了也要按照原定的轨迹继续走下去。” 哪怕只剩下一个魂魄,也会阴差阳错让叶允泽长出阴阳眼从而看到‘林墨’。 来一场现实版‘人鬼情未了’。 第424章 顶a魅爆全网 21 感应到大魔王的想法,00崽戳着爪子为难说:“可现在天道认为幼幼就是原主,叶允泽说不定会受其影响。” 这样一直纠缠不清也不是办法。 林祈半阖着眸浑不在意的回:“实在不行,到时就还他一个林墨。” 00崽自转了一圈一脑门问号,人都死了,这怎么还? 林祈摸着下巴猜测:“林墨的灵魂或许还飘荡在这世间,当然也可能早消散了。” 天道把他当成原主,林墨的灵魂自然也没必要保存,人的身体一旦死去灵魂很快会消散在天地间。 但事无绝对,说不定还在呢。 毕竟就连身体变异的事都能发生在那人身上。 00崽拧了拧小眉头:“要是原主灵魂还在的话,幼幼打算复活他吗?” 大魔王用的虽是本体,可原主的身体作为来到这个小世界的介质,已经找不回来了。 何况,这个小世界不是大魔王原本待的神魔界,随意复活一个死人只怕招来天道不允。 林祈摸了摸它的脑袋,眸色一瞬漆黑幽幽咧唇:“所谓的天道,倘若它打得过吾就尽管不允好了。” 00崽:…好有道理。 摸了摸圆鼓鼓的肚皮有些饿了。 它嚼着肉干看向窗外云海,就算大魔王发善心,也要看原主有没有这个福气享用。 希望那小可怜的灵魂还在吧。 叶允泽熬了通宵,一沾座位就陷入了深度睡眠,再醒来已经下午了。 他摘下眼罩,下意识看了眼身旁的人,看到林祈后还没反映过来,顿了几秒才又猛地转头盯着人,“你,你怎么在这?” 林祈挑眉:“你指哪方面?没看群里通告?” “群里?”叶允泽狐疑,他哪看过什么群消息,都是助理一对一告诉他。 现在人在飞机上也看不了手机,他只好问:“什么群?” 难道是公司群? 显然林祈出演祝熙一角的事,他丝毫不知情,或者说压根没在意谁出演,就连另一个男主他都没问,把专注作自己达到了极致。 昨晚通宵也是在通读剧本,至于原著他早已经看了许多遍了。 叶允泽这人自我,却不自负,生来具备的身份地位决定了很难有外界因素能影响到他。 林祈看着他一问三不知的样子,隐隐猜到了,“我是祝熙。” 叶允泽愣了下,随即瞳孔微微放大睡意全无,唇角弯起弧度看着有点呆。 他是祝熙… 不知道为什么,叶允泽有点莫名兴奋,还有点小雀跃。 “这么巧,就连航班都一样,早知道我早上下楼时叫上你一起走得了。” 说到这,叶允泽环顾了一下:“你一个人?没带助理吗?” 林祈朝后指了指,“带了,后面。” “双马尾那个?” “嗯。” 叶允泽回身坐好,笑着道:“又巧了,她坐我助理旁边。” 林祈:“……” 见他不说话,叶允泽许是刚睡饱来了精神,一直逗他说话:“怎么找个年纪这么小的女助理,这次拍摄地点这么远,时间也长。” 林祈还是那副淡淡的模样:“经纪人找的。” 叶允泽应了声盯着人不说话了,林祈戴着眼罩都能察觉到他的视线,掀开眼罩一角转头瞥过去,“还有问题?” “我总觉得,你好像不太待见我?” 虽然之前就认识,可真接触起来也就最近这段时间,这人看着挺好接近面冷心热的样子,可随着越相处就越能感受到宛如实质的疏离。 给人一种没人能走进他世界的既视感。 啧。 叶允泽心里不对劲起来,说不出哪奇怪,就是不太舒服。 “没有,你想多了。”林祈回答的很肯定,不存在什么待不待见。 00崽躺飘过去:那是,除了大爹之外,小世界里的任何人在大魔王眼里那都是npc。 叶允泽显然不这么想,微微展眉笑了。 他长得是冷帅那挂的,不说话就会显得人很高冷,嗓音偏冷感低沉的薄荷磁音,凭这股拽哥臭脸的气质,从不魅粉网上却死忠粉一大堆。 下了飞机剧组派了车来接,辗转到晚上八、九点钟才到了酒店。 戏没结束前,这个酒店就是他们住的地方。 第313章 “极岛镇。” 叶允泽失笑:“这个岛屿的名字还挺应景。” 正好和他们电影《追极》相符合,而且书中很多描写听说在这座岛上找都能到对标物,这就很难让人不怀疑原著作者就是在这座岛上得了灵感,写下了《追极夜之星》这本书。 助理两人在酒店前台办理入住登记,叶允泽的助理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模样周正,皮肤不算白,看着就很稳重。 叶允泽盯着手机脸色微变,刚点开《追极》群里的演员名单,另外一位男主的名字映入眼帘。 竟然是林皎书… 他嘴角微微抽搐,看了看仿佛天塌下来都那副淡冷样子的林祈,电影还没开拍真假少爷对对碰的戏码就上演了? 导演还真是,他顿了一下用了个自觉恰当的词。 眼光毒辣! 戏里艾南星和祝熙是表兄弟,戏外林皎书和林祈是‘真兄弟’, 戏里戏外两人都不和,简直是天选的角色。 “我脸上有东西?”林祈见这人从方才就一直端详着他,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抬起。 叶允泽好奇:“你就不介意?” 说着将手机朝向这人,艾南星一角下明晃晃写着林皎书的名字,盯着林祈他神情玩味:“林家真少爷林祈。” 都在一个圈子,林家的这点事叶允泽会知道不足为奇。 林祈目光在演员名单上轻飘飘掠过,又垂下眸一边打字,嘴上一边回道:“不介意,真要说介意,我只希望拍摄进程能顺利。” 叶允泽听出他话中隐意,林皎书是新人,而且还是带资进组新到不能再新的新人,在此之前从未演过戏,想要拍好一部电影又谈何容易。 更何论导演陈吁这次是指着拿奖去的,无形中要求又拔高了许多。 戏还没开拍,叶允泽已经能想象到拍戏现场无数次ng的场景了。 他头开始疼了,看向情绪这么稳定的林祈,又不禁好奇:“你和他对手戏不少,这么淡定?” 第425章 顶a魅爆全网 22 裴爷:[处理完这边事,我过去找你。] 裴爷:[我尽快。] 这两条消息让林祈眼里透出点笑意,指尖点在对话框上。 “看什么呢,这么开心?”见林祈不理他还盯着手机笑,叶允泽眸色微深,视线落在林祈的手机上一瞬。 是在和人聊天吗… “泽哥,上去了。”男助理的声音传来。 林祈也收起手机,一行人进了电梯,叶允泽和他助理住在三楼,林祈的房间在五楼。 电梯到了三楼,叶允泽回头朝林祈道:“那明天片场见了。” 林祈颔首应了声。 电梯门缓缓合上,助理柳审见他站在电梯门口不动,也没有出声催促,毕竟眼下也没有什么要紧的安排。 反倒是叶允泽主动开口:“你觉得林祈怎么样?” 柳审刻板的回答:“很符合祝熙一角。” 剧本经过他的手,他自然看过了,甚至还看了原著,第一眼见到林祈他就觉得导演这个角色找的很贴合。 叶允泽摇头:“不是说这个。” 他笑着看向柳审:“我是问林祈这个人怎么样?” 柳审不只是一个普通的生活助理,他是叶家自小培养出来的,能力自是不用说,随叶允泽进入娱乐圈,不过是为了更好保护这人。 柳审与林祈没什么接触,只凭这一面的感官,“很冷,很聪明。” 想了想,他又补充一句:“长得好看。” ‘叮’的一声,电梯停在五楼。 电梯门外站着两人,正是准备外出林皎书和经纪人丹娜。 林皎书眼里有一瞬的慌乱,好在掩饰的很好,与林祈擦肩而过的瞬间,他低声:“恭喜你通过试戏,哥哥。” 林祈仿佛没听见一样,对朝自己笑了下的丹娜报以颔首致意,便朝走廊深处走去。 电梯里,丹娜不动声色看了眼身旁人,刚才的气氛明显不对劲。 自家艺人和林祈似乎不对付? 这个念头一出,又被她很快自我否定,若是真不对付,为何要让她给对方经纪人介绍资源,这不是自找不痛快? 或许刚才只是不熟? 丹娜压下心底的狐疑,出了电梯门道:“明天有三场戏,今晚老师会给你都演一遍,明天到了片场你尽量照着学,不要太紧张。” 说到这她也有些无奈,自家艺人没系统学过表演,这些日子算是临时抱佛脚。 靠自我临场发挥是不行,只是‘临摹’的话就相对简单一些了。 “祈哥,我的房间在隔壁,你有事直接发消息给我就行。”朱竹从卧室走出来,已经将床单被罩全部换新,举了举手机一副干劲十足的样子。 林祈站在窗前闻言回头:“嗯,你也累一天了,早点回房休息吧。” “那我回隔壁了,祈哥有事一定要叫我。”得到林祈保证,朱竹才安心领着自己那份行李箱离去。 房间门关上,林祈望向窗外的梦幻的天空,几分钟后,他推开窗户用手机拍了一张布满极光的天空。 很快这张照片就发布在lin这个短视频账号里,林祈没急着下线,坐在沙发上看着点赞和评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好美的夜空,这是极光吗?少爷去看极光了??] [看到更新激动的心澎湃的手,一点开一张照片!我请问呢,您遛狗呢少爷?] [我要听唱歌,唱歌,唱歌…] [少爷这是在冰岛吗,啊啊啊能看极光的地方太多了!] 其中有一条评论吸引了林祈注意。 [我知道少爷是谁!!!] 林祈弯唇略有兴趣,很快这条评论下多了网友回复。 [楼主怎么知道?胡咧咧的吧。] [少爷这是新账号,很有可能是素人,你知道个屁,又是蹭热度的!] [楼主怎么不出来了,你知道倒是说说啊。] (楼主)[我就是知道,少爷是我家太子林皎书!] 看到这个回复,林祈微微挑眉低笑了声,放下手机起身拿了瓶水。 不过两分钟的功夫,这条评论下热度越来越高,回复的帖子激增不少,那所谓的楼主更是说得头头是道。 (楼主)[众所皆知,《追极》正在拍摄中,拍摄地点就有极光,这是第一点!第二,那把木吉他价值十万,一般人买不起,而且你们注意到那双手了没有,和我家皎皎太子写真上一模一样!最后一点,lin是林啊!!!] (楼主)[/图片] 林祈点开那张精修过的写真照,陷入长久的沉默。 00崽凑上前看,胖脸别别扭扭露出一言难尽。 这p的,真不违心? 楼主亮出来的这张照片,别的且不说林皎书那双手经过精p后,倒是和视频里他的手有几分相似。 楼主说得确有其事,评论区很快被带起节奏,林皎书的粉丝闻到味赶来,更是抢着认领身份,最后竟然还闹上了热搜。 #lin是林家小太子 林皎书的微薄评论区变得十分热闹,粉丝和网友纷纷留言催促,俨然一副就等着正主‘官宣’身份了。 00崽对此用小爪子比了个:“6。” 林祈放下手机喝了口水,眼底流淌过愉悦。 与此同时,f国地下赌场里。 金碧辉煌的包间里,灯光都洒着纸迷金醉,巨大的赌桌上,裴容砚靠在椅背上,修长有型的双腿重叠,指间的烟燃了小半,周身散漫却压迫感十足。 lovis站在他身旁,一群黑衣保镖成列在其后,气氛严肃的有些凝固。 裴容砚对面坐着的男人约莫四十来岁,西装革履,穿着考究,只不过此刻他脸色难看,豆大的汗珠留额间流下来。 莫瞿死死盯着赌桌上的牌,最后一局,他必须赢! 包间里,安静的只有荷官重新洗牌的声音,裴容砚吸了口烟,一双多情而狭长的眼睛此刻晦暗如夜,透着十万分的危险气息。 “莫瞿,那份资料你卖了多少钱?” 莫瞿桌子下的腿忍不住轻微发抖,对上男人深暗的眼神,愣是硬着头皮没吭声。 裴容砚薄唇掀起一丝冷谑:“看来是笔巨款了。” lovis查看了下手中平板,俯身在他耳畔低声说着什么。 第426章 顶a魅爆全网 23 荷官发下牌,莫瞿捏着牌紧张的喉结不住下落,在看清手中的牌后瞳孔猛地一缩。 就在这时,破门声紧随着枪声四起。 莫瞿一秒都没有犹豫,扔掉手里的牌趁乱就想逃,混乱中一颗子弹从他胸膛穿过,随后整个人被双方的人马打成了筛子,身子软倒在地死不瞑目。 双方激战了十几分钟枪声才平息下去,lovis恭敬递上手帕,“您受伤了,我这就联系医生。” “用不着,皮肉伤。”裴容砚抬手阻拦,接过手帕擦了擦左臂子弹擦出的血痕,路过莫瞿时染血的手帕扔落在他脸上,遮住了那双血红透着惊恐的眼睛。 第314章 “查清楚这些人背后的主子都是谁。” lovis低头应是,目送着裴容砚的背影走远,扫了下地上横七竖八的杀手尸体,看向剩下的保镖眉眼冷厉嘴里漠然吐字:“搜!” 走廊昏暗,咔哒一声火机点燃了烟芯,裴容砚靠在窗边,侧目望着窗外的夜色,青白的烟气朦胧了他晦暗的眼眸。 手掏进外衣口袋,一张两寸照片上在月光下映照下,青年五官惊人的绝美,小小的照片也挡不住属于那人身上的魅力。 裴容砚指尖摩挲着林祈的脸,好一会才轻啧了声。 影子在月光下拉的很长,倒影在走廊地板上,拿着照片的影子缓缓抬起碰上他高挺的鼻尖。 - “祈哥,咖啡。”助理朱竹买来了镇上特色的极光咖啡,咖啡颜色像是彩虹后特色。 “要了三分糖,老板最少三分糖,无糖不买。” 见他接过咖啡朱竹一脸期待,这家咖啡每天限量,她专门起了一大早去排队才买到的。 林祈尝一口,口感醇香微酸,随后那丝浅淡的甜最为回甘,很给面子的回应:“味道还不错。” “是吧,还能消…”肿。 看着林祈那张脸,她到了嘴边的话愣是断了。 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啊,一大早竟然一点也不肿,眼睛也亮亮的,朱竹捂住心口,默默向上天祈祷,她愿意一辈子待在祈哥身边伺候! “你不舒服吗?”林祈俯身手背搭在她额前,“不烧啊,脸怎么这么红。” 一大早美颜暴击,朱竹炸毛,要窒息了! “我,我我没事,就是,有点太热了!” 一句话她说得磕磕绊绊,余光在看到窗外飘着的雪后,莫名有些打脸。 林祈轻笑越过她朝门口走:“你火力还挺旺,也好,这里冰天雪地倒是不用担心感冒了。” 走到门口,没听到身后人跟上,他回眸挑眉:“再不去出发,可要迟喽。” “哦!来了!!” 林祈脸上的笑温和的像邻家哥哥,看得00崽啧啧称奇。 大魔王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林祈凤眸隐晦微弯,小东西还真是跟他待久了,聪敏不少啊。 昨晚意外发现了点有趣的东西。 他这位助理,似乎也不是普通人啊。 朱竹捧着脸小迷妹一样拎着包跟在林祈身后,棉衣口袋里手机一阵阵震动。 霸总妈咪:[有人选了吗?] 霸总妈咪:[宝贝,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朱竹脑子灵光一闪,将林祈的个人资料发了过去。 朱竹:[妈咪,这是我现在跟的艺人,人超级帅,超级好,这次全球代言人就选他好不好!” 霸总妈咪:[捂脸笑.jpg] 霸总妈咪:[我先看下资料,定不定下还得亲自来面试看一下本人。] 朱竹一看有戏差点兴奋的跳起来,急着回复没注意看路,一头撞上正在等电梯的林祈。 “对,对不起祈哥。”朱竹脸色爆红。 林祈抵唇,“无妨,下次记得看路,尤其是过马路。” 朱竹重重点头,心中已经冒泡泡晕乎乎的:“嗯!” 祈哥真的好温柔啊! 将对话框打完的字发出去,朱竹收起手机恢复身为助理的严谨。 m国首都,j家总部。 同为奢侈品品牌的j家,与c家同是国际一线。 宝贝女儿:[妈咪,要相信你女儿的眼光,你一定也会满意祈哥的!他人真的超级好,超级超级帅,那就这么说定了,这个代言名额给他留着喔!] 朱凌雅看到这条消息精致的眉尖微扬,出于好奇点开了林祈的资料。 00崽没道德的窥屏,抱着胖脸飞到林祈肩上:“幼幼,你这小助理竟然j家亲闺女!” 林祈毫无反应,明显已经知道了。 昨夜他问明月绮要了份朱竹的资料,一个这么年轻的小姑娘若是没有过人的长处,以明月绮的作风不会用她,更不会放心让她跟周期这么长,还在国外的行程。 资料很快发过来,上面清楚写着朱竹自小生活在m国,毕业于m国的士兰学院。 这所学院是所实打实的贵族学院。 明月绮或许看中朱竹从小生活在m国的原因,语言和熟悉上能够更好的协助林祈。 但是她只看到了最表象的。 不说这贵族学校,朱竹脖子上项链是j家还未上市的款,价值六位数。 光凭这一点似乎还无法确定朱竹和j家有直接关联,毕竟m国多的是有钱有势的人,拿到一条没有上市的昂贵项链也不足为奇。 可林祈还注意到一点,j家创始人姓朱,朱竹的朱。 种种巧合加在一起,就不能说是巧合了。 坐上车,林祈刚准备戴上耳机就听朱竹犹豫说:“祈哥,这个送你戴,听说戏里祝熙就常常脖子上挂着耳机,我专门准备了一个送你。” 林祈只一眼就看出价值不菲,似乎是大师定制款,微微皱眉:“很贵吧,你工资吃得消?我给你报销。” “不用不用,不贵的,我一个叔叔喜欢研究这些,祈哥喜欢的话我再让他多做几个,你换着戴!”朱竹摆手不以为意。 林祈接过来笑着摇头:“谢谢,一个就够了。” 耳机通体黑色为主,虽是头戴式,可耳麦做的小巧精致,外壳用了亮银片点缀,很有设计感。 到了片场,已经在拍艾南星的戏份了,林祈刚走进去就感受到气氛的死沉,导演陈吁脸上麻木,仰天崩溃。 第427章 顶a魅爆全网 24 这年头钱难筹,戏难拍! 陈吁接受林家的投资,并且让从未演过戏的林皎书出演男主之一,早已经做好了‘难拍’的心理准备。 现在电影大环境差,很多电影拍一部扑一部,投资商专注在来钱更快的网剧上,网剧如流水,可是能挣钱也是真的。 若不是实在没办法,他绝不会接受林家的投资让林皎书出演艾南星。 拍前做足了心理暗示,他想着反正资金充足,慢慢拍… 拍不了一点! 陈吁气的想摔剧本,一早上两个小时过去了,竟然连最简单的吃早餐的场景都拍不下来! 再拍下来早餐就快变成午餐了,甚至晚餐了! 陆利扶额心里也无奈,看向站在餐桌前无措的林皎书,想到那笔巨额投资,他咬紧牙根又耐着性子上前指导。 “小书啊,没必要这么紧绷,就自然的坐下吃饭,想象在家里吃早餐怎么放松怎么来,不是拍脸部特写你就演你的不要看镜头,切记这是演员的禁忌。” 林皎书点头刚要道歉余光看见来人,袖下的手蓦然紧攥。 林祈和导演等人打了声招呼,便径直去了化妆间,期间看都没看林皎书一眼。 林皎书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扇了一巴掌。 他昨夜分明演习了无数遍,就连老师都说他有天赋,为什么今天正式开拍就不行了,尤其是那个镜头怼近,身体和眼睛都不受控制。 林祈已经预判到了,林皎书还是把演戏想得过于简单了。 镜头外,他绝对算是个戏精。 可面对镜头,一切都会毫无遁形,不仅要足够了解镜头充分发挥自己的优势,情感和肢体的表达上更是要精心设计,并且还要流畅自然,就连眼神的变化也要配合当下的场景… 总之,隔行如隔山。 林祈绯红的唇勾起一丝弧度,林皎书想得太美好了,也太简单了。 化妆间很大是公用的,刚走到门口就听到打游戏的声音传出来。 叶允泽已经上了妆坐在椅子上,游戏声就是从他手机里传出,听到脚步声他扭头看去,眉眼间的不耐一顿转成了笑意,游戏打到一半,手机被他随手放在桌子上。 “来了,吃早饭没?” “吃了。”林祈找了个位置坐下,化妆老师很快过来给他上妆,朱竹从包里掏出茶叶去泡,拍戏很辛苦,这茶叶很提神。 叶允泽凑过来,看着林祈精致到不可思议的脸,嘴上打趣说着网络梗:“老师,你在他美丽的脸上乱涂什么呢。” 化妆老师也被林祈的脸惊艳,笑了下,决定不涂粉底液,只简单修饰了下轮廓,涂了点腮红和阴影这样会更上镜。 “你今天几场?”见人一直盯着自己,林祈目光移过去问了一嘴。 叶允泽拖了把椅子坐在他旁边,提到这他都忍不住想翻白眼,“三场,出场的已经拍了,剩下两场是和外面那位人才。” 听到这人对林皎书的称呼,林祈没忍住一笑,回之打趣:“那位可是你电影里的恋人。” “我谢谢你提醒喔。”叶允泽扯了扯嘴角,神情懊恼:“我真是脑袋进水了,早知道这样就…” 剩下的话他没说,可林祈听懂了。 早知道对手戏是林皎书,这人恐怕就不会接这部戏了。 剧本再好,班底再足,一颗老鼠屎也足以坏了一锅粥。 第315章 林祈眸色微敛,他倒是希望林皎书能支棱起来,否则当真一点趣味也没有。 书中祝熙是天生的卷毛,加上长得漂亮,在掺和进三角恋之前不说花见花开,在朋友中也是非常受欢迎,甚至是团宠。 林祈想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个‘三’? 祝熙一角被书友喷的可以说是面目全非,就这也不见原著作者出来说明。 不知道是怕被网友围攻,还是笔下的祝熙就设计成了这么个复杂的人设。 化妆师一双巧手下,林祈的头发被烫成了小卷还做了定型。 叶允泽眼里掠过惊艳,这人本就生得好看,弄成卷发更是精致的像个洋娃娃。 “你今天两场?” 林祈拿着祝熙的戏服,“嗯,都是外景。” 他今天拍的是祝熙的日常冒险以及受伤,随后前去姑姑家这一转折场,这两场戏只是以片段闪现的方式很短,总之今天的戏还算轻松,没有和两个男主直接接触的戏份。 “真羡慕你,拍完就能走了,我这边还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 叶允泽一想到林皎书吃个早饭这么简单的戏都过不去,对接下来的对手戏已经报以绝望了。 下一场戏是两人在极光下的海边初遇,剧本是这么描写的,艾南星和褚明在无意间视线对上的刹那,人海静止无声,两人虽面上无波,眼神却带了丝异样甚至匆慌,不约而同的移开了视线。 叶允泽想笑,也是真的冷冷笑出声。 还眼神异样,那家伙别领会成给他一个白眼就阿弥陀佛了。 林祈换了衣服出来,暗绿色极有质感的冲锋衣,黑色工装裤,脚下是登山鞋,见几人盯着他愣住,他莞尔歪头,头上一撮小卷毛微翘,口吻阳光完全看不到林祈个人的影子:“初次见面,我叫祝熙。” 朱竹泡茶回来,正好赶上这一幕,哈喇都快流出来了。 “祈哥,你简直往那一站就是活着的祝熙!” 叶允泽觉得好玩,“这话说的,你还见过死的祝熙?” 朱竹嘿嘿一笑,走过来将玻璃保温杯递给林祈:“哥,尝尝。” 林祈拧开盖子清新的茶香扑鼻,叶允泽也闻到了,默默转头看向像个工作机器一样坐在角落敲着电脑的柳审。 都是干助理的,要不下次他也换个女助理? 柳审感知敏锐,利落从包里掏出瓶装咖啡走过来,“泽哥。” 他年纪比叶允泽大,作为艺人助理称呼一声泽哥也没有什么,敬称罢了。 日后若是叶允泽接手家族企业,身为特助的他,到时也只是称呼从泽哥换做叶总罢了。 叶允泽接过瓶装咖啡,柳审又重新坐回电脑前敲敲打打。 “茶很香味道不错,有心了,回去给你加工资。”林祈笑着说。 泡的茶得到认可,朱竹小脸高兴的红扑扑的,心中更坚定了照顾好林祈日常的决心。 第428章 顶a魅爆全网 25 林祈从化妆间出来,来到拍摄的地方。 叶允泽没有跟出来,埋头继续打游戏,他有厌蠢症实在看不了那场面。 剧组今天只有两个拍摄组,一个负责男主戏份,一个则是拍负责祝熙的外景。 陈吁见到林祈黯淡无光的眼睛顿时焕发生机,视线在他身上来回打量,神情总算好了点。 林皎书这场早饭的戏已经ng到数不清多少次了,和他搭戏的演员刘芳是个前辈了,也是戏中艾南星的妈妈。 从原本的有耐心,反复ng拍到现在就是泥菩萨捏的人也有几分脾气,她脸色显然不太好少了几分耐心多了几分烦躁。 刘芳知道这位小少爷是个新入行的新人,又是带资入组,本想面子上过得去多体谅也无所谓,谁知道刚开始开第一场,还是吃饭的戏,就短短几句话拍了三四个小时了。 再次ng后,不等林皎书说什么,她主动看向导演扯出一抹笑:“导演,我想休息一下再继续。” 这辈子没拍过这么费劲的戏。 陈吁点头有些心虚,拧开了瓶水喝了两口。 林皎书知道林祈在看,本就焦躁的心情更糟糕了,看着面前凉透的煎蛋,恨不能把桌子给掀了。 他就没这么憋屈过,怎么演都会ng。 负责拍摄的工作人员,比起刘芳脸上只剩下一片麻木,已经在为后面的拍摄工作怀疑人生了。 他抱着机器走到一边,自己给自己捏着酸麻的胳膊,虽然是工作,可遇见这么不称职的演员,心里说没有怨气是假的。 林祈靠在房门边上悠悠喝着茶,这处是镜头死角,林皎书路过时停下脚,看他低声道:“哥哥看我吃瘪很高兴吧?” 林祈轻轻一笑没有回话,轻巧的笑落在林皎书耳朵里,完全是浓浓的讽刺小丑的意味。 他攥紧手走开,身为他经纪人的丹娜无奈的同时,恨不能亲自替他上阵将这场戏给过了。 她让人给剧组所有人都买了咖啡,缓解一下这沉重的气氛。 不得不说有个会做人的经纪人会省很多事。 “累了吧。”丹娜递给他一杯热咖啡,室内开着空调,外面却是零下十几度。 林皎书穿着薄款毛衣,接过咖啡却没有喝,低声道:“娜姐,我是不是不适合做演员?” 一早上的ng以及导演和周围人的若有似无的眼光,像是一根根针一样扎在身上,让他心中有些彷徨甚至开始怀疑入圈的这个选择,是不是做错了。 丹娜蹙眉,做演员这一行最重要的就是信念,没有这股心气可不行。 “第一次拍戏难免的,而且你不是一次次也在进步吗,能熟悉了镜头就好了,没必要刚开始就怀疑自己。” 丹娜:“有的演员跑龙套一跑就是许多年,都是多年的磨炼,没有人从一开始就能成功的。” 当然了事无绝对,圈内还是有极个别的天赋型演员。 那些就不能混为一谈。 林皎书听到这话好多了,喝了口咖啡重新提起精神,余光看向和导演笑着说话的林祈,眼里的不甘更甚。 林祈能做到的,他也一样可以,只会做的更好! 这时,刘芳也重新调整好了心态。 不知道是不是多重的压力,以及林祈在场让林皎书发挥出了潜力,这一场竟然颇为自然的过了。 导演陈吁喜出望外,拍过那么多戏,唯一一次感动的想哭。 再不过,他真的要拍不下去了。 摄像老师在罢工和坚持中左右摇摆,好在这一次终于过了,他兴奋的脖子都涨红了。 可见林皎书的威力…… 林祈和导演告别去拍自己的外景戏,由副导演陆利跟着。 时间一晃很快到了傍晚。 叶允泽失魂落魄的回到酒店,在酒店餐厅遇见了林祈。 林祈面前的牛排吃了三分之一,显然回来时间不短了。 他愕然出声:“你,你怎么回来这么早?” 叶允泽看了外景的拍摄行程,一个外景在山上,一个在机场,光路上来回折腾就得不少时间,怎么也得晚上才能收工。 林祈慢条斯理喝了口橙汁:“一个地方就待了半小时不到,下午两点多就回来了。” 叶允泽眼睛微微扩大,一个景用不到半小时? 一遍过? 卧槽。 他坐在林祈对面,脑袋无力的搭在桌边,却攥紧了拳头。 “妈的,小爷不拍了!” 林祈一挑眉:“怎么,拍的不顺利?” 叶允泽垂头丧气,像只耳朵耷拉下来的修勾,“何止不顺利。” 他现在一看到林皎书就想吐,下午对视那都是什么玩意,不是矫揉做作,就是肉眼可见‘假的慌’,一遍遍浪费他的拍摄感情,以至于拍到最后他看到林皎书就生理性想吐。 就连导演陈吁都没了半条命,更别说片场打光以及摄像师傅了,水深火热也不足以形容其中滋味万一。 最后勉强收工,虽然效果没有到达陈吁的要求,可是比起拿奖什么的,他老命还是更加重要。 陈吁已经将拿奖的想法重拿轻放了。 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尽快将这部戏拍完,早结束早好! 比起精疲力竭的a组,今天负责外景的b组完全是另一副精神面貌。 因为结束的早,陆利甚至还抽空去了镇上的特色酒吧,回来时春风得意,陈吁看到后嫉妒的险些没将人掐死。 酒店房间里,林皎书一回来就盯着手机看。 丹娜走过来给他倒了杯水,明明是经纪人却事事亲为像个生活助理。 问原因,就是给的太多了! “这热搜先不用管,你刚入圈这些热度是你需要的,等热度降下去了工作室再出面澄清。” 这样就有两次热度,还是免费的,一举两得。 林皎书盯着手机视频里那个弹吉他的身影,越看越觉得眼熟,还有这声音… 第316章 是林祈! 竟然是他。 林皎书用小号点开lin的个人账号,作品总共就只有两条,一个是自弹自唱,还有一张是极光照片发布时间就在昨晚。 一看粉丝量他蓦然睁大眼睛,一千一百…万! 第429章 顶a魅爆全网 26 他的微薄粉丝到现在不过一千三百万,背后花了许多人力财力。 林皎书死死咬着唇肉,眼底的嫉恨都快溢出来了。 凭什么,林祈他凭什么… 一个视频和一张照片,甚至连脸都没露,网上这些人都疯了吗! 不对。 林皎书眼睛一亮,网友是把lin认错成了他,若是他现在澄清,那些因为他才关注林祈账号的粉丝,必然会集体取关。 想到这他眼里划过一丝得意,看向丹娜道:“娜姐,我能现在澄清吗,我这边不澄清,若是lin那边先澄清,好像不太好。” 到时就说不清谁蹭谁的热度了。 丹娜思索了下同意了,“这样也好,是你自己发,还是我给你澄清。” 林皎书拒绝了丹娜,由自己来发这条澄清微薄。 林皎书v:lin这个账号不是我哈,大家理性吃瓜~ 这条澄清一经发布,直接无压力上热搜,都金钱的力量。 林祈也看到了这条澄清。 00崽小声嗤道:“说什么理性吃瓜,啧啧。” 不就是让粉丝别跑错别家爬墙嘛。 它摸着肚皮笑了,林皎书的粉别来沾边,经过它的操作,只要是关注了林皎书的,压根关注不上这个账号。 现有的粉丝都是真粉,没有一个是林皎书的粉丝。 林皎书的粉丝虽然关注不上,可是能评论。 澄清上了热搜,很快林皎书的粉丝就找了过来大骂。 [又是个蹭我家太子热度的小人。/微笑] [不是为什么不早说啊,浪费我感情,tui。] [我家太子要是一直不澄清,博主是不是还要一直蹭下去,让粉丝误以为你是太子??] 林祈看到这些评论,随手就是几个截图,然后编辑发布了出去。 背景音乐是微微调整后录的原声,更偏磁性的青年音,很苏绵说不出的贵气。 几张照片配上他的发言,一经发布在00崽的发力下,直接碾压了林皎书微薄澄清的热搜,霸榜稳坐热搜第一的位置。 粉丝看到截图的恶言心里窝火,还不等发作,又听到来自lin的声音。 lin:“我有说过我是他?” lin:“呵呵。” 短短的一句话和一声极轻的笑,粉丝听完心里爽了。 [啊啊啊啊,少爷好酷,怼的好爽!] [对,就得硬刚这些黑子,搞笑呢,我还说是林皎书蹭我家少爷的呢!] [从未粉过性子这么霸气的正主,爱了爱了~害羞] [谁懂,听到少爷笑了,乳腺都通畅了,爽!!!] [少爷这声音呜呜,广播剧需要你~] 热搜一上很多不知情的路人纷纷涌进去,好奇了解了一下前因后果,纷纷站lin这边,林皎书的粉丝这波操作实在败坏路人缘。 最后林皎书没有等来林祈脱粉,反而热搜上了不到两个小时,林祈又涨了十几万粉丝。 他的评论区招来许多路人评价,还算客观只是让他管好粉丝。 林皎书气的差点没把手机给摔了。 “幼幼,那位假太子快要气疯了。”00崽吸了口奶茶,贼兮兮的汇报。 林祈喝着极岛镇独有的清酒,窗外的极光格外梦幻,每到黎明和傍晚便会弥漫在天空。 这座小镇美而静谧,像个童话世界。 林祈穿着浴袍站在窗前,黑碎的发顺垂在落在眉间,看着莫名乖顺。 “幼幼,大爹打视频过来了。”00崽抱着手机过去。 林祈点了接通,对面好像是在车上有些昏暗,依稀看得清男人优越的五官轮廓,尤其是那双含情目如同幽潭透着深泽,令人不觉沉迷进去。 裴容砚盯着屏幕里那张清水出芙蓉的脸,突然觉得有点热,松了松领口,昏暗的车里他声音低哑,“刚洗完澡?” 林祈坐回沙发凤眸潋滟,盯着屏幕轻轻嗯了声,顿了几秒才弯唇:“想我了?” 手机里传出男人啧的一声。 裴容砚视线锁定在视频里那张勾人一亲芳泽的唇,喉结无声滚落了一下,“…嗯,想你了。” lovis坐在副驾,听到自家老板和一个声音很好听的男人说话,越听越不对劲。 直到那头笑着说:“事还没解决完?我等不及了。” 什么等不及了? lovis不动声色扶了扶眼镜,耳朵却聚精会神留意后面的谈话,他听到自家老板似乎笑了一下,不是平常的那种冷笑,是很愉悦的笑声。 “馋猫,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 林祈轻睨了他一眼:“谁爱吃热豆腐谁吃,我要吃 肉。” 最后两个字他故意放轻声线,暧昧又缱绻无声钓起人心中的那股欲。 裴容砚心跳加快空气闷的很,车窗降下了些车窗,眼神宠溺又无奈:“现在怎么吃?” 林祈半阖着眼顺着说:“是啊,现在怎么吃呢,好像吃不到。” “不如,看看?” 裴容砚微怔愣,看看? 对上林祈眼里的狡黠和打量,他反应过来呼吸都热了,压低声线更显得性感:“别闹。” “车里还有别人。” 司机:“……” lovis自觉反思:不应该坐在车里。 林祈只是开玩笑,虽然挺想看的,不过,只能他一个人看。 裴容砚见他不说话,刚谈就分开,别说林祈了,就是他心里也不得劲,痒的很。 “宝贝儿,乖,再等老公几天,过几天随便你怎么弄。” 司机:“……” lovis镜片下精光闪过:“……”他应该在车底。 车顶上绑把椅子也不是不行,趴着不行,很影响他的精英形象。 裴容砚说得光明正大,丝毫不知道羞耻怎么写,只知道甜言蜜语哄老婆开心。 林祈果然乐了,“裴容砚,你脸皮什么时候这么厚了?” 裴容砚微一挑眉笑着回:“还是多亏老婆你教导有方,比起老婆上来就要睡我,我已经内敛很多了。” 林祈不言绯红的唇愉悦扬着。 两人没再说话,就这么静静的隔着屏幕对视,掺着思念的情愫无声吐芽。 好一会,裴容砚拿起手机轻轻印在薄唇上,贴着听筒:“林祈,我爱你。” 第430章 顶a魅爆全网 27 昏暗的车里,路灯的光不时掠过车窗,后排一瞬瞬映在男人鬼斧天工的侧颜上。 视频已经挂断好一会,裴容砚仍盯着手机,屏幕上是方才视频的截图。 林祈白皙如玉的脸微红,在听到那句'我爱你'后,潋滟的凤眼微垂倾泻出一丝温柔,绯红的唇也微翘,堪称绝美的一幕被裴容砚不动声色截图了下来。 看着被设成屏保的照片,裴容砚目光稠暗移到浴袍微微敞开的领口,依稀看得到轮廓,隐隐约约像是蒙了层薄纱撩人的很。 裴容砚指尖磨蹭了几下,喉结滚了滚,靠在椅背上修长的脖子微仰着,半张脸沉浸在黑暗中看不清神情,薄红的唇却在路灯的光下高高扬起。 - 一夜过去,网上来自林皎书的澄清以及来自神秘lin的反击还在持续发酵。 甚至lin的热度碾压林皎书的热搜词条,不少聪明人都从中看到了更深层次的东西。 [账号lin这个人背后来头肯定不小,懂的都懂。] [oi,热度到现在还没降下,要是普通人早就被封杀了,只能说林家这位小太子一入圈就撞上了铁板。/吃瓜] [一句话,少爷牛逼,干死太子!] [——家人们谁懂啊,谁粉谁知道,现实版,跟着少爷后面苏爽!] 林祈走在走廊上,刷着网友的评论唇角微翘,倏地,脚步一停。 电梯门口林皎书和丹娜正站在那等电梯,丹娜依旧化着精致的妆,神情却掩不住透着两分没有休息好的疲惫感。 林皎书眼下也布着淡淡的青色,乍一看倒是不太明显。 “祈哥早啊。” 他主动笑着打招呼,却没有直接唤林祈‘哥哥’或者‘二哥’,可见并不想外人知道他和林祈的关系。 林祈听到身后的跟上来的脚步声,同样走到电梯门前,与丹娜微微颔首。 将手机放入口袋,侧眼瞥向他语气玩味:“早,弟弟。” 00崽抱着小面包坐在他肩上,啧啧摇头戏谑的看着林皎书:怎么蹦跶,都是‘弟弟’。 将小面包塞进嘴里,两只小爪子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 虽说、林皎书也看不见… 但不影响它屁颠屁颠爽了。 迟来一步的朱竹仰着小脸,将泡好的奶咖递到林祈手里,“祈哥,无糖的。” 第317章 林祈接过来,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下次不用这么麻烦。” 一早上又是准备茶叶又是奶咖的,这丫头闲下来的时间就光操心他的事了,生怕他哪里觉得不舒服。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朱竹腼腆挠头,说实话她不是第一次当艺人助理,林祈是她跟的第二个艺人。 朱凌雅留给她的时间也不多了,只剩下半年‘自由’,她不想浪费就在这时又恰好看到明月绮的内部招聘,这才主动拦下这事。 当艺人助理是她小时候的梦想,虽然第一个的体验不佳,好在她没有放弃遇到了祈哥! 朱竹在心里暗道lucky! 电梯门打开众人走进去,两人旁若无人的聊天。 “今天就一场,有没有兴趣逛一逛镇上?” “可以吗?”朱竹眼睛一亮,又露出纠结,“会不会不太好?” 林祈喝了口微甜的奶咖,温热入口,眸色仿佛染温:“没什么不好,正好我也想去拍一些照片。” “嗯!”朱竹点点头,兴奋的小模样有几分可爱。 电梯门一打开,两人边说边笑着走出去,林皎书和丹娜落后一步出来。 看着前方与助理相谈甚欢的林祈,她眼里流露出疑惑。 这般鲜活的林祈和她记忆里出入很大。 “他刚才叫你弟弟?”丹娜想到刚才林祈对自家艺人的称呼,忽然意识到两人都姓林,心中一惊隐隐有些猜测。 林皎书一看她的神情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他是前辈,怎么叫都行。” 只是这样? 丹娜第六感作祟,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她隐隐猜到两人可能是亲戚关系,至于兄弟什么的倒是没敢想。 不管怎么样,两人关系是好还是坏,这些都是艺人的家事,她也管不着。 现在摆在她面前的难题,还是如何尽快提升自家艺人的演技,这样反复ng下去,别说导演组那边,她自己都过不了心里那关。 身为金牌经纪人,她手里什么时候带过这么次的艺人。 “最近你就别上网了,网上的事过段时间就会平息,这次风波无伤大雅,现在你的粉丝都是些散粉什么人都有,目前还是要将精力专注在作品上。” 林皎书咬唇轻轻点头。 片场,林祈的戏份虽然就一场,可很考验演技。 今天这场要拍的是,褚明和艾南星认识后,艾南星意外落了东西在褚明那,对方主动送过来被刘芳留下吃饭的做客场面。 这一场,也是祝熙第一次在姑姑家见到褚明,三角恋的开端便是从这里切入。 褚明长得高大帅气,祝熙倒是没有对他一见钟情什么的,性格开朗的他甚至在稍显沉闷的饭局上活跃气氛。 这也让褚明留意到了祝熙。 相比之下,艾南星因为与褚明这时还处在刚认识,比较沉闷自卑,一场饭局下竟然没怎么吭声,反观褚明和祝熙你一言我一语相谈甚欢,刘芳时不时插两句,整场饭局还算愉快。 褚明走前还与祝熙交换了联系方式,口头约定下次一起冒险。 这场戏算是重场了。 陈吁显然也很重视这场戏,全神贯注的盯着屏幕看众人的表现。 “这孩子就是粗心,还麻烦你特意送来。”张琴(刘芳)从褚明手里接过自家儿子的背包,扭头朝屋里唤道:“南星,还不快出来感谢人家。” 经过昨天反复ng,林皎书今天明显有提升,至少做到与镜头和解了,没有时不时忍不住看向镜头。 只见他面露尴尬和些许不好意思,从房间出来走到门口,对上褚明含笑的视线悄然红了耳尖(事实上提前打了腮红),偏过头回避视线:“多,多谢,不好意思。” “你这孩子什么时候才能改了这丢三落四的习惯。”张琴嘴上数落着他,又看向褚明笑着道:“太麻烦你了还专门送过来一趟,中午一定要留下来吃饭。” 第431章 顶a魅爆全网 28 褚明嘴上拒绝的话还未脱口,一道清朗蕴着笑的询问从里间传来。 “姑姑,来戚(qiě)了?” 祝熙是北方人又自小长在首都,说话那股子慵懒腔劲更是亮点,加上林祈声音本就好听,片场的人顿时有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 人未到,声先至。 褚明听到这话眼里笑意实了两分,在异国听到熟悉的家乡腔调,实在亲切让人心中生不出太多疏离。 没有听到脚步声,反而是… 轮椅一角从拐角露出来,他抬眼望去瞳孔微微扩大,眼睛蓦地亮了。 林祈坐在轮椅上,身上穿着淡黄色长袖,深色宽松裤脚被剪到了膝盖下方,露出受伤固定着石膏的右腿。 他一头小卷毛,巴掌大的小脸上笑容灿烂舒朗,双手推着轮椅过来,褚明的眼睛就没有从他脸上移开。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又不失帅气的人… 这是他心里升起第一念头,不属于褚明,属于叶允泽个人。 眼前一亮更是叶允泽本能的反应,完全出于真情实感,演都没演。 监视器后面的陈吁看着这一幕深深皱眉,好像演的没错,就是这味,怎么看着怪怪的? 他犹豫再三还是留下了这一幕,不是觉得完美,而是觉得再来一遍…… 他不信任林皎书! 能一遍过,他都有一种走狗屎运的侥幸感。 “不错,就是这种状态,继续保持啊。”陈吁露出些笑容,看向林皎书的眼神带着几分鼓励。 林皎书点了点头,余光注意到角落相谈甚欢的两人,心中升起不悦。 戏中叶允泽和他是一对,关系不是应该跟他更好吗,一直缠着林祈说话是什么事。 叶家和林家本就是一个圈子,只不过叶允泽这个人比较离经叛道,不爱出席那些宴会,林皎书和他也并不相熟,只是互相都认识,也仅此而已了。 ‘想要更快的投入进去,初入这行想要进步神速必定是入戏,你要把自己真正当做艾南星,只要镜头一开拍,记住你就是艾南星,从中感受着这个人物的喜怒哀乐,才能真正将这个角色演绎出来。’ 指导老师的话回响在耳边,林皎书深吸了口气,代入进去,代入… 他不会比林祈差,绝不会。 陈吁全神贯注看着监视器,力求不出错,他的注意力有五分都放在了林皎书身上,其他都是入圈有些资历的演员,还算放心。 “别客气,都是些家常菜,不知道你吃不吃的惯。”张琴端上最后一个菜,笑着招呼大家动筷子。 艾南星垂着眸默默吃菜,似乎有些出神,陈吁抿唇拧眉,这个状态…也不是不行。 继续! 餐桌上,张琴笑着问:“褚明啊,就你一个人来看极光吗?” 褚明颔首:“嗯,无意间听人说这里很美,一直想来看看,正好最近有时间就来了。” “你家也是京都的吧,熙熙也是自小在京都长大的,以后你们回去还能在一起约约饭,难得有这份缘分在。”张琴笑着开口。 褚明目光扫向正望过来的祝熙,祝熙朝他眨眼,神秘兮兮的笑说:“褚哥喜欢户外攀岩吗?” 他瞧了眼自个的腿,眉眼间有些嫌弃语气仍在笑:“这腿儿就听个声就成这样了,唉。” 褚明觉得这人有逗,有趣儿。 “接触过,玩过一两次,不精通。” “诶呦,这玩意儿就玩个热血差不多行了,精通咱又不打比赛去。”祝熙给他倒上饮料,整个人又欠又可爱。 “诶,动筷子啊!”祝熙劲劲的笑着打趣:“光等着我伺候你啊。” 褚明拿起饮料喝了一口,唇角扬起的弧度却暴露在了镜头下。 有祝熙这么一个活宝在就没有冷场的时候,一顿饭下来,光是镜头捕捉到褚明看向祝熙的眼神就数不清。 陈吁看向一旁的陆利,挠了挠头:“这对吗?” 陆利想了想:“没问题,原著里三人本就暧昧不清,祝熙又是这个性子,没有什么不对。” 这一场表现的非常自然,而且很有亮点,当然了亮点都在祝熙这个角色身上,褚明表现也不错,张琴没毛病。 陈吁看向林皎书,陷入短暂的沉默。 嗯…很空气。 能把内敛表演成空气,也是一种天赋。 这场戏在褚明和祝熙交换联系方式后,顺利 的过了。 叶允泽接下来还有单独的戏,听到林祈要和朱竹要去玩,眼里的渴望和怨念不容忽视。 朱竹被他盯得不好意思,从包里取出一瓶巧克力牛奶递过去,歪头笑道:“泽哥下面的戏加油!” 叶允泽接过道了谢,脸上的笑容很勉强,眼里对她的嫉妒遮不住,用力扭开瓶盖喝了一口。 他也想去啊! 而且除了个人的,晚上还有一场戏是和林皎书的,只是想想已经开始崩溃了。 叶允泽看着正在卸妆的林祈,心中突然想着,要是他演祝熙就好了。 第318章 这个念头只存了一瞬间就被打消。 他盯着林祈,想到方才餐桌上的一幕唇角又泛起笑。 祝熙这个角色,非这人莫属。 不可否认的是,林祈将祝熙这个角色的魅力完全展现出来了,就连他方才也沉浸在祝熙的个人魅力下。 叶允泽不禁想,若他真是褚明,不选祝熙反而选艾南星,眼科急诊跑了位病患。 啧。 化妆老师为他拆掉妆发,林祈道了声谢无视来自某人幽怨的眼神,带着早已兴冲冲等在一旁的朱竹出去逛了。 极道镇不愧是旅游胜地,即便是寻常小巷子也都是别样的美景,有一种遗世的落闲和寂寥感。 他在照相店里租了一个相机,戴着鸭舌帽和,他这个身份本就是小明星,在这里更不会有人认出他,索性也没戴口罩。 半天下来拍了不少照片,又给朱竹拍的个人照,也有路人温馨时刻,更多的还是傍晚的极光,异国风景。 f国。 正拿枪抵在人脑袋的裴容砚,突然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到'来自老婆'分享的照片,滑动的指尖停留在其中一张。 照片里林祈低头调整相机焦距,暗红色的鸭舌帽露出他小半张侧脸,下颌骨线条优美,殷红的唇瓣轻咬着,少年气息隔着手机扑面而来。 这张是朱竹拿自己手机偷拍的,又发给了林祈,林祈看了觉得不错才一并给裴容砚发了过去。 第432章 顶a魅爆全网 29 裴容砚低笑了一声,扣动扳机的同时回拨了过去。 砰的一声枪响电话接通了。 “什么声音?” 裴容砚将手枪丢给一旁的lovis,一边朝外走,一边笑着解释低低的嗓音缠绵绕耳:“在练打枪,吵着宝贝儿耳朵了。” “老公给你认错。” 林祈坐在一家餐厅,盯着面前餐盘烤鱼的凤眸微暗,唇角勾着漫不经心的弧度,“没受伤?” 私人宽大的地下室内,裴容砚停下脚步,齿尖磨蹭起下唇,许久没出声。 随后林祈听到了打火机的声音,他微微挑眉。 电话两头安静半晌,裴容砚吸了口烟,嗓音眼像是砂纸在地上摩擦微哑,“嗯,没受伤。” 林祈:“嗯。” 听到这人这么平淡的回应,裴容砚顿了下,下一秒不禁低呵的笑出声,“宝贝儿,不怕吗,猜到我刚才做了什么,也不怕?” 裴容砚一双多情眸流淌着笑意,笑意之下埋藏着更深的疯意。 即便林祈说怕,他也无所谓。 他看中的人这辈子,不,下辈子,下下辈子他也绝不会放手。 要不要直接将人绑回来… 各种想法刚开始活跃在脑子里,手机就传出青年慢条斯理的说话声。 “只你没事。” 短短四字,让裴容砚定在原地呼吸都失控了两分。 指间的烟燃着青烟突然从中间对折,修长的手指隐隐颤着。 林祈听到手机里传来略显粗重的气息,语气微凝:“确定没事?” “没。”裴容砚下意识想吸烟,抬起手才发现指间的烟已经变形没办法抽了。 “林祈。” 林祈在听着:“嗯。” 裴容砚抬手掩着唇低低的笑却从指缝溢了出来,他抬起头俊美如俦的脸上笑意浓深,胸膛起伏间近乎气音,“没什么,我只是突然很想你。” 很想很想。 想到将那人疯狂的占有,彻底染上他的痕迹,脑海中不自觉冒出种种画面,身体传来的变化让他呼吸变得深敛。 隔着手机林祈都感受到了裴容砚起伏的情绪,看着面前的烤鱼,“处理完了就过来,这家烤鱼味道不错。” 裴容砚继续朝外走,眼里掺笑又开始不正经:“吃什么烤鱼,我真的想吃什么你会不知道?” “…你脸皮真是越来越厚了。”林祈语气微微无奈。 裴容砚调戏到老婆心情格外的好,lovis跟在他身后,听着自家总裁爽朗的笑声,心中已经有数。 看来未来夫人驯夫手段了得,不能得罪。 不知不觉间,林祈在他心中的排位已经顺位至第一,裴容砚这位顶头上司落于第二。 …… 一连几天,拍戏的过程虽然各种曲折,到底熬过来了,林皎书的演技也日益有所进步,比起一开始说句台词别别扭扭、不断卡壳ng,到现在能完整的表述出来,只是演戏时面部表情和肢体语言欠佳。 不过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毕竟是第一次在镜头前演戏。 陈吁已经对拿奖丝毫不抱期望了,甚至私下已经在物色下一个剧本了。 这部不行,下部再战呗。 就是可惜了这么好的剧本,早知道哪怕再搁置几年,也不让本子浪费在林皎书这种新人身上。 陈吁看着过得每一条,倒也不是看不过去,就是达不到他想要的完美,追其原因自然是因为艾南星的表现。 与林皎书相反的是,林祈所演的祝熙完全是他想要的,一部戏里,最差的和最梦想的演员结合在一起,像是落了苍蝇的美味,吃吧膈应,不吃又得饿着的感觉。 陈吁叹了口气,陆利走过来安慰他:“说不定会摩擦出意想不到的效果,干这行这么多年不完美才是完美。” 陈吁苦笑一声:“到时候播出去别被骂的太惨就不错了。” 至于擦出什么效果,可拉倒吧。 或许有,也只会是反效果。 监视器外,今天的戏算是重场戏,可以说是三角争恋。 在几次接触后,他意识到自己对褚明的感情好像并不是普通的哥们儿,就在这时又被他发现表哥艾南星也喜欢褚明。 朦朦胧胧的爱恋在外部因素的刺激下,愈发不受控制,尤其在看到褚明和艾南星站在一起的时候,心里不是滋味。 他不确定褚明是不是喜欢他表哥,但是,他觉得他还有机会。 “你自己可以吗?去隔壁和我们一起打电动?”褚明敲门进来端着了水走近放在他手边,蹲在轮椅前平视着他问。 褚明今日受邀来家里玩,自然是艾南星主动邀请的,两人正处在感情的暧昧期,褚明更是还没意识到自己对艾南星的感情。 祝熙摘下耳机,听到他口中的‘我们’莫名觉得刺耳。 现在就是‘我们’了么? 他脸色微微苍白,勉强扯出一抹笑,“不了,我这边儿还没打完。” 褚明眼里莫名划过一丝失望,不动声色站起身,“那好吧,我先过去隔壁了。” “嗯。” 祝熙盯着男人的背影一步步走出房间,眼眶莫名红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和表哥怎么会喜欢上同一个人,苍白的手想要拿水杯却不小心没拿稳,水杯砸在了地板上,走到门口的褚明突然紧张回身重新走进来。 看到水杯掉在地上和无措的祝熙,眼里不觉染上心疼,木质地板玻璃杯倒是没碎,他弯腰拾起水杯,嘴上还在庆幸:“幸好是温水,不对,幸好没洒在你身上。” 虽然有地暖,可祝熙有伤在身来回换衣服并不方便。 祝熙听到这明显的关心,本就泛红的眼眶更红了,一滴眼泪从眼中间像小珍珠一样滚落。 褚明一抬眸就看到这一幕,心头一紧,“怎么好端端哭了,莫不是吓着了?” 祝熙摇头紧紧咬着唇,就连眉头都纠结的皱在了一起。 这么关心他,他真的会舍不得放手… 褚明,喜欢你,好喜欢你… 褚明半蹲在轮椅面前,伸手给他擦泪,心里酸涩似乎不愿意见这人落泪。 “别哭,我心疼。” 祝熙因这人的话瞳孔微微扩大,所以,他还是有希望的对吗? 第433章 顶a魅爆全网 30 余光注意到门口的衣角,祝熙眸色微暗掺着了愧疚,可更多的坚定。 喜欢一个人,没有错。 祝熙白净的手抓住他衣角,声若蚊呐,“褚明,留下来陪陪我好不好?” 褚明看出他今天情绪不对,想了想点头,“我去和南星说一声,一会过来。” 祝熙看到门口的人走了,轻轻点头:“嗯。” 褚明走了,房间里只剩下祝熙一人,窗外淡蓝清冷的光映在他身上,似阳光覆盖了层雾霾。 对不起表哥,这次不相让。 两家亲昵在祝熙小的时候,两家就常常走动,他与表哥艾南星性子一动一静,他可能更受长辈喜欢,可每当有好东西却要让给表哥。 都说‘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在他们家却是反的,因为他开朗大大咧咧,长辈们反而更在意性子敏感的艾南星,玩具,蛋糕……所有都以艾南星为先。 咔! 这场戏过了。 林祈的思绪还沉浸在原著中,祝熙这人角色越扒越有,外表无人不道他阳光,可阳光之下却布满阴霾。 第319章 童年的阴霾…… 祝熙常年不归家在外冒险,也是无形的表现,他对家对家人有一种隐形的抵触心理,只是一直埋藏在心里,旁人看不出来,甚至他自己只是隐隐约约有感觉,却不敢深想。 类似阳光型抑郁,对外伪装完美,可心里藏着一根刺,这根刺在发生褚明这件事彻底刺激了这地方的炎症。 引发了祝熙的一系列反应。 或许刚才的那一幕待放映,落在观众眼里‘心机’这一骂名也脱不掉了。 林祈弯唇,不过是不是真的要骂,还得看接下来怎么演。 就算结局无法更改,祝熙也必然是褚明心中的白月光以及朱砂痣。 00崽感应大魔王的想法,默默啃着小蛋挞没说话,总之大魔王说什么就是什么。 它不想再被打脸了。 更不想打赌! 林祈从轮椅上起来,右小腿上戴着假石膏道具,和导演说了几句话,脚步一高一低的朝化妆间走去。 今天没他的戏份了。 下一场戏是艾南星和褚明的戏。 “要帮忙吗?” 林祈穿着纯白的羊绒毛衣,凤眸微微垂着有一种无辜感,叶允泽揶揄着笑问。 林祈径直路过他走进化妆间,眼神都没给一个,叶允泽嘬了下牙花,有种被人用完就扔的感觉。 他起身跟上去,见人开始卸妆发拉开一旁的椅子坐下,“回酒店?” “嗯。”林祈盯着手机回着消息。 叶允泽扫了眼他手里的手机,眼神意味不明,“晚上导演请客吃饭,自愿的,去不去?” 林祈吐字:“不去。” 在和谁聊天呢头都懒得抬一下?叶允泽眼皮微撩,靠在椅背上说:“那我也不去了,一群人有什么好吃的。” 说这话时他眼神就没有从林祈脸上移开。 林祈指尖微顿,转头看向他:“入戏了?” “什么?”叶允泽愣住。 林祈又垂眸盯着手机屏幕,语气随意却听得出疏离:“没有入戏这么盯着我做什么。” …… 今晚导演请客,戏份还算轻松不到傍晚就收工了。 林祈早已经回到酒店,从淋浴间出来后拿起桌上亮着屏幕的手机。 裴爷:[。] 消息在发自两分钟前,林祈回了过去:[?] 裴容砚没有再回消息,而是直接打了过来,闷笑着说:“许个愿,老公说不定能满足你。” 林祈感受到某人的气息,捏着手机的指尖隐隐发烫,“好啊,那我就许…待会见面。” 手机那头的静了一下,裴容砚笑吟,“果然是只小狐狸,瞒不过你。” “两分钟上楼,给你男朋友开门?” 林祈挂了电话,绯红的唇隐隐上翘。 裴容砚一出电梯就看到站在房门前的人,他抬脚走过去,心跳悄然加速。 林祈穿着浴袍就这么倚靠在门边,凤眸潋滟噙着笑,待人走近直接主动将人扣压在墙上,裴容砚喉结滚出一声笑,几乎同时大手揽住他的腰向自己贴近。 他凑在林祈耳边嗓音性感:“就这么饥渴?还没进门呢。” 林祈余光注意到这人流连在他腰间时轻时重的手,轻笑了声毫不示弱的回应,“究竟是谁等不及了?” 裴容砚被这一笑晃了眼,盯着林祈的唇,修长白皙的脖颈上还有未干的水珠,越看越觉得喉间干涸难耐。 “宝贝儿,少说话,干正事要紧。” 一句话匆匆落下。 他大手微微用力,两人身形调换,裴容砚将人压在他和墙壁之间,低头俯身炙热的气息袭上林祈的唇。 “嘶。” 唇上刺疼让他倒吸了口冷气,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在口腔,裴容砚指尖磨蹭着他唇,笑了:“不愧是我老婆。” 再次吻上的前一秒,他抬眼笑:“不怕你咬,用力。” 走廊另一头电梯门打开,叶允泽拿着游戏机走出来。 剧组的其他人都去吃饭了,他想着林祈这会肯定闲着没事,正想着他脚步倏地一顿怔立在原地。 叶允泽瞳孔骤然紧缩,盯着不远处的一幕脸上笑意收敛。 林祈被一个男人压在墙上……接吻。 两人的激烈即便隔着段距离,都让人脸红心跳,叶允泽看着两人暧昧的氛围。 林祈他… 是自愿的。 林祈凤眸微微睁开,余光隐隐扫了那边一眼,双手缠在裴容砚的脖子,趁着换气时在他耳边,“老公,抱我进去。” 裴容砚被这一声老公叫的浑身燥热,大手一捞将人公主抱起,大步走进了房间。 酒店的房门重重合上,走廊铺着厚厚地毯的地面都在震动。 叶允泽站在原地,神情说不出的晦暗复杂。 林祈喜欢男的,而且有男朋友… 这都是那人的私事,可为什么,他手缓缓摸着心口,一阵刺痛让他皱了皱眉。 ‘入戏了?’属于那人清冷疏离的声音回响在耳边,叶允泽如梦初醒。 对。 他只是入戏太深!把林祈当成了祝熙而已。 仅此而已。 叶允泽转身重新按了电梯走了进去,背影有些隐藏不住的失魂落魄。 酒店房间里,从门口到床边衣服零落一地。 第434章 顶a魅爆全网 31 凌乱的大床上林祈指尖深陷其中,白皙的手背宛如琉璃的经络起伏。 “裴…呃。” 林祈头刚转一半,唇再次被严丝合缝堵上,玩命一样的力度袭来。 裴容砚浅浅放过他,唇温柔的落在他后颈,气息洒在上面引起一阵酥麻。 “老婆,再叫几声老公~” 林祈凤眼微红耳尖也飞上一层粉,轻飘飘一眼勾得裴容砚眸色稠暗,呼吸再次失控。 房间里亮着一盏温馨的夜灯。 微弱的影子映在墙上来来回回,一次次不知倦怠的狂欢。 …… 翌日清晨。 朱竹敲响了林祈的房门,“早,祈…” 看到睡眼惺忪又俊美至极的男人,她呆了一瞬,连忙低头道歉:“不,不好意思,我应该是走错门了。” 说着头都不敢抬就要转身离开,裴容砚像是吃饱了的雄狮一脸的餍足慵懒,低笑了声扭头看向沙发上的人,“你助理?” 朱竹听到这话脚步一顿,连忙回过头视线越过裴容砚看向客厅,沙发上坐的人不是林祈又是谁。 诶? 朱竹脸上露出迷茫,她没敲错门? 那这位是? “你还要站在门口发呆到多久?” 朱竹回神,不自然的走进去带上了门,亲眼看着那男人将坐在沙发上的祈哥抱在腿上亲昵。 她定在原地,一瞬间有些怀疑自己还没睡醒。 一定是在做梦! 可裴容砚的声音却实实在在响在她耳边。 “宝贝儿,怎么招一个这么笨呼呼的助理,真不符合你的性子。”裴容砚握着林祈的指尖送到嘴边亲了亲,余光扫了眼朱竹眼神玩味,“我给你调一个新的?” 朱竹这下彻底清醒了。 再不清醒,饭碗就没了。 “祈哥,这位是?” 林祈想要起身腰间被箍着一只大手,只好调整了下坐姿,裴容砚眸色深了深,一只手悄无声息的轻轻拍了拍林祈那处挺翘。 低磁性感的嗓音掺着笑,极小声的落在林祈耳边,“宝贝儿,大早上老实点,老公受不住。” 林祈暗吸了一口气,无视一大早上就发骚的某人,看向朱竹:“我男朋友,裴容砚。” “朱竹,我生活助理。” 裴容砚听到这名字眸色微闪,薄唇又弯起不经意的笑,“名字挺可爱的。” 朱竹咽了咽口水,将泡好的奶咖拿给他,尽量无视裴容砚的存在,虽然很难做到… 裴容砚穿着浴袍看似慵懒散漫,可朱竹也不是寻常人,这男人身上的气场和压迫感实在太强。 林祈接过道了声谢。 朱竹和平时一样,开始说起今天的行程,一个太投入以至于一个秃噜,吻戏两个字从嘴里蹦了出来。 房间里气温骤降。 裴容砚大手流连在林祈腰侧,指尖不轻不重的在上面研磨,微微挑眉笑着问:“宝贝儿,什么吻戏,谁的吻戏?” 林祈看向朱竹,他印象里祝熙应该没有吻戏才对。 朱竹这次很有眼色,轻轻打嘴改口道:“是强吻未遂,没亲到,不算吻戏。” 林祈敛眸回忆,好像是有这么一场祝熙没忍住想要吻褚明,褚明失措‘逃跑’的戏码。 腰间的手力度加重,看着散发低气压的某人,林祈看向朱竹道:“时间还早,你先回去休息吧,出发我叫你。” 朱竹也感觉到气氛不对劲,连忙点头走出去了。 随着酒店房门关上她才舒了口气,心有余悸的看向紧闭的房门。 第320章 祈哥男朋友的气场太强了… 比她妈咪还强。 “裴容砚…”朱竹嘴上念叨着这个名字,微微皱眉,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几秒后,站在电梯口的她脸色猛地一变,看向走廊那头的房间。 不会是她知道的那个裴容砚吧? 她妈咪的合作对象?f国的裴家?! 朱竹倒吸了一口冷气,裴家那个庞然大物,即便是她也是从朱凌雅口中听说一二。 裴家在f国黑白通吃,各方关系盘根错节,家族的能量大的难以想象。 裴家那位是祈哥的男朋友… 朱竹心里燃起一把熊熊八卦火焰,想到裴容砚的气势又很快灭了。 不愧是祈哥,大佬也得败在他西装裤下~ 朱竹心情很好的哼着曲走进电梯,时间还早不去悠闲吃个早餐可惜了。 她走后,房间里的气氛变得低沉粘稠。 “宝贝儿,不打算解释解释,我的老婆强吻别人?” 裴容砚眼神危险,捏着林祈下巴的手却很轻。 这人皮肤太嫩,轻轻碰碰就青紫了,他视线移到浴袍上,想到其中的痕迹让他眼底流过一丝温柔。 “不是真亲。” “那也不行。”裴容砚笑了,靠在沙发背上,含情目深邃而专注的盯着林祈,“除非…” 他一字字吐出:“老婆要拍吻戏,老公吃醋需要老婆哄呢。” 两人面对面坐着,林祈一直没机会下去。 这人占有欲和那方面的…战斗力,和裴容砚的性子一样都很疯,只是这人又很懂拿捏,并顺手玩起情调。 就比如现在。 捡到一颗芝麻,就要向林祈讨一个西瓜。 林祈俯身,单手撑在沙发背上,一只手抬起他下巴,裴容砚余光扫了眼压在身侧的手,眼里划过期待,大手更是已经迫不及待揽上那抹纤细的腰肢。 “老婆,这次温柔点,嘴巴还破皮呢。”他故意示弱,笑的欠揍。 林祈指尖滑过他唇上细小的口子,伤口悄然愈合。 “嗯。” …… 两人这一闹又是两个小时以后。 好在林祈的戏在中午,时间来得及。 到了片场,今天取景地在游乐场里,陈吁看着林祈身后带着墨镜的男人,眼睛蹭的一下亮了。 虽然没看到眼睛,可这气质,这身高和脸蛋,比他见过的绝大多数男星更出色。 “这位是?” 林祈笑着说:“放了小竹一天假,这是我男朋友,给我当一天助理。” “哦。”陈吁点头举杯喝了口,下一秒反应过来差点被水呛死,的亏不是带气的饮料。 他不可置信的望着走远的两人。 男,男朋友? 这是能说的吗!就这么大大方方摆在台面上介绍了? 早上已经拍了一场戏的叶允泽和林皎书,已经做好下一场戏的妆造。 看着朝这边走过来的林祈,叶允泽视线落在他身后的男人身上。 第435章 顶a魅爆全网 32 裴容砚薄红的唇隐隐扬着愉悦的弧度,显然林祈方才的行为取悦了他。 直到—— 墨镜下的视线对上叶允泽的投来的目光,他唇角的笑意显得意味深长。 不着痕迹看了眼林祈,眼底闪过什么。 老婆真招人稀罕。 他鼻尖轻到几不可察的一声冷笑,偏偏在林祈望来时,又是毫无异常。 “怎么了?”林祈注意到这人情绪的变化,转头问了句。 裴容砚将手里的包放下,取出朱竹泡好茶递给他,不答只笑说:“渴吗?” “头一次没什么经验,哪里做的不好,老婆大人多指教。” 林祈笑着问,“哪个第一次?” 裴容砚唇角笑意愈深,“自然是当助理头一次,我的‘头一次’昨夜没了。” 不远处,叶允泽见两人旁若无人的笑着聊天,胸口隐隐的发闷,强迫自己收回了视线。 “泽哥,哪里不舒服吗?”柳审注意到他的异样。 叶允泽:“没有,好的很。” 柳审不语,视线不着痕迹看了眼林祈身旁的人,眸色微疑。 那人给他一种在哪见过一样的感觉。 角落桌子上,笔记本电脑上不定时划过财经新闻,其中一张照片却并不清晰,像是偷拍的在其上一闪而过。 若是柳审注意到的话,一定会发现照片里的男人和林祈身后的人有七八分相似。 今天的戏份是三人同行去游乐园,因为祝熙腿的问题,褚明难免会多照顾他一些,艾南星看在眼里,神情露出些许黯然神伤。 三人停在鬼屋面前,褚明看着坐在轮椅上的祝熙,皱眉犹豫道:“换个玩吧。” 坐着轮椅不适合玩鬼屋,可以说整个游乐场的项目,就没几个适合受伤的人玩的。 褚明原本想去海边走走,考虑到祝熙腿伤一直憋在家里,没受伤前又是热烈的性子,估计是闷着了。 要不然上次也不会好好的就红了眼。 他推着祝熙两人说笑着就要出门,正好撞上外出回来的艾南星,一来二去之下,去海边变成了游乐场之行。 轮椅上祝熙抿着唇垂眸不语,褚明皱起的眉深了些,心头像是被针尖戳了下,不受控制的心疼。 “熙熙腿还没好,鬼屋就算了。” 游乐场够大,叶允泽就推着祝熙在其中走着,艾南星被遗忘在原地。 他一言不发的盯着褚明推着祝熙的背影,眼眶红了,在原地站了许久也没见那人回头一次。 艾南星没有追上去,抬脚进了鬼屋。 还是祝熙发现表哥没跟上,转头只看到艾南星进鬼屋的一瞬,眸色多了丝歉意。 “褚哥,你去陪南星表哥吧,他最怕鬼了,一直想玩鬼屋…都怪我。” 褚明见他手指攥的发白,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扳松开他的手,“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他喜欢玩就自己玩呗,又不是小孩子了。” “你是伤患,我怎么可能在这里丢下你。” 他笑着摸了摸祝熙的头,眼神闪着星光比身后的一切色彩都要耀眼。 祝熙看呆了。 …… 裴容砚无视周围的注目,眼神一寸不离的盯着叶允泽放在林祈头上的手。 有点碍眼呢。 叶家那小子… 明知道是在演戏,可见林祈用那种眼神盯着别人,他还是觉得难以接受,酸疼和怒火导火线一样侵袭向心脏。 一脚迈出又倏地顿住,裴容砚周身的冰冷消散,单手插兜靠在墙上点了一支烟,又恢复那副慵懒散漫的模样,仿佛刚才的怒意只是错觉。 这场戏随着褚明‘落荒而逃’,找来艾南星推祝熙回去结束。 剩下的两场戏都与林祈无关,说句难听的,他就是促进两个主角摩擦出火花的工具人。 因为祝熙出格的举动,让褚明心中生出‘芥蒂’,有意无意开始躲着祝熙,与艾南星的关系倒是越走越近。 褚明对感情这方面极为迟钝,原著到了最后才幡然醒悟,回到这片被极光笼罩的地方,认清了自己心向艾南星表白。 在这过程中,艾南星像是根草,褚明虐他千百遍,他待褚明如初恋。 00崽皱了皱小眉头,这戏越演下去感觉越怪,最后它摸着下巴给出精准点评。 “幼幼,褚明就是左右摇摆的渣男吧!” 以它看过这么多小本本,这褚明分明就是喜欢祝熙,或许是情感迟钝一直在逃避,逃避的方向就成了靠近艾南星。 艾南星的性格沉闷,不似祝熙那般热烈的烫人,无疑成了他‘逃避’的港湾。 后期祝熙以为褚明不喜欢他,选择了表哥艾南星,伤心远走他乡再也没回过这座小镇。 艾南星更像是褚明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林祈没有出言反驳,或许这也是原著作者死活不出来解释祝熙一角的原因。 书中这条隐线埋的太深,以至于成功将所有读者都带跑偏了,将祝熙定义成'三',作者想来也是觉得无法收场这才避而不回,索性将错就错下去。 这剧本越拍越让人皱紧眉头,说不清的古怪感,正是因为三角恋角色本身定位出了问题。 从始至终祝熙非但不是那两人之间的磨恋石,而是褚明错过的一份真爱。 “在想什么?” 裴容砚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后,俯身凑近在他耳畔,深邃的眸里氤氲着令人无法勘破的情绪。 林祈拍戏时就感受到这人压着火的情绪,转身看向他,“晚上一起吃烤鱼,那家番石榴汁你应该会喜欢。” 裴容砚深深看了他一眼薄唇微勾,抬手揉了揉他头顶卷毛,手放的位置不知有意无意正是先前叶允泽摸过的地方,“卷发也好看,老婆真漂亮。” 漂亮的让他想私藏起来… 裴容砚脸上笑容深了两分,在林祈看不到的角落,望向叶允泽的视线危险的暗意在翻涌。 第321章 任何觊觎林祈的人,必要时他不介意动手连根拔除。 叶允泽眯了眯眼,感受到裴容砚眼神中的警告意味,低低嗤了声。 可望着林祈的背影,眼底却不受控制的划过一丝落寞。 他最近好像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叶允泽不知道的是,他对林祈的过分关注是冥冥之中天道错认的结果。 第436章 顶a魅爆全网 33 看着躺在沙发上的男人,林祈端着咖啡走过去,刚一走近就被一只大手揽了过去。 林祈稳住咖啡看他,“打算什么时候走?” 一周过去了,裴容砚身为裴家的主事人,林祈不信这人会有这么闲,估计是能让手底下人做的都推了出去。 裴容砚大手流连在林祈腰上,含情眸隐隐受伤,“不会吧,就这么几天老婆就腻了我?” “我会很受伤诶。” 嘴上说着受伤,脸上的笑意却没减。 林祈喝了口咖啡,同样笑吟吟的盯着他没说话,裴容砚眼里浮于表面的受伤褪去。 “今晚的机票。” 他坐起身将林祈手中的咖啡搁置在一旁,单手捞起人大步朝卧室走去,嘴上还在风流打趣,“太瘦了,幸好这岛上风不大。” 紧随着‘啪’的一声暧昧轻响。 “嘶~” “错了错了…轻点咬,宝宝。” 砰地一声,卧室房门被男人重重合上。 …… 朱竹敲门进去,知道裴容砚离开后松了口气,这些日子因为有这人在,总觉得神经上压了座大山。 裴家人即便是她妈咪也很忌惮。 朱竹将遇到裴容砚的事告诉了朱凌雅,对方再三叮嘱她不能得罪那人,f国的经济圈都在裴家人的掌握之中,若是得罪了裴容砚,也就意味着f国将没有j家生意的一席之地。 裴家,就是这么霸道。 “祈哥,这些是?”朱竹看着随意堆在沙发上的剧本,眼皮惊的直跳。 林祈在看恐怖电影,抽空答了一嘴,“容砚送来的剧本,让我挑挑看。” 朱竹拿起一本眸子微微扩大,随后又看了几个本子,心中可谓是翻江倒海。 每一个都是大制作,电视剧和电影都有,而且不仅仅包含国内的作品。 这些随便挑? 意思是只要祈哥看中哪个,就能拍哪个? 朱竹倒吸了一口壕气,颤着手将本子放回在沙发上,又望向靠在单人沙发上专注看电影的林祈。 那副淡然散漫的样子,似乎丝毫不将这些外界抢破头的好剧本放在眼里,想到这,她心里顿时没底。 珠玉在前,她家的代言人身份一时有点拿不出手,甚至祈哥抽不出档期给她家拍摄广告… 朱竹顿时苦哈哈,来前的兴奋顿时消在九霄云外,还是林祈发现了她的异样,“怎么了?你脸色看着怪怪的。” 朱竹纠结了好一会,“祈哥,明姐刚打电话来,j家有意找你合作。” j家的确找上了明月绮,毕竟她是林祈的经纪人,打电话过来也是真的。 “j家?”林祈眸色微动,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什么合作?” 朱竹立刻答道:“全球代言人的身份,j家名下任意奢侈品,祈哥都可以选择性代言,并且每一季新品首拥!” “条件呢?” 朱竹双手背在身后手指绞动着,“j家总部那边需要先面试一下,不过我相信祈哥一定没问题的。” 客厅里除了恐怖电影的音效外,气氛安静了下来。 好一会,林祈轻笑一声,“好,什么时间面试?” 朱竹愣了两秒,眼底的紧张散去隐隐发光,激动的开口:“这个全权看祈哥拍戏的行程!” “嗯…”林祈拿过手机看了下,“定明天晚上的机票吧,后天一早面试,晚上还能赶回来拍戏。” 明天只有中午一场戏,后天则是晚上的戏,极岛镇和j家都在m国,近五个小时的航程完全来得及。 “会不会太赶…” 行程太赶,朱竹有些担心林祈的身体会吃不消。 林祈视线重新落在平板里的鬼脸上,调整了更舒服的坐姿,垂眸笑出虎牙,“总不能让大小姐太吃亏。” 朱竹听到‘大小姐’三个字,人彻底懵了,好一会才试探的问:“祈哥,你知道了?” 林祈笑着瞥向她,“很难吗,j家的大小姐给我当助理,是我的荣幸。” 对上林祈调笑的目光,朱竹脸颊飞上一抹红,弯下腰向他道歉:“对不起祈哥,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我只是…” 她看向沙发上那一叠本子心中复杂,没有表明身份是不想让林祈为难,不知道她的身份拒绝也就拒绝了,就当这事没发生过。 林祈看向沙发上那些本子,眼里划过了然,起身走过来拿起其中一本翻看说:“这些本子都不错,只不过我只能挑一二本。” “这是为什么?”朱竹不理解,送都送来了还有限制? 林祈轻叹:“这些都是大制作,同样拍摄档期也不会短。” 尤其是电视剧,一年能拍两部就不错了。 林祈想起那人面瘫着脸将这些剧本送到他面前,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倒不是吝啬这些本子和投资,裴容砚恨不能将人直接捆回去,这些东西只会占据他和老婆相处的时间。 本子早就准备好了,直到走前他才拿出来,生怕林祈顾着看剧本冷落了他。 这些小心思林祈看在眼里没有点破,他也觉得这些剧本周期太长,代言和电影这类短期行程倒是可以接受。 朱竹点头有些开心的举了举手机:“那我现在就订机票。” “定吧。”林祈摸了下她的脑袋,又坐回沙发上接着看起来,还不忘抬手提醒。 “记得报销,大小姐。” 他仰靠在沙发上看向走到门口的朱竹,轻轻一笑又酥又帅,朱竹感觉心口被击中,晕晕乎乎的走了。 客厅里重新恢复安静,林祈加大电影音量,恐怖的音效下天花板的灯突然灭了。 00崽手里的棉花糖滚落在沙发上,随着鬼出现它炸毛一般窜上林祈的身上,小爪子死死扒在他领口处埋在脑袋。 “幼,幼幼,有鬼,灯灭了!”它哆哆嗦嗦小身子颤个不停。 林祈撑着下颌慵懒垂眸,淡淡的口吻说着气死统不偿命的话,“啊,忘了提醒你,我关的。” “电影院不都关灯,这样更有氛围感?” 00崽胖脸两边像塞了两块旺仔小馒头,气鼓鼓的背对着他坐。 大魔王肯定是故意吓它! 林祈戳了戳它的脑袋,余光却望向左后方。 沙发后一个若隐若现的人影正静静站在那,脸色白中泛青嘴唇却是如血的大红,长相格外俊逸又带了丝秀气。 ‘他’盯着平板里的恐怖片,无神僵直的眼睛时不时移向沙发上的林祈。 第437章 顶a魅爆全网 34 林祈靠在沙发上仿若未觉,一直到电影看完才从沙发上起身。 轻轻打了个响指,天花板的灯亮了。 他径直朝浴室走去,00崽抱着零食窝在沙发上,小爪子在平板上划拉找着动画片看。 林祈进浴室前似无意识的往沙发那边扫去,那道朦胧的影子缓缓坐在了00崽旁边,一统一鬼并排看着动漫。 00崽将薯片嚼的嘎吱作响,津津有味看着动漫,浑然不觉身旁多了位。 林祈弯唇步入浴室,浴室门无风自己关上。 镜子里是一张秀郁绝色的脸,凤眸缓缓变成漆黑,镜子里的人相貌在一点点发生变化,最后变成了林墨的模样。 林祈眼底如墨的黑气褪去,细白的指尖红光缭绕,红光宛如千万道丝线没入镜子里,泛着红光的线缠着镜子里一动不动的林墨。 镜子里林墨开始动了,身子一点点被红线从镜中世界拖回现实世界。 突然,耳边响雷大作。 镜子里化作漫天雷云,黑色雷电在其中闪现,一丝丝细微的能量同样缠住林墨的身体,与红线相抗似乎不愿意让林墨的身体出去。 林祈凤眸染了亮意,指尖的红芒化金,浓郁的金芒一点点替换红线,伴随着淡淡的冷哼响在镜中世界。 像是被触怒的王隐隐震怒。 黑云中雷电停滞仿佛陷入某种沉思,几秒后黑云散去,镜子内恢复原样。 与此同时,浴室窗外的刚形成的黑云悄然散去。 没了阻拦,林墨的身体很快被从镜子里拉出,闭着眼睛,除了脸色苍白唇色红了点之外和活人无异。 咚咚。 浴室的门被敲响,00崽不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幼幼,你在做什么?” 动画片也看不下去了它小爪子突然攥在一起,系统感应到了不安定因素。 “进来吧。” 得到批准00崽直接穿门进去,看到林墨的身体它吓了一大跳,到了嘴边的话顿住,缓缓张大了嘴。 第322章 “怎么,傻了?” 00崽飞到他肩上,圆溜溜的眼睛复杂又不解,林墨的身体作为大魔王出现在这个世界的媒介,身份替换的瞬间就应该彻底消失了才对。 难道… 它像是想到什么,飞过去用小爪子戳了戳林墨的脸,像是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冰棍。 是真的原主尸体,不是大魔王变出来的! “幼幼,你是怎么办到的?”00崽绕着林墨的身体飞了一圈,上下好奇打量着。 林祈没有解释,只让它出去将‘他’带过来。 00崽:“?” 他? 谁啊? 它懵圈的飞出去,只一秒就发出野猪般的嚎叫,小闪电般窜回到林祈身后小爪子紧张的指着门口。 “有有有,幼幼,有鬼!!” 林祈打开浴室门,'林墨'贴着门站的,上半身微微前倾似乎正要探进来,苍白的脸配上大红的唇极为瘆人。 看着瑟瑟发抖的小东西,估计是不凑巧迎面撞上了,难怪吓成这样。 “没出息~” 林祈眼底泛起浓郁的金泽,门外的'林墨'突然定住,仿佛提线木偶一步步朝身子走去。 00崽好奇的从林祈肩后探出脑袋,亲眼见证这神奇的一幕。 虚幻的‘林墨’没入了自己身体,像是雪化了般消融于体魄里,林墨的脸色肉眼可见多了抹血色。 就在这时一道禁制从林祈指尖而出,引入他眉心留下赤红如烙印的咒纹。 做完一切,林祈便走了出去。 00崽慢了一拍也连忙跟出去,“幼幼,这就好了?” “要不然?”林祈玩笑似的说:“我还得给他磕一个?更有仪式感?” 00崽汗颜,谁能有本事让大魔王磕一个,也让它开开眼界。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它能感觉到大魔王似乎越来越强了,仿佛在为了什么做准备。 “就这么放着他在这行吗?” 00崽不时回头,可能刚看了恐怖片,它总害怕林墨突然从后面追上来。 “两个小时。” 待眉间禁制彻底融入体内,便是林墨新生之时,林祈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眸底微定住,00崽凑上前一看。 林皎书又又上热搜了。 林祈顺着热搜去了林皎书微薄,看到文案顿时弯唇乐了。 下面还有三宫格照片,一个对镜自拍,两张车窗外的城市风物。 文案是:可能是我太笨了吧,总是拖大家后腿。/哭泣 00崽给自己弄了个小号,爪子在光屏上一顿输入,发了评论还暗箱操作送上了辣评。 大魔王爱子00:自拍角度找的不错,圆润的下颌线都看不见泥!可能是窝太笨了吧,在线求教程/哇/星星眼 在它的发力下,评论区从一开始的安慰,风向逐渐被带跑偏。 [原本没觉得什么,现在突然有点反感怎么回事?笨是很值得炫耀的事吗,我请问呢??] [这位粉丝口中的太子是会阴阳的,还‘/哭’上了,不知道还以为剧组的人欺负他了呢。] [估计叶哥都不惜的搭理他,这位太子才上网求安慰来了,毕竟咱们叶哥有厌蠢症啊。/偷笑] [不怕人笨,就怕人笨还勤快,不针对谁,谁反驳就是谁。] 林皎书去了趟洗手间,再回来准备回复几个粉丝,可看清评论区的乌烟瘴气顿时瞪大了眼睛,随后气得七窍生烟。 不过短短几分钟,先前粉丝的评论被压在底下动弹不得,排在第一的辣评更是让他肺都快气炸了。 他抬手就准备删大魔王爱子这位网友的评论,结果系统显示‘无法删除’,这一发现他直接‘原地爆炸’,头发都气的炸毛了。 林祈眼里乏味的很,刚要放下手机来电进来,是林琛聿。 他接了。 两边都没有率先开口,隔了好几秒手机里传出林琛聿的声音。 “抱歉。” 短短两个字仿佛重如泰山,也的确重如泰山,因为其间隔着一条人命。 林祈听他的语气,知道原主的那些事林琛聿都查清楚了。 “没其他的事,我挂了。” 华国京市,傍晚的霞光透过成排的落地窗散落在办公室里。 隔着手机都能感受到那头人的淡漠,林琛聿深邃的眼底流露复杂,落在桌面上的手指蜷缩握紧。 第438章 顶a魅爆全网 35 “等等。” 林祈挂电话的手顿住,盯着手眸色深深浅浅漾着。 林琛聿似乎深吸了口气,沉稳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是我的过失,大哥会尽力弥补你。” 林祈没有搭话挂了,视线望向浴室的方向,弥补么… 那也要看正主接不接受了。 一个多小时后,一道僵直的人影从浴室走出来,步伐僵硬膝盖笔直,眼睛猩红的扫视,突然眼底露出渴望。 林祈正背对着浴室门口坐靠在沙发上,手中一页页翻着剧本,似乎看的极为入神。 00崽坐在他肩上,抱着mini游戏机打着。 林墨悄无声息的走到林祈身后,00崽感觉突然光线暗下去了,下意识扭头看去,这一看直接吓得从林祈肩上歪倒下去。 林祈闲闲伸手接住它,00崽咽了咽口水,惊恐的指着沙发后面,“幼幼,他,他醒了!” 不仅醒了,好像情况还不太对劲… 林祈凤眸波澜不惊,对上林墨那双猩红渴望的眼睛微微蹙眉,放下剧本捏开他的嘴。 两颗细长的獠牙一左一右,和电影里吸血鬼很像,獠牙没那么夸张只比正常人的虎牙长且利了些。 还是不行么。 林祈摸着下巴,即便复活也依旧改变不了体质变异的情况,而且看这醒来的架势似乎和预想中的情况差太多。 魂魄没有消散,是游荡太久失去意识了么? 林祈边想着边朝冰箱那边走去,林墨出于本能的追着‘食物’。 他张嘴过去没有咬到林祈,獠牙嵌入了一颗苹果里。 林祈收回手,拿了瓶水又朝沙发那边走去。 林墨身子僵直就连手臂都不能弯曲,站在原地不断甩头,想要将苹果从獠牙上甩下来。 00崽看的一愣一愣的,不由自主跟着甩了两下脑袋。 林祈倚靠沙发背上拧开瓶盖喝了口水,凤眼陷入沉思,无奈的看了一眼还在和苹果作斗争的林墨。 复活倒是复活了,可好像看着又没彻底活。 这算什么事。 啪嗒一声,苹果滚落在地。 林墨身子有些晃悠,长时间的甩头人似乎有点眩晕,几秒后又盯向了沙发上的林祈。 林祈:“……” 没完了。 …… “你今天怎么了?” 叶允泽没看到裴容砚的身影心中莫名舒爽,见林祈一出戏就蹙着眉,似乎有烦心事。 林祈还在想林墨的事。 那家伙比起人,更像是个刚出生的吸血鬼,只知道凭着本能做事。 叶允泽的声音响在耳畔,他凤眸微动,撩起眼皮看他。 对了,还有这家伙在。 “我今晚的航班,明天下午回来,我弟弟来了,你能帮我照看一晚上吗?” 叶允泽神情微疑,弟弟? 这人弟弟… 他转眸看向正在拍戏的林皎书,林祈注意到他的视线,开口解释:“一个刚认的弟弟,生了病脑子也不太清楚,交给别人我不太放心。” 但交给‘原配’,他可是太放心了。 林祈拍了拍他的肩膀,将酒店房卡塞给他,“就这么说定了。” 眨眼间车在眼前绝尘而去,叶允泽盯着手里的房卡,唇角一抽。 他同意了吗? 这家伙到底跟谁说定了!? 去往机场的车上,00崽想到昨夜林墨寸步不离的跟着大魔王,那副‘如饥似渴’的模样,心有余悸,“幼幼,就这么将原主丢给叶小子吗,你不怕他把人给吸干了?” “僵感还得维持半个月,咬到人…除了叶允泽站在原地给他咬。” 见大魔王不以为意,00崽拧着小眉头狐疑:“叶小子又不知道原主的情况,万一他一个不慎让原主得手了怎么办。” “我没提醒他吗?”林祈方才恍然,随即又是一笑,“啊,失误,我给忘了。” 00崽交握着爪子,大魔王一看就是故意的。 它默默在心里给叶允泽点了支蜡。 林祈凤眸暗下去,原主复活却并没有接替回原本的身份,今早朱竹并不认识林墨,若是身份成功交替回去不应该会是这样。 原主活了,只是成了凭空多出来的人。 让叶允泽照顾林墨也是要验证一些事。 飞机在夜空航行,机窗外的天空梦幻华丽的如同一场斑斓夏梦。 叶允泽此刻要崩溃了。 他下戏回到酒店洗漱后,才犹犹豫豫拿着房卡进了林祈的房间,照顾小孩子他真的没什么经验。 第323章 而且听那人的意思还是个生病的孩子,这不是难为他吗。 叶允泽下意识就认为林祈口中刚认得弟弟是个孩子,以至于见到腰杆板正、站在电视机前的林墨时,整个人都是傻的。 这么大个弟弟? 不对,这么大个人,照顾不好自己? 开什么玩笑! 叶允泽有点想扭头走人。 林墨眼睛的颜色已经恢复成正常人,看到叶允泽漆黑的瞳孔一动,抬起脚僵直的朝他走来。 这怪异的模样吓了叶允泽一跳。 “我说大兄弟…” 他抬手挡在面前后退了两步,直到背部贴着门才停下,“有话好好说,不用这么近哈。” 林墨停在距他一步之外,仿佛在思索他的话。 叶允泽看在眼里,心里了然,林祈那家伙还真没骗他。 这人看着,好像的确有什么‘大病’。 林墨张了张嘴,獠牙变成了正常的牙齿形态,除了四肢僵直之外,外表和正常人无异。 叶允泽掏出手机给林祈打电话,压根打不通。 人这会已经上了飞机。 一条三十分钟前的未读消息,吸引了他注意,叶允泽点了进去。 林祈:[啊,忘了提醒你,我这弟弟有吸血症,会咬人,会扮僵尸,冰箱里有血包,你可以喂他。(附言:千万别让他咬到你,病传染)] “这他妈…”叶允泽没绷住,再看向直勾勾盯着自己的林墨,心慌慌脚底凉意往上窜。 手下意识搭上门把手,他现在走还来得及不? 林祈那坑货!!! 叶允泽在心里痛骂林祈不道德,却又不得不面对现实。 林墨视线幽幽的落向叶允泽的手又上前了一步,以至于叶允泽刚触碰到门把的手,触电般收回挡在身前,眼见着这人张嘴,逃命似的弯腰钻出了包围圈。 “擦。” 差点就嘎了。 第439章 顶a魅爆全网 36 叶允泽额角流下冷汗,警惕的盯着林墨,余光四下寻找有没有胶带什么的,将这人嘴巴封住才好。 可惜让他失望了,这是酒店的房间怎么可能会有那些东西。 这时林墨又张了张嘴,幽幽的盯着他,似乎在表达着什么。 叶允泽皱皱眉猜测,这是,饿了? 片刻后。 叶允泽看着吸食血包的林墨,浑身发毛。 他检查过了,冰箱里那些血包都是真的人血,也不知道林祈那家伙是怎么弄来的,更恐怖的是,眼前这人是真的喝血,喝人血… 这不纯纯现实版吸血鬼吗? 就在叶允泽思索时,林墨叼着嘴里的血包肉眼可见瘪了下去,包装袋轻飘飘坠地。 “还要喝?” 见他又张嘴,叶允泽顿时头大,不给眼见着又朝自己逼近走来的人,他顿时佛了。 “好了祖宗,我去给你拿!” 他发现这家伙肢体似乎很僵,很不协调,就连开冰箱都很困难。 这是扮僵直上瘾还是身体因素,叶允泽一时半会分不清。 从冰箱里重新拿出一袋血包,这次他看到了旁边还备有一次性吸管,“喝血还这么精致…” 他随口吐槽了句,拿起一根吸管插进血包,刚关上冰箱门转身,不知道什么时候林墨悄无声息的站在他身后,几乎贴着他。 叶允泽后脊背过电般,身上汗毛都竖了起来,下意识将插着血包的吸管塞进他嘴里,声音都哆嗦。 “喝,喝吧。” 林墨站的笔直,吸管入口竟然真的小口小口喝起来,莫名乖觉。 叶允泽松了口气,这家伙除了爱玩cosplay另加吸血外,好像也没什么攻击性。 新的血包又很快见底,林墨视线盯在眼前那双手上,因为叶允泽方才的动作匆慌,一颗细小的血珠溅在手背上,不注意根本无法察觉。 林墨对血液极为敏感,在叶允泽毫无防备下松开了嘴里的吸管,微微低头舌尖将那颗细细的血珠卷了去。 湿濡微凉的触感像是薄荷遇到空气,手背上那一块凉飕飕的。 叶允泽懵了。 他被调戏了? …… 飞机降落后,j家早已派人等候已久。 “小姐。” 保镖想要从朱竹手里肩上接过背包,结果被她躲开,朱竹摇头:“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包里有林祈的证件,也不重,朱竹不想假手于人。 她现在还是祈哥的小助理。 这一点,她不想改变。 保镖极有眼力:“林先生,车已经安排好了,请随我来。” 林祈和朱竹两人上了车,住所已经安排好了,j家名下有名的酒店,一晚价值六位数的大平层,有价无市,一般轻易不外住。 只有品牌极少数贵客才能入住。 个中原因用手指头都能想到,毕竟林祈一个面试者,可算不上品牌的贵客。 朱竹将东西安置好,又泡了杯茶放在林祈面前,比她更贴心的小助理只怕很难找到了。 “祈哥,那你先休息。” 林祈答应了一声目送她出去。 朱竹晚上并不住在这,难得回来自是要回家一趟。 “小姐。” 保镖给她打开车门,朱竹嗯了声坐了进去,无论是气质还是气势都和在林祈面前截然不同。 此刻的她是j家的千金,真正的上流圈里的名媛。 车子滑入夜色渐行渐远。 阳台上,林祈静静站在那注视着这一切。 “幼幼,你说她图什么呢?” 00崽一口一个爆米花嚼着,它是真的搞不懂朱竹,家里这么有钱,妥妥的千金大小姐,非得出来做小助理的工作。 这不是自讨苦吃? 还是说被人伺候够了,也想试试伺候人的滋味? 它一脑门问号。 “你没有憧憬过什么吗?” 林祈低笑一声,意味不明的问:“自你有意识以来,可曾诞生过什么梦想?” 00崽胖脸纠结的看着他。 该怎么说才好,它的终极梦想就是退休过上潇洒的生活。 只不过砸在大魔王身上那刻,它的退休生涯宣布告终…… 气氛顿时有些安静,隐秘生出一丝尴尬来~ 林祈眼底揶揄的瞥了它一眼,负手朝房间里走去。 00崽望着夜空的月亮,胖脸弯弯圆溜溜的眼睛,往嘴里塞了颗爆米花。 其实比起退休后无聊乏味的时光,它更喜欢当下。 虽然大魔王总喜欢坑它,可实际上却从不短缺它的,每个世界也不需要它像以前带宿主一样劳心劳力,只等躺赢发放大量积分。 它的小私房账户里,其实积分多到根本使不完。 00崽盯着圆圆明亮的月亮,它虽是初代系统,可后来像它这样的系统数不清有多少个,几千个总是有的。 主人想必早已经遗忘它了吧。 有那么些系统,少它一个根本察觉不出来。 00崽感觉嘴里的爆米花似乎不香了。 “发什么愣,刚才不是闹着要吃西瓜?” 听到这话它眼睛一亮立马朝屋里飞去,看到半截西瓜上插的mini小勺子,00崽没有扑向西瓜而是飞向林祈。 主人有很多统子。 可它有大魔王和大爹,现在的日子很好。 比任何时候都要好! 与此同时,夜空上一轮圆月似乎悄然波动了下,缓缓弯成了浅浅的月牙。 一夜过去。 叶允泽睁开眼,刺眼的光让他下意识抬手遮了遮,从沙发上坐起身人懵逼了十几秒。 他是谁? 他在哪? 一道人影从上方笼罩下来,叶允泽仰头朝后看去,林墨雪白的脸映在眼帘。 叶允泽恍然,啊,想起来了。 昨夜他被这人撵的到处跑,似乎摔了一跤然后就没意识了。 叶允泽:“……” 几秒后,他猛地从沙发上蹿起来,上下摸索着自己,从头到脚连头发丝都没放过。 确定自己没被咬后,重重松了口气,他看向仍站在沙发后的林墨,眼里多了丝宽松。 林墨见他望过来,张了张嘴示意。 叶允泽好脾气的从冰箱里取出血包,还插了吸管递到林墨嘴边,闷笑一声道:“看在你没趁爷晕倒偷袭的份上。” 林墨似乎没听懂,亦或者专心干饭根本没听。 第440章 顶a魅爆全网 37 这家伙不会说话? 叶允泽拿着血袋,就这么打量着吸血的林墨。 他发现从昨晚到现在,这人一句话都没说过,即便是要血包也只是张张嘴示意。 “喂,你叫什么?” 叶允泽欠欠的将血包移开,好整以暇的望着他,就是装僵尸也要有个限度。 他不信这家伙不会说话。 血包移开吸管还在林墨嘴里,他咬着吸管目光幽幽的移向他,隐隐透露出不解,似乎不明白这人为什么突然就不喂他了。 第324章 叶允泽见他又张了张嘴,一股血腥气扑鼻直接熏的他后撤两步,皱眉捂着鼻子:“我靠,这血腥味…” 他眼神嫌弃手在身前扇了扇味,“我说,你这家伙都不刷牙的吗,这味险些花闻了都得痿。” 林墨懵懂的盯着他,似乎不明白这人叽叽喳喳在说什么,眼神本能的黏向他手里的血包。 叶允泽有些不耐的重新将吸管插进去,“行了,快点喝完我带你刷牙,这味儿冲的。” 两袋血包很快见底,叶允泽拉着人走到浴室,拆了个一次性牙刷又挤上牙膏递给他,“自己拿着刷,多大的人了,这么不爱干净。” 林墨没有反应。 他现在能够抬手,手肘却无法弯曲,根本不能刷牙,并且属于人的意识还很薄弱。 此刻的他根本不明白叶允泽口中‘刷牙’的含义。 “你倒是拿着呀。” 叶允泽有种对牛弹琴的捉急感,见他丝毫不为所动傻乎乎的模样,扶额深吸了口气。 他到底犯了哪条天条,要这么折磨他。 最后,叶允泽妥协了,亲自动手给林墨刷牙,见这人还算老实心里这才舒服了些。 “张嘴,啊~” 林墨学着他的动作,缓缓张大嘴,漆黑如星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这么一看,还挺乖? 叶允泽唇角微翘,心里的窝火无声中散了些,“再龇牙~” 他先做了个示范,林墨顿了一秒也跟着学起来,像条大狗狗一样乖得不行。 叶允泽舒服了,昨夜被撵成丧家之犬的事都抛在脑后,心情好了还用洗脸巾给林墨顺带擦了脸。 “长得挺帅的,就是脑子有点问题,可惜了。” 林墨皮肤白皙眉眼深邃,唇色偏红,叶允泽打量着这张脸,觉得这人很适合演古装剧里的白面书生。 不过这个念头刚生就又打消了。 看着僵的像根电线杆一样的人,演什么白面书生,直接去英叔片里客串好了。 将这人喂饱洗漱干净,叶允泽检查了一遍门窗,确定没问题才回了自己房间。 看着从门口进来的叶允泽,若不是知道对方去了林祈房间,彻夜不归柳审是真的会报警找人的程度。 “林先生弟弟病的很重吗?” 叶允泽径直朝浴室走去,边走边嗤笑了声回:“岂止是重,那家伙和人类快不沾边了。” 和人类不沾边? 柳审狐疑不定,看向走到浴室门口的叶允泽提议,“要不要请个人过去照顾?” 叶允泽中午还要去剧组,林祈下午才能回来,那孩子离了人能行? “不用。”叶允泽脚步停在浴室门前,没有多加思考就摇头拒绝了这个提议,“将我的戏推迟,等林祈回来再说。” 叶允泽眸色晦暗不明。 林祈没有给那家伙找陪护反而找他照看,估计是心中有顾虑,毕竟一个喝血还行为怪异的人,正常人见了大概都会吓到直接报警,这样一个弄不好精神病院就是那家伙的余生归宿。 叶允泽摇头叹气,照顾都照顾了,断然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柳审没有再提给林墨找陪护的事,而是依言拿起手机联系剧组推迟叶允泽戏份的事。 …… “你就是林祈?”朱凌雅目光打量起眼前的青年,以她的身份地位,见过的长得好看的艺人多如过江之鲫。 先前看资料时还不觉得有什么,这会子见到真人,朱凌雅不着痕迹的看了眼身旁的女儿,朱竹朝她俏皮眨了下眼,似乎在说‘我没骗你吧,祈哥真的很帅’。 “你好,我是林祈。” 林祈唇角挂着温和的笑,不卑不亢气质格外吸引人,至少过目不忘。 朱凌雅颔首,抬了抬手示意他坐下,“坐吧,不用客气,说起来我女儿现在是你的员工,都不是外人。” 这话像是打趣又像是客套。 朱凌雅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就听到林祈淡淡笑着说:“朱总这算是亲自面试?” 他没有接她的话顺着答。 朱凌雅眼底微闪,红唇展露的笑意真切了些,她方才的话的确是出自故意,就是想看看林祈的反应,若是他真的用朱竹的关系套近乎,她反而会低看了他。 林祈没有回答直接以这种方式回应,也就是说明对方明白了她的试探,甚至不愿与她玩虚的。 能面上就面,面不上各不耽误,是这意思吧? 朱凌雅看着周身矜贵的青年,又想到这人和裴容砚暧昧的关系,她都听朱竹说了。 何况林祈无论容貌和形象都无可挑剔,是绝佳的人选。 她朝林祈伸出手,“林祈先生,合作愉快。” 林祈伸手轻轻回握,适当提醒:“我与c家的合作…” “这件事无须担心。” 这点内部消息j家还不至于查不到。 林祈听到这话,勾唇补了句,“合作愉快。” 朱竹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睛冒着小星星窃喜。 从j家总部回到酒店,简单收拾了下行李又往机场赶去,这次行程时间实在有些匆急。 车子往机场驶去。 手机来电声响起,林祈看了眼来电接通了电话。 “还活着?看来你们相处的不错。” “如此说来我还得谢谢你了?”叶允泽坐在沙发上笑出了声,视线望向站在电视机前看动画片的林墨。 “这奇葩你到底从哪捡回来的?该不会是从精神病院门口?” 林祈微微挑眉,手机那头传来了动画片的声音,“看来他很喜欢你,要不之后就麻烦你照顾他,钱不是问题。” 叶允泽狠狠咬了口手里的苹果,嚼的咔滋作响仿佛嚼的不是苹果而是林祈的骨头。 “看来你今天起早了,梦到现在还没醒呢。” 第441章 顶a魅爆全网 38 手机里半晌没传出声音。 叶允泽眼底聚起疑惑,隐隐听到那边响起低低的叹息,随后林祈的声音再次传来。 “你实在不愿意就算了。” 这话落下电话也随之挂断。 叶允泽嘴角微抽:“?” 盯着手里被挂断的手机,他眼睛微微放大,一头雾水。 这他妈…他招谁惹谁了? 什么人啊这是! 正在看动画片的林墨悄然转头,看向沙发上气的跳脚的叶允泽,黑眸微微颤动,竟然僵硬的走了过去。 “干什么?”叶允泽撩起眼皮看他,又不耐烦的皱眉,“爷心情不好,看你的浓眉毛小新去。” 林墨举起僵直的手臂,在叶允泽的讶异的目光下轻轻落在他发顶左右蹭了蹭。 叶允泽愣住了,“你这是…” 该不会是在安慰他吧? 林墨收回手盯了他一会,似乎确认他已经没事了,才又转身回到电视机前继续看起来。 叶允泽注意到这点,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有点受宠若惊,唇角不觉上翘。 与此同时。 片场,大雪纷扬落下。 林皎书站在海边,摄影机镜头对准着他的侧脸拍特写镜头。 今天的戏原本是对手戏,因为另一个主角不在,只好先往后拍他的单人镜头。 艾南星迷茫看着眼前辽阔无边的大海,这是他从小的习惯,感到想不通时,他总会来海边吹吹海风,似乎一切烦扰都会被湿冷的海风吹散。 褚明对感情的迟钝,不仅表现在排斥祝熙的靠近上,就连对艾南星也是一样。 前期可谓是虐妻,直到结局才在一起,许多读者都很心疼艾南星,对褚明这个角色是又爱又恨。 毕竟,褚明除了对感情迟钝外,其他方面可以说无可挑剔。 艾南星戴着棉绒帽,穿着羽绒服,迎面的海风凛冽将他白皙的脸冻得发红,鼻尖都是红的。 他双手插兜缓缓闭上眼,导演盯着监视器的特写,紧皱着眉头不松。 这一幕拍的是艾南星爱而不得的彷徨,以及对褚明态度不清不楚的困惑,两种情感下极为纠结痛苦的他。 林皎书演绎的太过平淡,看不出痛苦反而给人一种平淡释然的感觉。 情绪不对! 咔。 陈吁皱着眉上前给他讲戏,恨不能将剧本细节掰开了揉碎了塞进林皎书脑子里。 他有理由怀疑这人回去是不是从不钻研剧本,痛苦纠结愣是演成了平淡释然? 这都释然了后续还用发展个屁啊,陈吁心里骂的贼脏,面上还要忍着脾气耐着性子给林皎书讲戏,好歹是金主不是。 一个月不到白头发都熬出来了。 导演生涯也是第一次生出厌倦想要隐退的心思… 在陈吁和陆利两人不遗余力的讲解和亲身示范下,这场海边emo的戏终于在两个小时后过了。 林皎书以一人之力成功耗尽了全剧组人的精力和活力,以至于林祈刚下飞机就收到了消息。 第325章 “今天的戏取消了?” 朱竹看着群里消息确定没看错,点头道:“似乎是导演身体不太舒服,今天只拍了林皎书的单人镜头。” 听到是拍林皎书单人镜头后,林祈眼底瞬间闪过了然看向车窗外:“也好,回去休息。” 朱竹点点头,有些开心。 这个消息来的刚好,原本还在担心此行疲倦会影响到祈哥在片场的状态,现在取消了不就是正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嘛。 林皎书回到酒店,脸色阴沉的难看,陈吁这是什么意思,刚拍完他的戏份就不拍了,说什么身体不适! 分明就是有意针对。 丹娜从外面回来,见他站在窗前房间里气氛格外沉闷,群里的消息她也看到了,安慰的话这些天说来说去,她自己都腻的慌。 “刚才我和导演聊了下进度,这边再有半月就差不多结束了。” 丹娜走过去轻声道:“这是你第一部作品,能完成就很好了。” 林皎书衬衫下的手无声攥紧,“娜姐,我只是不甘心…” 不甘心比那人差,他可以输给任何人,唯独不能输给林祈。 丹娜不知道该怎么劝他,索性转移了话题,“国内要录制一档大型选秀综艺,目前还在筹划当中,你有没有兴趣?” …… 五楼酒店房间里。 房门从外打开,躺在沙发上的叶允泽瞬间起身朝门口张望,看到林祈后眯了眯眼笑,朝林墨的方向抬了抬下颌,不无得意:“怎么样,人给你照顾好了。” 林祈看向盯着黑屏电视机的林墨,眼神露出不解,叶允泽靠坐在沙发上解释:“他看一天了,再这么盯着电视看眼睛都坏了。” 所以他关了。 林祈点头,嗯,这就护上眼睛了。 不错。 叶允泽浑身发毛,总觉得林祈看他的眼神有点怪异,像是老母亲看儿子欣慰的眼神。 他搓了搓手臂站起身就朝门口走,行动间丝毫不见犹豫,“既然你回来了,那任务成功交接,拜了您嘞。” “等等。” 林祈转头看向他,笑容玩味:“就这么走了?” 叶允泽双手环在身前靠着门笑了:“否则?还留下伺候少爷搓澡啊。” 林祈微微一笑让出身形露出身后的林墨,有些为难的开口:“他好像很舍不得你。” “你放…”屁。 叶允泽脱口而出的话,在看到林祈身后直勾勾盯着自己的人消散。 “林墨,你想跟着他?”林祈问了句。 林墨没回应,眼神仍盯着叶允泽甚至朝门口方向走了两步。 林祈眼神变得微妙起来,果然是绑定的缘分么。 只要相遇必然会互相吸引。 林祈能感受到先前叶允泽放在他身上多余的注意力消失了,不,具体来说不是消失,是转移回了正主身上。 在他身上这种关注是错认强制性的,叶允泽不会爱上他,却会身不由己关注他。 如今随着林墨复活,虽说没能将身份还回去,可冥冥之中的缘分却回归了正轨。 这两人注定会相遇,相识,再到最后相爱厮守。 林墨最终还是跟着叶允泽走了。 叶允泽嘴上说着勉为其难替林祈照顾几天,在看向林墨时,眼里是自己都未曾发觉的不忍。 林祈看破一切的朝门外两人挥手,随即微笑利落带上了门。 一阵面风袭来,房门砰的一声关上。 叶允泽:“……” 第442章 顶a魅爆全网 39 林墨被叶允泽领了去,就这样风平浪静过了小半月。 林祈发现叶允泽现在下戏格外积极,有时候妆造都忘了卸就直接上车回酒店。 00崽看着不由感慨。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有些人是天生注定的姻缘。 最后一场戏结束林祈迎来杀青,至于两个主角还有几场戏要收尾。 陈吁一心要给林祈举办杀青宴,奈何被事先得到消息的裴容砚截胡了。 裴容砚现身片场将人半拥在怀里强势带走了,这一幕被角落一个摄像头拍下来。 林皎书看着手机里的照片,走到窗边看着路上远去的车尾露出冷笑。 他真没想到林祈竟然是个… 这可是个大把柄。 裴容砚坐的私人飞机,酒店都没回直接将人拐上了飞机。 林祈撑颌提醒:“我东西还没收拾。” 裴容砚嚣笑玩味勾着人亲了亲:“不要了,你老公有的是钱。” “证件。” “不是还有那位叫猪猪的小丫头在,就是丢了也没事。”裴容砚将人面对面抱坐在腿上几乎思念成疾,“小没良心的,好不容等你拍戏完,还管那些身外之物。” 林祈手搭在他肩上,凤眼轻睨透着魅,“不管那些,那管什么?” “自然也是身外之物。”裴容砚边笑着边牵着他的手往下引。 林祈耳尖微红,低骂了句,“不知羞。” 系统空间里,00崽听到‘不知羞’莫名熟悉,似乎某个世界的大爹经常说这句。 真是风水轮流转~ 裴容砚嗤的笑出声,大掌揽着林祈的腰亲密相贴,格外坦荡:“和自己老婆有什么好羞的,我想你,梦里都在和你…” 剩下的话淹没在唇瓣间,林祈俯首吻了上去,也堵住了裴容砚还未说完的话。 裴容砚喉结滚动了一下,细微的弯唇随后化守为攻,按着林祈的后脑勺不断加深这个吻。 想他这句,一点不假。 做梦那事,也不假。 憋了半个多月的邪火一朝得到出口,越发烧的肆意,裴容砚将人直接抱起朝休息室走去。 这架私人飞机内饰格外豪华,休息室和茶饮区齐全。 三个小时后,裴容砚抱着人沐浴完的人从房间出来,此刻他容光焕发一脸的宠溺和餍足,将人抱放在按摩椅上后。 “宝宝,要喝什么?” 林祈扫了眼打开冰箱的某人,凤眼湿濡微红清磁的嗓音的哑了两分,“有酒吗?” “红酒?” “嗯。” 裴容砚拿了瓶好入口的红酒给林祈倒了小半杯,又贴心拿了瓶纯水递到他嘴边,“先润润嗓子。” 林祈瞥了他一眼莫名幽怨,看得裴容砚心花怒放,见人垂眸喝水的模样莫名的乖甜,突然又想… 心痒难耐,可理智和心疼终究占了上风。 裴容砚极力的将视线从林祈身上移开,喝了口红酒压抑着心中又升腾起的欲望。 老婆太勾人了。 啧。 他指尖摩挲着掌心,似煎熬又似得意,看唇角悄然上扬的弧度,显然是后者居多。 “幼幼,林皎书偷拍了你和大爹,肯定没安什么好心思,要不要窝偷偷去删了?” 00崽在林祈耳边提议。 林祈抿了口红酒,眯着眼看向机窗外的云海慵懒的像只猫,“不用,拍就拍了吧。” 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何况,他与裴容砚的关系本就没打算瞒着,即便他现在的身份是个艺人,那又怎样呢。 林皎书若是够聪明的话,自不会拿几张照片生事,不过那人不像是个聪明人。 林祈凤眼微弯,一笑满室生光,裴容砚盯着他同样笑了,“想什么这么开心?” “我在想,什么时候结婚?”林祈瞟了他一眼,“说好的拍完戏结婚,你该不会忘了吧。” “还是说,吃干抹净玩玩?” 裴容砚觉得这顶黑锅有点重,放下酒杯上半身压向林祈,直到鼻尖相触呼吸纠缠。 他垂眸在林祈唇上蜻蜓点水落下一吻,含情目深邃氤氲着暧昧情愫,“这话,也只你敢说。” 玩玩? 谁敢和他玩。 裴容砚唇角掀起笑容,“初吻和初夜都是老婆的,我像是玩玩的意思吗。” 林祈展了展眉眼角的红痣灼目如红梅绽放,似笑非笑的说:“老公,尽快吧,趁我还想和你结婚。” 裴容砚气笑了,动作却亲昵的在他指尖上亲了亲,“听这意思,老婆大人好像还有别的结婚意向?不会背着老公在外面养狗了吧?” “这年头网络这么发达,一分钟能爱上几十个人,不尽快谁说的准呢。” 林祈收回手撑着下颌,语气格外缠绵,“你说是吧,老公?” 裴容砚耳朵一热没出息的心动,认真盯着人好一会才哑声提议:“要不先领证?” 这半月他不仅在忙着公司,婚礼的各项事宜也在同时选备着,严格把控每一条细节。 他想要给林祈一个盛大的婚礼。 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未来另一半是谁,并且向外界宣告林祈是裴家另一位主子。 身处上流圈子,尤其是裴容砚的地位身份,他看了太多豪门圈里那么腌臜事,很多男人在外面养数字,有男有女表现光鲜亮丽内里早已经烂到根里了。 第326章 裴容砚长了张风流成性的脸,骨子里却是沿袭了裴家老一辈的传统,爱妻。 虽说在遇到林祈前,他没觉得自己会喜欢上哪个人,甚至要到非结婚不可的程度。 就这样,飞机一落地f国不出一个小时,两个红本本就到手了。 这天还是登记所休息日,也不知道那人怎么做到的。 林祈只来得及看上一眼,就被裴容砚宝贝似的收回了,“老婆,我来保管免得弄丢了。” 虽然只是匆匆一眼,可林祈还是看到了,上面连照片都没有。 对此裴容砚给出的解释是:“照片不急,等婚服做出来我们穿上再拍。” 说着话,将两个红本本珍而重之的放进了随身携带的皮包里。 “诶,这是什么?”林祈笑着指了下夹层里的两寸照片,正是之前拍c家代言的照片。 裴容砚顿了下,旋即认真的指着照片上的人介绍道:“这位吗?” “是我老婆。” 第443章 顶a魅爆全网 40 lovis第一次见到林祈真人不禁多看了眼,眼前青年长得堪称妖孽,也难怪裴总从极岛镇回来后总阴沉着脸,还着急准备婚礼。 有这么好看的对象,换做是他也会着急。 英雄难过美人关。 lovis扶了下眼镜,对林祈十分恭敬,“林先生,这是裴总的卧室。” 林祈应了声打量着这座古堡,处处瑰丽奢华,透着贵雅和金钱的味道。 裴容砚临时有事出去了,却留下lovis。 “林先生若是有事可以按传呼器,我会尽快过来。” 林祈看向深色暗纹茶几上,放着像是遥控器一样的东西:“你去忙吧,我这边没什么需要。” lovis出去了还细心带上了门。 他习惯性的扶了下眼镜,这位总裁夫人比他预想中的要好相处。 沙发上的手机震动,是明月绮来电。 林祈接了起来,“明姐。” “林祈,c家代言预热宣发了,我已经给你转发认领了,接下来几天多多营业,你的微薄上次营业还是在两个月前!” 明月绮说到这忍不住翻白眼,谁家艺人这么佛系营业。 林祈轻笑一声答应下来:“好,我知道了。” 见他态度端正,明月绮嗯了声好脾气的问,“剧组那边杀青了吧?” “嗯。”林祈一边应着,一边拿起一块糕点佣人送上来的糕点投喂00崽。 “听小竹说你去了f国,度假?” “结…”婚。 话到嘴边,林祈想了想又改了口:“算是吧。” 若是真说结婚,很难想象对面人的反应。 还是暂时先不说吧。 明月绮做梦也想不到,林祈在一天之内已经把人生大事都给解决了。 “也好,这几天你就好好休息,三日后参加j家时装周,我会让朱竹去找你。” 听到这话林祈就知道,朱竹是j家亲闺女的身份明月绮还瞒在鼓里,既然那丫头没说,他也无意点破。 “好。” 林祈接着道:“对了明姐,时装周过后的行程不用安排了。” 明月绮微一挑眉疑惑:“为什么?你这是有意向了,还是要退圈?” “先说好,后者我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林祈入圈后不温不火这么久,眼看就要平底起飞,这时候退圈太过儿戏也太可惜了。 林祈摸了小东西的胖脸,哼笑一声道:“前者,最近在看几个本子,或许会出演其中一部,不打算接长期的行程。” “几个本子?”明月绮讶异后揶揄:“我这是要躺赢的节奏啊。” 林祈没有解释资源的来历,要挂电话之际明月绮又开口:“不接长期,那短期行不行?” “电影?” “不是。”明月绮看着电脑上的资料,“国内正要举办一档选秀节目,正好赶上c家品牌宣发,凭你现在的资源和热度,飞行导师的话还是有机会上的。” 飞行导师? 飞行嘉宾听说过,飞行导师是什么鬼? 林祈陷入诡异的沉默,内娱真是玩出花活了。 明月绮拍板说:“先递资料上去试试,这档节目未播先火热度很高,就算资料递过去还不一定能通过。” 林祈听罢便也随明月绮去了。 飞行导师这个身份就算通过也花费不了多少时间。 挂了电话林祈点开微薄,果然第一条就是转发的c家。 点赞量已经过万了。 他微薄粉丝不过五百多万,实打实一个内娱‘小透明’。 这次空降代言人还是国际奢牌的c家,对粉丝冲击不可谓不强。 在明月绮团队的推波助澜下甚至上了热搜,毕竟c家代言人可从来没有用过三线小艺人。 而且还是品牌全新系列的代言人。 品牌和团队双重效应下,林祈不上热搜都难。 [/捂嘴,谁懂,突然打开手机看到我家哥哥挂在热搜上的激动,直接蹦起来了。] [哥,终于有品牌看见你了,c家果然有眼光,呜呜呜…] [今天是我生日,我每年的生日愿望就是祈哥大火,竟然真的实现了!!] [这就给我太奶上香,她粉的蒸煮营业了~] 林祈看到这些评论凤眼微漾,只是很快随着热度上去,大量的路人和别家粉丝也纷纷在下方留言,尤其一些恶评攻击力拉满。 [c家是疯了吧,用一个小明星作为新品代言人,突然觉得手里的c包好low,档次瞬间降了好几个度!] [内娱小透明也能代言c家了?我真是越来越看不懂这个世界了,我家哥哥难道不比林祈帅??] [不爱看就滚出去,你家哥哥帅你就舔去,别来我祈哥评论区底下刷存在感行不行,老娘真是吐了。@楼上] [说提c包low的,请晒图→(网图本人能找到,别想蒙混过关)奉劝某些人别‘无中生有’行不行?为了黑而黑?呵呵。] 原主以及林祈都不常营业,能留下来的都是些死忠粉,见许多黑粉进来也是维护满满战斗力纷纷叠buff。 林祈想了想发了条微博,反正最近是要营业的。 林祈v:经纪人要求营业版。 [/视频] 这条更新一出,浏览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林祈发布的这条视频是几张在极岛镇拍摄的照片,背景隐约是他现录的话。 声音苏到爆棚,最后一句既刚又有点好笑,粉丝直呼耳朵怀孕版。 林祈:<看到一个叫绵绵小兔子的粉丝评论,感谢你每年生日愿望,咳,是有关于我,祝你生日快乐。附言:不爱看的,右转出去好了,我懒得动手请你。> 如此率性的行为,林祈又上了一则热搜,径直自带热搜体。 远在万里之外的明月绮,看到#林祈骂人这条热搜人都懵了,点开一看后又哭笑不得。 这家伙,让他营业就是给她这么营业的,化身林怼怼狂魔? 怼黑粉专业户? 林祈:就说营没营吧~ 正在回来车上的裴容砚也注意到自家老婆的热搜,点开视频边看边听边笑。 这还没完每张有林祈身影的照片,他都放大直到每根头发丝都看得一清二楚。 裴容砚听了一遍又一遍,抬手掩唇低笑,“真是,骂人都这么好听。” 第444章 顶a魅爆全网 41 [哥哥多多营业好不好,要求不高按今晚这样的规格来就~] [声音有点像我家少爷肿么回事??] [楼上别给少爷招黑,虽说……我也觉得有点像。] 林祈的粉丝和蒸煮一样都不太‘营业’,以至于看到评论出现少爷这个称呼纷纷地铁大爷皱眉。 这位少爷又是哪位? 祈粉出于好奇搜了少爷这个关键词,最新更新的那条和林祈今晚的更新很相似,都是自己录得背景声音。 粉丝心想能有多像,点开作品听了。 这么一听纷纷愣住了,这声音……还真的有点像她家祈哥! 溜达一圈回来的祈粉在百年不动的应援群里,群主从lin这个账号回来后,犹豫了一会,还是没忍住在群里发了个问号。 不出三秒,群里炸开锅一样,问号开会对暗号似的,不到一分钟群消息999+。 群主:[那个啥,咳咳,我听了,问问你们意见。] 我家哥哥最帅:[别怀疑,我也是!] 等祈哥哥踩着五彩祥云娶我:[说这么隐晦干什么,像就是像。] 我是老粉了:[我怀疑lin是祈哥开的小号,有没有这个可能,有没有音频专业的姐妹来说说?] bb是祈哥的北北:[等我两分钟。/抠鼻] 与此同时,上岚市富人区一栋独栋别墅里,一个穿着古典旗袍的二十多岁女子,正盯着电脑,屏幕上打开的群名称真是祈愿星群。 古吉雅看着群里这位叫bb是祈哥的北北这位姐妹的消息,停下了将两道音频发给专业人士的手,耐心等了起来。 第327章 她是林祈的站姐,平时并不关注娱乐圈,可有一次在现下见过林祈本人,怎么说呢,很对眼缘,自那之后她就成了粉丝,一年年过去不知道怎的竟然成了最大的站姐。 可惜林祈并不常营业,反而她替他营业的多,古吉雅的身份就决定她能够得到比一般粉丝更多的资料。 比如林祈出席活动的照片,高清图等等,只要她开口和业界的朋友说声就有了。 群里的粉丝都很追随她,虽然不知道古吉雅的身份,可无疑现实中是个富家千金是没跑了。 几分钟后,在群里姐妹的千呼万唤下,那位叫bb的群成员,发了一段视频在群里。 古吉雅点进去,视频里背景是专业的录音棚,电脑上两道音频严谨的做着对比。 bb是祈哥的北北:[重大消息:话不多说,是一个人!] bb是祈哥的北北:[lin就是祈哥,声音波段不会骗人,实锤了,祈哥背着我们开小号。/哭哭] 么么内华达:[!!!] 说什么第一嫩:[!!!】 星星是祈:[!!!] …… 古吉雅眼里露出喜悦,lin的视频前段时间爆火网络,她也刷到了还点了关注。 她漂亮的眸子弯了弯,没想到是祈哥,她的眼光还真是毒辣。 拿起一旁的手机给哥哥古岳打了电话过去,那头很快接通。 “怎么了,我可爱的妹妹?” 古岳看到妹妹的来电,办公椅转了一圈指尖轻扣在桌面笑问。 古吉雅:“哥哥,咱家代言人要到期了吧?” 古岳挑了挑眉头,如实道:“嗯,快了,正在物色新的代言人,还没决定。” “怎么了,我记得你可是从来不关心这事的,是有什么想法?” 古岳靠在椅背上笑着说:“说来听听,正好给哥哥点头绪。” 下一期的代言人其实公司内部已经有了人选和意向,古岳却说没有头绪,显然对这个妹妹极为宠爱。 古吉雅语气欢快带着点撒娇:“哥哥,下一期代言人找林祈好不好,我超级喜欢他,而且我相信要不了多久,他的level会更上一层楼的。” “总之,用他准没错。” “林祈?”古岳眯了眯眼,想起来了这号人,似乎是他妹妹喜欢的一个小明星,咖位和名气都很小。 古氏集团不小,可以说在全球都排得上名号,旗下的电子产品更是家家户户都看的到影子,包含手机,电脑,智能语音等等商品,属于国名品牌,在国外也很吃香。 旗下随意一项电子产品代言人,无不是流量爱豆或者实力派影帝,林祈的咖位么实在有点上不得… 古岳的思索断了,手下意识搜了林祈的新闻,林祈与c家合作和新闻铺天盖地的袭来,他神色微微一怔随即流露出思索。 c家的含金量有多大,懂这个圈子的人不说也知道。 古岳许久没出声,古吉雅知道他还在迟疑不定,“哥哥?” 古岳回了回神,沉吟道:“这件事我会考虑,他既然能和c家搭上线,估计手里不缺资源。” 甚至他怀疑,现在递过去橄榄枝,那人说不定没有档期接…… 代言c家看似只是一项合作,背后代表着什么古岳可是相当清楚,若是今日之前的林祈是三线小艺人,今夜过后只怕热度和知名度直奔一线。 这就是品牌效应的力量,足以托举一个艺人的圈内地位。 古吉雅松了口气,哥哥没有开口拒绝,这事就还有戏! “那就麻烦哥哥多上心,希望下次见祈哥,妹妹是以品牌方的身份,嘻嘻~” 古岳宠溺一笑:“鬼机灵,好啦,时间不早了早点睡,熬夜可是会变丑的哦。” “哥哥又吓唬我,哼~”古吉雅笑着挂了电话,群里还在聊的热火朝天,她没有再掺和进去,点开lin的账号,听着林祈自弹自唱的那首歌。 设为背景音乐关上灯躺在床上,耳边听着林祈的歌声期待的弯唇闭上了眼睛。 林祈的粉丝私下狂欢,却也只是在内部舞,正主没有捅破身份,她们自然不会主动道破,看到那些一口一个少爷的粉丝,祈粉心中那股暗爽简直了。 一晚上,网上暗流涌动,林祈身处热度中心的当事人却丝毫不知。 被点名的那位网友倒是专门发了个生日许愿的视频,感动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她今年的生日愿望是:希望能线下见祈哥本人一面! 三日后。 林祈受邀出席j家时装周的消息再次席卷网络。 第445章 顶a魅爆全网 42 c家宣发刚发布没几天,林祈出发j家时装周的热度再次震惊了网友。 关注内娱的人都知道,从没有合作的艺人突然受邀出席这种级别的时装周意味着什么。 尤其是挂在热搜上还没下去的林祈,因为和c家的合作,档次瞬间提升了好几个台阶,现在又受邀去j家,这是要拿下双奢的节奏啊。 网友看到林祈f国机场路透图,心中纷纷涌出一个念头:这哥要起飞!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是吧! [哥哥的腰好细,馋丝~] [话说,这哥白的在人群里反光,像是开了单独滤镜,艺人和普通人的区别么。] [看路人的眼神,为什么不是我,同等羡慕每一个线下见过祈哥的人!] [路转粉,这男人给我一种又酷又甜,直击心巴的赶脚~] 林祈出发m国,简单几张路透图已经上了好几条热搜,热度直接碾压一线和最近火起来的小鲜肉。 各家粉丝不服:凭什么后来者居上? 祈粉:因为祈哥他不争不抢,也不是后来者,哈哈。 这种好性子的回答,无论是路人还是别家粉丝看了,心中顿生好感,一时间林祈微薄粉丝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在爆涨。 这还是在没有暴露‘林祈就是lin’的前提下,可以想象若是林祈认领了lin这个身份后,粉丝数量又会暴涨到另一个难以想象的高度。 光是lin这个账号,粉丝数量这些日子已经逼近两千万,这还是只发布了两条作品,若是林祈多多更新,粉丝数量可以预想的到。 这个从未露脸的‘少爷’已经在网络上有了一席之地,粉丝群体更是涵盖各行各业,有乐器控,歌控,还有声控(没见到人,喜欢声音)…… 相比唱歌的那条视频,林祈第二条回怼的两句话愣是莫名吸粉将近五百万。 短短一句话一句轻笑,涨粉五百多万粉,这是涨粉速度堪称史无前例,网上有关少爷身份的猜测已经满天飞,也就林祈丝毫不在意。 此刻他人已经坐上了去往m国的飞机上。 朱竹仍是作为他的助理全程陪同。 “听说朱总给你自由的时间不多了,这次行程结束就回去吧。” 朱竹听到林祈的话,眼露匆慌和不甘:“祈哥是不是嫌弃我了,还是我哪里做的不好?” “我都可以改!” “只别赶我走行不?”朱竹将泡好的清茶递到他手边,十指相贴拜托道。 她是真的不想回去,上一份艺人助理的工作不太顺利,是让她有点去魅,可遇到林祈后,她青春期时萌发的做艺人助理的梦想又重新萌芽复苏,她喜欢在林祈身边做事,至于家族那边,她妈咪还年轻,手下能人多的是,压根不缺她一个。 朱竹已经想好了,到时候和朱凌雅撒娇求情就赖在林祈身边做事,谁想到林祈先开口赶她。 茶叶泡的茶汤清亮,林祈弯眸软声:“不是赶你,是怕你在我身边受委屈。” j家的千金妥妥的贵圈名媛,就这么留在他身边当小助理实在是太屈才了,而且朱凌雅是个名副其实的女强人,以她的性子真的会放任自己唯一的女儿的给艺人当一个小助理吗? “不委屈!我知道祈哥你在担心什么,我妈那边我会解决,只要你不辞退我,求求了~”朱竹拉长调子有些撒娇的意味。 林祈喝了口茶,凤眼溢动柔光,“话都被你说了,我还能说什么。” “而且,我还想接着喝你泡的茶。” 朱竹眼睛一亮,知道他是同意了,攥紧小拳头笑着应道:“我给祈哥泡一辈子茶都行!” 林祈:“……”夸张了。 00崽偷笑。 这人莫不是要给大魔王做一辈子侍女不成? 真是搞不懂人类女人的想法~ 林祈笑笑没说话,泡一辈子茶不说朱竹未来丈夫吃不吃醋,反正某人的醋缸子要打翻了。 f国裴氏大厦。 会议室内,裴容砚左眼皮跳了下,看了眼手腕上的石英表。 这个点上飞机了吧。 他靠在真皮椅背上,看着相册里林祈的照片露出痴汉的笑,真是,前脚刚走这么快就想他了? 显然,裴容砚将刚才左眼皮跳,归结在林祈在想他~ lovis抬手低咳一声提醒,奈何沉浸在林祈照片中的裴容砚毫无反应。 第328章 开着会突然神游天外开小差的老板,尤其是那痴汉的笑以及下方众多股东投来狐疑的视线,lovis扶了下眼镜,俯身道:“裴总,路总问您有关下一季度板块着重。” 裴容砚思绪回笼,含情眸里的浓情蜜意还没有收敛殆尽,放下手机看向路明吐出的话笑意冻人,“你们一个两个是没脑子自己不会想?” “这几天你们递上来的企业规划,我老婆半小时不到就解决了,相比之下我都怀疑你们是不是吃干饭的,光拿分红不干人事?” 裴容砚口吻骄傲指尖怡然的敲击着会议桌面,“什么事都要我给你们方案,我给你们拿主意,究竟谁是老板?” 会议室内,众股东都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喘。 难怪这几天提案很快就批下来,原来不是裴总励精图治,而是多亏了内人吗? 都是商界的老油条,众人怎么会看不出裴容砚的意思,纷纷见缝插针拐着弯夸‘总裁夫人’,看到裴容砚脸上笑容再次浮上表面,夸得更用心了。 裴容砚唇角翘起,压下又翘起,几个来回后,一脸的春风得意。 一旁默默看清一切的lovis:“……” 飞机一落地m国,j家保镖第一时间迎了上来,护送着林祈去酒店落脚,住的还是那间大平层酒店。 这一次,各界大咖名流集聚。 林祈入住的酒店即便是一线艺人都没有这个荣幸,一直关注林祈动向的网友很快得到了消息。 [这酒店平时一晚就要六位数了吧,而且只有极少的品牌贵宾才有可能入住,林祈凭什么住进去?] [全程保镖护送,这么大的排场,合作就也只差一个官宣了吧!] [有种我家哥哥初长成的老母亲欣慰感~] 第446章 顶a魅爆全网 43 巨星zane公认全球10大帅气面孔人物之一,j家‘亲儿子’也是除林祈之外,j家另一位全球代言人,在某方面zane代表着j家的门面,属于长期合作的对象。 看秀时,林祈和zane的位置中间就只隔了总裁朱凌雅,两人不可避免的有直接接触。 “这位是zane,相信你也认识。”朱凌雅又向zane介绍林祈:“zane,这位是林祈先生,以后就是同事了。” zane不仅是j家长期合作艺人和朱凌雅私下更是有不错的交情,他已经提前得知了林祈是另一位代言人的身份。 他是y国人说着一口纯正的英式英语,zane主动朝林祈伸出了手打招呼,林祈礼貌回握了下同样说着英语,从容谈雅模样让zane眼里欣赏更甚。 一旁的摄影机还在拍摄,走秀同时开始。 j家服饰和包包偏中性化,时尚无界限便是j家在奢圈的主题底色。 林祈一身j家新季的衣服,精致的妆发本就无死角的脸越发贵不可言,像是财阀家的小少爷般在这种场合依旧游刃有余,更甚至有一种屈尊降贵的感觉。 不是他冷脸傲慢,而是从骨子里透出的气质太过吸引人,镜头随着模特一扫到看座席,守在屏幕前的网友纷纷惊艳住了。 [内娱小透明座位竟然挨着j家总裁,和代言人zane同等待遇!] [这种顶级资源也是没谁了,一眼扫过去国内外大腕云集,这时候座位的安排就能看出很多事了,林祈要起飞,不是粉丝却莫名觉得与有荣焉怎么回事?] [这气质我以前是瞎了吗,竟然熟视无睹,我真该死啊!] [这就是小说里描述的‘少爷气质’了吧,贵气的质感扑面而来,这男人有毒,我陷进去了~/捂嘴。] [祈愿星来应援啦~] [欢迎新粉加入大家庭,以后都是一家人,嘻嘻嘻。] [/握手/握手] 看秀结束后便是拍照,林祈和zane的双人随意拍意外成了火爆全网的神图。 zane是典型的西方长相,五官深邃有神完全是浓颜的天堂,以至于很多长相同样不俗的艺人在和他合照时总是难免落了下乘。 可是这个魔咒在今天消失了。 双人合照上林祈单手插兜面对着镜头,一米八几的身高,修长笔直的腿在西装裤下格外撩人,凤眼清笑含锐整个人透着股说不出的魅力,网友直呼越看越上头,双人合照竟然丝毫不落下风甚至让人第一眼就先看向了他。 [啊啊啊啊,哥哥这大长腿杀我千万次!/色] [能与zane平分秋色的男人终于出现了,还是我偶像,谁懂这种爽感!] [我直接上去一句:hi,老公~] 与此同时,同样守在屏幕前看自家老婆大放光彩的裴容砚,注意到弹幕满屏的老公,一双含情眸危险的眯了眯。 随后一个网名叫我是林祈合法丈夫的网友开始刷屏,招惹来广大网友的激情开麦。 [@我是林祈合法丈夫 看了主页,你竟然真的是男的,666,男粉也情不自禁拜倒在祈哥的西装裤下了吗!] [没开玩笑,合法合规已领证。](裴容砚) [这哥们癔症了,被咱哥迷的梦还没醒呢。/偷笑] [唉,这年头我容易吗,粉个老公结果老公魅力太大,男女老少都要防,心碎碎。] [哥们,劝你大度,祈哥是大家的,要学会共享。] [男粉疯起来也是没轻没重的,哈哈哈hahah…] 网友不断的@自己,裴容砚看到共享两个字眼皮直跳,索性将手机一扔眼不见心不烦,恨不能将红本本甩在这些人眼皮底下好好观摩。 这年头说真话都没人信~ 裴容砚眼眸转了转,将网友这些@截图反手发给林祈,末尾还配上一个委屈戳手指的表情包,可以说很心机了。 参加完活动后林祈回到酒店,从朱竹手里拿回手机才看到裴容砚的消息,见这人和网友较真对线,没忍住莞尔学着网友的口吻回了消息。 老婆大人:[6。] 裴容砚看到消息展眉也笑,倒是没有让林祈现在就官宣两人的关系,有些尺度他向来懂得拿捏,利用得当讨点好处还是可以的。 上次来m国行程太赶以至于没时间到处走走,这一次正好趁着间隙,林祈拿上相机带着朱竹出门了。 有朱竹这个本地人向导在,林祈全程只负责拍好看的美景就行了,顺带更新一下lin这个账号。 林祈穿着浅咖色风衣,黑裤长靴,随意站在那精致的人形广告立牌。 当天晚上账号lin更新了。 照片合集做的视频,背景音乐是抒情的r&b歌曲,扑面而来的闲时度假风。 m国标志性建筑物一出来,粉丝纷纷留言打趣。 [少爷也去参加j家时装周了吗,照片暴露地点了哦。] [说不定看座席上就有少爷,少爷给点提示呗?/斜眼笑] 这边账号刚更新,一条网友的分享同地址打卡,疑似拍到少爷本人的照片瞬间火爆。 楼主分享这张照片后,引来网友热议。 [是少爷吗!!那抹卡其色背影?] [那人影站的角度和少爷照片拍摄角度一样,实锤了家人们。] [@楼主,要正脸照,求求了!] [没有正脸,我只是下班路过,远远看到没忍住拍了一张。](楼主) [虽然没看到正脸,可看背影就是帅哥,又高又瘦,还很白。](楼主) [楼主好歹毒的心思,没有正面照还要言语勾引我们。/狠狠破防] 全网都在找那抹卡其色外套的正面照,可惜,愣是没有一个游客拍到,就差一点就能看到少爷的脸,这让两千万少爷粉彻底心碎。 随着lin账号的更新,粉丝成功破了两千万,祈粉们藏匿着隐秘的欢喜逛着lin的评论区,像是和偶像有了共同的秘密,站在统一战线的雀跃感。 虽然有些对不起‘少爷粉’,但是这种欢喜粉丝下意识还是希望再长久些吧,嘻嘻~ 林祈这边爆火网络,极岛镇上《追极》电影的拍摄终于迎来了彻底杀青。 第447章 顶a魅爆全网 44 林皎书咬唇死死盯着屏幕里坐在j家总裁身边的林祈,看了一遍又一遍,短短时间不仅搭上了c家,又要合作j家,这种顶级代言资源即便是他动用林家的权利,也完全够不到。 都是资本,钱只能对下位者,同阶层的看重的只有价值二字。 林祈除了那张脸还有什么价值! 林皎书捏着手机的手指末端发白没有一丝红意,眼里的不安和妒忌像是要煮沸般从眼眶溢出来。 不对,还有机会! 林皎书突然想起经纪人丹娜之前说过的选秀节目,热度空前的高,只要他能够上这个节目便能快速打开知名度,表现的好还能转化一波粉丝。 林皎书眼里精光闪过,他绝对不会输给林祈,绝不会! 他拿起手机点开相册,看着另外保存的两张照片,眼里的不安重新褪去冷笑渐渐浮了上来。 爬的越高,跌下来只会越重,登高必跌重的道理,二哥,必要的时候这一课就让弟弟来教你吧。 昏暗的酒店房间里,低笑声由小渐大隐隐透着阴暗的疯狂。 第329章 房间外丹娜要敲门的动作倏地一顿,听到里面的笑声手隐隐发颤,眼神变得惊疑不定。 林皎书在她面前一直是单纯娇少爷的模样,可现在看来……豪门出来的还真是人人都戴着一张面具。 丹娜缓缓收回手不知道在想什么,没有惊动林皎书转身出了房间。 晚上前往机场的车上。 林皎书几不可察的皱眉:“娜姐,这事你找我哥说一声不就好了。” 若是平时这话丹娜并不会放在心上,可经过下午那件事她有意留心林皎书,也察觉到以往没有发觉的细节。 注意到他语气里隐匿的不耐烦,她眸色微闪不动声色的回:“已经联系过了,林先生说以后你的工作他不会管,说入圈是你自己的选择,他不能为你余生都负责。” 还有一些话,丹娜没有说。 林琛聿电话里的语气很冷淡,甚至藏着一丝隐怒,丹娜察觉的到这股怒气不是冲着自己,而是冲着… 她看向低头扒拉着手机的林皎书,眼里露出些许复杂,豪门内部的事,当事人都不清楚她又怎么可能弄的明白。 只能说,那位林先生并没有她想象中对弟弟百依百顺,而林皎书本人显然还没有意识到这点。 “我大哥真这么说?”林皎书猛地抬起头。 丹娜颔首:“是的。” 林琛聿的原话比她方才转达的还要冷漠,就差明说林皎书是个寄生虫,话里话外都意指林皎书成年却只知道倚仗家里势力… “这怎么可能,大哥不可能不管我。”林皎书眸色惊疑,入圈时虞舒兰已经发了话,让他大哥用资源托举他,电影《追极》就是林琛聿投资才能开拍的。 这次不过是要上个选秀节目,大哥为什么突然不管他了? 林皎书点开大哥林琛聿的号码下意识就要拨过去,临了又生生忍住了。 难道发生了他不知道的变故? 他现在处境被动,这一通电话过去结果不知道是好是坏,还是先别轻举妄动待回国再说。 林皎书觉得还是从虞舒兰那里作为突破口比较好,大哥再强势,妈妈的话还是听的。 入夜,京市林家。 客厅灯火通明,水晶灯折射出华丽的光彩。 虞舒兰坐在沙发上不无疑惑的看向对面的大儿子,从方才开始就一直一言不发。 “阿聿啊,是不是公司那边事太多了,我看你最近精神不太好,要不要休息一段时间?”她放软的声线完全一副慈母的样子。 林琛聿看向她眼底复杂,不明白眼前的母亲为什么能做到那种地步。 虎毒不食子,林祈也是她十月怀胎的骨血,只是没有养在身边就这么冷漠绝情吗? 他有些看不懂印象里慈爱的母亲了。 “阿聿,为何这般看着妈妈?”虞舒兰被儿子盯得有些不自然,放下了佣人刚递上来的安睡花茶。 “妈。”林琛聿嗓音低而哑透着成熟男人的沉稳,“儿子想知道,如果我从小也不在您身边长大,你是不是也会如此…”就像对待祈弟一样对待他。 偏爱一个没有血缘关系,却一直养在身边的养子。 这个答案其实无需虞舒兰回答,林琛聿在看到林祈经历的一切时就已经有了答案,心中说不心寒是假的。 他一直努力护持的家,或许至始至终都不是自己以为的那样温馨,和其他豪门一样有的只是排挤以及掺着有心人的算计。 他疼爱的、以为心性单纯的弟弟,也只是一头披着羊皮永远喂不饱的饿狼,贪婪成性,为了利益不惜害人。 而他的母亲,是帮凶。 林琛聿查清楚前因后果这些时日,他频频望向窗外出神总是不受控制的想,那段时间祈弟究竟遭遇了怎样绝望的磋磨,以至于心如死灰选择自我了断结束年轻的生命…… 若是当初没有将他找回来,没有那段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经历,现在的他会不会活的更开心,过得更好呢。 想到这,林琛聿眼里闪过愧疚,虞舒兰被这突来的问题问的一愣,“阿聿啊,你是不是真的太累了,怎么说的话妈妈听不懂呢。” 听不懂吗?林琛聿嘴角轻轻挑了下,不再藏头露尾直接掰开了说:“儿子说的是祈弟的事。” 他余光望向一楼佣人房旁边的房间,小小的,他进去看过就连衣柜都很小装不下几件衣服,“我记得您说楼上房间要重新给祈弟布置,这么久了,为何不见动静?” 为何,他的弟弟还挤在那小小的房间呢。 虞舒兰脸色微变隐隐透着心虚,这件事她给忘了。 是忘了,还是没上心,似乎二者之间已经没什么区别了。 林琛聿窥见母亲脸上的心虚,脸上的笑凉了几分,“也是,母亲若是真在意祈弟,也不会不知道他因为你的偏心……死过一次。” 这句话之重宛如石破天惊,砸的虞舒兰脑子嗡嗡作响,保养得当的脸上血色尽褪变得煞白。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第448章 顶a魅爆全网 45 虞舒兰声音都打颤,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叫因为她的偏心害死了那孩子? 林琛聿伸手将摆在桌上的资料推給她,很显然是让她自己看的意思。 虞舒兰有错他又何尝无辜。 林祈被找回来后,他理所应当的觉得对方会被照顾好,毕竟失散在外这么多年…… 可事实却狠狠打了他一耳光,林祈的待遇与他想象中的截然相反,不仅没有得到优待,甚至受到虐待,无论是心灵还是身体方面。 是他太过自以为是了。 是他太相信虞舒兰和林皎书,明明有几次撞见林祈从小房间里出来,可听到虞舒兰以楼上房间需要装饰的理由,他竟然丝毫没有怀疑。 林琛聿周身气息愈发沉敛,放在身前的双手不知何时十指交叉握紧。 若是能重来一次,他绝不会让这种事再发生,可惜,人生没有回头路。 有些东西一旦失去就再也找不回了。 想起上次与林祈的见面,林琛聿冷凛俊美的脸过分沉寂的有些落寞,这个弟弟不会再回来了。 这几天网上有关林祈的热搜频繁,林琛聿自然也看到了。 屏幕里的弟弟像钻石一样耀眼,即便站在顶级名模身边也丝毫不逊色,周身贵气凛然,这种气质并非后天培养仿佛与生俱来。 他的祈弟并不需要依靠林家,亦是人中龙凤。 这样的人压着自身骄傲在林家默默忍受磋磨,除了渴望亲情这一条,林琛聿想不到别的原因。 林琛聿眼眶隐隐泛红,一道啜泣声在客厅响起却不是出自他的口,虞舒兰一页页翻着资料,上面不仅有调查出来的结果,还包含林祈从小到大的成长经历,一条条一列列无比详细。 她翻着资料的手忍不住的颤,手缓缓捂住嘴巴呜咽还是溢了出来。 孤儿院那年倒闭,尚六岁的他险些病死街头;七岁那年被街头小混混欺负断了一条胳膊;十岁那年被好心人收养得以上学,他勤奋且天资聪颖入学迟却名列前茅,连续跳级,往后八年一直在养父店里帮忙,凡事抢着干活,直到考上京市大学…… 他是个极孝顺的人,赚钱后为养父颐养天年直到一年前养父去世,苦难仿佛总是为难他,他无畏无惧坚韧生长终从幼苗长成常青树。 家人或许是他唯一软肋,也成了害死他的毒药。 资料从虞舒兰手中滑落在地,她泪流满面神情慌乱,看到林皎书对林祈的陷害,花钱让人跟踪甚至眼睁睁看着林祈寻死… 虞舒兰浑身发抖,啜泣的哭声渐响。 她对不住那孩子,想到自己说过的那些话虞舒兰后悔的坐立难安。 林祈那日凉薄的话音再次回荡在她耳畔:夫人说这话也不亏心,我年纪小还是大与你何干,让你照顾一天了吗? 她是怎么回的… 虞舒兰脸色惨白哭都忘了可见是想起来了,她当时在维护林皎书,还愤怒的让他不要抱怨。 ‘夫人说的是,您无辜林皎书也无辜,错都在我…’虞舒兰身子剧烈的颤抖从心底溢出浓烈的恐慌,眼泪从眼眶砸了下来。 “阿聿,这些妈不知道…”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林琛聿反问打断:“是不知道还是从一开始就不想知道?” 林琛聿自嘲的摇头,从沙发上站起身看向她:“儿子也没资格怪你,说到底我们都是施暴者,祈弟不会再回来了。” 说到不会再回来他语气明显低了不少,径直朝门口走去。 虞舒兰吓住了站起身扭头追问:“什么叫不会再回来?他不回来能去哪?” 林琛聿脚步一顿莫名想笑,心头讽刺不已头都没回:“您还以为他还是资料上无依无靠的小孩子吗?早已经过了那个需要人庇护的阶段了,您有空可以多上上网。” 林琛聿走了,虞舒兰站在原地迟迟没有回神,还是庞管家犹豫着将手机递过去:“夫人,您可以看看,最近手机上都是有关二少爷的新闻。” 第330章 虞舒兰接过手机看起来根本无需她特意搜索,网页上不时闪过林祈的照片,她点进去不知道看了多久。 时至半夜,一辆漆黑的保姆车驶入林家缓缓停在主楼前。 “娜姐,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林皎书下了车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丹娜也笑着回:“好,晚安,后面的行程手机联系。” 车门合上,车子朝外驶离,丹娜脸上的笑容敛下,看来要重新职业规划了。 看到手机上铺天盖地都是林祈的热搜,她眼里不觉流露出艳羡,当真有些羡慕明月绮了。 她虽是金牌经纪人,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林皎书根本就不适合娱乐圈这一行,没有那个天赋。 丹娜看着车窗外笼罩在夜色下偌大的林家庄园,两旁的路灯静谧,以她的眼力如何看不出,《追极》这部电影饰演祝熙一角的林祈风采不知道碾压了林皎书这个主角多少倍。 不仅如此,褚眀和祝熙之间微妙的演绎以及若有若无的化学反应,电影一旦上映只怕许多原著粉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读了本盗版书。 祝熙这个角色一定会产生颠覆性的反转,丹娜扶额有些疲乏的靠在椅背上,林皎书她带不动,于公于私得尽快抽身才行。 林皎书见车走远转身朝主楼进去,一踏入客厅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虞舒兰,他脸色微变似乎有些讶异,他妈最注重保养皮肤,极少熬夜像今天这么晚更是少见。 “妈,您怎么这么晚还坐着,发生什么事了吗?”他抬脚走过去口吻关心询问。 虞舒兰动作迟缓的抬起头看他,一言不发的模样让林皎书脸上的担心变得不自然。 “妈,是不是我…” “啪!” 林皎书被这突来的一耳光打懵了,抬手捂向火辣辣的脸神情疑惑又不安,虞舒兰眼睛布着红血丝,质问出声:“那些事是不是你做的?” “妈,您在说什么,我做了什么事?”林皎书脸上的无辜和疑惑不似作假,可虞舒兰已经看过了资料,若不是实情也不会送到她面前。 她相信自己的儿子,更相信林琛聿没有理由拿这事欺骗她从而坑害自家弟弟。 第449章 顶a魅爆全网 46 “你二哥从来就没推过你是不是?” 虞舒兰字字泣血眼神蕴怒:“一切都是你自导自演,就是为了故意让我误会你二哥,怕他回来影响了你!” 林皎书脸色煞白但他反应很快,眼圈瞬间红了掉下眼泪,这功夫要是用在片场,陈吁只怕能乐颠睡梦里都能笑醒。 “妈,您为什么要这么说,是不是二哥他和您说什么了?” “我怎么会针对他,本来就是我欠他的……”林皎书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故意提起欠不欠的话,平日里只要他说这类的话,虞舒兰总是会站在他这边安慰他,这次也不会例… “是啊,你在林家养尊处优这些年,他在外面苦的几乎活不下去,你的确欠他欠的太多了,多到这辈子都还不清。” 她也一样,虞舒兰跌坐回沙发抹去脸上的眼泪,整个人浑浑噩噩处在失神当中。 林皎书完全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攥紧了拳头没忍住责问:“就因为我不是妈亲生的,所以就要认下自己没做过的事吗,这不公平。” 他一脸义正言辞和受伤,虞舒兰没有动容反而眼里的失望和灰暗更多。 直到此刻她方才看清,她养在身边疼爱二十多年的不是什么乖儿子,而是披着人皮的恶魔。 而她选择相信恶魔的撺掇,将亲儿子从身边赶走,遍体鳞伤的赶走…… 巨大的悔恨侵袭而来蔓延至全身,虞舒兰瞬间仿佛老了几岁,不在于皮相的变化更像是内里精气神散了。 “不是你二哥说的。” 林皎书脸上的佯怒一怔,对上虞舒兰失望的眼神,有种事态失去掌控的无措感。 “你大哥都查清楚了,你爸那里也知道了,他们明天都会回来。” 回来代表什么他不知道,总归不会是什么好事,林皎书顿时慌了,扑通一声跪在虞舒兰面前,得知林琛聿掺和进来的那一刻他已经输了,无从辩驳,狡辩再多只会显得愈发苍白无力。 他跪走到虞舒兰脚下,拉上她的袖子,“儿子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怕二哥回来抢走爸妈和大哥的宠爱,我只是不想失去你们,一时间难以接受自己不是你们儿子的事实。” “对不起,是我让您失望了,我对不起二哥,对不起你们,妈,我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亲自去和二哥道歉直到他原谅我,好不好…” 他涕泪横流认错:“妈,求求您了,您一向最疼小书,您不能不管我更不能放弃我啊。” 毕竟是养在身边多年的儿子,虞舒兰眼里露出不忍,可转念一想到林祈在外的那些经历,眼下这点又算得了什么。 她硬下心肠甩开他的手起身朝楼上走去:“这件事等你爸和你大哥回来再说,到时他们怎么处理我都没异议。” “妈,我真不是故意的,您相信我!”林皎书看着头也不回上楼的虞舒兰,跪在原地心慌不已。 怎么办,该怎么办,他决不能被扫地出门,他是林家的少爷,到死也是! 死… 他眼神微晃,短暂迟疑后又变成坚定,撑着沙发起身朝三楼自己房间走去。 站在暗处的庞管家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待人走后,他走到沙发桌默默收拾起杯具。 回到房间的林皎书径直走到窗边俯身探去,看到高度不由得咽了咽口水,他窗口正对着土质松软的草丛,只要不是脑袋沾地,人掉下去最多重伤绝不致死。 道理都知道,可真往下跳林皎书还是觉得心惊肉跳生出退却的意图。 不,不能退。 他摇着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专注的盯着窗户,除了这条路他别无选择。 只有跳下去才能搏的一丝希望。 不跳,会生不如死。 失去林家少爷的身份还不如直接杀了他。 林皎书深吸了口气,眼里再次坚定甚至凝聚成一股信念,一步步朝窗台走去。 与此同时,身处m国正打着视频的林祈,00崽飞到他耳边说着什么。 他眸色微动饶有趣味的弯唇,跳楼么。 这样就有点意思了。 00崽背过身坏笑,一副刚干完坏事的模样。 也的确如此,它将那块草皮松软的土质稍稍改变了点形态,外表看着还是草皮,内里硬度却比得上柏油马路。 若不是怕坐的太明显让人看出来,它都想悄咪咪将草坪替换成生铁,那小子一个肉饼似的下来,滋滋冒血水,啧。 00崽想到铁板烧了,飞到林祈肩上讨好的蹭蹭。 林祈感应到小东西的想法,切后台给朱竹发了个消息要了份铁板烧。 “怎么这么盯着我?” 手机屏幕里裴容砚似乎工作刚结束,身上正装一丝不苟,看身后背景似乎人还在办公室。 裴容砚眯了眯眼语气玩味:“总觉得老婆旁边有人,你方才分神了。” “哦?”林祈调转镜头扫了一圈,酒店房间很大除他没旁人,将镜头调转回来凤眼氤氲着探愉悦,“我怎么不知道有人。” 裴容砚低笑没有接话:“老婆,你出门在外手上少个东西。” “什么东西?”林祈举起自己的手笑着问。 “算算时间,应该快到了。”裴容砚的话刚落下,酒店房门门铃声响起。 林祈见裴容砚露出愉悦的表情,又看向手指意会到什么起身去开门。 “林先生,您有东西送到楼下。”酒店管家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黑色礼盒递到林祈面前。 林祈接过:“麻烦了。” 关上门他没有着急拆开,反而看向屏幕里宛如孔雀开屏的裴容砚好奇问:“你送的?里面是什么?” 裴容砚低咳了声:“我亲自设计的,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林祈眉头微挑,解开丝带故意拆的很慢,明显感觉到手机那头人紧张起来,裴容砚目不转睛的盯着林祈的脸,想要知道他看到里面东西的第一反应。 结果没有让他失望,林祈果然愣住了,却又很快愕然并且一脸复杂的看向他。 裴容砚:“?” 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你确定这是你亲手设计的?”林祈扶额一脸无奈,甚至耳尖隐隐都变粉了。 裴容砚眼尖捕捉到,顿时放了心,这反应就对了。 他笑着理所当然的点头:“当然,花了不少心思,风格喜欢吗?” 林祈没有说话,指尖勾起一块轻薄近乎纱质的黑色布料来到镜头前,“…这东西,你很了解?” 裴容砚没看清还凑近看了,待看清林祈指尖的物件后,顿时眼角抽搐,对上林祈戏谑的眼神脸色涨红,咬牙切齿的朝外吼道:“lovis!” 第450章 第331章 顶a魅爆全网 47 “裴总。” lovis从门口进来,扶了扶眼镜时刻保持着精英形象。 裴容砚怒极反笑,甚至不敢再对上视频里林祈的眼神,“那盒子里的东西是怎么回事?” 他分明要这人送去的是一只戒指,怎么会变成…… 想到方才惊鸿一瞥,细白的指尖勾着轻薄的布料,他鼻子发热身体瞬间起了反应。 该死。 盒子里?lovis疑惑旋即蓦地想起来,早些时候裴总是让他国际快递给林先生送去了定制好的戒指。 难道出什么意外了? 他试探的问:“裴总,戒指不见了吗?” 快递弄丢了? 作为优秀且合格的下属,这些意外情况他已经充分考虑进去了,事先买好了意外保险,万一物件丢失可以等价申额赔偿。 只是那戒指是裴总亲自为林先生设计的,比起那份心意和重要程度,钱倒是次要的。 裴容砚见这人不知道是装傻还是真傻,气的牙痒痒点破:“你在给我搞什么魔术,好好的戒指怎么变成情趣内衣了!!” 这一吼完他耳根子都红透了,一双含情目闪过古怪的情绪,余光瞥见视频里林祈还在饶有兴趣的把玩这那块薄如蝉翼的布料,裴容砚鼻子涌动热潮几乎本能的想要仰起头来。 艹。 他真没出息! 裴容砚闭了闭眼强行压下体内那股子冲动,余光不由自主的扫向视频里,脑海里更是大胆的幻想林祈穿上的模样,刚平息下去的热浪再次惊涛拍岸,下颌线倏地绷紧薄红的唇透着隐忍。 lovis镜片后眸子陡然一缩,下一秒有些失态的道:“裴总稍等,我去去就回。” 他转身大步朝外走,背影没了平时的沉稳和冷静。 不会吧,难道装错盒子了? lovis边走脑子边酝酿风暴,不敢相信他竟然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径直走到柜前,打开木柜入眼的是林祈手中同款黑色礼盒,将东西拿了出来,lovis犹豫了半秒打开,一个精致的戒指盒妥善的嵌在落槽里。 lovis盯着戒指盒陷入诡异的沉默。 事实就摆在眼前也由不得他不相信,他真的搞错了,林祈现在手里的东西,是他精心准备想要送给两人的新婚贺礼…… 一旁办公桌上的电脑搜索历史页面,‘老板新婚送什么礼物有新意’一条赫然其中。 几分钟后,lovis拿着装戒指的盒子回来,裴容砚玩味的盯着他,手机视频已经挂断了。 他这个特助有点死心眼,又是处女座完美控甚至强迫症,凡事都要像‘精英’靠拢,就连扶眼镜的动作都是精心设计,用手腕往上推… 裴容砚觉得有趣,难得见自己这个下属出糗。 lovis躬身将盒子恭恭敬敬放在裴容砚面前,坦然认错:“抱歉裴总,这件事是我的失误,若是林先生那边有所误会,我可以解释。” 裴容砚将盒子打开取出那枚戒指,深邃的紫钻切割完美镶嵌在白金戒身,风格典雅贵气又不乏时尚感。 怎么说呢,很有裴容砚的个人风格。 他兴趣使然学过一段时间设计,虽说这设计和宝石不沾边,可到底有美术底子在,加上个人审美高级,这个戒指不得不说很漂亮。 裴容砚拿起戒指眼前浮现林祈的手,柔白细长透着别样的美感。 戒指虽亮眼却比不上那人一根手指。 “解释不必。” 他老婆可没那么小气。 裴容砚看向面露羞愧的lovis有些好奇:“你怎么会想起来买那东西?” 莫不是谈女朋友了,看着一本正经,私底下玩这么花? lovis不知道裴容砚的想法,如实道:“那个原本是打算送给裴总和林先生的新婚贺礼,没想到出了点差错,提前意外送到了林先生手里。” “新婚贺礼?” 送情趣内衣? 裴容砚唇半弯不弯似愣似笑,他这特助… 很会为他谋福利嘛,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咳。” 裴容砚掩唇摆手:“行了,解释清楚就行了,时间也不早了,你可以下班了。” lovis眼蕴波澜朝外走,事事追求极致完美的他,这次失误完全算是人生一大污点,背影都散着丝丝丧气。 “等等。” 身后传来唤声,lovis一改颓气转身的瞬间又恢复精英冷敛,“裴总。” 裴容砚扭头,有些不自然的开口:“那东西…你从哪买的?” lovis秒懂,严谨开口:“网址两分钟后发到裴总手机上。” 几分钟后,裴容砚放下手机嘴角笑意掩饰不住,靠在旋转椅上转了一圈悠悠笑。 “款式还挺多。” “那小子挺会找啊,不错,工资可以再涨一涨…” “也不知道宝宝喜欢哪款,这个白色看着不错,黑色好像更性感……” 不对,他老婆够性感了。 裴容砚眼里露出甜蜜的苦恼和隐晦的期待。 短短几分钟大半款式被他拍下,总价值八位数他眼皮都没眨一下。 …… 虞舒兰眼睛不舒服许是哭的太久,好不容易平静下心情准备入睡,翻身刚要闭眼一道人影从她窗外下坠,随即隐隐还听到重物哐当坠地的声音。 一道尖锐的惨叫划破夜的寂静,惨叫持续不到三秒又戛然而止,虞舒兰惊恐从床上坐起,刚才什么东西。 这惨叫声,好像是… 小书! 楼下管家和佣人被动静惊醒。 “发生什么事,我怎么听到小…”书的惨叫声? 佣人见夫人过来纷纷让出道,虞舒兰嘴边的问话在看到草坪上的人后倏地消了声,眼里露出惊恐双手缓缓捂上嘴。 耳边是庞管家联系救护车的急切声音,虞舒兰吓的脚软,若不是佣人扶着只怕她整个人站都站不住。 草坪上林皎书横躺在那,嘴角溢出血迹沿着下巴蔓延像是开出一朵血花,一条腿摔的严重变形整个小腿呈现外翻,脸色青白若不是庞管家说人还有气,在场的人都要怀疑林皎书是不是摔死了。 “快,快救,救人啊!”虞舒兰反应过来崩溃的催促同样惊恐的佣人,“都还愣着做什么,快去帮小书…” 庞管家理智劝道:“夫人,少爷现在重伤,我们这些人手底下没轻没重的,还是不要随意移动伤体免得伤上加伤就不好了,我已经联系了最近的救护车,救护人员很快就到。” 第451章 顶a魅爆全网 48 救护车的鸣笛声宛如利刃,重重的在众人心上划下一道名为心悸的口子。 林皎书跳楼重伤,林琛聿那边很快得到消息。 虞舒兰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肉眼可见的焦躁不安,庞管家站在她身旁不远处看到林琛聿后,小声提醒还在惊慌失措中的虞舒兰,“夫人,大少爷来了。” 虞舒兰盯向林琛聿眼眶通红无措的样子令人心生不忍,“阿聿,小书是因为我说了那些话才…” 她说不下了。 再深的恨意在看到今夜那一幕后都恨不起来了。 毕竟是养了二十多年的孩子,她也是前不久才得知两人并非亲母子,真相可以大白,多年的情感浇筑却不能想收就能收回来。 虞舒兰现在纠结万分,对林祈她有懊悔有亏欠,现在林皎书一跳楼情况又发生了变化。 不得不说林皎书这一招很成功,这么一跳唤回了虞舒兰本就没有消散的母子情,因为跳楼生死未卜更是多了一份亏欠。 “阿聿,小书他说只是怕祈儿回来失去我们,他不是故意的,我们是不是要…” “妈。”林琛聿皱了皱眉出言打断俨然一副不想听的样子,盯着通红的手术中三个字,他冷言:“一码归一码。” “不能因为他跳楼就对曾经做下的事一笔勾销,这并不公平。” 虞舒兰眼神痛苦心如同撕成了两半,这些道理她又何尝不明白,只是理智和情感有时候总是背道而驰。 她无力坐在长椅上掩面,悲凄的啜泣在楼道响起。 虞舒兰越想越觉得痛心,上天为什么要这么对待她,为什么错养儿子的事会发生在她身上,亲儿子离心远走,养在身边的儿子又跳了楼。 她到底做了什么孽,要让她经受这一切… 林琛聿神情沉寂上前拥住她,无声给予安慰,“祈弟才是受害者,无论如何这一点我希望您不要忘了。” 虞舒兰哭声一顿随后又添了几分悲怆。 选在这时候跳楼,倒是挑的好时候,林琛聿盯着紧闭的手术室大门,眼里划过丝丝讽刺,落地的位置选的也不错,就是运气差了点,松软的草地也能摔成那样。 林琛聿看透了太多阴谋诡计,一眼就看出了林皎书的意图,正是因为太清醒所以格外的失望。 若是林皎书大大方方承认,他也不会这么失望。 这般使小聪明行为和小孩子在大人眼皮底下说谎一样拙劣,也就除了母亲关心则乱,林琛聿垂下视线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第332章 看来不将人留在林家的决定是对的。 林琛聿对林皎书的感情很复杂,没有寻常兄弟的亲密无间,原以为是年纪差太多的缘故,他自小便是小大人的性子,少言多做,而林皎书则和他截然相反,印象里只是不断装乖卖好,遇到困难只会伸手向家里,向他求助。 一点也没有身为林家人的气节和锐气。 在得知林祈才是他的亲弟弟时,那种一直以来的‘间隔感’有了解释。 不是他的错觉,而是林皎书真的不是林家人,不是他的弟弟。 所以他在看到林祈对他冷脸时,不仅没有不高兴甚至有点愉悦,有一种这才是他的弟弟的骄傲感,一类人的同频感。 若是当年没有发生抱错的事,他和祈弟定然能成为无话不说的兄弟。 即便流落在外受尽颠沛贫瘠的苦头,他的弟弟还是靠一己之力走到万众瞩目前,丝毫不降贵气不折锐骨。 没有家世倚仗一个普通人走到这一步,要多优秀付出多少努力才能做到,他的弟弟做到了! 林琛聿心里有多骄傲没人知道,他也从没有对外人说过。 无关其他,即便他与林祈没有血缘关系,他同样欣赏林祈,有了血缘关系更是由衷的认可喜欢着这个弟弟。 当年的阴差阳错让他们的兄弟情义变得岌岌可危,也怪他自己在林祈回来后一直忙着公司没有多加上心,种种因素下两人的兄弟缘分越来越远了。 可他不会放弃,林祈是他的弟弟这一点不会改变,日后他会用行动证明并且弥补先前的过失。 林皎书摔断了右腿肋骨也断了好几根,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这些倒是次要的,主要是右小腿粉碎性骨折,即便精心养好了这辈子也得落下残疾了。 跳舞跑步这类的剧烈运动更是别想了,能正常走路就已经是走了狗屎运了,00崽改变土壤硬度无疑狠狠坑了林皎书一把,要不是他走运那一摔直接挂了也不是不可能。 00崽这个始作俑者已经快忘了使坏的事了,整天跟在林祈身后混吃混喝,这不,大猪蹄又啃上了,小嘴吃的油亮亮的。 感应到什么,它一喜抱着大猪蹄朝林祈飞去邀功,“幼幼,那小子差点摔死了,估计要残疾了。” 林祈扫了眼愈发靠近的猪蹄,不着痕迹坐远了些:“嗯,你真厉害呀,” 00崽被夸的胖脸露出不好意思,举起一根爪子,“嘻嘻,那崽还要一杯奶茶。” “可以。”林祈点头,拿过手机就给它安排了。 00崽高兴的抱着猪蹄就转圈圈,场面莫名有些滑稽看得林祈在一旁忍不住莞尔发笑。 它浑不在意,圆溜溜的眼睛在发光。 大魔王万岁!它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统,嘿嘿~ 林祈在m国待了将近一周,j家的代言合作告一段落之际,国内那档即将录制的选秀节目发来了邀约,明月绮都没想到她不过想为林祈争取一个飞行导师的身份,节目组竟然直接让林祈担任常驻导师。 林祈听到电话那头的消息,眼里闪过迟疑,长期合作他是真的没什么意向,毕竟现在是已婚,家里人闹得厉害。 明月绮听出他话音里的犹豫没有当即让他给出答复,而是让他再考虑一下,毕竟这个机会难得,这档选秀节目以目前网上的热度来看,爆火的可能性极大,若是林祈身为导师,国内的知名度算是没跑了。 节目录制在半月后,时间还很充裕。 第452章 顶a魅爆全网 49 这边行程一结束,裴家的直升机已经稳稳落在酒店楼顶。 林祈带着朱竹简单收拾行李后坐上前往f国的直升机,朱竹边戴降噪耳机边笑:“还是裴先生考虑的周到。” 以祈哥现在的热度行程一旦暴露只怕举步维艰,好在现在还是在国外,她已经能想象到回国后人山人海的场面了。 京市医院,林皎书受伤过重却并不危及生命,手术次日下午人就从昏迷中醒过来了。 止疼剂不知道是医生没打还是失效了,他刚一醒来就差点活生生疼晕过去,眼泪不受控制的从脸颊滑落,眼神短暂迷惘后溢满恨意。 他下意识想起身查看伤势,奈何刚一动弹整个身子像是被压土机碾过,全身剧痛难忍。 林皎书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就在这时病房门从外打开,余光见林琛聿提着保温桶走了进来。 “大,大哥。”林皎书脸色倏地变化,眼神躲闪甚至不敢直视他。 他对林祈那些算计都被查的一清二楚,林琛聿最重视家庭和睦,他此举已经踩上对方红线。 何况,林祈才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弟弟,他现在身份本就尴尬。 林皎书脸色苍白,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愧疚和懊悔。 如今只有将这出苦肉计继续唱下去… 林琛聿没说话将保温桶放在床头打开,骨汤的香气很快散在空气里,汤勺稳稳送到林皎书唇边,骨头汤色泽诱人。 “大哥,对不起。” 林皎书颤着唇,哪里敢喝。 林琛聿也不勉强放下汤勺,眼神冷而淡:“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 林皎书眼泪落下,声音也变得哽咽:“我知道是我错了,我对不起二哥。” “所以你处理的方法就是跳楼?”林琛聿语气不明,深邃的眼眸晦暗。 林皎书不敢看那双眼睛,在对方注视下仿佛一切都无所遁形,任何伎俩在这人面前都显得拙劣不堪。 浑身的剧痛让他轻而易举的流下眼泪,林皎书悔恨开口:“大哥,二哥他不会原谅我的,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了,或许只有我死了,二哥他才能原谅我。” 林琛聿半晌无言,沉默了好几分钟后才沉音道:“我给过你机会,事到如今你嘴里还是一句实话没有。” 林皎书眼眸地震,喉结紧张的上下滚动,看向从位子上起身的林琛聿急声解释:“我没有说谎,我是真的希望二哥能原谅我。” 林琛聿冷睨向他:“是想得到原谅,还是打的别的什么主意,你自己心里清楚,利用亲人的感情…你倒是使的得心应手。” 林皎书咬着干燥没有血色的唇瓣,望向林琛聿的眼神受伤,似乎不敢相信这话是从一直疼爱自己的大哥口中说出。 他眸色剧颤,随后仓惶笑了,“果然是因为二哥回来了么,毕竟不是亲兄弟,所以无论现在我说什么做什么,都是错的,大哥都站在二哥那边不会再信我了是不是?” 林琛聿皱了皱眉,只觉得这人思维无可救药,逻辑理论全部不对,若不是他自己心思不轨又怎会闹到现在无法收场的地步。 他没有解释只道:“养好伤以后就好好生活,你的户口已经从林家迁出来了。” 见他震惊,林琛聿低声:“这是经过爸妈首肯的,你也不必再费心思,妈是心软,可远不至于在得知那些事后还是非不分,轻而易举的就将那些事揭过。” “这对祈弟不公平。” 林皎书完全没想到,再醒来事情没有按他想象中好的方向发展,反而失去了林家少爷的身份,他现在不是林家人,而是一个普通人了… 巨大的刺激下他眼眶通红,言语也变得无所顾忌出口就是质问:“对他不公平难道对我就公平吗!将我抱回去又半路丢下,从云端跌入泥潭,我凭什么要承受这种落差感,啊?!” 林琛聿看着躺在床上动弹不了,却激愤到脖子都涨红起来的林皎书,眼眸没有生起丝毫波澜,“不是从云端跌入泥潭。” 林皎书愣住,怔怔的盯着他。 林琛聿回视他:“是你本就生于泥潭,当年的错误让你短暂享受了云端,祈弟他才是真正从云端坠入泥潭,不过他与你不同,即便身处泥潭摸爬滚打甚至遍体鳞伤,如今靠着自己,他依旧回到了云端之上。” 可见人与人之间有着与生俱来的差异。 这是天生的,无法更改的。 即便外界条件发生变化,该成为什么样的人也总会向那个方向无限接近。 会成功的总会成功。 不会成功的,即便身处极其优渥的环境,也依旧烂泥扶不上墙。 这种想法或许极端,可有时候现实就是如此残酷。 林琛聿不禁想,那些苦难又何尝不是祈弟一路走来的磨金石,磨去了生来跌入泥潭时沾染的淤泥,一点点重现金子的光彩。 只是过程实在太过坎坷曲折,非常人所能忍受… 林皎书瞳孔发颤,想要捂脸笑却因为身子无法动弹只能红着眼干笑,笑着笑着眼泪决堤,整个人说不出的狼狈。 本就生于泥潭?哈哈哈… 林琛聿眸色微深没有留下看人发疯的时间,转身走出了病房。 似悲似恨的笑声长久回荡在病房里,林皎书猩红着眼艰难望向病房门口的方向,眼底渐渐浮现怨毒。 好歹做了这么多年兄弟,大哥,你当真绝情啊! 第333章 不仅仅是大哥,还有爸妈他们,不就是因为知道他不是亲生的才说抛弃就抛弃他。 林家,林祈,还有林家所有人通通都该死! 既然他注定跌落泥潭,那么在彻底跌落之前,就算是死他也要拖一个垫背的。 想到林琛聿,林皎书眼里涌现疯狂,那人总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还不是倚靠着林家,没有林家作倚仗又能比他好到哪去。 林皎书陷入自身险隘的思想里,完全想不到林家有如今的繁盛不是它自己就能繁盛,而是一代代林家接班人的能力使然。 林琛聿从父亲林奉手中接手林家后,这几年间林氏集团市值上升了将近十分之一。 第453章 顶a魅爆全网 50 十分之一听着不多,可别忘了林家本身就是一头庞然大物,作为国内房地产大亨,哪怕是百分之一也是常人难以想象的巨额市场。 林琛聿回到林家时,林奉正在安抚着精神受挫的妻子。 他常年不归家本就心愧,又赶上发生这么大的事更觉失职,作为父亲和丈夫他都不太称职,至少在这件事上。 林奉重重叹了口气,步入中年的他身材依旧修长,上了年纪的脸庞儒雅风度不减,可见年轻时也是一个美男子。 看林琛聿和林墨的长相,便知林家人基因不差。 “小聿,你回来啦。”林奉看到从门口走进来的大儿子,声如其人极为的温和。 他若是一直待在林家,想来林墨也不至于落到那般凄凉的下场,可命运似乎以捉弄人为乐,林奉是独子注定要接手家族企业,偏偏他年少起便酷爱书画古董之类,奈何被家族事物所累一等到大儿子林琛聿有能力上位,他才安心放手捡起年少搁置的爱好。 原以为后方高枕无忧,不想又发生抱错孩儿的事,更是一个没注意弄到如今难堪的境况。 说到林祈他并非不心疼,私下准备了不少稀罕的古董和字画就等着下次回来送他,以此培养两人迟来的父子情谊。 只可惜没等到他回来,反而他先等到了林琛聿告知的坏消息。 “爸。”林琛聿走过去将手里的文件一并递过去,“这是对皎书的一些安排,您看一下没问题的话就这么办了。” 林奉叹了口气摆手:“不用看了,你办事有你的分寸,我放心。” 豪门抱错孩子的戏码,原本只会发生在电视剧里,他简直连做梦都想不到会发生在自己家。 对于林皎书,林奉是满心惆怅甚至有点郁结在心。 养了这么多年的孩子却不是亲生的,那种感觉仿佛当头一棒当真不是滋味。 尤其是得知亲儿子流落在外还吃了那么多苦头后,若是林祈也被条件优渥的人家抱走养大,也还算有所安慰,即便是寻常的小康之家也好啊。 可偏偏不是,那孩子就像一根无人问津的野草一样长大,两厢对比下怎能让人不心疼。 “祈儿的手机还没打通吗?”他问。 林琛聿摇头神色微敛:“一直没人接……他现在行程很忙。” 虞舒兰本就黯淡的神色愈发落寞,行程再忙接电话的功夫总是有的,不接电话已然是表明了态度。 那孩子真的不打算回这个家了。 念及此她眼睛又是一红,默默垂泪,“是我糊涂,伤走了祈儿。” 林奉揽着她:“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错,我们都对不起他。” 他看向自小稳重的大儿子:“小聿啊,无论你弟弟他回不回来,他那个圈子事多水混,你务必要留心保证他不受旁人欺负,那孩子这些年过得太苦了,今后就不要…” 林奉说着眼眶也湿润了:“以后就不要再让他有为难的事了。” 虞舒兰点头也看向林琛聿,眼角噙着泪嘱咐:“阿聿,你一定要护好你弟弟,我们对不起他,这辈子估计都还不清了。” 林琛聿向来闷声做事,听到二老的话直接沉吟说:“林氏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我已经转到祈弟名下,其中百分之五原是皎书的, 现在除我之外祈弟便是林氏最大的股东。” 无论这份股份对方愿不愿意接受,那份价值天价的股份都会在林祈名下,除他自己之外无人可动,这是林琛聿给弟弟最大保障。 林奉听到这话眼神微讶,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随后他眼神欣慰的望向林琛聿,这种魄力和大度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他这儿子的心胸远超大多数人。 他相信在林琛聿的手里,未来的林家会比在他手里时更上一层楼。 即便是现在,已然是有所成效。 不知道想到什么,林奉眼里的光又弱下去,这样令他骄傲的儿子,他本应该有两个。 这些日子网上有关林祈的新闻他都一一浏览过,林琛聿能想到的事,他自然看得更深,一个背后毫无倚仗的少年靠自身拼搏走到今天的位置,究竟意味着什么,林奉心知肚明。 他既心疼林祈,又同样为这个儿子感到自豪。 因为那孩子真正证明了自身的价值和实力,他的倚仗至始至终只是自己,那份坚韧和迎难而上的大毅力也注定伴随他一生。 林奉虽然欣喜林祈的成功,可并不赞扬苦难,苦难只是苦难,带给那孩子的伤害是终身的,不可磨灭的。 也是他们林家人此生都无法抚平的创伤与悔恨。 毕竟,那孩子给过他们机会的,只是当时的他们没有去珍惜…… …… f国。 “你买了什么,这么多?”林祈穿着浴袍姿态清懒的倚靠在门框上,盯着躲在书房面前桌上还堆着一大堆包装精美的礼盒,看样子是打算一口气拆完? 裴容砚眼神悄然暧昧目光在他身上游离,最后定格在浴袍下那双白皙纤细的小腿上,一只手便能把握… “过来,给你看看好东西。”他掀唇不怀好意的笑着招手。 林祈走过去疑声:“神神秘秘的,是什么好东西?” 裴容砚直接将人拉坐在腿上,拿起桌上一个包装盒递过去,贴在他耳畔暧昧轻语:“宝宝,拆开就知道了,要是这个不喜欢就换一个,这里有很多你总能挑到喜欢的。” 林祈没着急拆,把玩着礼盒瞟了他一眼笑:“怎么有点背后发凉的感觉,里面真是好东西?” 裴容砚眼神玩味,视线落在眼前修长雪白的颈项,薄红的唇以及忍不住磨蹭,“宝宝不信我?” “不信。” “啧。”裴容砚齿锋在他后颈不轻不重的咬了下,手也开始不老实起来语气隐隐难耐,“老婆,拆开好不好,快憋死我了。” 后颈被咬了一下,不疼,酥麻感却流窜全身,男人炙热的吐息若有若无的萦绕在后颈带起一阵敏感,林祈凤眼微微湿润,裴容砚知道这是他动情的表现,像是得到鼓舞般动作愈发暧昧,低哑的嗓音格外性感带着蛊惑:“老婆,求你了,满足老公一次,一次就好。” 林祈抿起绯红的唇,将手里精美的包装盒拆开了。 一条白色极为暴露性感的轻薄布料映入眼帘…… “裴容砚!” 第454章 顶a魅爆全网 51 林祈眼尾迤着抹深红,凤眼润泽魅惑如丝欲泣还迎。 他信了某人的邪… 说什么就一次! 卧室地板上,一件件本就轻薄的料子此刻碎成了无数片,凌乱的散在各处。 破碎声从林祈唇边溢出,掺着难言的意味试图唤回已然丧失部分理智的人。 “裴,裴容砚!” “嗯?” 裴容砚将人抵在墙上的动作又重了些,嗓音暗哑布满情欲,唇瓣流连在他雪白的后颈。 “老婆,你太性感了,我忍不住…” 林祈到嘴边的话,下一秒又因身后人不要命的力度直接陷入短暂的失声… 昏暗的房间里,动静长久不歇。 …… 自那夜后,一连几天林祈都没用正眼瞧过裴容砚。 虽说那夜他也乐在其中。 “裴总,您送林先生的东西到了。”lovis递上一个巴掌大小的方形礼盒。 裴容砚一扫郁闷接过礼盒大步就朝外走,哄老婆的礼物到了自是着急要送出去,那夜情难自禁没控制住,敲响林祈房门的时他不禁心虚。 林祈打开门,瞥见裴容砚脸上的不自在凤眼暗藏戏谑,只是目光扫到他手里的黑色包装盒后,脸色顿时变得微妙。 裴容砚注意到他的视线,直接牵着人往外走:“老婆,跟我来,有东西送你。” 林祈垂下眼皮不无揶揄:“不会又是那些东西?” 裴容喉结滚动下意识的回味,嘴上却很老实:“我哪还敢啊,除非老婆发话,否则以后那些东西不会再出现了。” 林祈不置可否,“你这是要带我去哪?” “别急,马上你就知道了。”裴容砚笑容神秘卖了个关子,走到门口前还蒙住了林祈的双眼,牵着他缓缓走到一个大家伙面前。 第334章 林祈感觉无名指微凉随后眼罩被取下,入眼的是一辆顶级超跑,全球仅两辆的限量款。 银白色超跑在阳光下闪耀着华丽的冷泽,林祈却只是扫了一眼后,目光移到左手无名指上多出的戒指。 “老婆,新婚快乐。” 裴容砚将车钥匙从盒子里取出送到林祈手心,与车钥匙一起的还有另一枚戒指,他朝林祈伸出手含情眸情深切切意思很明显。 林祈拿起戒指神情专注的套在他无名指上,随后指尖交错十指紧扣像是在完成一项神圣的契约。 他看向裴容砚:“阿砚,新婚快乐。” 裴容砚心脏怦怦直跳,满满胀胀的甜意一点点四散开来,眼中容不下外物只倒映着眼前人,仿佛拥有了他的全世界。 林祈低笑上前在他唇角落下一吻,边按动钥匙边朝超跑走过去。 裴容砚站在原地,指尖不自觉摸向唇角,上面幽香温软的余韵还未彻底散去。 他薄唇微翘起转身看去,已经坐上驾驶座的林祈靠在椅背上朝他歪头,“车子我很喜欢,带你兜一圈?” 裴容砚俊美恣意的俊脸上,笑容又扩大几分,“老婆做司机,不胜荣幸。” 两人新婚燕尔日子过得蜜里调油,半月时间眨眼匆匆。 林祈启程回国参加那档未播先火的选秀节目,原是已经打算推了,恰好赶上裴容砚去n国考察所需时间不短。 左右无事索性就接了。 得到消息的明月绮重重松了口气,生怕林祈把握不住这次机会,虽说已经有两个高奢在手,可无论是作品还是国内知名度,林祈都远不如其他一线艺人。 尤其现在网络流量更新太快,圈内小鲜肉更是层出不穷,今天火了这个明天说不定又换一个火,若是不抓紧这波流量多在屏幕前露脸,过了这段黄金时期待热度下去哭都晚了。 毕竟这个圈子,机会就是一切。 许多名不经传的小艺人,龙套一跑许多年,不就是希望有一天能等来一个机会,一飞冲天的机会。 也就林祈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饭都喂到嘴边了愣是懒得张嘴吃。 明月绮心情复杂人比人真是气死人,远的不说,她手下带的另一个艺人想要去节目客串下助演嘉宾,结果人家都没要…… 节目名字很气派,叫《巨星诞生营》,是目前国内三家娱乐巨头联手打造的大型选秀节目。 光是前期场地舞台的建设,以及顶尖的设备就花了数亿之多。 林祈看到了导师名单,连他在内总共七人,影后影帝、现象级流量爱豆、流行歌天王和天后,毫不夸张的说其中每一个人都曾是掀起一个时代浪潮的顶峰人物。 相比之下,林祈的名字掺在其中倒是有些像凑数的了。 正如明月绮所言好的作品才是一个演员挺直腰板的底气,林祈虽自信却不自负,看到导师名单后陷入沉默。 《追极》杀青不久,距离上映少说还有半年乃至将近一年。 他手上除了两个高奢代言外,作品方面可以说是异常贫瘠,根本就没有拿得出手的代表作,原主倒是拍了不少戏可都是些不温不火的小角色。 与那些拿过影帝和影后的前辈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这个节目大腕云集,可见真正下了血本。 林祈凤眼微锐一丝玩味敛去,看来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无聊了。 综艺录制现场在隔壁市,距离京市三百多公里,林祈回到了租住的公寓,刚坐下没一会门铃就响了。 来人是叶允泽。 “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林祈放人进门。 叶允泽神情凝重眼下还有淡淡的青色,像是许久没休息好了,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沉声道:“林墨出事了。” 林祈脚步一顿,神色微变转身看向他。 几分钟后,林祈在叶允泽的家中看到了人。 林墨蜷缩在角落,双手,脸上布满血迹,比起先前仿若没有灵魂的壳子,此刻的他多了几分活人的情绪。 他在害怕…… 林墨蜷缩在房间靠窗的一角,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神情显露恐惧。 叶允泽眼底划过不忍,带着林祈从房间出来,指着客厅地板上一个黑色袋子,“那里面是一条流浪狗,只不过现在已经死了。” 林祈默声,一进门就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虽然有处理过的痕迹,可血腥味还是极有存在感钻入鼻息。 第455章 顶a魅爆全网 52 “他不会是将狗咬死喝血了吧?”林祈吐字。 叶允泽古怪的看了他一眼,“你没猜错,但差一点。” “差一点?”林祈扫向地上的宠物装尸袋。 叶允泽知道这人估计误会了,出声解释道:“这狗死是死了,但不是被林墨咬死的,我捡它回来时就已经生病了,我外出就是接宠物医生过来给它看病。” 谁知道刚一进门,就看到林墨满手是血,嘴上也血迹斑斑,就那么站在病狗前那场景险些吓的他心脏骤停。 谁看到那一幕都会想歪,很像杀狗现场。 不过叶允泽检查过了,病狗皮毛上并没有沾染血迹,若是林墨真的动手了,狗身上不可能一丝血迹都没有。 这一幕同样吓到了他身后的宠物医生,估计都没注意到地上的狗,就看到浑身血的林墨了。 想必是误以为撞见了杀人现场什么的… 总之吓的惨叫连滚带爬的逃走了,叶允泽拉都拉不住。 宠物医生的这声惨叫刺激到了林墨,他缓缓抬手看着自己手上的血迹,浑身开始剧烈的发抖,再然后就都知道了。 叶允泽去楼下找了林祈。 经过这段日子和林墨的相处,他不是傻子,林墨根本就不是正常人。 比起正常人,这人更像是电影里吸血鬼那样的存在。 只不过不同的是,林墨并不畏惧阳光也不咬人脖子喝血,每顿餐两个血包就能养活。 起先叶允泽并不在意,或者说在今天的事发生之前他都没有在意。 只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林墨似乎有了攻击性,即便今天没有向狗动手,可也有失控的前兆。 叶允泽不敢保证。 这次是狗,下次林墨想要攻击的对象会不会是人。 万一,他一个没注意让林墨从家里跑了出去…… 后果实在太可怕了,造成的影响更是无法想象。 林祈得知前因后果重新走回房间查看林墨的状况,身体柔软已和正常人无异。 “他现在能交流吗?”林祈问。 叶允泽皱眉如实回道:“偶尔冷不丁会说两句话,但是很少开口。” “他说过什么话?”林祈边问手边试探的朝林墨发顶摸去。 林墨瞳孔一震,冲他龇牙仿佛在释放一种威慑。 这种行为落在林祈眼里,比起威慑他倒是觉得这更像是一种创伤后的自我防御。 或许…… 是那宠物医生的尖叫声,触动了林墨哪根脆弱的神经。 00崽飞出系统空间叹道:“幼幼,原主身体发生变异后,曾经吓到过人,当时还引来了周围不少异样的注视,那些人的惊吓声或许像烙印一样烙在了他灵魂深处。” 林祈眸色了然。 那宠物医生的尖叫声像是一个记忆锚点,撬动了林墨灵魂深处的伤痛,才有现在应激似的反应。 叶允泽回忆了下林墨说过的话,“他说什么不想活,还有怪物…他们不配什么的。” “反正都是一些莫名其妙又毫无逻辑的话。” 因为系统的能力,林墨虽然也姓林,可叶允泽不会觉得他和林家有关系,只会认为林祈才是林家的真少爷,林墨姓林兴许是巧合,也可能是林祈给义弟起的名字。 他听不懂林墨的话,林祈却听懂了。 ‘他们不配’说得是林家那些人,‘怪物’‘不想活’则是意志在反抗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 林祈心里有了数,伸回手尽量不去刺激还处在应激状态下的林墨,反而看向愁眉不展的叶允泽,“接下来一段时间有行程?” 叶允泽想了想,压根没注意。 “不管了,就算有也推了,他这副样子我哪能放心出去工作。” 林祈神色微讶,还想着这人有行程的话林墨他便带走一段时间,没想到这人倒是干脆。 已经动情了么。 他凤眸深处金泽闪现,发现林墨和叶允泽之间有一条细弱的红线将两人虚虚连着,只是这道情丝很弱,一阵风来都会吹断开的样子。 情丝刚起,未来还有很多不确定性。 林祈知道这种不确定性追根究底在于林墨身上,他的状态和恢复决定了两人能否有未来。 “那好,这段时间就继续麻烦你了,他不会攻击人的。” 毕竟这人宁可活生生将自己饿死,也不喝血的主,就算是这种状态,主动攻击人的可能性也不高。 第335章 那条病死的狗就是个例子。 林墨若是真想动手,早在叶允泽回来前下完手了。 林祈看向抱着腿尽力蜷缩成一团的人,心中隐隐有所猜测。 或许他不是要攻击那条狗,也不是想喝那条狗的血。 客厅垃圾桶里还有两袋咬破的血包,林墨脸上手上血迹的来源。 他是饿了,恰好又赶上叶允泽请宠物医生不在家,身体恢复柔软开冰箱对他是轻而易举的事,何况随着灵魂和肉身日益融合,他会越来越无限接近正常人,比如智商等等。 “你怎么能确定他不会伤人?” 叶允泽狐疑的看向林祈,随后似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一脸大无语:“他到底是你捡回来的还是我捡回来的,这人还是你义弟,你这当哥哥的不称职啊。” 将人丢在他这,这些日子竟然连一通电话都没有,这是真不怕他将人给卖了。 林祈的确有恃无恐,将林墨丢给其他人或许不行,跟着叶允泽他可太放心了。 “你和他相处这些日子,想必你也多少看得出来他是什么性子。” 林祈接着道:“研究所那边特效药已经在研制当中,想来很快就能做出来,林墨的状况只是暂时的。” 研究所? 叶允泽挑眉,手指向角落的林墨:“这家伙该不会是某个研究所跑出来的实验体吧?” 这么一想,好像还真什么都合理合理了。 这诡异的吸血鬼特性,肯定是研究所让体质变异了? 叶允泽思维发散完全没注意到林祈什么时候离开了。 客厅的装尸袋不见了。 “还真别说,这人还挺体贴,知道他不方便出门将狗尸体都带走处理了。” 叶允泽摸着下巴想。 林祈拎着装尸袋走到小区僻静处,将拉锁拉开,一条花色的宠物狗‘无声无息’的躺在里面。 还是品种狗,身上还算干净,应该是生病被主人刚遗弃不久。 看似死了其实内部一息尚存。 只是外表呈现出一种假死状态,叶允泽不了解直接当尸体处理了。 林祈指尖丝丝金泽没入了宠物狗体内。 第456章 顶a魅爆全网 53 《巨星诞生营》在网友翘首以盼下迎来开播,节目全程以直播的方式线上线下同步进行。 主打的就是一个真实。 因为常驻导师的身份,林祈拥有单独的休息间,其他导师此刻也在各自的休息室准备着待会录制。 朱竹在一旁和林祈说着节目流程和要注意的细节,节目组财大气粗给每一位导师配备了化妆师,林祈不喜欢化妆,索性将化妆师让给了有需要的人。 他没有说话似乎听得很认真,心里却明镜似的。 三家娱乐巨头不惜耗费巨资也要建设场地录制这档节目,从极为噱头的节目名就能看出一二。 这不是什么巨星诞生营,而是巨星‘孵化’营,两者听着类似,个中意思可差太多了。 参加诞生营的练习生,至少三分之二都出自那三家娱乐巨头公司旗下的艺人,有出道的也有没出道的,剩下的三分之一不是自身条件优渥,就是长相姣好身负才能者。 这次节目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水很深,各方资本早已深入其中。 就连邀请他作为常驻导师这一点都透着古怪,林祈有一种包藏祸心的被算计感。 镜子里青年一身米白色c家高定矜贵入骨,凤眼如光下的黑珍珠灼灼自耀,周身自带光环般让人移不开眼。 [终于终于!] [这骚节目勾引了我几个月啊!吊足了观众的胃口,要是不好看就等着吧。] [别的不说,这次导师阵容堪称史无前例的硬啊,当真是下了血本了。/期待] [总共七位导师,只公布了六位,还有一位迟迟没有公布,到底是谁啊好奇死了。] [/屏住呼吸/屏住呼吸~~~~] 华丽梦幻的舞台灯亮起,守在屏幕前的网友纷纷睁大了眼睛生怕错过了什么镜头。 [不愧是三大巨头联手打造的节目,隔着屏幕都感受到了什么叫高级!] [听说这次灯光和舞台设备引用的都是最顶尖的一批,视听盛宴了家人们,我已经不记得上次吃上好饭是什么时候了,呜呜呜…] 啪嗒一声灯声,梦幻的舞台灯照在对面的导师席上,导师宝座上镜头依次扫过。 影帝罗晟不苟言笑,目光专注的盯着前方~ 他右手边的影后苏芸梦对着扫来的镜头露出笑容,算是对屏幕前的观众打了一个招呼,笑容温婉和煦,温柔动人心。 [啊啊啊啊,芸姐笑容甜度超标了!!!] [就光这导师阵容期待感就拉爆了,罗影帝的严苛参赛的选手要有压力喽。/看戏] [霁哥哥!节目组我爱你!】 容西霁是流量王爱豆,优秀唱作人,极有音乐才华,近一两年除了偶尔开一场两场演唱会,已经很少现身在大众视线中处于神隐状态。 即便如此他热度丝毫不减,是爱豆圈里现象甚至神话级人物。 无数人模仿他,却没有一人能真正超越他。 每次演唱会门票可谓是一票难求。 出道十一年,神隐归来才二十八岁! 是七位导师中除了林祈之外最年轻的导师。 容四霁还是时尚圈的宠儿,手握几个奢侈品代言还都是长期合作伙伴,林祈听到场内观众欢呼热烈好奇转头看了眼。 那人留在短寸的金发,时尚前沿风格的打扮,脖子上项链叠戴,就连手指上也戴了不少风格不一的戒指。 极个性的穿搭,他神色却格外温和甚至腼腆。 镜头拉近到他时,他竟然从位子上站起朝着镜头微微弯腰致意,露出一个大男孩的笑容,反差感爆棚。 舞台大屏上同时转播,映着他帅气的脸,霎时间场内欢呼声几乎冲破顶棚,全都齐齐叫着容西霁的名字。 弹幕更是以一种目不暇接的速度翻滚着。 [长着一张野王的脸,性格却是小奶狗,谁懂这反差感,简直要爱丝~] [西哥看着奶呼呼,可只要一登上舞台完全就是王者归来,全世界我最拽的既视感,本人十年老粉,由心的说粉西哥的人有福了。] [为什么我不在现场,到底是谁抢到了现场的票啊。/哭哭] [无论是处在小透明还是顶流,西哥总是不骄不躁,永远都尊重粉丝!] 镜头移开后,容西霁坐回椅子上朝林祈的方向望过来,恰好对上对方还未收回的视线,他弯唇一笑轻轻点头。 林祈颔首致意,不动声色收回了视线。 容西霁垂眸转着手指上的戒指,帅气的脸上挂着浅浅笑意。 方才那位便是最近挂在热搜上的林祈吧。 本人比照片更给人视觉冲击感,比他那几个自恋的队友好看不止几个档次啊~ 容西霁暗笑,或许下次那几个再自恋有事没事骚扰他,可以甩一张林祈的照片过去,让他们好好照照镜子,别整天井底之蛙觉得自己长相逆天。 哈哈。 镜头依次又落向情歌天王佐温,天后王秋黛,以及实力派演员周凯闻。 [最后一位导师节目组到底请来了哪位大咖,急死我了,这死镜头你倒是快动啊!] [盲猜肯定是业内大拿级别的,要不然不会搞这么神秘。] [赞同楼上!] [+1!] 万众期待下,镜头缓慢移向第七位导师席。 在看清屏幕里那张脸后,全场皆寂。 弹幕默契的停了,守在屏幕外的网友也盯着屏幕里那张脸。 这张脸并不陌生,尤其是这段时间像是住在了各大网民的手机里。 第七位导师是,林祈! 内场观众席短暂沉寂后,响起欢呼声,与先前六位导师相比显然要弱上不少。 林祈最近虽然火爆网络,可还是有很多人不认识他,场内的欢呼声大多是因为他的脸…… 对,就是这么现实。 [?这谁啊,长得帅我一大跳,心脏都咯噔了一下,助理,三分钟内我要知道这男人的所有资料!] [祈哥???震惊我全家,妈呀妈呀妈呀…@~@~@~] [这是林祈吧,最近挂在热搜上的新人?他竟然是导师?] [节目组怎么想的,让一个新人和一些圈内顶尖人物坐一起当导师,这林祈背后什么来头,哪国的王子吗?] 第457章 顶a魅爆全网 54 谁都没想到第七位神秘导师,竟然是最近挂在热搜上的林祈。 包括林祈本人的粉丝都没想到,突然屏幕里出现自家哥哥那张脸,像是彩票中了五百万一样激动! 很快林祈的粉丝闻风而来,自觉守护~ [林祈:入行三年 ,归来还是新人,谁懂啊家人们!] [还请各位多多照顾我家祈哥,他是个特别好的人,业务能力在线,不信往下看就是了。/双手合十] 第336章 林祈的粉丝大多是理智兼真爱粉,加之很会说话,许多情绪应激的网友看到林祈粉丝的留言倒是客气了不少。 [或许这位叫林祈的艺人业务能力不凡?否则节目组也不会请人上来,总之再看看,不行的话提前说好,我嘴毒。] [长这样还要求啥呀,我先舔了~/嘶哈/嘶哈] [这哥们咋长的,玛德简直逆天了,我一个男的看了都受不了。] [/流鼻涕,楼上哥们哪里受不了?] [/斜眼笑/斜眼笑] [我滴妈,这是弹幕区不是无人区,哥/姐们请穿好你们的裤茶子,甩我脸上了(扒拉~)。] 林祈的脸出现在屏幕里,不过短短四五秒的时间,弹幕的风向变得不对劲。 逐渐满屏的:[/色/色/色] 主要是林祈那张脸长得实在太过……带劲,巴掌大又瓷白如玉,精致如画的眉眼矜冷自带清魅,尤其眼角那粒红痣更衬出绝色。 帅的雌雄莫辨,男女老少通吃的颜。 n国,过江大桥的一辆行驶的轿车上。 lovis感受到后排传来冷飕飕的凉气,镜片后的余光不动声色的收回。 裴容砚盯着手机里的直播,不对,准确来说是盯着飞快翻滚的弹幕。 他知道林祈上节目,所以直播一开始就点了进去。 弹幕原本还一切正常,直到他老婆露面……顿时情敌满天飞。 满屏丢裤茶子的表情包,看得裴容砚额角青筋跳动。 这些人没自己老婆/老公吗?对着他老婆脱苦茶什么意思? 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尤其看得弹幕中有一条,裴容砚短暂愣后直接气笑了。 那条弹幕是这么说的:[只有这样的才值得我脱下高腰棉~裤。/害羞] 下方网友的回复:[姐妹不用这么麻烦,我是低腰。] 裴容砚攥着手机的手都在颤,这些人真是……! lovis听到后面手机传来的声音,也默默拿出手机点开直播,一进去满眼的苦茶子。 他脸皮隐隐一抽,猜到了后排传来冷气的原因。 作为称职的下属,他有责维护老板的心情。 lovis:“裴总,林先生是公众人物,得到网友喜欢是好事,您无需过分在意。” 毕竟那些网友也只能打打字,敲敲键盘而已。 裴容砚眼皮都没抬,盯着手机里先前林祈露面截下来的图并随手设成屏保,才嗤声悠悠道:“你有老婆吗?” “单身汪懂什么。” lovis:“……” 优秀的下属也不能时时刻刻兼顾上司的心情,判断错误,他应该保持沉默才对。 屏保上的照片越看越好看,裴容砚恨不能现在就飞回到这人身边。 他看向副驾驶座的助理:“工程审批下来还需要多久?” lovis回道:“这边手续比较繁复,还需要大概一周左右的时间手续才能全批下来。” 一周? 裴容砚低啧了声盯着屏保心痒痒的,什么破行程值得他和老婆分开这么长时间。 越想越憋屈。 还是身边人无用,这点小事还需要他亲自出面,要不然现在他应该在老婆附近,哪还需要隔着手机以解相思… 隔靴挠痒,解不了痒反而起到了反效果。 “下个月奖金减半。” lovis:“??” 这就是无妄之灾? …… 镜头移开后,林祈眸色微暗已经猜到节目组要搞什么事了。 这是要踩着他为新人铺路啊。 其他六位无论资历还是各方面,都是‘碾压’他的存在,七位导师中算起来也就他是软柿子,再加上他近期的热度,节目组想要在他身上搞点事做噱头太正常了。 若是在此基础上用林祈本身自带的热度反哺新人,那就更好不过。 节目组特意没有提前公布第七位导师身份,林祈那边自然也得配合没有发布合作官宣,这种行为本身就是一个坑。 林祈若真是成名已久的大腕还说得过去,偏偏他不是,这样一搞事很容易引起观众反观,毕竟只听说过抛砖引玉,抛玉引砖可不就是把网友当猴耍,期待感拉满结果出来一个小卡拉米。 这是纯属在给他招黑啊。 用他的热度让节目更加火爆,想通一切林祈眯眼笑了。 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拿他当丑角,换个人或许还就真得任拿任捏了。 他不介意节目组那点小心思,毕竟,能做到的话才算数。 林祈撑着下颌莞尔一笑,这一幕刚好被摄影机捕捉到,蔚蓝晕暗的灯光渲染下,他矜骄的脸格外优越瞩目自带摄人心魂的吸引力。 [这这这,这就是传说中贵族少爷的气质吗?我瞬间get到了,救命!这哥的松弛感也是没谁了。] [摄影师加鸡腿!] [这一笑,我人没了~~现在加入粉籍还来得及吗!?] [/鼓掌!!欢迎新粉加入祈愿星!!] [/欢迎] [/欢迎] …… 导演看着弹幕怀疑人生,好像从一开始画风和走向就有些跑偏了,和预想中的情况几乎是截然相反。 无意一次对视,林祈眼眸似笑非笑看得导演心底一凉,有种在大街上没穿衣服被人看光的赤裸无助感。 其他六位导师都是圈子里的前辈,里面的弯弯绕绕又怎会看不懂。 节目组明显是有拿林祈造势的意图,几乎同时,林祈感受到几道蕴含隐晦的同情目光向他扫来。 其中就有影后苏芸梦,以及那位现象级爱豆容西霁…… 容西霁收回视线停下转动戒指的手,眸底闪掠过一抹深意再抬眸又敛藏的一丝不漏。 能站在娱乐圈塔尖的人物,又有几个是简单的呢。 第458章 顶a魅爆全网 55 京市医院。 林皎书死死盯着手机里的直播画面,攥着手机的手用力过大指尖都透着苍白。 “林祈…” 他眼里嫉恨翻腾,几乎从嗓子眼吼出这两个字。 这个选秀节目他原本想上的,却因为事情败露林家那边指望不上,失去林琛聿保驾护航他一个刚入圈的新人,这种资源无论如何是轮不上他的。 可既然轮不上他,林祈又凭什么! 不过是接了一两个高奢代言,要作品没作品,凭什么和业内那些拔尖人物坐在一起! 弹幕网友对林祈美貌的赞扬,生生刺痛了林皎书的眼,他脸色阴沉如水,身体传来细细密密的疼痛却远不如此刻心底燃起的愤怒。 若不是这人出现他还是林家的小少爷,一切都不会有任何变化。 任何东西,他只要想要都能唾手可得! 林皎书很后悔,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为什么没能早点除掉林祈! 当日只要他再细心点在小舟上做些手脚,即便林祈中途反悔不想死,船也会不受控的沉入海底,如此一来也不会有现在这么多事了。 可惜已经太晚了,他错失了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 病房里沉寂压抑许久,响起林皎书低低的笑声,笑声隐隐透着癫狂。 “林祈,你以为你赢了吗,不…” “我不好过,你也休想好过!” 他眼神陡然阴鸷,点开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与此同时,守在屏幕前同样看着直播的还有林家人。 客厅的大屏电视里,正播放着《巨星诞生营》。 林奉看到镜头扫到导师席上的林祈,儒雅的面容露出笑容,不知道想到什么笑容又掺了苦涩。 一旁的虞舒兰看得格外专注,每一次镜头落在林祈身上都让她神色下意识紧绷。 她一向不关注娱乐圈,甚至一度瞧不上这个乱哄哄如同大染缸的圈子,就连林皎书当初要入圈她也是极力反对,只是最后还是妥协了。 这些日子因为对林祈的关注,让她对娱乐圈有了更深层次的了解。 这个圈子比她想象中的还要乱,水深的很。 一个普通人不走捷径想要在其中站稳脚,甚至有一席之地,简直难如登天。 但林祈做到了。 眼前这个选秀节目,林琛聿和她说过哪怕是圈里一线艺人也是抢破头的。 林祈能坐在那就是一种对自身实力的证明。 即便不靠林家,他一样生来不凡。 注意到二老脸上的落寞和懊悔,林琛聿视线重新落回屏幕。 距离上次和林祈见面已经过去数月。 看得出祈弟在脱离林家后,现在过得很好。 各方面都很好…… 节目直播继续。 随着导师介绍环节结束,直接进入正题。 此次选秀总共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为阶梯式评级,导师需要给参赛选手打分,从a~d由好到次进行分组。 水平较差的选手则会当场淘汰。 第一阶段的基础上经历过淘汰赛的选手,由第二阶段导师抢人环节组成新的导师队伍,第三阶也是最终阶段,导师队选手大pk决出最优秀者便是此次节目冠军。 第337章 注:评级为a的参赛选手,有权自主选择加入导师战队;第二阶段导师选人环节结束前,每位导师手下不低于三位学员,上线是不超过十名。 这个规则一下来,瞬间点燃全场。 不是那种导师作壁上观点评的节目,而是需要导师真正全身心参与进来的热血环节。 而且光看导师的阵容就能猜到,节目对选手的综合能力要求极为严苛,近乎选拔全能性艺人。 劲歌、热舞和演戏缺一不可,全面开花。 《巨星诞生营》不仅名字嚣张,对选手的高要求也堪比魔鬼。 还未正式开始,网友已经能想象到这一次选手的个人水平有多高了。 只怕选秀节目史无前例的最高水准。 [全能系艺人!!这是什么地狱级别玩法?就算在座七位导师也是各有所长做不到全能吧!] [/流鼻涕,选秀综艺什么时候进化到这么变态了,导演脑洞还是太大…] [正在备战的参赛者们估计要汗流浃背喽,不过对于观众那简直不要太苏爽~节目组6翻了!/欢呼] [就我好奇这该怎么比啊,难道一个比唱歌一个比演戏?这……想想也是很滑稽了。] [传说中的大乱炖?混合战?] [快点开始吧,会员已充迫不及待了~~~] 网友的好奇和质疑声几乎溢出屏幕,更多的是期待。 万众瞩目下,第一位参赛者出场,场内以及守在屏幕外的网友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比赛出场顺序是在后台抽签决定的,抽到第一的选手身上压力无疑是巨大的。 不过好在此次来参赛的选手,专业都还算过硬,至少面上看不出什么紧张。 每个导师面前都有一块资料屏,可以查阅到上场选手的基本信息。 贺樟,男,21岁。 华纪旗下练习生。(未出道) 擅长音乐,街舞,演戏(不专)。 导师们能看到的基本信息,屏幕前网友也能看到。 [这次参赛的选手都是专业人士,难怪比赛规则制定的那么严苛,这是真要在种子选手里挑最强者啊,不亏叫巨星诞生营。] [演戏不专?弱项的意思?] [练习生一般出道都是爱豆,演戏方面弱一点很正常,看西哥的眼神也很期待了。/偷笑] 同为爱豆出身容西霁,摄影师专门给他切了一个近景,容西霁笑笑没说话。 舞台上摆了一架钢琴,贺樟指尖落在黑白琴键上舒缓动人的乐声从他指尖倾泻而出。 全场变得寂静无声。 这是要边弹边唱啊。 低润厚重的嗓音一出便极为抓耳,心神如同山间清冽的泉水洗涤过一般,节奏并不跌宕甚至平缓,观众只觉得方才还急躁的内心,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抚平了一样。 一曲结束,治愈力满分,听感满分。 观众沉浸其中脸上不自觉露出享受的表情。 “各位导师好,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我是一号选手贺樟。”贺樟拿起话筒不卑不亢的自我介绍。 主持人岳火走到贺樟身旁,对着镜头笑着照例说了段口播。 既然是唱歌,自然是要先问专业人士,情歌天王佐温和天后王秋黛的点评,无疑成了网友接下来关注的焦点。 第459章 顶a魅爆全网 56 佐温调整了下麦,笑着开口:“说真的,这位选手声音一出来,我瞬间起鸡皮疙瘩了。” 说着话他手还配合的搓了胳膊,毫不吝啬夸赞:“声音太好听了!很厚重自带一种故事氛围感,让人很容易进去的声音。” 这话一出,场内发出阵阵哄笑。 佐温懵了回头看向观众席,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样子。 屏幕前的网友也笑不活了。 [/坏笑。] [佐老师有种搞笑不自知的萌感。] [~让人很容易进去的声音~这是什么糟糕的形容词~] [佐老师要进哪,进局子吗?/托腮无辜] [hahahahahaha……嚓,刚反应过来,我和佐老师坐一桌去。/笑哭] [看来大家都是一路货色,很好。] 佐温在国外长大,说国语自带奇怪口音,神奇的是这种口音一唱歌就完全消失了。 “发生什么事了吗,他们都在笑什么?”他懵逼的从位子上起身看向身后观众,几位导师原本还兜得住,听到这疑惑声也歪倒在椅子上笑。 容西霁解围道:“佐老师国语说的不标准,大家多见谅。” 佐温闻言恍然,毫不在意的笑着坐下。 王秋黛看向舞台上的贺樟,眼神也亮了亮:“贺樟选手的声音给我一种温柔又具有力量的感觉,总之是难得一见的声线。” 容西霁也笑:“有机会可以一起合作。” 这话一出,全场皆寂,弹幕更是满屏的感叹号。 顶级爱豆说一起合作,即便只是口头,对一个练习生来说也是极大的肯定和荣誉了。 其他三位导师也都简短说了感想,他们对音乐虽不如那三人专业,可眼界决定上限,都说出了贺樟歌曲可圈可点的地方。 到了林祈。 他绯红的唇微微扬起,看向贺樟问:“你平时唱摇滚乐多一些?” 这话一出,场内观众和守在直播前的网友都愣住了。 就连导师席上有几位也疑惑的看向林祈,这位选手本身声线就很特别,而且擅长摇滚的话怎么会选择这么一首平缓的歌作为重要的开场。 容西霁看向林祈的眼神有一瞬微妙,嘴角也牵起细微笑意。 [呃,这哥该不会是在胡扯吧。] [找存在感?其他六位导师不是大咖就是顶流,他压力不比参赛者小到哪去。] [摇滚乐?这猜测也太牵强了,这么温柔的声音唱摇滚,他哪只耳朵听出来的呢?] [大餐里混进了一颗老鼠粑粑,唉~] 弹幕变得不对劲,黑林祈的人似乎商量好了一样突然齐齐冒出头来,还不是一个两个,是一群。 古吉雅也在盯着直播,弹幕陡然涌进来的一群黑粉,她细眉蹙了蹙生出不悦。 偶尔几条恶评还算正常,不正常的是一下子多出这么多,还都是针对林祈甚至故意败坏他路人缘的评论。 水军么。 她眯了眯眼,打了个电话出去。 “琳达,给我查一下是谁在背后黑祈哥,还有找人将直播间那些水军号都炸了,尽快。” “好的小姐。”手机里传出女助理的应声。 古吉雅盯着屏幕里林祈的脸,俏脸微微粉红。 好不容易等到祈哥上节目,她绝不允许有人在暗地里捣鬼! 想到今早哥哥说合作邀请已经发了过去,若是不出意外,她很快就能以品牌方的身份见到祈哥了。 另一边,同样关注直播的明月绮也看出了端倪。 弹幕涌出一大堆针对林祈的恶评,出现的如此突兀又密集,绝不是单纯的巧合。 而且她敏锐注意到网友态度的转变,再这么任由情况发展下去,路人缘算是不用想了。 她立刻展开针对水军的方案和一系列措施,行动极为效率。 直播现场,实力派演员周凯闻坐在导师席另一端,视线越过几人落在林祈身上,眼底那丝不屑藏的极深。 一个名不经传的小演员,最近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接了两个奢侈品代言,导演组竟然请这种人来当导师和他们平起平坐,真是拉低节目档次。 林祈似有若无的扫了周凯闻的方向一眼,嗅到了嫉妒的气息。 很浓重。 在网友和现场观众的质疑声下,站在舞台上的贺樟眼里泛起涟漪似乎同样有些讶异。 他举起话筒低醇的嗓音回荡在场内,“是的,摇滚乐和funk我都很喜欢,私下唱的很多。” 这一回应让原本心中存着质疑的人,都觉得脸上啪啪作响。 弹幕黑林祈的水军渐渐少了,不知道是被炸号了,还是因为打脸暂时的消停。 [窝趣,这是怎么听出来的?] [林祈好像没唱过什么歌吧,就听了一下能听出来这么多信息??] [这哥,牛啊!] 林祈粉丝没有加入先前的混战,不明情况下就胡乱下场很容易招黑,现在就不一样了。 情势反转,她们才是正义的一方,这还怂个屁啊。 憋了一肚子火终于能发泄出来。 老虎不发威,真当祈哥没粉丝啊!! [刚才诋毁祈哥的小黑子们去哪了?接着跳啊,怎么不跳了?] [真当我们祈愿星是软柿子!!啊呸呸,晦气!!!] [小黑子们,背后金主给你们一条多少啊,我出双倍,也不让你们夸祈哥,就是先前骂的全部双倍反弹到你们自己身上就行,祈哥他身子矜贵沾不得那些个脏东西。] 容西霁看向林祈问:“我很好奇林老师从哪方面判断出来的?” 贺樟也望着林祈,显然他本人也很好奇,基本资料上应该没写到那么详细才对。 第338章 “他的音域很宽,虽然开场选了一首平缓的歌,可无论在气息和对声音的掌控方面,细节处理的都很完美,当然这些不足以证明他喜欢摇滚乐。” 声音不疾不徐如夏日一阵过堂风,萦绕过耳畔无声缱绻,让人有些着迷的听下去。 “我之所以觉得他可能唱摇滚乐多一些,是因为他唱腔上某些技巧的转换。” 林祈看向贺樟,凤眼露出欣赏,“刚才那首歌以你的声音完全可以直抒胸臆,过多的技巧反而会让这首歌失去原本的味道,这一点你显然也注意到了,只不过还是有几处…” 第460章 顶a魅爆全网 57 说到有几处的时候他话音微顿似在回忆, 轻轻哼吟下竟然唱出两句歌词。 “风过袭来 山川挥手陈旧 爱在推搡 推着我无法前往 门前老树跟着和… 风在自爱 你却无法阻挡…” 清磁嗓音像极了情人在耳畔呢喃,性感的同时又给人风花雪月的情致,贺樟的歌从他口中唱出像是换了一个soul,给人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容西霁盯向林祈的眼神微热,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林祈一比一在还原选手唱腔。 两句哼唱足以看出他基本功扎实,对音乐有着自己的态度和专业。 王秋黛微微讶异后神情露出惊艳,不由高看了林祈一眼。 原以为只是资本送进来镀金的后辈,没想到竟然有些实力。 内场的观众席在短暂沉寂一两秒后,都发出激动的欢呼声。 与此同时,直播间弹幕也在飞快刷新。 [这声音太犯规了吧,/流鼻血] [听得人想找个男人玩玩感情,又是一个耽误姐搞事业的在世男妲己!] [从前不理解那些靠声音网恋的……] [身子软了,啊啊啊啊啊,一人血书跪求出完整版!!!] [男人,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朕不知道的。/色/色] [短短几十秒路转黑,黑转粉,擦,这男人有毒吧,快给我解药。/舔] 注意到贺樟眸色深处的触动,林祈轻笑道:“这几句你刻意压缩了腔体,咙位降的很低,节奏律动和整首歌平缓的调子相较活泼,‘风在自爱’这一句尾音近乎失真,若是营造空灵感,我觉得其中抑制嚣张的意味更多。” 一个成熟的歌手,声音往往透露着很多情绪。 在一个平缓的歌曲里寻求火花,以及唱腔多种形式的转换不难看出喜好。 林祈的点评让对音乐外行的观众听不太明白,可看见佐温下意识点头和露出笑容的容西霁后,心里顿时有了数。 这点评是相当专业了。 贺樟露出一个笑容看向林祈的眼神染了几分热切,仿佛灵魂找到了出口和共鸣。 “那么,接下来就是最激动人心的时刻。” 主持人岳火举起话筒声音抑扬顿挫:“七位导师会给贺樟选手打下怎样的评级呢!” 一句话调动全场气氛,内场陡然安静下来,屏幕前观看直播的网友心里也随之一咯噔,像是即将面临审判的是自己。 面前的方台上放着a~d的牌子,佐温和王秋黛相视一眼,两人拿起其中一张,几乎同时举了起来。 佐温:“a。” 王秋黛笑了笑:“a。” 岳火看向容西霁笑问:“西霁给出的评级是?” 容西霁指尖夹着一张牌子面对镜头翻转,抵唇期待笑道:“a,开门红呢,很让人期待了。” 内场观众哗声一片,第一位选手上场就得了三个a,很难想象后面选手质量有多高。 七位导师总共七票,贺樟已经得了三个a,选票制是少数服从多数,贺樟评分为a级目前看来是板上钉钉了。 当然若是其他四位导师一致选择了b级,那在多于a级一票的前提下,贺樟只能分到b级组了。 还有另一种情况就是三位导师给出a,又三位选择了b,剩下一位导师给了c,这种a=b的情况下,a级主动退让为b级。 不过这种情况应该极少会发生,毕竟在场的导师都是专业人士,即便面对选手有意见上的分歧和差异,也不会从a到c这么大的跳跃,顶多是从a到b。 罗晟给了a。 苏芸梦也举了a级的牌子。 周凯闻同样给了a。 只剩下林祈了,当然六a已出,贺樟a级毋庸置疑,他这一票无关轻重。 林祈语气不失幽默,耸肩一笑:“虽然这一票可有可无,可至少能代表我的态度。” “你值得a。” 他凤眸变得认真给人一种真诚和欣赏。 容西霁暗笑,眼神变得玩味,这就开始发力了么。 成功晋升a级的学员,可是能够自主选择加入导师战队。 节目刚开始抢人大战都开始了?王秋黛也意会到了林祈的想法,妆容精致的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 [~刺激~] [祈哥:该出手时就得伸手!谁不伸谁二傻子!] [凭什么后来者居上?因为又争又抢啊!好带感,刚开始就开始了麽!/坏笑] [西哥看穿了一切,笑的像只狐狸,哈哈哈哈。] [这个林祈目前看来是有点本事,可到底没有其他六位导师根基深厚,从长远和后续资源热度来看,也远不如其他导师,加入他的队伍肯定会吃亏,我要是贺樟不会考虑他,不过林祈也很聪明,他显然也看出了自己优势不高,所以采取了主动进攻的方式。] 这位网友的发言极为理智,同时现实到有些凉薄,不过这正是大多数网友的心理以及真实的人性。 参加选秀节目的选手无一不是想要大火,出人头地,有句老化说得好,背靠大树好乘凉。 林祈显然不符合大多数选手心中的大树,和其他六位相比之下吸引力实在不高,甚至从一开始有些选手就将林祈的战队排除在选择之外。 岳火激情昂扬笑着宣布,“恭喜贺樟选手评级为a!” “现在行驶a级特权,进入反选导师环节!” “你可以任意选择一位导师加入他的战队,但机会只有一次,选择后无法更改请谨慎考虑!” 观众屏息以待,很好奇贺樟究竟会选择加入哪位导师阵营。 佐温很欣赏贺樟,在场内紧张的气氛下开口为自己拉票:“虽然我没有林祈老师他们年轻,可我对音乐一直保持着年轻的活力,加入我的战队让我们在音乐道路上一同热烈。” “都开始拉票,我也不能落后。”王秋黛也笑着看向贺樟发出邀请:“你的音色很独特,如果你能加入我的战队,我会很欢迎。” 继林祈暗戳戳抢人之后,其他导师在人才的诱惑下也纷纷下场抢人,容西霁也很合群的抬手笑说:“算我一个,先前有机会合作不是虚话,可以多看看我。” 第461章 顶a魅爆全网 58 天王天后以及爱豆顶流下场抢人,剩下的导师们自然也坐不住了。 他们对音乐不如佐温等人专业,可这个舞台是培养全能系艺人为目标,更重要的是贺樟基本资料上明确标注了演戏是弱项。 若是加入影帝影后阵营刚好能弥补短处,罗晟和苏芸梦以及周凯闻都对贺樟伸出了橄榄枝,并且在演技上都给出指导进步性的保证。 林祈垂眸微微弯唇,还真是竞争激烈啊。 他没有再开口为自己拉票,而是保持了沉默。 这副模样落在屏幕前的网友眼里,就是放弃挣扎的模样。 [其他导师优势太大,相比之下林祈就有点可怜了,有点心疼他,呜呜…] [我猜贺樟会选择西哥或者罗晟老师和苏老师,西哥是爱豆的终极梦想,其他两位老师有助于提升他的演技,个人想法没有针对其他导师的意思!] [祈哥再接再厉,错过一个没关系!/捂嘴]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百万在线观众的紧张注目下,贺樟缓缓举起手中的话筒,视线转向了导师席最右边的林祈。 “我选择,林祈老师的战队。” 他不卑不亢的给出答案。 全场寂静,鸦雀无声。 别说观众了,就连导师席上的几位也完全没想到贺樟会跳过他们所有人选择林祈。 不是说林祈不好,而是依实际情况来看,选择他们明显比加入林祈战队更具有优势。 鼓掌声从容西霁双手间传出,他看向从位子上起身的林祈笑语,“林祈老师,恭喜了。” [!!!!!] [我靠我靠,祈哥牛批,这就拿下了?!] [从所有导师里杀出重围抢人成功,这含金量谁懂啊,祈哥果然是真神!] [不管之后比赛名次怎么样,贺樟的未来祈愿星包了。/感动] [贺樟真男人,先粉一个!] [林祈走狗屎运罢了,碰上个愣头青,后面的选手可不会这么傻。] 在场内观众的欢呼下,林祈眸色微温下了导师席和走来的贺樟握了手。 第339章 “欢迎加入,贺同学。” 一张极隽极矜贵的脸映入眼帘,贺樟眼里近乎本能的闪过一抹惊艳,鼻息间还隐隐闻到一股清冷幽香。 他后颈红了些,“林祈老师,请多指教了。” 林祈弯唇一笑还不忘朝贴近的镜头微微展眉,一张帅气的脸在屏幕里放大,迷的屏幕前的网友四荤八素,脑子一片空白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 别的不说,网友对这张脸防御力是-99.99%,剩下-0.01以防他骄傲。 [西哥,我就去隔壁看看,看一会就回来哈。/爬墙] [素颜??这哥是素颜吧,他竟然素颜出镜,我嘞个逆天,太逆天了。] [美神降临!真正长在人类审美点上的男人。] [祈哥:保持低调~] [我算是看出来了这哥素颜即完妆!那我里三层遮瑕外三层粉底液算什么, 女娲我有点事找你聊聊。/微笑] [贺樟脸红了,后颈也红了,连他都抵御不住林祈的魅力吗,隔着屏幕都长这样,真人该有多逆天!] 林祈素颜出镜的词条猝不及防冲上热搜,又吸引来一波自然流。 神颜即圈粉! 林祈微薄粉丝持续上涨,从节目直播到现在已经涨了将近五十多万粉丝。 这些可不是僵尸号或者用钱买来的粉丝能比,是真正意义上受林祈吸引而来的‘活粉’。 初战告捷,在众人的注视下,林祈坐回导师席,贺樟也坐上了属于他的a级学员阶梯席位。 林祈朝其他六位导师客气一笑不骄不躁,没有因为胜了一局而显露得意,也没有因为圈内地位的差异,而在其他六位导师面前过分自谦。 张弛有度的从容让不少网友对其刮目相看,就连原先对林祈作为导师心有成见的网友,这种膈应感也无形中变淡。 实力才是获得尊重的先决条件。 强者为尊任何地方,任何世界都适用,是一种通行币。 也只有强者才能受到应有的公允和相对的自由。 这一点,林祈深谙其道,也很清楚自己的定位。 好的种子选手自是要争取,形势本就不利于他,若是再收敛锋芒只会被当做隐形人,毫无赢面可言。 代入他是选手,也断不会选择他的阵营。 若是像贺樟一类选择他的,有一点林祈能保证,那就是选择他的学员,绝不会后悔就是了。 这一点,毋庸置疑。 资源,他不缺,只在乎他想不想。 即便是砸,也能砸出名堂。 这是一种隐形交换,参赛选手在明知加入林祈阵营可能不利于自身后期发展,可还是愿意加入的前提下,林祈自也不会让他们吃亏。 论底蕴、论人脉深厚他的确不如其他六位导师,可他们真的会用多年积攒下的资源,去尽心培养选秀节目里的学生吗? 林祈觉得,不会。 能分出三分之一的学习途径和人脉,已经算是大方了。 相比之下林祈则不同,他不在意资源,也就意味着到他手里的资源有极大可能被大方的分出去。 当然对于这一点,眼下的参赛选手们是不会知道的。 知道的那天也悔之晚矣。 舞台光暗下又亮起。 下一位参赛者的基本资料出现七位导师眼皮底下。 赵斐,男,22岁。 大鹏娱乐旗下练习生。(未出道) 擅长rap,舞蹈(中等)。 演戏(中等)。 劲爆的音乐响起,顶级环绕式音响设备,偌大的内场观众席上每一处都能听的格外清晰。 动感的音乐配上富有叩击感的节奏,瞬间点燃全场,一道烟嗓炸在众人耳畔。 几位导师脸上不同程度露出或讶异或欣赏的表情。 这声音很power! 让人身体情不自禁跟着音乐摇晃起来,先前贺樟的演唱若是山间清风,那赵斐就像是地底下的岩浆,随时都会喷发出来,令人五官都跟着用力热血开始沸腾… 紧凑的节奏加上极有攻击性的说唱,牵动着听众的心神。 [参赛者太太…太强了!/震惊我全家] [听得太激动天花板破了个洞,我嘞个豆啊。] 第462章 顶a魅爆全网 59 [都别吵,听,沸腾的声音!] [这嗓音绝了,哥们抽了多少烟熏出来的?/嗨起来] [好听是好听,但我更喜欢贺樟~】 随着一道重金属沙哑的男声低念:“say bye baby my love will never die” 随着舞台灯彻底暗下去表演结束。 全场安静了两秒,观众席响起掀翻顶棚的欢呼声,律动十足的音乐很容易带动气氛。 舞台灯光再次升起,选手赵斐站在舞台中心朝导师席和观众的方向各鞠了一躬。 “导师好,大家好,我叫赵斐。” 佐温嘴巴微张看了一眼左右两边的导师,语气欣赏不已,“你的嗓音天生这样,还是刻意训练出来的?” “因为我听你说话的声线也很低,像是压着喉。” 赵斐手摸了下喉结不失礼貌的回:“是刻意的,现在说话还没缓过来。” 佐温颔首了然,还贴心为在场观众解答,“这种程度的耗嗓在演唱中是很常见的。” “他控制的很好,整首歌下来没有出现后接无力的瑕疵,很有力量感,声音能量很大!” 见他赞不绝口,王秋黛调笑着开口:“我余光看见你唱歌时,佐老师几乎忍不住要从位子上起来给你伴舞。” 佐温毫无架子的模仿起自己听嗨抖肩的动作,又摆手失笑说,“太嗨了,还是人家唱的好。” 佐温和王秋黛私下关系很好,属于一个音乐时期的巅峰人物,两人年逾四十,保养加上时尚的穿搭看着不过三十出头的样子。 七位导师中数年纪最小的无疑是林祈,影帝罗晟年纪最大也是入行最久,是真正的前辈。 他年近五十皱纹早已爬上眼角,相貌端正立体看得出年轻时很帅气。 一脸严肃的样子很有距离感,让人觉得不好相处。 剩下几位导师也轮流给出点评,到了容西霁时,他看向林祈笑着问:“林祈老师觉得呢?” 这话也让赵斐的视线转移到林祈身上。 他眼底毫无波澜,完全没有在面对其他六位导师时隐晦的激动和恭敬。 显然林祈并不在他的所选导师范围内。 当然,这点细末情绪他隐藏的很好。 林祈唇角暗勾,视线扫向平板上学员基本资料。 赵斐嗓音条件是不错,可综合能力并不高,唱歌类型也有局限性,嗓子消耗过大也是个问题。 更重要的一点是,他已经收下了一位能唱摇滚乐而且音域很宽的学员,在贺樟和赵斐两人之间,林祈觉得前者明显更优。 “音色很独特,适当改变发声方式,还是有很大提升空间。”他中肯的给出点评。 赵斐几不可察的抿唇,心头不爽。 前面几位导师一致给了他好评,到了不重视的林祈这里反而得了中评,这种落差很让人难受。 赵斐心头冷嗤了声,面上倒是一丝不漏一副汲取建议的诚恳模样。 容西霁眼里笑容愈深,赞同林祈的话点了点头。 林祈看了他一眼又收回视线,神色不变。 到了导师评级环节,四a三b,赵斐险胜一票成功晋升a级。 三b评级分别来自林祈,容西霁以及影帝罗晟三人。 看到容西霁举起b级的牌,赵斐心底一凉。 他的梦想就是成为容西霁那样的顶级爱豆,首选的导师自然也是容西霁,可他却不是那人心中的a。 a级可以反选导师,即便容西霁给了他b级的评分,也并不影响他选择加入对方的战队,可赵斐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打从心底里有些无法接受容西霁给了他b级的事实…… 所以在岳飞问他要加入哪一个导师战队时,他犹豫了两秒后做出选择:“我选择加入,佐温老师的战队。” 王秋黛看向起身的佐温笑着祝贺:“恭喜你了。” “承让,承让。” [连续上台的两位选手都得了a,神仙打架也不过如此吧,我敢保证这次节目肯定会出很多神级现场!] [心怦怦直跳,好久没看到这么精彩的表演了。] [西哥是不是和林祈私下认识啊,竟然主动call他,有猫腻~再看看。/托腮] 就在网友觉得选手都是神仙打架时,下一位选手的表现不能说是大失所望,却也平平无奇。 七位导师出奇一致给了d级。 在此之后又是三位选手,依次得了一个b级和两个c级。 直到第七位选手不知道是不是上台太过紧张,竟然唱着唱着哭了出来,有几处破音听得出在极力弥补,可在这种场合下就像白纸上晕了墨点,错的扎眼。 是继六位选手之后,第一位直接淘汰下场的女选手。 第340章 心态不稳,抗压能力太差,这种心态即便侥幸晋升,下一轮也会很快被刷下去。 [差点给爷听睡着了……猝不及防一个抽泣又清醒了,大无语事件。] [原以为这次选秀节目要封神,现在看来浑水摸鱼的还是不少。] [就这还是个练习生?我上去都比她唱的好,快下去吧,也别练习了趁早找个班上。/抠鼻] [第一轮这很正常,怎么可能人人都是a级选手!] [再来个a吧!] [+1。] …… 许是网友在线许愿显了灵,下一位登台的选手一出场就惊艳四座。 许零,女,20岁。 个人练习生(无经纪公司)(未出道) 擅长各种乐器,舞种,演戏(中等) 七位导师看到许零的基本资料后心念一动。 尤其是影后苏芸梦,许零出色的外貌条件和自身那股灵气吸引了她。 空灵的歌声像天边漫无边际的云,时而翻涌成夏,时而落雨成虹,间奏里蓦然加入小提琴悠扬古典的乐声,档次又提升了好几个台阶。 灵魂洗涤而跌宕。 一曲落,直播间弹幕陷入疯狂。 [此音只应天上有———] [棒棒哒,这首歌将在我的歌单里无限循环!] [啊啊啊,这首歌竟然是原创,许零小姐姐太强了,这要不评a级,我有理由怀疑节目有内幕!] [笑不活了,七位导师看似不动声色实则耳听八方的备战,抢人大战的好戏要开场喽~] [/斜眼笑] 第463章 顶a魅爆全网 60 “大家好,我叫许零,今年20岁。” 除林祈和佐温各收下一名学员,剩下五位导师阵营还空空如也,这许零完全是优质种子选手,错过得拍大腿的程度。 几位导师相互看了看,还未发力,观众席毫无征兆得发出一阵哗然。 竟然是一直严肃的罗影帝直接举了a级牌子。 其他六位包括林祈在内,都讶异的看向罗晟。 还真是老一辈艺术家,不出手则已,一出手直打明牌。 够直接。 其他六位导师:老狐狸! 罗晟对上许零惊讶的神情,严肃的脸上露出宽和,“虽然在音乐上我给不了你太专业的指导,可认识的有关音乐上的专业人士不少,组了专业的音乐团队,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演戏方面我也可以带着你一起共同进步。” 林祈绯红的唇微翘,打直球效果往往出乎意料的好。 换成他是许零,选择罗晟战队的可能性在这瞬间至少有七成意向。 毕竟,对方足够真诚不是么。 容西霁垂眸摇头,似乎在无奈下手晚了一步,边举起a边弯唇:“你会很多种乐器,巧了我也是,如果你能加入我的战队,说不定会碰撞出不一样的音乐作品。” 这话一出,硝烟弥漫。 “这就开始了?” 苏芸梦温柔一笑,同样朝许零发去邀请,“你的音乐天赋已经上佳,演戏的话可以和我一起进组实战,相信你会进步很快。” [窝趣窝趣…这哪是导师抢人环节,完全是大型导师贿赂学员环节!/笑哭] [我没会错意的话,西哥是邀请她一起出作品?不对,不能算是邀请应该是承诺了!谁慕了我不说……/流泪] [看来这位叫许零的小姐姐实力非常强啊。] [影帝和影后给出承诺,顶级爱豆抛出合作意向,哇哦,这待遇也是没谁了!] [这位选手背后没有经纪公司,若是加入某个战队很可能被签下,这么一看,加入容西霁的战队比较好。] 容西霁拥有顶尖的团队,时尚资源和音乐资源接轨国际前沿,要是能签入他的团队未来成就绝对不低。 岳火见导师们还没有全部给出品级,就急着开始抢人,笑着道:“所以,其他几位导师给许零选手出的品级是?” 几乎同时,剩下几位导师都举了a级牌子。 周凯闻心觉压力,音乐上比不过佐温等人,演戏方面又有罗晟和苏芸梦压他一头,原以为还有林祈垫背,谁想到那小子首战告捷,率先拿下一名学员。 压力无形落在了他身上。 周凯闻深吸了一口气,比资源硬不过罗晟他们给出的条件。 处境初步尴尬… 只是这种尴尬在前期并不明显,可随着越往后若是还扭转不了这种局面,他只会越来越处于被动的状态。 更差的情况就是他的队伍由a级以下的学员随机分配,这样一来无异于陪跑、毫无竞争力可言。 周凯闻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却又实在想不出破局的办法,和其他几位比他的确没太大竞争力。 要是单独和林祈比一比,胜算和赢面很大。 到了林祈发言,他只淡淡说了一句话带着对强者的肯定。 “以你自身条件,无论加入哪位导师的战队都不会差,所以选择完全从心就好。” 这种情况下即便再许诺什么,作用也会很小。 林祈凤眸落在许零身上一瞬沉吟后,没有说招揽的话只是将选择权完全交到她手边。 这是属于强者的权利。 这是实话。 其他六位导师纷纷朝他看来,眼神都有些微妙变化。 守在直播间的网友看出了其中门道。 [好家伙,这是眼看利诱不成玩上攻心计了。] [林祈:山人自有妙计,a级快到碗里来~] [哈哈哈啊哈,我真要笑死了,其他六位导师的表情有股憋屈又说不出来的无力感,林祈才是掌控整个节目的顶级玩家吧。/大笑] [终于明白修仙文里的那些圣子圣女,为什么那么讨厌邪修了,这搁谁能不恨啊?/偷笑] [其他六位导师:我们讲感情你出利,我们出利你又打感情牌,你你你……啊呸!无耻之徒啊!!!] 容西霁看着林祈笑,他对这人愈发感兴趣了。 不过,学员还是不能让的。 不等岳火开口,他主动看向许零笑问:“你的选择是?” 万众瞩目下被所有导师青睐,许零脸上丝毫沾沾自喜的神色,小小年纪在短暂的激动后就剩下沉稳。 她抬眼视线缓缓落在某处。 林祈垂眸没有看她,绯红的唇扬着些许弧度,周身有股说不出的松弛和矜贵氛围。 许零参加这个节目前原定的导师意向是苏芸梦,她不善言辞而苏芸梦待人温柔,能够最大程度让自己放松下来。 在演技上有这位经验丰富的影后指导,进步是必然的… 至于影帝罗晟,从一开始就被她排除在选项之外,甚至名次比林祈还落后。 原因无他,这位圈内泰斗级别的前辈看着很凶,很不好相处…… 罗晟若是知道自己落选的原因,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就在选择的紧要关头,她视线情不自禁的落在林祈身上。 这位最近住在热搜上的新晋顶流。 或许是林祈先前那番话触动了她,隐隐的她竟然升起一种不选林祈日后定然会后悔的感觉。 许零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她直勾勾的盯着林祈。 其他六位导师面色微变:有点不妙。 林祈坐的好好的,顿然感觉到几道炙热无法忽视的视线扫过来。 他转头回望过去,顿了两秒才轻咧绯唇,无辜的道:“都这么看我做什么?” “我又不能替她选你们。” 这一笑,直接笑在了屏幕前网友的心巴上。 [我直接上前一句:hi,老公~] [怎么办他好坏,我好爱~/色 /色 /色] [西哥又笑了,我咋看出竟然还有点宠??我眼睛怕是有毛病了。/惊恐] [评论区姐妹矜持一点哈,老喜欢上别人老公也不是个事啊,小女子不才,唯独夫君很帅。] 第464章 顶a魅爆全网 61 n国,沙漠深处。 夜空繁星缀满仿佛触手可及。 螺旋桨轰鸣声由远及近,几架直升机亮着刺眼的探照灯缓缓从上方降落。 建在沙漠深处的临时基地里迅速走出一群人,看到从直升机下来的男人都不觉挺直了腰杆。 “裴总。” 沙漠昼夜温差大,lovis在本就西装革履的男人身上又披了一件长长的西装外套,身后直升机的灯光朦胧了男人优越的五官,外套随风荡起利落的弧度。 打火机发出咔哒的清脆声,一点烟绒火猩明暗,裴容砚一双狭长的含情眸里凉薄无温,吐了口烟气神情变得模糊,“人到了吗?” 为首的负责人下意识回道:“还在来的路上,算算时间五个小时后,在凌晨四点左右便能抵达。” “嗯,东西都准备好了么。”裴容砚边朝里走边问语气透着冷凛。 负责人:“裴总放心,都准备好了,这次交易万无一失。” 裴容砚脚步几不可察的顿了半秒,又走了进去,“那就好。” 第341章 狄蒙没有跟上去,目送两人走了进去。 房间内,lovis关上房门同时打开了包里事先准备好的信号屏蔽仪,才看向坐在沙发上的裴容砚压低声音道:“裴总,狄蒙跟了您多年,这件事是否别有隐情?” 狄蒙是这里的负责人,负责勘探这一片区域地下的石油矿,这个项目三年前已经开展,只是因沙漠地质以及气候条件艰难,还有开采需要庞大的资金以及技术攻克难度这些问题需要处理,这才等到现在。 三年筹划,万事俱备。 上头审批也下来了,就在这关键时候裴容砚得到一条内线消息。 他身边出现了内鬼。 lovis接着道:“或许是那些人故意释放出来的信号,想要挑起我们内部之间的争斗,以此坐收渔翁之利也说不定。” 这里石油矿资源丰厚,裴容砚一个人自然无法吃下,剩下的一半掌握在n国的地下黑党头目手里。 n国政治不稳以至于黑党权势遮天,这几年一直觊觎裴容砚手里另一半油矿,想要占为己有的心思已经是司马昭之心。 只不过裴家不是吃素的。 即便强龙不敌地头蛇,三年里,黑党那边愣是没从裴容砚手里占到半分好处。 眼看项目动工在即,那些阴暗里的老鼠是坐不住了。 “lovis,你跟我多久了?” 裴容砚靠在沙发上,修长的双腿慵懒重叠,深邃的五官沉寂而嚣肆。 lovis一愣,还是回道:“五年零七个月不到。” 裴容砚瞥向他语气散漫:“你有把握保证这一次和那帮人接触和交易,万无一失?” “这…”他无法保证。 即便事先做了万全的准备,可将要面对的是拿人命不当回事、什么都干的出来的黑党,万无一失这话太绝对。 lovis想到什么,脸色微变看向裴容砚:“若是狄蒙真的和那帮人有接触,甚至他就是内鬼,那裴总我们此行不是很危险吗?” 对方无异于瓮中捉鳖,形势对他们很不利。 裴容砚一手撑颌,一手指尖夹着烟身把玩着被屏蔽信号的手机,俊美的菱角锋芒寒意毕露。 “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逼我现身,若是不来正好称了他们的意,三年的心血为他人做嫁衣。” 青白的烟雾丝丝缕缕从指间溢散,裴容砚眼眸深处漾起危险:“什么时候我这么好说话了,还是说,我给了他们一种很好说话的错觉。” 低沉冷冽的语气肃杀透着玩味,lovis垂下眸打起十二万分精神。 这些日子因为林先生的缘故,让他险些忘了男人本来的面目。 裴家历任家主,无一不是脚踩黑白两道的笑面狐。 裴容砚也不例外,甚至更胜先辈,俊美如俦的外表下,藏着铁血手腕和不输任何人的心机。 这是裴家人真正立足的根本。 明明身居高位,却有股常人难以企及的疯劲,以身作饵更是屡见不鲜。 lovis跟在裴容砚身边的五年,至少有不下三次死里逃生,命悬一线的时刻。 风险和利益往往成正比,每一次活下来也代表着背后难以想象的利益关系。 这也是为什么裴家在裴容砚接手后,短短几年内又上一个阶梯的原因。 也就是在n国,那些黑党手还能伸一伸,换了f国别说三年,三天都用不到就会被眼前人连根拔起。 “一切按计划行事。”裴容砚盯着林祈的照片,指尖无意识的摩挲。 lovis神色恭敬:“是。” 命,也不过是赌注中最为昂贵的一种。 一直以来根深蒂固的想法在此刻竟有些动摇,即便这次他有七成的把握会赢,可想到剩下三成…… 裴容砚盯着林祈的照片,晦暗的眸底透露难言的思念和不舍。 或许待这次事件结束后,没有下次了。 他的命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他是,有家室的人。 房间里只剩下裴容砚一人,他低低笑了痴念般呓语。 “老婆,想你了。” …… 与此同时。 舞台上的许零拿起话筒,做出了震惊全网的选择。 “我选择,加入林祈老师的阵营。” 镜头都慢了半拍切到林祈本人,他凤眸弯着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对上其他六位导师投来的友善注视,从位子上起身同样回之和善的笑容。 岳火激情澎湃的声音再次响起:“让我们恭喜林祈导师率先收下第二名学员!” “现在佐温导师战队学员一人,林祈导师战队学员两人,剩下的五位导师学员仍保持0!” 现场气氛十分热烈,比起选手间的晋级赛,七位导师之间的争夺赛更让观众激动不已。 [又选林祈??] [有没有搞错,这要没内幕我直播吃翔,节目组真恶心,这么搞谁还看!] [或许只是巧合也说不定?] [林祈和其他六位导师一比完全就是新人,从一开始就是有剧本设计好的吧,用这种方式捧他,不惜用六位大咖给他作配,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呵呵,评论区说巧合的网友有福了,智商税骗得就是你这种人吧。] 第465章 顶a魅爆全网 62 接连两名a级大满贯选手,皆选了林祈的行为引起网友热议并且很快带着节目一同上了热搜。 #《巨星诞生营》有剧本 #林祈当导师内幕 #林祈的家境 数个词条几乎同时冲上热搜,网友们个个化身福尔摩斯,全网疯狂搜索起有关林祈的家世背景,想知道能用六个业内大咖作配的人到底什么来头。 不搜不知道,一搜着实吓了一跳。 [草根出身??] [一眼假,以这个年纪走到这一步,背后没有靠山打死我也不信。] [摆渡摆科上面的资料不会有错,草根出身估计是真的,但是背后有没有金主在保驾护航就不好说咯~] [楼上实锤了,林祈之前一直不温不火,最近几个月资源拉到顶配,估计是挺不住顺从了。] [这个我知道,听说有位女大佬看上了林祈,看目前这情况是成事了。/抠鼻] 热搜下网友在激烈的声讨着,正在录节目的众人还一无所知。 00崽在林祈耳边叽里咕噜说着什么,说到最后气愤的攥紧了小拳头。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这些事不关己的网友煽风点火的本事还真是无人能及,一张口啥话都能往外胡说是吧。 真以为网上是法外之地不成! 00崽气得不行,疯狂截图等着秋后算总账,林祈作为当事人反而冷静的多,随口安抚下小东西面上依旧挂着浅笑。 网友的应激反应罢了。 连续两名大满贯a级选手都没有选自己的偶像,是人难免有情绪。 发泄是可以,但不能在伤害和污蔑他人的基础上。 林祈眸光微垂,纤迷的眼睫遮掩去了眼底氤氲的稠艳,没有阻止00崽截图的行为。 收下许零后,又是十几位选手登台,其中得a者三人,b级五人,c级两人,还有一位得了d级。 林祈在此过程中只举了一次a牌,大多都是b和c。 唯一让他举了a级牌子的学员名叫夏桑,是个嗓音犹如天籁般空灵的年轻女孩,风格和许零很类似,最后进了容西霁战队。 还有两位a级学员,一位进了罗晟的战队,一位进了王秋黛的战队。 《巨星诞生营》选人环节第一期也随之结束。 导师苏芸梦以及周凯闻在第一期导师选人环节落空,战队学员人数仍保持为0。 还剩下最后两期,两人身上压力无疑比起其他已经有a级学员的导师要重上很多。 周凯闻悄然松了口气,好在这次陪跑的不只是他一个导师。 节目结束后几位导师没着急离开,已经约好了聚餐,这种集体性活动不好拒绝,林祈自然也留下了。 “先加个好友,后续有什么问题可以联系我。”林祈将手机递过去。 两人都扫了码,各自也加了好友。 林祈同意了好友申请:“晚上我会再建个群拉你们进去。” 贺樟:“好的林老师。” 许零也跟着点头,有些少言寡语。 “你们现在住哪?有本地人吗?” 贺樟摇头,他是林市人,但因为练习生的身份很少得空回家。 许零来自古城市,背后没有经纪公司,音乐系在读算是一个人在外闯荡。 总之一个来自南方城市,一个北方城市,两人现在都暂住在酒店里。 简单了解学员情况林祈心里有了数,身后不远处传来容西霁的招呼,显然是要去饭店了。 林祈转头应了声,拿着手机在贺樟两人面前晃了晃,凤眸藏光:“有什么需要及时联系。” “这不是什么客套话。”他笑着补充一句,待人以温和。 贺樟和许零嘴上答应,目送林祈上了车。 第342章 好一会,他看向身旁的许零,“我以为你会选容导师或罗导师,你是林祈老师的粉丝?” 许零抿唇摇头:“不是。” 在贺樟微微疑惑的目光下,她望向林祈离开的方向,神色隐隐纠结,“我也不知道,总觉得不选他会有遗憾。” 贺樟眸色微闪,没再说话。 他有同样的感觉。 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引导着他做出选择。 玉玺餐厅一间私密性极好的包间里。 菜已经上了桌。 林祈抽空看了眼手机,n国和国内有将近六个小时的时差,这个时候n国应该是深夜的三四点。 有些不对劲。 即便存在时差的问题,那人每天的消息掐着点也从未断过。 00崽和网上黑子对线太久已经睡熟,被林祈叫醒时还迷迷蒙蒙的。 听到大魔王要它去n国看看,小爪子一边揉着眼一边不以为然道:“幼幼,大爹那么精明的一个人,能出什么事?” 盯着手机空空如也的消息,完全不像那人的风格,林祈心神莫名不安。 他凤眼睨过去但笑不语。 00崽立马清醒过来,小身子立正:“崽这就去!” 饭桌上气氛渐渐和缓,聊天的声音不时传到林祈耳边。 只是他思绪明显不在这里。 坐在一旁的容西霁暗自打量着林祈,对这人很好奇。 一个是顶级爱豆,一个是不温不火的小演员,两人之前自是没有碰面的机会,也是因为这次节目,容西霁才认识了林祈。 他发现这人从坐下开始到现在,就一直处在‘发呆’的状态,似乎有心事。 还不待他找机会搭话,已经有人先他一步。 只见周凯闻朝林祈举了举手里的红酒杯,“林祈是吧,真是年少有为,今年有二十五了吗?” 林祈压根没听清他在说什么,依稀听到有人唤自己名字,下意识抬眼看过去。 见众人都看向他,凤眼微疑:“怎么了么?” 说罢坦然举杯表达歉意:“抱歉,刚才走神了。” 是走神还是受打击了? 周凯闻笑着仿佛并不在意,心里却是幸灾乐祸,来时在车上他就浏览了网上的热搜,毫不夸张的说林祈现在就是‘过街老鼠,网上人人喊打’啊。 新人这么喜欢出风头,这下好了,一次性出个够吧。 周凯闻入行二十多年,说是兢兢业业也不为过,才有了如今的地位。 圈内一些新人要实力没实力,靠着一张脸招摇过市如今却能和他平起平坐。 凭什么! 第466章 顶a魅爆全网 63 《巨星诞生营》前期营销遍地,节目播出后火上热搜是可以预见的。 只不过让人没想到的是,节目刚播出第一天就有导师被黑上热搜。 包间里,其他导师同样看到了网上闹得腥风血雨的热搜,加之林祈一落座就一直盯着手机,整个人沉默寡言一副是被网暴影响的样子。 容西霁盯着手里的酒杯,暗自垂眸。 今天是第一次见这人,可他莫名觉得林祈心理承受能力应该不会这么差才对。 估计有其他心事? 虽说前几年不温不火,可好歹出道有几年了,身为公众人物这种场面应该早已习惯了才对。 “恭喜你啊小林,第一期就拿下了两名a级学员。”佐温不无艳羡的朝林祈调笑道:“这是冲着拿冠军去的啊。” 林祈绯红的唇轻翘:“佐老师说笑了,参加节目的选手哪个不是冲着冠军去的。” 佐温微愣,旋即失笑:“你说得对。” 王秋黛含笑看过去,这年轻人论长相是顶了尖的,最近一段时间的热搜她也有关注。 从一直默默无闻的小透明到突然拿下两个顶奢代言,甚至出席这种重量级节目当导师,要说背后没什么猫腻还真说不过去。 不过娱乐圈就是这样,一夜爆红的人也不在少数。 “换个话题吧,压力太大了。”苏芸梦摇头轻笑,妆容精致的脸上流露出些许愁绪。 众人闻言笑着岔开话题,今天可是有两位导师空杆了。 林祈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从圈子里一些事聊到最近的私事,总之大多场面话。 听得他索然无味,就在这时一旁的容西霁朝他微微举杯,林祈想了想拿起酒杯和这人碰了下。 “容老师在节目上为何总盯着我?” 容西霁眸色微微乍亮,轻笑说:“你察觉到了啊。” 林祈古怪的看了他一眼,那么明目张胆的盯,他察觉不到才不正常吧。 “我是觉得你现在才火,有点不可思议。” 容西霁盯着林祈那张惊艳世俗的脸,摸着下巴半开玩笑半认真:“按理说,你长得这么帅,观众不应该看不见你才对。” 就算是颜粉也应该吸引一大堆,不至于混了几年还是内娱小透明。 看着林祈的脸,容西霁脑海里浮现两个字。 神颜。 这人才是真正的神颜吧。 林祈眸色微动,知道这人什么意思。 原主长得不差但性子太过低调沉敛,而这圈子里最不缺的就是长得好看的人,被埋没并不稀奇。 容西霁笑着递出自己的手机,“加个私人号好友?以后得空一起玩音乐。” 林祈没有拒绝,之后节目不出意外还得共事不短的时间,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刚互加上联系方式,00崽着急的声音蓦然响在耳畔。 “幼幼,快去救大爹,大爹出事了!” 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呲啦的刺耳声,正谈笑风生的几人吓了一跳,看向突然站起身的林祈。 “小林啊,怎么了吗?”佐温疑惑。 苏梦芸也开口:“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抱歉。” 林祈脸色晦暗不明声音低沉:“有点事要先走一步,各位前辈慢用。” “好,你有事先去忙吧。”佐温很好说话的开口。 容西霁起身道:“要不要送你?” 他来时注意到林祈的保姆车已经事先开走了。 林祈摇头拒绝了。 出了包间的门后,他没有朝外走而是径直去了洗手间,昳丽的脸冷沉一片边走边问裴容砚那边的情况。 “大爹和n国地下黑党的人似乎有生意上的摩擦,现在大爹直升机信号消失在n国南部的热带雨林里,崽没办法定位……” 00崽急的都快哭了,直升机若是坠毁的话,大爹肉体凡胎岂不是已经凉凉了。 林祈凤眼冷瞥了它一眼,00崽赶紧止住那些可怕的猜想。 大爹吉人自有天相,绝对不会有事! “定位直升机信号最后消失的地方。”林祈道。 他身上冒出道道红光,在走进洗手间的一刹那身形消失在了原地。 …… n国南部被称为生命禁区的热带雨林里,此刻昏暗的天色下,密林里隐隐有道微弱的手机光闪烁。 lovis无法用言语来形容此刻的心情,闷热和绝望充斥每一次呼吸间。 直升机坠毁的前一刻,他直接被裴容砚踢了下来,好在降落伞成功打开这才捡回一条命。 跳下来的瞬间他余光隐约看到自家总裁也跳了下来,只是两人降落的方向有所偏差。 lovis下意识抬起手腕想要扶眼镜,这才发现眼镜早不知道丢哪去了。 好在他并不真的近视,平日戴的眼镜没有度数,不过是营造精英感的手段之一。 抬手扶了个寂寞,lovis面上仍旧沉静实则心里慌的一匹。 他现在可不是若在繁华都市里,而是危机四伏的热带雨林里,一个不小心一只小小的毒虫都能要了他的命。 手机信号全无,也是,这种地方也不可能有信号。 lovis靠着深呼吸,很快找回平日里的冷静和理智。 目前这个情况还是先找到裴总,落地的位置理论来说不会相隔太远。 只不过眼下还有个问题,天还没亮夜间的密林危机四伏,随意行走万一踩到毒蛇什么的就完了。 比起这些,lovis现下更担心的是裴容砚的安全问题,他降落伞挂在树枝上,人则吊在空隙当中没有受伤,这是很幸运的一种情况。 不幸运若是落在荆棘丛或者枝干密集的区域,人即便不死也会身受重伤。 这个缺乏食物药物遍地危机的地方,重伤往往也意味着死亡。 手机自带的指南针失灵,指针来回转着圈,lovis即便陷入崩溃之际,前方的密林深处传来一阵簌簌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靠近过来。 他头皮都是一炸,感觉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 是什么东西,大型野兽? 鳄鱼,还是…森蚺? lovis突然想起来,好像世界上最大的森蚺就栖息在这片雨林里吧…… 第467章 顶a魅爆全网 64 第343章 要死了么。 死在野兽的肚子里,然后变成这片雨林的肥料? 前方黑暗里的声音还在朝这边逼近,lovis感觉呼吸变得困难,许是死亡来临前脑细胞格外活跃的缘故。 他一会想到自己刚全款买下的几百平房子,一会又想到卡上九位数的余额,眼里溢出浓浓不甘。 这世上最痛苦的事是什么。 人死了,钱没花了! 这些钱可都是他跟着裴总一次次死里逃生存下的。 跟在裴容砚身边之初,面对那份宛如生死状一样的合同,他还是毅然签下了。 虽然危险,可这份工作的待遇也是全球找不到第二个。 特助月薪千万起步,还不算时不时的三倍奖金,可见裴容砚待下的大手笔。 lovis越想越觉得这么死太亏,从满是枯枝落叶的地上捡起一根较粗的树根紧紧攥在手里。 不能死,至少不能这么憋屈的死。 死之前辛苦赚的钱没花完,肯定会死不瞑目! 拼了! 透过手机自带的手电筒,lovis死盯着黑暗那头的东西,打定主意不管来的是什么一棍子敲死。 就在声音距离不到两米时,簌簌声竟然停下了,lovis听到此生最动听的声音。 “lovis?”裴容砚低哑的嗓音,从对面黑暗传来。 “裴,裴总!” lovis瞳孔一缩,整个人从惊悚紧绷的状态中缓过来,通过手机的光看清了对面来人。 裴容砚也看到了他,目光落在lovis手里那截木棍眼神染上戏谑:“看来来的不是我,你这是要拼命了。” lovis眸光惊慌紧盯着他,一根手腕粗的木刺贯穿了裴容砚的左臂。 只是看着都难以想象会有多疼,偏偏当事人还有心情打趣说笑,一副浑然不觉的模样。 细看下,此刻裴容砚的脸色异常的苍白。 “裴总,你受伤了!” 裴容砚垂眸扫了一眼被木刺贯穿的左臂,眉头都没皱一下:“落地的地方那地方都是尖刺,还算幸运只是扎中了左臂而不是心脏。” 说罢,他上下瞧了一眼毫发无伤的lovis:“看来,你的运气更胜一筹。” lovis一时语塞,总觉得现在不是讨论谁更幸运的时候。 “裴总,当务之急我们必须想办法尽快联系外界逃出去。” “一旦伤口发生感染甚至溃烂,得不到及时救治您会很危险。” 裴容砚墨色的眼眸比残夜浓暗,靠在一棵树坐下,对上lovis疑惑的眼神道:“我手机里有卫星定位。” 见人眼睛一亮,他又不紧不慢的道:“啊,别高兴太早,手机最后关头掉在直升机上,现在应该一起坠毁了。” lovis眼底希望还没亮起又暗下去,心脏突突直跳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这时候说话,能不大喘气吗! 他有时候真的很佩服自家总裁,这种处境下还受了这么严重的伤愣是还有心情说笑。 这就是成功人士的自我修养吗? lovis自认这种境界这辈子应该很难那达到了。 不对,要是联系不到外界等不来救援,他这辈子眼见着就要到头了。 他小心翼翼的探问:“裴总,还有别的方法联系外界?” 以他对自家总裁的了解,不可能只留一手,即便万全方案下对方也会有b方案,甚至c和d方案。 严密到滴水不漏,这也是无往不利的根本。 裴容砚耸肩似乎牵动了伤口,墨眉微皱看向紧张的特助,“当然。” 听到肯定回答,lovis紧绷的身体肉眼可见放松下来,还不待他询问联系外界的b方案,裴容砚下一句话又让他心提到了嗓子眼。 “你,换手机了?” 昏暗的树下,裴容砚的神情隐匿看不清晰语气却不似之前轻松,隐隐透着压抑和紧绷。 lovis看着手里亮着光的手机,下意识点头:“是的,之前手机重要资料太多留在f国密…” 话说到这,他脸色骤然一变似乎反应过来什么。 “不,不会吧。” 裴容砚屈膝尚好的右手搭垂在上面,神情从未有过的严肃,“运气很差,就是你想的那样。” 除他手机外,lovis的手机同样被装了卫星定位,可谁知道这个一向手机不离身的助理在这次行动中竟然将手机留下了。 还真是不走运。 lovis恨不能将当初留下手机的自己一巴掌拍死,为什么这一次好好的要换手机! “裴总,除此之外,还有别的联系外界的方法吗?” 裴容砚笑了,扯唇反问:“你觉得呢?” 这次直升机失事并不是人为而是意外事故,今夜的行动很成功,可谁能想到撤离的时候直升机发生事故会落在这么个地方,而且装了定位的两部手机都意外指望不上,心思缜密如裴容砚也无法精确算到这些。 只能说千算万算,不如天算。 难道这次真要栽在这里… 裴容砚神色有一瞬动摇随后缄如死水,伸手摸向脖颈处,白金色链子下方坠着一个戒指。 戒指在手机的微光下闪耀光泽,正是他和林祈的婚戒。 “几点了?”他突然开口问。 lovis勉强保持着镇定,看了眼手机时间回道:“凌晨五点十八分。” 高大密集的雨林遮挡了微明的天色,林子里视线依旧昏暗。 裴容砚左臂无法动弹,右手细细摩挲着戒身眼色温柔,“这会他应该吃过晚餐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想我,今天消息还没给他发,应该是会想我的吧。” lovis心情复杂,他们命都快保不住了,这时候总裁还有心思想林先生有没有想他。 “lovis,我记得你没有直系亲属?” lovis愣了一下,还是点头:“是的,我是个孤儿。” 或许不是。 他是被遗弃在福利院门口的。 从记事以来就没有家人的概念,完全是凭着自身能力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 裴容砚深深看了他一眼,一双嚣肆的含情眸竟然流露出一丝羡慕。 “这样也好。” “没有拥有过自然也算不得失去。” 即便哪天身死,也不用担心活着的人为自己伤心难过。 第468章 顶a魅爆全网 65 天际破晓,残夜黑意朦胧。 某处雨林上空一道红光像是从未知空间渗透出来,半秒后青年从光中现出身形。 他容颜稠丽,视线虚虚一扫下方的雨林,面积广阔高大的林木间雾蒙蒙又透着深暗。 “幼幼,大爹的直升机信号就消失在这里。” 00崽落在林祈肩上,注意到下方一眼望不到边际的雨林,肉嘟嘟的胖脸显露无措。 受到这里特殊磁场波动的影响,它感应不到裴容砚的大概位置完全帮不上忙。 雨林面积这么大,想要从中找到人困难程度无异于大海捞针。 指尖处闪烁着红芒似的细微闪电,林祈显然心情并不如面上表现的那般镇定。 凤眸漾起金泽,抬手间下方某处林中簌簌作响,无数布满焦黑痕迹的零件碎片陆续漂浮在半空中。 “这是大爹坐的那架直升机。”00崽张大了嘴。 林祈查验过后眸色微缓,“人不在这里,应该是成功跳机了。” 若是这样人应该还在附近… 他指尖放在唇边,清幽的哨声像水纹一样向四面八方扩散。 00崽疑惑,一会看看林祈一会又看向静悄悄的周围,不明白大魔王在做什么。 不过很快它就看到林间飞出无数只黑鸟,眨眼间围绕盘旋过来。 林祈眼尾迤着丝缕金泽,绯红的唇瓣轻启吐字下令,“找到那人。” 黑鸟像是听懂了,发出锐利的鸟鸣展翅向四面八方的雨林俯冲而去。 林祈没有将希望尽数寄托在飞鸟上,一块存有男人气息的梼杌血晶悬浮在身前,无数道肉眼看不见黑红丝线向四面八方蔓延。 约莫十分钟不到,其中一道丝线开始发热,林祈倏地攥紧梼杌血晶,眼前只余下一条朝远处绵延的黑红丝线。 在这个方向么。 密林里的每一分每一秒格外难熬,无数蚊虫被裴容砚身上的血腥味吸引而来。 一些蚊虫还好,lovis担心血腥味还会引来什么大型猎食性动物。 裴容砚手臂的伤势他已经查看过,虽然他不是医生,可作为优秀的特助掌握点医疗常识是最基本的。 木刺贯穿手臂,没有完善的医疗设备和手术条件贸然拔下木刺,一不小心便会失血过多而死。 “抱歉,裴总。” lovis一脸无能的丧气:“您的手臂,我无能为力。” “有什么好道歉的。” 裴容砚看着状态不错实则气息已然有些萎靡,左臂冰冷麻木的几乎失去感知。 咔哒一声他点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无视了身体的忽冷忽热感。 第344章 裴容砚知道这是伤口感染引发的高热,落在这种地方伤口感染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 死亡不过是时间问题。 即便没有遭遇野兽的攻击,在这林子里也撑不了两天时间。 看向一脸内疚的助理,他哂笑出声:“还没死呢,别摆着一张丧气脸,碍眼的很。” lovis重新调整心情,又恢复平日里那副精英助理的沉敛模样,至少表面是这样… “裴总,联系不到外界的情况下,在林子里我们撑不过两天,如果不遇到野兽,我应该会比您多活一到两天,然后也会死。” 他语气平静说着这番话,想到卡上的余额心里默默滴血。 裴容砚吐了口烟圈,有些无语的看了眼lovis。 这还用说,不都明摆着了。 特意提醒他快死了?那还真是谢谢了。 两人气氛沉默了片刻,裴容砚低哑的嗓音蕴着些复杂,又好像什么意味都不带的闲问:“要是能重来一次,你还会选择跟着我吗?” “当一个普通人,过着平凡的生活未必不好,跟着我随时都会死。” lovis听到这话沉默了几秒,裴容砚挑眉只是随口一问,也没想对方回答。 “裴总,跟着您是我此生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裴容砚眸色微澜,嗓音低沉:“即便会死,你也丝毫不后悔?” lovis不可否认的道:“没有您的出现,或许我现在做着一份普通的助理工作,拿着普通人的月薪,日子平淡但不会有生命的危险。” “可以上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 裴容砚只是听着没说话。 lovis下意识想要扶眼镜,手抬到一半意识到什么又自然放了下来,神色认真道:“裴总知道我是孤儿,我从小的生活环境…这是您无法想象的。” 从懂事开始,他就不断卷周围同龄的孩子,不仅卷别人更卷自己,他知道只有足够优秀才能换来大人的另眼相看,才能得到一些想要的资源。 他如同奔跑在草原上的野马,不知疲倦的往前跑,一刻也不敢停下… 一旦停下他会被超越,被放弃… 没有价值的物品会出现在垃圾桶旁,没有价值的人会被抛弃,lovis唯有不断往上爬。 自幼的成长环境决定了他日后不甘平凡的选择。 ‘哪怕生命如烟花短暂,至少刹那璀璨过天空,那些与夜空交相辉映过的光点,便是他留下的、独属他的价值。’ 听到lovis的想法,裴容砚不知是认可还是无谓无声一笑。 还真是,有股傻劲。 或许当初也正是因为对方这股‘傻劲’,才会被他挑中。 人与人的相遇仿佛不是意外,上天早早注定好了一般。 lovis不甘平凡,注定过不了普通人的一生,所以他靠着自身能力成功站到了裴容砚身后。 至于后不后悔这个问题,他曾不止一次自问,可每次得到的答案从未变过。 不悔。 无论重来多少次,面对当初递过来的那份合同,他还是会毅然决然的签下自己的名字。 就像是在‘价值’上,一笔一划的刻留下他的名字。 站在裴容砚身边本身就是他价值的一种体现。 lovis追求这份价值,至死不悔。 裴容砚缓缓闭上眼睛,林祈的脸又一次浮现在眼前,胸口处升起密密麻麻的刺疼。 如果人与人的相遇真是命中注定,若是可以的话…… 他宁愿没有遇到林祈。 第469章 顶a魅爆全网 66 裴容砚是个极为骄傲的人,能让他后悔甚至低头的事不说很少,可以说几乎没有。 直到遇见林祈后,情况好像都变得不同了。 经历生死存亡的时刻这早已不是第一次,裴容砚从没质疑过自己的决策。 即便会死,也只会觉得棋差一招。 好在,他没输过。 这一次,计划刚实施时他已经察觉到不同。 他开始瞻前顾后,开始害怕失败,这都是以往从没有过的。 他甚至想这一次事情办完后就不再以身涉险。 他怕了,却不是怕死。 裴容砚苍白的薄唇微微抿着,闭着的眼微颤的眼睫透着隐忍之色。 只要想到死了会失去那人,他害怕了,怕的浑身都不受控的发颤。 裴容砚艰难的滚动着喉结,涩然中泛着淡淡的铁锈味,身体传来阵阵寒意,疲惫仿佛从骨子里透出来,眼皮愈发沉重几乎要睁不开。 林祈… 他唇角隐翘噙着深深眷恋不舍。 可惜,婚礼还没有举办,他欠他一场盛大的婚礼… “裴总?” lovis察觉到不对劲,神色一紧:“裴总!” 裴容砚握着项链上戒指的右手悄然垂坠在地,好累… 无尽的疲惫拖拽着他的意识沉入黑暗,裴容砚隐隐猜到若是失去这最后一丝意识,只怕要永远醒不过来了。 他不想睡。 不想失去… 耳边lovis急切的唤声越来越远,逐渐听不清了。 四周不知何时起了大雾,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清磁嗓音响起,像是敲响了即将陷入沉寂的心灵。 “你敢睡就试试。” 裴容砚胸膛剧烈的起伏了一下,眼睫抖动挣扎下猛地睁开了眼睛。 声音消失了。 错觉么。 他刚才听到了林祈的声音,清晰的好似在耳边说话,真实的让他几乎分不清虚幻还是现实。 那人在地球另一端,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裴容砚眼里自嘲的笑还未浮现,就见lovis像见鬼一样盯着某个方向。 裴容砚微微皱眉,下意识也转头看过去。 凌晨雨林升起的水雾很重极大程度遮掩了视线,枯枝碎叶的细微吱吱声化为越发清晰的脚步声,一道清瘦的身影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可见。 裴容砚瞳孔剧颤缩成一点,不可置信的盯着从雾气后现身的人,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发不出。 刚才的声音不是错觉,眼前人也不是,裴容砚余光留意了lovis的反应,知道眼前的林祈并不是他意识不清产生的幻觉。 可,这怎么可能! 理智告诉他,那人不可能出现在这片,可看到林祈的瞬间,裴容砚卑劣的生出一股隐秘的欢愉。 不管眼前人是真是假,是死前的幻想,还是旁的什么,死之前能再见一面,已经是上天的恩赐。 林祈一眼就注意到裴容砚的情况。 很糟。 他走近蹲下身,目光触及到那根贯穿左臂的木刺狠狠一颤,撩起眼皮视线对上直勾勾正盯着自己的裴容砚。 他弯唇,说话都带着刺:“疼傻了?” 林祈很生气甚至处在暴怒的边缘,若是他再来晚一步,面对的将是这人的尸体。 只要一想到那个可能,毁天灭地的气息在他周身四散。 “裴容砚,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命够硬不会死?” 林祈捏着他的下巴,黑玉凤眸骤然危险眯起,接着道:“还是说你觉得死了也无所谓,那我算什么?” 他笑了却委屈到了极点,声音低闷掺着后怕的哭腔:“和你刚结婚的我,算什么?” 裴容砚被眼前人的声声质问砸的心脏抽疼,满腔的不可置信化作心疼和懊悔,下意识抬起能动的右手将人揽入怀里。 “错了。” 他鼻酸低哑的嗓音隐忍而压抑:“都是我的错,是我高估了自己,没能顾及到你的心情,对不起…” 裴容砚抱着人心口疼得发麻,舌根都没了知觉,可几秒后他神色隐变。 怀里人温热的体温透过衣服传来,如此真实的触感,就连熟悉的幽香都在… 裴容砚理智尚存,已经本能的认定眼前的林祈是假象,雨林有太多不确定因素,比如眼前瘴气会令人迷失甚至产生幻觉… 可若是假的,也未免太过逼真了。 lovis惊的刚找回声音,震惊的看向林祈:“林,林先生,您怎么会出现在这?” 又是怎么找到他们的? 太多疑惑无法解答,lovis觉得自己可能无意间也中招了。 林里毒虫不少,随便咬他一口致幻也不是不可能。 林先生不可能出现在这! lovis清楚的记得白天在车上,裴总还用手机看了林先生的直播节目。 一个在华国的人怎么可能突然出现在眼前! 林祈冷着一张脸从裴容砚怀里退出来,像是看穿了两人的想法,主动拆穿:“我是你们的幻觉,你们眼前的我不是真的,或者说我存在在你们的意识里。” 裴容砚:“……” lovis:…现在幻觉都已经这么先进了吗,主动承认自己是幻觉? 林祈似乎还在生气,没有再看裴容砚一眼。 在lovis惊骇欲绝的目光下,林祈猝不及防的伸手将贯穿裴容砚左臂的木刺拔了出来,暗红的血液溅脏了他米白色高定外套。 第345章 裴容砚眉头都没皱一下,似乎察觉不到疼。 他也的确没感觉到疼,一点都没有。 果然都是错觉么… 可眼前人的体温他又清清楚楚感受的到,真是太奇怪了。 拔出木刺后本应加剧伤势,可或许真的都是幻觉,伤口不仅没有加剧甚至不再往外流血。 林祈站起身欲走手却被裴容砚拉住,“老婆,别走。” “求你。” 裴容砚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至少意识彻底消散前,他不愿连属于那人的幻影都失去。 林祈没有挣脱他的手凤眼垂望着他,似惜似愠,“还有力气就站起来跟着我走,若是掉队,我会换了你转头找别人。” “听清楚了么。” 裴容砚愣住,一双含情眸红了。 不知道多大的毅力支撑着他重新站起身,不顾受伤的胳膊将人箍抱在怀,手臂不断的收紧恨不能将人融入骨血里。 林祈蹙眉耳垂轻微的刺疼传来,裴容砚松了口微凉的薄唇带着爱怜。 “老婆,再生气打我骂我都好,只是…” 他语气委屈,恐惧,嫉妒,种种情绪掺在一起压的人喘不过气。 “别放弃我,我会改。” “我爱你。” 胜过一切。 第470章 顶a魅爆全网 67 湿冷的林雾沾湿了眼睫,昏暗的林间不知何时亮了些,勉强能看清前方两米开外。 林子里的土地并不平坦,满是枯枝烂叶一个不慎就会绊脚。 林祈走在最前面,裴容砚跟在他身后一只手还紧紧牵着人不放,似乎怕一松手人就会消失不见。 lovis看着前面的两人,尤其是看到对‘林祈’言听计从的裴容砚,脑子思绪乱成了毛线球。 眼前的林先生既然是幻觉,那他们为什么还要辛苦的跟着一直往前走,常理来说意识陷入幻觉,身体肯定是已经晕厥或者迷失在原地了。 如果是这样继续往前走还是不走,结局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lovis好几次想要说什么,可望着前面两人的背影到底没能开口。 看着眼前这片茫茫看不见尽头的密林,他莫名有种预感,或许这就是最终的末路,他们永远也走不出去了。 望向领路的林祈他心中有些感动。 林先生对裴总可真好,至少在最后时刻即便是幻影也在拯救陪伴裴总…… 这么一想心里划过细微怪异之处,速度很快可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人死之前执念过深看见想见之人并不奇怪,裴总深爱林先生幻视也很正常,可奇怪的是… 他为什么也能看见林先生?! 就算是吸多了瘴气还是中毒什么的,执念也该是看见自己的黑卡才对。 他没有什么特别想见的人,更别说那人还是未来‘老板娘’。 lovis满头雾水,身体惯性而麻木的跟着两人。 无数的黑鸟盘旋在密林上空,排列成行像是一条蜿蜒的路一直延伸到远方。 道路下方一道肉眼不可见的红光从青年身上发散,每踏出一步连同身后两人身形出现在几公里甚至几十公里之外,真正做到缩地成寸。 只是身处其中的两人完全察觉不到,走的速度不快也不慢。 裴容砚脸色苍白受伤的手臂没有痛觉,却因先前失血过多身体变得乏力,脚下更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每走一步都无比沉重虚弱。 眼前人的背影变得模糊,意识不受控的就要陷入黑暗,紧紧牵着林祈的手无意识的松了些。 林祈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回头,只是反握住松开的大手。 他说:“快到了。” “容砚,我们的婚服做好了吗?” 即将被黑暗淹没的意识微微凝聚,裴容砚本能又迟钝的开始回想。 “…快,好了。” 他又问,语气柔和的令人心安:“婚服的颜色定了吗?” 裴容砚眼眸半阖,身前人的背影分成好几道,“还没。” 颜色的选择,他想按照林祈的喜好来。 林祈道:“那就白色好了。” 裴容砚下意识答应:“好。” …婚服要白色的,他记下了。 林祈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说话,大多是你问我答的方式。 不知道走了多久,久到让lovis觉得像是过去了一个世纪,又像是过去了半个小时而已。 许是身在幻觉当中,时间的概念已经不清晰了。 温热的阳光照在身上,衣服上的湿气挥发暖融融的温度驱散周身寒意。 lovis这才惊觉发现,不知何时他们已经走出了那片被大雾笼罩仿佛没有尽头的雨林,此刻三人正站在公路边,阳光斜映着影子。 空气清新掺着泥土青草的气息,无比的真实… 裴容砚似乎熬过了最艰难的时刻,意识清醒了些许,眼神迷离的望着眼前的一切。 一路上没有回过头的林祈缓缓转过身看向他,抬起手指尖抚过裴容砚的眉眼,动作格外温柔。 “阿砚,我要走了。” “去哪?”裴容砚大手覆上林祈还未从脸上收回的手,薄唇恋恋不舍亲了又亲。 林祈绯红的唇轻启,微微上前一步主动吻上了那抹苍白的薄唇。 lovis猝不及防的撞见这一幕,愣了半秒猛地转身回避。 裴容砚觉得这个梦好真。 真的让他几乎要相信眼前的人不是幻觉,而是林祈真的站在他面前。 鼻息间似有若无的幽香勾动心神,他能感受到林祈的一切。 温热的,幽甜的…… 一切触感都真实的可怕。 就连怀中人动情微促的呼吸声,他都深切感应的到。 裴容砚大手扣在林祈的后脑勺上,不断深入纠缠仿佛至死方休。 即便是假的,他也心怀感激… 意识陷入沉寂的时刻,裴容砚唇角噙着一丝笑容,视线彻底黑了下去。 …… 再次醒来已经是翌日下午。 裴容砚感觉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疲乏到一只手都抬不起来。 视线在四周环顾了一圈。 这里是…医院病房。 就在这时病房门从外打开,lovis拿着平板和几份文件走了进来。 “裴总,您醒了。” 裴容砚眸底狐疑,“我们怎么会在这?” 他很清楚即便能定位直升机失联的位置,可等他的人找过来,他和lovis估计早死了。 对于这件事lovis也百思不得其解,将病床调高想了下措辞开口:“裴总,您还记得林先生吗?” 这问题问的有些傻,可裴容砚却明白这话的意思,神情陡然间变得晦暗。 “是过路的司机发现我们晕倒在路边救了我们。” lovis记得很清楚,直升机坠毁的地方在雨林深处,距离他们醒来的公路起码有上千公里,人绝对是走不出来的。 可奇怪的点就在这。 他们的的确确走出来了,幻觉里是林先生指引着他们一路往前走,不知道走了多久,只知道再回过神雨林已经被他们抛在了身后。 若真要形容这件事,lovis思来想去只能用奇迹两个字来形容。 必死的局面因为一些难以言喻的情况扭转了过来,他和裴总又一次死里逃生。 “裴总,林先生参加的节目直播开始了,您要看吗?” 裴容砚眸色微动看向他,lovis了然将平板稳稳的架在病床自带的小桌上,以便裴容砚看得更清楚。 主持人岳火激情澎湃又热情似火的播音腔从平板内传出来。 “欢迎收看《巨星诞生营》第二期,本节目由****冠名播出。” 第471章 顶a魅爆全网 68 一长串的念白后,镜头在导师和观众席扫过,现场欢呼一片观众热烈溢出屏幕。 裴容砚心无旁骛,全神贯注盯着导师席某个方向,直到屏幕上出现林祈那张脸…… 他清晰的听到心脏处传来的扑通声。 怦、怦… 一声接着一声,一下接着一下撞击着胸膛。 林祈今天一身黑色时装,是j家的新季高定,剪裁利落英气,质感极好的西装裤勾勒出他修长的腿,眉眼间透着忧郁整个人又苏又撩,与上次c家贵公子的形象,又给人另一种全新的感觉。 裴容砚盯着屏幕里的人,眼底有什么情绪在暗自翻腾。 这是直播… 说明林祈还在华国,昨日的一切都是幻觉。 毕竟一个人不可能分身,也不可能突然出现在雨林里,出现在他的身边。 只是让他想不通的是,若是幻觉为何那般真实,林祈的声声质问,不悦和委屈,现在回想还历历在目。 幻觉,真的能做到这么真实么。 还有一点,也是最无法解释的一点。 他和lovis究竟是怎么穿过上千公里的雨林,出现在大马路上的。 裴容砚扫向自己的左臂,已经被绷带包扎固定好了,那么严重的伤势竟然感觉不到痛觉。 第346章 丝毫感受不到。 打了止痛针么。 lovis很有眼力见道:“您左臂的伤势医生说没有伤到神经,痊愈后不会影响日常生活。” 裴容砚眸色一暗仿佛想到什么,看向他问:“司机发现我们时,我手臂上的木刺还在不在?” “司机发现我们时,裴总您手臂上没有木刺。” lovis扶着鼻梁上的眼镜,这些他都问清楚了。 到了医院,医生也只是消毒缝合而已。 那木刺分明贯穿了裴总左臂,到了医院伤口不仅没有感染,而且病历上写了出血量极少,伤口在结痂愈合… 幻象里那木刺是林先生拔出来的,现实情况是贯穿手臂的木刺的确被拔了出来。 那种情况下裴总自己拔出木刺的可能性实在不高,而他就更不可能替裴总拔了。 条件也不允许,一旦拔出木刺人失血过多很快会陷入休克。 裴容砚盯着自己包扎好的左臂,又看向平板上正播放的节目,眸色幽深不知道在想什么。 “裴总,网上有关林先生的一些新闻要不要处理。”lovis说着将自己的手机递过去。 裴容砚微微皱眉接过手机一看,含情眸陡然锐利,“他经纪公司没有下场收尾?” “是做了些措施。” 可显然,打击的力度不够。 裴容砚翻看着网友对林祈的指指点点,一些难以入目的词汇映入眼帘,什么‘包养’ ‘金主’什么的都出来了。 将手机丢还给lovis,他语气冰冷彻骨:“既然经纪公司无用,那就换个做事利落的人去接手。” 他老婆脾气好可以不在意,不代表他也不在意。 金主什么的,实在太过可笑,还真是张口就来。 就连他精心挑选的那些资源送到那人手边,至今为止都没动过。 那人现在拥有的一切,达到的高度都是靠着自身能力,网上这些人还真是自己无能,一张嘴堪比乌鸦一样黑。 是嫉妒他老婆,还是无能黑? 捧着心尖上的宝贝却被网上那些碎嘴子污言秽语,裴容砚心口酸涩又恼火。 可他又不能阻止林祈在娱乐圈的发展,而且…… 目光隔着屏幕盯着林祈的脸,他含情眸氤氲痴恋,打从心底觉得这人本就该耀眼夺目,一直发光发热。 lovis应声,拿着手机就出去打电话。 效率就是一切。 安静的病房里,只有节目直播的声音在回荡。 裴容砚很想见他,迫不及待的现在就很想见… 《巨星诞生营》节目在第一期结束后,反响不是一般的火爆。 刚开播几分钟,数以万计的网友大军疯狂涌入直播间。 [快上车:oi~/色] [等了整整一天啊,这节目有毒,勾的我茶饭不思!] [林祈这个无良艺人怎么还在,滚下节目ok?/服了] [一个靠睡出名的,真不知道那些粉丝在维护什么,三观跟着五官跑?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在医院疗养的林皎书看到弹幕上的一些评论,眼里露出得意的怨毒笑容。 上一次买的水军莫名受到几方夹击,算是出师不捷很快被压下去,可这一次情势不一样。 他占尽天时地利人和,网上铺天盖地都是黑林祈的帖子,加上他从旁买了水军刻意引导,路人粉以及直播粉必定崩塌,口碑更是会跌入谷底。 他不信这样林祈还能逆风翻盘! 林皎书笑着笑着,脸上的笑容在看到消失的页面后僵住。 有关林祈的帖子消失的一干二净。 他不信邪的主动搜索,只找到有关林祈正面的形象,网友发的黑贴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尽数抹去了。 是谁! 林皎书睁大了眼充斥着暴怒和焦躁,谁做的,是谁在保护林祈? 他脑海里逐渐浮现出一个人。 他大哥,林琛聿。 也只有那人有这本事,也有充分的理由护着林祈,林皎书攥着手机用力之大指尖处都透着青白,眼底怨恨触目惊心。 林家抛弃了他,疼爱他的父母和大哥都抛弃他选了林祈。 林皎书盯着自己打了石膏的腿,眼眶因为恨意变得通红。 而屏幕里,林祈坐在导师席上一身光鲜亮丽,他却废了腿就连日常起居都要人帮忙… 这种落差让林皎书几乎咬碎了牙齿,嗓子眼翻涌着血腥味,他脸色一白直接弯腰干呕起来,不受控制的流下眼泪。 恨,好恨。 恨不能杀了林祈,以及林家所有人。 他们都该死!该死!! 林皎书发誓,无论要付出什么惨重的代价,他要让林家所有人身败名裂,最好在贫困潦倒中悲惨死去才能泄他心头之恨。 不仅网上有关林祈的黑贴消失了,就连直播间黑林祈的网友水军几乎同一时间号被炸了,甚至陆续收到了来自法院的传票。 不同地区数以万计的网友,在接到当地法院的被告人传票时,人都傻了。 他们这是…犯什么事了? 第472章 顶a魅爆全网 69 裴容砚这边的办事效率很高,从吩咐下去到接管林祈所属的经纪公司只用了不到半小时。 正为网上那些黑热搜糟心的明月绮,收到了上头更换新领导的消息。 不等她反应过来,公司又紧急召开网络会议,新上司雷厉风行,下达了一系列针对网上有关林祈负面新闻的举措和方案。 明月绮很懵,可专业素养让她很快积极投入配合进去,黑粉和水军收到法院传票之际,她又登录林祈个人账号发布了说明。 一张配图。 内容是告黑粉造谣以及名誉维护案件最近进展说明。 这份说明一经发布,在专业人士的运作下很快登上热搜榜一高高挂着。 看到热搜的网友都惊呆了。 [夺少??你说夺少,一次性告了上万名黑粉??] [握草握草。/张大嘴] [这是哪位大神这么刚,林祈?名字有点耳熟啊。/思索] [听说黑粉已经收到法院传唤了,林祈够爷们的,一声不吭结果在收集证据,转头就将黑粉告了。] [!!祈哥牛批!!] [我早忍不住了,那些嘴里只会放狗屁的人怎么这会都不见了,是自顾不暇了吗?!/冷笑] [刀没有割在自己身上不觉得疼,这下子知道疼就老实了。] [林祈:法律社会,遵纪守法你我他。] 网上已经炸翻锅,这边节目直播还在继续。 在贺樟和许零之后,林祈战队又成功加入一位全a选手。 明惜走到贺樟和许零所在的a级学员席位。 “你们好,我叫明惜,以后就是队员了,还请多指教。” “贺樟,指教不敢。” “许零。” 贺樟和许零都站起身迎接新队员,态度还算礼貌。 两人都不是话多的,各自报了名字后便没了下文。 明惜性子和两人截然相反,她活泼的过分,一边看着舞台上后面的选手表演,一边时不时凑近和身旁两人说着话,完全是一副自来熟的性子。 仿佛贺樟和许零不是她初见的队友,而是认识很多年的老朋友,给人一种全身心信赖的无间感。 许零微微抿唇,内向的她有些吃不消对方的热情。 这位新队友实力很强,出身古戏剧世家,华丽的戏腔还有多变的音色都令人惊艳。 不过十九岁的年纪技惊四座,毫无例外也经历一番导师抢人大战。 最后的结果显而易见,林祈赢了。 只是他今天情绪似乎不怎么高,笑容很少,在举了a级牌后抢人环节可以说丝毫没有发力。 观众以为明惜会选择佐温或者容西霁等人,谁知道她的选择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守在直播前的观众心中不免感慨,林祈这波纯属躺赢啊! 其他六名导师看向林祈的表情,也被网友做成了趣味表情包,一度风靡网络。 “容老师战队的学员也很强啊,尤其是那位叫吴白的。” 明惜盯向不远处容西霁战队所在的席位,和她们这边一样眼下那边也有三位a级学员。 其中吴白实力强劲,是容西霁的小迷弟兼死忠粉。 22岁,练习生生涯就有8年,出道半年,跳舞和唱歌的水平拿到了同级练习生的全a成绩,演戏也有涉猎绝对是各方面抗打的选手。 很符合这次选秀的核心——追求全能性艺人。 明惜心里升起些压力,但对自己也有充分的信心。 何况,这是关乎迷弟和迷妹之间的比拼,她绝不会输! 没错,明惜之所以选择林祈作为自己的导师,是因为她自己就是众多祈愿星里一枚小小的粉丝。 虽说刚粉上没多久吧… 但论起对林祈的喜欢,她自认不比任何祈愿星少一丁点! 天知道刚才表演时对上林祈的注视,她激动的差点来个山路十八弯跑调,好在优异的基础和理智压下内心暴走的狂喜,这才没搞出什么笑话。 第347章 祈哥真人比隔着屏幕帅太多了… 怎么会有人长得这么好看! 明惜捧着脸花痴的盯着林祈,一双眼睛都变成了星星眼。 许是她的眼神太过炙热,林祈无意识望过去。 这小丫头…? 感受到明惜身上漫溢的暖意,他凤眼微弯,下一秒竟朝她展眉报以微笑。 明惜激动的一下子挺直了腰板,大口喘着气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的通红,一副缺氧抽气的样子。 林祈眼皮微跳,默默移开了视线。 这一幕恰好被镜头拍了进去,最后还特意给了林祈一个‘眼神回避 ’的特写镜头。 [破案了家人们!难怪明惜会选择林祈作为导师,原来是林祈的小迷妹,哈哈哈…] [这就是传说中红温吗,不知道的还以为单独开了层滤镜,红的太离谱了吧,这是真喜欢!/偷笑] [笑到我了,林祈好像也被明惜小姐姐的热情吓到了。] [热搜都看到了吗?内娱许久没出这么刚的艺人了,路转粉!] [祈愿星自豪!/昂头/列队撒花] [/撒花] … 随着直播结束,七位导师阵营也愈发扩大。 继明惜之后林祈战队又添一名,总共四位全a。 目前各导师战队阵容分别是,容西霁战队学员五名。 罗晟战队五名。 苏芸梦四名。 佐温六名(学员数量暂时领先第一)。 王秋黛五名。 周凯闻三名学员(学员数量居末)。 …… 坐在保姆车里,林祈扶额靠在椅背上凤眸浸染了一层墨色。 00崽感应到他情绪苗头不对,没有出来打扰他。 大爹这次差点死了… 它不敢想,要是大魔王没让它去查大爹的行踪,现在的情况会有多糟糕。 凡人尚可用手段将其复活,可大爹一旦身死就彻底死了。 追根究底,还是神魂不全的原因… 一时间,00崽感觉手里的肉干都不香了。 林祈没有回住处,车子停在了一家私密性极好的清吧门口。 朱竹不放心:“祈哥,要不要我陪你一起?” 林祈压低帽沿看不清神色,语气仍旧温和:“ 不用,时间也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待一会自己打车回去。” 说完没等朱竹回答,转身径直朝清吧走去。 换下高定的他此刻穿着连帽卫衣,宽松长裤,一身休闲打扮和周围来放松心情的大学生并没有太大差别。 第473章 顶a魅爆全网 70 朱竹不知道要不要偷偷留下来等人出来。 她放心不下…… 虽然祈哥和平日并没有什么不一样,对待身边人也依旧温和体贴,但她还是感受到了区别。 朱竹从林祈身上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疏离感,或者说是距离感。 这种距离感不是针对她一个人,而是针对所有,仿佛整个世界都被他排除在外,提不起他丝毫情绪上的反应。 给她的感觉就像是… 她是路边的一朵花,一棵草,整个世界也不过是他路过的一个风景,丝毫不起眼的风景。 很奇怪的感觉。 朱竹很担心林祈现在的状态,尤其是刚经历全网黑后这么敏感的时刻。 厌世? 也不是。 她暗自否认,比起厌世,林祈给人的感觉更像是不在意。 对什么都不在意…么。 朱竹眼睛一亮,不知道想到什么掏出手机小心翼翼拨通了一个电话出去。 清吧包间里。 林祈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手里酒瓶的酒还剩下一半。 他沉默的近乎压抑… 00崽坐在一旁沙发上,盘着互相触碰不到的小短腿,一言不发的陪着他。 圆溜溜的眼睛里流露出无措的心疼。 大魔王无疑是强大的。 可这样强大的‘人’,却唯独在大爹那里格外脆弱易碎。 意识同感下,它能感受到林祈部分情绪。 00崽胖脸复杂,谁能想到这副冷矜自持的外表下,大魔王却在害怕呢。 大爹,是幼幼唯一软肋和触之即死的禁忌。 每一次失去都化成无法愈合的伤口。 每一世注定分离,它看到大魔王还是倾尽全力延长大爹寿命。 祈望着,时光慢一点,再久一点… 林祈半阖着凤眸,垂下的视线落在手里的酒瓶上,下一秒酒杯的酒水被他尽数灌入腹中。 绯红的唇在酒渍的浸染下变得愈发殷红诱人,一瓶接着一瓶。 他仿佛喝不醉… 如人类一般灌酒,似乎只是以此在宣泄什么。 桌子上,地上很快多出许多空酒瓶,林祈面色如常丝毫不见醉态。 00崽飞到他肩上,瓮声瓮气很小声劝道:“幼幼,我们回去吧。” 林祈放下酒瓶,好半晌才低哑问出声:“能回去吗?” “当…”然。 00崽住了口,此刻林祈眼眸漆黑没有瞳仁透着无边的诡谲和暴肆,它瞬间意识到他的意思,“幼幼,你是想返回原世界?” 那个初始世界,由神话渲染神魔尽在的世界。 “做不到么?” 他垂下眼皮低低问了声,又仰头喝完了瓶中酒水。 “可以回去,可是幼幼…” 00崽小爪子纠结的松合,像是在抓空气,“一旦你选择回去,我们就再也回不来了。” 小世界何止万千,一旦回去距离相隔亿万光年之久,好不容易收集到的大爹气息即刻就会湮灭在时光洪流里。 没有气息作指引,它和幼幼又会陷入刚开始漫长寻大爹的状态。 而且,再来一次,谁都不敢保证还能找到… 林祈攥紧了手中酒瓶,似乎压抑太久竟然笑了。 笑声很低,杀意和愠怒几乎化作实质。 包间里温度开始下降,寒霜蔓延,不过短短几息整个包间就成了冰窟,森森寒气弥漫。 00崽一个不慎成了小冰雕,有些滑稽的站立在沙发上。 ‘咔嚓’一声,手里的酒瓶不堪重负碎成了无数冰晶,纷纷扬扬的从指尖散落在地上。 林祈凤眼黑意缭绕,杀意在周身激荡。 他没有丝毫责怪裴容砚的意思。 再世为人,每一世都会因身份、所处环境的限制而有些不同。 性子不同,长相不同… 除了爱他这一点,从未变过。 林祈不会怪裴容砚,即便那人轻视自己的生命,甚至以命作为赌注诱饵… 想要回去,也并非赌气。 他想要,戮神。 林祈手背皮肤泛起金泽,伟力孕溢其中透着匹练的战伐之气。 若不是祂们…… 东宸不会死,神魂更不会献祭四散八方。 这一切都是祂们的错,是那些古神的错。 他的东宸是世间最纯白无瑕的雪,温柔而不冰冷。 本可高高在上,无垢圣洁的。 林祈鼻尖发出细微的闷哼,凤眸漆黑褪散恢复正常却透露着迷惘。 是…他的错。 若是没有他的存在,东宸不会被那些古神针对。 也不会死。 是他太过贪心,梼杌血脉里的劣根性拉着东宸下了神坛。 它蛊惑着、祈求着大爱世人的神明,偏爱,独爱甚至霸占皆归它所有。 林祈凤眼透出笑意,冰冷而自嘲的笑。 祂们该死,自己同样不无辜。 他抬起的手隐隐发颤,从未有过的恐慌和逃避。 00崽好不容从冰块里脱困,看清林祈的状态后整个统都吓傻了。 它从未见过这种状态下的林祈。 矜贵又毒舌,残暴却温柔,永远自信骄傲,永远运筹帷幄,这才是它认识的大魔王。 眼前面露恐慌自弃的人,是谁…… 与此同时。 邻市林祈落脚的酒店房间里。 一个伤了左臂的俊美男人,沉默的站在打开的衣柜前,不知道的已经站了多久。 衣柜里,染了血的米白高定外套静静的挂在角落。 裴容砚眼神充斥着不可置信,仿佛有什么已知而固定的观念碎了。 他抬起没有受伤的右手,微颤着摸上外套上已经干涸的血点。 不是幻觉。 他记得很清楚,这些血点是林祈为他拔下木刺不小心溅上的。 雨林里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林祈真的去找了他,而且成功救下了他和lovis。 若是先前还有怀疑,这件染血的外套就是最好的证明。 裴容砚捏紧了外套一角,鼻子莫名一酸眼眶跟着泛红,心口一阵紧缩随即如潮水般的心疼涌来,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 林祈。 脑海里不断重复着这个名字,心口像是破了一个永远无法填补的大洞,空旷、无助、压抑… 第348章 裴容砚脸颊一凉。 他抬手摸去,后知后觉的发现他竟然哭了。 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被他忘记了。 忘了什么呢,裴容砚心口疼的发麻发木,一双含情目死死盯着柜子里那件染血的米白色外套。 第474章 顶a魅爆全网 71 夜深,霓虹笼罩下的城市褪去繁华和喧闹变得宁静。 酒店房门从外打开,没有开灯的酒店套房一片昏暗。 林祈开灯的手顿住,凤眼透过黑暗凝向坐在沙发上的人。 咔哒一声,客厅亮起柔和的光,坐在沙发上的人不禁眯了眯眼,眼睛很快适应了光亮又深深望着来人。 相顾无言良久。 林祈抿了抿嘴唇,视线在他受伤的左臂上流连片刻,放下手机走过去:“受伤了?严重吗?” “你可以给我打电话,我可以早点回来的。” 看着若无其事的人,裴容砚心口发闷,余光隐晦的望向卧室里衣柜的方向。 “出了点意外。”他哑声。 林祈给他倒了杯果汁,拿着杯子过来递给他顺势坐下旁边,“伤口还疼吗?” 微凉感透过杯壁传来,裴容砚摇了摇头:“不疼。” 他喝了口橙汁将杯子放下,深邃的眼眸又望向身旁人。 “宝宝。” “嗯。” “我做了一场梦,梦到…是你救了我。”裴容砚紧盯着林祈的脸,似乎想从中看出什么蛛丝马迹。 可惜,林祈拿起裴容砚喝过的橙汁喝着,淡然的样子和平时并无差别。 若不是在衣柜里看到了那件染血点外套,裴容砚真的会相信雨林里救他的林祈只是幻觉。 可真相摆在眼前,即便再不可思议他也只能选择相信。 他的宝贝,不是一般人。 “梦而已,看来给你留下的印象很深刻。”林祈靠着沙发轻轻笑着打趣,仿佛听不懂他话里的隐意。 “…或许吧。”裴容砚目光扫过林祈捏紧杯子的手指,力气大的指尖发白,偏偏本人还未曾察觉。 这人在紧张… 紧张什么呢,是担心被自己发现吗? 担心暴露他本身不寻常的事实? 一时间无数疑惑在脑海里浮起,只是又很快散去。 每个人都有秘密,林祈不愿意说他也不打算非要刨根问底问出一个真相。 那不是他想要的。 而且他有种感觉,这种感觉很模糊,隐隐约约却存在像是笼罩在一层又一层的浓雾里。 那个真相,对目前的他是艰难的,或者说是,尚难以改变的。 深入骨髓的无力感让裴容砚不觉皱紧了眉头。 “真的不疼吗?” 细长的指尖落在手臂的绷带上,力度很轻透着无声的爱怜。 裴容砚迎上林祈掺着担忧的凤眸,挤压在心底的思念尽数爆发出来,死亡边缘走了一趟,让他明白了一件事。 他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强大。 他怕死,因为死亡会将他从这人身边带走。 裴容砚将人带入怀中,闻到了令他安心的幽香。 幽香中还混入了丝若有若无的酒气,这让他不禁想起先前朱竹打来的那通电话。 “喝酒了。” 他嗓音低哑,扣着细腰的手上移,带着安抚般细细摩挲着怀中人的后颈“心情不好?” “谁惹着我老婆了,跟老公说说,我替你欺负回去,嗯?” 林祈埋头在他颈项,听到这话凤眼蓦地发红,隐藏极深的情绪又再次有复苏的苗头。 “阿砚。” “嗯,老公在呢。” 裴容砚等了好一会,怀里人也没有下文,刚想询问时林祈开口了。 他嗓音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迷惘,“后悔,遇见我吗?” 林祈声音很小,若不是听的仔细险些错过了。 裴容砚墨眉皱起,心底莫名一慌,“胡说什么呢。” 他抬起林祈的下巴,刚想严肃几句,猝不及防撞见那双湿红的凤眸,漂亮依旧却让他心都疼的揪在了一起。 到了嘴边的话又软的不可思议。 裴容砚拇指轻柔的抹去林祈眼角的泪水,深邃的眸里心疼又焦急,“后悔什么,后悔我多了一个爱人?还是后悔我拥有了最好的爱情?” 林祈神色略有些发怔,似乎还没从他的话里转过弯,眼泪无意识的一颗颗往下掉。 裴容砚感觉自己一颗心快疼碎了,轻轻一个叹息后,吻上了那抹红到勾人的唇。 林祈反应慢了好几拍,却抵不过眼前人刻意讨好。 吻,猛烈又炙热,带着无限的疼爱和安抚,仿佛一遍遍在耳边呢喃:我爱你。 我爱你,阿祈。 林祈晦暗的眸子深处乍亮,半阖的凤眼主动迎合上,裴容砚低笑一声靠在沙发背上,微微仰头看着坐在自己身上的人,喉结一滚性感的不行。 “宝贝,老婆,玩这么野?” 他斜睨了一眼自己受伤的胳膊,故作可怜又使坏:“虽然我很想,可还受着伤呢,要不…” 林祈俯首堵住那张不断启合的唇,眼底欲色如澜像是一把火一样烧进了裴容砚的心底。 有种玩命的热情。 这么架势,还是头一次… 裴容砚在那方面本就重y,平时顾及着,又加上心疼和不舍得。 此刻他全身心透着愉悦,没有再压抑自己,整个人像是出笼的野兽一般侵略性十足。 “抱好,摔下去老公可不负责。” 林祈伸出手抱着他,美到张扬矜贵的小脸噙着丝魅,还有说不出的乖软。 裴容砚心口狂跳,喉结不断滚动,单手稳稳的将人抱起来,步伐匆急的朝卧室方向走去。 没有一个男人,能在心爱之人动情甚至渴求的目光下镇定自若——裴容砚。 这一夜,卧室动静大的吓人。 哐当,咚咚,咔嚓… 花瓶碎裂,摆件倒地的破坏声不绝于耳,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正发生什么恐怖的刑事案件。 好在酒店套房的隔音效果很好… 厚厚的门板遮挡了其间一切暧昧火热。 沙发一角,手机屏幕亮起震动好几回。 身处京市的明月绮放下手机,对面无人接听。 睡着了吗?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忙完后本想和林祈聊聊公司和网上的事,结果连续打了几通电话过去也无人接听。 明月绮不经意间看到了手机显示的时间。 半夜2:29分。 她一愣,旋即摇头一笑。 真是忙的时间都忘了,这个点那人肯定睡了。 她拉开百叶窗,窗外的浓浓夜色和办公室暖黄的柔光交融,深夜的城市是繁华落尽后余下的清冷孤独。 第475章 顶a魅爆全网 72 “林墨!” 叶允泽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热的,脸色涨红,忌惮的盯着对面的林墨。 两人之间隔着沙发,像是泾水和渭水的分界线。 叶允泽使劲擦着嘴,恍恍惚惚怀疑人生。 对林墨此刻分明是避如蛇蝎。 “靠!” 忍了半天还是憋不住爆了粗口,叶允泽气的头发丝都要立起来了。 这家伙该不会是变态吧? 竟然趁他睡觉偷亲他…! 想到几分钟前醒来时眼前放大的一张脸,叶允泽打了个寒战。 士可忍孰不可忍,叔可忍他不可忍! 再忍下去清白都保不住了。 这人谁捡的谁带回去,他照顾不了一点。 叶允泽一边防范的盯着面无表情的林墨,手上已经快速拨号出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手机暂时无法接通…” “对不起,您…” “对不…” 叶允泽一连拨打了好几个,额角青筋突突的跳,气的差点没把手机给摔了。 林祈,你个坑货! 小爷信了你的邪! “…泽。”林墨张了张嘴,竟然说话了。 突然的唤声像是一桶冰水从头浇下, 叶允泽瞬间哑火,见鬼一样盯着林墨,手机掉在地板上都没有察觉。 这家伙…活了? 呸呸。 不傻,变聪明了? 叶允泽心中存疑,抬手抵唇轻咳了下试探问,“你刚才在叫我的名字?” 林墨还是面无表情,直勾勾盯着他看。 两人相顾无言好一会,气氛有一丝丝微妙的尴尬。 叶允泽歪头疑惑。 果然是巧合么? 也是,怎么可能突然变聪明了,想到偷亲的事他脸色又唰地一变,恼怒的想:聪敏没看出来,人倒是更疯了。 莫不是这种状态,也会有生理需求? 他眼神不受控制的落在林墨身上某处,视线像是被烫了一样倏地移开。 “从今天开始,我的房间你不准进!” 他放下狠话回了房间,砰的一声带上了房门,听动静还从里面上锁了。 第349章 林墨站在原地好一会,手抚上身前的真皮沙发,低头看了眼那人方才留意过的地方。 好一会,像是涂了口红的唇隐隐牵起一丝微笑。 “…嗯。”他喉间微震应了声。 可惜这声迟到回应,已经回到房间的叶允泽是无法听到的。 …… 林祈凤眸一缩,脚下和四周的狼藉堪比轰炸现场,转头看了眼还在熟睡的人,稠丽的脸上罕见露出失态后的懊恼。 他起身朝浴室走去,脚下每一步带起玄奥的浅红波纹。 不过瞬息满室狼藉,破碎的花瓶和倒下的摆件归位,整洁如初。 浴室很快传出水声,床上熟睡的人睁开眼睛深邃的眼眸里毫无睡意,清明的过分。 水声停了。 林祈穿着浴袍出来,看到坐在床边盯着房间出神的人。 “太乱了,我收拾了一下。” 裴容砚看向林祈身旁的花瓷瓶,笑着道:“这酒店还挺讲究,摆件都是同一批进货的。” 林祈:“…嗯。” 两人大眼瞪小眼,一切都在不言中。 “宝宝,过来。”裴容砚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笑着招呼。 林祈抬脚走过去,裴容砚将人揽进怀里坐好,接过毛巾单手给他擦头发。 他的手很大,很灵活,很快擦干了林祈头发上的水渍。 林祈半眯着眼享受来自裴容砚的伺候。 就在这时,耳边气息温热传来。 他听到:“老婆,身体还好吗?” “有没有不舒服?” 林祈睁开眼瞥了他一眼,蕴着疑惑:“什么?” “为什么不舒服?” 见他真的不明白,裴容砚眼睛蓦地一亮,唇边笑容上扬又压住还是藏不住的笑。 林祈用莫名其妙的眼神,毫无杀伤力的睨了他一眼。 裴容砚藏着内心激荡,隐隐察觉到了什么。 他以后,好像不用再刻意压制y望了? 意识到这点,身体比意识更快作出反应,对上林祈玩味的眼神,他微一耸肩极为坦然:“控制不住,宝宝魅力太大。” “你手臂没问题?”林祈故意打趣“昨夜某人可是说自己是个伤患…” 裴容砚指尖在那截细腰上研磨,狭长的眼眸眼尾微微上挑,自带一股风流恣意,“看来昨夜老公的表现,宝宝不是很满意啊。” 说着看向自己的左臂,薄红的唇勾起,眼神透着股野y。 “你没事就行。” 手臂么,再断一次也无妨。 林祈这回听懂了,还带着水汽的小脸上泛起丝丝绯红自带股子撩人的清魅。 几分钟后。 宛如昨夜的装修声,刑事风案件重启。 “裴容砚!” “…刚打扫,好的房间,收,收敛点!” 男人声音暗哑至极,好一会才回道:“这可不是想控制,就能控制住的。” “宝贝儿,你是在为难我。” “…专心点。” …… 一上午,房间变魔术一般又恢复昨夜惨状。 林祈没有再恢复原状,裴容砚也没见叫客房服务,直接自己动手整理。 好在这一次,不知是林祈提醒有了效果还是他有意收敛,没有弄坏很多东西,一边笑一边单手收拾着。 林祈没管他从沙发上拿起手机,昨夜没有充电已经关机了。 刚插上电开机,十几个未接电话和几十条未读消息弹了出来。 他合理怀疑手机是被‘打’关机的。 明姐? 林祈看到属于明月绮的未接来电,来电显示还是在半夜二点多,眼底划过狐疑。 出什么事了吗? 回拨没打通,他回了消息过去。 毕竟明月绮可不会像叶允泽那么无聊,大半夜还电话消息双重狂轰乱炸。 他点开叶允泽最新的一条语音消息。 叶允泽气急败坏的声音传了出来。 “这日子没法过了,你赶紧过来将人领走,我怀疑他是个变…别有用心的!” 林祈:“?”别有用心是? 终于从小黑屋出来的00崽,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大魔王心情转好,它自然感受的到,查了下林墨那边发生的事,落在林祈肩头捂嘴坏笑:“幼幼,叶小子被原主强吻了。” 还不止一次。 难怪一晚上到现在每搁几分钟就狂轰乱炸林祈的手机。 “oi ~又亲上了。” 00崽刚说完,林祈的手机就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是叶允泽。 第476章 顶a魅爆全网 73 “什么事?” 林祈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时,叶允泽正捏着手机,背紧贴在门板上全身紧绷,一门之隔外似乎外面有什么洪水猛兽。 无数次‘无人接听’后,电话终于打通了。 叶允泽咬牙气急败坏,“我真应该给你配上十个八个手机,最好别在腰上一圈!” 一晚上加上一上午怎么过来的,他想都不敢想。 睡前明明锁好的房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床边还蹲着一个人,更恐怖的是那人还直勾勾一言不发的盯着自己… 谁懂那种惊悚感。 叶允泽现在心脏还没缓过来,一想到那个场景整个人头皮发麻,心惊肉跳,腿都打哆嗦。 留下心理阴影是没跑了。 林墨状态不对劲,很不对劲… 原先除了饿找他要血包,其余时间一直安静老实的像个隐形人,叶允泽有时候都快无视了这人的存在。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林墨开始有意无意的跟着他,叶允泽还不以为然,直到毫无防备被强吻… 早上就在他被床边突然多出的人影吓得魂不附体时,唇上微凉的柔软侵袭,不是蜻蜓点水是真正意义上的吻。 林墨力气极大,叶允泽有一瞬间幻视,感觉自己就像是案板上的鱼肉任眼前人宰割,毫无挣扎还手的余地。 他慌了。 怕这人失控像电影里吸血鬼一样把他吸干了,更怕某人兽性大发当场给他办了。 想到后者,叶允泽拳头硬了,就是办,他也是上面的,被压绝不可能! ‘咚咚’ 一门之隔,林墨一下一下敲响房门。 叶允泽触电般一股寒意窜上脊背,手机成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声音发颤:“林祈林爷,算我求你了。” “赶紧来将人接走!” 他这辈子就没怕过谁,林墨…妈的,那家伙天生克他。 叶允泽抓狂薅头发,感觉这房门岌岌可危护不住他。 等等,吸血鬼好像怕十字架? 要不焊个在门上? 奇奇怪怪的想法浮现,叶允泽迷愣后又露出懊恼。 靠,他在想什么,直接让林祈将人接走万事大吉得了,焊什么十字架。 他脑子也秀逗了,果然和那家伙在一起待久了,智商都会下线。 “你确定不要他?”林祈平淡的声音从手机传出。 叶允泽皱眉下意识反驳:“他是你弟弟,关我什么事,要的着吗我。” 根本与他无瓜好不好。 房间外的敲门声,不知何时停了。 耳边静悄悄的,隔了好几秒,林祈的声音透过手机再次响起,“我让人过去接他。” 叶允泽眸色微闪嗯了声。 门外,林墨敲门的手顿在半空迟迟没再落下,身体的异化使得听力是普通人的三倍之多,叶允泽的声音清晰的落在他耳边。 林墨放下敲门的手,意识和思维尚未完全恢复。 盯着手中托盘里洗好的水果,他眼底掠过丝丝迷茫和复杂。 另一边,林祈挂了电话又接到了明月绮的来电,得知了公司易主以及针对自己各方面措施和优待后,下意识看向收拾完房间坐靠在沙发上的人。 除了这个,也不会有别人了。 裴容砚穿着宽松的黑色丝质衬衫,扣子虚虚扣了两粒,胸肌和腹肌若隐若现骚气的很。 见林祈结束通话,起身缓步走过来,从背后抱住林祈轻嗅着鼻尖暗香浮动,他含情眸雾色弥漫,“老婆,等拍完节目一起回家?” 这个家自然不是林家。 “我家人很好相处,他们会喜欢你的。”他缓声语气温柔。 林祈垂眸轻声应着,一丝丝肉眼不可见的红光在缓慢修复着男人手臂上的伤势。 裴容砚不着痕迹的扫了眼左臂,看不见却感受到了什么。 昨夜轻微撕裂的伤口在丝丝凉意沁入下,疼痛在逐渐消失。 他眸色微深没有说什么,只是含笑将人揽在怀里抱紧。 老婆在心疼他… 不心动太难了。 下午节目还要继续录制,裴容砚没有返回f国,而是折中去了京市。 n国那边的事刚结束,还有很多事需要收尾,去f国自然效率自然更好,只是经过这次,裴容砚不想再和林祈分开太远,要不是林祈还要录节目,他根本黏着人不肯走。 第350章 京市。 文氏集团大厦顶层。 “竟然真的啃下来了,听说你差点死在了这次行动里。” 文骆川看似喝了口咖啡实则借此压惊,金边眼镜后的视线落在对面盯着直播的裴容砚身上。 他得到消息,这人不仅吞下了n国一整块石油资源,就连黑党都在绝对的火力下死伤无数,看样子很难再起来了。 “能想到利用n国政方的手,你也是厉害。” 裴容砚眼睛没有从直播移开,不以为意回道,“互利互惠,n国领导人不傻就不会拒绝。” 听着手机里的直播,文骆川放下咖啡道:“好事将近了吧?” 这个选秀节目他也看了一点,林祈的确惊艳令人移不开眼。 林家人眼睛估计不好,一颗明珠不要,非得捧着鱼目。 只怕后悔还在后头。 文骆川不知道的是,林家人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便日日处在无尽的煎熬中,后悔,愧疚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们。 无数个夜里,虞舒兰从梦中惊醒,林祈受伤的神情和决绝的背影,像棉花一样堵在心口让她喘不过气。 荧幕前的林祈越优秀,只会让关注着他一切的林家人愈发悔不当初。 林祈收到林氏股份转让合同时,神情莫测。 “幼幼,要收下吗?” 00崽眼冒金光,这么多钱能买多少小蛋糕! 先来个两百个开开胃~ 它擦擦口水,似乎已经咬到小蛋糕香甜软糯的滋味了。 林祈敲了下它的小脑袋,若有所思道,“那得问问他要不要了。” 00崽眼珠子骨碌转了转明白过来。 刚想说林墨应该不会收下,好不容易重活一世,对林家人不说深恶痛绝只怕也会相视陌路。 它还没开口就看到林祈盯着手机蹙起了眉,价值千亿的转让合同被他随手丢在一旁。 “林墨,不见了。” 林祈从沙发上起身,眨眼间消失在原地。 第477章 顶a魅爆全网 74 叶允泽给林祈发完消息,整个人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林墨身体恢复能够自己开冰箱取血包,生活上可以自理,叶允泽躲着他却也不担心林墨会饿死。 谁知道不过躲了一天,不,半天,躲在房间里的自己还没饿死,一出来发现人没了。 家里静的可怕大门半敞着,叶允泽心里咯噔一下,第一个念头就是:完了。 他叮嘱过林墨不许出门,这些日子对方也很听话,压根没有要出去的迹象,时间久了叶允泽也放松了警惕,大门上保险锁也没锁上。 谁知道… 叶允泽靠在沙发上手无力扶额,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缓缓攥紧。 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走了… 他是想送林墨走,但不是以这种方式。 林墨身份特殊疑似实验室产物,就连身份证都没有,报警找人更是无稽之谈。 万一走丢期间出了什么无法挽回的事… 叶允泽坐不住了,拿起一旁的外套就朝外走,门刚打开就差点和门口抬手欲按门铃的林祈迎面撞上。 “你,来这么快?”叶允泽先是一怔又讶异不已。 消息刚发出去没几分钟吧,这人不是在邻市录节目吗? 林祈脸色平静:“正好有事刚回来,人什么时候不见的?” 叶允泽脸色微妙透着股心虚。 在房间躲了一天他哪知道人什么时候出去的,等他出来林墨早没影了。 见人支支吾吾说不清,林祈扫了眼他臂弯处的外套,良久后认真道:“这段时间麻烦你了,接下来的事交给我吧。” 见林祈一手包揽过去,他眼露不赞同,“这怎么行,人在我这不见的,怎么说也要找到人才行。” 林祈转身语气依旧冷静:“随你。” “你去哪?我跟你一起。” 叶允泽慢了一拍,电梯在眼前下去了。 林祈没说话可看神情分明是拒绝的意思。 叶允泽看着下降的电梯,呼吸重了几分带着焦躁。 这算什么事! 或许……从一开始他就不应该将人带在身边,也就不会有后续这些糟心事。 叶允泽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身体一点点滑坐在地,外套还紧攥在手里不松。 和林墨相处的点滴不受控的浮现在眼前。 半晌。 他指尖无意识触碰到唇瓣,眸色微澜神情变得复杂。 看似坐电梯下去的林祈,此刻已经站在了顶楼一户门口。 “幼幼,林墨真的在里面吗?”00崽飞在他身边好奇问道。 林墨因为复活的因素,存在变得很特殊能够屏蔽系统感应,先前查看只只是通过叶允泽的视角。 林祈没说话隐去身形紧闭的电子门仿若无物,径直穿门走了进去。 客厅,茶室,阳台都没有林墨的身影,他脚步不作停留目的性极强,方向是同样紧闭的卧室。 卧室内。 昏暗一片,厚重的窗帘遮挡了外界的霓虹。 床尾坐着一人,不知道坐了多久,挺直的脊梁像是一尊雕像。 随着林祈靠近床上人动了。 见林墨看过来,00崽吓了一跳,“幼幼,他好像能看见我们?” 可这怎么可能,凡人身体再怎么变异,也不可能看见用了遮眼法的大魔王才对。 “看不见,但应该能感应到我的存在…” 林墨的身体曾是他居于此界的媒介,若是机缘足够,甚至能够从中获得一部分他的力量。 梼杌的力量… 只是,这种可能和几率实在不高。 林祈话没说完,林墨接下来的动作让他眸色一深。 只见林墨缓缓抬起手,指向林祈所在的位置,指尖处冒出淡淡红光,红光化作细细光线围绕在林祈周身。 00崽张大了嘴巴。 虽然只有短暂的一瞬间,可它从林墨身上感应到了属于大魔王的气息。 就像是它面前有两个大魔王一样。 林祈抬手散了围绕周身的红线,现出身形看向林墨低问,“记忆恢复了?” 林墨看着他,对于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人脸上没有丝毫惊讶。 “…是你,救了我。” 他说话还不流畅,身体机能尚未彻底恢复。 就连林墨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处在一个怎样的状态。 脑海里凭空多出许多记忆,像潮水一般灌入脑海里,有快乐的,悲伤的,痛苦的。 脑子一阵阵刺疼发胀,他无力抗拒只能被动的接收。 记忆里,他看到了属于林墨的一生,只不过带不起他丝毫情绪起伏,仿佛一个旁观者在看一个陌生人的一生。 即便他清晰的知道,他就是林墨。 林墨就是他自己。 如果非要纠结那段记忆,或许用恍若隔世会更加贴近他此刻的心境。 林墨不再因为曾经的伤害而感到痛苦,林家人对现在的他而言,就和在路上擦肩而过的行人无异。 不会激起他丝毫情感波动。 除了属于林墨的记忆外,他还拥有了一种奇妙的能力。 这种能力来源于面前人。 “活着不好么。”林祈在不远处的椅子上坐下。 林墨神情有些恍惚,活着好么。 为什么要活着… 意义是什么? 他似乎陷入了某种沉思,眉头微微皱起。 林祈撑颌静静凝着林墨没有出声,变异的人类,又获得了他部分能力。 林墨,无疑变成了更为特殊的存在。 00崽视线在林祈和林墨间来回穿梭,一个是大魔王本尊,还有一个,像是拥有大魔王气息的…吸血鬼? 它大脑加载过度,冒着烟眼冒金星,往下坠的小身子被林祈接住。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昏暗的房间没有开灯依旧昏暗沉寂,无论是林祈还是异化后的林墨,黑暗并不能遮挡他们分毫的视线。 咔嗒一声,林墨口袋里掉出一块手表。 小学生电话手表,有定位功能,是叶允泽以防万一给他买的。 可惜,因为林墨表现的太过老实,以防万一的手表也早八百年没电了。 林墨捡起地板上的儿童手表,灰暗如大雾笼罩的眸子悄然亮起一盏灯。 …泽。 若说有关林墨的记忆是前生,那今生的记忆,叶允泽是重要的组成部分。 林祈耐心等待他的答复,仿佛只要林墨说不想活,他便会即刻收回他的生命。 第478章 顶a魅爆全网 75 三日转瞬即逝,《巨星诞生营》如狂风席卷全网,白热化的淘汰赛下终于进入了最后总决赛。 节目一开播,屏幕前等候已久的观众纷纷卡点涌入直播间。 [还没开始已经热血沸腾,太燃了!!我宣布这是全网最燃的选秀节目!没有之一!/猫猫唱歌] 第351章 [容西霁队伍还剩下五名学员,目前人数占据优势,不出意外冠军会出自这五人中的一个。] [最后一场导师也会下场表演,在线表白节目组,太会了钓的我死死的!!] [黛姐勇敢飞,粉丝永相随!] 总决赛现场,紧张与兴奋暗流涌动。 “还是有点点紧张啊。”明惜装扮特别一身飘逸的古舞裙,妆造格外典雅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神女。 她嘴上说着紧张,漂亮的眼睛却笑眯成了月牙。 紧张看不出一点,暗戳戳的兴奋倒是很明显,许零垂眸清冷的脸上露出微笑。 这些日子私下里一起交流学习,她大概摸清了些,明惜为人开朗神经也有些大条,小太阳一样温暖热情感染着身边人。 明惜坐在许零的左手边,贺樟则坐在她右边。 三人从初赛一直坚挺到总决赛,后续抽签加入战队的学员在一次次淘汰赛中刷了下去。 只留下林祈最初给了a的三人,有敏锐的网友注意到这一点,也不禁感叹林祈眼光老辣。 “剩下的对手都很强劲啊,不知道我下一个对手会是谁呢。”明惜眼睛很亮在其他导师阵营来回打量,看得出很是期待了。 许零见她小脑袋转来转去有些可爱,没忍住伸手摸了摸。 明惜朝她龇牙一笑提醒说:“许姐姐,最后的比赛可没有同队的概念,万一抽到我们pk,你可要竭尽全力哦,我也一样不会留手的。” 许零颔首温和回道:“嗯,一起加油。” 两人相处极好时不时耳语轻笑,隔了一个位置独坐的贺樟相对沉默,一直望着某个方向沉思。 所看方向尽头正是导师席上的林祈。 参加节目前他对林祈没什么关注,只知道这人突然爆红,成了选秀节目里最年轻的导师,比容西霁还要年轻。 林祈对他表演处细腻的展现,让他生出一种共鸣感,于是他遵从内心选择加入这位‘新人’导师战队。 即便他心里清楚加入其他更为资深的导师战队,对未来发展会更有助益。 只是这个想法在昨夜彻底打破了。 狠狠碎成了渣。 训练结束后,那人拿出一叠合同声音清悦好听,似乎总是笑吟吟的,“明天总决赛不用太紧张,无论输赢,那个舞台只是发展的起点。” “要相信自己会走的更远。” 待人走后,三人疑惑的拿起面前的合同,几秒后相视震惊。 这些合同大多是现下比较火的综艺,音乐资源还有即将筹拍的电视剧和电影… 虽然不是男女主那样的角色,可也是很有特点,不至于让观众一眼忘的小角色,刚好适合他们新人磨练演技。 贺樟感觉一直以来的观念受到了冲击。 加入林祈战队的那一刻他已经决定好孤军奋战,这位爆火的导师资历很浅,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他并不指望能从对方那里得到什么助力。 现实是… 不仅得到了助力,甚至前所未有的丰厚! 这些资源丰厚到即便用来捧一个傻子也能火出名气,这么珍贵的资源那人就这么轻飘飘给了他们。 这是何等大的手笔… 想到前些日子网上的黑料,三人一阵哑口无言。 金主吗。 那人才是最大的金主吧! 三人有一种被‘包’的微妙感,从前求而不得的资源,现在像超市货架上的商品一样任他们挑选,而且买单的人还不是他们。 这种感觉…谁懂。 太爽了! 现场欢呼声震耳欲聋,比起其他六位导师战队学员间紧绷的氛围,反观贺樟三人轻松的像是特邀观赛的嘉宾。 [呃…镜头给我感觉两极分化,这么割裂,绷紧的神经镜头一转到林祈战队突然松了,甚至还想喝点快乐水吃点薯条。。] [松弛感拉满~] [开场表演抽到西哥了!!许愿成功,啊啊啊啊…] 咚! 舞台的光线寂灭,观众席一声欢呼后都敛了声,期待的盯着舞台。 林祈撩起眼皮饶有趣味的看向舞台,容西霁作为顶级爱豆实力自是毋庸置疑的。 一道近乎呢喃的轻吟落下,像是一双无形的手撩开幕帘,下一秒舞台灯光如炸起的烟花四溅,伴随着动感十足的音乐,给观众极具震撼的感官盛宴。 容西霁嗓音很特别,化身舞台王者身上仿佛自带光环,拽到爆炸的说唱和台风与伴舞的完美配合,一整个炸翻全场。 观众席上传出声嘶力竭的欢呼,一眼望去粉丝面红耳赤,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林祈余光看到有两位导师也激动的起身疯狂打call,可见容西霁作为顶级爱豆的舞台感染力和含金量。 一曲终,柔韧有余的舞姿定格在某一刻,给人直观的感觉就是帅。 容西霁对着扫来的镜头一笑,舞台光咚的一声再次寂灭。 全场安静了一秒后又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高呼着容西霁的名字。 这只是开始。 今夜的舞台盛宴,激烈的巨星冠军争夺赛精彩还在持续。 …… 昏暗的客厅里,没有开灯窗外夜光朦胧沉闷的洒进来。 空气里弥漫着浓浓酒气,沙发前的地毯上一个人影隐约歪坐在那,周身颓然的靠着身后沙发。 满地的空酒瓶,不知道喝了多久,又喝了多少酒。 叶允泽浑浑噩噩过了三天,越想越心堵。 “别,别让爷找到你…” 眼皮上像是压了一块巨石般沉重,叶允泽用尽了一切手段,私家侦探还是什么专业的寻人机构他都找了。 可林墨像是从这世上彻底蒸发了一样,一点消息都没有传来。 一点也没有… 叶允泽仰头无力搭在沙发上,看着昏暗不清的天花板,无力感和恐慌感一点点蚕食着他,包裹着他直到喘不过气。 林祈那边他也问了,同样没有消息,林墨真的…不见了。 第479章 顶a魅爆全网 76 林墨… 这个人,好像从一开始就是凭空冒出来,在他的世界短暂停留后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细碎的金属声嘎吱响起,叶允泽手里的酒罐变了形。 昏沉的大脑让他看不清周围,意识彻底沦陷的前一秒他不禁在想… 那家伙那天是不是听到他和林祈的谈话,所以自己先走了。 攥着酒罐的手一点点无力松开,身体到达极限叶允泽昏了过去。 墙上的时尚挂钟,秒针滴答滴在作响。 不知道过去多久,昏暗的客厅里亮起淡薄的红光,一道高大的人影从暗处朝沙发这边走来。 他蹲下身看到了脸色憔悴的叶允泽,眉头轻轻皱起。 林墨抬起手,指尖温柔的擦拭着他唇边微干的酒渍。 “不是…” “不喜欢我吗?” 为什么他离开后,要这么折磨自己。 林墨神情沉敛,墨色的眸子里麻木不起波澜,唯有望向眼前人才生出一抹光彩。 对眼前人的温柔被他敛藏极深,除非主动暴露,否则无人能探清他内心深处的世界。 林墨指尖擦拭后改为轻捏着叶允泽的下巴,安静的像是在端详又像是在沉思。 他得到了林祈的部分力量,也知道了一些玄之又玄的事。 他和叶允泽是被命运绑定的爱人… 林墨眼底骤然一暗,竟生出痛苦的滋味,这世界到底还有什么是真的。 对叶允泽的爱慕是出自命定还是自身情感,他已经分不清了。 若是都是安排好的,他又和提线木偶有何不一样。 他是这样,叶允泽也是这样,这世界的所有人都是这样。 林墨很痛苦,痛苦的几欲放弃重生—— 三天前。 “想好了么。”林祈启唇轻问,就坐在距离床尾不远处的椅子上。 “复活你这件事我并没有问过你的意见,若是你不愿,我可以让一切回到原点。” “嗯。”林墨盯着手里的电子手表,毫无波澜的应了一声。 他已经死过一次了,重新活一世又能改变什么。 林墨回答的很干脆,仿佛这世上的确没有什么值得他留恋的。 林祈撩眸看他,淡淡道:“所有见过你的人记忆我都会抹除,这世上不会再有任何人记得林墨。” 说到这,他从椅子上起身朝林墨走去,手上血一样浓郁的红光开始冒出。 林祈停在他身旁站定,手一点点落向他,嘴上轻轻补充道,“不记得你的人,其中自然也包括叶允泽。” 林墨麻木的瞳孔不自觉颤动,跳动缓慢的心跳开始加剧,握紧的手心传来硬物感。 是那块手表… 就在最后的一瞬间,他看向林祈:“我对他的感情,究竟是天意还是我自己意识所生?” 林祈手心红光缓缓散去,收回了手。 第352章 他转身朝外走去,离开之际含笑的低语。 “多问问你的心,我很高兴你的选择。” 话音方落,林祈的身影消失在房间里。 怦、怦怦… 心脏不断的敲震胸膛,林墨被自己的心跳声唤回神。 他手抚上心口,感受着强烈的跳动,如此鲜活… ‘多问问我的心么?’ 视线无视黑暗,林墨眸色微闪像个做了什么决定, 昏暗里他一只手挤进叶允泽的指间,十指相扣毫无缝隙,抬起身前人的下巴缓缓俯首靠近。 鼻息间的酒气醉人,贴上那抹温软剧烈的心跳震的耳膜发麻。 直到这一刻,林墨方才明白了那人说的话。 心在为另一个人牵动,只要靠近便会控制不住的在意,会心疼,会愉悦… 皆是因一人。 如此天意也好意外也罢,爱只是爱,无关乎其他。 他薄唇微扬周身沉敛中多了生气,看着叶允泽红肿的唇眸色又是一暗。 没有任由性子对醉酒的人肆意妄为,将人抱起朝卧室走去。 今夜有人安眠,有人彻夜狂欢。 《巨星诞生营》收官之战,直播还在如火如荼进行中—— 继容西霁演出后,天王天后共同登台情歌对唱,一首老歌引起观众共鸣,观众席上更是不少粉丝潸然泪下。 林祈演员出道导演组并没有让他登台表演,除他之外的其他三位导师自然也是如此。 这种场合,演技再好也不能在这种劲爆的舞台上表演一段吧,实在不合时宜。 场合不对,技能白费。 林祈轻松的坐到最后,看别人出力的感觉十分好。 “林老师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容西霁坐在林祈旁边的导师席位,此刻身子靠在扶手上朝林祈那边倾斜悠悠问。 林祈盯着舞台看都没看一眼。 “吃了。” “睡着了。” “没时间。” 嘴里淡淡冒出这几句话。 容西霁愣住随后哑然失笑,明白了林祈在说什么。 这是在回答他发去的消息啊。 容:[今晚有空吗,朋友推荐一家餐厅听说不错,一起去吃?] 林:“吃了。” 容:[很忙吗,还是睡着了??] 林:“睡着了。” 容:[今天要不要一起练习,绝对不窃取机密的那种~/可爱] 林:“没时间。” 容西霁盯着林祈,眼里盈盈笑意,“林祈老师,你回复人的方式一直都这么特别吗。” “要是每次都当面回复的话,我加你联系方式岂不是成了形式了。” 林祈目光从舞台上收回,语气不无提醒:“我们不熟,顶多算是同事。” 今晚过后,连同事也不是了。 容西霁明白他的意思,帅气的脸上露出失落,“我只是想和你做朋友。” “做朋友?”林祈垂眸问。 “对呀。”容西霁点头,腼腆的有着乖巧。 朋友? 当然…不止。 容西霁决定追求林祈。 发现这人戒备感很重,决定还是先从朋友做起,万一引起林祈反感,这可不是他想要见到的。 追林祈这事他也说不清,是突然决定的,考虑了不到两天。 期间,他一度怀疑自己的性取向。 身为顶级爱豆的自觉,他出道以来从未谈过恋爱,女生的手都没牵一下,在决定追求林祈之前也从不觉得他会喜欢上男人。 甚至在幻想中未来另一半也应该是新娘,而不是和他一样的新郎。 这一切在短短的一周时间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容西霁发现自己目光总是不由自主投向林祈,脑子里漫无边际的幻想和林祈在一起后的生活。 甚至已经开始期待… 第480章 顶a魅爆全网 77 “好看吗?” 林祈转了两下无名指上的戒指,抬起手漫不经心的问。 戒指设计典雅华丽又不失时尚,容西霁还从未在市面上见过类似的款式。 是专门找人定制的吗? 他道:“戒指风格很适合你。” 林祈垂眸轻轻一笑,容西霁眼前一亮,没见过比眼前人再好看的人了,不禁问:“这么喜欢,不会是亲手设计的吧?” 林祈摇头,淡淡回道:“婚戒。” 容西霁脸上的笑容缓缓僵住,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 叮!叮! 门铃声持续不断的响着,床上的人不耐烦的一边翻身一边用枕头堵住耳朵,可毫无作用,门铃声梦魇一般在耳边催命似的响着。 叶允泽猛的从床上坐起来,脸色发黑大步走出房间,在路过客厅时脚步倏地一顿,满地的酒罐唤回他的记忆。 还不待他细想,门铃声愈发急促让人心生烦躁。 叶允泽大步走过去开门,满腹的不耐烦在见到蜷缩在楼道一角的人时,陡然散尽一空。 他双脚扎根在原地,耳膜都在嗡嗡作响,眼睛锁定在林墨身上。 林墨还是穿着走失前那天的衣服,不知道这几天怎么过的,浑身灰扑扑的,白净的俊脸黑乎乎像是刚挖煤回来。 他抱膝浑身微微发颤,像迷路又无助的小朋友坐在原地等着家长来找。 林墨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叶允泽身前站着一位年纪五六十岁的大妈,应该也是小区的住户,门一开就在说着什么,只是叶允泽注意力全被林墨吸引过去,完全听不清面前大妈的话。 好像听到一些。 什么走丢,又幸好记得家里的地址… “我说小伙子,这人是不是你家的,不是的话我还得报警处理的。” 这句话让叶允泽回了神,忙阻止拿出手机准备报警的大妈,“别,阿姨,不用报警!” “他,他是我哥哥,脑子有点不好使,几天前走丢了我一直在找他。” 大妈见他不像坏人,“那行吧,人就交给你了,我看他脑子确实不正常,以后门窗都锁好了,找回来一次,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谢谢您。”叶允泽一边说着话,眼睛不时望向林墨的方向,生怕一个没注意人又跑了。 林墨被找回来完全是意外之喜,他激动的要表示一下感谢,卡递过去对方却没收。 电梯门合上,叶允泽送走了人,转头看向一米开外的林墨。 视线里多出一双鞋,林墨缓缓抬头看去,看到叶允泽的那瞬间瞳孔瑟缩了下,又猛地低头不再看他。 叶允泽看到他的反应,不由皱了皱眉,蹲下身盯着他好一会,才开口嗓音因宿醉闷哑,“林墨,老子到底哪里对不住你?” “你一声不吭还走丢在外面,是在折磨我,还是想让我因此对你生出愧疚。” 林墨身子发颤似乎更严重了些,叶允泽感觉一肚子火发不出来,还有说不出的憋屈。 可扫见林墨在不安,整个人都在颤抖,心里又是一窒。 “我真是…” 怕了你了。 叶允泽闭了闭眼,压下心口传来的异样和酸涩,将人强势带回去。 电梯下到一楼,电梯门开了。 隔了几秒后,电梯门再次合上,期间并没有一人从中走出。 那位进入电梯的大妈仿佛凭空消失了一样。 若是楼道有监控的话就会发现,叶允泽从开门到搀扶着林墨进门,那位大妈的身影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 叶允泽和空气说了好一会的话,甚至主动按下电梯像是送走了什么人。 “这几天去哪了,不会睡桥洞了吧?” “不洗澡别坐沙发,爷有洁癖!” 见人木头桩子似的站在原地,多日的休息不足叶允泽感觉额角青筋都在抽搐。 他揉了下太阳穴,动手扒拉起林墨身上的衣服,见人有后退的意向顿时出言威胁:“退一步,老子待会用开水给你洗澡,不,搓澡!” 林墨不知道听没听懂,竟真的没再往后退,似乎迫于叶允泽的淫威下妥协了。 就这么站在原地,任由面前人将自己扒了干净。 林墨眼皮眨了下悄然掩去那丝笑意。 叶允泽将人扒完后松了口气,后知后觉的… 目光不觉扫向面前人袒露的,一丝不挂的… 这次换他后退了好几步,脸皮发烫,指着浴室的方向眼神躲闪就是不看林墨,语气生硬道:“去洗。” 林墨微微歪头,唇角跟着缓缓上扬,笑的有些宠溺丝毫不在意自己被扒光了。 “傻站在干嘛,真想让我用开水给你搓澡不成?” 叶允泽没听到动静又闷声催促,林墨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他只觉得耳垂微痒,话音乖巧,“洗,洗澡。” 浴室的门关上,水声隐隐传来。 叶允泽站在原地尚未回神,抬手摸了摸发烫的耳垂,再看向浴室眼神格外难言。 第353章 这家伙,到底真傻假傻。 想到刚才匆匆一瞥,他神情又是一变,脖子都红了。 那地方,能那么大吗…… 靠! 叶允泽抓狂,他在想什么啊。 真要疯了! 浴室正在洗澡且耳力极好的某人,听到外间不断传来的碎碎念,低低笑出了声。 下意识看了眼自己偏瘦不算强壮的身体,墨眉微皱透着不满意。 看来,健身得提上日程了。 林祈很快收到叶允泽的消息,说是找到林墨了。 “幼幼,要不要去接人?”00崽吃着薯片单纯的发问。 它记得,叶允泽目前不是很待见原主啊。 感情发展不太顺利? 林祈放下手机笑而不语,拿起桌上那份股份转让合同,对嘴巴就没停过的小东西道,“送去给林墨。” 00崽用脑袋稳稳顶着合同,小爪子还在往嘴里塞薯片,含糊不清的问,“他不熟肿么办?” “不收?” 林祈看向窗外明媚的天气微微一笑,00崽顶着合同疑惑看着他。 咚咚。 叶允泽站在浴室外敲门,皱眉询问:“半小时了还没洗好吗?” 这人该不会傻到把自己淹死吧? 不不,这不可能。 林墨也不是第一次自己洗澡,心里这么想,眉头却不松。 浴室里水声早停了,叶允泽又叫了两声还是没听到里面人回应,脸色微变急的就要撞门而入。 第481章 顶a魅爆全网 78 就在这关头,浴室门开了。 他紧急刹车可出于惯性还是一头栽进了林墨怀里。 白皙不算健壮的胸膛触感温凉,鼻息间还能闻到对方身上水气,混着清淡的木质调香气。 他正愣着腰间像是被摸了一下,触电般的酥麻感流窜全身。 “你,你搞什么,洗澡洗这么半天,刚才叫你为什么不回答?” 叶允泽站直身体先发制人,林墨却瞧见他耳尖红了,唇角隐弯面上还是无措可怜的样子。 “算了算了,没事就行,以后洗澡不许超过十五分钟。”叶允泽无奈扶额,觉得再这么下去他肯定会英年早逝。 操劳过度而死! 无意间扫到林墨一只手一直背在身后,他狐疑开口:“手怎么了?” 林墨后退一步身子抵上墙壁,一副藏着掖着不让看的样子。 “躲什么?” 叶允泽心里一咯噔大步逼近过去,将人困在墙壁和他之间,眸色漆黑透着认真:“拿出来看看,又不会吃你。” 林墨迷茫后将右手从身后挪出来,那小心翼翼的样子看的人心疼又忍不住着急。 叶允泽垂眸看去,下一秒瞳孔地震。 林墨手臂不知道被什么尖利的器物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伤口不深,但四周发白像是泡久了水。 “你…”他惊愕,话却噎在嗓子眼不上不下。 叶允泽径直走进浴室,微热的湿气中泛着难以忽视的血腥气,可当他环顾一圈,愣是没看到什么能划出那道口子的东西。 刚想问林墨,余光扫到淋浴间手把上的血迹。 叶允泽走近了才发现,那手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磕坏一角,面积很小不易发觉,手摸上去的感觉却很尖锐。 若是不小心还真有受伤的风险…… 他转头望向浴室门口的林墨,林墨正怔怔的盯着他,两人相视无言,还是叶允泽率先移开视线,一边朝外走一边说:“你运气挺背。” 林墨穿着浴袍站在原地,直到身后:“我说你是想气死我?” “傻站在那干嘛,过来上药。” 叶允泽像个小炮仗,在林墨的事上控制不住一点就炸毛,攥着家里常备的医疗箱,每个字都咬牙切齿出于肺腑。 林墨眸色微动,走了过去。 “坐好,抬手。”叶允泽让他坐在沙发上,自己却是半跪在地毯上拿着棉签碘伏。 地上原本的瓶瓶罐罐已经进了垃圾桶,客厅被打扫过了。 林墨看着给自己上药的叶允泽,张了张口,“泽…” 叶允泽消毒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他脸色不自然,故作一副的凶巴巴的:“泽什么泽,叫爸爸。” 林墨险些笑出来极力的压制让他嘴角生动一抽,“泽,疼…” “呦呵,我还以为你是木头做的,还知道疼啊。”叶允泽翻了个白眼,奚落道:“我看你一点也不疼,真疼还敢用水泡?” 看到发白的伤口他就猜到了林墨迟迟不出来的原因,估计是不想让他看到血,一直用水冲着伤口。 当然,这只是他的猜测,不过叶允泽觉得真相大差不差了。 嘴上这么说,消毒的动作却轻了下来。 于是伤口泡了水加重伤势,林墨眼睛泛红微湿,低低的哼声透着破碎和压抑。 还有种让人燥热的魔力,想要欺负他,甚至凌虐他…… 叶允泽盯着林墨出神,视线凝在对方红红的唇瓣上,红的让人想咬上一口,品尝一下。 他喉结下落滚动,脸色却愈发的黑沉。 将伤口处理好,叶允泽拎着医疗箱一言不发回了卧室。 砰的一声,房门紧闭。 叶允泽背靠着门板好一会才松了口气,仰头深呼吸,拎在手里的医疗箱都忘了放下。 他刚才竟然…起反应了… 开什么玩笑! 叶允泽一手捂上脸,眼里透着惊慌和不可置信。 他对林墨,产生了欲望… “就因为他哼唧喘了两声?”叶允泽喃语陷入怀疑人生的旋涡中,整个脑子都是天旋地转的。 他不想承认,可… 视线下移。 房间里沉寂的可怕,叶允泽感觉自己的心跳的飞快,因为心虚… 他竟然喜欢上一个男人,还是一个疑似实验室产物不正常的男人。 难道… 叶允泽自我怀疑起来,难道,他天生就是一个变态? 只是一直没机会‘爆发’出来? 一门之隔,坐在客厅沙发上的林墨并不知道此刻叶允泽正陷入头脑风暴当中。 他看着手臂被处理好的伤口眼色温柔,“嘴硬心软,真可爱。” 就在这时,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望向某个方向。 00崽凭空出现在那,两个小爪子里各攥着一根口味不同的棒棒糖,合同仍旧顶在脑袋上。 它慢悠悠飞到林墨身边,将话带到:“幼幼让我把这个送来给你。” 林墨好奇的接过来,翻开合同第一页就没了兴趣。 “不需要了。” 他原本想要的就不是这些,真正想要的如今也稀罕了。 00崽故作老成的叹了口气,“那这些我就按幼幼说的处理了。” 林墨起身将合同重新放回它头顶,轻笑着说:“好,我都没意见。” 00崽转身就要飞走,又没忍住回头看向他问:“你就不好奇幼幼拿这些钱去做什么?” 林墨摇头白皙清俊的脸上挂着淡淡笑意,仿佛真的不在意。 他也的确不在意。 别说是林氏股份,就是林家人死在他眼前,恐怕他眼皮也不会眨一下。 前尘旧事而已,已经翻篇了。 这世上林家早已没有林墨这号人,他是林墨,全新的林墨。 00崽好不容易升起点分享欲,偏偏林墨一点不配合,一副完全不在意不想知道的样子。 它鼓起腮帮子胖脸又圆了一圈,飞回林墨眼前,一人一统大眼瞪小眼。 00崽环抱起攥着棒棒糖的两只小爪子,昂头瞥脸傲娇道:“幼幼说如果你不要的话就将股份按照市值全卖了,然后捐出去。” 片刻后。 00崽离开了,留下林墨站在原地出神。 他出神的原因是因为00崽复述了林祈和它随口说的话。 这世上还有许多小林墨,现在的林墨或许不需要这笔钱,可若是能因此让世上少一些小林墨,也算是成全了他这段因果——林祈。 00崽听不懂,林墨和小林墨像绕口令一样绕的它头晕。 它这么聪明都听不懂,料想林墨更听不懂了,这才臭屁的想要炫耀以至于分享欲爆棚。 半晌,林墨回过神来,唇角绽开一抹微笑。 比起先前,多了明快和释然。 “谢谢。” 第482章 顶a魅爆全网 79 一栋私人别墅里,年轻的管家拿着一封信快步朝酒窖走去。 “少爷,有您的一封信。” 酒窖里,四方沙发上年岁约莫二十五六的青年形单影只的坐在那,端在手里的酒分毫未动。 容西霁放下酒杯伸手接了过来,信封表面漆黑由金蜡封着,上面清晰的印着一个姓格外嚣贵。 “裴。” 他眼底微闪,从管家手里接过小刀将信拆开拿出了里面东西。 东西没什么特别的,可却让容西霁瞳孔微缩,本就失落的眸色更添几丝灰暗。 第354章 信封里放的不是信,是一张请帖。 还是婚礼请帖…… 容西霁在上面看到了林祈的名字,说不惊讶是假的,容家和裴家向来没什么接触,那人突然给他寄信本就不寻常。 请帖上的字迹鲜红代表着喜庆,盯得久了却刺的他眼疼想要流泪。 容西霁闭上眼缓解眼中涩然,手中的请帖悄然落地。 年轻管家不放心的问道:“少爷,可是身体不舒服?” 容西霁睁开眼摇了摇头,“将1号柜的东西送去裴家,带话…” “祝他们新婚快乐。” 1号柜? 管家神色暗惊,少爷素来有收集珍稀物件的嗜好,拥有一个巨大的藏馆。 里面的物品从1号序列到现在的1786号序列,序列越靠前东西也越珍贵。 尤其是1号柜少爷最为看重,平时旁人连一观的机会都没有。 如今却是要送出去… 管家心思活跃面上倒是一丝不漏,“是,少爷。” 哒、哒哒。 皮鞋与大理石纹理的岩板发出低闷的声响,酒窖的门从外合上。 管家走后,酒窖里再次恢复安静。 容西霁弯腰捡起地上的请帖,扫了一眼后随手放在了桌子上,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咳,咳咳咳…” 烈酒呛口辣喉,白皙的脸连天脖子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 好不容易平息下咳意,容西霁又窝在沙发上笑出声,“果然求而不得才是常态啊…” 他的爱情好像刚萌芽就被人扼杀在襁褓里,甚至伤心都没资格。 烈酒一杯接着一杯,仿佛用这种方式空空的心口能被重新填满。 容西霁颓丧却理智又清醒的可怕。 好半晌,低低呢喃的声音回荡在凉阴阴的酒窖里。 “难得,喜欢上一个人…” …… “你最近行程应该很忙吧?”林祈端着咖啡看向坐在对面沙发上的贺樟笑问。 《巨星诞生营》收官已经过去三天,网上热度居高不下,作为站到最后的冠军学员,贺樟这几天忙的脚不沾地。 他显然有些局促脸上的妆都没来得及卸,显然是参加某个活动后直接过来的。 “那天分别的时候老师说我可以加入你所在的经纪公司,是真的吗?” 林祈问:“我记得你有经纪公司?” “…是。” 贺樟放在膝上的手因为紧张不自觉握紧,态度却坚定带着隐晦的恳求:“我知道这会很有难度,违约金也是一笔不小的费用,我暂时赔不起,但是未来我相信我可以…” 他话没说完,林祈摇摇头:“这些倒是次要的。” 贺樟没有明说,却也什么都说了。 林祈不用过多思量已经猜到了大概。 前脚得了冠军后脚就急着换东家,显然是经纪公司那边出了问题,甚至不厚道的情况下压榨他的热度供给旁的艺人也有可能。 事实证明他猜的没错,贺樟现在的处境很艰难。 得了冠军后除去林祈给他的一些资源,还有其他合作找上门,可他的公司竟然让他带新人一起,虽然只是一些线下活动,可贺樟觉得这只是一个开始,一种试探,到了后面… 简直无法可想。 他自己尚且还是个新人,上节目还要带公司的艺人,这又是什么道理? 虽然平日里少言寡语,贺樟做事却很有分寸和脑子。 何况这样的事在短短三天里,他就经历了不下三回… 若不是走投无路他并不想打搅林祈,两人作为节目上的‘老师和学生’,对方为他们做的够多了。 可以说是仁至义尽,而且对方也完全没有义务帮他。 此行前来,贺樟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心理准备,并不会因为林祈没伸出援手而心中生出什么别的想法。 他心底一沉,不想强人所难,就欲打退堂鼓之际,耳边传来青年闲适的话。 “具体的原因我不想多问,不过你考虑好了?” 林祈看向他:“若是考虑好了,我会让经纪公司那边接洽。” “老师同意了?”贺樟微愣有些不可置信。 林祈玩着手机语气轻松:“一点小事而已,你这几日活动先停停,等两边公司先交接,后续我可能会出国,明姐带艺人经验丰富到时由她带着你。” 贺樟静静听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对面矜贵的青年。 他有种奇妙的感觉,仿佛任何事在这人面前都微不足道。 贺樟眼眶隐红,膝上的手攥的更紧了,连日来被公司压迫的憋屈散去,化作万分庆幸涌入全身。 他何其幸运得遇良师… 那日的选择,是他此生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门从外打开,沙发上的两人转头看去。 来人是一位高大生的异常俊美嚣肆的男人,气场很强带着浓浓的压迫感,贺樟只是对上裴容砚随意扫来的一眼就连忙垂下视线,不敢与之对视。 这人眼神好锋利… 是老师的朋友吗? 贺樟念头刚升起,就见林祈看向来人道:“都处理好了?” 语气熟稔甚至听得出温柔,这让贺樟没忍住又看了眼裴容砚。 林祈虽然经常笑着和他们说话,可他看得出对方大多出于礼貌。 看似好接近,实则像是天边的云一样可望不可及。 裴容砚也是《巨星诞生营》的观众之一,第一眼就认出了贺樟。 算是他老婆的学生? 仅仅一秒不到,贺樟被裴容砚划分归类。 属于:他老婆的‘便宜学生’,威胁力0。 比起容西霁要低不少档次,当然这个档次是完全以裴容砚的视角来判定。 无论男女老少,在他眼里都可能是隐形情敌。 林祈,则是他划分统筹人际关系的轴心点。 第483章 顶a魅爆全网 80 “还剩下点收尾工作,文骆川会安排好。” 裴容砚迈着大长腿走过来,站在林祈身后很自然的给他捏肩,语气流淌着愉悦,“还有三天。” 三天后,便是他和林祈的婚礼。 林祈好笑道:“说了好多遍了,我不会忘。” “不怕你忘,怕你跑。”裴容砚用玩笑似的语气认真道:“而且每多说一次,就多一分开心和期待。” 林祈抬手抵唇,凤眸漾动清笑:“那多说几次也无妨。” “遵命。”裴容砚闷笑出声。 对面沙发上彻底被无视的贺樟:“……” 听着林祈和男人的对话和相处模式,他心生怪异随后很快反应过来这股怪异的来源。 老师和这人莫非是…情侣关系? 这种关系圈子里并不少见,与他同一届的练习生中就有人背着公司谈恋爱… 所以,老师和那人是他想的那种关系吗? 贺樟坐立不安,又忍不住在意对面的对话,直到裴容砚顺口的一句‘老婆’出来,他脑袋轰隆一声炸响,整个人被炸的恍恍惚惚。 老婆? 那人叫的是老师? “哦,对了。”林祈视线重新落向贺樟,“公司那边我知会过了,会有人联系你。” 贺樟起身朝他鞠了一躬,郑重的道:“谢谢你,老师。” 这份恩情,他记下了。 两人又说了两句话,贺樟明显察觉到一道冷利的眼神落向他,吓的他不敢再多停留寻了个借口走了。 人走后,裴容砚几不可察的低哼。 还算有眼力见。 他来到现在,老婆都没看他这么久呢。 那小子凭什么,能有他好看? 林祈闻到了醋味,仰头揶揄道:“乱吃什么醋,瞧把人吓的。” 裴容砚抱着人坐在腿上,语气茶味熏人,“宝贝儿心疼他?人还没走远我现在就去追回来,吃了饭再让他走。” 嘴上说的好听就是不见有动作。 可见这话说得违心。 追回来? 还得吃饭? 裴容砚呵呵:想得美,和老婆独处的时间多少他都嫌不够呢。 林祈看穿了他的小心思,凤眸藏着深笑很是受用,箍在腰间的手臂在一点点收紧。 他无奈提醒:“裴容砚,现在还是白天。” “是吗?”裴容砚装傻,将人抱起来走到窗边闲出一只手拉上窗帘,厚重的窗帘遮挡了外面的阳光,客厅顿时暗了几度。 他笑着赖皮:“老婆,这下天黑了。” 卷铺盖进小黑屋的00崽胖脸嫌弃,大爹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唉,怀念温文尔雅的大爹(′?w?`)。 另一边,刚回到保姆车上的贺樟接到了陌生来电。 他心头一紧,生出些期待接了起来。 “喂。” “您好先生,这里是大平安保…” 听着手机里传出的推销员打的广告,刚提起来的一颗心又坠了下去。 第355章 贺樟挂了电话,失落的同时又有些好笑。 两家公司接洽也需要时间,是他太着急了。 就在这时手机又有来电进来,依旧是陌生电话。 他吐了口气,以为是刚才的广告推销员换了个号码又打过来,接通皆率先道:“别打,谢谢。” 手机那头的明月绮一懵:“……”谁要打他? 她调整了下语气公事公办道:“贺樟先生?我是林祈的经纪人明月绮,听说你有意加入我司,属实的话我这边就拟定合同了。” “有空还希望你能亲自来一趟,具体的事宜当面详谈,公司地址我会发给你。” 贺樟坐正了身子,拿着手机的手微颤:“好的,我现在就有空。” 看着明月绮发来的地址后,他眼睛里重新焕发神采,看向窗外的车水马龙没有了深深疲倦,有的只是激动和期待。 谢谢你, 林祈老师。 谢谢。 贺樟看着手机屏保,照片是收官之战结束那夜队友们和导师拍的大合照。 照片里他站在林祈不远处,那一刻他没有望向镜头而是在看林祈。 看着照片里的自己,贺樟也不明白那时自己为什么要看林祈… 像是下意识的看了眼,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照片上那人容色亮眼的,这么多人还是会让人一眼就能锁定他。 笑容温和却疏离入骨,透着与生俱来的淡然和松弛感,贺樟心念一动,似乎有了答案。 那一刻,他杀出重围获得了冠军殊荣。 说不激动是假的,可镜头面前他不能太过情绪外露,尤其是在得了冠军之后。 镜头会放大哪怕只是一个普通到毫无意义的眼神,都会被镜头后自封侦探的网友过分解读。 激动欣喜过后,紧随而来的是失重感。 无数镜头闪光聚焦,背后又有多少双眼睛在看着他,一想到这神经不自主的紧绷,呼吸逐渐艰涩。 就在这一瞬,他目光下意识追随向林祈所在。 印象里那人总是这副云淡风轻,抵不住本身魅力四射总令人移不开眼,分明只是比他年长小几岁,心性却不知高出他多少。 这么想着因为拿了冠军而澎湃不安的心,不知不觉间竟然安定下来。 贺樟想,或许这就是老师的魅力所在。 …… [少爷,你是不是忘记这个账号了???] [多久没更新了,当我们两千万粉丝是空气!全网除了少爷就没见过这么不积极更新的up主。/流泪] [再潜水,我,我,我也拿你无可奈何!啊呜呜u~] [今天能更新吗少爷,要求不高,一张照片,不,一句话也行啊。] lin的账号下粉丝怨念和催更与日俱增,若不是00崽从旁提醒,林祈是真的想不起来。 他翻了下评论,随意点赞了一条并且留言。 lin:[明晚直播,宣布好事。] 他没有让00崽加大热度,更没有将这条回复顶置,本就是随性玩玩。 可有时候就是这样,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收到林祈回复的网友激动的开始大肆宣传,许多粉丝也看到了这条回复,这可是少爷第一次下场回复粉丝! 这就是好的开端啊! 正埋头苦吃的00崽,突然停下动作:“幼幼,大爹的车被人动了手脚!” 第484章 顶a魅爆全网 81 文氏大厦b1楼地下停车场里。 随着脚步声临近一道身影凭空出现,他走到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前停下。 与此同时,正身处大厦顶层会议室的裴容砚,面前的手机响了。 看到来电他勾唇接起,低沉的嗓音暧昧缱绻:“老婆大人,这会打电话有何吩咐?” 坐在首位上的文骆川眼皮一跳,朝股东们挥手示意。 很快,诺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文骆川,以及他右手边双腿优雅重叠坐姿慵懒的裴容砚。 “用我的车?” 林祈的话让他一愣旋即眸子微眯,却没有多问答应的爽快。 等到电话一挂,裴容砚脸色一沉:“调停车场的监控,就现在。” 文骆川从位置上起身走到有笔记本电脑的位置前 弯腰操作,一边调监控他一边狐疑:“你确定没听错,他大老远来我公司停车场就为了征用…你的车?” 若是没听错,那林祈的做法完全无厘头,令人费解。 文骆川满心不可思议,很快调出了对准裴容砚停车的那边监控区域。 监控连上会议室的大屏,两人隔着会议桌相对而坐,不约而同的扭头看向大屏。 地下停车场灯光稍显黯淡,却并不妨碍视物,两人很快看到了站在迈巴赫旁的青年。 “还真来了。”文骆川眼神透着丝丝怪异,着实看不懂林祈的操作。 难道裴容砚的车,香? 专门跑一趟过来开走? 几个猜疑从脑海里一闪而过,文骆川下意识否决了。 裴容砚对林祈的‘保护’极好,可以说是严防死守,他好几次想要做东一起吃个饭,顺便见一见林祈本人,奈何都被挡了回来。 没接触过林祈,可文骆川总觉得林祈不至于做出这种无聊的事。 两人目不转睛的盯着监控,试图看出些不对劲的地方。 文骆川突然想到什么看向裴容砚,“车钥匙?” 裴容砚薄唇微抿,车钥匙被他从口袋里掏了出来扔在桌上。 文骆川哑然,默默指着监控里的林祈:“所以,你不去给他送钥匙?” 裴容砚眼神没有从林祈身上移开过,“他没问我要。” 我去。 文骆川在心里爆了粗口,震惊这两人的脑回路。 一个要用车,却丝毫不提送钥匙的事。 一个没听到对方要,也不主动送。 这是什么新型交流方式?没有钥匙,车用意识流开吗? 正当文骆川看不下去了,拿起钥匙准备亲自下去送一趟时,顺便和林祈打了照面。 裴容砚出声阻止了他:“等等。” 见他紧盯着监控,文骆川也皱眉看去,这一眼吓得他眼皮一抖,钥匙啪嗒一声重新落回会议桌上。 没有钥匙,车门开了… 林祈随手打开车门,轻松的样子仿佛车门本身就没上锁。 他坐上驾驶座,车头两个大灯亮起,车子驶离了监控范围。 目睹一切的文骆川见鬼一样,视线在大屏和车钥匙上来回扫视,一度怀疑自己起早了没睡醒。 “我这是梦魇了,还是忙傻了。” 没有钥匙,车子就这么开走了? 无钥匙开车没也不是完全没有方法,可监控拍的还算清楚,林祈坐上车后什么也没做,手搭上方向盘车直接动了… 而且就算是动用特殊手段发动车子,也该是砸窗先爬进去,可现实是车门一拉就开了,看合上的力度完全没有损坏的样子。 这就很不符合常理啊! “将监控时间往前倒十分钟,不,五分钟。”裴容砚沉声。 完全不明情况的文骆川只能依言操作起来,很快监控里传来另一段影像。 停车场里空无一人,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两人却很有耐心,算算时间 ,林祈也该来了。 这个念头刚浮现在两人脑海里,原本空无一人的停车场里凭空多出一道身影。 像是无声无息多出来的,又好像那道身影一直站在那只是他们看不见而已。 滋啦一声,椅子和地板划出刺耳的动静。 文骆川惊的从位子上站起,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他看向对面陷入沉思的裴容砚,不复以往的镇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什么情况,那是人能做到的事?” 他兄弟该不会和一只鬼结婚了吧…? 想到这个可能,文骆川惊出一身冷汗,开什么玩笑。 这世上就没有鬼! 他可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应该是出什么事了。”裴容砚对这一幕还算淡定,只不过林祈突然问他借车的行为不像那人平日里的性子。 专门跑来把他的车开走… 车。 裴容砚脸色骤变,是车出了问题! 文骆川后背隐隐发凉,刚才那一幕比恐怖片还可怕。 恐怖片是假的,可这监控是真的啊。 地点还发生在他公司停车场。 文骆川心里发怵,对停车场都不禁生出了心理阴影。 车子彻底驶离监控区后,裴容砚手机里很快传出林祈的声音。 不像是在通电话,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是监听器?”文骆川看向他神情间并不意外,以他们的身份在车里安装监听器什么的都很正常。 只是防范于未然。 裴容砚应了一声便示意他噤声。 手机里林祈声音不大断断续续传来。 “…车子发动就开始计时了吗?” 第356章 “还有多少分钟?” “足够了。” 像是对话般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可的的确确只有林祈一个人的声音。 “什么车子发动计时?”文骆川听得一头雾水,看向裴容砚问:“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裴容砚愣愣瞥了他一眼。 文骆川悻悻扶了下眼镜,也是,这人要是知道,也不会和他一样还傻坐在这。 就在这时,手机里又传出林祈冰冷的声音。 “能神不知鬼不觉在车底绑这么多炸药包,从前倒是有些小觑他了,高速行驶的车炸起来,应该会很漂亮吧。” “这么乐意放烟花,倒是给了我一个新的启发。” 00崽坐在方向盘上,感应到了大魔王的想法暗戳戳兴奋,两只小爪子抱着一个半个身子长的花筒,pong的一声金碎飘洒正太音坏笑 :“打包,飞天!” 林祈也笑了,笑容却很冷:“是,和烟花一起绽放好了。” 第485章 顶a魅爆全网 82 顶层会议室里。 林祈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清晰的响着。 车底被人动了手脚,绑了很多炸药,文骆川倒吸了口凉气看向脸色阴沉的裴容砚,“林祈要做什么?” 明知道车子有问题还要开,这不是找死的行为吗? 还是说要将车子开到远离人群的郊区,可时间应该来不及才对,所以林祈并不是怕炸药伤到人,而是另有目的的将车开走了。 “是,和烟花一起绽放好了。” 林祈最后一句话在耳畔炸响,文骆川和裴容砚几乎同时对视了一眼,都隐隐猜到了林祈接下来要做的事。 不难猜出,林祈口中那个‘他’就是背后搞鬼安炸药在车上的人。 “我车上有定位系统,走,我们追上去。” 裴容砚拿起手机大步朝外走,文骆川也起身拿起外套快步跟上。 车上,看着手机定位上快速移动的小红点,裴容砚心急如焚一路上不知道闯了多少红灯。 理智告诉他林祈不会有事,可只要想到那人现在驾驶的车上装满炸药,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炸了,心脏一阵紧缩,从未有过的恐慌蚕食着他本就仅剩不多的理智和镇定。 镇定… 他怎么可能镇定的下来! 裴容砚疯踩油门一遍遍拨打林祈的电话,电话那头无人接听…… 现在能确定人还安全的,只有车上的监听器和定位上不断移动的小红点。 监听器传来的是一片沉寂,可此刻无声胜有声,比起突然中断或者传来爆炸声要强上百倍、千倍。 坐在副驾驶的文骆川脸色微白,强烈的推背感让他抓紧了扶手,一只手故作淡定的扶了下眼镜,心里却下定某种决心。 以后得离这对疯批夫夫远一点,越远越好! 另一边。 京市一家私人疗养医院里,林皎书盯着手机上快速移动的小红点,脸上笑容有些疯狂。 “林祈,你抢走了属于我的一切,权势,地位,家人,如今我也要用同样的方式还给你。” 他已经查清楚了,这车的主人和林祈是相好的,两人感情甚笃似乎有要去国外结婚的打算。 林皎书点在屏幕上的小红点指尖跟着移动,眼里恶意惊人。 “这人死了林祈必然定会痛不欲生,” 这还只是开始。 真正的噩梦会接踵而来,他为林祈精心编织了一张蛛网,坚韧的细密的一旦缠上无可挣脱。 林皎书眼里布满红血丝,像是多日以来没有睡过。 他原本不想这么激进的! 是他大哥,是林家人逼他的! 林皎书意外得知他大哥林琛聿竟然将原本属于他的股份,额外又加上许多全都送给了林祈,现在的林祈毫无疑问是林氏第二大股东。 这是他所不能容忍的。 他虽然怨恨林家,林家人,可打从心底没有放弃林家,林家的那些钱都应该是他的才对! 给了林祈无疑是断了他的最后念想,心头剜肉也不过如此。 因为这件事彻底激发了林皎书藏匿在心头的疯狂和报复心理。 不仅是那辆迈巴赫上,林家地下都被他埋了炸药包,虽然废了不少功夫,可结果是值得的。 他不信林祈一点也不在乎亲生父母和哥哥,他要让林祈失去一切。 无论是爱人,还是家人…甚至名气地位,一个不留。 他退出对那辆车的监控,点开一个没有备注的联系人发了一个‘。’过去。 对面没有回,林皎书却知道事情都在按他的计划进行中。 只要过了今天,林祈便会是万夫所指的罪人。 一只丧失一切的丧家犬。 林皎书靠在枕头上笑容愉悦阴沉,笑的越来越大声。 直到耳边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病房里笑容戛然而止——“什么事有这么好笑?” 林皎书脸色唰地一变,猛地转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林祈环抱着手悠悠靠在门后,看样子来了好一会了。 林皎书瞳孔地震,紧张的吞咽起口水,究竟什么时候,这人究竟什么时候来的?! 他为什么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林祈浓密鸦黑的睫羽轻抬,无声的望向病床上的林皎书,“没听到吗,我在问你笑什么呢。” 林皎书余光扫了眼不远处墙上的红色呼唤铃,只要按下很快就会来人,手下意识移动,视线却是盯着林祈试图拖延时间,“你想做什么? ” 林祈仿佛没察觉到他的小动作,抬脚缓步走向病床,“我想做什么?这话或许你该问问你自己。” “你想做什么?” 不知为何看着眼前的林祈,林皎书心里生出无限危机。 虽然不想承认,他在怕,怕林祈,怕到不敢和眼前人独处。 背着的手试图摸向墙上的呼唤铃,还差一点,就差一点了… 林皎书在心里暗道。 可随后林祈的动作彻底打碎了他的希望,他的手没碰上呼唤铃,属于林祈的指尖按下了呼唤铃。 本应该传来护士询问声的呼唤铃,如同坏掉了一样一丝动静都没有,房间里顿时安静的有些可怕。 林祈没有收手就这么按着,神情漠然的对着呼唤铃求救:“有人在吗?” “救命,我快死了,有人要杀我。” “救救我, 我真的快要死了。” 麻木而冰冷的求救,像是鬼魅害人前最后的戏谑,一声接着一声诡异的在房间里回响。 林祈松开呼唤铃视线重新落向床上,“这就是你想做的?” “我替你做了,不过不用谢,因为那都是真的。” 林皎书脸上惊疑不定,一副快要被吓疯的模样,这人在胡说什么,他快要死了? 他蓦然攥紧却没成功,下意识垂眸看去这才反应过来手机还在手里。 “想打电话,可以试试看。”林祈宛如催命的声音再次传来。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 “对不起,你拨打的…” 林皎书绝望了,猩红着眼对林祈嘶吼出声:“你究竟想做什么?!杀人可是犯法的,你杀了我,你也别想好过!” 林祈微微一笑,展尽杀意。 林皎书只觉得眼前一晃再回神人已经坐在了一辆车里,更恐怖的是他坐在驾驶座,而车子正飞速疾驰着。 林祈安静的坐在副驾驶,漆黑没有白仁的瞳孔透着戏谑恐怖,正欣赏着他狼狈惊惧的种种丑态。 第486章 顶a魅爆全网 83 这是哪… 他怎么会在车上? 停下,快停下!! 林皎书一双眼惊惧交加,本能的反应他想要去踩刹车,可身体像是彻底背叛了他,不仅仅是腿动不了,就连双手此刻也无力的拖垂着两侧。 车速飙到了车子的极限…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车速越来越快,坐在车里的他有种与光速同行的错觉,前方道路变得模糊像是玻璃上结了水雾,脑子也紧跟着一片空白。 身体的知觉还在,心跳在了嗓子眼,一下下极速又膨胀,连同身上每一寸皮肤都紧绷的如拉满的弓弦,胃里绞痛翻涌的想吐。 林皎书拼命挣扎想要找回对身体的控制权,密密麻麻如蚁吞骨的疼痛在蔓延,响起令人头皮发麻的骨头咯吱声。 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梦么? 林皎书已经不确定现实还是做梦,如果不是梦,为什么上一秒还在病房和林祈说话的他,突然坐进一辆正在疾驰的车里。 这不可能,这是假的,幻觉? 对,幻觉!是幻觉… 他自我安慰般闭上眼,不再试图挣扎反而放松了身子,只是一个梦… “不是梦。” 安静到呼吸都能清晰可闻的车里突然炸出这么一句,凉薄戏谑的揭开了林皎书最后一层希翼。 第357章 原本紧闭双眼的人蓦然睁大了眼,眼神见鬼一般扭头看向副驾驶,奈何脖子僵的发硬根本转不动。 林皎书呼吸急促全身上下唯一能动的,也只有嘴巴和眼珠子,极力用余光瞥向身旁,看到了林祈的身子却看不清他的脸。 沉寂许久的手机里再次传来林祈的声音,裴容砚和文骆川都是神经一紧,车里安静的呼吸都收敛了,生怕错过手机里传出的声音。 两人正关注着,手机里再次传出说话声,恐惧又激愤异常。 “你,你究竟是谁,你不是林墨你是谁?!” 林墨这个名字一脱口,林皎书自己都愣住了。 林墨?是谁? 他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林墨,林墨…… 林皎书眼里显露痛苦,像是在忍受常人难以忍受的折磨,若不是身体不能动只怕已经抱头痛苦的嚎叫。 脑子里像是被灌入了许多记忆,这些仿佛本身就存在只是一直被封存着没有释放,封存着记忆的气球被一根黑刺扎破。 毫无缓冲下,庞大的记忆再次被修正,那种深入灵魂的撕裂痛感让林皎书脚趾蜷曲,绷直最后麻木。 他像是濒死的鱼在短暂静后,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眼底是触目惊心的恐惧。 他都想起来了。 旁边的那个人不是林墨,不,应该说那人只是林祈。 一个多出来的怪物,会修改人类记忆的怪物, 他成功了,林墨成功自杀死了。 林皎书想清楚一切,对林祈又惧又恨,甚至强烈的恨意将身体本能的恐惧都冲淡了许多。 “林祈,你不是人?你是个怪物,你也不是林家人!” “林墨已经死了,我已经成功了,我才是林家的儿子,他死了,死了!!” 林皎书嘶吼声透着疯狂,余光望着一旁不足以看清的那张脸,“为什么,我已经成功了,眼看我就能得到一切,你为什么会出现,又为什么要扮做林墨阻拦我,要不是你我不可能失败,更不可能被林家抛弃!” 一声声噙着深入骨髓的怨毒质问从手机里传出,其中透出的真相令人心悸不已。 裴容砚眉眼深敛一言不发,脚下油门又踩深了些,车子远离市区后快的如一道残影。 文骆川喉结不住滚动,不知道是被这不要命的车速吓的,还是手机里传来的对话吓的。 或许两者兼有。 林祈不是林家的儿子,林家的儿子叫林墨? 林墨?记忆完全没有这号人…听都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还有一点,文骆川视线扫向裴容砚手机屏幕上,定位导航上面的小红点一直在飞速移动,片刻没有停下过。 这种情况下,车上竟然凭空多出了一个大活人,这个人还说林祈不是人…… 这,太瘆人了。 要不是此刻无能为力,文骆川真的很想下车。 手机里传来的对话声还没有结束。 一连串的质问后,林祈的声音依旧平缓,情绪寡淡,“将死之人,这些答案对你来说已经不重要了,你只需要知道一点。” 林祈上睑微掀,“你不该动他。” 动谁? 林皎书懵了一下。 这个疑惑不止他,听到这边对话的文骆川思索不到一秒后,看向开车的裴容砚心里有了答案。 通过对面的谈话,一张清秀的脸浮现在脑海里。 林家那位假少爷,林皎书。 看来给车上安装炸药的背后黑手是此人无疑了。 文骆川心里冷笑不由得想,这人还真是胆大包天。 什么人都敢动。 “你说的是林墨?” 林皎书脱口旋即又反应过来:“是裴容砚?!” 林祈没出声,此刻的不出声亦是一种默认,林皎书眼瞳紧缩成一点,嘴上却在笑:“没想到像你这样的怪物也会喜欢上人,哈哈哈,真是讽刺。” 他咬牙切齿嘴里像是嚼着林祈的血肉,“你说他哪天万一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份,他会不会逃离你,恐惧你,厌恶你!” 林皎书不知道林祈是什么存在,可能够篡改人的记忆,让他瞬间转移位置,不是鬼就是怪! 非人的异类。 某种程度来说,林皎书猜的也没错。 梼杌,属凶兽,的确非人。 手机里许久没传来林祈的声音,裴容砚捏着方向盘的手隐隐在颤,指尖透着不正常的一线白。 他不会! 不会逃离,不会恐惧,更不会厌恶他的阿祈。 那是他的心爱之人,捧在心尖上都怕失去的人,他怎么怕,爱都生怕爱的不够。 裴容砚眼底溢出深深寒泽,手机那头乱嚼舌根的人成功让他心生杀意。 任何离间他和林祈的人都罪无可恕。 车子油门一踩到底,他脸色阴沉的平稳,坐在副驾驶的文骆川脊背僵直靠在椅背上,双手紧紧攥着身前的安全带,享受这生死一线的推背感。 就在这一刻,安静许久的手机里再次传来声音。 是林祈的声音。 冷矜而慵懒令人入迷。 第487章 顶a魅爆全网 84 “很可惜。” “你说的这些,妄念而已。” 林祈曲起小臂撑着下颌侧颜矜贵,漆黑的凤眸恢复正常,微垂的眼尾似悲似怜似戾似邪,处在正邪之间。 善恶,亦不过是他一念之差。 他轻启绯唇悠悠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这话放在你身上还真是不适用。” “卑劣的灵魂,肮脏,不可救药。” 林皎书似是知道自己今天必死无疑,褪去了惊恐眼里只余下怨毒。 “灵魂肮脏?” 他冷笑嗤道:“说的好像你是审判世人的神明一样,林祈,你不过是仗着自己拥有超出常人的力量才敢肆意妄为,若是我有你的力量,我绝不会输你半分!” 这话一出,林祈很认真的思索了下。 “神明又如何,总有一日,世间无神。” 他凤眸红光萦绕杀意如狂,肆虐后又恢复柔和补充道,“不,还会有神,唯一无二的。” 林皎书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林祈也没有在跟他废话的意思,“还有三分钟。” “什么,什么还有三分钟?” 林皎书蓦地神经一紧,虽然知道自己今天可能在劫难逃,可想到会死还是情不自禁的害怕起来。 这是出于求生惧死的本能。 “你忘了吗?”林祈手指朝下好心提醒:“你让人安装在车底的炸药。” 林皎书一张脸血色尽褪变得惨白,惊恐的打量着身下的车。 这辆车是裴容砚的车,那辆装满炸药的车? “还有两分钟。”林祈含笑提醒。 这种提醒对林皎书而言无疑折磨的,是催命符一样无法挣脱也无处可逃。 还剩下一分半。 一分二十秒。 一分钟零五秒。 一声声毫无感情的提醒声,终于让林皎书最后的心理防线崩溃了。 他转动着眼珠看向林祈近乎哀求的哭嚎:“求求你别杀我,我知道错了, 我再也不敢了,放了我!求求你放过我!” “只要你愿意放我一马,我可以离开京市,我保证永远不会再出现…” 林祈:“晚了。” “还有三十秒,若遗言是求饶的话,还是保持安静的好。” 近乎冰冷的死亡宣判让林皎书彻底破防,惊恐和不甘让他涕泪横流,脖子上青筋暴起:“杀了我你也别想好过,我已经做了部署,你杀了我就等着被报复吧。” 他怒吼的声音刺耳,00崽揉了揉耳朵飞到林祈耳边说着什么。 林祈眸色微动泛起一丝兴味,暂停了还剩下最后三秒的定时炸弹,看向木头人一样坐在驾驶座上动也不能动的林皎书,“有趣,你指的是准备发出去的那些黑料?” 林皎书心里咯噔一下,密集的沉闷似被深夜的大海吞没。 他已经忘了炸弹的时间,只惊恐于林祈怎么知道他后续的计划。 “没想到临死之际,你还送了份大礼,我替他笑纳了。” 林祈这话说的让林皎书摸不着头脑,下一秒车子在他恐惧到绝望的注视下,在山道转弯处直接撞破石栏飞了出去。 巨大的撞击声透过监听器传出,轰烈一声如惊雷一样刺激着耳膜,裴容砚感觉心都停了。 他目光不自觉看向导航上的小红点,诡异的停在几公里外不动了。 停下了? 刚才的动静分明是车撞到硬物的声音,不是爆炸,是出车祸了么? “冷静点,林祈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的。”文骆川看着下颌紧绷隐隐失控的男人,理智分析道:“要是你这边出了什么意外,他才是真的会发疯!” 文骆川神经也快崩溃了,这么快的车速,哪怕路上多出一块拳头大的石头都有可能造成车毁人亡,更何况此刻驾车的人还处在万分不理智中。 第358章 他不禁想,此次幸运平安无事活下来,他绝对要离两人远远的。 工作上的事,视频会议足够了! 这种事再来几次他还活不活了,文骆川觉得自己哪天万一得了什么心脏病,绝对也和这两人脱不了干系。 车子诡异的悬浮在悬崖边,林皎书像是定住了,几秒后才猛地回过神呼吸陡然急促,身体不能动却本能的发抖。 林祈余光扫了一眼方向盘下方的小红点,很隐蔽的位置,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他唇角微弯,监听器到此为止。 “真是难为你,用并不聪敏的小脑策划这一场游戏,重在参与,所以你不介意我稍微改动下细节吧?” 林皎书还未反应过来,就听到林祈含笑说:“时间到了,下辈子别放烟花了。” 烟花? 林皎书脑子在生与死的冲击下,已经陷入半空白状态,余光好像瞥见一抹幽幽的红光像是通往冥府的路。 坐在副驾驶的林祈消失了。 与此同时,山道上一道身影仿佛凭空出现,他盯着悬空在半空中的车子,绯红如玫瑰花瓣的唇恶劣上扬。 “123。” “123。” … 他呢喃般数着数,悬浮的车子既没有坠下悬崖也没有爆炸。 但是坐在车里的人此刻正经历比死还要痛苦万分的折磨,他看到了…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火光四溅,火红的火浪将空气烤的炙热干燥,站在路边的青年衣摆猎猎作响。 00崽拿着小相机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咔嚓’‘咔嚓’快门声不绝于耳。 它躺着拍,飞着拍,倒立着拍,姿势销魂拍爽了~ 酣畅淋漓~ 大魔王在找到大爹后,收集人骨灰的有事没事洒洒的爱好已经没了。 拍些照片留作纪念也不错。 至于有什么可纪念的,问它,它也不知道啦…… 裴容砚和文骆川赶到时,看到便是这一幕。 青年站在山道边穿着宽大的黑色卫衣,前方的悬崖半空中掀起巨大的火浪翻滚,狂风裹挟着炙热的风吹向崖边,黑色卫衣被吹着贴身发出猎猎的响声。 裴容砚站在车边视线锁定着崖边的人影,看到他安然无恙,一颗心陡然从死寂中活了过来,眼前的世界重新赋予色彩。 他关上车门一步步朝崖边的人的走过去。 那人似乎听到身后动静,转身望了过来。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湿沉的,噼啪噼燃着暗色的怒火。 对视的一刹那,那抹极暗被青年收敛殆尽如潮水退散,黑玉眸清澈见底萦上熟稔的笑意。 裴容砚不知道此刻自己是什么样的表情。 心口涨的满满的,几乎抵着喉咙让他说不出一句话。 只不过他意识到一点,这一点从未有过的清晰。 在林祈那里,他占有旁人无法比拟的、绝对的偏爱。 第488章 顶a魅爆全网 85 山风过境,漫草野拂,冲淡了空气中刺鼻的焦灼味。 青年瞳色很深,浓密的眼睫乖乖垂下,“阿砚,你的车毁了。” 裴容砚嗯了一声,直勾勾看着他,上上下下打量着青年确定分毫无伤后,眉眼舒展了几分。 林祈还未再度开口就被身前人抱了个正怀,背后有一双修长有力的大手将他牢牢禁锢,密不透风的按在怀里。 风很大,裴容砚的西装外套带着凉意,呼出的气息却滚烫,灼烧着那片白到发光的脖颈。 林祈抬手缓缓回抱住他。 文骆川站在车边一手搭在车边,看着不远处相拥的两人,心情… 复杂。 复杂极了。 以至于在某一瞬猝不及防对上林祈的视线时,他菊花一紧有种要被灭口的危机感。 这可是真正目睹了凶杀现场…… 好在林祈只是单纯扫了他一眼就没朝这边望来,文骆川顿时暗松了一大口气。 林祈若是想杀他,文骆川觉得自己是指望不上裴容砚,那人别说帮他说话,指不定还给林祈搭把手毁尸灭迹。 兄弟如衣服,媳妇是珍宝。 重色轻友,裴老狗!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车声。 三辆车子由远及近急停,一行三五个人手里都拿着相机,一下来就疯狂冲着路崖边相拥的两人拍照,就连靠在车上的文骆川他们也没放过。 可惜来晚一步,这些人错过了一场华丽的烟火盛宴,爆炸的车子坠入山崖底,此刻就连半点星火都没有留下。 路边被撞坏的石栏以及空气里残留的火药味,如鬣狗般敏锐记者们嗅到了疑机。 他们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路崖边朝下探望,可却什么也没能看见。 不甘的他们只好折返拦住准备离开的三人。 “我们是吖播娱报的记者,接到消息说这里出了车祸,现场护栏断开是不是已经有车子掉下去了,你们是目击者还是幸存者?” 裴容砚脸色冷脸,吖播娱报? 那是什么东西,没听说过。 “滚。”墨染一样的含情眼眸如霜浸透,他此刻只想安安稳稳带老婆回家,不想被无关紧要的人和事碍住脚。 即便,刚才有一个人死了。 可死人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尤其将主意打在他身上的。 裴容砚觉得这么死倒是便宜了林皎书,上一个敢在他车上装定时炸弹的人,死状可比他要难看多了。 他的宝贝还是太温柔。 手段不够狠。 上一个作死的被他送去当了药人,毒剂腐烂了他内脏,皮肉生疮,活生生疼死了。 那是对家派来暗杀他的金牌雇佣兵,拿钱卖命死不足惜。 裴容砚本就不是好性子的人,他若是好性子,裴家的家主早该换人坐坐了。 他此刻冷着一张脸,周身气势让人退避三舍。 几个记者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激动的情绪冷却后,他们这才看清现实,明白自己招惹到了什么人。 路边那辆车是…劳斯莱斯幻影! 几个记者咽了咽口水,其中一人认出了靠着车门的文骆川,脸色骤然惨白流下冷汗。 他们刚才做了什么,摄像头对着身价亿万的总裁……还是怼脸拍? 完了! 几人面面相觑,惊疑不定又佝着腰像惊弓之鸟。 他们虽然不认识裴容砚,但能和亿万总裁在一块的人,哪个又是简单人物。 只不过这青年…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啊。 几人蓦地瞪大眼显然认出了林祈,这人近几个月靠一己之力不知道养活了多少营销号,不眼熟都难! 网上铺天盖地都是他的新闻,加上最近热播的《巨星诞生营》,又是带出冠军的导师队伍,新人力压一众泰斗级前辈,网上对此讨论的话题热度居高不下。 现在只要有一星半点有关林祈的新消息,大热点一准是没跑了。 几个记者对此深信不疑,以至于眼底闪动可惜, 几双眼睛扫了一眼林祈腰间,属于另一个男人的手… 要说两人之间清白,那墨水自认也是纯白的。 林祈目光扫了一眼他们手中的相机,几个记者心有不甘却还是连连保证。 前途和一时的热点,孰轻孰重,他们还是拎得清的。 “您放心,这底片我们不会乱发乱传,马上就删!” “对对对,绝对不会外传,林先生还请放心。” 林祈抿唇轻轻一笑,瞥了眼身旁的男人才摇头道,“不,你们不用删。” 几个记者面露恐惧。 不怕让他们删,就怕不让他们删。 事出反常必有妖,天上不会掉馅饼。 他们危矣! “放心,没有事后追究你们的意思。”林祈道。 记者们:他们刚才有说话吗?这人难不成会读心?! “那林先生您的意思是?”其中一人鼓起勇气问。 林祈手覆在腰间大手的手背,指间亲昵的研磨,手背触电般传来酥麻的痒意,裴容砚脸上冷意稍散,在听到林祈的后一句话,微凉的薄唇变得难压。 “很简单。”林祈掀睑看他们:“刚才拍到的照片可以发,但不能配文,官宣这么重要的事,我想亲自来。” 这个条件实在简单,只要脑子没问题的都会答应下来。 几个记者眼露欣喜,有种被馅饼砸懵脑袋的错觉。 晕晕乎乎的答应下来开车走了。 至于落下路边坏掉的石栏,疑似坠落崖底的车子则被他们抛在脑后。 或许不是他们主动忘了,而是林皎书这个人在慢慢淡出这个世界,甚至淡出所有人的记忆。 今天之后,这个世界再无林皎书这个人。 #疑似林祈恋情曝光的新闻,很快登上热搜,没有任何配文,只有两张清晰的照片。 一张是林祈和裴容砚拥抱的照片,还有一张是两人的背影照。 第359章 至于文骆川的照片,没有经过他本人同意,在男人儒雅含笑的扶镜注视下,记者们颤着手当场删除了。 这两张照片里林祈的脸拍的很清晰,他身旁男人的脸却很朦胧完全看不清长相,根本无从辨认。 热搜下,许多粉丝闻风而来。 [什么恋爱,两张合照能证明什么?刷了全网,发照片的营销号,没一个配文说两人是恋爱关系吧?] [我哥还是太火了,私下和友人见面都被拍传成绯闻了,唉,人红是非多。] [祈愿星不听谣不传谣,除非有一天祈哥亲自官宣。] 第489章 顶a魅爆全网 86 私人专机上。 裴容砚迫不及待将人柺回f国,后天便是他们的婚礼,也是时候该回去准备了。 哐当一声,休息室房门不轻不重的合上。 一只大手贴心的垫在他脑后,裴容砚宽肩轧压而下,情绪在短时间内狠狠压缩后得到一瞬爆发。 本就在这方面强悍的某人,今天更是失了态,像是一头饿狠了的狼。 呼吸声震耳。 不大的休息室里只亮着一盏夜灯,柔和的光线照亮一隅,四周昏暗极易勾动起某些敏感晦暗。 如暴雨一样密集的雨点透着爱怜,砸的人混沌而闷热,陷入绝对的包围圈。 …… “今天吓到你了?” 林祈被抵在门板上,绯红肿起的唇在半昏暗里透着股致命的吸引力,随着说话一启一合都让裴容砚心神颤栗,想要再次狠狠吻上去。 “我不会有事,我答应你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你还在我身边,我便不会让自己出事。” 裴容砚心尖一甜有些发软,如墨的漆眸滚烫挑出了林祈话中漏洞,低哑的嗓音性感:“就算我不在,你也不能让自己出事。” 林祈弯眸含笑,一副试图蒙混过关的样子,裴容砚看着他,固执的要一个答案,一个肯定的答复。 两人鼻尖近乎相触,昏暗下看得清对方眼底每一寸情绪,男人的认真和执拗终让林祈松口。 “好,我答应你…”永远陪伴在你身边。 裴容砚舒展眉眼,幽香和雪松清冷的香气混在一起,让人紧绷的神经得到舒缓。 他牵起林祈的手放在唇边,十指尖尖手如玉笋,“以后像今天这样的事不要亲自动手。” 他的宝贝每一处都生的完美,裴容砚不禁想到在车里听到的对话。 心中不以为然。 即便这世上真有神明,和他的宝贝相比也要远远逊色。 远远不如。 “相信你男人,有事动动嘴皮交给我。” 裴容砚神情专注凝着近在咫尺的凤眸,任由自己沦陷沉溺其中,暗哑的嗓音近乎诚挚,“我的一切,因你而具有意义,你…” “就是我的意义。” 林祈缓慢的眨了下眼睛,眼底深处的波澜掀起万丈,耳朵烧起一大片绯红。 挤压在心底最深层的阴暗和恐惧在散去,在褪去,在重生。 精血灼热翻滚,他脸颊也很快染上醉人的酡红。 裴容砚亲眼看着眼前人变成‘小红人’,眼里暧昧还不忘学着林祈平时揶揄他的口吻,俯身凑到人耳畔:“宝贝儿,不会吧,你脸和脖子好红啊…不,连手指也…”红的撩人。 后面的话没能脱口,感受到唇上令人上瘾的滋味,裴容砚眼里掠过一抹得逞将人抱起来大步朝床边走去。 至于受伤的手臂,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突然好全了。 林祈不说,裴容砚也装傻充愣。 他单纯的体质好,身体恢复能力强,不行么? 飞机落地f国,已经是凌晨。 林祈一路脚没沾地全程被男人抱着回来,这可把来接机的lovis吓得不轻。 他可是记得总裁手臂伤势未愈,林先生再轻也是个成年人,万一伤口再撕裂可怎么好… 一行人走在机场大厅。 lovis犹豫再三开口:“裴总,我最近在撸铁,手臂很有力量。” 裴容砚垂眸看了眼怀里睡的很熟的人儿,并没有被吵醒,眼神古怪的看了眼自己这个特助。 什么时候这点鸡毛蒜皮的私人小事也要和他汇报了? 他看着很变态吗? 像是会干预下属私生活的老板吗? 裴容砚显然没能会意lovis暗戳戳的毛遂自荐,甚至差点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平日里挺正经的,这会发什么神经。 不过,人无完人,裴容砚现在心情很好,宝贝在怀一整个飘飘然,自然懒得与lovis计较。 lovis却不这么想,他手臂力量足够强,完全可以替裴总抱林先生回去,这样还能避免加重裴总手臂的伤势,简直是一举两得。 他用手腕托了下镜框,又是树立完美精英人设的一天。 “裴总,我替你抱林先生吧。” lovis后面还有一句话,就是‘您还有伤在身,医生说短时间手臂不能用重力’。 只不过这句话还不等他再开口,大步朝机场外走的裴容砚脚步停了。 得出一个让lovis都目瞪口呆的结论。 “所以你撸铁健身,就是等待为了这一刻?”裴容砚眼神陡然变得危险,像极了护食的狼狗。 为了抱他老婆? 一双含情眸陡然装满警惕,lovis甚至还能从中看出‘你竟然是这种人’的幻视感。 不,不是幻视,简直真实到目光如炬啊。 lovis本人也很懵逼,想为上司分担一些他容易吗? 做好一个完美特助容易吗? 裴容砚脸色几变,许是顾着怀中尚在熟睡的人,他恶狠狠压低声线:“扣你半年奖金,明晚六点前上交三万字认罪状。” lovis天塌了。 三万字认罪状也就算了,半年的奖金… 能不能不扣奖金,改写十万字?! 他可以! 但是裴容砚向来是一言既出,断然没有更改的意思,lovis面不改色恭敬应声,实则看不见的头顶上方,一朵阴云正集中在他周身降雨。 瓢泼大雨。 终究被淋湿的,只有他一人。 lovis不知道自己短暂判断失误的一次行为,让原本已经有些安全感的裴容砚再次陷入了‘人人危机’中,总之他看谁都觉得不安全。 看谁都觉得是冲着他老婆来的。 就比如,还没出机场大厅。 迎面走来的路上,一个小男孩跟着妈妈走来,许是时间宽裕,一大一小走的慢吞吞,女人一边走一边兴冲冲的打着视频电话,声音不小正和那边几个小姐妹分享此次旅行计划。 小男孩看到裴容砚怀里抱着一个大人,眼睛里露出好奇,见妈妈没空搭理自己借机跑过去。 “叔叔,哥哥是受伤了吗,为什么你要抱着他?” 裴容砚本就坏了心情,看着突然拦在身前的小不点,眼神阻止了保镖欲驱赶的行为,冷不丁‘叔叔’两个字砸在了他脑门上。 第490章 顶a魅爆全网 87 叔,叔叔? 裴容砚脸一黑却急着没有纠正男孩的称呼,脑子里正快速盘旋着另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怀里人睡的很踏实,宽大的卫衣帽遮掩了大半张脸,肤色莹白透着健康的粉,绯红的唇微肿,唇沿模糊比玫瑰花瓣还娇润。 林祈不是林家人,甚至不属于人类的范畴…… 也就是说,他可能永远都会是这副风华正茂的模样。 想到这,裴容砚心思一沉。 林祈或许不会老,但他肯定会变老,是人就总有变老的一天。 不是他不信任林祈,而是强烈的危机感甚至自卑感来的突然令他不安。 眼前不断踮脚想要看清林祈的小男孩,他眼皮跳了跳。 现在不是威胁,可十年后呢,十五年后呢? 到时候他容颜褪色,这些小屁孩一个个花开的正好,该如何… 裴容砚看着小男孩,又似乎在透过他在看许多人。 抱着林祈的手臂本能收紧,眼底不安在泛滥。 就连一旁的lovis都看出了不对劲。 裴总他,好像在害怕什么??可这里有什么好怕的,总不可能怕一个小孩子吧? “叔叔?叔叔?” 小男孩挥手试图引起他注意,奈何裴容砚压根没心思鸟他,反而唤醒了沉浸在打视频中的女人。 见儿子拦着别人的路,对方那边阵势吓人,一看就是非富即贵。 她脸色一变着急忙慌的拖着行李箱快步走来,和裴容砚道了歉硬是拽着小家伙走了。 “裴总?” 裴容砚定在原地,周围不时有窥探而来的目光,lovis不得不出声提醒。 “走吧。” 裴容砚回神,手臂稳稳抱着怀里人大步朝外走。 刚坐上车,怀里人就醒了。 裴容砚伸手揭开帽沿一张昳丽的脸映入眼帘,薄唇微翘,“吵醒你了?” 第360章 林祈坐在他腿上,即便上了车男人也没将他放下。 “你心跳的很快,在想什么?” 林祈眼尾晕着圈薄红,细白的食指在他胸口点了点,微微撩眸眼睛如珠子黑亮。 裴容砚没想到是心跳出卖了他,“只是在想明天就是婚礼,开心的。” 林祈哦了一声,歪头靠在男人胸膛上,清悦的嗓音含着刚睡醒的轻哑。 “裴容砚,放宽心。” 裴容砚嗯了一声,大手揽在他腰间心口酸软发胀,下颌轻轻抵着青年顺滑的黑发。 感觉得到了一切,又好像是指缝的流沙,一刻饱满后即便攥的再紧也会一点点流逝。 真正的幸福,是手里流沙积满的那一刹那。 裴容砚感觉自己就处在这个积满的阶段。 手,不受控制的想要攥紧,再攥紧,哪怕将手心流沙留的再久片刻也好。 林祈感受到指尖发烫,耳边的心跳声不再剧烈却变得迟缓,透着难以掩饰的落寞。 “你所担心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他直勾勾望进那双嚣肆的含情眸里:“你只需要信我,其他什么都不用想。” 锐利凤眼显露一丝与生俱来的桀骜,令人短暂迷失后忍不住去信服。 裴容砚勾唇重新将人拥入怀里。 是他钻牛角尖了。 即便会老去皮囊失去颜色又如何,算起来,那也是好久、好久之后的事了。 他现在还有大把的光阴和所爱之人共度。 幸福,从不是流沙。 是青山古碑上的刻文,一旦存在即是拥有,任时光磨灭边角仍能认出旧时模样。 他们的爱亦然,永不褪迹。 …… 古堡,小书房里。 百米平方书柜林立,唯有中心摆着质感厚重的桌椅,古朴藏贵空气中泛着淡淡的书卷气。 一道红光闪过,青年的对面凭空出现一道人影对坐。 通体泛着淡红的波光,并不是真身更像是一种全息投影。 林墨看着对面捧书浅阅的青年,好一会才开口:“林皎书死了?” 林祈低低应了声,合上书取下脸上的平光眼镜看向他。 “这个人已经不存在了,但还有一些后续的问题需要处理。” 林墨看他:“需要我帮忙?” “算是。”林祈轻笑一声,“我相信你会很乐意的。” “你需要一个身份,光明正大站在那人身边的身份,不是么。” 林墨没有反驳。 到了晚上。 网上隐隐有股不小的暗流正在酝酿。 今晚是lin少爷首播专场,两千多万粉丝已经迫不及待。 上班族好不容易挨到下班,赶紧将自己洗漱完扔在床上,架起板板放好小零食就等着少爷开播了。 少爷说有好消息要宣布,难道是要官宣出道?! 鸡冻!! 粉丝们各执己见各有疑猜,少爷粉不知道的是,将近五千万的祈愿星也已经暗戳戳准备,一旦lin开播就第一时间冲进直播间。 千呼万唤下,lin的账号开播了。 粉丝一涌而入,在线人数眨眼间突破到五位数还在持续上升。 [少爷不打算露脸吗今天??] [什么好消息要宣布啊,少爷是不是要进军内娱了,如果是那还是避开这阵子吧,隔壁邪风太大,好多家都被掀飞了,屋顶都没剩下。/笑哭/无奈] [说的是林祈吗,确实是这样,那人像是住在了热搜上,自带热搜体。] [/色,哥哥的腿,哥哥的腰,杀我一万次!] 祈愿星静静看着没有动静,心中暗爽到不行。 不过,很快她们也笑不出来了。 林祈让00崽将直播打开,自己悠悠走到屏幕前,高度原因只能看到他脖子以下。 看到在线人数突破十万加,林祈不是拖泥带水的性子。 “大家晚上好。” “今晚直播只为了一件事,关于我的,一件很重要的事。” 林祈没有刻意改变自己的声线,弹幕上很快有网友回过味来。 [??这声音,错觉么?我怎么越听越觉得有点像林祈啊?] [我也……] [!!] [!!!!] [少爷不会就是住在热搜上杀疯了的那位祈大人吧?!哦埋嘎~!] 白皙的手距离屏幕越来越近,镜头在一点点上移,还差一点… 还差一点就能看到少爷的庐山真面目了。 守在直播间的网友下意识屏住呼吸,直到一张秀郁无双的脸噙笑出现在屏幕里—— 第491章 顶a魅爆全网 88 炸锅了。 粉丝炸了,网友也炸了。 lin就是林祈,林祈就是lin! 看似丝毫打不上杆子的两人结果是同一人,少爷粉看到屏幕里那张帅的人神共愤的脸后,又是惊又是喜。 其中少爷粉中不少人已经是林祈的粉丝,产生有一种白月光和朱砂痣是同一人的绝妙感。 弹幕短暂沉寂后,以肉眼难以分辨的速度刷新着。 林祈将左手凑到屏幕前,确保无名指上的戒指入镜,“好看吗?” [这手色泽如玉,匀称修长,我舔,我疯狂舔!/大舌头] [谁懂这一幕对我这个有点手控的人有多美好,粉的少爷是顶流,太有面了好吧。] [好看但没有脸好看!] [那个,少爷会不会是让我们看他的戒指而不是手啊?/尴尬] [……别闹,我心小,经不起吓,一吓容易嘎嘣倒地(?????)(?????)(?????)] 弹幕有大半人议论起戒指,联想到少爷口中的好消息,她们心跳加速脑袋嗡嗡作响。 林祈刚欲官宣明日婚礼的事,就在这时房间的门开了,正在书房进行一个重要视频会议的裴容砚,走了进来,文件先前被落在了客厅里。 他还没看手机并不知道林祈正在直播。 “宝宝。” 他一进门就唤了声,低沉性感的嗓音让弹幕开始躁动起来。 [宝,宝?] [该不会,不能够是我想的那样吧?] [不可以!!我坚决反对!!少爷是大家的,那个叫宝宝的人给我站出来!/一脸严肃] 许是弹幕怨念过大,林祈还没来得及压下手机,裴容砚已经大步走进了镜头里。 男人宽肩,狼腰,黑色衬衫系着同色缎面亮色领带,修身挺括的西装裤包裹着逆天比例的大长腿。 活像是漫画里走出来的满身荷尔蒙的大男主。 随着距离拉近一张俊美如俦又嚣肆风流的脸,暴露在广大网友眼中,虽然只有短短两到三秒钟,镜头被一只白皙的手遮挡住。 [oh——no!] [咳,这门亲事哀家做主了,准奏准奏~!] [这男人简直帅到让人腿根发软,那张脸,那眼神太有感觉了,满满的侵略性又带着藏不住的爱意,啊啊啊啊。] [‘长着一张风流浪子的脸,家世顶级又感情专一的纯情总裁’,我不管,就是这样!太好磕了。] [祈哥你在干嘛,别遮啊求投喂,嘤嘤嘤~] 裴容砚一靠近就见林祈挡住手机,露出的一角好像是视频? 在和谁打视频? 他眸色流淌过稠暗,拿起沙发上一旁的文件作势就要转身出去。 步伐慢了平时n倍,似乎等着人一喊他就能及时停下,还不会离得太远。 这点小心思表现的太明显,成功逗乐了林祈。 可爱的有些过分了。 “我在直播,会开完了吗?” 直播的网友虽然看不见,却能听到声音。 耳朵一瞬间竖了起来,有种偷听的刺激感。 裴容砚薄唇一弯,转过身的瞬间脸又垮下来委屈巴巴,“我还以为宝宝在和别的狗打视频,所以我一靠近就挡着屏幕不让看。” 林祈嘴角微抽白了他一眼。 裴容砚说完自己都忍不住笑,人在被爱的富余的情况下,总是控制不住时不时犯个小贱。 直播间不小心被内涵到的网友——[大胆!] [倒反天罡,简直倒反天罡!这婚事驳回不予受理,三年后再议!!] [好家伙,一句话得罪十几万人,祈哥身边果然不留无能之辈,又是一个牛批上天的男人。] [本宫长这么大就没被人指着鼻子这么骂过。/华妃抹泪.jpg] [上一秒笑嘻嘻,下一秒不嘻嘻系列。] [就看了个直播直接给我干到狗赛道去了,汗流浃背了家人们。/龇牙咧嘴] 林祈无奈放下遮住镜头的手,正趁着两位正主看不见,口无遮拦的网友猝不及防的又被一张突然凑近的盛世俊颜惊艳到了。 裴容砚为了看弹幕凑的很近,近到长长的睫毛都清晰可数。 网友口径不约而同的变了又变。 [哥夫?还是哥妻?咳咳初次见面你好,我是少爷的一号忠犬。/握手] [/流鼻涕] 第361章 [你们玩这么变态,真的好吗,让我有种难以融入的赶脚~/大色迷来喽] [这一届网友可真可耻啊,道德在哪里,下限在哪里!大佬看看我,我是祈哥的忠犬二号,人送金刚小狗炮!] 小狗炮一出来正好被裴容砚看在眼里,他眼里诧异随后忍俊不禁笑出了声。 网上这些人都这么有意思吗? 他没说什么却直接包了一千万的红包,无门槛发在了直播间里。 弹幕一片惊叹号。 [这就是大佬的处事风格吗,一言不合拿钱砸…请砸死我,我从小头铁不怕砸!] [出手就是千万,壕无人性啊!我喜欢!!] [哥夫,什么时候请我们吃喜糖?] 裴容砚看到这个新称呼,心里舒坦,从口袋里掏了块糖果出来,剥开糖纸喂给林祈,“甜吗?” 浓郁的奶味带着点果味的夹心,甜的发腻,林祈颔首:“甜的齁牙。” 齁牙? 这是什么形容? 裴容砚笑的宠溺,指了下不断滚动的弹幕:“宝宝,她们在问我要喜糖呢。” 林祈似笑非笑的睨着他,裴容砚耳尖微红已经将重要的会议抛在脑后,俨然一副纣王昏庸的模样。 “人太多,喜糖估计吃不上了。” 他说着又发了一个两千万的红包,镜头照不到的地方,手勾着林祈的手指蹭了蹭。 “宝宝,你先直播,我还要开会。”裴容砚重新拿起文件,终于舍得走了。 人走后,林祈看着满屏的祝福和惊叹,还有直播间直线上升的在线人数。 他凤眸弯弯,笑容清甜:“明天是婚礼,希望裴先生往后余生。” “所愿皆遂。” “晚安,各位。”见红包领完后,林祈没有一丝犹豫点了下播。 书房里,放在桌上的手机里传出这么一句。 正在开会的裴容砚愣了一瞬,然后微红的薄唇扬起深深弧度,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喧嚣着欢愉。 第492章 顶a魅爆全网 完 一场盛大又壕无人性的婚礼结束后。 明月绮看着面前一份份合作邀约只觉得头疼,邀约的对象若不是林祈,她应该会高兴的嘴角咧到耳根。 可现实偏偏就是那祖宗… 壕的就差放火箭当烟花庆祝的婚礼结束后,她就没能再见到林祈的人影。 完全是一副甩手掌柜的姿态。 不过想想也是,连公司都是自家的,旗下有那么多艺人在,当老板可比当艺人轻松多了。 一份份合作邀约电子的就算了,偏偏那些合作方送来的还都是纸质合同,就等着林祈一签名就生效,眼看堆积在桌角越堆越高…… 明月绮忍到最后实在忍无可忍,让人一起打包送去给了林祈。 让他自己挑着选,当然了,一个没看上那就算了。 谁让对方现在有这个资本呢。 林祈还没有宣布退圈,这些邀约背后有些资本来头不小,就算拒了也要明面上过得去,置之不理难免落人口实。 明月绮直接让助理用国际快递给林祈邮了过去。 婚礼前夕,也就是林祈直播宣布婚礼后,林氏集团紧随其后发了官v,所属林家地产行业新房利润置零以成本出售,时间限一天。(购买设限:名下无房,一人名下限购一套) 售房当天与林祈婚礼那天重合。 这消息一出国内房地产业发生大地震,毫不夸张的说掀起一场‘人人’买房的热潮。 林氏集团此举无异于‘干赚吆喝’,联想到林祈也姓林,这么巧又赶在一起,好事的网友沿着这条线深挖,还真挖出了许多东西。 很快,让网友震惊三连的小道消息一个接一个上了热搜。 #林祈,林家次子 #儿童希望工程收到巨额捐献 #一路走来 …… 数个热搜齐上让广大粉丝和网友目不暇接,好在有人将时间线成功梳理出来,至此,所有真相浮出水面。 全网无论是路人还是粉丝皆泪如雨下,心疼他的遭遇,又崇拜感叹他的无私。 自己淋过雨,走时,也轻悄悄带走了雨。 粉丝哽咽发声:[始于美貌,忠于人品。祈哥是人间美好!] 热搜闹得很大,最后就连官方都下场转发了林祈‘一路走来,关联希望工程’,进一步扩大了影响。 林祈这个名字彻底火爆全国,变得家喻户晓。 或许还有很多人因为各方面原因,没有见过他的照片并不认识林祈,可从报纸,广播以及各种途径,就连老人和小孩都知道有那么一个人。 出生豪富之家,却从小流落在外,颠沛流离又靠自己一步一脚印走上人生巅峰。 何其励志。 到了巅峰,他不忘来路,初衷依旧。 后来,有许多、许多的‘他’,得到了舒适的小床,饱腹的餐食,良好的学习环境。 每当‘他们’仰起头,不再是为了在大雨里掩饰眼眶的脆弱,而是为了欣赏——青云万里,不负当下! 外界的这些消息林祈从00崽口中听了几嘴,却没有在意。 一路走来的人并非是他,不过是一场因缘际会,是那人曾经的破茧之梦。 林墨看到网友的心疼言论,心中无甚感觉。 那些经历还在记忆里深刻又清晰,却带不起他片刻情绪起伏,正如重生那日,他依旧是林墨,却不再是以前的林墨。 唯一让他顿目停留的,是新闻上发布的一张照片。 一间看得出很新的教室里,小朋友们个个挺直腰板,很认真听着老师讲课。 他们个个穿着得体干净的衣服,衣服没有破洞,鞋子也没有开胶漏趾… 他脸上冷敛如薄冰破碎,眼眶隐隐透出一抹隐忍渐红。 个人的‘一路走来’其实并无意义,是那人为他赋予了意义。 那个意义,名叫新生和希望。 背后脚步声传来,林墨眼里的光又亮了几分,转身含笑望向来人。 …… 几乎定居在f国的林祈,收到这些合作邀约是在两日后的傍晚。 裴容砚眼神不善的盯着那一摞合同,大手从后面一把拦住青年细韧的腰,被墨汁侵染的瞳孔沉积着危险。 心中已然在考虑换谁去接替明月绮的位置。 当真,没有亿点眼力。 新婚期还没过去,就敢送工作过来,当他是死的吗? 将青年的腰压贴向自己,他鸦黑的睫毛轻颤,低沉好听的哼音带着几分委屈和咬牙切齿,“说好陪我的,敢去我哭给你看。” 正在往嘴里丢糖的00崽,听到这话一颗糖顿时卡在了嗓子眼,不上不下胖脸涨红,好不容易咽下去,满是怨念的看了眼裴容砚。 大爹,你还能再没骨气点吗? 事实证明,裴容砚真的能! 结完婚后的裴容砚完全变了一个人,在外还是那个人人胆寒的裴阎王,在家却化身粘人怪,还有了两个新的爱好。 泡茶+喝醋。 粘人程度还在日渐上升,到了没眼看的程度。 他还开了一个仅粉丝可见的微博小号,记录也不失炫耀的一些日常。 裴v:谁这么厉害拿了第一啊。/图片 /图片 配图一共两张,一张是林祈从赛车上下去取下头盔的瞬间,还有一张是一双手捧着一枚奖牌的照片。 第二张照片里的双手一看就知道不是同一人,而是两个人的手。 光明正大又暗戳戳的秀,爱意隔着屏幕都快溢出来了,简直甜到发齁。 裴容砚的这点小心机常常让粉丝磕的昏头,加上林祈不爱营业,几年下来裴容砚小号粉丝竟然反超了林祈大号的粉丝数量。 嗷嗷待哺的粉丝隔三差五就催‘哥夫’更新,为了从小气巴拉又是醋王的裴容砚手里抠出点林祈的新照,粉丝们可谓无所不用其极。 偶然发言也会引来裴容砚亲自下场回复,互动也是很好玩了。 在小号十周年那天,裴容砚发布了一张他和林祈在看日落金山的合照,两人背对镜头十指紧扣,是一张唯美帅气又透着甜蜜的背影照。 此后,小号再也没有更新过,粉丝们也再没等到更新。 裴容砚十年间容颜丝毫未改,林祈亦是如此,两人自此不再暴露于公众视野,没有人知道两人的去向。 问他们身边为数不多的好友,也只是笑着说:他们很好,依旧甜蜜。 (小番外) 林祈指尖在这些合同划过,顿在了其中一份,一根肉眼不可见的细弱因果线连着他指尖。 拿出一看,是一份来自古氏集团的代言邀约。 古氏集团?他微微挑眉。 多出的因果并不难查出,00崽很快就查到了。 以林祈现在的知名度和地位,古吉雅已经不抱能与偶像合作的希望了。 就在她沮丧时,接到了哥哥古岳的电话。 第362章 手机那头,古岳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可思议和惊喜,“他同意了。” 上百份合作邀约里,听说林祈只选择了与他们古氏合作。 古岳道:“你偶像让人捎了句话给你。” 古吉雅下意识坐正了身子,捏紧手机:“捎话给我?哥哥你又哄我,祈哥又不认识我,怎么会…” 古岳却不这么觉得,站在高处一些事没有不知道,只有想不想知道。 他轻笑开口:“林祈说,谢谢你,并且期待与你这个大粉见面。” 第493章 美人孱弱阴湿又很苟 1(末世) 新世界。 入目,四周荒凉狼藉,危机四伏。 坍塌破旧被藤蔓缠绕的建筑群,依稀看得出往日繁华。 楼与楼之间、马路上、房屋里还有城市看不见的阴暗角落,任何地方都有它们的身影。 它们速度缓慢,行走间伴随关节错位的咯吱声,像是线牵的破布偶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操控着。 与此同时,废弃的商场大楼前正发生着惊心动魄的一幕。 “关柠——小心!!” 正在往车上放物资的女人猛地回头,热血还是迸溅了她一脸。 睫毛如蝶翅不安颤动,鲜血顺着眼眶流进了眼睛里,视线陡然变得血红模糊,她只隐约看到一个身影挡在身前。 一切都发生的突然,就在那么一瞬间。 关北朔一手抓着丧尸,一手反握着匕首凭着最后的意志将它的脑袋割了下来。 哐当一声,脑袋落地滚了两圈才罢休。 他低头看去,一截发黑没有皮肉的桡骨贯穿了他的胸口,甚至能感受到快速流逝的鲜血和逐渐冰冷的身体。 关北朔脱力,重重跪在了地上。 关柠失声:“哥……” 只是简单收集物资的行动,谁也没想到周围竟然藏着一只b级丧尸。 这就算了。 它像是潜伏已久,专趁人卸下防备时选择袭击。 关北朔想要开口说话话未脱口鲜血先从嘴里涌了出来,喉咙发出嗬嗬的水声。 关柠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捂在伤口四周,试图止停快速流逝的鲜血,可无论她怎么按,关北朔身下的地面,鲜血还在不断朝外蔓延。 怎么看,人都救不回来了。 她向来冷静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惊惶无措,“哥,你会没事的,我们还没找到爸妈,你不可以丢下我…” 关柠咬唇泪流满面,恶狠狠开口:“你敢丢下我试试!” 关北朔眼里的神采肉眼可见的灰暗下去,极力的抬起手想要替她擦去眼泪,“关…柠,跟,着队长活…”活下去。 他话还没说完,举到一半的手无力落砸在地。 关北朔死了。 为了救妹妹,千钧一发下他动用了自己的特殊异能「极速」,替她挡下了致命一击。 关柠跪在血泊中,指尖触到哥哥逐渐冰冷的手时,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主心骨,寒意从心脏流窜在四肢百骸,喉咙里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她哥哥,死…了? 与此同时,距离此地一公里开外的一家便利店里。 三人提防着四周快步走进便利店,先前得到消息,这附近有一个幸存者避难所。 他们去找了,消息无误。 避难所有是有,只不过里面现在已经没有活人了,成群的丧尸倒是有不少。 显然在他们来之前,避难所已经被丧尸袭击过了。 结果很显然,无人生还。 三人走进便利店,确定里面没有丧尸后,任岩雄粗粝的大手拍在身旁年轻人的肩上,嘴唇厚而干裂,说话声音像砂纸磨铁,“伯母说不定和其他幸存者逃离了这座城市,先别灰心,还有机会!” 尽管这种机会,近乎渺茫。 许烬只感觉肩上像是砸了一块生铁,隐隐听到骨头交错的声响,要是平时不免打趣几句,可今天他却没有这个心思。 这座城市是他的老家,末日降临后他并不在这里,而是在几千公里外的s市。 那是末日降临前他工作生活的城市,老家只有母亲一个人住。 他自小和母亲相依为命长大。 “我没事,就像以前说的,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即便那个尸,是丧尸的尸。 找不到人却也没见到和他母亲一样的丧尸,也算是一种另类的安慰。 受母亲影响,许烬自小就是一个乐天派,很快他就将心口压着的大石挪开。 还是那句话,除非他亲眼见到母亲尸体,否则就默认人还活着! 活的好好的! “这里不安全,先收集物资和其他两人汇合。”为首的男人发话了。 “好的,队长。”许烬和任岩雄点头,动作已经快话一步开始搜寻能吃的东西。 便利店里的货架上很空,一目了然的空,看起来在末日降临后不止被洗劫了一次。 三人最后在仓库隐蔽的拐角,发现了一箱东西,被挡在许多空纸壳后面,看样子是有人故意藏在那的。 至于为什么没回来取走,答案只有一个,死了。 若是没死,刻意藏的东西不可能不回来拿,而且藏在便利店里,里面是食物的可能性很大。 许烬走过去准备打开箱子看看里面放了什么,身后人传来提醒:“小心。” 他看了眼队长司倦,耸肩笑道:“总不会是一个小孩丧尸藏在里面。” 司倦没说话,仿佛已经习惯了许烬的不着调。 “最好别是,我们的物资不多了,也不知道关柠他们那边收集的怎么样。”任岩雄冷静道。 许烬嘴上不在意,真做事时却是认真的。 他双手肉眼可见的发红,身负火系异能,一旦箱子里的东西不正常,随时准备出手。 箱子打开了。 许烬眼睛一亮,拿出一片扁圆的面包,箱子里竟然是一整箱唱片面包! “呦,运气不错。” 他抛了下手里的面包,朝身后两人笑道:“接下来半个月早餐有着落了。” 任岩雄见箱子里没有危险,放松了一身肌肉,整个人往那一站像座黑塔,光是胳膊上的肌肉就比寻常人大腿还要粗,虬结的肌肉把衣服撑得鼓鼓囊囊的,身高将近两米,压迫感十足。 司倦扫了眼仓库的门,仓库不大,除了一扇进来的小门连扇窗户都没有。 若是此刻被丧尸盯上,冲进来围剿,他们完全处于被动如瓮中捉鳖 而鳖,是他们。 “拿上东西,我们离开这。”身为几人的队长,司倦无疑是冷静的。 冷静的有些麻木。 许烬和任岩雄认识司倦时,对方就是这样,到了如今早已经习以为常了。 许烬将一箱面包抱在怀里,三人走出小仓库重新回到便利店里。 “唉,要是我们队里有一个空间系异能者就好了,至少储藏物资方便啊。” 许烬一边走一边念叨。 三人距离门口还有不到三米时,靠近门口的地方传来哐当一声。 动静不大却成功让三人脚步一顿,警惕的看向某处。 那是收银台的方向,柜子下方藏着东西? 是丧尸吗? 此刻收银台下的林祈:“………” 有没有体面一点的出场方式。 第494章 美人孱弱阴湿又很苟 2 任岩雄手摸向腰间,霰弹枪上膛对准收银台的方向,特制的混合钢珠子弹暗夹少量火药,只要能打中必定一击爆头。 “别用枪。”司倦抬手压下枪口,“枪声太大会将这一片丧尸都引来这里。” 说罢,他向前走了两步。 任岩雄和许烬相视一眼,后者重新抱起放在地下的一箱面包,队长出手接下来没他们的事了。 司倦指尖泛起细碎的蓝白色火花,仔细看去蓝白色火花是细小的雷电组成还在噼啪作响。 刹那间,他人瞬移一般就出现在收银台后,五指成爪含着雷霆杀意,动作干脆利索,任岩雄和许烬都能想象到下一秒一个丧尸脑袋从收银台后飞出来。 可现实并非如两人设想的那般发展,司倦一击必杀的动作突然停下了。 “队长,怎么了?”任岩雄疑声问。 司倦散去手上雷光盯着蜷缩在柜子下的人,话却是对着他们说的,“不是丧尸,是个活人。” “活人?” 许烬抱着箱子走过去,探身一看果然从里面感受到属于活人的气息,“嚯,还真是。” 他将箱子放在收银台上手臂倚在上面,不无好奇的笑道:“我们来这里两天了,除了我们这城里就没看到还有别的活人,这家伙独身一人是怎么活下来的?” 任岩雄沉声:“就算是活人,也不一定还保留活人意识,说不定发生了某种新的变异,我们还是小心点为好。” 在几人说话的功夫,林祈动了动僵住的身子脸上有些微妙。 第363章 ‘什么情况?’ 系统空间里00崽戳着爪子:“幼幼,你忘了吗,从上个世界开始你和大爹的…” 小可怜位置开始调换了~ “你现在用的这个身份的原主,比起上个世界的小林墨还要惨上百倍、千倍。” 林祈抬起手尝试攥松,攥松,略感新鲜。 分明是他自己的身体,却有着一种驱不散的疲乏沉疴感,从骨子里透出的虚弱更不似作假。 属于原主的记忆传输过来,林祈眼里了然,没再深究这副身体而是试图出去。 这副样子,实不体面。 “喂,里面人还有意识吗,没有的话我就动手喽。”许烬笑眯眯一副阳光大男孩的样子。 回答他的是一声清弱的咳音,细若游丝给人一种随时都会消散的感觉。 就这么一声细弱的咳音让外面三人确定了一点,收银台下的确是活人,尚存自我意识的活人。 一只瓷白手抓住收银台边缘似想借力,一道极身影缓缓出现在众人眼前。 青年身形单薄的像片纸,白色病号服空荡荡的,肤色白的几近病态。 不,不是几近,就是病态。 像是久病的人躺在icu常年不见阳光,就靠几根管子活命。 苍白又孱弱,奈何偏生了张极惹眼的脸,添了份独有的破碎气质。 “你是谁,怎么一个人在这?”任岩雄没有放松戒备,末世任何一个不起眼的东西都有可能瞬间要了人的命。 那种事他已经看得太多了。 青年开口似是想回答,谁想刚一开口空气窜入胸腔咳意上涌,按住胸口的细白指尖和那张脸一样生的惹眼,简直到了赏心悦目的程度。 这是一个长得十分漂亮的青年。 司倦听到咳声抬睫看去。 那人咳的很厉害,澄澈的凤眸蒙了层雾愈发水润,也愈发破碎,鸦黑的睫毛染湿垂下的弧度透着纯净和精致。 单薄瘦弱的身子让人下意识心生怜爱。 不过只一眼,他就又垂下了眼睫,仿佛面前的青年是生是死都与他无关。 一旁的许烬察觉到了队长的态度,心中微微叹了口气。 听说末世前队长的出身非常好,家境富裕,家人和睦,可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原本温和的一个人变得冷情到麻木。 像是一个没有情绪的,严密运转的计算机,制定着小队的每一步计划和行动。 他们的小队叫做心火小队。 原本有十个人,一路走到这里只剩下了五个人,除了他们三个,还有另外两名队员。 司倦虽然太过沉静甚至到了冷心冷情的地步,可只有这样的人才能领导他们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里,活的更久,找到家人的几率也会更大。 心火小队原本并不存在,不知不觉间司倦从一个人到后来越来越多的人追随他,心火小队就此成立。 队里每一个队员目标和方向都是一致的。 寻找失散的亲人,力求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们或许会和其他五人一样,死在接下来的旅程中,可即便如此,死在寻亲的路上也总比躲在四方基地靠着麻木的外出做任务,获得积分换取食物来苟活的强。 小队里每个成员对家人有着深厚的执着。 司倦便是之最。 他并没有向外界说过家里的事,具体的情况许烬也不了解,唯一知道那点消息还是从已经死去的一个队员那里了解到的。 那个人跟在司倦身边时间最久,知道一些也不足为奇,只不过可惜最后死在了a级变异丧尸手中。 许烬和任岩雄对视一眼,都看出队长不是很是想管这个快死的病秧子。 就算带着,看那副样子也活不了两天,说不定还会拖累队伍的前进步伐。 司倦不知道两人的想法,冷着一张脸只是在想问题。 眼前人是活人的事实毋庸置疑,可问题来了,一个健康的人在这种环境下都活不下了,拖着一副病体随时都会…的人是怎么挺到现在的。 还是说,这只是个诱饵? 还有其他幸存者队伍在附近埋伏? 身处末世危险的不止是外面游荡的丧尸,还有人… 有时候,人比丧尸更加可怕。 “队长,我们该…”走了。 “那个…” 三人几乎同时开口。 许烬和任岩雄觉得此地不宜再久待,天色已经傍晚了,夜间是丧尸最活跃的时候,他们必须趁天黑前赶回去汇合,驾车远离城市才能保证安全。 林祈伸出一根苍白的手指,指着许烬怀里抱着的东西,剧烈的咳嗽让他眼尾洇开淡红漂亮的不真实,“那个…是我的。” 他弱弱低声:“你们要拿走吗?” 第495章 美人孱弱阴湿又很苟 3 “哈?” 许烬看向怀里的面包懵了一下,下意识回了句:“写你名字了?” 呸! 他在胡说八道什么。 末世本就弱肉强食,即便面包真是眼前人藏的,可被他们发现了带走也无可厚非。 毕竟,即便不是他们,换另一波人来别说是面包,就是眼前这人的命都留不下。 相比之下,他们已经很善良了。 许烬在心里卖力的宽慰自己,可看到对面光是站着都要一手扶着收银台借力的青年,来自良心的谴责让他脸皮发烫。 感觉在欺负人,还是个活不久的病人。 简直无耻。 “面包可以给你们,咳…” 他抬手遮掩咳意,显得那般苍白无力,林祈盯着司倦的方向开口:“面包给你们,带上我一起走可以吗?” 司倦感受到对面人投来的目光,对上那双纯透的凤眸,不知为何心中升起一股子烦躁。 毫无源头可寻,像是凭空冒出来的… 他的情绪在觉醒第二种异能后,像是一同被进化过滤掉了,只剩下麻木,绝对的冷静。 可现在那种遗失的情绪,似乎又有了复苏的苗头。 烦躁,也是一种情绪。 “抱歉了兄弟,虽然我对你的情况表示同情,可我们没办法带你走。” 许烬一手抱着面包,一手挠头发为难道:“要不咱们各退一步,面包给你留一半。” 司倦没有出声,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任岩雄觉得他们在这和一个快要病死的人,已经耽误了太多时间,刚想开口催促林祈却先他一步开口。 他扶着收银台沿的手指微微蜷曲,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我刚才听到,你们在找觉醒空间系异能的人。” 许烬歪头思索,有这回事? 下一秒他恍然,摇头失笑:“我就随口那么一说,毕竟觉醒空间系异能的人实在太…”少。 许烬话音一散意识到什么,视线上上下下打量着林祈,语气不可置信:“等等,你不会要告诉我,你觉醒了…??” 空间系异能,一万个人里都极难出现一个。 即便是在官方的基地里,空间系异能者也会受到旁人艳羡的优待。 许烬眼珠子都快惊出来了,眼前这个病怏怏看着没几天活头的漂亮青年,他觉醒了空间系异能?! 司倦的目光重新落在对面,初次见面就让他产生情绪波动的青年身上。 若是对方当真有空间系异能,也并非不能带着他走。 这个念头几乎快他思维一步就这么冒出来,司倦自己都觉得讶异,微微皱眉又冷下脸变回平时那副沉静的模样。 任岩雄看着朝这边一步步走过来的青年,浑身肌肉悄然紧绷,只要林祈一有异动,他会极快的做出反应扼杀一切风险。 ‘外粗里细’,是小队里其他人对他的评价,粗犷的外表下实则内里心细如发。 谨慎,蛮力,防御,是他的特长。 好在林祈并没有什么过激的动作,青年似乎知道说的再好听,也不如眼见为实。 林祈走到许烬身前停下,一只瓷白的手就这么搭向他怀里的面包上。 许烬只觉得手上一轻,怀里一空,整箱面包就这么水灵灵消失了。 他没忍住:“握草。” 任岩雄也眼前一亮,这人真的是空间系异能者,还没惊艳两秒,耳边的轻微咳喘声又将他理智拉了回来。 可惜了。 觉醒了这么珍贵的异能,却是一副病体… 带回去好像意义也不太大,万一费力气带回去活不过两天死了,那可真是够闹心的。 林祈额角渗出丝丝虚汗,语气轻弱的像羽毛拂过耳畔:“这箱面包是我觉醒异能前藏的,我空间里还有许多吃的,医疗用品,不是没用的人…” 说到最后一句,他语气弱了下来几乎听不清。 司倦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垂在身侧的手不知何时攥紧成拳。 许烬和任岩雄对视一眼,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这人不仅是空间系异能者,手里还有紧缺的医疗用品,末世降临后任何资源日渐紧缺,其中医疗资源更是如此。 第364章 唯一的缺点,估计就是那副看着活不过几天的身体。 “队长,你的意思呢?”许烬看向司倦表态:“带他一起离开,我和大块头没意见。” “那就走吧。”司倦还是那副置身事外的样子,只不过攥紧的手悄然松开了。 进来是三人,出去已经成了四人。 “还没自我介绍,我叫许烬,这是我们队长司倦。” 他凑近林祈小声补充道:“别看咱们队长的文质彬彬的,但论起武力可是我们队里最强的,杀人呸,杀起丧尸来那叫一个猛。” 说完,他又拍着任岩雄的肩膀介绍道:“任岩雄,名字不好记,我们都叫他大块头,你也这么叫就行。” 任岩雄瞥了眼他放在自己肩上的手,许烬啧了声。 是他不想哥俩好的勾肩搭背吗? 吃什么能长这么高,他不过一米七八,任岩雄身高将近二米,这踏马他垫着脚也很难勾啊。 林祈余光看向司倦,还未收回就被对方抓个正着,索性回视过去嘴上自我介绍:“我叫林祈。” “你应该不是这里的人吧,听说话口音不像。”许烬从小在这座城市长大,一听就听出来林祈不是本地口音。 林祈道:“我来自a市,因为一些意外来到了这里。” 原主来自a市一所私人实验室,在转移的途中遭遇丧尸潮才流落在这里。 本就经受实验折磨奄奄一息的原主,拼尽全力给自己找了较为隐蔽的地方,也就是林祈刚爬出来的地方… 没有等到丧尸袭击,他就咽气死了。 在他短暂而痛苦的人生里,这也算是一件幸事。 至少死的时候,没有再遭受丧尸的撕咬,甚至变成丧尸里的一员。 “a市?”许烬看了眼司倦,又看向林祈笑说:“这不巧了吗,我们队长也出自a市,你们还是老乡,缘分一说当真妙不可言。”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司倦皱皱眉,率先大步朝外走:“再不走,天黑了你留下断后。” 话多。 第496章 美人孱弱阴湿又很苟 4 微微阻力传来,他停下脚。 司倦顺着捏住自己袖子一角的手看去。 青致年唇色像是褪色的花瓣干白,看着他轻轻吐字,微垂的长睫带着几分委屈和疲乏,“司倦,我走不动了。” 许烬眼露异色嘴巴因为惊讶微微张合,若不是他们一直跟着司倦,看到这一幕真的会误会两人原本就认识。 实在是林祈的语气太过熟稔。 司倦看着人还没发话,许烬干笑两声,“就是走的动,你也跟不上我们的速度,不如我背你或者让大块头背上你。” “队长还要警戒周围。”他一边说着一边给林祈使眼色。 对方第一天加入或许还不清楚,他们队长可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他们跟着司倦久了偶尔说笑一两句不妨事,可林祈不过刚加入,此举实在欠妥当。 许烬走上前和稀泥,伸手想将林祈捏着司倦袖子的手松开,生怕林祈在第一天就开罪司倦。 只是还没等他碰到,林祈抿着唇已经主动松开了手,细白的指尖掩住唇边的轻咳。 司倦讨厌没有分寸的人。 按理说,林祈刚才的举动虽不至于让他生厌,可也不会留下什么好感。 毕竟就算加入队伍,也不过是初识,直呼名字还暗戳戳提要求,实在让人难生好感。 本应该是这样…… 司倦盯着半靠在收银台边,身形瘦弱像是弱柳的青年,心中生不出半分反感和不悦。 反而在听到青年弱弱的唤他名字,说‘走不动’时,心脏仿佛被人轻叩了下产生细微的震颤。 几分钟后。 三人穿梭在城市街道上,速度很快,落地的脚步声却很轻。 周围大多都是c级丧尸,也是最普通的丧尸,没有视觉只靠着听觉和本能行动。 只要小心一点不闹出太大的动静,几乎不可能出现被一群丧尸围攻的糟糕情况。 当然这只针对c级最普通的丧尸,遇到更高级别的丧尸就要另当别论了。 比如a级变异丧尸,那东西的眼睛可是毒的很,具有微意识甚至能操纵低级丧尸,能力也相当棘手。 看着前方的司倦以及他背上的林祈,许烬眼中愕然还未散尽。 队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热心肠了? 新人说背就背?许烬甚至怀疑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队长和这个林祈之前真的不认识吗? 他跟着司倦快一年,还是头一次见对方有这么好说话的时候。 即便是对队里唯一的女性队员,态度也没柔和到哪去,一直都是那副冷静到冰冷的样子。 可刚才他主动要去背新人,司倦却先他一步背着人就走。 虽然一句话没说,可行动就是最好的证明啊,队长愿意背新人这一点本身就不寻常。 难道是因为林祈是空间系异能者? 思来想去,许烬也只能想到这个原因。 司倦在前方开路,许烬和任岩雄紧随其后,必须赶在日落前远离城市。 夜里留在满是丧尸的城市里,无疑是愚蠢又找死的行为。 司倦背着一个成年人速度丝毫不受影响。 他感觉背上人轻的像一床蚕丝被,圈住的腿弯细的不可思议,很难想象病号服下是怎样瘦弱的一副身子。 迎面的风呛入口鼻后灌入肺腑,一阵咳意忍不住上涌,极致的隐忍让他额角又渗出薄汗,却很快被迎面的风风干。 司倦感受到背上人身子一下下抖颤,余光瞥见他青年正一手死死捂住唇,眼睛都忍的湿红了,可见有多难受… 分明难受的泛起生理性眼泪,见司倦扭头看过来,他还是压着咳意粉白的唇浮现一抹浅笑,破碎中添了丝难言的艳。 司倦重新目视前方,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托着人的臂弯力度更稳更实了。 他很聪明。 司倦在心里这么想着。 极力忍着咳嗽,就是怕引来附近的丧尸给他们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更是怕刚加入就成了队里的累赘受到嫌弃,哪怕全身都在抗议,还是选择一声不吭的忍着。 就连刚才的笑,都带着讨好和脆弱。 不知道为什么先前那股平息的燥意,再次笼罩在心头,浓郁的无法忽视且挥之不散。 司倦下颌绷紧,脚下速度又快上不少。 “队长加速了,我们也快点。”许烬朝任岩雄说了声,也提速追上去。 一刻钟后。 司倦闻到了很重血腥味,脸色顿时一变,身后的许烬和任岩雄也赶了上来,同样闻到了空气里不寻常的腥味。 “出事了。” 司倦沉声,身形如雷朝汇合地赶了过去。 许烬和任岩雄同样脸色难看,他们的异能并不在速度,很快被司倦甩开一大截。 不过好在,此地距离汇合点极近。 用不到半分钟司倦已经出现在那滩血泊前,不远处就是他们的车。 “这里遭到过袭击。” 任岩雄蹲在一具断头的丧尸面前,脖子断口处伤口平整不难看出是利器所为,“是北朔出的手。” 队员中关北朔擅长冷兵器,几乎利刃不离身。 “关柠,关北朔!”许烬瞳孔微微放大,双手猛地紧攥成拳。 “不用喊了,人不在这。”司倦放下林祈,盯着面前那滩血迹,心里已经预想到最坏的结果。 这么大的出血量,人不可能还活着。 就是不知道这血是关北朔还是关柠的,或者,二者都有。 至于有没有可能是别的幸存者在此地遭遇不幸,司倦有想过,只是这个猜测仅一秒钟就被他无视了。 可能性实在太小。 而且关北朔和关柠两人今天的任务较为简单,只是需要在汇合地附近简单搜寻物资,并不需要深入城市大范围搜索信息和物资。 若是别的幸存者的血,兄妹两人不会比他们更晚回来才对。 改装过的越野车后备箱里多了些瓶装的纯净水,还有袋装的方便面等等。 “他们是在回来后被袭击的。”司倦拿起一瓶水,语气依旧理智却多了丝起伏。 人非草木,情感变得再麻木总归还是人。 本来十人的小队今早还有五人,几个小时过了只剩下三个。 就在现场气氛陷入低迷之际,一道清弱的话音含着咳音突兀响起。 第497章 美人孱弱阴湿又很苟 5 “咳…有人还活着。” 许烬听到这话神情一震,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林祈问,“你怎么能确定?” 林祈又掩唇低咳了声似乎虚弱极了,指着地上的血迹,“你们看,有人移动过伤员,若是丧尸的话这种痕迹是不可能留下的,那些东西只会在原地就将活人撕咬致死。” 三人顺着他的指向看去,斑点的血迹和拖拽的血痕一路延伸向远处,只是被地上的杂草覆盖众人一时没有察觉到。 第365章 的确如林祈所说,还有幸存者! “队长。”许烬看向司倦叫了声没说话,意思却很明显。 他想要顺着痕迹去看看,哪怕只能救回一人也是好的。 任岩雄没出声视线也望向司倦,显然他和许烬想法一致。 一路走来,无数个日夜朝夕相处,队友间似友更似家人一直都是相互照应。 即便关北朔兄妹死了,他们也想要亲眼见到尸体或者见到能证明两人死亡的证据才肯甘心。 司倦看了眼天色又看向神色坚定的两人,没用多久就做了决定。 时间不等人,要做就赶紧。 “许烬,你留下。”他眸色微深看向身旁的青年,一阵风来似乎都能将其吹倒:“你也留下。” “我和岩雄顺着痕迹去看看情况,尽量快去快回,若是一个小时后我们还没回来,你们就开车出城。”司倦道。 一个小时已经是保守估计,关北朔和关柠没有开车,其中一人明显负伤难行,否则地上不会出现拖拽的痕迹。 这种情况下,两人为了躲避丧尸离开原地极有可能,但碍于受伤的原因定然不会走远,大概率还会躲在附近。 许烬想说什么,张了张口还是闭嘴了。 他看向体力不支靠着车身的林祈,若是将林祈一个人丢在这,只怕等他们再回来见到的只会是一具尸体。 带着一起去行动上难免降低效率,万一遇到丧尸群,还得分神护着他。 队长定的计划一向是准确的。 司倦和任岩雄刚欲离开,林祈出声叫住了他。 “什么事?” 林祈靠在越野车上,漆黑的车身和他白皙肤色形成刺目的对比,眼尾洇开一抹红衬得眸子如墨玉通透。 他极轻的喘了口气,落雪一般的声音,“拜托…平安回来。” 司倦原以为他有什么事要说,这意料之外的话让他微怔了一瞬。 许烬视线在林祈和司倦之间来回,先前两人那种怪异的感觉又出现了。 他曲指尖挡在嘴边低咳了下,“队长你们快去吧,我们等你。” 司倦多看了眼林祈转身走了,两人身影很快消失在视线里。 “林祈,你是不是认识我们队长?” 司倦和任岩雄离开后,许烬打量着林祈还是没忍住好奇,“感觉你很关心队长,而且很熟悉他的样子。” 更让许烬觉得惊讶的是,司倦竟然没出言怼。 平常要是换了他这么说,许烬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到司倦的反应。 那人肯定会说:闲的话,就再去搜集点物资回来。 许烬摊手。 林祈低咳着摇头:“不认识,你不是说他是队里武力最强的吗,他要是平安,我们都能活久一点不是么。” “而且,他是队长…作为新成员担心并且想要对他示好,也是很正常的吧。” 林祈这番话说的许烬哑口无言。 还真就…很有道理,简直无懈可击。 他尴尬一笑:“你倒是实诚。” 能将讨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的,许烬也是头一次见。 “咳,咳咳…” 林祈一直在咳嗽,脸色也泛起不正常的红,许烬皱眉朝他走过去,担心人就这么挂了,怎么说也是队长大老远背回来的。 “你该不会是发烧了吗?” 林祈摸了下额头,很烫,烫的能煎牛排。 三、五分熟是足够了。 “老毛病了,我已经习惯了。” 林祈嗓子有点咳哑了,说话没气力只是嘴仍旧硬,“不妨事的。” “不妨事个屁,我感觉再站在这里吹风,等不到队长他们回来你就嗝屁了。”许烬边说着边拉开车门。 一共两辆车,都是改装后的大越野。 “不管怎么样,我们先上车等着。” 丧尸眼睛看不见,待在车里车外其实都一样,但在车里至少能隔绝大部分声音,安全性会更高,还有就是风大了,许烬担心这人再这么吹凉风,只怕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林祈上了车,后座很宽敞。 没有风灌入嗓子咳意顿时消减许多,胸口的沉积感都轻了不少。 他的身体没有问题,问题出在这些附加的感官上,仿佛延袭了原主一身病痛。 林祈还从未有过这种感觉,病痛,虚弱,还有如附骨之蛆的疲倦,每一寸皮肤下像是有冰刺在扎一样,时不时传来刺痛。 00崽从系统空间飞出来,圆溜溜的眼睛透着心疼,“幼幼,对不起,都是崽崽无能。” 林祈垂眸:‘这与你无关,没什么值得道歉的。’ 不过是一些‘虚幻’的五感罢了,疼痛也好,虚弱也罢,并不影响什么。 而且这种改变不意味着是坏事。 司倦身上神性气息很重,那股气息还在蛰伏当中,等待着醒来的一天。 这一天,林祈坚信那一天不会太远。 感应到大魔王的想法,00崽落在他肩头肯定道:“崽崽也能感应到,这个世界大爹身上神性更强了。” 气运开始转变了。 只不过凡事大概都有正反两面、一好一坏之分,那些本该大爹承受的,如今似乎都流向了大魔王这里。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大魔王本体并不会受到伤害,只是感官上会受到点折磨。 折磨? 林祈看向车窗外逐渐暗下去的天色,眼神悠远,这点‘幻痛’算什么折磨。 再深的伤口也总有愈合的一天。 唯独,绵长相思没有…… 如刻舟求剑般守着一棵海棠树,每一次阖眸间期盼着一个永远不会出现的人。 期盼、落空,期盼、落空,如此繁复,时间停序。 这才是折磨。 “这个借你。”坐在驾驶座的许烬递过来一块毯子,“你发烧了,裹着吧。” 林祈看着他手里深灰色的毛毯刚想拒绝,就又听到:“这是队长的,仔细点别弄脏了,我看他挺爱惜的。” 第498章 美人孱弱阴湿又很苟 6 抬起欲推拒的手用了不到0.01秒,毫无违和感接了过来。 末世各种资源匮乏甚至自身朝不保夕,他的东西仍旧很干净。 入手就闻到了从毛毯上传来淡淡皂香,被这股气息裹着很快周身暖意汇聚,驱散了从骨子里透出的寒意。 随着末世降临,四季温度也跟着发生转变。 时下正值立秋,却似入了冬天一般冰冷,尤其是早晚一天之中温差很大。 “咳,咳咳…”林祈两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呼出的气息如火灼烧着鼻腔,瓷白的小脸上鼻尖都透着冻红。 许烬从后视镜看到这一幕,眼里流露出复杂和关心。 他此刻心里并不好受,两个队友下落不明生死未卜,眼看天边最后一线夕阳也没入昏暗,失去电力维系的城市很快就会陷入无尽的黑暗当中。 许烬深吸了口气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手腕上戴着的石英表,表带皮质磨损起皱看着有些破旧,视线从表盘上移向车窗外,暗淡下来的天色带着无形的危机,紧迫感染上他眉梢。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低问。 “时间到了他们若是没回来,你打算怎么做?” 许烬回身看他,青年身子清瘦异常披上毛毯也不显得厚重,软绒绒的毛毯包裹全身连脑袋也没放过,只露出一张病态酡红的脸。 林祈坐在靠窗的一小角位置,让本就宽敞的后座看着显得更加宽敞。 他湿漉漉无害的凤眸盯着许烬,似乎真的很想知道这个答案。 许烬沉默了好一会,看着他认真道:“我不会走的,队长的判断向来很准,若是一个小时他们没能回来,不是被困住就是…死了。” 见林祈没有反应,他接着道:“你有没有想过,就算我们今天成功离开这里,一个病重的人,一个二阶异能者,又能在这个吃人的世道存活多久?” 一路走到这里,数次死里逃生都是被司倦所救,该怎么做或者说如何选择,许烬心里自有一杆秤。 在他加入小队后,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一条路。 生,一起生。 死,便一起走向灭亡。 心火小队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不,许烬摇头苦笑。 真这么形容那他们队长就是那根绳,他们这些人不过是搭上这根绳的蚂蚱。 队里除了队长是三阶双系异能者外,其他人都只是二阶单系异能,若是没有队长,他们分散开来估计不知道死了多少个来回。 不是死在高级丧尸手里,就是其他幸存者手里。 末世一切都在变化,类似某种进化。 动植物是如此,人类也不例外。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类都能幸运觉醒,许久之前官方给出的觉醒者占总人口数据是1:1000。 这个数值里,其中还包含大多只觉醒一阶异能的人。 第366章 觉醒一阶异能的人只比普通人强上一些,体质、速度有所增幅,就像是从一个普通人体质变成一个专业运动员,总之这种觉醒在末世这种残酷的世界是不够看的。 完全没有觉醒过的普通人,城市里不分昼夜游荡的丧尸,七成以上来源于此。 二阶异能者会觉醒出一种元素异能,比如许烬他自己就是火系异能者。 同样二阶的任岩雄则是土系异能者。 除了各项元素觉醒外,还有特殊觉醒,关北朔的「极速」,林祈的「空间」,甚至更为罕见的「光系治愈」等等。 “如果队长他们没有按照约定时间回来,你就留在这里我去找他们。” 林祈孱弱的样子让许烬心中升起几分同情,不无提醒的说:“那些东西虽然看不见,可夜里是它们的主场,无论速度还是听觉都远强于白天,风吹草动都会引起它们的注意,你待着车里未必是绝对安全…” 而且,不走运的话遇见变异丧尸,那活命的几率性又将无限趋近于0。 可总归待在车里尽量保持安静不动,总比在外面安全系数高的多。 林祈微微颔首:“我知道了。” 两人说话的功夫,天色暗了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脸变得朦胧不清晰。 车里的灯倒是没坏,可这时候不会有人想着打开,万一引来高级丧尸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许烬看了眼时间:“还有25分钟。” 林祈刚欲说话瞳孔倏地微扩,他转头看向车窗外。 此刻距离此地八百米开外,一道在暗色下的影子正快速朝这边逼近。 林祈微微眯眼看清了那东西,是一头丧尸。 00崽:“幼幼,是b级变异,实力相当于异能者二阶到三阶之间。” 它看向坐在驾驶座上对此还毫无察觉的许烬,胖脸满满无奈:“那家伙是二阶火系,打不过。” 大爹倒是没问题,就是现在人不在… “你怎么了,有什么不对?”许烬看不清林祈的神情,敏锐的直觉让他察觉到车里气氛的细微变化。 林祈抬手低咳:“没事。” “幼幼,它来了。”00崽落在林祈肩上。 林祈‘嗯’了声长而密的睫毛垂下,漆黑的暗如墨汁一般以他为中心迅速朝四面八方扩散。 许烬对此一无所知。 林祈将身上的毛毯取下,打开车门走了下去,按理说这动静不会小,但却丝毫没能引起许烬的注意。 因为在许烬的意识里,林祈还一动不动乖乖坐在后座上,自始至终没有挪过位置,更别说打开车门下车了。 林祈合上车门,看着几十米开外的东西,风如·冰刺往骨子里钻,刚回温的身子很快又变得冰凉。 “咳,咳咳咳…” 风带走了身上沾染的皂香,林祈脸色不虞盯着快速朝自己逼近的恶心东西,尖利的爪子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还闪过寒光。 林祈缓缓抬起手,摊平的掌心在某一刻陡然攥紧。 噗嗤一声。 跃起攻击的变异丧尸嘶吼都没来得及,身体直接四分五裂,化作无数碎块砸在几米外的空地上。 林祈收回手又是一阵轻咳,转身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四周如墨汁般的黑暗缩小,最后消失不见。 第499章 美人孱弱阴湿又很苟 7 车窗外依旧很暗,可不像先前那般黑的窒息,仿佛身处黑渊之中,是一望无际的绝望笼罩。 “你有没有觉得刚才外面黑的不寻常?”许烬差点没忍住打开车里的灯,末世以来就算是普通人对黑暗也或多或少有了抗性,更别说他们这种一直在路上的人。 先前的黑暗给他的感觉不真实,十分的压抑,仿佛能勾起人内心深处的不安和恐慌。 听到后座传来细微声响,他下意识脱口问了句。 林祈又在低咳。 他一边拿起身旁的毯子重新将自己卷起来,一边回道:“心理作用,司倦他们没回来,随着时间逼近难免会产生压力。” 听到这话,许烬紧绷的神经在自己都没察觉下放松了些,失笑摇摇头:“我发现你这人说话总是有一套,还挺有道理。” 总之是让人挑不出毛病。 之后一段时间,两人都没再开口。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着,距离约定的一个小时只剩下最后十五分钟。 安静的车里,许烬呼吸频率随着时间流逝在加快。 00崽一直在留意着,时间还剩下五分钟的时间,“幼幼,大爹回来了!” 林祈唇角隐勾应了一声,合上了越来越沉重的眼皮。 虚幻的五感沉疴不会影响他的身体,却极耗精神力。 只是闭眼的刹那,他的呼吸没有片刻过渡就变得平稳。 00崽看着睡着的大魔王,胖脸心疼的贴近蹭了蹭。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前面的越野车传来动静好像是有人进去了。 “队长,找到了吗?” 看着开门而入的男人,许烬眼露惊喜毫不犹豫发动车子问。 司倦呼吸微喘,没有回答反而催促:“跟上前面那辆车子,有东西追过来了。” 许烬脸色一变一脚油门已经踩了出去,两辆改装后的大越野飞速疾驰在城市的街道上,方向是城市外… 砰砰! 行驶的车子顿时引来无数丧尸追逐,加固数次的车头直接撞上去,速度只快不慢。 就这么在尸潮中成功撞出一条路,挡风玻璃上洒满了青红的腐烂液体,半截丧尸的残肢还挂在后视镜上随风摇曳。 许烬不敢放松紧跟着前方任岩雄开的车,若是普通丧尸队长绝不会这么紧张,追在后面的肯定是b级甚至b级以上的变异丧尸。 平时或者白天就算了,这种情况下被那东西缠上,可真就走不掉了。 车子一路急驶,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出了城市行驶在城郊高速公路上。 许烬松了口气,这么远即便是超越b级的丧尸也很难追上来,除非到达了a级。 但他想,他们应该没那么倒霉才对。 这座城市已经搜寻了两天,要是有a级丧尸他们早应该发现,根本不会等到现在,除非那a级丧尸在此之前一直躲着他们。 a级丧尸躲着他们? 许烬眼皮跳了一下,觉得这个可能性低的可以忽略不计。 高速公路上偶尔会冒出一两个被车引擎声吸引来的丧尸,只不过都逃不过被撞飞的结局。 半小时后。 车子彻底远离城市,车速缓缓降了下来。 许烬长舒一口气,余光看向副驾驶位上的司倦,注意到他脸色不好,心里一沉:“队长,其他两人…” 司倦沉眸:“北朔死了,关柠还活着。” “她受了不小的刺激,我和岩雄找到她时,她抱着北朔尸体正躲在一间地下室里。” 若不是强行将人打晕,那种状态下的关柠他们根本无法成功带回来。 前方任岩雄开的车子上,昏暗的后座一个身形苗条穿着皮衣的女人正静静躺在那,正是受了刺激被强行打昏带回来的关柠。 至于关北朔,尸体已经没有带回的必要了。 狭小的地下室在他们走后没多久隐隐透出火光,关北朔遭到丧尸的袭击,谁不知道他会不会在下一刻转化成丧尸,在那之前直接烧了才是上策。 这样,对谁都好。 关北朔也绝不希望自己死后,转化成丧尸终日流荡,成为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司倦下颌收紧,理智告诉他没错,可身为队长,亲手烧掉同伴的尸体,情感上无动于衷是不可能的。 悲伤么。 他觉得没到那种程度,只能说是有点伤感,毕竟他们不仅仅队长和队员的关系,更是并肩作战已久的朋友。 可以互相交命的朋友和战友。 许烬目视前方看着前面任岩雄的车子,好一会才出声道:“队长,死人是难免的。” “只求问心无愧。” 司倦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想到什么余光望向后座。 在看到将自己卷成蚕蛹的人时漆眸微深,若是没看错,那个毛毯是他的吧。 许烬注意到他的视线,知道这人有点洁癖,笑着打哈哈:“他发烧了,我就将队长你的毛毯借给他了。” “等找到营地,我给你洗。” 司倦坐正身子又恢复平时冷沉的模样,淡淡吐字:“不至于。” 两人你来我往的对话并没有将后座的人吵醒,林祈似乎睡的格外沉。 沉到让前面两人都发觉了不对。 “林祈?喂?能听到吗?”许烬一边开车一边试图将人叫醒。 林祈没有反应,静悄悄的侧躺在后座上。 “停车。”司倦开了口。 许烬观察了下周围,确定没有丧尸后踩下了刹车。 司倦下车动作利落,打开后车门钻了进去,车子再次朝远处开去。 第367章 就在车子走后不久,高速两边的林子里几道人影朝这边晃来。 “队长,林祈他怎么样?”许烬看向车内后视镜后。 司倦扶起倒在后座上的人,不,蚕蛹… 青年似乎很冷只露出一张酡红的脸,司倦抬手摸去,眼神微变:“在发高烧,他没吃退烧药吗?” 许烬尴尬了一秒。 这他哪知道,药也不在他手里。 林祈说空间里医疗用品,可这医疗用品包不包含退烧药也没人知道,就算有,刚才那种环境下他哪有那么多心思关注林祈吃没吃药啊。 这可真是难为他了。 “司倦…” 林祈长睫颤着睁开些余,粉白的唇压了压,“我冷…” 第500章 美人孱弱阴湿又很苟 8 轻如柳絮又带着点依赖的鼻音让人心软。 许烬看似认真开车,实则耳朵竖起下意识听着后面动静。 发高烧呢,能不冷吗。 只不过冷叫队长也没用啊,指望一块寒冰能取暖? 要知道队长平时只是路过,温度都能降好几度呢。 许烬出声提议:“队长,要不然我们换换,我去后面你来开车。” 他觉醒了火系异能体温本就高于常人,性命攸关,他不介意当回人体暖炉。 司倦也考虑到这点只是还未等他开口,胸口前衣料一紧,一双白皙的手从毛毯里伸出无意识攥紧他的外套,下一秒炙热的呼吸朝脖颈扫来。 青年脱力般倚靠在他怀里,双手仍攥着不松。 “队长?”许烬又叫了声。 司倦低眸看着靠在怀里的人:“…不用,开好你的车。” 许烬应了声没再说什么。 司倦的话他向来遵从,那是一种不掺质疑的绝对信任。 车子行驶在平缓的公路上,车里极为安静。 “醒醒。” 林祈只觉得头重脚轻,耳畔传来男人低沉的呼唤,他只好重新聚起些精神睁开眼。 “司倦,我好累,想睡…” 他徐徐睁开眼,瓮瓮的嗓音带着被吵醒的小脾气,软绵绵的没有攻击性让人下意识想要顺着他。 司倦薄唇微抿,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从第一次见面这人就直呼他名字,偏偏语气很是熟稔,不像是初次见面倒像是…久别重逢。 他能感觉到林祈不似作假的信赖甚至依赖他,思索过后没有得到答案。 他的记忆没有缺失,林祈这个人他确定今日之前并不认识。 换个角度再看,林祈的行为也不是不能理解。 身在处世又是一副病弱的身子,想要活下去,亲近强者这种想法也很正常。 不止司倦,许烬也是这么认为,尤其在听到林祈那番‘讨好队长’的言论后更是这么觉得。 这种想法很正常,甚至很普遍。 末世人人自危,就连他们小队的诞生从一开始也只是为了提高生存率,大家都为了活下去仅此而已。 许烬不会因为林祈想要和强者凑近乎的想法,生出什么不好的看法,反而他觉得对方要是真能让队长护着也是一种本事。 毕竟他们队长是真的冷啊。 怀里人身子轻的不可思议,靠的并不稳随时都会一头栽下去,司倦无奈伸手隔着毛毯将人稳住,“有退烧药吗?” 林祈通透的黑眸顿时清醒了两分,看着他哑声问:“你生病了?” 司倦给了他一个眼神没说话。 林祈脸颊洇开病态的红粉如霞透白瓷,反应过来后唇边染了丝浅笑,“退烧药有的,只是对我无用,吃多了产生抗性了。” 药对‘幻感’不会起作用。 许烬没忍住问:“你得的是什么病?” 对退烧药产生抗性,那发烧的频率该得有多高,人活到现在简直不可思议好么。 许烬很难想象这会有多痛苦,每时每刻都在承受着病痛的折磨,吃药还不济于事,换作他是林祈,真不一定有对方坚强。 林祈缓缓攥着男人衣服的手,又不经意的抚平皱褶,原主没有生病,身体的一系列不良反应都是成为实验体后的副作用。 末世有的是丧尽天良的人,这些人里也包含了一些行为疯狂又极端的科学家。 他们秘密的捕获没有觉醒的普通人,拿他们做各种人体实验,其中包括如何净化丧尸病毒,从丧尸基因中提取一部分植入正常人体内等等课题。 无数成为实验体的普通人死于非命,身体腐烂呈现半人半尸的状态,每一个死状都极为惨烈。 同一批实验体里,原主撑到了最后。 那些人觉得原主体质特殊不想放弃他,奈何转移的过程中遇到了意外,这才让原主有了从那些人手里逃离的机会。 虽说最后还是难逃一死。 许烬悻悻闭上嘴,看来这病还不能提。 “补充体力。”林祈拿出两瓶牛奶和两块巧克力。 司倦扫了一眼没有接:“这些东西很稀罕,你身体不好自己留着吧。” 林祈将东西放在他手边重新躺好,蜷缩起身子将脑袋枕在他腿上,似乎累到极点:“我睡一会,有事…叫我。” 话音刚落,人再次陷入昏睡。 司倦知道药物对他作用不大,也没有再叫醒的意思,林祈总要比他更了解自己的身体。 有药不吃已经说明了一切,对方这副身子比眼睛看得到状态还要差,几乎到了药石无医的地步。 青年侧枕着他大腿,一只手还不安的攥着他外套一角,似乎真的全身心信赖他。 司倦沉默好一会,默认了将腿借出去的被动选择,扫向一旁的牛奶和巧克力,包装很新,给人一种回到末世前的错觉。 他漆眸深处泛起皱褶一样的涟漪,亦如外套一角被攥皱的弧度。 奇怪的是,心中并不排斥这人的亲近。 “巧克力?还有牛奶?” 许烬接过来眼神发光,笑眯眯的道:“还是这家伙会享受。” 一般人有空间肯定疯狂囤积粮食和水,牛奶和巧克力虽然也是好东西,可总归填饱不了肚子,暂时缓解饥饿感还可以。 “听说觉醒空间异能的,一开始空间只有小小一两平方,也不知道林祈的空间有多大。” 许烬将巧克力和牛奶装进口袋,两样东西看着不起眼,关键时候可是能救命的。 而且他现在不太饿,为了口腹之欲吃东西,太奢侈了。 等到了营地,煮点面或者吃面包垫巴得了。 一路上除了遇见个别低级丧尸外,还算是比较顺利的到达了营地。 两辆车离开高速拐入一条土路,往前开了十几分钟,停在了两个不起眼灰色帐篷前。 这是他们临时搭建的。 “队长,我先下去看看关柠的情况。”许烬说了声就先下车朝前面的车子走去。 任岩雄也从车子上下来,两人站在车外说着什么。 司倦收回视线,垂眸望向陷入熟睡中的人,身子半晌都没有挪动分毫。 车外。 “关柠醒了吗?”许烬问。 任岩雄看向紧闭的车门,“没有,她还昏着,迟点醒也好。” 第501章 美人孱弱阴湿又很苟 9 许烬脸色微变,陷入缄默。 关柠和关北朔虽然常常拌嘴,可兄妹两人感情非常好,他们本就是寻找家人的小队,如今家人还未寻到陪在身边的亲哥哥却死了。 这种打击换作谁都难以承受。 虽然现实就是会死人,这点在所难免,就连他们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会死… “希望她能尽快坚强起来,若是一直那副模样,在这个吃人的世道很快会步北朔后尘。”任岩雄点了身上最后一根烟吸了一口。 末世的夜空笼罩着一层灰色阴霾,遮掩了星月,有的只是朦朦胧胧的昏暗,不远处的林子簌簌作响,黑影摇曳似在酝酿着什么恐怖。 许烬仰头看向夜空心中腹诽。 关北朔,你的任务还没完成呢,就算死了也别想放纵休息! 在天上…… 记得保佑好自己的妹妹啊。 两人站在车外说话的功夫,昏暗的车里躺在后座上的关柠缓缓睁开了眼。 她神情恍惚好一会才抬手搭上眼,眼泪无声而压抑,整个身子都在发颤。 哥… 泪顺着眼尾流入发丝和耳朵,宽敞的车内变得狭小而压抑,昏暗却是她最后的体面。 关柠睁着一双失神的眼,白日的一幕一遍又一遍在眼前重复,像是有人用一把尖刀在心脏处一下下剜肉,疼的四肢都生出幻痛。 又酸又胀,像是充满气的气球随时都会炸裂开。 一夜过去,天色放亮。 林祈枕的不是司倦的腿,而是换成了一件叠好的黑色外套。 昨天半夜,许烬敲车窗叫走了司倦。 00崽伸了个懒腰飞出系统空间,“幼幼,你感觉好些了吗?” 第368章 林祈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向它脑门,“还不错,百分之一。” 00崽刚欲问‘百分之一’什么意思,突然小身子无力砸落在后座上,先前的精神抖擞仿佛并不存在。 “幼,呕…崽晕,想吐。” 像是失去生命的玩偶一样,00崽趴在那一动不动,难受到每一根爪子都酸疼难耐。 它溜圆的小眼睛显露无措,明白了大魔王话中的意思。 这种程度,还只是百分之一? 林祈戳了戳它软趴趴的小身子,没有让它多体验就收回了那百分之一的沉疴五感。 小身子恢复正常,它悠悠飞到他肩上拧着小眉头忧愁:“幼幼,这也太难受了,百分之一就这么可怕。” 这个世界的大爹要是活到一百岁,幼幼岂不是还要日日承受这种折磨好几十年? 这么一想00崽感觉更难受了,比刚才那百分之一还难受。 “放心,并非无法可解,不过目前不着急。” 林祈打开车门,清晨的空气清新带着侵入肺腑的丝丝凉意,阳光洒在他头顶折射出一圈清冷的光晕。 他拿着外套向司倦等人走去。 车门打开的声音,同样吸引了不远处几人的注意,青年一身单薄的病号服,细瓷般的皮肤在光下白的反光,整个人蒙在一层辉光里。 待走的近了,众人眼神几不可察流露出惋惜。 就像是看到美好的事物即将走向灭亡的怜惜。 林祈吸了几口凉风,喉间泛起痒意忍不住低低咳起来,唇色带着病态的粉白,露出的一截锁骨陷成深深的窝。 司倦看着递到身前的外套,又望向他身上单薄:“留给你穿的。” 林祈眸色微亮透着几分欣喜,小声道了声谢,将黑色外套穿在了身上。 外套很大很宽,衣长到他小腿的位置。 他太瘦了,给人一种小孩偷穿大人衣服的既视感。 司倦扫了眼裹着他外套的人,又不动声色垂眸继续拨动着锅里煮的食物。 许烬看着将自己衣服都让出去的队长,笑着朝林祈挑了挑眉,心中不禁高看了他一眼。 还真就让这小子‘套近乎’成功了。 林祈注意到独身一人坐在不远处的女人,猜到是昨晚救回来的队员。 “她叫关柠,哥哥叫关北朔,都是我们的队友,可惜关北朔昨天…” 说到这许烬语气变得沉重,只是低声提醒他一句:“她心情不好,最好别去招她。” 关柠从早上下车到现在,一直是那副冰冷冷的状态,没有预料中那种失控和哭闹,这种近乎麻木的冷处理更令人忧心。 林祈点头,余光见身旁的男人动了。 “跟我来。”司倦道。 林祈抬脚跟了上去,走进帐篷,帐篷里一目了然并没有放很多东西。 “你的空间能装下多少东西?”司倦问他。 林祈看了一眼帐篷里的东西,实在没多少可以比较,于是压着咳意轻声道:“外面两辆车可以放得下。” 司倦眼皮跳了一下,显然这个答案出乎他的意料。 他起身走过来,递给林祈一个杯子和一条毛巾:“新的,洗漱用。” “牙刷和牙膏在…” 他话还没说完,林祈微微抬手帐篷里陡然多出许多东西。 成套的洗漱用品,可以说应有尽有。 林祈接过司倦手里的杯子和毛巾,凤眼弯弯如月,“正好缺这两样,其他东西还有很多,司倦和其他队友需要的话可以问我拿。” 瞧着满地的洗漱用品,光牙膏就有十几支,洗发露、沐浴露,甚至洗脸奶都有…… 唯独没有毛巾和杯子? 司倦扯了扯唇,猜他信不信。 看到林祈用空间囤了这么多‘身外之物’,即便是司倦也觉得有些暴遣天物。 不过想到这人说还能装下两辆车,顿时又觉得这些东西占不了多少位置。 果然,还得是有‘资本’才能任性。 不过这无疑是一个好消息,空间很大,日后收集物资起来会更加便捷。 “司倦,这个送你。” 看着递到面前的戒指,司倦脸色隐隐怪异,迟疑开口:“抱歉…” 拒绝的话刚脱口,就听林祈又咳了声:“这是我用空间异能做出来的戒指,虽然里面空间只有一平方左右,但是随身携带点东西很方便。” 说罢,他微微撇过脸神情暗淡了些:“你不要的话…就算了。” 司倦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伸了过去耳尖隐隐发红,“谢谢,要。” 有点打脸。 脸有点疼。 林祈唇角隐翘,就势走近轻轻握住男人的手,将戒指稳稳戴在了他左手无名指上。 司倦:“……”果然,不是错觉。 这么明显他再看不出来就是傻子了。 林祈,似乎对他心思不纯。 第502章 美人孱弱阴湿又很苟 10 一盒牛奶映入眼帘,关柠没有接,垂下眼皮继续擦拭着手中短刃。 许烬蹲坐在她身旁,扫了眼被擦到反光的匕首,“从昨天到现在你还没吃东西,想活下去这样可不行。” “难过归难过,虐待身体也改变不了什么。” 注意到她红肿微消的眼眶,许烬放缓语气:“就算昨天死的是你,活下来的是北朔,他现在估计也比死了还难受。” 关柠手上动作一顿,缺水干裂的唇抿起。 许烬放下牛奶起身:“这世道人命不值钱,但要死的有意义,我们不就是为此才踏上这条路的吗?” 死亡若只是早晚的问题,那不如死在追寻意义的途中。 “你哥哥虽然不在了,可远方或许还有别的家人在等你。” 说完他抬脚欲走,没走两步身后传来沙哑的低嗤。 “或许…” 许烬转身看她,关柠望向他的眼神透着绝望,笑的讽刺,“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的家人都是没有觉醒异能的普通人,就算觉醒了又怎么样…就像哥哥,他最后还不是死了。” “其他人不可能还活着。” 关柠抚摸着匕首,眼皮轻颤眼泪就掉了下去,“找不到的,即便回去也找不到。” 许烬眸色微变听懂了她话中的意思。 昨天搜寻的城市是他的家乡,他并没有找到家人,他的母亲… 许烬沉默的看了她一会,终是一言不发转身走了。 人总要有个活下去的念想,即便这个念想是虚构的,也要朝那个方向坚定不移一步步走下去。 要不然在这末世,没有念想何以为生… 他走到车旁轻轻倚靠在车身上,没有被关柠丧气话影响。 选择加入小队的时候,所有人心中都已经抱着最坏的觉悟,关柠则和他们不同,自始至终她都有哥哥陪伴,突然失去亲人的打击,陷入迷茫还是钻牛尖都很正常。 众人吃了简单的早饭后,任岩雄和许烬收起帐篷和锅具,眼见林祈手一挥那些东西就消失在原地,脸上不禁露出些许艳羡。 空间异能果然方便,随取随用也不累赘。 除了每人常用的东西装在随身的背包里,其他都收进了林祈的空间,原本满满的后备箱都空了一大块。 “这是流川山脉,我们现在应该在这个位置,想要去d市,中间还要路过一座城,现在出发下午就能到这座中间城市,正好顺便收集物资。” 众人围在一张地图面前,许烬指着众人现在的位置以及地图上隔着d市的无名小城。 “三百公里左右,现在出发吗队长?”许烬看向司倦问。 任岩雄也看向司倦一向沉稳的神色有了变化,掺了丝掩不住的激动。 他的家,就在d市! 发黄破旧的地图上,红笔画出的一道延绵线段,红线所过之处途径所有队员家乡,a市最远所以是线段最后的目标地。 若是走完红线上标注的城市,到时还是寻找到答案,心火小队也就没有再存在的必要了。 “咳…”司倦还没开口,身旁的青年掩唇低咳出声,林祈见众人望来,“抱歉,你们继续。” 司倦注意到他红的不正常的脸色,垂下的目光悄然黏在无名指的黑色戒指上。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 许烬语气染上担忧:“你脸怎么这么红,该不会又发烧了吧?” 林祈刚想说没有,一只微凉的手先一步伸过来探他前额。 微凉与滚烫界限明显。 他不经意的在男人手心蹭了蹭,凉丝丝的很舒服。 司倦没有察觉到他的小动作,手心传来的滚烫温度骇人。 “你发烧了。” 林祈垂睫压唇:“我没事,咳…死不了。” 任岩雄不知道想到什么,从包里取出一样东西递给林祈。 “这是我收集物资时找到的,你应该用的上。” 是一次性速冷冰袋,只要捏碎就能瞬间结冰。 第369章 用来降温还是不错的, 林祈接过来,露出浅浅一笑:“谢谢岩哥。” “没想到你还收集这种东西。”许烬看向任岩雄打趣,眼里分明写着‘这大体格还担心会生病?’ 任岩雄瞥了他一眼,带了点无语。 冰袋用处很广,也不是只有生病才能用上,肌肉拉伤还是磕碰消肿都能冰敷,不过这些他也懒得解释。 林祈含笑望着手里的冰袋,司倦看到这一幕心里无端发闷。 他收起地图朝车子走去:“出发。” 许烬疑惑:“谁又惹他了,刚才的语气比平时还冷。” 说着还搓了搓胳膊。 “你少贫两句嘴能怎样。”任岩雄摇头也朝那边走去。 许烬耸肩站起身笑的没心没肺,“这才不叫贫嘴,我这叫苦中作乐。” 何况,他又没说错,队长刚才的语气确实冷的掉冰碴子。 林祈眼底藏着抹笑,站起身眼前阵阵发黑,站在原处定了几秒,待视线恢复清明又像没事人一样缓步朝车子走去。 关柠一早坐上了车,视线失神望着空空的副驾驶,那个位置原本是她哥哥常坐的。 任岩雄上车后,从后视镜望见后座肉眼可见憔悴下去的关柠。 “节哀。” 他不擅长安慰人,可毕竟是相处已久的队友,将手里的东西转递给她:“这是林祈送的,这份是你的。” 关柠目光缓缓移过去,那是一套洗漱用品,即便在末世前也是贵价的东西。 任岩雄不知道价格,只知道给他们的是散装的,这份却是成套的。 “岩哥,我囤了很多洗漱用品,这份是你的,这份…你替我转送给关柠小姐吧。”林祈将手里东西递过去。 “谢谢,对了,你还不知道吧,队长觉醒了双系异能,除了雷还觉醒了水元素,虽然那些水不能喝,可用来洗漱还是没问题。”任岩雄提醒道。 林祈余光看向坐在车上的司倦,知道他正在看他,故意朝那个方向露出一抹好看的笑:“刚知道,岩哥你上车吧。” 这一幕落在司倦眼里,他目光像是被刺了一下横移着收回,握着方向盘的手在无声攥紧。 “阿嚏!” 坐在副驾上的许烬突然打了个寒战,没开窗啊,怎么突然凉飕飕的。 林祈和任岩雄在说话他也看到了,两人站在一起就像是一座大山和一株弱柳……… 他想的是,大块头估计一拳就能砸死林祈吧。 第503章 美人孱弱阴湿又很苟 11 公路两旁杂草丛生,就连普通的草都发生某种变异,足以半人高,一阵风来如芦苇荡簌簌摇曳。 白日看着还好,晚上灰蒙蒙着实有些吓人。 “喂,大块头,前方看到丧尸没有?” 许烬拿着一个类似对讲机的东西,朝着那边说道。 随着嘀的一声,对讲机里传出任岩雄沉稳的声线。 “没有,一路上很太平,没有看见丧尸,就连丧尸尸体也没有。” 不太对劲。 虽然远离城市,可路上也不该看不见一只丧尸才对,这种情况很诡异。 除非,这条路末世前就很少有人走… 还有一种最坏的可能,没有丧尸就说明这附近有比丧尸更厉害的东西存在。 “有点不对劲,保持警戒。”司倦沉声。 任岩雄:“明白。” 任岩雄开的车比起林祈等人坐的车还要大一号,车身做了多重金属加固,用于前方开路最合适不过。 公路一眼望不到尽头,又开了十几分钟。 安静的车里,再次传来任岩雄的声音,“队长,前方路上出现很多拖拽过的痕迹。” 话音刚落,司倦也看到了。 萧瑟的公路上一道道拖拽过的青黑痕迹扎眼,痕迹延伸直到没入公路两边的草丛里消失不见。 “队长,前面有车。”任岩雄又道。 许烬啧了声,掏出枪子弹上膛。 这年头真是碰到丧尸都比碰到人强。 一路走来他都忘了遭到多少次来自其他幸存者的暗算了,实在是次数太多了。 透过后视镜看向后排,发现林祈正拿着冰袋一会贴贴额头,一会贴贴脸,似乎太冰了一直放一个位置受不住。 也确实冰,拿着冰袋的细长指尖都冻红了。 许烬眼里冒着笑,手里把玩着枪没话找话似的问:“林祈,你有小名吗?” 司倦微微皱眉眼底一瞬稠暗。 林祈凤眸清亮黑泽,放下冰袋沉吟:“小名…家里人叫我大魔王,算吗?” 00崽像是被召唤一样,从系统空间一跃而出,胖脸轰的一下爆红冒着烟。 出场就自带撒花滤镜。 家人? 大魔王是在说它吗? 崽崽是大魔王的家人,它捂着胖脸转圈圈~ 还时不时扭捏的扭扭屁股,险些让林祈破功笑出声。 他曲指轻弹了下,嗯,挺q。 00崽转过身捂着屁屁胖脸更红了,嘴巴都成了波浪形。 大魔王坏,调戏崽崽~(? ?*? ?*? ?)~。 司倦眼底划过一丝笑,心里轻轻念了大魔王三个字。 “哈?”许烬一脸复杂,没忍住转头朝后探望去。 这人论体格,论模样,就连说话都斯斯文文,家里人称大魔王?? 莫不是…小时候爱调皮捣蛋? 他刚想打趣两句车子一个左向漂移,身子跟着一倒一歪吓了他大一跳,下意识就握紧手中枪进入战斗模式。 “什么情况队长?”许烬语气紧张。 司倦淡淡道:“…刚才前面有块大石头。” 说罢递了眼过去语气依旧冷淡,许烬竟然听出了些许嫌弃的意味。 “安全带,留着当装饰品用?” 许烬吃瘪,被怼的哑口无言。 因为他发现不仅是司倦,就连坐在后座的林祈都乖乖系着安全带。 林祈轻轻笑出了声,司倦从后视镜对上那双噙着笑意的凤眸,还没移开就看到林祈抬起被冻红的指尖,动了动嘴唇。 没有声音,但很好辨认。 那人在说:“手好冷。” 司倦视线落在他白玉色的手指上,唯独拿着冰袋的那段指尖红了一大片,看着人心都跟着揪了一下。 娇气的很。 还是身子太弱了。 他在心里暗暗道。 就在这时,对讲机传出任岩雄急声提醒:“停车,路上撒了拦路钉。” 司倦脸色一冷,紧跟着前面车子一个漂移横停在马路中间。 许烬老实了,虽然还是没系安全带,手却握上了车门上方的把手。 “我就知道一遇到人就没好事。” 又是车子又是拦路钉的。 总不能是丧尸洒的吧。 车子刚停下,两边半人高的草丛里窜出十几个人,手里拿着枪和砍刀将两辆车围的死死的。 领头的人脸上布着一道深深的伤疤,从眉骨延伸到嘴边,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他踹了两下车门,枪口隔着车窗玻璃对准了司倦,“给老子下车!” 车窗玻璃虽然是钢化加厚的,可毕竟不是防弹玻璃,司倦脸色看不出喜怒,刚准备拉开车门下去就听到。 “别下,外面有东西。”林祈低声。 司倦神色微动伸到车门的手又悄然放了下去。 林祈朝两人低语了一声,自己降下车窗朝车外的人道:“各位,咳…有事好商量,需要什么尽管说,我们都可以拿出来,不要杀人。” 00崽坐在他肩上,开始计时:“3。” 来的可是个大家伙。 “让你们给老子下车没听见?!再啰嗦信不信老子一枪毙了你!” 那领头人见后面车窗打开,直接调转枪口指向林祈的脑袋。 00崽圆溜溜的眼睛燃起怒火,竖起两根爪子:“2。” 林祈叹了口气,“你在威胁我吗?” 子弹上膛声响让司倦和许烬神经一紧,生怕林祈被那人一枪崩了脑袋。 看着病弱的一个人,哪里的这么大勇气? 拿枪指着林祈的刀疤男应该就是这群人的头头,他没动手其他人还在观望。 刀疤男手指扣上扳机,冷笑着准备拿这个病病歪歪的青年杀鸡儆猴,不怕其他人不下车。 感应到那股气息逼近,林祈垂眸不再看他抵唇轻咳:“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既如此,你们去死吧。” 刀疤男怒极反笑,感觉被一个病怏怏的小屁孩挑衅了威严,就要扣动扳机的刹那身后传来同伴的惨叫。 他刚偏过头看去,身后‘砰’的一声。 枪响了。 是司倦开的枪。 刀疤男缓缓转头看过来,通红的眼里布满不甘,倒下当场死了。 “合上车窗。”林祈哑声说。 司倦没有犹豫将车窗升了上去,另一个车里通过对讲机林祈的声音同样传了过去。 第370章 这也是任岩雄和关柠从一开始就没下车的原因。 车外无数条足有成人大腿粗的藤蔓飞舞,如同青色蟒蛇一般,人体在它面前宛如纸壳一样薄脆轻而易举的被洞穿,大活人转眼间被吸成干尸,就连尸体都没有留下。 被藤蔓拖拽入草丛后,销尸灭迹。 第504章 美人孱弱阴湿又很苟 12 短短十几秒,车外的人被藤蔓虐杀殆尽,公路上只留下数道血红的拖拽痕迹。 来时路上那些青黑痕迹,显然也是被这东西袭击后残留下的。 活人血肉即便氧化干涸也不会变成青色,这藤蔓不止攻击活物,就连丧尸也不放过。 众人心神一凛,真正进退两难的境地。 前方路上洒了拦路钉,不处理根本无法前进,原路返回倒是没问题,就怕这变异藤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他们。 “队长,这变异藤估计到了领主级,我们误闯了它的地盘!” “这东西最是难缠,不杀光闯入地盘的所有生物不罢休,不抓紧离开我们只怕也要步刚才那群人的后尘!” 许烬看着失去目标,已经开始朝他们这边飞舞而来的藤蔓,急的就要下车:“我的火对它有克制作用,我去拖住它,队长你们趁机开车往回走。” 司倦脸色一沉阻止了他:“真是领主级你下去也只是送死。” “那也不能坐以待毙,我们不能所有人都死在这玩意手里!” 许烬手掌变得火红,目眦欲裂盯着无数藤蔓如鞭朝这边甩来,脸色青白交替。 司倦眸色微变,一瞬间就做了决定。 他留下断后,其他人未必没有生还的机会。 手已经搭上车门,林祈的声音从后排传来。 “放心,只要不出去不会有事。” 对上那抹倦焉凤眸的同时,司倦余光也看到了逼近到车窗外的藤蔓。 不过是一瞬迟疑… 这下想出去也做不到了。 无数藤蔓如同巨大的长鞭,袭向公路上横停的两辆越野,车身做了加固,可在密密麻麻的藤蔓袭击下,众人丝毫不怀疑,这车子根本经不起,只需一下就会被拍烂甚至扭曲报废。 藤蔓落向车顶的刹那,一道肉眼不可见的红光由车内而出,瞬间将两辆车保护在红光包围圈里。 砰! 藤蔓砸在红色光幕上发出剧烈的震荡。 任凭藤蔓如何攻击,红光形成的保护罩纹丝不动,将两辆车护在其间。 “这是…” 许烬愕然睁大了眼,车窗外藤蔓疯了一样铺天盖地遮住天色。 可过去许久,外头什么动静都没有,就连车身都没晃一下,平静的诡异。 无数拦路钉被水流冲到路两旁,任岩雄眼尖注意到这点。 这是…队长的水系异能! 司倦收回手,迅速合上车门:“岩雄!” 任岩雄早已等着,对讲机一传来司倦的声音,改装的越野车猛转弯朝前方驶去。 司倦动作同样不慢,紧跟其后车子如离弦之箭飞一般冲出去。 公路两边藤蔓还在不依不饶,无数藤蔓从道路两旁砸下,越野车一边躲避一边速度不减,上演着现实版速度与激情。 十几分钟后,藤蔓的攻击变得稀少,又行驶几分钟后,道路两旁重新归于安静。 许烬呼着气眼里的惊色未褪,“成,成功了,我们逃出来了!” 司倦看了眼车外后视镜,后方道路上青色藤蔓在一点点回缩。 “嗯,离开它领地范围了。” 前方的任岩雄也松了口气,握着方向盘的粗粝双手浸出了冷汗。 有种劫后余生的不真实感。 “林祈,你知道那玩意?” 想到林祈的一系列反应,许烬回过味来觉出不对劲,回头一看林祈已经靠在车窗上睡着了。 不,用昏迷更恰当。 林祈此刻的脸红的吓人,攥在冰袋的一只手冻的通红也不放开,和另一个手肤色形如冰火之差。 “队长,林祈好像晕过去了。”许烬道。 透过后视镜注意后座的情况,司倦视线凝在林祈冻红的一只手上。 几秒后,疾驰的车子缓缓停下。 “你来开车。” 许烬答应一声,坐上驾驶座。 司倦先是将林祈攥在手里的冰袋取了出来,又伸手探了下额温。 不出所料,又是高烧。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挺过来的。” 林祈虚虚睁开眼,这沉疴的五感似乎在他每次使用力量后总会加倍一段时间。 他靠在男人胸口,近乎呓语。 “司倦,手好冷。” 司倦看向他冻红的一只手,攥久了冰袋变得湿漉漉的,像是迎露盛放的春野花枝,娇红弱气。 他将人揽在怀里,双手握住林祈冻红的手轻轻搓揉,又下意识放到唇边吹气,冰冷的指尖一瞬触到唇瓣,如一片花瓣拂过,幽香沁冷又带起一阵酥麻。 司倦握着他的手,目光落向怀里人绯红病态的脸上,眼底溢着不自知的疼惜。 许烬刚想问问林祈情况,话到嘴边又咔在了嗓子眼,吓得他不敢再看。 他看到后视镜里队长正紧紧抱着林祈,连同对方那只冻红的手都从衣服下伸了进去… 这是用体温给林祈暖手? 许烬眼神诧异,队长什么时候这么热心肠了。 这还是他认识的队长吗?? 司倦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等反应过来已经这样了。 林祈的手被他按着紧贴他腹部,凉意传来让肌肉微微紧绷,除此之外还有一种难以忽视的异样触感。 司倦耳尖无声红了。 就在这时,林祈小脸轻轻在他胸膛蹭了蹭,另一只手悄然攥紧他衣服,神情肉眼可见的舒展。 好香。 司倦眸色微深,鼻息间弥漫着馥郁幽香,清冷好闻,似是无数花枝缠绕又经初雪拂过带起的气息。 紧接而来的是,怀里人轻的可怕,司倦感觉自己就像抱了一朵没有重量的花。 车子一路疾驰,赶在中午时分到达了中间城市。 喉间升起痒意,林祈从昏睡中醒来,扫了一眼窗外。 楼房破败,到处是残壁断垣。 高楼不多,看得出只是一座很小的城市。 一瓶水递过来,司倦低沉的嗓音带了丝哑,“润润嗓子。” 林祈伸手接过来,两人中间隔着的距离都能再坐下两个人。 许烬从后视镜见到这一幕,没忍住打趣道,“林祈,你可得好好谢谢队长,你刚才烧糊涂了,一直抱着队长不放,队长可是给你当了好几个小时人肉抱枕哦。” 林祈拧开水送到唇边喝了口,闻言看向面色沉静,耳朵却一点点发红的男人。 “嗯。” 第505章 美人孱弱阴湿又很苟 13 司倦听到这声‘嗯’,没忍住转头看过去。 正好撞入青年那双黑玉眸,缱丝缠绕,暧昧无端烫人。 司倦神色自若,修长的指尖却颤了颤,心口一处发痒。 很痒,痒到了骨子里。 有一种想将面前人揽在怀里,狠狠欺负一顿的冲动。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漆眸深处掀起波澜,如砚台上磨不开的墨汁,他不动声色却率先移开目光,身侧的手悄然握紧成拳。 他怎会,生出这种想法…… “林祈,之前是怎么回事,你似乎对那变异藤很了解?”许烬还没忘记先前发生的事。 林祈,很可疑… 一个病弱的人在接连面对死亡威胁,表现的也太过镇定自若了。 即便是他们在那种情况下,也做不到面不改色,林祈和刀疤男的对话尤其让他印象深刻。 要知道变异藤哪怕是迟上个两秒钟,林祈脑浆都会被打迸出来。 时间就那么卡的刚刚好,在刀疤男开枪之际变异藤来了,这世上真会有这么赶巧的事吗? 回想当时林祈的表现,那可不是巧合能给的自信。 “了解什么的…” 林祈低嗤,随后撸起袖子轻声:“我对那些东西有些感应,身体里被注射过一些东西。” 苍白细弱的小臂布满密密麻麻的针孔,看着触目惊心,很难想象在此之前经历过什么。 司倦瞳孔一缩,心脏狠狠一绞刺痛在胸口肆虐,连同指尖像是被针扎一样,薄唇泛起苍白。 许烬从后视镜同样看清了林祈手臂上的那些痕迹,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是实验的副作用,和我同一批的实验体只有我活了下来。” 林祈放下袖子语气平静:“或许是注射的多了,我对那些东西或者说危险有一定的预知感应。” 许烬闻言好一会说不出话,对先前的怀疑由衷愧疚,语气生硬道:“抱歉了。” 乱世出枭雄,同样也出‘奸雄’,往往后者更多。 一些心态不正,甚至变态的科学家在末世前有法律压着,不敢做出太出格的事来。 第371章 可现在是末世,人人自顾不暇,反而让这些人放开了手脚。 他们之前就从别的幸存者小队口中听说过,有些研究人员靠捕获普通人,进行活体研究和丧尸病毒嫁接等非人的残忍实验。 为此,队里的众人还曾一度担心自己的家人也会成为受害者,沦为那群丧心病狂的科学变态手中的实验体。 许烬心里一沉,小队已经路过并且搜寻过了他的家乡,去了他的家。 家里没有母亲的踪影。 一个令他恐惧的想法浮现在脑海里,若是母亲也… 不! 他几乎强制性打断了脑海里诞生的思绪,这不可能! “许烬。” 司倦沉音传来。 许烬深吸了口气,脸色不好看:“队长,我没事。” 林祈垂眸道:“那些人捕捉实验体,要求越年轻越好,小孩和老人因为体抗力较差,是备选。” “至少和我同一批的人中,十六个人里老人和小孩只占了八分之一。” 许烬神情缓和了些,从后视镜看了林祈一眼,“谢谢。” 他知道对方说这些是在宽慰他。 目光不经意又扫了眼林祈放下的袖子,许烬心中说不出的复杂。 难怪上次问生了什么病,林祈闭口不答。 前面的车里,任岩雄和关柠也通过对讲机听到了林祈几人的对话。 关柠麻木的眸色微闪,手里依旧紧握着入鞘的匕首,指尖细细擦拭着,似乎想要将匕鞘上沾染的污渍抹去。 任岩雄听到林祈的话,虽然报以同情,可这些话同样提醒了他。 他的家人说不定也可能被捕获,被那群疯子当作试验品折磨致死。 两个车里,气氛同样沉闷压抑。 林祈的遭遇提醒着他们每一个人,原本存在心里的侥幸心理,像一层薄薄的窗户纸被无情捅破,原本的担忧进一步放大。 尤其是任岩雄,过了这座城市,下一座城市就是他的老家d市。 车子停在了隐蔽的地下停车场,被车声吸引而来的丧尸被众人轻易解决。 都是一些低级丧尸,不足为惧。 这栋大楼在末世前是座大型商超,总共五层,在他们来之前肯定被洗劫了无数次,可既然路过没有不进来的道理。 说不定就有‘漏网之鱼’呢。 最后五人分成临时小队,任岩雄、关柠以及许烬一队,司倦和林祈一队。 林祈实力不详,病弱脆皮肉眼可见,跟着队里实力最强的也能得到最好的照应。 “一个小时后在这里集合。”司倦道。 许烬点头,摸着下巴沉吟:“应该没那么倒霉在商场里遇到高级丧尸。” 任岩雄胸口起伏的幅度明显大了点,手有点痒想捶人玩玩。 感受到危险的气息,许烬对上任岩雄警告的视线,举起手示弱,路过林祈时,拍了下他的肩:“别轻易死了。” “跟好队长,他会保护你的。” 林祈望着三人离开的背影,嘴上叫道:“司倦。” 司倦手里多出一副白色的皮手套,没有说话但视线却是看向了林祈。 “他们走了,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 司倦眉头几不可查的一挑,合上后备箱,眼神带着显而易见的询问,“所以?” 林祈走近过去,看着他手里的白色皮手套,“给我的?” 司倦在下车前已经戴好了手套,是一双黑色的,和白色的这双只是颜色不同,款式和材质都是一样的。 “戴着以防万一。”司倦沉眸说道。 他曾经亲眼看到一个人将丧尸脑袋打爆,手上因此沾满污垢,紧接着那人开始惨叫,手掌连同小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蚀。 若不是最后狠心齐根砍断整条手臂,只怕整个人都会被腐蚀殆尽。 当然,这是个例,并不是所有丧尸身上都具有腐蚀性。 而且只是普通的手套,也不一定能抵挡住那种程度的腐蚀性,司倦并没有指望靠一双手套怎么样。 正如他所说那般,防止万一罢了。 除去腐蚀性液体,丧尸病毒会通过伤口侵袭人体,而人的双手平日使用最多,防护一二有利无弊。 林祈伸手却没有接的意思,凤眸氤氲就这么直勾勾的看他。 第506章 美人孱弱阴湿又很苟 14 司倦看着伸到面前的一双手,修长细白,就连指甲都生的细窄规整,透着淡淡的粉。 他迟疑了一会,林祈的意思很明显,是想让他帮忙戴。 司倦觉得不妥,太过亲密了。 他们还不是… 就在他迟疑的片刻,林祈不知何时欺身靠近将他抵在车子上,原本伸在面前的手抬起从他脖子一侧轻擦而过。 茭白的手背不经意般如羽毛滑过脸侧,掺了雪水绵冷的幽香在鼻息浮动,让他整个身子骤然变得紧绷。 司倦抬眸,近距离盯着眼前这张脸,喉结禁不住一滚。 “再问我一次。” 林祈唇角轻浅勾起,墨透的眼底裹挟着月光的细碎温柔,语气带着几分蛊惑。 说话间,他又偏头凑近了些,馥郁的香气混着暧昧将两人包裹在内,温度在悄然上升,无声无息叩动着某人的心弦。 “什么…”司倦喉结滚动吐出两个音节。 林祈盯着他的目光灼热,丝毫不加掩饰其中翻涌的暗色,又重复了一遍先前的话:“他们走了,现在这里只剩下,我和你。” “我们两个人。” 司倦眉眼渗出暗影,像是园墙被雨点打湿后划下的道道侧影,盯着林祈仍没有开口。 林祈低不可闻的叹息,抬起手抚摸上男人的脸,从极俊的眉骨一路沿下,墨玉般深邃的长眸,鼻梁高挺如刻,冷凛的神情下也掩不住清隽骨相。 最后指尖落在男人淡红的薄唇上…… 司倦没有反抗,只是看向林祈的眸色愈发晦暗。 他想做什么… 喜欢他? 可他们分明才认识两天不到而已。 “不拦我吗?” 他低低开口,嗓音轻的像随风飘远的蒲公英,尾音上扬迤着难言的干涩渴望。 司倦深吸了一口气,偏头移开目光:“时间不早了,我们……唔!” 林祈听到他的话,低笑喃了声‘别扫兴,先满足我’,随后指尖捏着他的下巴把头转正,下一秒微凉柔软的唇堵住对方未尽的话。 司倦瞳孔骤然紧缩成针,垂在身侧的一只手里,白色的皮质手套像a4纸一样开始扭曲变形,皱褶层叠。 唇上的触感陌生,却仿佛能瞬间抽空他全身的力气,若非如此,为何他连抬手推开这人的力气都没有… 两人紧密相贴,宛如天造地设就连身体都那般契合。 林祈似觉不满骤然撤离,湿漉漉的凤眸鸦羽垂下,闷哑的嗓音勾人道,“张开。” 落在耳边声音化作轰隆的雷声在脑海深处炸响,炸的司倦无法思考,思维都跟着停滞。 浅显的停留在感官上,他下意识开口想说些什么,却不想给了对方可乘之机,勾动灵魂深处震颤。 手套不知何时脱手落了地,垂在身侧的手本能想要推开,却在落在青年腰侧时变成了紧扣。 灵巧的舌尖几乎不费功夫,撬开了他的牙关,如初雪浸透枝头细腻温润,又密集强势。 让人沉浸最后无法自拔。 司倦分不清是谁的喘息,落在耳畔变得滚烫,耳膜震的发麻。 心脏跳的剧烈,胸腔又涨又满。 在人退开时,扣在对方腰间的手下意识用力想要挽留。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司倦眼神变了变。 林祈垂眸扫了一眼扣按在腰间的手,指尖如花瓣一样研磨着他淡红的唇,歪头谑笑,“司倦,承认你也喜欢我,这点很难?” 司倦薄唇轻颤了颤。 喜欢么… 视线黏在林祈变得绯红的唇瓣上,喉间又是一渴,只觉得这人对自己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需要再实验一番。 司倦这么想着,动作间丝毫不慢甚至带着两份急切,手上微微用力两人的位置就调换过来。 他的一只手还细心的护在林祈脑后,宽肩倾扎下去,就要吻上的前一秒顿住。 将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放到唇边,竟然轻轻启唇用牙齿咬住一角,将手套摘了下来,露出骨节分明不失性感的手。 一只黑色手套落地,司倦用没戴手套的手勾起林祈的下巴,滑腻如玉的肤感让他没忍住用指腹轻轻摩挲。 “可以吗?” 他想要再一次确定。 随着距离凑近,两人的呼吸交织缠绕在一起。 林祈放松了身体靠在车身上,任由司倦勾着他的下巴,甚至配合的微微仰头,如白玉精雕细琢出来的脸庞,比雪还要通透皎洁,粉白如樱瓣的唇因为先前的吻洇开一抹嫣红。 第372章 司倦呼吸不受控的变得粗重,这个实验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他对林祈有感觉,这一点无从抵赖。 林祈阖了阖眼,望进男人眸底的汹涌,抬手落在他身上,不安分的往下滑。 用行动回答了。 泛着潋滟的凤眸似乎在说‘司倦,你可以随心所欲’。 司倦唇线绷紧,胸腔翻涌叫嚣着,身体上的那只手到处点火。 他想要靠近。 想要和这人更亲密… 安静的地下停车场内,衣料擦出沙沙声。 紊乱的喘息声从唇舌溢出,暧昧在一隅疯狂。 …… 商场一楼。 三人避开游荡的丧尸走进超市。 地板上还有许多废弃的食物垃圾袋,拐角处还有躺着一具死去已久的残尸。 尸体旁边不远处还有个遗落的背包,许烬走过去翻了翻。 只找到几块压缩饼干,还有一个很新的手电筒。 应该是新的还没用几次。 “这玩意不错啊,回头让队长充充电。”许烬笑着将手电筒揣进自己随身的背包里。 这是一个很大的生活超市,不知道是不是他们比较走运,食物货架上还摆放着不少零食。 “这里竟然没有被其他幸存者洗劫一空,倒是便宜了我们。”许烬掏出一个大麻袋,手脚利落的开始装能吃的物资。 关柠和任岩雄同样没有闲着。 三人正装着东西,‘哐当’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先等等。”任岩雄抬手示意其他两人安静,侧耳静听了下动静。 距离超市外三十米开外的商场走廊上,一具破碎的尸体趴倒在那。 氧化发黑的血迹在地板上蔓延,周围还有暗红不明的碎肉组织散落。 整个身体散架变得四分五裂,像是从高处坠落。 第507章 美人孱弱阴湿又很苟 15 “外面有东西。” 许烬也听到了外面走廊传来的异响,手上燃出丝丝缕缕的火焰。 三人抵背而立警戒起周围。 许烬:“我就说怎么留下这么多吃的等着我们,原来是有东西替我们守着啊。” “可真够贴心的。” 角落的尸体,就是在他们之前进来的幸存者吧。 不知道被什么玩意干掉了。 “总不会又遇见一个领域级?”许烬嘀咕一句。 任岩雄额角青筋突突直跳,粗粝的指节开始咯咯作响,就连关柠都看了许烬一眼。 什么时候了,这家伙还这么贫嘴。 她双手各执着一把枪,枪体做过特殊处理,作为队里唯一的机械师,将枪体改造消声并不难。 只不过做到一点声音都没有也不现实,改造后的手枪威力更大,但声音几乎和开罐装可乐差不多。 除非在夜里丧尸密集的地方开枪,否则这点声音并不会将丧尸吸引过来。 同处一个房间的话要另算。 毕竟距离太近,就连偏重的脚步声都可能令丧尸察觉,更别说是开可乐罐的声音。 “你们闻到没有?”许烬鼻子动了动脸色倏地一变。 任岩雄应了声,这么重的血腥味很难闻不到。 “来了!” 这声落下,一道速度极快的黑影朝他们这边袭来,然而目标对准的是——关柠! “小心!” 许烬和任岩雄只看到一个虚影从眼前一闪而过,就见那东西率先攻击关柠。 关柠眼神麻木冷静,双枪仿佛是身体的一部分,对着袭来的黑影反应极快的开枪。 一连数枪,那东西速度慢了下来。 许烬也出了手,火红的手掌猛地拍向地板,火焰成圆形升腾将那东西包围,火舌瞬间将其吞没。 成功了么。 许烬眯了眯眼,下一秒瞳孔地震带着不可置信。 那东西在他的火焰下,竟然屁事都没有。 一道嘶吼带着腥臭的狂风扇灭了火焰,火焰散去三人终于看清了那东西。 任岩雄用粗哑的声线道:“托你的福,来的不是领主级。” 关柠木着脸:“稍次,是a级。” 许烬笑容很干,“都这时候了,咱就不内讧了呗,再说了,我就随口那么一说。” 真来了什么,也不是他能控制的啊。 任岩雄手里岩化出一根灰白色长刺枪,没再废话选择主动迎击。 那东西速度快的恐怖,不先下手为强,只怕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对面的丧尸有着人形,高约两米,通体青紫发黑,背生一双如蝙蝠般的臂膀,翅展总长也有四米左右。 妥妥一个庞然大物,压迫感十足。 空气里的血腥味正是出自它,它如尖刀一样的利爪被深褐色的血迹包裹,斑斑驳驳挂着破碎的内脏组织。 不像是人变异而来,反而像是蝙蝠变异巨化后的产物。 它叫声刺耳猛的震动双翅,顿时超市里狂风大作,威力大的直接将朝它冲去的任岩雄吹得倒飞出去,直到重重摔撞在墙上才停下。 许烬默默转头,“……” 刚才就唰的一下,一个人影就从他身旁倒飞了出去。 “咳,大块头,你没事吧?” 任岩雄从地上站起身,嘴角溢出一丝血痕,丝毫不在意出师不利丢面子。 抬手擦了嘴角的足迹,低嗤:“死不了,但待会就说不定了。” a级丧尸和大街上游荡的丧尸完全不是一个级别,若是队长在,他们还有几分胜算。 “这大家伙速度很快,翅膀会产生风暴影响我们的行动,还有,要小心它的那对爪子。” 关柠嗓音沙哑,语气冷淡:“一不小心瞬间就会被撕开喉咙,掏出内脏。” 许烬嘶了一声,看似打闹视线却分秒不离对面那东西。 “我的火对它不起作用,难搞哦。” 他认真道。 任岩雄也扭着脖子重新走上前。 战斗才刚刚开始。 另一边。 搜寻到三楼的两人,此刻停在了一家男装店外。 司倦注意到林祈还穿着那身单薄的病号服,伸手就牵着人走进去。 后知后觉的,他耳根不自觉泛红,还不太习惯亲密的互动。 奈何身体本能的反应,总是快思维一步。 好似他们本该如此亲密… 林祈注意到他的别扭,澄澈如溪的凤眼浸出笑意。 “司倦~” 他拉长调子,清润如落花般轻盈带着倦意。 司倦顿住脚,耳垂肉眼可见更红了,目不斜视甚至没敢看他。 “怎么了?” “累了?” 林祈摇头刚欲开口,下一秒似感觉到什么,低头看向地板,“他们,好像遇见麻烦了。” “在一楼…” 司倦转身就要往回走,突然想到什么看向林祈:“待会不要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林祈咳了两声,有些虚弱的表示:“放心,我这副身体就是想跑也跑不远。” 司倦定定看他,凑近在他唇上蜻蜓点水的一吻,转身牵着他朝一楼赶去。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林祈落后一步,只匆匆瞥见他眼底的羞赧。 这么,害羞吗? 司倦一副‘老实人’的样子,林祈眼里不禁恶趣味翻涌。 总想调戏一番。 或许,也不是不行。 要不,今晚? 商场一楼,超市。 轰! 货架接连倒地,巨大的响声让一楼甚至二楼的丧尸,纷纷朝这里飞奔赶来。 三人不仅要面对那只蝙蝠怪物,还要提防时不时从四面八方袭来的普通丧尸。 许烬将面前的一只普通丧尸烧成炭,随后一脚踢开。 三人身上比起刚来时略显狼狈,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这还是那东西没有完全出手的结果… 那巨型怪物站在不远处,时不时用翅膀扇动风暴,他们几乎站不住。 “那东西在戏耍我们!” 再一次被掀飞,从倒下的货架上起身,许烬怒了。 任岩雄声音沉重:“a级丧尸拥有不低的灵智,它似乎在等我们耗干力气,到时候再出手一点点虐杀我们。” “该死!”许烬双手发出刺目的火光,偏偏他的火系异能被那东西克制的死死的。 火球还没过去,那鬼东西的风暴直接就将攻击扇了回来,好几次险些误伤自己人。 第508章 美人孱弱阴湿又很苟 16 赶来的两人一眼看清了里面的状况。 司倦脸色凝重:“你先找个地方躲好。” 林祈颔首:“你小心。” 又是一阵风暴,许烬整个人不甘心的倒飞出去,咬牙准备好再次承受撞击的疼痛,背后却被人稳稳托住了。 “队长!”他转头看清来人惊喜道。 他站稳身子,眼神忌惮的盯着对面:“那玩意双翼会产生能量巨大的风暴,我们根本无从靠近,即便靠近也会遭到利爪的攻击,我的火系异能也对那东西毫无作用。” 第373章 先前的战斗司倦看到了,只一瞬就拟定了作战计划。 他低语了两句,许烬眼睛一亮,又快速行动起来。 干燥的地板和天花板上,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渗水,水渍越来越多漫过脚面。 好不容易近身和怪物战斗的任岩雄,耳边突然传来队长的声音。 注意到司倦的手势,长久的作战模式让他瞬间会意,额角青筋暴起一刹那间用出最大程度的异能。 地板上破出无数岩层,像是有生命一样朝变异怪物的双脚一路往上蔓延。 司倦的到来似乎让它也察觉到危机,一声凄厉宛如声波的叫声让众人耳朵嗡鸣,思绪都有些溃散。 这是,声波攻击… 任岩雄距离最近,承受的也越多,耳膜刺痛隐隐有温热的液体流了出来。 额角冷汗津津,怪物不断挣扎想要将膝盖以下的身体从岩层中挣脱而出,任岩雄全身都在发颤。 他快要到极限了。 他扭头看向司倦:“队长!” 司倦手中雷电闪烁,一把雷弧长剑被他紧握在手里,速度极快的朝它掠去。 a级蝙蝠怪一时难以挣脱,便想要故技重施挥动翅膀用风暴逼退司倦。 就在这时,关柠和许烬有了动作。 他们就等着这一刻。 两人不知何时绕到那东西后面,见它又要挥动翅膀时同时出手。 关柠双枪对准了它翅膀根部子弹连绵,许烬手中火焰化双刃,迅速到达它背后,对准那对双翼便砍了下去。 怪物吃痛惨叫,长满尖牙的嘴里再次传出奇异的声波。 这一次,众人没有感觉到痛苦,意识依旧清醒。 这不是攻击。 “妈的,这东西是在召唤外面的丧尸!” 许烬砍击得手后,低咒一声,脚尖数个点地急退。 怪物变得血红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仿佛要将他撕碎一般。 就在这时,司倦身形腾起凭空出现在它身前。 手执两臂长的雷刃,他斜眸语气冷厉,“正在战斗,往哪看呢?” 一道刺眼的雷光乍现,任岩雄撤手远离,在他离开原地不到三秒,漫过脚面的水面雷电四射,威力之大足以将一个人瞬间电成黑炭。 而雷源中心正是那头a级蝙蝠怪。 雷声隆隆,电光下滋滋作响带着腐肉烧焦的刺鼻异味。 林祈靠在超市不起眼的角落,含笑看着这一幕。 直到———超市外商场走廊两头涌来的一片,是之前被那东西召唤来的普通丧尸。 黑压压的,目测数量惊人,估计是将整座商场甚至方圆几百米的丧尸都召来了。 林祈啧了声,凤眸划过不耐。 在这副沉疴五感影响下,能不出手他还是愿意闲着。 看了一眼司倦等人那边的情况,一时半会应该也抽不出手。 他身上穿着黑色风衣料子的外套,里面一身病号服,明明平平无奇的装扮却被他穿出别样的味道。 尤其是此刻,他双手插兜,悄无声息走出去时,削瘦的身形从骨子里透着孱弱又强势的矛盾气质。 像是以绷带缠绕做鞘的宝剑,内里剑芒外放,裹紧的绷带松解脱落,露出里面锋利的真面目。 林祈脚步迈出超市的刹那,一道肉眼不可见的红色屏障将整个超市的入口封闭。 只出不进。 里面的人仍旧能看到外面,但是只能看到一层平静的假象。 “咳…”林祈抵唇轻咳,无视周围铺天盖地朝自己撕咬而来的丧尸,垂眸喃喃自语,“可惜了,应该取了那变异藤晶核的。” 治病,还得对症下药。 属于原主的沉疴五感,追其根源是因为实验留下的副作用。 而那些实验、注入身体药剂是从不同丧尸和变异动植物体内提取出来的病毒。 那些高等生物的晶核,刚好能与这沉疴五感互冲达到相互抗衡抵消的作用。 他思索间,靠近他周身半米范围的丧尸接二连三的自爆,原本还算干净的走廊顿时变成了人间炼狱。 低级丧尸不具备智慧,宛如飞蛾扑火,源源不断的靠近,自爆,靠近,自爆… 林祈没有停下脚步,丧尸还需要声音做引导。 与此同时,超市内的四人正紧紧盯着雷光消散后的地方。 司倦落在地上,目光下意识投向某个角落。 没有看到那道熟悉的人影,他瞳孔一颤,向来面不改色的清冷眉眼织缠起黑云。 “我去…” 看着脑袋都被削了一半的蝙蝠尸,许烬嘴巴微微张大。 队长下手还真是越来越狠,啧啧。 “死了吗…”关柠看向浑身冒烟被电焦的怪物,直到视线对上它突然蠕动的半只眼球。 她脸色一白,看中众人提醒:“小心,还没死!” “什么?!” 许烬转头看过去满眼不可置信,掉了半个脑袋,身体都成烤肉了,还能活? 仿佛是为了印证关柠的话,那东西仰着半个脑袋,大张嘴巴。 “大家小心。” 任岩雄喘着粗气,方才为了限制那东西的活动,动用了太多异能。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瓶液体状的青色溶液,瓶身晃动间里面液体泛着荧光。 晶源液,从晶核里提炼而成,目前只有官方的基地里拥有提取晶源液的技术。 这一瓶是最后一瓶,是他从死去的异能者身上搜到的,原本有两瓶,上次已经用了一瓶。 任岩雄眼里划过不舍,还是仰头灌了下去。 这可是千金难得的好东西。 异能者喝下不仅能快速补充异能,服用到一定程度还可以提升异能威力。 “我们一起上,好人当到底,送它上西天!” 没了翅膀,这下看你怎么把我掀飞! 许烬想到前几次,自己像个小鸡仔一样被这东西玩弄掀飞出去好几次。 不仅手痒,牙也痒。 第509章 美人孱弱阴湿又很苟 17 哒,哒哒… 商场走廊上,青年单手插兜算得上悠闲的逛着。 凡是靠近他的丧尸无一幸免,沦为地上一滩血肉泥。 走廊两旁被青黑的残肢碎肉铺满,唯独青年走过的长道干净的不行。 走进一家服装店,衣架鞋柜上东西不少,末世食物不好找,衣服这些商场倒是随处可见。 他指尖触碰到哪,原本挂在衣架上的衣服,鞋柜上的鞋子就消失在原处。 空间什么的,都是虚无。 实力才是一切。 00崽双耳不问窗外事,窝在自己的小躺椅上,头上戴着耳机,眼睛上戴了vr眼镜看着动画片。 外面的景象实在恶心,它不想虐待自己的眼睛。 翘着二郎腿,小爪子悠哉往嘴里送着零食。 直到耳机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摘了下来。 它懵懵扒开眼镜:“幼幼?” 林祈轻声:“去查查这城市,还有周围山脉有没有藏有高阶晶核。” 00崽飞出空间尽量无视周围的惨状,捂着小鼻子问:“幼幼要那些东西干嘛?” 林祈垂睫笑了,“当然是,为了治病啊。” 00崽眼睛一亮顿时明白过来,屁颠颠就跑腿去了。 许烬第一个踏出超市,看清走廊的景象后,刚打完a级丧尸的兴奋的神色去潮水褪去,苍白浮上脸颊。 他这是不小心一脚踏入地狱了…… 不仅是他,在他之后出来的关柠和任岩雄只感觉眼前一花,再看清眼前残肢遍地,血泥攀延墙壁的一幕,实在是…刺目。 腐烂发臭的味道直灌鼻腔,关柠看到地上的腐烂肉块还在蠕动,喉间升起强烈的反呕感。 “呕…” 她弯腰干呕不止,即便见过尸体无数,也远不如眼前这一幕带来的冲击感。 长长的商场走道里,像是一个巨大生物的肠管,腥臭难闻,血肉糊在每一处角落。 怪异的是——布满脏污的地板上。 留有一道宽有一米的干净小道向远处延伸,像是铺满油渍的地面被泡了洗洁剂的拖把划过干净的一笔。 如此刻意又深刻,让人不注意到都不行。 “这些碎肉都是丧尸,这么多数量,到底是什么人做的……” 满地的碎肉血泥像是自爆形成的,好可怕的手段。 “林祈!” 找了超市里每一个角落,都不见那人的踪影。 司倦慌了。 他是最后出来的,当看到外面堪比修罗地狱的场面后,脸色顿时血色尽褪变得煞白一片。 理智冲垮的瞬间,他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分明记得出来前半秒,看到的外面景象还是如来时一样,并无异常…… 司倦试图倒回去,后脚跟触碰到什么,肉眼却什么都看不见。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道隐形‘屏障’…碎了。 第374章 他成功倒回去,站在超市门口,眼前的景象丝毫未变,还是那副地狱般的场面。 “林祈呢?”许烬看着司倦,“他不是和队长你在一起吗?” “这里很诡异,被那东西召来的丧尸莫名其妙自爆了,还有这条路,像是人为的,可什么人能在这么多丧尸包围下走出去。” 还留下这么干净的一条路,特殊异能者? 众人脑海里浮现这几个字。 “队长,你去哪?”许烬感觉视线一晃,定睛看去,司倦已经沿着干净的小路快速往前冲去。 速度快的惊人。 司倦没有回答他,他心跳的很快,越来越快。 有种直觉告诉他,林祈就在前面。 “跟上队长,此地不宜久留。”任岩雄道。 他和脸色憔悴的关柠朝司倦离开的方向走去,许烬皱眉看了眼周围,掩住口鼻也抬脚跟上。 “等等我,妈呀,这太恶心了。”天花板掉下一块碎肉,几乎擦着他鼻尖砸在地上,许烬嫌恶的差点蹦起来,头皮发麻嘴上一个劲嫌弃。 “快点吧,就你事多。”关柠转身无语催促。 经过这场大战,她精神恢复了些,眼神还是麻木却比来时多了丝生气。 许烬注意到了这点,笑眯眯的快步追上去。 “小的谨遵大小姐吩咐!” “中二少年。”关柠摇头小声吐槽一句,却在转身的时候唇角微微上扬。 司倦速度极快,他停在一楼商场中心,脱离了刚才的碎肉‘甬道’。 干净的小道从这里消失,从这里开始,没有丧尸的痕迹了。 “林祈!” 心口一阵发慌,司倦指尖攥的发白。 就在他运起异能想要将整个商场翻个底朝天时,身后响起令他安心的轻咳。 司倦从没有这么深刻的感受,整个人仿佛从冰冷的湖水里爬出来一样,那种冷沉窒息感骤然散去,冷却的血液在脉络里回温。 无的放矢的一颗心陡然落在原处,理智重新沉在脑海深处的灵台上,仿佛从未消散过。 这一切,仅仅是来自身后的一声轻咳,属于那人的声音。 司倦回身看去,墨瞳触到那道身影时颤了一下。 失而复得的欣喜像是裹着玻璃渣的蜜糖,心口刺刺的甜蔓延开来。 林祈脸色苍白,身上整洁和先前并无不同。 “刚才我听到很多脚步声,我很害怕,就找地方躲了起来。” 他似觉不好意思,凤眸微垂道,“听到你在叫我,我才敢出来,我…” “我是不是很没用…唔。” 林祈话还没说完,微凉的身子就陷入一个炙热的胸膛。 司倦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眼眶发热,迫切的想做些什么以此来证明眼前人还在,不是他的错觉。 真实的,存在着。 他长长的眼睫在眼下洒下一层暗影,眼底神情晦涩难言。 他清晰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却控制不住的想要索求更多。 唇舌交缠的湿热翻涌,清冷的幽香如花蜜勾人深入肆虐,就这样……他仍觉不够。 司倦觉得自己疯了。 为一个刚认识两天的人,发了疯,入了魔似的疯。 林祈整个身子仿佛深深嵌入了男人怀里,一只大手埋在他脑后黑发间,强势中又有难以忽视的温柔,像是狂风卷起的无数枝条,每一根高高抛起在落下前又轻轻勾缠起随风飘舞的娇花。 第510章 美人孱弱阴湿又很苟 18 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拉回他理智,感受到四肢百骸汹涌着如火般渴求的燥热。 司倦喉结滚动,视线触到林祈此刻的神情,瞳孔像是被飞溅的火星烫了般急剧收缩。 灼热感往下腹涌去狠狠激荡,猝不及防的,撞的他半边身子都麻了。 林祈凤眼蒙了层水光,长而密的睫毛沾了水汽,红透的唇边洇开一小片湿濡,长睫轻颤看向他不自知的稠艳入骨。 无意识伸出半点红舌舔舐唇边,将一抹水痕卷入消痕。 司倦闭了闭眼,遮住眸底翻腾的潮涌。 众人赶到之际,就见司倦正横抱着林祈站在原地,似乎是在等他们。 看着眼前这一幕,三人心里生出一丝浅淡的怪异。 这一幕莫名有点…偶像剧的暧昧? 林祈被司倦稳稳抱在怀里,白玉似的小脸几乎埋寂在男人胸口,细长的指尖还轻轻攥着男人衣襟。 就这么近乎蜷缩窝在他们队长怀里,许烬脑子里浮现两个字。 好娇。 他走过去,眼睛不自主落在林祈身上,“队长,林祈他,受伤了吗?” 司倦注意到他投来对目光,不动声色转动身子,幅度不大却刚好遮掩三人看向怀中人的视线。 “没有,该出发了。” 他语气如常像是浸着清冷的秋霜,只是此刻裹了丝微不可察的哑。 许烬没发觉哪里不对,林祈本就生着病,发烧更像是一日三餐吃饭一样平常。 他想着估计人又是发烧昏睡过去,于是点头:“那快走吧,这商场有古怪,这家伙也是命大,那么多丧尸愣是没事…” 说到这,他语气一顿又不禁好奇:“队长,林祈看到什么没有,他怎么躲过去的?” 跟在后面的任岩雄和关柠闻言也看向司倦,显然他们同样好奇。 林祈觉醒了异能,可空间系异能虽说是珍贵,可没什么攻击性,碰到丧尸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看地上那些断肢残骸,丧尸的数量就不会少,林祈能毫发无伤的躲过去很难不让人生疑。 司倦身形微僵,垂眸扫了眼,紧实的腰腹肌肉如绷紧的琴弦,被一只手撩拨着。 他眼底透着无声的纵容。 林祈的手探进去,还在一路往上沿… 那手分明带着凉意甚至有些冰冷,司倦却觉得烫的难以承受,每一下触碰都像是蜡油滴在身上,滚烫却不至于受伤,只是一下下刺激、调动着全身每一寸神经和感官。 “别闹…” 他微微垂首几乎低喃,感觉到贴着胸膛的手安分下来,薄唇浅勾。 许烬感觉队长好像说了什么,可声音太小他没能听清,还不等他再开口问就听到司倦说:“他有对危险有感知,提前避开也不足为奇。” 这个理由堪称无懈可击。 众人这才回想起,林祈的确说过自己有这方面的能力。 尽管获得这’能力’的过程,没有一个人想经历… 难怪他手无缚鸡之力却能避开那么多丧尸,众人心中感慨,很快将先前的疑惑抛之脑后。 超市剩下的东西原本还算丰厚,奈何经历一场大战后,糟蹋的没剩下多少。 勉强装了半麻袋,任岩雄背着放进了后备箱。 这点东西实在不值当让林祈收入空间。 两辆越野从地下车库驶出,沿路追赶的丧尸不是扎于车轮下,就是死于子弹爆头。 众人没有再停留,穿过这座城市朝d市而去。 林祈再醒来天色已经黑沉,车子停在山间小路上,车窗外亮着火光。 车上只剩下他一人。 他坐起身,身上盖着的外套坠在腿上,车窗水纹如溪流在微明的火光下漾动夕泽。 车门‘咔嗒’一声从外打开,带着晚间的凉意,男人微微俯身一手搭在车门上,漆眸如浸在深潭中碎玉带着未散的温柔,“醒了,饿不饿?” 他手上的水渍蒸发,车窗上纹路静止不再流动,不是下雨,是他在清洗车子。 林祈摇头,轻轻拍了拍身旁的座位。 他手生的如人一样无可挑剔。 纤而细长指节透着别样风骨,像是精心雕刻出来的玉,指尖透着淡淡的粉。 车门合上,司倦刚坐上车,身旁人就黏了上来。 毫无缓冲。 感受到某处贴合他唇缝不受控溢出一道闷哼,眼神蓦地稠暗溢出危险。 干燥洁净的指尖扣上那抹细韧的侧腰。 司倦眼里泛起波澜,呼吸微热,“乖,还不行…” 至少,这里不行。 他嘴上说着身体却很诚实,扣着腰的手又加大了几分力气,将人压向自己。 渴求着更隐秘,亲密无间的相处… 林祈居高临下伏在他身前,指尖深陷进黑色的皮质靠椅上,凤眼欲色撩人。 指尖顺着胸膛而下,意思明确。 司倦胸膛起伏变化,呼吸都染上了炙热和克制。 两人视线相触,林祈音轻如絮轻咳,随后浅浅启唇,“司倦……我是不是快死了。” 他黑玉眸闪着微弱的光,如落沉的星子即将耗尽最后一丝芒 司倦身处火炉炙烤正难耐着,灼热狂跳的心脏又因这一句话如坠冰窟。 心口一阵涩然塞了团棉花似的,他哑着嗓子开口,“胡说什么,不会。” 他语气沉敛,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似乎怕再从身前人口中听到这类的话,又似想要以此安抚心爱之人。 第375章 吻,带上了掠夺意味。 林祈轻哼一声,似有若无的一声差点让司倦神志都迷丧在了其中。 炙热的气息交织着沙哑的低喘,车窗外林影在摇曳晃动。 正意乱情迷的关头,车门被从外敲响,两人呼吸下意识都是一滞。 司倦按着身上人不安分的腰,忍着喉间的痒意,伸手用外套将林祈罩住,连根头发丝都没露出来。 他降下车窗,看着站在车外的许烬。 许烬弯腰笑的二哈模样,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上面还卧了个鸡蛋。 “关柠做的,再不吃可就凉了。” 说着他看向司倦怀里的人,也没多在意,毕竟林祈发烧他们队长抱着取暖也不是第一次了。 黑色的外套将林祈遮掩的严严实实,他自然也看不见底下的亲密。 将面从窗户递进去,手还搭着车窗打趣:“队长这心偏的,待会该不会还要亲自喂饭吧?” 第511章 美人孱弱阴湿又很苟 19 许烬猜对了。 只是他没能看到冰山一样的队长给林祈喂饭的一幕。 车窗无情升上,他猝不及防倚了个空。 许烬:“……” 车内。 司倦一手端着碗筷,另一只手掀开外套,对上青年泛红漂亮的凤眸。 他胸口淌过暖流,平日清冷沉敛的嗓音柔下去带着诱哄,“知道你胃口不好,但少吃一点点。” 林祈下巴抵在男人锁骨,鼻尖蹭了蹭他的喉结慵懒瓮音:“那要司倦喂我,手没力气。” 司倦喉结一滚,耳尖笼着热意。 他的名字只是经这人的口软软唤出来,心脏就抑制不住的欢愉。 他眼底笑意氤氲,夹着鸡蛋送到林祈嘴边。 林祈很给面子的吃起来,即便沉疴的五感令本就不用进食的他,胃里一阵翻腾。 他吃相很斯文,司倦不知不觉看得入神,眼里深情也自然倾泄。 看不够… 两人面对面坐着,林祈小口吃着,司倦耐心喂着,两人都没说话有一种无需言语的契合。 仿佛清晖漫过夜空,月光洒下湖泊,温柔又毫无突兀。 喂的仿佛不是什么面条,而是溶进月光湖泊里的清蜜,随着湖纹一点点扩散开来。 司倦盯着那张微微肿起的唇,压下的那股躁动又有了复燃的苗头。 林祈抿唇不吃了。 司倦注意到他只咬了两口鸡蛋白,面更是没吃几口。 “不吃了么?”他心里微沉,胃口太弱了。 林祈眼里染倦,吐字没了气力:“困~” 司倦腾出一只手环住青年薄薄的背脊,轻轻哄拍着,动作放得极轻,声音带着一丝隐颤,“困就再睡会。” 林祈小脸轻蹭了蹭他的肩,感受到透过衣料传来的温热,呼吸一点点均匀。 司倦下颌抵在青年发丝间,心口泛起绵密的酸胀,一下下往里收紧,吸入的空气结了细小的冰刺,掠过喉咙时的带着密集的疼。 轻轻落在青年背上的手缓缓收紧,手背上青筋凸起隐忍的起伏。 露水在半人高的草叶上滚落,车窗外,树影摇曳成了浓墨重彩的画卷,枝枝蔓蔓交织在墨蓝的夜空上。 轮到司倦守夜。 男人坐在火堆旁脊背如松透着清隽,林祈视线从车窗外收回。 00崽落在他肩头,主动布置了一个小型的无敌防护罩。 尽可能的让大魔王省点力气。 林祈打了一个响指,暗红小圈从他指尖蔓延开来,摇曳的树影,火堆上下攒动的火苗,一切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停滞。 一个笼罩在防护罩下的时间停滞。 林祈下了车走到司倦身旁,手里多了一件外套,正是白日从商场里带出来的。 将外套披在男人身上,指尖抚过男人长长的睫羽,才转身一步步朝远处走去。 身形很快消失在黑夜里。 一刻钟后。 一处山脉里,随着一道红光乍现,身形削瘦的青年凭空出现。 “幼幼,这里有一头a级变异白虎,还有一株变异食人花,等级也达到了a级。”00崽飞在他身旁道。 a级么。 勉强吧。 林祈心情算不上好,甚至有点糟。 不过是瞬移久了点,沉重的五感比平时重了三倍不止。 他凤眸泛起红意,身上的病号服换成了高领毛衣和黑裤,脸颊弧度惊人的流畅矜贵,像是失落在山林间的王爵少爷。 “吼——!”短促而洪亮的咆哮传荡而来,脚下的地面开始震颤。 林祈停下脚步看向前方黑暗一闪而过的白影。 他唇角微微勾动,下一秒身形退了一步,速度快出残影。 一道巨大的白色虚影从林中窜出,径直扑向原地那道残影上,毫无意外扑了个空。 白色虚影在地上摩擦滑行滚了好一段距离才停下,是一只变异白虎。 体型硕大,虎尾就有三米多长,身躯比起越野车还要大上不少。 伏击不成,它爪尖带着金属寒光带着不耐的刨了几下地面,坚硬的岩石块在它爪下脆弱的像是豆腐。 雪白的毛发失色,纠结成脏兮兮的团块,利爪和虎掌沾着深褐色和灰绿的污渍,脑袋上还长着半米长的‘犀牛角’。 白虎冲着林祈又是一声嘶吼,再次朝他扑过来。 林祈掩唇低咳了声,撩起眼皮,眼底红光震眶而出。 无形的威压将地面陷出一个深坑,白虎粗壮的四肢弯曲却仍在挣扎,撕裂吼声带着痛苦。 它拼命想要挣扎出来,却怎么都抵抗不了禁锢在周身的压力。 随着青年一步步走近,那股威压还在呈数倍递增。 兽瞳生出惧意,死亡来临的前一秒它果断选择了屈服。 巨大的身体不再挣扎反抗,而是匍匐在地,利齿如梳的兽口发出呜咽声。 林祈眉头微微一挑,停下了致命的一步。 这东西在求饶? 00崽歪头不解:“幼幼,你怎么停下来?” 林祈没搭理它,蹲在深坑边看着下方匍匐在地莫名老实的变异白虎。 “可惜,我需要晶核,你的命保不住。” 就在他抬手起落间,白虎突然朝他嗷呜直叫。 林祈哦了一声,语气添了几分笑,又收回手撑颌道:“你说你有晶核?” 00崽懵逼,随后它就看到巨大的虎头上下点了点。 虎尾摆动的弧度都透着‘舔王’的气质。 这变异白虎竟然灵智颇高? 还听得懂人话! 林祈见它点头,秀郁无双的脸上笑容愈发灿烂,站起身收了威压。 “早点说,也不至于差点被爆头。” 白虎身子颤了颤,一跃出了深坑,慢吞吞走到林祈面前趴下。 灰白的虎目里满是对眼前人类的恐惧,来自血脉深处的压制和胆寒。 它躺倒在地四掌朝天,露出肚皮尽显讨好。 林祈笑眯眯的开口,语气却尽显凉薄:“时间很紧,现在可不是撸猫的时候。” 白虎猛的翻过来,看向远处某个方向,又朝林祈细细呜咽。 00崽听到这死动静,大小眼看向变异白虎。 它飞过去小爪子统仗祈势,不客气的拍拍它硕大的虎头。 那叫一个舒爽,得意洋洋。 它嘿嘿直笑:白虎老兄,汗流浃背了吧? 面对大魔王,就是黑嗓来了也得夹着嗓子冒烟走~ 第512章 美人孱弱阴湿又很苟 20 林祈将小东西拎放在肩上,看向匍匐在他面前的变异白虎,明白了它的意思。 “藏晶核的地方有点远,你想驮我去?” 白虎硕大的脑袋又点了点,看了眼它脏兮兮的毛发,林祈想了想手微微抬了起来。 他刚有动作,白虎巨大的身子就开始瑟缩发颤,虎目里透着人性化的求饶。 林祈知道它会错意了。 “只要待会的晶核足够抵你体内那枚,我说话算数,不打你的主意。” 有现成的,他也懒得动手打杀亲自去取。 他手隔空在虎躯上划过,脏兮兮的皮毛化为雪色,风过虎毛蓬松如云。 一道道浅金色虎纹横斜其中,威风凛凛。 因为变异白虎灵智也得到提升,感应到身上的变化,又从林祈身上没有察觉到杀意。 “嗷——呜!” 它吼了一嗓子,甩了甩柔顺的雪金皮毛,重新曲下四腿看向林祈。 无垢诀施展,林祈微蹙的眉头松展开来,脚尖一点侧身坐上了虎背。 00崽嘿嘿一笑落在虎头上,只是它太小了,甫一落下就陷入了深深的皮毛里。 它不甘心的蹦哒着,不仔细看还以为是皮毛里的虱子。 林祈唇角微僵,轻轻叹了口气没管它。 白虎速度极快的穿行在山林之中,沟壑丛生它皆不放在眼里,虎躯轻轻一跃便是十几米远。 第376章 它还记得林祈‘赶时间’的话,不到一刻钟就停在了一棵大树下。 这棵树枝桠茂密,遮天蔽日,树体有数人环抱之粗,像是整片山林的核心。 林祈眸色微动,感受到一股纯粹的木系灵元的气息。 凤眼红光闪过,突破重重木体阻碍,他看到了里面闪动青色光芒通体碧翠的晶核。 木灵纯净,晶核等级甚至达到了a级。 白虎放林祈下来,它行到古树根部某处,撅着虎腚前爪开始刨起来。 看样子是将晶核藏在树底下了。 林祈莞尔,手摸向干燥的树体。 这就难怪了。 古树拥有晶核,却不像其他变异植物具有攻击自主性,是因为白虎藏宝在这里。 晶核的力量渗透土壤被古树吸收净化,形成了纯净的木系晶核。 若不干预,假以时日这株古树未必不能进化成领主级。 ‘咔嚓’ 木屑飞迸,林祈的手穿过厚厚的木体直取晶核,不过两秒手中就多了一枚散发绿光的木系晶核。 晶核里漾动着绿油油的光,充斥着生机,只是握在手里精神便是一轻。 林祈唇角微微勾起,将晶核收了起来。 还在撅着虎腚专注刨土的白虎,完全没注意到他这边的动静。 林祈绕过去,走到白虎身旁低头看去。 一个一米宽,深有半米的坑底隐隐散发着光晕。 即便是土壤都无法完全掩盖。 林祈唇边的笑意深了些,看来是藏了不少好东西。 看着还在吭哧吭哧刨土的老虎,他眼神泛起丝狡诈的‘愧疚’。 还真是‘虎’啊。 放着晶核不吃,埋在这里给树滋生养分。 林祈怀疑这变异白虎看着机灵,实际上是个‘二哈属性’。 估计根本不知道这些晶核的价值,更不知道吃了这些晶核能够提升实力,运气好的话它估计现在该是领主级了。 随着最后一层木根抛开,里面大大小小的晶核像是炫彩夺目的宝石一样映入眼帘。 “嗷~”白虎扒拉出藏的宝贝,冲林祈夹着嗓子叫了一声,虎躯后退一步趴在地上,像只庞大的猫咪一样舔爪。 “真乖。” 林祈抬手摸了摸它沙沙蓬松的毛,再一抬手坑底晶核悬浮飞到他手边。 其中两枚最大的是a级晶核,一枚红如火晶,一枚灰扑扑透着厚重的气息。 分别是火系a极晶核和土系a级晶核。 剩下的还有几十颗略小的b极晶核,五颜六色都有。 林祈盯着其中最小的那枚,只有尾指指甲般大小,菱形状,通体漆黑,晶核内涌着一丝丝黑气。 00崽熟知这个世界的东西,当即叫道:“幼幼,这是暗元素晶核,比空间元素还要稀有!” 说着它看向舔爪的变异白虎,胖脸上满是被暴殄天物的遗憾,“这大老虎不知道从什么东西体内挖出来的,可惜这枚暗元素晶核只是个胚胎,还没来得及成长。” 算是废了。 林祈拿起那枚小小的晶核问,“有什么用?” “异能很强,可以生成黑雾领域,陷在黑雾里的生物插翅难逃,而且这种黑雾无孔不入,至少像白天那头a级蝙蝠怪直接就会被黑雾入体撑爆。” 00崽一五一十的解答。 林祈应了声,似乎并不在意。 对黑雾领域什么的,他也丝毫提不起兴趣。 于他无用,不过… 倒是可以留着。 林祈眸光流转,将暗系晶核和木系晶核放在一处。 剩下的晶核化作齑粉,灵源如溪涌入林祈的体内。 沉疴的五感在一丝一缕的抵消着。 待吸收完晶核,林祈撩眸不语,似在沉吟。 “幼幼,不顺利吗?”00崽飞过来担忧问。 林祈指尖摸了下它的脑袋,摇头:“不,很顺利。” 只不过,微乎其微。 这些晶核只抵消了不到百分之三的沉疴五感。 晶核等级不够。 不过,聊胜于无。 “看来日后还得搜集更多的高阶晶核。” 林祈转身欲离开,谁知白虎见他要走猛的起身,轻轻吼了一声。 “嗷呜—!” 它拦在林祈身前又俯下虎躯。 就这样,有了变异白虎相助,方圆百里的高阶变异植物和异兽,全部被清理一空。 沉疴五感也从百分之三成功抵消到了百分之十。 林祈拍了拍身下的虎躯,“该回去了。” “嗷呜~” 变异白虎尾巴轻轻摆动,朝林祈所指的方向疾驰而去。 半小时后,林祈凭空出现在越野车旁。 静止的树影重新摇曳生姿,火堆发出火星炸开噼啪声。 司倦身上的外套化光点消散,下一秒他长睫微抬,听到车门打开的声音。 他转头看去,见林祈正拿着一件外套朝他走来。 他眼眸微亮,注意到林祈换了身衣服,含笑拍了拍身旁位置语气轻而宠,“宝宝,过来。” 第513章 美人孱弱阴湿又很苟 21 肩上微沉,融融暖意从后背弥漫至全身。 看着披在身上的外套司倦睫毛颤了颤,牵过林祈的手。 温度比秋日的潭水还凉几分,他眉头不禁微皱,下意识就想将外套取下给林祈披着,语气关切:“手怎么这么凉,身体哪不舒服吗?” 林祈摇头,握住他的手,“不冷,车里闷就开窗吹了会风。” 事实上是坐在虎背上,风吹久了。 男人长臂一揽将人纳入外套的温暖,这才发现不止是手凉,林祈整个身子都很冰冷带着秋寒。 外套很大也足够宽松,加之怀中人很瘦两人披着也仍有富余。 司倦裹紧了外套不让丝缕凉风钻进来,嘴唇抿的发紧,下颌线也绷成硬邦邦的一条。 他眉头拧成‘川’字,喉结上下滚了滚,想说句责备的话,脱口声音却发紧带着连自己都没发觉的颤。 “闷就开一点透气,别对着吹风。” 林祈眼底漾着柔情,似白玉精雕细琢的小脸莹白如凝脂,却比脂还要通透三分。 火光映在他脸上泛起一层朦胧的暖光,两人贴身坐着距离很近,近的司倦能看清火光下他脸上细小的绒毛。 对上那双含着浅笑的凤眸,司倦到了嘴边的许多话又堵在了喉咙里,化作星星点点的无奈,眼底悄然漫上一层红。 心疼却无可奈何,如果可以,他宁愿自己替他承受这份病痛折磨。 尤其是今天,在听林祈说‘他是不是快死了’后,司倦一颗心始终高悬不落。 往日的冷静,也彻底失衡。 “能治好吗?” 他垂眸遮掩眼底的情绪,“如何做,才能帮你。” 林祈深挤进他怀里,密不可分的那种,与外套下揽在腰侧的手十指紧扣,撞进那双发红隐忍着心疼的墨玉眸,轻声。 “别担心,我没事。” “司倦抱抱就好了。” 司倦眸子微颤,又在胡说。 这么想着手上力度却在收紧,恨不能将怀里人揉入骨血当中,如此便能时刻在一处,永不分离。 林祈听着耳边一下下剧烈的心跳,感受着对方的体温一点点往自己身上浸透蔓延。 如薄冰遇到暖阳,一点点融化,身子放松的窝在他怀里。 “等你寻到家人,我们一家人…咳咳…” “寻个清净的地方隐居好不好?” 林祈眼底划过思索,到时候另外开辟出一个空间也不错。 这个世界到处乱糟糟的,还有许多恶心的东西。 想起满城的丧尸,实在令人没什么居住欲望。 听到咳声,司倦手下意识替他轻抚着背,心脏像是被一根无形的丝线勾缠着,丝线的另一头握在林祈手中。 情绪因怀里人忽上忽下,欢喜悲伤交替不过在对方口头之间。 方才还紧绷无的放矢的一颗心,在听到林祈说‘我们一家人’时,禁不住颤了下,随后像是浸在了温泉水里又软的不可思议。 他听到自己说:“好,听你的。” 只要,别离开我。 司倦低头唇在怀里人黑发间落下一吻,轻的似雪,却带着别样的虔诚。 除这一点外,其他无论什么他都答应。 司倦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 “若是早点遇见你,该多好…” 近乎呢喃的低语还是落进了林祈耳畔。 林祈无声轻叹,又不好解释身上的情况,说了也只是让这人更内疚。 他伸出手勾住男人后颈。 感受到怀里人亲昵的动作,司倦垂眸看他,薄唇勾起浅笑。 不常笑的人笑起来会格外惊艳,像是破冰的暖玉。 掌下紧扣着细韧的腰,他墨瞳倒映着一隅火光,在望向怀中人时又变得潮热晦涩。 第377章 林祈能察觉到那笑容后藏着的不安,往前凑了凑,凤眸中是毫不掩饰的欲望。 一阵风过,火星飞舞。 两道影子在火光下交缠。 司倦长睫颤着,近乎贪婪的攫住了他的唇。 他有多喜欢林祈,没人会了解。 说出来也没人会信,但他有种感觉。 他和林祈本该如此,互相本就属于着彼此。 司倦不信命定。 唯面对林祈时,他相信了。 … 许烬睡眼惺忪的从车上下来,是被尿意憋醒的。 他和任岩雄和关柠在一个车,两个男人睡在前面,中间隔了道帘子,后排座是关柠用来休息。 许烬原是想上林祈睡的那辆车的。 可走到一半——“他睡意浅,你睡觉打呼噜,自己扎帐篷或者去另一辆车。” 司倦语气淡淡,视线还在盯着那边的车窗,仿佛已经看到在里面熟睡的林祈。 扎帐篷? 天亮就得启程,许烬才懒得费这功夫,林祈的身体情况他也清楚,的确孱弱的像个小鸡仔。 他大度的摆手,朝任岩雄和关柠休息的车子走去。 此刻。 许烬揉了揉眼,看向依偎在火光下的两个人影。 暧昧的如同做了夫妻一般,毫无违和感… 就算是他和队长认识这么久,别说披同一件外套,就是勾肩搭背都极少。 许烬还没来得及深想,膀胱的紧迫感逼他快步朝小树林跑去。 他走后,坐在火堆前的两人相视一笑。 林祈望见男人耳尖那抹可疑的红云,抿了抿水润的唇瓣绽颜。 “笑什么?”司倦呼吸还带着起伏的颤,嗓音暗哑未散。 林祈眼尾勾着慵懒透着矜贵,“我是在想,万一被他们看到…” “看到就看到。”司倦皱眉打断,随后眼带声讨的望着林祈,仿佛刚才听到有人下车后紧绷的人不是他。 林祈眼里兴味见长,好整以暇的看他。 司倦根本禁不住对方这样看他,喉结无声滚动,抚在那截细腰上手都带着情动的微颤。 好半晌,他才开口。 清冷的声音微哑,透着股独特的磁性。 “宝宝…不想让旁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吗?” 林祈刚欲开口,耳边就听到由远及近传来的脚步声。 他勾唇一笑,凤眼跳动狡黠的光。 司倦也听到了,还未朝声音传来处望去,薄唇贴上温软呼吸都氤氲着幽甜。 林祈主动吻上了那抹薄红的唇,用行动回答了他。 脚步声停了。 司倦的心也静止了一瞬,随后掀起汹涌的暗潮久久激荡。 第514章 美人孱弱阴湿又很苟 22 风动,火澜,肆意翻腾。 司倦揽在林祈腰间的手,犹如铁钳一般骤然收紧,带着两分失控的力道,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不远处停下的脚步声,犹如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司倦的心上,让他浑身紧绷,如拉满的弓弦。 一种隐秘的刺激感,在呼吸勾缠间如野草般疯长,如藤蔓般攀绕,紧紧缠绕着他的灵魂。 林祈长睫轻轻扫过他的,带起细密的轻痒,辗转厮磨间司倦的理智如决堤的洪水,彻底崩裂。 揽在林祈腰间的大手一点点游走沿上,最终落在后颈将人更深的按向自己。 吻,又深又重。 司倦眉眼染上情欲,动作间不忘竖起外套的领口,将怀中人动情的模样私藏。 许烬像根木头桩子似的钉在原地,瞪圆了一双眼睛发不出声。 队,队长他,他和林祈…… 他艰难咽了咽口水,缓缓抬手‘啪’的一下给了自己一耳光。 这一巴掌,他完全没收力。 队长和林祈怎么可能,梦…对,他肯定是梦魇了。 这个念头一出现,脸上传来的火辣辣刺痛感,令他倒抽一口凉气,全身都泛起丝丝凉意。 他整个人仿佛撞鬼似的,身躯僵硬,手脚不协调地转回到车上。 直到坐进车内,还未回过神来。 任岩雄睡眠极浅,可以说这是末世降临后所有人的共性。 即便是在睡眠中也不敢有完全卸下心防,稍有异动便会清醒。 许烬下车时他就醒了。 几分钟后车门带起一阵凉风吹进来,身旁的位置重新坐了人。 任岩雄本想接着睡,可敏感的感知力让他察觉到许烬情绪不对劲。 他扭头看过去,就见许烬掉了魂一样的呆坐着,状态说不出的奇怪。 他狐疑的压低声音:“你尿手上了?” 许烬还在想着刚才看到的一幕,突然听到这么一句嘴角一抽,没好气的怼:“下次试试,争取接回来给你尝尝。” 任岩雄环抱着手臂躺靠在椅背上,微微挑眉淡淡道,“不必,你多喝点。” 后座,关柠正闭着眼睛假寐,手里还抱着哥哥关北朔的匕首,听到两人的对话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幼稚。 许烬犹豫了一会,还是没忍住开口问:“你有没有觉得队长他…对林祈有点太亲近了?” 他不敢直接点破两人的关系,或者说他还不敢确定。 刚才看到的一幕,他甚至怀疑是自己眼睛出了问题。 或者被火光晃了眼,两人只是靠的太紧,不一定是在… 任岩雄闭上眼道:“队长一直都冷淡,林祈来了还多点人气不是挺好。” 许烬复杂的看了他一眼,随后摆烂的也躺在椅背上,戴上帽子压低遮住半张脸:“算了,睡觉。” 他本就是粗神经,想了一会没想通索性就不想了。 许是那一幕对他冲击力太大,许烬做梦了。 他梦到不苟言笑的队长抱着林祈, 一个劲要亲亲…… “!” 许烬猛地睁开眼,摸了把额头上的冷汗,梦里司倦向林祈要亲亲的画面时刻刺激着他脆弱的小心脏。 车窗外,天光大亮。 透过窗户,许烬看到众人已经起来了,围着做早饭。 他拿着洗漱用品下车,视线却不受控制的落在林祈和司倦身上。 两人正挨着并排而坐,看着再正常不过。 但经历昨夜,许烬还是从看似寻常的一幕中揪出了蛛丝马迹。 队长的手,在做什么…? 司倦和任岩雄说着话,靠近林祈一侧的手,修长的指尖撩拨似的划过林祈手背,然后再精准无误又‘堂而皇之’的蹭入他的指缝,直到十指紧紧相扣。 这操作秀了许烬一脸,还没反应就见司倦朝他这边望过来,心头一慌手里的牙刷险些都掉在地上。 “你故意作弄他?” 身旁传来轻问。 司倦指腹在他指骨缘上摩挲,垂睫轻笑:“不是作弄,我想提前习惯。” 吃完饭后,众人启程前往d市。 任岩雄面上不显,可任谁都看得出他的激动。 关柠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几次还是没能开口。 她担心任岩雄期望太大,到时候面对的失望也会加倍。 她明白其中滋味有多难受。 “我记得你说你有个妹妹?”许烬的声音在车内回荡。 他趴在车窗边,任由微凉的风轻抚着发丝和脸颊,感受着那丝丝凉意带来的舒适,然后漫不经心地扭头看向任岩雄,随口问道。 任岩雄正专注开着车,听到许烬的话,脑海里当即浮现出妹妹任颜的面容。 那是一张与他截然不同的脸庞,柔和而婉约,与他粗犷的硬汉形象形成鲜明对比。 “希望和你长得不像。”许烬语气带上一丝调侃。 任岩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没有反驳许烬的话,反而顺着他的话说:“是不像。” 兄妹俩的长相确实差异较大,一个像父亲,一个像母亲。 任岩雄的长相随了父亲任郴,而任颜则更像母亲。 任家在末世前是一个军人世家,祖上三代都是军人。尤其是任岩雄太爷爷那一代,正处于战争年代,家族的荣誉在那一代得到了充分体现和沿袭。 他太爷爷参加了大大小小的战役,家里勋章无数,纯正的‘光荣之家’。 只是到了任岩雄这一代,他没有入部队,反而是当了一个自由搏击者。 因为热爱搏击拒绝父亲任郴入部队的要求,和家里彻底闹掰了。 末世降临的前五年,他毅然背包离开了家。 任岩雄无数次想过,若是重来一次,他还会不会因为和父亲一时的置气,背井离乡去追寻所谓的热血和梦想。 答案是肯定的。 若还是当时的他,无论重来多少次,选择大概率不会改变。 毕竟,谁也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恰逢年少意气,他自然不愿走上被父亲早早规划好的路。 两辆越野车在公路上速度极快。 第378章 后车中,林祈似有所感,目光穿越车窗,凝视着山间的某一处。 山林间,一只浑身布满金纹的白虎,与公路保持着一定距离,紧紧追逐着车辆。 昨夜它便未曾离去,反而在不远处守候,仿佛认定了林祈。 没想到,竟然跟了上来。 变异白虎的速度丝毫不逊色于改装后的越野,林祈轻拍了拍小东西的脑袋,以意识传讯:“过去传个话,跟着可以,别叫人察觉。” 第515章 美人孱弱阴湿又很苟 23 d市。 末世前,是一座人口超过两千万的繁华大都市。 大楼如钢铁巨兽般林立,却又如铁树般萧条,城市内部“硝烟四起”。 过多的人口预示着末世降临时,这里的丧尸数量将远远超过其他中小型城市。 马路上、写字楼里,人头攒动,密密麻麻,不时传出恐怖的嘶吼和咀嚼声,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鬼在其中作祟横行。 城郊,一座占地数百平方米的小型工厂宛如一座孤城,门窗紧闭,一袋袋石灰如城墙般堆积,严严实实地挡住了一切。 将近两米高的墙上,硬生生地被破开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小门,说是门,更像是一个狗洞。 这是一个小型的避难所,只有不到五十位幸存者,艰难地在这里苟延残喘,仿佛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工厂内一片昏暗,因为窗户和铁门被堵死,唯有那微弱的光,如点点萤火,从四周墙顶的镂空砖上艰难地洒落。 积了厚厚灰尘又生锈的机器被移到角落,此刻许多人就这么靠在墙上,衣物脏污脸颊消瘦蜡黄,长久见不到阳光蜡黄中又透着青灰的苍白。 这些人,有老人也有小孩。 更多的是年轻人。 每一个人都像是被抽了灵魂的躯壳,不是神情空洞,就是悲戚绝望。 即便在白日,也没有一个人敢随意喧哗,生怕招来丧尸的围攻。 唯一与外界相通的,只有墙上人为开凿的洞门。 半米宽,高度一米左右,用了一块钢板充当着门板,这洞门平时里不会打开,只有搜寻小队进出才会使用。 封闭原本的门窗,又在墙上开出这么一个洞留做出口,就是为了防止丧尸听到动静破门窗而入。 距离地面有一定高度,夜里即便丧尸听到声响,封闭门窗的情况下普通丧尸也很难闯进来。 当然,变异的爬墙丧尸自然另当别论。 此刻,墙上的洞门从外叩响,里面人顿时露出恐慌的神色,随后钢板连续又叩了四下。 “是自己人!” “对,快开门。” 负责看守洞门的两个年轻人,吃力的将钢板搬开。 一个身形瘦弱的中年女人拨开人群挤到最前面,眼睛都不眨的盯着从洞门进来的几人。 一连进来五个人,直到第六个,她眼眶顿时红了。 她抬手捂着嘴还是溢出一丝抽泣,任颜从洞门艰难的爬进来, 肩上还背着一个看着份量就不轻的背包。 里面是她这次出去收集到的食物。 她爬进来后,脚方踩在一袋袋石灰堆成的方台上后,整个人脱力一般歪倒坠下去。 好在离地不高。 任颜嘴里溢出一丝痛哼,揉着摔疼的胳膊坐起身,闫黎见她摔下来心都跟着颤了颤,连忙跑过去扶她。 “颜颜,没事吧,摔疼了没有?”她眼里还噙着泪,想要将人扶起来。 任颜鼻子一酸,却笑着道:“妈,我没事,别担心。” “你女儿强的很!力气也大!” 说着她拍了拍身上的背包,挑眉得意:“看,这是我这次出去找到的食物,上缴后剩下十分之一也足够我们吃两天了。” 闫黎心疼的直掉眼泪,扶着她起来一下下给她拍着身上的灰。 即便衣服本就不干净,可除了做这些,她不知道还能为女儿做些什么。 除任颜外,这次小队出去的人还有九人,连她也只回来了六人。 其他三人运气不好,死在了外面。 每次出去收集物资都会死人,这不死去的那三人家属,此刻正在角落无声又绝望的流眼泪。 她们,什么都做不了。 没了男人,下次搜寻小队她们就要自己上,老人小孩也不例外。 就像闫黎母女,家里没有男人在这里,两人只能选择一人出力。 这里不养白吃饭的闲人。 “任颜!” 任颜看着叫自己的男人,安抚的拍了拍闫黎的手,“妈,我去交物资。” 她走过去将肩上背包取下,和其他五人的背包放成一排。 规矩就是,搜寻小队的队员可以得到十分之一自己所得物资,剩下的要全部上缴,作为其他时候的‘公粮’。 任颜站在一旁等着属于自己的那份,这是第二次出去搜寻,好几次命悬一线才拿到的食物。 她想给闫黎吃的好一点。 任颜吸了吸鼻子,身上没有一处不疼,可她还活着,闫黎也还活着。 她又觉得这点疼不算什么。 正想着,就见其他六人拿着分到的食物回到各自的家人面前,唯独属于她的那份没有给她。 她俏脸一寒,横眉冷竖叱道:“胡晁,我的呢,属于我的那份呢?” 胡晁是这个避难所的头目,三十五六岁,这次搜寻外出他也在其中。 “什么你的?”他冷着脸眼底不耐,黄黄的皮肤粗糙又油腻。 任颜据理力争,那是她拿命换来的食物,其他人都没有就算了,凭什么其他人都有,偏偏克扣下的属于她的那份。 “他们的发了,属于我的十分之一给我!” 公粮她可以按规矩交,可这种明晃晃的欺辱她不能忍。 任颜眼眶激红了,像是发怒的小兽,上前就要抢回自己的包。 胡晁狠狠踹了她一脚,将人踹倒在地,不耐烦的斥道:“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和你妈活到现在是因为谁,除了我谁会收留你们两个累赘,这十分之一也是你们应该上交的。” 那一脚任颜毫无防备,被踢中了肚子,疼得她小脸顿时煞白,细细的眉尖都拧在了一处。 “颜颜!” 闫黎目眦欲裂的跑上前,见女儿疼的直掉眼泪,心中又是心疼又是愤怒,失去理智般不顾任颜的阻拦上前想要推搡胡晁。 ‘啪’的一声。 胡晁眼里划过狠毒之色,狠狠给了她一耳光,力气之大直接将闫黎扇倒在地。 任颜顾不上身上的疼,几乎扑上前去查看母亲的情况,“妈!妈!你别吓我…” 闫黎被打的失神好一会,嘴里破了血迹从嘴角流下来,听到女儿的唤声眼里才重新聚了丝光。 “颜,颜颜,是妈妈没用,保护不了你…” 她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声音很小透着呜咽,眼泪连成一串串珠子。 周围的其他人像是看客般,冷漠而麻木,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这本就不是一个谈公道的‘世道’。 第516章 美人孱弱阴湿又很苟 24 闫黎挨了一记响亮的耳光后,半张脸瞬间红中发紫,一个触目惊心的巴掌印如烙铁一样印在脸上。 任颜死死咬着唇肉,看向胡晁的眼神恨不能生啖其肉。 她妈妈一生活得体面,若不是末世降临,胡晁这种卑鄙小人,又怎能有机会在她们面前逞凶。 任颜强忍着疼痛扶起闫黎,朝着角落缓缓走去,没再看胡晁那小人得势的丑恶嘴脸。 即便,她此刻恨不能冲上前和那人拼命。 若只她一人,她一定! 哪怕拼上性命,她也要在临死之前狠狠咬下胡晁身上一块肉…… “妈,没事。” 她轻柔地扶着闫黎,坐在一件破旧的衣服上,衣服虽破,多少能隔绝一些水泥地的湿冷。 心头激荡的怒火、想要杀人的冲动连同喉咙间翻腾的铁锈味都被她艰难咽下,抬手轻轻给闫黎擦去嘴边的血丝,安慰道。 “眼下的困境都是暂时的,哥哥……他会回来找我们的!” 提到任岩雄,任颜眼眶不由得酸胀发热。 兄妹两人上次见面还是在七年前,末世爆发之后,距离宛如天堑更是没机会再见。 她甚至不清楚对方如今是死是活。 现在提及不过是为了安慰闫黎。 哥哥虽然赌气离家,可任颜知道她哥哥一直都是妈妈的骄傲。 她的哥哥强壮,自小又有主见,好强…… 想到记忆里护着自己的哥哥,任颜没忍住小小声抽泣了一声。 若是哥哥在,定然会保护好妈妈。 她力气太小了,才让妈妈受到屈辱。 任颜微微仰头,竭力不让那如决堤之水般的眼泪滑落,爸爸死了,哥哥生死未卜,妈妈如今唯一能依仗的只有她。 不能哭。 第379章 不能软弱,妈妈还需要她。 任颜悄悄深吸了几口气,强压下汹涌澎湃的情绪,然后靠在闫黎身旁坐下,伸手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一副守护者的姿态。 闫黎原本灰暗得如同死灰一般、失去神采的眸子,在听到任岩雄的名字时,竟泛起了一丝微弱的光芒,仿佛在黑暗中燃起的一点希望之火。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缓缓地伸出手,轻柔地抚摸着任颜的腹部,泪光又在眼眶中闪烁,宛如点点繁星,心疼地问道:“还疼不疼?” 胡晁那一脚犹如泰山压顶般沉重。 重得让任颜觉得自己的肠子都被踹碎了,稍微动弹一下,便是撕心裂肺的刺痛,仿佛千万根钢针同时扎入身体。 她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却还在强忍着剧痛:“不疼的。” 没过一会,吴三柳走过来将她叫到一旁,用通知的语气道:“明天搜寻小队还有你,到时候别怪我没提前跟你打招呼。” 吴三柳是胡晁身边的走狗,在这一方小小的避难处扬武耀威的很。 “我今日出去过了。”任颜咬唇狠声。 搜寻物资的小队队员并不是固定的,每天众人轮流着出去。 即便现在剩下的人不多,可再怎么不多,下次再轮到她出去起码也得两三天后。 吴三柳冷笑,啐了一口,“谁让你今天带回来的物资最少,那点东西哪够,老大说了,你要是不同意,现在就可以走了。” 说着,他不怀好意的扫了眼远处的闫黎,悠悠补充道:“当然,她也得走,现在外头已经黑了,带着这么一个拖油瓶,你觉得你们娘俩能活多久。” 他放完话就走,也不等任颜回话,像是吃准了她一定会服软。 任颜垂在身侧的手攥紧成拳,用力之大手臂都在跟着发颤,指尖苍白中透着隐忍负重。 她好想杀人。 距离d市几十公里的郊外,两顶帐篷支在河边不远。 火堆上架着铁锅,里面炖煮着食物。 许烬蹲在河边,拿着充满电的手电筒照向湖水里。 “靠那么近,不怕变种鱼咬掉你鼻子。”关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弯下腰洗手,又捧着水往脸上扑了扑,仰头深吸了口气。 一阵微风拂来,脸上水汽蒸发,带来丝丝缕缕的凉意,令人格外清醒畅快。 许烬注意到她状态不错,虽然腰间那把匕首还是不离身,可到底是走出来了。 他眉头微展放松笑道:“吃不吃,我给你抓两条上来?” 关柠瞥了他一眼没接这话,变种鱼有毒,人吃完不出意外原地就会变异成丧尸。 她站直身子,好一会才道:“d市丧尸数量几乎到了可怕的程度,我担心明天…” 许烬闻言收起笑容,知道她什么意思。 他眼底泛起点无奈,“没办法,我们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大块头想必心里也有数,d市的情形比我老家严峻的多,那么大一座城市,那些密密麻麻的普通丧尸且不提,我怀疑里面a级变异丧尸也绝不会少。” 许烬捡起一块石头朝着湖面打着水漂,石子在水面飞到一般,水下黑影蹿出张开锋利如锯的齿一口吞了石头。 两人看着这一幕,脸色不变,心里却都是一沉。 明天有场硬仗要打。 风愈发的凉,冷意浸透了衣服。 关柠转头看向他,轻声道:“明天别死了。” 许烬笑吟吟的看她,走近了俯身:“这算是什么祝福?” 关柠脸颊微红,撇过脸避开他的视线,轻哼一声道:“我睡了,你继续玩水吧,小朋友。” 她转身朝帐篷那边走去,手腕却被他抓住,温度烫的她指尖微微蜷缩。 许烬感受到手下的娇柔肌肤,耳尖在昏暗下悄然红了。 关柠听到他说。 “有危险不要逞强,也不要轻易放弃自己的命,如果可以,尽量躲在我的身后。” 他语气难得的认真,平日里的不正经在此刻消失无踪。 关柠没有回话,轻轻挣脱开手走了。 许烬目送她进了帐篷,才又面朝河流席地而坐,背影透着别样的孤寂。 他是乐天派,却也是人。 希望明天一切顺利,大块头能幸运的找到家人。 不要像他一样。 火堆旁。 司倦将刚才河边的一幕收入眼底,垂眸将手中温好的牛奶递给林祈。 一旁还有四瓶没有温过的牛奶。 第517章 美人孱弱阴湿又很苟 25 林祈接过牛奶,变戏法似的又变出一大袋零食。 巧克力,薯片,面包等等应有尽有,看得司倦眸光微动。 他几乎没见过林祈吃零嘴,但看样子这人在空间里还囤了不少的样子。 林祈胃口不好,只喝了几口,剩下的司倦随手接过去喝了。 两人之间的无宾感让对面的任岩雄目光顿了下。 忽然,他就想到昨夜许烬抽风似的话,眼神变得微妙,视线在司倦和林祈两人之间打量了下。 心中有了数。 司倦将剩下的牛奶和零食递过去,任岩雄也没客气正好借机走了。 意识到两人的关系后,他总觉得自己脑袋上在‘发光发热’。 一夜过去。 “咳咳…” 虚弱的咳音从车里传出来,许烬走到司倦身旁小声道:“队长,不如让林祈留下来。” “d市实在太过危险,我们进去都不一定能全须全尾的出来。” 林祈昨夜又发烧了。 高烧不退,体温烫的吓人,司倦一夜没睡,虽然林祈再三保证他没事,可他如何能睡的着。 许烬等人睡的浅,一晚上就听到队长在拧毛巾,不断给林祈物理降温。 司倦眼下带着淡淡的青色,眼底的苦涩藏的极深。 林祈的身体经历过基因实验,并不是寻常病症,发着高烧体感却是时冷时热,身体一会冷的像块冰,一会又似岩浆滚烫。 “队长不放心让林祈一个人留下的话,可以让关柠留下来保护他。” 郊外偶尔有丧尸出现,可数量很少,关柠留下保护林祈绰绰有余。 这不仅是为了林祈着想,还藏着许烬部分私心。 此行凶险,连他自己都不能确定是否能平安回来,关柠没有异能,只觉醒过一次,体质和速度稍强于普通人罢了。 还有林祈…… 许烬看着头上贴着不知哪来退烧贴的林祈,心中充满无力。 这家伙体质比普通人还不如。 即便跟两人去也只是徒遭风险,还不如留在营地等他们的消息。 司倦眉头不禁微微蹙起,许烬能考虑到的,他只会更早的想到。 只不过… 他不知道如何跟林祈开口,若是对方不愿意留下,他怕自己会心软。 林祈推开车门,坐在后座上看着车外不远处的两人,巴掌大的脸额前还贴着退烧贴,更显得精致孱弱。 他似乎猜到了什么,直勾勾看向司倦,“我不会拖累你们。” 这句话很轻弱,杀伤力却强的离谱。 许烬注意到身旁的队长呼吸都变了,攥紧的拳头, 心道要糟。 果然,下一秒司倦就改了主意。 他薄唇微微上扬,语气宠溺:“说什么呢,现在就出发。” 许烬:“……” 林祈颔首,轻轻又带上了车门。 司倦看向许烬,算是解释道:“他心思敏感,我不想让他多想。” “关柠如果愿意的话,她可以留下来。” 许烬苦笑一声。 他不用想都知道,关柠肯定不会同意。 留下来保护林祈的话,倒还有可能,让她一个人留下来,只为了躲避危险,只怕比杀了她还要让她难受。 一个队伍里,不需要弱者。 关柠要强的程度,丝毫不弱于队里任何人。 “既然如此,那就祝我们好运,别碰上那些难缠的东西。”他耸肩故作轻松道。 与此同时。 d市一家小型商场里。 今日是吴三柳带队出来。 他这个人没什么真材实料的本事,有的只是溜须拍马的油嘴滑舌。 今日一行总共七人,七人中就包括任颜在内。 除她之外,还有一名年纪看起来三十来岁的女人,名叫郑珠。 她的丈夫,正是昨日不幸死去的三人之一。 本来今日不该轮到她出来,毕竟她的丈夫昨日刚执行过任务,还死在了外面。 可胡晁还是安排她出来了。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胡晁的意图很明显,是想让郑珠自生自灭。 没有价值的人,是没资格活下去的。 不止她,避难所其他的老人小孩还能继续活下去,正是因为身旁还有儿子或者父亲在,一旦作为‘劳动主力’的他们死了,剩下的老人和孩子下场不会比郑珠好到哪去。 第380章 甚至,会落得更惨。 “你们两个去那边,两个小时后在这里汇合,若是死了,你们知道结果。” 吴三柳看向任颜和郑珠,颐指气使的模样像是在使唤两条狗。 他身后的四个男人,紧绷着神经观察着四周,生怕有丧尸从哪个犄角搁哪窜出来咬死他们。 他们不想死,也不能死。 一旦他们身死,剩下的家人将会面临什么,每个人心里都有数。 明知道吴三柳在排挤任颜和郑珠,他们也无心阻止,甚至早已麻木漠视。 只是保住自己不死并且护住家人,就已经用尽了他们所有心力,根本挤不出一丝余力护着旁人。 末世,同情这种情绪似乎已经进化掉了。 每个人自顾不暇,看着身边人死去,下意识反应也只是‘幸好死的不是自己’。 看出任颜眼中的不服,吴三柳狞笑道:“别忘了,你可不是一个人,别想跟我玩什么心眼。” 郑珠还是第一次做任务,从出来到现在整个人都处在惶惶不安,一点声响就会吓的浑身发抖。 看着他们离开,她抖着唇问:“我,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任颜比她小十几岁,不过二十岁出头,此刻两人中她却成了更成熟稳重的一方。 郑珠眼里噙着深深恐惧和求助,下意识将任颜当做救命稻草。 她知道任颜已经成功执行过两次任务,跟着她才有活命的机会。 任颜盯着吴三柳离开的方向,看出郑珠的想法却并不打算带着她行动。 她有别的事要做,带着郑珠行动明显不现实。 想了想,她拉着她的手寻了一处隐蔽的拐角,打开一个储物柜,低声嘱咐:“我回来前,你躲在里面别出声,到时候我的物资分给你一半,你就能平安回去。” 郑珠看了眼足够让她躲进去的储物柜,心中害怕,许是害怕被任颜丢下,又或许是害怕一个人待着。 她紧紧攥着任颜的袖子不放。 任颜却冷了脸,“你不同意的话当我没说,我还有别的事要做,不能带着你,你自己搜集物资遇到丧尸会死。” 说完,她抽回手转身就要走。 “等等。”郑珠带着哭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任颜再转身望去,郑珠已经躲进柜子里,她走过去轻轻给她关上柜门。 “记住,听到任何动静都不要发出声音,那些东西看不见只能听声音攻击人。” 见郑珠点头捂住嘴,任颜露出一抹浅淡的微笑,最后一道缝隙合上。 她站起身,朝吴三柳等人的方向走去。 她要,杀人。 先从那人的走狗杀起。 第518章 美人孱弱阴湿又很苟 26 “吴哥,这会不会不太好……” “任颜虽然是个女的,但身手还不错,现在基地人少,没必要处理掉她吧。” 前方传来说话声,任颜下意识屏住呼吸放轻脚步靠近。 吴三柳的话也紧接着传来。 他看向几人冷声道:“老大怎么吩咐我们就怎么做,别忘了,你们一个个可不是什么孤家寡人,就算不为自己想想,也要多为自己家人考虑。” 任颜攥着锈钉的手不自主用了力,耳边就又听到。 “任颜一死,那她妈…?” 吴三柳浑不在意冷笑说:“这会人估计都进丧尸肚子里了,老大早看她们母女不顺眼,末世了还傲的没边呢。” “总之先收集物资,待会等汇合后趁那小贱人力竭再下手,那个郑珠也不用留,带回去也是浪费粮食。” 其他人相视一眼都低下了头。 他们的家人都在基地,胡晁的话他们只能听从。 任颜咬着唇,双手死死捂住嘴,这才止住即将溢出唇齿的哭腔。 她眼眶变得通红,泪水沾湿了睫毛湿答答粘成簇状,身子小幅度的打颤,哽咽无声又透着绝望。 锈迹斑斑的长钉被她紧攥在手里,此刻被泪水打湿,在手心润出一大块黄色的锈渍。 呼吸间,鼻腔里溢满刺鼻的铁锈味。 早上出发时。 “颜颜,妈没用,是妈拖累了你,若是有机会,你别顾虑我…” 闫黎眼泪婆娑,抬手轻轻擦拭着任颜小脸的灰, 哽咽未尽的话都写在了眼里。 任颜一直都知道。 她妈妈不想成为她的负担,一直期望她能逃离那里,不再受胡晁那些人渣的胁迫。 可是,她身边只有妈妈一个亲人了. 即便逃离那里,她又能去哪。 吸进肺里的空气变得冰冷,却远远比不上心口的寒意。 任颜听到几人脚步声分散走远,扶着墙站起身,任由恨意支撑着自己。 妈,对不起。 颜颜这次要让你失望了。 这些人渣不死,即便她活着也是日日受煎熬罢了。 任颜呼吸冰冷,眼底透着死志。 吴三柳走进一家便利超市,正翻找着食物, 突然后背发寒,出自对危险的本能一般,他在地上滚了一圈猛地回头。 看清身后的人,他瞳孔骤然一缩。 任颜一击未中,重新直起腰看向吴三柳。 “你他妈疯了,想杀我?!” 吴三柳惊怒交加,若不是刚才反应快,他真的就栽了。 见任颜不说话,神情麻木的盯着他,吴三柳心里咯噔一下。 难不成她知道他们弄死了闫黎? 这么想着,他嘴上还在狠声试探:“贱人,你敢对我动手,别忘了你妈还在基地!” 听到这话,一直没反应的任颜眼皮微抬,通红的眼睛透着瘆人的阴冷。 她握紧手中的长钉,一步步朝他走去。 吴三柳心惊过后,掏出匕首冷笑:“原本还想让你多活一段时间,你既然找死,那就怪不着谁了。” 他不认为自己会输在一个女人手里,所以甚至没有求援。 直到巴掌长的锈钉扎入喉咙,浓烈的窒息感袭来,他眼底才溢出深深的恐惧。 一下接着一下。 硬物刺入血肉的噗嗤声不绝于耳。 地上很快洇开出大片的血迹,任颜猩红着眼,手上不知疲倦般重复着上下的动作。 直到身下人被扎成马蜂窝,她才喘息着站起身,没有时间休息,她冷静的将吴三柳的尸体拖拽到角落,用一堆废纸箱虚掩着。 将迸溅在脸上的血迹擦干净,扔掉早已被血液浸透的手套,还不忘将吴三柳包里的食物揣进自己的包。 做完一切,她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 便利店的门轻轻合上,陷入一片灰暗死寂,弥漫在其中的浓浓血腥味经久不散。 任颜走在商场里,近乎麻木的收集着物资。 她还要带东西回去。 她还有,要杀的人。 想到胡晁那张油腻恶心的面孔,她胸口起伏剧烈了些,杀意在眼底汹涌。 手臂阵阵麻木感袭来,却丝毫影响不了她的行动。 “任颜?” 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 任颜藏在袖子里的锈钉落在手里,她转过身看去,来人是此次出来搜寻的小队成员。 “你不是在另外一个方向吗?”霍张狐疑道。 任颜不动声色:“那边没吃的,这边我不能来?” 霍张将手里的水扔进身后背包里,“郑珠呢,怎么就你一个人?” 任颜麻木开口:“不知道,我和她分开了。” 霍张闻言眼神变得复杂,似乎想说些什么,可张口却是道:“那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转身走了 虽然吴三柳让他们杀了任颜,可那也是在会合之后,到时候自然会有人动手。 他不清楚任颜的实力,可料想一个女人能成功出来搜寻物资,而且两次不死… 他没必要冒风险拼命杀她。 任颜握紧手中的锈钉,看着背对自己的男人眼底冷光乍现。 脚步下意识往前一步欲跟上去。 他们总归要对自己动手,比起汇合后双拳不敌四手,不如趁此刻他们分散… 她正欲跟过去,下一秒基地里那些老人孩子的脸浮现在眼前。 那是他们的家人。 若是他们死在了外面,他们基地里的家人也没命活。 任颜抿着苍白的唇,嗓子眼的铁锈味艰难吞咽,脑子里似有两股分裂的声音。 一个告诉她,趁现在逐个反杀他们。 另一个声音却在劝她,他们也是被逼的,他们的家人是无辜的,杀了他们,她又和胡晁等人有何区别。 任颜脸色煞白如纸,看着前面那道身影,猩红的眼睛杀意疯长,下一秒脚步如飞攥进锈钉冲过去。 ‘噗嗤’一声。 钉子刺入皮肉的声响在安静的过道响起,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霍张瞳孔骤然紧缩,只听到一道飞快的脚步声,刚转身就骇然定在了原地。 第381章 一颗脑袋掉在他脚边,干扁的青白皮肤贴着骨头,没有眼睛,腐烂的眼眶深深凹陷进去。 浓烈的腥臭充斥而来,霍张脸色一白,惊惧之下又被熏的生理性想呕。 第519章 美人孱弱阴湿又很苟 27 “你……” 任颜看着钉子上的血污,又看向惊恐盯着自己的霍张,一句话没说转身就欲走。 刚走出一截,身后传来霍张复杂惊惧微消的颤音。 “…谢谢。” 任颜脚步没停,像是没听见一样继续去搜寻物资。 霍张站在原地,看着地上躺着的断头丧尸,后背浸出冷汗。 这东西悄无声息的跟着他,若不是任颜出手,他刚才指定就死了。 想到这,霍张脸上露出复杂又惭愧的神情。 他原是考虑杀她的。 没想到反而被她救了一次。 与此同时,郑珠那边也正经历着惊心动魄的时刻。 任颜给她选的藏身之处极为隐蔽,外面一直静悄悄的。 这让她一直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 柜子不小,可她到底是个成年人,蜷缩在里面很快就双腿麻木,下意识想要动一动缓解一下。 咔哒一声。 鞋头撞上了柜门,声音不大也不小。 郑珠吓的脸色骤变,呼吸都停了。 十几秒后,除了自己的心跳声外,什么声音都没有。 还不等她松口气,柜门外面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 动静很像是先前她鞋头碰出来的声音。 意识到这点后,郑珠整个人都僵住了,极度的恐惧让她牙齿都跟着打颤。 又是‘砰’的一声,吓的她差点尖叫出声。 郑珠惊恐的瞪大了眼,死死捂着嘴巴。 她确信自己没有听错,外面的确有声音。 不,外面有东西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除了先前的两声外,再,没有听到别的声响。 郑珠咽了咽口水,又等了一会,确定没有听到半丝声响后,手一点点向柜门伸出。 她不敢打开柜门,只是推开一小道缝隙。 就是这么一指宽的缝隙,让她浑身发毛陷入无尽恐慌当中。 那道缝隙外,一只血红狰狞的眼睛正贴在柜门前,那道缝隙让郑珠看到了它,它同样也看到了藏在里面的郑珠。 下一秒,凄厉的惨叫声在这一隅响起,又很快被动物撕咬猎物的声音掩盖。 惨剧发生半小时后,又有另一队人搜寻而来。 一行人约莫十几个人,个个腰间配着军用手枪,甚至个别腰间还挂着军用手雷弹。 这是一队来自军方的队伍。 看着柜子里的惨状,其中一人道:“杨队,是那东西做的。” 说话的是个模样清秀的年轻人,戴着一个近视眼镜,看着文弱。 被他叫做杨队的是个中年男人,面容不怒自威,深邃的眼睛不时闪掠过锐利的精光。 杨淏看了眼手中的定位仪器,两个红点在走入商场后重合在一起。 “这个商场不大,尽快找出那东西带回去。” 说罢,他看向柜子包裹着人体组织的破碎衣料,还有一双完整的脚。 这是一双女人的脚。 “商场里应该有其他幸存者队伍,若是可能,双方不要引起冲突。” “是,杨队!” 商场里混进来一个怪物,任颜等人还丝毫不知情。 两个小时很快就到了。 任颜还没有忘记郑珠,她背着找到的物资去郑珠的藏身之处。 入目一片刺目的红,破碎的内脏流了一地,任颜蓦地停下脚步。 麻木的神情亦生出一丝怜悯。 郑珠死了,她没有再多停留。 约定好会合的其他人也迟迟没有来,任颜察觉到了异常。 出事了。 就在这时,脚步声由远及近的传来,她脸色变了变。 “杨队,发现了几具新的尸体,都刚死没多久。” 文弱青年从后方快步走来说道:“经过伤口比对,全是那东西做的。” 杨淏眉头深皱,“那东西有意躲着我们,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那东西还在这里没有离开。” 定位器的红点还在重合,并没有移动的迹象。 奈何定位器距离不够精确,只能确定那东西还在商场范围内,却不能显示距离。 “季明,你带一队人继续找,那东西很有研究价值,必须带回基地。”杨淏沉声。 季明就是那个文弱的青年,看着像是个没什么力气的文员,可却实打实是个三阶异能者。 身负两种异能。 身份级别只比带队的杨淏弱之一线,是副级队长。 他点头刚欲答话,眸光陡然一利望向某处:“谁,出来!” 没有动静。 杨淏也看过去,“发现什么了?” 季明也不能确定,只是刚才突然察觉到一丝气息,活人的气息。 他抬脚走过去查看,杨淏提醒:“小心点。” 季明点头,手里冰霜弥漫。 角落堆积着几个纸箱,除此之外,上方窗户大开,风丝吹过他额角发丝。 没有人。 “有什么发现?”后方杨淏的询问声传来。 季明摇头转身回去:“没有,应该是错觉。” 见他回来,杨淏看了眼时间,早上十点过一刻,“兵分两队,即便地毯式搜查也要将那东西找出来。” “是!” …… 一墙之隔的窗外。 任颜捂着口鼻屏住呼吸,身子紧贴着墙壁,确定里面那些人没有发现自己后,背着包快速朝回去的路而去。 刚才那些人的话,她听到了。 除了她之外今日出来搜寻物资的其他队员……都死了。 不出意外,也包括先前她救下的霍张。 任颜又想到基地里那些老人和孩子,一张张无助又恐惧的脸浮现在眼前。 本就失色的唇被咬的透着琉璃雪色。 末世… 本就是这样。 死亡无处不在。 任颜想到母亲闫黎,眼底溢出痛苦,她连自己的妈妈都护不住,又有什么资格去同情别人。 她要回去。 杀了胡晁,哪怕是同归于尽。 没走多远,任颜身子一僵,寒意从脚底蔓延到四肢。 身后有东西在跟着她。 几乎同时,身处商场内的一行人停下脚步。 看着移动的红点,杨淏沉了脸色:“那东西出去了,快追。” 商场几百米开外。 任颜盯着后面不远处的人影,隔着段距离只能看清是人形,穿着一身白色…病号服? 她感受到浓浓的危险,发自灵魂深处的颤栗。 是忌惮,也是一种直觉。 一旦和那东西正面对上,她会死。 逃! 念头一生出,任颜转身就往前跑。 距离此地一公里外的公路上,两辆越野车正在朝这边行驶而来。 第520章 美人孱弱阴湿又很苟 28 背后像是针刺一样。 任颜呼吸都停了一瞬,全身汗毛竖起,蹲下身的瞬间一道白色的影子从身旁掠过。 就差那么0.01秒,几乎划过她的发丝。 任颜跌坐在地,看清了那道白色身影。 是个穿着白色病号服,依稀看得出是个‘人’,皮肤腐烂生疮,身体已经半兽化,猩红的眼睛,指甲如同刀具一样长而锋利。 方才若是她没有及时蹲下,整个人只怕瞬间就会被拦腰截断成两截。 任颜想要爬起来,身子却不受控的在发抖,以至于挣扎数次都没能顺利起身。 她在怕… 分明已经做好了与仇人同归于尽的打算,可事到如今,不知道是因为无法复仇,还是因为直面死亡,她通体冰凉,眼皮都在打颤。 冰冷的泪水从脸颊滑落,又滴在地面上。 妈,哥哥… 鼻尖腥臭味袭来,一只锋利的爪子在瞳孔不断放大,任颜缓缓闭上了眼。 砰! 没有预想中的疼痛,任颜长睫轻颤睁开了眼,在看到挡在额前的冰棍时,瞳孔微微一缩。 季明松了口气,“还好赶上了,你竟然是个没觉醒的普通人?” 他语气惊讶,一个一次都没觉醒的普通人竟然能活到现在,实在是少见。 “能起来吗?” 季明神情凝重的看向那只人形怪物,“它比较棘手,真打起来我只怕没空护着你,不过队长他们马上就到。” 任颜深吸了一口气,身体一恢复知觉,就快速爬起来远离。 异能者…… 她视线在季明手中寒冰凝结的长棍上扫过,咬着苍白的唇。 劫后余生的感觉,后背凉意刺骨,风丝吹过就连脚下踩的地面都透着软绵绵的不真实感。 第382章 季明已经和那怪物打在一起。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是杨淏等人赶了过来。 杨淏视线在任颜身上一扫而过,见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并没有威胁才移开视线。 任颜也很聪明,看到这些人身上的装备就猜到他们的身份,下意识移步躲在他们身后。 杨淏等人没出声,甚至没有看她,算是一种默认的庇护。 他们虽然出自官方,可末世降临,大多数法律已经不作数了。 普通人也有穷凶极恶,他们不可能看到就护着。 更何况,他们带着任务出来,而任务并非是保护幸存者。 杨淏看着和季明对上的s-y实验体,这是从邪恶科学家实验室跑出来的产物,不幸被他们遇上本是就地烧毁,可这东西身上似乎不一般。 正在发生着某种变异,就在他们准备放火烧了它的时候,它竟然开口求饶了。 疑似拥有人类的意识,杨淏将情况传回基地,高层当即命他将这东西带回。 若这变异人当真保留着人类的意识,毋庸置疑,这是一个重大的发现。 新的研究方向,人类的未来未必是一片黑暗。 基地的科学家也在努力攻克丧尸病毒,只是手段更为温和,不似外面这些‘科学狂人’捕获普通人,在普通人身上进行实验。 不过正因这些人的疯狂,才造就出了s-y这种另类产物。 有了帮手,季明明显松了口气。 这东西力大无穷,爪子更是锋利,握着寒冰长棍的虎口一阵阵发麻,裂开了细小的口子。 白蓝色的寒冰棍蔓延一丝丝红意,又因寒气很快凝成血霜,像是开在冰枝上的朵朵梅花。 小队里实力最低的也是二阶异能者,至少掌握一种异能,他们小队就算在基地,整体实力也是名列前茅。 这只实验体论起实力,顶多算是a级,若不是先前不走运遇上其他高级丧尸,也不会让它有趁机逃走的机会。 季明和其他小队队员联手,很快制住了s-y实验体的行动。 成人手臂粗的金属锁链将它牢牢捆住,它嘴里发出困兽般的嘶吼,奇异的声波在周围一圈圈传播开来。 “有点不对劲。”杨淏脸色一变,突然想到什么:“将它的嘴堵住!” 众人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又听到。 “上次遇到高级丧尸不是意外,是这东西召来的,阻止它叫,快!” 季明动作最快,一只手寒意迸发瞬间将实验体的脑袋冻成冰块。 别说叫唤,猩红的眼珠子都由内而外结冰冒着寒气。 “真是诡异的东西。” 季明嘴里吐了口寒气,肤色隐隐透着冷却后的青白,这是异能用多了的副作用,只要休息一会就能复原。 他捡起地上的锁链,刚想拖着实验体朝杨淏那边走去,刚走没两步又猛地转身望向远处。 杨淏低声沉吟:“晚了一步么。” 他神情一厉,看向众人:“警戒,有东西过来了。” 季明扫了眼地上失去行动能力的实验体,心里一沉。 还真是个麻烦。 杨淏的话音刚落下,周围建筑的间隙里,大厦内部,一道道黑影出现朝这边逼近。 一眼看去,四方八分。 他们被包围了。 任颜脸色苍白,一道道黑影朝这边快速逼近,她甚至嗅到了迎面而来的死亡气息。 今天,终是逃不过一死么。 她攥紧拳头,手心里仍旧握着那根生锈的长钉,心口冰冷又汹涌着不甘。 为什么… 为什么胡晁那种小人都能活着,就算是死,至少要让她先杀了胡晁! 极度的怒火让她战胜了恐惧,真正的绝望后,便是毫无起伏的麻木。 “队长,搞不好我们这次真要阴沟里翻船了。”季明走到杨淏身旁苦笑道。 一次性来了十几只a级变种,这谁受得了。 就是基地里前十的队伍来了,也要栽一个大跟头。 很快,这里变成了一片战场。 嘶吼声接二连三的响起,周围的普通丧尸纷纷朝一个方向涌去。 “那边好像有情况。” 许烬注意到丧尸不再追车,反而集体朝一个方向过去。 随着距离接近,a级变种的嘶吼声同样传入司倦等人耳中。 “这是…在开会?” 许烬盯着远处的景象,好像有一群倒霉蛋被a级变种包围了。 “窝趣,这么多……还都是a级变种!” “那些家伙到底做了什么,招惹这么多怪物出来!” 第521章 美人孱弱阴湿又很苟 29 许烬张大了嘴,看向一旁的司倦:“队长要绕过去吗?” 这么多a种,一旦注意到他们,他们必死无疑。 司倦还未开口,对讲机发出滋啦一声,像是对面按错拿出的响声。 “什么情况,大块头?”许烬皱眉,拿起对讲机问。 任岩雄盯着那边,一个倩影隔着段距离虽然有些朦胧,可那股熟悉感让他的心猛地跳了跳。 他喉结紧张的滚了滚,眼神定定的望着身处a种包围的倩影,粗粝的手指颤着按下对讲机。 “…队长,我,我妹妹好像在那群人里面。” 这话一出,所有人神情都是一震。 这可真是一个‘好消息’。 好在,找到妹妹了,人还活着。 坏在,可能待会就活不成了。 任岩雄显然也清楚现在的情势,于是他对着对讲机又道。 “队长。” “谢谢,这一路走来…” 他沙哑的嗓音压着激动和哽咽。 不止司倦,所有人都瞬间听懂了他的意思,同车的关柠斥道:“你别乱来,你过去不仅救不了你妹妹,自己也只是送死,还有时间,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任岩雄解开安全带,一句话没说冲了出去。 他不能拖累其他人,可让他眼睁睁见妹妹被杀死,他也做不到。 任岩雄看似冲动却并没有失去理智,不至于傻傻的正面冲过去。 那不是救人,那是找死。 借助周围建筑物的遮挡,他迂回又快速的朝那边靠近。 如果上天眷顾,加上点运气,他想救出妹妹。 如果运气实在差了点,他能做的便一起赴死… “艹!” 许烬破口,眼睁睁看着任岩雄下车朝那边冲过去,“这家伙是不信任我们?” 司倦摇头:“他是怕连累我们。” 许烬烦躁的抓了抓头发,看向神色凝重的司倦道:“队长,接下来该怎么办,我们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司倦转身看向躺在后座陷入昏睡的人,眼底柔色一闪而过。 “关柠,听得见么?”他开口。 对讲机里很快传来关柠的声音:“队长。” 司倦视线在林祈苍白的脸上一寸寸描摹,流连着不舍移开,“我接下来的话,你记好。” 另一个车里,关柠暗提了一口气,等着队长的安排。 司倦道:“待会我会和许烬下去,找机会配合岩雄救出他妹妹。” 关柠攥紧了对讲机:“那我呢,需要我做什么?” 许烬注意到队长一直盯着林祈,眼里的不舍看得他鼻子发酸。 他已经猜到司倦的安排。 果然,不出他所料。 司倦语气微沉:“我们一走你就上这辆车,一旦确定我们营救行动失败,你必须想办法开车带他逃离这座城市。” 这个他指的是谁,关柠心知肚明。 除了林祈,那车上也没其他人了。 她眼神露出纠结,许烬的声音轻轻传来,“听队长的,别怕。” 关柠鼻子皱了皱泄露出隐忍的脆弱,语气越放的很平,“活着回来,队长还有…你。” 许烬唇角勾起一丝笑,没再说话。 司倦目光一点点从林祈身上移开,和许烬对视一眼,两人默契的悄声下了车。 关柠几乎同时从车上下来,快速坐进林祈所在的车。 她坐上驾驶座,亲眼看着司倦和许烬消失在视线中。 那边已经打起来了。 越野车停在众多废弃的车辆中并不起眼,只要不发出大的动静,那些东西大概率不会注意过来。 a种很多已经进化出了视觉,不仅是声音,也不能被那些东西看见。 她从后视镜扫了一眼后排的林祈,眼神变得晦暗。 队长很在乎这人。 她真的能完成队长下达的任务吗…… 关柠陷入自我怀疑和不安,没有注意到后排昏睡的人不知何时睁开了眼。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清贵的凤眼泛着红,无声望向远处的战场。 又一次…… 抛下了他。 林祈鼻子发出微弱的气流哼音,似乎在笑,神情却伤情到破碎。 早在司倦望向他之前,他便醒了。 第383章 一直没有醒,只是想看看…… 司倦会怎么选。 这个结果,他分明已经猜到了。 可情绪还是不受控的反扑,林祈第一次觉得累。 他有一刻真的希望那人能自私一些,再自私一点,什么都不要管。 更加在乎自身的安危,或者……哪怕是为了他,只一次,只要一次,自私的选择活下来就好。 如果当初没有…… 思绪想到这倏地断开,林祈愣了愣,随后唇边浅缓的漫出一丝释然。 是了。 他认识的东宸,一直如此,从未变过啊。 他爱着那人的大爱,同样也嫉恨被那人放在心上的世人。 爱与恨早已揉杂在一起,他也分不清了。 只知道若没有东宸,凡人于他不过如蝼蚁贪生,身为凶兽,他又怎会对蝼蚁怀有同理之心。 这是他与东宸最大的区别之处。 如极善与极恶,白与暗一般清晰。 古神东宸自诞生便纯净无瑕,如世间最洁的月色,最净的雪。 而他从血脉深处就流动着去不掉的劣根性。 恶,是他的养分。 人间有欲,欲念成丝皆系他身,不过是他掌心的游乐场。 “你醒了?” 关柠注意到后排,压低声音道:“队长他们去救人了。” 林祈应了一声:“我听到了。” 关柠松了口气,这人知道目前的情况,也省的她解释了。 只不过下一秒林祈的动作让她惊出声:“你要做什么?” 林祈打开车门,面无表情的一步步朝那边走去,无遮无挡,就这么正面朝那边走过去。 关柠跟着就想下车拦住他,车门像是被焊死了一样,任凭她怎么用力都推不开。 她红着眼捶着车窗:“林祈,你回来!你这样只是送死……” 她不知道的是,她的声音同样被封闭在车子里,外面的人和变种根本听不见。 “咳咳…” 林祈轻咳出声,半阖着凤眼一步步朝正在厮杀的‘战场’走去。 风带起浓重的血腥味。 有人在流血,在死去…… 十几支a级变种以压倒式的力量在收割着人命,十几人的小队,很快死伤过半。 任颜作为一个普通人,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她感觉力气在从身体里剥离,手腕变得软绵绵的,脚也是… 到极限了么。 她好累,好累… 一个变种朝她袭来,任颜苦笑一声无力躲避,也避无可避。 哐! 巨大的岩壁从她面前的地面凭空冒出,挡住了袭来的致命一击。 随后一个熟悉的宽阔背影挡在她面前,任颜瞳孔颤了颤,霎时间湿红落泪,苍白干裂的唇翕动了动。 “…哥哥?” 第522章 美人孱弱阴湿又很苟 30 任岩雄宽厚的背微微绷紧。 任颜死死盯着挡在她身前的人,眼泪一滴滴砸在地上,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生怕眼前这道熟悉的身影只是她临死前的妄想。 狂风席卷,她还是听到了那道粗哑的轻音。 “…妹妹。” 任颜嘴巴瘪起泪如泉涌:“哥,妈她,她死了呜呜,你来晚了呜呜呜…” 任岩雄心口倏地往下坠,顿时空旷了一大块,短暂的失神,巨大的岩壁被利爪刺破。 他捞起任颜险之又险的躲过致命一击。 “喂,大块头,任颜交给队长,我掩护,你防御,咱们迅速撤离!” 许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任岩雄猛地回头看去,在看到司倦和许烬的身影后,坚毅的虎目陡然发红。 队长,你们…… 情况危急,并不是感动的时候。 在听到许烬的话后,他几乎不假思索的将怀里的妹妹抛向司倦。 和从前并无不同,队长负责制定计划,他们负责实施。 司倦速度很快形如闪电,接过人就朝远处掠去。 “队长说了,不要纠缠,逃。”许烬朝任岩雄吼道。 任岩雄全力一击,逼退袭来的一只a级变种后,转身就朝两人追去。 许烬一边跑一边掩护着前方的司倦,他们中只有队长速度最快,想要带着一个人逃,只能如此…… 源源不断的火球从他手中抛向后方,爆炸产生的烟雾延缓了a级变种的速度。 尽管只是片刻… 任岩雄同样没有留手,与许烬默契的打着配合,平坦的地面生出道道岩刺,进一步拖延时间。 见那些东西真的没有追上来,许烬眼里露出喜色,不愧是队长。 作战成功! 眼看营救计划成功,一道尖锐的嘶吼声从空中传来。 许烬脸色骤然难看下去。 是天空变种,还是三只!? “艹!”许烬没忍住低咒一声,这是什么鬼运气。 盘旋在半空中三只通体漆黑,拥有双翅的天空变种,锁定着下方奔跑的司倦三人。 黑芒如雨点而下, 落在地上岩石都被侵蚀出了空洞。 “小心!”司倦提醒着后方两人。 许烬和任岩雄也注意到了黑色雨点的威力,脸色都是一黑。 直接下硫酸? 这让人怎么玩! 任岩雄拿着一块岩盾顶着头顶,厚重的岩盾虽然延缓他的速度,但同样抵御住了漆黑的腐蚀液体。 许烬则更为直接,整个人成了小火人。 远远看去,像是一团火在奔跑,落在他周身半米的液体在高温下瞬间蒸发。 看似牛逼的技能,许烬此刻却并不好受,承受着非人的痛苦折磨。 五脏六腑像是在烈火中炙烤,皮肤灼烧感疼得他想要满地打滚来扑灭身上的火焰。 可他不能,只能咬紧牙根拼命往前跑,此刻掉队他很清楚意味着什么。 司倦没有做防护,仅凭借速度快速穿梭在黑色雨点之间。 三人勉强扛住了。 可速度却被拖慢了,以至于好不容易摆脱的a级变种又从后方追了上来。 地面,天空的袭击,三人逐渐体力不支。 许烬先一步达到了极限,覆盖在身上的火焰散去,他皮肤火红还冒着烟。 异能用尽了… 只能到这了吗。 他眼睛干涩刺疼,视线变得不再清晰,仍极力朝某个方向望去。 一个黑色的小点在晃,那是越野车所在的位置。 关柠… 他一头栽下去,却没有摔得头破血流。 许烬撑着最后一丝气力,看向呼哧呼哧明显体力也不支的任岩雄,“大块头…放我下来。” 他被任岩雄扛在肩上,本就奄奄一息,加上跑起来五脏都翻江倒海,眼冒金星差点吐出来。 只是没等他吐,人已经失去意识昏厥了过去。 任岩雄听到他的话,可他怎么可能放下。 若不是为了救他的妹妹,许烬也不会变成这样,就算是死也是他先。 “不好,这东西故意逼我们聚在一起。”季明冻住了一只a级变种,发现了这些东西的行动规律。 很快,原本分开逃窜的两支队伍,在躲避变种下竟然聚头了。 司倦脸色一变,和对面的杨淏视线对上,又看向天空中漆黑的一群。 地面的a级变种也在包围过来。 a级变种之间果然已经有了合作意识,竟然知道将所有人逼到一处一网打尽。 “哥哥!”任颜挣扎着下来,她看到任岩雄手臂上被漆黑液体腐蚀出来的伤口,看着触目惊心。 任岩雄将手里的岩盾扔在一边,坚毅的脸上眼眶通红,看着清瘦的妹妹眼里心疼,“对不起,哥哥来的…太晚了。” 任颜颤着手,想要去触碰可又怕弄疼了他,听到这话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身子止不住抽泣却愣是一声不吭,只是紧紧抱着他不放。 能再见哥哥,已经是上天对她的恩赐。 对死亡,她现在亦能坦然面对。 只是可惜,她没能为妈妈报仇,只期盼这些可怕的怪物,有一天也能将胡晁狠狠撕碎。 杨淏没有多在意司倦等人,如何摆脱眼下的困境才是要紧。 “季明,保存实力!” 季明击退一只变种,已经面无人色,暴露出来的皮肤青白透紫,像是冻死在雪地里三天的人。 他听到队长杨淏的话,心中苦笑:“我也想保存实力,主要…客观情况不允许!” 又击退一只,他余光看到雷电肆虐,视线朝司倦等人那边望过去。 “竟然是雷属性,不对…还有水系异能。”季明多看了司倦一眼,心中不无惋惜。 雷属性本就罕见,再搭配上水系异能,相辅相成,一般情况下简直是开挂的存在。 可惜了,现在不是什么一般情况。 看着周围虎视眈眈,以及盘旋在上空的变种,感受到体内一阵阵的虚弱感,季明心中生出无力。 第384章 看来今天真要栽了。 他踢了一脚地上的s-y实验体,真‘阴沟翻船’! 杨淏作为队长,本身也是三阶异能者,可方才为了保护队员,此刻也有些力不从心。 他和季明对视一眼,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季明蹲下身,手中寒气迸发将实验体冻成冰雕,随后冰晶在他手中凝聚成巨大的冰锤。 这东西有古怪,决不能让它存在于世! 第523章 美人孱弱阴湿又很苟 31 就在他举起冰锤的刹那,所有变种像是发狂一样不要命的袭来。 这也让众人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这些变种是在保护这东西。 司倦原本还没注意,季明的动作以及变种的狂躁让他看到了s-y实验体。 那身白色的病号服像根刺一样扎眼。 他瞳孔一缩,认出来了。 那变异体身上穿着的病号服,和他遇见林祈时,对方当天身上穿的如出一辙。 这意味着,地上的变异体和林祈来自同一个地方,只是前者已经彻底变异,变得面目全非。 任岩雄紧紧地盯着护在他们身前的司倦,双眼猩红,声音沙哑地催促道:“队长,你快走啊,不要再管我们了!” 司倦的能力有多强,他再清楚不过。 若是没有他们这些累赘,队长独自一人,未必不能杀出一条血路逃出生天。 司倦沉默不语,眼眸之中挣扎之色如潮水般翻涌。 他身为队长,有义务保护队员。 可…出于私心,他不想死。 一点,也不想。 生死攸关的时刻,无数人的面容如流星般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最终却如钉子般牢牢定格在那青年秀郁无双却又苍白孱弱的面庞之上。 “阿祈…” 司倦攥紧了手,心口一阵阵发慌。 他若死了,还有谁能护着那人… “队长,小心!” 任岩雄厉声,他眼睁睁看着一只天空变种朝司倦俯冲而去,奈何却无力阻止。 司倦清冷的眉眼隐颤,漆黑如墨玉的瞳瑟缩了下,缓缓抬眸看向朝面门而来的利爪。 任岩雄的声音很大,将所有人视线都集中过来,看到这一幕,下意识生出‘这人死定了’的想法。 就在这时,万里无云的天空变得阴暗,凭空汇聚着雷云。 轰隆! 一道惊天雷霆劈下,不偏不倚的劈中了司倦上方的天空变种。 随着砰的一声,巨大的天空变种砸落在地,本就漆黑的躯体在雷击下直接碳化冒着滚滚黑烟,空气多出一股烧焦的腐肉腥味。 杨淏等人脸色煞白,也被突然的雷霆吓了一跳。 成人腰粗的雷霆降下,天地为之变色,谁人能在这种情况下保持镇定自若。 这雷是… 他做的? 季明盯向司倦满眼不可置信,这种异能强度,真的是人能做到的吗。 司倦眼底金光一闪而过。 不能死。 这个念头伴随着脑海里青年那张苍白的小脸,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沉重和颤栗压的他透不过气。 一股强烈的念头在占据着他身体。 他想要回到林祈身边,就现在,一秒钟也不要耽误。 天空阴云密布,下起了淅沥沥的小雨。 雨水顺着男人清冷的脸颊滑落,紧绷的下颌和薄唇透着压抑,像极了此刻昼夜难分的天色。 “这小子异能到底是…” 季明看着天空的异象,心惊不已,能引起天地异象,基地里也只有那位才能做到。 这人什么来头… 任岩雄也吃惊的盯着司倦,队长的异能怎么会这般强大,像是能毁了这天地。 雷光映在众人脸上,每一声雷鸣都像是劈在众人灵魂,引起阵阵战栗。 有人甚至在这股力量下,双腿不受控的弯曲,跪倒在地上满心畏惧。 这不像是异能,而是天地本身的威能… 司倦只觉得体内源源不断涌出力量。 只是他不知道这些力量究竟源自何处。 但有了这股力量的加持,他觉得带走任岩雄几人并不难。 仿佛受到某种神秘力量的指引,他缓缓摊开双手,刹那间,天空中传来阵阵隆隆的雷暴声。 雷霆万钧,道道惊雷如银蛇狂舞般劈下。 天空中的变种在这雷霆万钧之下,宛如脆弱的飞鸟,不断被击落,有的甚至在雷霆的肆虐下直接化为飞灰。 地面上的 a 极丧尸或死或逃,整座城市都在阴雨和雷霆的威压下瑟瑟发抖,那些普通丧尸更是如被抽走了脊梁骨一般,俯地颤栗,完全丧失了行动能力。 五十米开外。 林祈蓦地停下脚步,仰头看着落下的雨水,任由雨水打湿了脸庞。 苍白的脸颊水光潋滟,如月皎洁疏冷。 他感受到了属于那人的气息… 所以这一次,他没有被抛下是么。 司倦身子晃了晃,强大力量带给身体的负荷成正比。 他来不及等身体恢复些体力,更顾不上任岩雄等人,撑着身子就朝越野车的方向走去。 他步伐匆忙,心口更是阵阵发慌。 有一种急迫感挤压着心脏,迫使他去见那人。 司倦眼眶发红,视线在雨水的浸透下变得迷蒙,发烧水珠顺着脸颊不断滑落。 直到某刻。 他身形猛地顿住,隔着雨幕望向前方同样站在雨里的青年。 “阿祈…” 他下意识唤出声。 分明今日之前他从未这般唤过,此刻却觉得熟稔入骨,仿佛唤过了无数岁月。 隔着迷蒙雨幕,林祈抬起苍白的脸,露出一双天生含锐的凤眼。 他缓慢掀唇一笑,朝他伸出了手。 司倦心口酸胀莫名的想落泪,脸上雨水不断滑落混着微末的热意。 他抬脚一步步走过去,步伐越来越快。 握住了林祈的手又将人重重拽入怀里。 林祈被他紧紧按扣在怀,耳边听着一声重过一声的心跳。 他伸手回抱,无声的嗫嚅了一句。 “东宸,没有下次了。” 司倦眼底金光再次一闪而过,随后心口骤然紧缩了下,将人越抱越紧。 那种莫名的恐慌感来自怀里人… “阿祈,我好怕。” “怕?”林祈垂眸低声问。 司倦嗯了声喉结动了动,墨染的深眸倒映着怀中人的身影。 直到游离在死亡边缘,他方才明悟…… 比起死,他对怀中人的不舍,挂念才是真正令他无法承受的。 他可以不在意生死,但在意他不在以后,林祈会不会被欺负,会不会无法安睡,是不是病痛又吃不下东西…… 点点滴滴,关于这人的,他都放不下。 他怕了。 怕极了。 第524章 美人孱弱阴湿又很苟 32 天空翻滚的雷云缓缓散去。 众人仰头看着天空,雨过天晴,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抽丝剥茧的剥离寒意。 “得救了…” 阳光从指缝洒下,生出浅浅的暖,任颜还有些发愣。 司倦抱起林祈朝车子那边走去,任岩雄见状捞起地上昏迷的许烬又朝任颜伸出手:“还能走吗?” 看着眼前的粗粝大手,任颜回神伸手去握:“嗯!” “那走吧,跟上队长。” 任岩雄坚毅的脸上露出些许松快,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轻松。 “请等一等。” 司倦脚步一顿,怀里还抱着林祈。 看向身后追来的杨淏等人,墨眉微微蹙起:“什么事?” 清冷的语调隐着急切,怀中人滚烫的体温透过衣服,似乎能烫伤他的皮肤。 本就生病现在又淋了雨…… 司倦实在没多少耐心和这些人耗着。 杨淏扫了一眼司倦怀里的青年,脸颊苍白又洇着病态的酡红,病重孱弱。 “我们来自四方基地分局,我是这次小队的队长杨淏,多谢你出手救了我们。” 见司倦脸色冷下去,他立即开门见山说明来意道:“要不要加入我们,以你的实力加入基地待遇至少不会低于队长级别,你的队员也可以得到最好的医治。” 四方基地是目前最大的幸存者基地,官方所设,占地面积很大,其间基础设施和防御也相对完善。 普通幸存者进入官方基地只要付出劳动,便能靠赚取积分兑换食物,世上少有的安全之地。 “心领了。” 司倦留下这么一句,抱着林祈上了车。 关柠忙活半天打不开的车门,在他手下轻轻一拉车门就开了。 “队长!林祈他怎么了?受伤了吗?” 司倦深邃的眸色沉沉,掌心稳稳托住林祈的腰。 “他在发烧。” “抱歉,他突然下车我一时没能拦住……”关柠心中有愧,没有完成对方交代她的任务。 第385章 司倦听到‘林祈突然下车’,下颌线微不可察地绷紧了,声线低沉,“是我的失误。” 关柠回了另一个车上,任岩雄兄妹以及尚在昏迷中的许烬都在。 “他怎么了?” 关柠颤着手朝许烬鼻下探去,眼里掩不住的慌张。 任岩雄坐在驾驶座上,任颜在给他的伤口进行简单的包扎。 “异能使用过度,没有生命危险。” 关柠紧绷的身子微微放松,见许烬发红像是烧伤的皮肤,眼眶无声泛起红意。 “对不起,都是因为救我,才害的你们差点…” 任颜脸色苍白,咬唇道。 关柠知道许烬没有生命危险后,也恢复了冷静:“小队成立的初衷就是为了寻找家人,队员间互帮互助,你…不必自责。” 任颜垂眸,一只粗粝的大手落在她发顶揉了揉。 她红了眼看向哥哥,任岩雄道:“关柠说的对,而且我们都还活着,这是最重要的。” 两辆越野车从视线里渐行渐远,从小黑点到彻底消失。 季明可惜道:“那人要是能加入,我们基地的实力肯定会更上一个台阶,面对下次尸潮也会更有把握…” “走吧,该回去了。” …… 夜幕降临。 郊外营地燃起篝火,众人围坐气氛沉闷。 许烬已经醒了,除了身体每寸皮肤都火烧火燎外,精神还算不错。 “唉…”他扶额叹息。 战斗的人没事,淋雨的人却快挂了。 这,这上哪说理去。 许烬担心林祈万一没挺过去,他们队长估计得发疯。 不远处亮着微光的帐篷,看得众人心头都是一沉。 林祈从回来到现在一直处于昏迷当中,队长寸步不离的正守着。 尴尬的是,大半物资还有医疗用品都在林祈的空间里,现在人昏迷了,众人只能一边干等着一边大眼瞪小眼。 “唉…” 许烬席地而躺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关柠吸了口气拧眉:“你有完没完,爱叹去一边叹去!” 叹的人心烦。 许烬乖乖做了个闭嘴的动作,成大字瘫在地上。 他摸着一直咕咕的肚子,好饿。 正想着,眼前一晃。 “面包?” 他猛地坐起身,见关柠提了一个袋子坐下,里面全都是零食。 “你没吃?” 袋子里的零食正是昨夜林祈从空间里拿出来的。 他的那份也给了关柠。 “我又不是猪,能一次性全部吃完。” 看着递到面前的牛奶面包,甚至还有一块巧克力,任颜受宠若惊的接过,“谢,谢谢。” 任岩雄见关柠拿出零食才想起来,他的那份也没动,还在车里放着。 不过眼下有吃的他也没去拿,林祈还不知道要昏迷多久,留着当明日的余粮也好。 任颜咬着松软的面包,吃着吃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黄油面包松软,入口香甜,她已经快忘了面包的味道。 任岩雄见妹妹又偷偷哭,心里不舒服,刚想出言安慰,就听。 “哥,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任颜埋头哽咽出声。 许烬和关柠对视一眼,默默起身,将这一片空间留给他们。 两人走后,兄妹隔火而坐,气氛却一点点凝固。 许烬和关柠走到河边,望向火堆边的两人。 “没找到母亲,可至少寻回了妹妹,大块头心里应该很高兴。” 关柠:“他很幸运。” 在那种情况下找到亲人,并且成功将人救了出来。 这种好运气,不是所有人都有的。 想到白日的情况,只是回想许烬仍心有余悸:“若不是队长,今天我们所有人只怕都要栽在那了。” 遮天蔽日的天空变种,地上还有数不清的a级变种,场面堪称必死之局。 许烬昏迷的比较早,后面发生的事都是听任岩雄口头描述,在听到司倦引动天雷救了所有人后,惊的下巴都合不拢。 他还从没听过谁的异能可以引动天地异象,今日之前,司倦也从未在众人面前展现过这种能力。 他不知道的是,司倦并非是隐藏实力,而是他自身都不清楚那股力量的来源。 “跟着队长的决定是对的。” 关柠望着任岩雄和任颜的方向,突然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许烬扭头看向她,好一会才勾唇轻应,同样看向火堆旁的兄妹两人。 必须是对的。 只有行动了,才可能有收获。 第525章 美人孱弱阴湿又很苟 33 “阿祈…” 司倦沉暗的眸底掠过一丝细碎的白芒,双手缓缓握着青年的手,动作带着几分虔诚的轻柔。 他墨玉沉静的深眸漾起层层波澜,像是被江南烟雨晕染,朦胧着一层辉白的雾却遮不住那圈泛红的边缘。 “是我错了。” “阿祈醒来好不好,如何罚…我都认的…” 他声音像是浸过月光的溪流,清冽又带着温润的质感,浅淡的唇抿成一条紧直的线。 一句,一句…… 直到尾音开始发颤,像是被雨水打湿的古卷沉重易碎。 林祈意识沉入了虚无。 一株繁盛的海棠树上,静静睡着一袭云袍似雾的稠艳青年。 00崽看了看周围,明白这是大魔王的意识世界。 “幼幼…”它飞到海棠花枝上,“你不理大爹了吗?” 林祈缓缓睁开眼,含锐的凤眼无意识轻颤了下,“我困了。” “那大爹他…” 见林祈重新闭上眼, 00崽住了嘴不再出声。 大魔王屏蔽了对外界的感知,它却没有,外界什么情况它一清二楚。 大爹他… 林祈似乎真的困了气息很快平稳,00崽无措的戳着爪子,最后悄悄飞出了意识空间。 00崽一出来就围着司倦飞。 “大爹,你完了。” “幼幼他…他可能不要你了啊!” 它委屈巴巴的说着,丝毫没有注意到司倦在听到它的话后,如清松端正的脊背骤然紧绷。 00崽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小嘴叭叭个不停。 “幼幼他是凶兽啊,还是梼杌,他生性残暴却为大爹做了那么多,你倒好…” “总是为了别人将他抛下,换作崽崽也不要原谅你,哼,欺负幼幼,哪怕你是大爹,崽崽也讨厌你!” 00崽抽泣却没有眼泪,稚嫩的正太音满是心疼怨怼。 “幼幼要是睡一百年,大爹你就后悔去吧,要是一直不醒…呜呜崽崽可怎么办。” 司倦指节因为用力攥紧而泛白,呼吸乱了节奏,肩膀如绷紧的琴弦轻轻拨弄后止不住的发颤。 “阿祈他,还好吗…” “怎么会好!” “幼幼每次伤心都会让自己陷入沉睡,还非要睡在一棵海棠树上,硬邦邦的怎么会舒服……” 00崽顿然一顿,猛地反应过来看向司倦。 司倦眼底温润的白光掠过,抬眸看它。 00崽张大了嘴,小爪子指着他:“大,大爹,看得到我?” 不对,这感觉是…真正的大爹! 司倦抬手轻轻摸了摸它的头,周身仿佛萦绕着一层流动的光华,干净的让人不敢生出半分亵渎。 “我能清醒的时刻太少…” 他眼底静水深流,落向它时像是揉碎的月色:“谢谢。” 司倦缓缓躺在林祈身旁,两人抵额,他缓缓闭上眼睛。 00崽怔怔的看着这一幕,两人眉心相接处亮起一道白光。 它意识到什么,也要跟进去,谁知道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它弹开了。 00崽鼓起腮帮子,随后自己又哄好了自己。 “大爹只要能哄好幼幼,比什么都强…” 云隙忽地破开一道浅金的白光,素白广袖随风拂动。 他御风而下,风轻柔的绕过衣袂,指尖泛着玉般的莹润。 东宸抬眸看向棠树上的人,眼底盛着的静湖染上烟火,静静的站在树下望着树上睡熟的人。 广袖轻挥,石台玉琴出现。 琴音初时像落在山涧的清雪,泠泠清冷后便是如春。 音沉,琴纹层层荡开涟漪,如流云漫过天际。 不安,喧嚣,爱恋… 弦音偶颤似无声的叹息,清冷蕴浓愁,指尖稍一用力,一丝晨阳刺破阴霾沉郁,只余下一片通体的静。 琴音落下。 树上的青年缓缓睁开眼睛,侧目望去,凤眼藏着说不清的怅惘,“东宸。” 东宸从琴后起身,正望着他。 他一身雪衣依旧,像是满月时洒落人间的月光,清冷又温润。 古神东宸本体是一株海棠神树,容貌自是之最。 此刻,他薄唇紧抿,与林祈视线撞上的瞬间,眸光极轻地动了一下,广袖下的手攥紧了。 第386章 “阿祈在生我的气。” 林祈轻轻一笑,眸光平静:“是。” 他坦率的承认,一字一句:“很生气,东宸可知我现在,在想什么?” 东宸下意识上前了一步,沉在心底的刺痛瑟缩了下。 他对他,向来不知如何是好…… 他微微抬首,下颌泛着冷玉的润质,“阿祈,告诉我…” “我该如何…” 怜爱世人是他与生俱来的。 可唯独对一人,他想要极尽所有仍觉不够。 林祈移开了眼,最见不得那人无措…… 他怕自己心软。 第一次,他想要任由骨子里自私的本性泛滥,毫不掩饰的暴露属于梼杌的邪肆。 居高临下。 他支起下颌,殷红的唇咧出锐意弧度,语气低缠透着蛊惑:“要我教你?” 东宸声线平和,暗藏着独属眼前人的低柔,“只你说,无论何。” 林祈眼皮缓慢而艰难的轻落又抬起,“好啊,这是你说的。” “我提了,你若做不到。” 一阵微风拂过棠枝,粉白的海棠花如雨纷纷扬扬。 两人之间,无形之中有什么骤然静了下来。 “因缘寂灭。” 林祈眼帘微垂,看似疏离下却是隐藏极深的隐忍,语气却平静的异常。 东宸袖下的手猛地攥紧,看似清润无澜,周身的光晕都晃了晃,像是揉碎的宣纸。 …… 00崽望眼欲穿,盯着昏着的两人。 见司倦缓缓睁开眼,它激动的飞过去,“大爹,哄好了吗?幼幼是不是要醒了?” 它几乎贴在司倦的眼皮底下,奈何对方好像又看不见它了。 “大爹?” 00崽攥着小拳头,鼓起腮帮子飞到司倦耳边,用吃奶的劲喊:“能听见吗!?” 司倦垂眸盯着林祈,眼皮都不眨一下像是入定了一样。 00崽绝望抱头。 完了,大爹没哄好大魔王? 这可怎么办! 它急的抱头乱飞,只是很快听到男人惊喜的声音。 “宝宝,你醒了。” 司倦将人紧紧抱在怀里,呼吸都带着细微的抽噎,“太好了,你没事太好了…” 第526章 美人孱弱阴湿又很苟 34 男人的怀抱如月光织就的网,密不透风… 清弱的气息如絮,喉间泛起细碎的痒,林祈低咳出声,缀着湿红的眼尾笼着层朦胧的水雾,轻微的挣扎也带着不舍的温柔。 察觉到了怀里人的不适,司倦连忙松开,眼底悄悄漫开几不可察的红,指腹碾过青年眼尾细腻的皮肤似想抹去那片洇开的湿红。 他张了张嘴盘桓在心里许久的话,忽然散的抓不住,像浸了水的棉线轻轻一扯就会断开。 林祈望见男人因用力泛白的指节,凤眼氤氲的情绪化作胸口一声难以察觉的叹息。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在对方轻蹙的眉峰拂过,“我睡了很久?” “吓到你了吧?” 尾音轻颤,轻的像是春风拂过青柳。 司倦心口沉甸甸的坠着隐痛,深吸了一口气,抬手覆上青年落在眉间的手。 “宝宝……以后不会了。” ‘除了阿祈,一切都不重要’ 心底似有一个声音这么说着。 司倦又想到白日林祈站在雨幕里,心口像是被钝器一下下碾着,钝疼弥漫进四肢百骸,疼得他蜷了蜷手指。 关柠说是阿祈自己突然选择下车…… 那种时刻从车上下来,司倦几乎瞬间就明白了林祈的打算。 他的阿祈,是要选择和他一起…… 意识到这点,周身似乎有冷风在往身体里灌,心口盛满了冰水,连带着呼吸都冷的发颤。 司倦俯首在青年腿上,近乎虔诚低下头,修长的后颈露出一截白皙在空气里。 “喜,喜欢阿祈…” 喉间涌上热意,声音裹了湿意又藏着几不可闻的哽咽。 司倦就这么跪着埋头在青年腿上,一声声哽咽说着喜欢。 似乎要将白日里要失去这人的恐惧,用爱意覆盖,藏进这微凉的夜晚。 - 翌日。 司倦抱着林祈从帐篷里出来,外面的众人视线纷纷投过来。 许烬走上前,发现林祈被包成了‘蚕宝宝’,连一只眼睛都没露。 “队长,林祈的身体好些了吗?” 司倦垂眸望着怀里人,眼底流过缱绻的柔情,眼皮都没抬一下。 “嗯。” 他应了一声,抱着人径直朝车子走去。 林祈身体不好,又爱干净,昨夜趁人入睡,司倦将车子里外又清洗了一遍。 车里残留着淡淡的皂香味,和男人身上的一样。 “宝宝先休息一会,我去给你做饭。” 林祈拉住他,“不饿,陪我。” 司倦眼底藏匿担忧,将人抱坐在怀里,“不吃东西可不行,少吃一点好不好。” 林祈拿出几块奶糖,放入男人掌心,巴掌大的小脸瓷白如玉,静静的靠在他胸口。 “我吃这个就行,我想你陪着我。” 司倦一只手臂环着青年的腰,闻言眼底泛起柔软,顺从的剥开糖纸喂他。 奶糖香甜,奶味浓郁。 林祈微微坐起身昂起下颌逼近。 一瞬间,鼻息间的空气充溢着香甜。 司倦瞳孔微缩,微怔后反客为主,两道气息相撞,如落水流水缠绵不绝。 车外。 许烬等人正在收拾东西。 任颜垂眸将东西放在车里,一副心神不定的样子。 “你有心事?” 关柠发现短短几分钟,这人已经出神好几次了,不知道在想什么。 任颜眸色微颤,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收紧,看向正在和许烬收帐篷的哥哥,“关柠姐,我现在很迷茫…” 习习微风吹皱了河面,微凉的风丝绕过二女的发丝。 … “那两人聊什么呢,你妹妹看着心情不大好?” 注意到站在车边说话的二女,许烬看向任岩雄问。 任岩雄扫了一眼没有答话,沉眸不语,动作利落的将帐篷折叠放好。 许烬微微皱眉,觉出些端倪。 昨夜这兄妹聊完之后,气氛就怪怪的。 他的疑惑很快就得到了解答。 临出发之际任岩雄找到司倦,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许烬听着不赞同的皱眉,注意到身旁的人毫无反应,不禁问:“你早知道大块头要带妹妹去给阿姨报仇?” 关柠环着手,看着垂眸站在任岩雄身后的任颜,神情噙着两分复杂:“刚知道…” 一刻钟前。 任颜提到母亲闫黎忍不住红了眼眶。 “若是就这么走了,我这辈子都会不甘心,哪怕是死,一命换一命,我也想杀了胡晁为我妈报仇!” 她看向任岩雄的方向,眼神又露出纠结、懊悔… 她后悔说了。 若是不说,妈妈是被人害死的痛苦,她一人承受就够了… 只是,她没能忍住。 随着任岩雄的话落下,气氛陷入沉静。 许烬道:“不过是杀一个人,又不是杀什么领主级的怪物,没必要说什么脱离队伍吧?” 任岩雄不吱声。 他不想再因为自己的事拖累队里其他人,尤其刚经过昨天的事… 杀母之仇,这是他和妹妹的事,和队里其他人无关。 此行去寻仇,不知道还会遇到什么惊险的事,不管出于哪方面,任岩雄决定暂时脱离队伍。 若是能侥幸活下来… 他眸色微深,看向沉默的司倦道:“队长,接下来的路我知道,你们先走,我和颜颜稍后赶上。” 许烬看向司倦:“队长,不过就是杀一个人,我们一起去,顺手的事。” 司倦望着怀里睡着的人,外套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眼睫黑密又长,像小扇子一样。 他指腹轻柔的在林祈脸颊抚过,放轻了声音,“这件事,我不会插手。” 见愣住的许烬,他神情清冷语气也很淡,“从今日起,无论你们谁要离开还留下,都随意,我没意见。” “我虽然是队长,也负责不了队里方方面面,我有我要去的地方…” 视线在落在怀里人时悄然柔软,他轻声:“我也有,我的私心所在。” 他的私心是谁,众人都看出来了,视线下意识都看向他怀里的人。 正熟睡的人眼睫隐隐颤了下,抓着男人衣服一角的手慢慢收紧。 司倦注意到了,薄唇几不可察的浅浅勾起,大手覆上缓缓将林祈的手包裹其中。 掌心的暖意透过手背一点点往手臂上蔓延,林祈眼尾轻颤洇开一丝烟红。 他是不是太贪心了。 可… 这份偏爱,他不想让,哪怕是一丝一毫。 第387章 第527章 美人孱弱阴湿又很苟 35 林祈缓缓睁开了眼,撞入男人深邃如墨的眸,其中荡漾着柔情的涟漪,似乎能将人溺毙在其中。 他做到了…… 只是,应该很难受吧。 虽然男人隐藏的很好,可却瞒不过他。 一丝愧念在游离在周围。 林祈看着司倦好一会,凤眼深处乌色翻涌成澜,下一秒又如潮退,晴光微闪带出一抹释然。 就像他贪婪自私是本性,他所爱之人的大爱亦然。 违背本性行事,以爱作挟。 呵,他果然恶劣。 林祈唇角勾出一抹苦涩,看向任岩雄兄妹:“你们放心去吧,它会帮你们。” 众人一愣,他? 谁?队长吗? 司倦显然也误会了:“宝宝,我…” 他话音一顿,看到林祈手里多出一个金色的小哨。 哨音清越,传了很远。 众人懵懵的看着这一幕,几秒后脚下的大地震颤,一道巨大的身影由远及近,速度极快的朝这边掠来。 看清那东西,众人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许烬咽了咽口水,“不好,是变种,还是巨化的兽类!” 许烬和任岩雄下意识动用异能,做好了防御和攻击的准备。 变异白虎一跃掠来,巨大的虎躯遮天蔽日般将众人笼罩在阴影下。 动手之际,青年淡淡的声音带着警告响起。 “安分点。” 这话一出,众人眼睁睁见原本还跃在半空中杀气凛然的白虎,虎躯猛地一震直接脑袋滑地降落,呲出好远。 它很快从草地上爬起来,甩了甩硕大的虎头,雪白金纹的鬃毛在晨光下荡漾生辉。 看着还挺好撸。 众人:“……” 谁敢动? 反正他们不敢。 只是,他们在一只变异老虎身上,竟然看到了‘蠢萌’…… 许烬双手后撤满眼不可置信:这,这真的、假的? 司倦视线落在变异白虎身上一瞬就落向怀中人,没有多问,环在青年腰间的手臂却无声收紧了。 变异白虎朝林祈走来,原本围在车旁的众人纷纷让开身形,实在是这只白虎压迫感太强。 体型甚至比林祈坐的越野车还大一些。 “嗷呜——” 在众人警惕万分的注视下,变异白虎小心翼翼叫了一声,像大猫咪一样趴在越野车前,硕大的虎头轻轻凑近里面人。 感受到虎头蹭过他的腿,司倦眼皮微不可察的跳了下。 他知道白虎要讨好的人不是他,而是他怀里的人。 见林祈朝白虎伸手,他脸色微变:“宝宝。” 林祈轻声:“放心,它不会攻击我们的。” 素白玉骨的手轻轻落在虎头上,白虎嗷呜主动迎合又凑近了些,看得出要不是车门太小,估计整个虎头都想钻进去让林祈摸个遍。 林祈发现白虎身上又发生一些变异,脑袋上那个蜥蜴角…没了。 这下真虎头虎脑,脑袋又大又平。 众人看着眼前这一幕,脸色像是打翻的调色盘一样,很是精彩。 说好的孱弱、手无缚鸡之力呢? 随意就能召唤来一只a级兽类变种,还是巨化白虎!? 许烬抬手擦了把额角的冷汗,开始回想自己有没有得罪过林祈的地方。 应该… 没有吧? 这人什么来头,有这种实力为什么还要装柔弱留在他们队里? 不对,也不能算是装柔弱…… 许烬看向林祈,瓷白的小脸倦恹透着病态的破碎,这不是能装出来的柔弱。 而是他真的病重。 片刻后。 任家兄妹开车朝d市而去。 变异白虎在林祈的指示下,跟在车后,一车一虎很快消失在众人视线里。 许烬和关柠站在不远处,眼神复杂的看向窝在司倦怀里的青年。 此刻,没人会再认为林祈是个‘柔弱’的病秧子。 看似病入膏肓的青年,实则神秘莫测,不仅拥有罕见的空间系异能,还有一只a级变异的巨化白虎跟在身边。 看样子,是视林祈为主。 许烬结巴道:“那,那只白虎,不会一直跟,跟在我们身边吧。” 关柠深呼了口气,红唇翕动:“那你说吧…” 一个哨子的声音能传多远,三五百米最多了吧? 也就是说,那只白虎一直距离他们很近,很近,只是一直藏在暗处没让人发现而已。 许烬心跳加速,想想还是很刺激。 与虎谋皮?呸,是与虎同行,也是没谁了。 车里。 林祈把玩着男人无名指上的黑色空间戒指,垂眸低声:“不问我吗?” “关于那只变异白虎的事。” 司倦眸色悠深,指尖捻起他额前一缕遮眼碎发,轻柔的拨开:“不重要。” 林祈撩起眼皮看他,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那什么对司倦才算重要?” 司倦掌心护在他腰后,隔着衣料,掌下的温度像块暖不热的凉玉,望着青年微启的唇,喉结轻轻滚动了下。 “阿祈。” 林祈应了一声后,眼巴巴盯着他,似乎等着下面的回答。 司倦注意到这点,眼底不觉盛了细微的光,像是有暖阳晒了进去。 指腹在青年唇角轻轻摩挲,声音带了点笑:“阿祈。” 林祈凤眸微闪:“你何故不回答,一直叫我。” 茭白精致的脸上眉头隐皱,下意识就想从他身上下来,后腰却被男人轻轻按住,力道不重,像团暖烘烘的云团。 司倦眼里有光,一只手顺腰轻轻握住他的手腕,温热的气息擦过他耳边,带着藏不住的笑。 “阿祈对我来说,就是最重要的。” “没有之一,所以没有第二个答案。” 林祈长睫一颤方才意会过来,耳尖肉眼可见泛起红意。 两人视线相触,空气一瞬间幽甜的醉人。 司倦眼底晃动似有星子,鼻尖似有若无的在林祈高挺的鼻梁上点触,一点点俯的更低。 两人的体温一冷一热,隔着薄薄的衣料似藤蔓交缠在一起。 另一边。 一辆越野车停在一间小型工厂外。 任颜从车上下来,再次回到这里,一时间种种情绪笼上心头。 分明只隔了一夜,她却有一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任岩雄走到她身旁,粗哑的声线透着冷意,将一把弹枪递给她。 “我们进去。” 第528章 美人孱弱阴湿又很苟 36 光线灰朦的工厂里,绝望像是生长在烂泥的死藤,缠绕在所有人心头一圈圈勒紧。 昨日外出的搜寻小队没有一人回来… 夜里是那些东西的活跃期,危险比白日不知道高出多少倍,除非发生意外否则不可能彻夜不回。 气氛低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霉味。 昨天搜寻小队的家人一个个像是被抽去灵魂的躯壳,死气沉沉的窝在角落就连哭都没有声响。 一处较为干净的角落,摆着几个破旧的沙发,不远处还放着一张木床和小桌子。 沙发上,胡晁冷沉着一张脸。 昨日他让吴三柳带队外出搜寻物资,顺便寻机干掉任颜。 至于闫黎,在任颜等人走后,他就将她人驱逐了出去。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根本不需要他亲自动手,外面那些东西自然会替他处理干净。 原本这只是一件小事,谁想到昨天外出搜寻物资的小队包括吴三柳都没回来。 他倒不是在意吴三柳的死,而是他了解那人。 贪生怕死,出去搜寻物资能让别人探路的绝不自己行动,缩在后方颐指气使,这些胡晁心里门清,也默认吴三柳仗他的势在其他人面前狐假虎威。 毕竟在这里想要巩固自己的地位,总需要一些像吴三柳这样的走狗。 他们拥护他,他也不吝啬给他们一些‘特权’。 “我说老大,三柳他们估计是运气不好,撞上厉害的变种了没,这也是没办法。” 说话的是一个模样潦草的男人,头发像一团草垛盖住了耳朵,一边说着话一边用手指掏着耳屎。 见彭谅把耳屎抹在沙发上,胡晁脸色更黑了些,却忍着到底没说什么。 这人看似不着边幅,却是他手下难得好用的一把刀。 双刃刀。 末世之后,死在这人手里的人不计其数,即便是胡晁心里也有些忌惮他。 一个杀人如麻的疯子,用的好是一把刀,用不好就是封喉的刃。 胡晁看向他沉声:“真是运气不好就算了,就怕外面出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变故。” 彭谅靠在沙发上,哂笑:“那今天就由我带队出去,正好顺便处理一些吃白食的蛀虫。” 第388章 他望向那些窝在角落的老人小孩,正是昨日死在外面的小队成员的家人。 “老大,你没意见吧?”彭谅微微抬头,枯黄的头发下露出一双阴森森的眼。 胡晁正有此意自然不会反对。 吴三柳的死让他心里生出一丝不安,彭谅这个疯子主动要去查看情况那是最好不过。 若是这人也死在外面,那接下来他就要另想出路了。 若是活着回来,那就一切照旧。 这种躲在阴暗角落,宛如老鼠一样过活的日子,他已经过够了。 胡晁拿起喝了一半的二锅头,又往嘴里灌了一口,辛辣刺激着咽喉和神经,让他重新找回活着的滋味。 就在彭谅挑选今日随他出去的人员时,正说着话语气顿然停下。 枯黄如干草的发丝下,一双眼睛轱辘转了下 ,视线平移到大门。 大门外堆着一袋袋水泥,早已经被堵死,可他刚才听到了脚步声。 是那些东西在游荡? 胡晁也发觉了不对,一股心悸陡然来袭,入喉的烈酒险些呛口。 “怎么回事?” 他站起身看向彭谅。 彭谅抬起手指搁在嘴边做了个‘嘘’的动作,腰杆微微弯曲,因干瘦格外突出的眼珠,阴森森又骨碌碌的盯着他。 胡晁被他盯得浑身不适。 彭谅走到卷帘门后耳朵静静贴在上面,隔了几秒后,胡晁见他没动静没忍住压低声音问:“听到什么了?” 彭谅没回答他。 又隔了两秒他脸色骤然一变,极速朝后退去动作间透露狼狈和惊慌。 可还没等他退出半米远,轰隆声伴着火花,卷帘门连带着彭谅都炸的倒飞出去。 众人只感觉眼前一花,紧接着爆炸声震耳欲聋,一阵阵裹着火浪的热风将衣服吹着猎猎作响。 石灰和空气密不可分,烟尘迅速弥漫开来。 任岩雄脚边立着一米多长的火炮,这是经关柠改造后的小型炮。 威力很大相对的后坐力也很强,对人体负担不小,也就任岩雄这样的大块头身板能够承受。 待尘雾落下。 惊恐缩在里面一角的众人才看清外面来人。 “是任颜?” “她没死,那我儿子是不是也还活着…” “任颜你这个疯子,你把门轰坏了,那些东西过来我们可怎么办?” “这么大的声音,那些东西一定会被招过来的,这下我们死定了…” 任颜看向缩在角落一个个黄面肌肉,瘦的快没人形的众人,眼睛针刺一般的疼。 直到昨日,她和母亲闫黎也是其中的一员,忍辱偷生。 她相信能带着妈妈离开这里,换一种生活,只要在坚持一段时间… 可这份希望,在昨天彻底破灭了。 “咳…咳咳……” 废墟后传出男人的咳音,彭谅一把推开压在身上的铁门,从地上爬起来,此刻他一身狼狈不堪。 草垛一样的头发焦了大半,身上的衣服也烧出一个个黑洞,露出的皮肤通红破损流着血。 没有头发的遮挡,一双阴鸷的眼暴露在众人视线中。 那是一种病态的疯劲。 他眼窝深陷,灰沉没有一丝神采像是荒芜许久的枯井,脸颊两侧凹下去,阴影里藏着的不是温弱而是随时崩坏的暴戾。 他擦了下嘴边咳出的血,眼神一寸寸的移到任岩雄手里的火炮,瞳孔微缩兴奋和疯狂乍现。 “好东西啊,差一点就给我炸死了。” 说着,脸皮还在神经质的抽动,满眼炙热的盯着半人高的火炮,甚至还忍不住搓了搓手。 任颜没有看到胡晁,蹙眉提醒任岩雄:“哥,他是胡晁的手下,一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 任岩雄视线扫过所有人,粗哑的声线沉的不起一丝波澜,“胡晁,你是自己出来,还是我轰你出来。” 彭谅闻言也好奇四顾了一番,没有看到胡晁的人影,他啧了声似是嘲讽又似不在意的哂笑。 似乎已经习惯了那人的狡诈,亦或者说…怯懦。 第529章 美人孱弱阴湿又很苟 37 手里的匕首染了灰,随后在衣服上抹了下。 彭谅咯咯笑了几声,抬脚朝任岩雄两人走来,匕首在他手里玩出了花。 任颜冷着一张脸,枪口对准了他,彭谅落下的脚停在半空中又轻轻收了回去,两只手举在身前笑道:“小妹妹,我可没得罪你吧。” 任颜发出极轻的嗤音。 彭谅和胡晁不过是一丘之貉,谈什么得不得罪。 “慢着。”彭谅见她要开枪,脸上笑容收敛了些,“做个交易怎么样,你绝对不吃亏。” 任颜不为所动,枪口缓缓对准他的头,随时都会开枪将他爆头的样子。 彭谅眼底的疯意褪了些,无奈耸肩:“你妈的下落,你也不在乎?” “你说什么…”任颜脸色骤变。 拿着枪的手都跟着抖了下,彭谅看得眼皮一跳,生怕她一个手抖将他毙了… 保持着双手抬起的动作,他脚步侧移了两步,救自己脑袋于枪口下,这才缓口气道:“你妈还没死。” 任颜鼻子一酸,不管真的还是假的听到这话眼眶不由得发热,想要开口喉咙里像是堵了团绒絮,艰难找回声音。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信你,你说这话不过是想要活命,你在拖延时间对吧?你和胡晁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彭谅单手捂脸,看来他平日演技还是太好了。 “别拿胡晁那种货色和我相比成么。” 他积尘的眼眸恢复清明,一改先前的病态疯癫,虽然外表依旧不修边幅,可气质像是完全换了个人似的,“你母亲昨天是经我手放逐出去的,如果不信,你可以问问在场的其他人,他们可都是亲眼看到的。” “所以我说她还活着,可信度最高。”他微微歪头冷淡反问:“不是么?” 一直留意周围的任岩雄此刻目光也转看向彭谅,直觉告诉他,这人应当没撒谎。 “我妈,她人现在在哪?”他嗓音嘶哑的问。 彭谅视线在任岩雄和任颜身上来回扫了眼,眼神露出些古怪,似乎是没想到两人竟然是兄妹。 还真是,各长各的。 “距离这里不到一公里,那里有一个地下台球室,除了闫黎外还有其他幸存者。” 一丝血迹从嘴角流出来,彭谅不在意的随手抹去,看向对面两人语气意味不明的说了句。 “在这鬼世道,不装成鬼就只能变成真正的鬼了。” 这话一出不止是任颜,就连缩在角落其他人都纷纷愣住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所以平日里看似杀人如麻的恶鬼其实是…好人? 这,可能吗? 众人相视对望,皆是将信将疑。 这身份转变之大,丝毫不弱于说变种是救世主… 任颜眼里露出挣扎,理智和感性在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她应该杀了彭谅,这人定然是为了活命在撒谎,可只要想到她母亲可能还活着,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即便是饮鸩止渴也在所不惜。 “哥。”她仰头看向身旁高大的人影。 任岩雄摸了摸她的头,看向彭谅:“带路,让我发现你在做什么小动作,我会瞬间毙了你。” 彭谅扯唇,算是默认。 他扭头看向缩在角落的一群人,语气淡淡道:“这里的墙壁坏了,留下来的人只能等死了。” “要不要跟上,随你们的便。” 说完他将匕首揣进兜里,双手也揣兜,一步一晃的朝外走,走路姿势很具特色。 膝盖像是抻不直,上半身和脑袋也前倾,不是疾病造成的,更像是一种个人习惯。 路过任岩雄两人时,他瞥了眼戏谑笑道:“胡晁应该偷跑了,那人胆子小,惜命的很,你们轰着大炮来,再想找他报仇只怕不容易。” 任颜对他还没有放下戒心,枪口抵住他脑后,不客气的冷斥:“带路,其余的不劳你费心,” “得,算我多管闲事。” 上车前彭谅回头看向工厂,大门被轰出一个大洞,洞外一个人跟出来的人都没有。 风掀起他额前的焦发,半垂的灰眸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情绪。 任颜也看向工厂外,刻意放缓了脚步,奈何直到走到车边,依旧没有一个人从里面追出来。 她瞳孔微微散着,雾绒绒的遮住了光。 工厂的门坏了,那些人或许会换一个避难点,可这个避难点,不是跟着他们。 “走吧。”任岩雄沉声。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出的选择付出代价,而且即便跟着他们,他也不认为就是一定安全的。 说到底,彭谅说的那个地下台球室到底存不存在,是不是一个阴谋还尚未可知。 那些人不跟着不信任,也情有可原。 几分钟后,越野车停在一栋不起眼的矮楼前,门口一张发白破旧的广告牌上依稀看得清,写着‘桥回台球’四个字。 第389章 任颜眸色微动,真有一个台球厅! 她看向上车后异常沉默的彭谅,神情带了丝异样,台球厅存在,那她妈妈是否真的还…活着? 只是这么想着,呼吸发紧,她下意识抿唇却触到了干涩的死皮,心跳加速咚咚地撞着胸腔,耳膜都震颤发麻。 比起她,彭谅则显得异常平静。 他先打量周围,微微皱了下眉。 “有点不对劲,太干净了。” 往日他来这里送补给,总能撞见游荡在附近的丧尸,可一路开过来,别说丧尸了就连一只变异的猫狗都没见到。 “这片的丧尸怎么没了?” 听到他的疑惑,任岩雄和任颜对视一眼,知道原因却没有替他解答的意思。 周围之所以没有低级丧尸游荡,是因为附近有一只a级变异虎在威慑。 高阶变种可以驱赶,甚至驱使低阶丧尸。 虽然不知道那大家伙躲哪去了,可兄妹两人心里清楚,那只变异虎肯定就藏在附近。 进入市区之后,他们就没碰见过丧尸。 三人走进了矮楼。 不远处的楼顶上,一只体型硕大的大虫正卧在上面,那团鬃毛随风翻涌又散开,白底金纹的尾巴微微甩动,抽打在楼顶的水泥地面带着几分野性的慵懒。 它悠哉的舔着爪子,时不时甩着颈间的蓬松鬃毛,似是无聊的有些不耐烦。 第530章 美人孱弱阴湿又很苟 38 闫黎缩在角落耳边不时传来其他人的窃窃私语,话音像是密集的针一样扎进她耳朵里。 话里话外,无不是说她晦气。 昨日她被彭谅转移到这里,当天夜里门外就来了一只丧尸,利爪划拉铁门的刺耳滋啦声响了大半夜。 每一下都像是磨在人的神经上。 丧尸走了,没能闯进来。 但经此一事,所有人看闫黎的眼神也跟着变了。 她来之前并非是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但一个月最多也就三四回。 而大多时候,人因外界因素受惊后总会生出后知后觉的恼怒,这时候便需要一个‘出气筒’。 闫黎,恰好就成了这么个出气筒。 众人的阴阳怪气,异样的眼神,换作往日,她必定会为自己据理力争一番,只不过眼下… 周围私语声嗡嗡地响,她像是听不见一样。 彭谅送她来时,便告知了她胡晁的计划,任颜凶多吉少… 闫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凉意从背后一点点侵满全身,指节冻的青白发颤。 “不会…” 她木讷的摇头喃喃自语,“我女儿没死,她没死…” 一遍一遍,声音发颤像是快被风吹断的线。 任颜看到她时,正好将这一幕收入眼帘。 她当即红了眼,“妈…” 闫黎身子一颤缓缓抬头看去,触及到来人瞳孔骤然紧缩成一点,死死盯着她不放。 任颜扑过去抱着她:“妈,太好了,你还活着,我以为你…” 任颜埋头在闫黎怀里抽泣,声音带着哭腔眼里却充斥着欣喜,闫黎目光滞在半空还没从见到女儿的激动中走出来,下一秒视线又黏在任岩雄身上。 一时间眼中不可置信,茫然充斥其中,原本平静的呼吸陡然变得急促,干涩的眼眶涌上热意,任岩雄的身影一点点晃成模糊的虚影。 “颜颜…妈好像看见你哥哥了。” 任颜破涕而笑,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握着闫黎的手,看向站在原地失措的哥哥同样伸出手:“哥,快过来。” 任岩雄压着呼吸,悄然攥紧拳头一步步走过去。 记忆里从容温雅的母亲一点点褪色,变成了眼前这个面容苍老憔悴的妇人,任岩雄蹲下身,他听见自己声音飘着,带着连自己的陌生的哆嗦。 “妈,我回来了。” 闫黎眼尾微微发颤,听到这声‘妈’下意识眨了下眼皮,眼底的那丝光骤然散开,眼角的纹路都染上了激动。 “大雄,妈没眼花…真的是你吗?” 她颤着手一点点摸向儿子已然坚毅成熟的面颊,依稀看得出当年离家时青涩的模样。 任岩雄垂首哑声:“妈,对不起,是儿子回来晚了,爸他…” 室内的其他人,看着这一幕脸色各异。 尤其是方才说得最欢的一群人,此刻脸色变换说不出的尴尬。 方才几人还在说这女人克死了一家人,结果话音落下没几分钟,人家儿子女儿就寻来了,这脸打的啪啪响。 见任岩雄长得五大三粗,那拳头像是沙包一样,一拳估计就能要人半条命。 先前挤兑闫黎的一些人安分了,躲在角落不说话,生怕被任岩雄秋后算账。 将欺软怕硬表现到了极致,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怕你强’又‘恨你弱’,总会有这么一群人。 * 郊外营地。 ‘咔嗒’一声轻响。 拇指推着卡扣的力道精准,关柠趁这段时间在改装手枪,许烬蹲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帮她打下手递递工具。 “大块头他们走了两三个小时了吧,怎么还没回来,不会出什么事吧。” 关柠手上动作轻轻一顿,眸色微深。 那只变异虎也跟去了,若是出事,必然是遇见比变异虎更厉害的存在,若是这样那只能说是命了。 不过她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估计是出了什么情况耽误了。 正想着,地面开始震颤。 两人脸色一变都起身看向远处,果然…… 一只白色虚影速度极快的朝这边掠来,是那只变异白虎。 待距离近了。 两人看到白虎嘴里叼着人后,刚欲走过去的脚又踏实黏在原地,后背一阵阵?出凉意。 一直待在车里的两人,此刻听到动静也下来了。 白虎停在林祈身前两米开外,将嘴里叼着的人扔在地上,虎目猩红褪去呈现淡淡的金色,极为人性化的朝林祈‘嗷呜——’一声。 被他叼着回来,一路上五脏六腑都在叫嚣的彭谅,此刻一下来就捂住嘴弯腰吐起来。 林祈微微蹙眉,下一秒温热的手心遮在眼前,耳边响起男人低磁性的嗓音,像浸过温水的檀木,裹着点餍足的沙哑轻轻擦过耳廓。 “别看,看我就好。” 司倦从背后揽住他的腰,轻轻一带就将人转按在怀里,掌心带着点薄茧顺着青年的脊椎的幅度拂,一下下带着安抚。 他微微抬睫看向对面的白虎,深黑透亮的瞳仁泛起淡淡的白光,温润如流云给人安心感。 白虎见到这抹白光却虎躯猛地一颤,低低呜咽一声趴下了身子,尾巴尖都在发颤。 林祈似乎感应到什么,笑意从眼底轻漫出来,皎洁的月光揉碎在了眼尾,指尖若有似无地在他腰侧轻轻打转。 司倦眼底温润的白光泛起皱褶,面上看着清清淡淡的,揽在青年腰间的手臂却在无声收紧,林祈甚至能感觉到男人喉结在轻轻滚动,浑身上下透着股克制的禁欲感。 他凤眼划过了然的轻笑,故意试探问:“东宸?” ‘司倦’唇线轻轻抿成一道平直的弧度,声音像是初春化雪的溪水,透着自然的温柔。 “嗯。” 林祈唇角的弧度深了:“什么时候醒的?” “不会是在车上…那时候?” ‘司倦’眼睫几不可察的颤了颤,耳尖漫上一层薄红,像宣纸上晕开的一点朱砂。 他的确是在那时候… 林祈察觉到男人气息的变化,抬眼看过去就见男人微微侧过脸避开他的视线,喉结轻滚了下,才道:“阿祈…” 这一声唤依旧清稳,却隐着一丝极淡的羞赧和妥协。 第531章 美人孱弱阴湿又很苟 39 他微微垂眸,撞入那双凤眼。 青年上挑的眼尾如裁云剪月般勾出精致的弧度,长长的眼睫垂落时如蝶翼轻敛,覆在眼下晕出朦胧的浅影。 ‘司倦’琉璃瞳仁微颤似悄然浸了浓墨,看向青年的目光仿佛裹着层温软的蜜,明明含着情,却带着几分克制的矜贵。 让人只敢远远观望,生怕惊扰了他眼底的柔情。 林祈瞥见他耳尖那一抹未尽的红,唇角噙着的笑还未及眼底,眸光先软了几分,“能醒多久?” 偶来的风拂动两人的衣袂,缠绕不绝像是在肆意的相拥。 ‘司倦’望着他喉结轻轻滚动,声线像陈年古琴?了月色,裹着成温润的厚意:“不知。” 凝聚的一丝神意已然用尽,不知何故先前会突然苏醒… 林祈视线在他脸上细细描摹,还未说话,下一秒喉间痒意蔓延,脸色白了两分。 ‘司倦’目光落在他身上掠掠探查,便知道了前因后果。 他的阿祈在承受着‘累果’。 墨玉般的眸子似浸了寒泉,少了几分清稳,添了几分绵密的疼。 第390章 “我没事。” 林祈最不喜的就是见他蹙眉,语气掺了瓮音似在哄他:“一点幻感罢了,没什么的。” “而且也不是不能解决。” 怕这人在这事上不放,他果断转移了话题。 林祈看向趴在地上老实巴交的虎,又扫了眼脸色发青装死的彭谅。 “怎么回事?” 白虎嗷呜一声,尾巴朝彭谅的方向意有所指的甩了甩。 林祈眼底露出讶异,看了一眼不远处‘装死’的彭谅:“他身上竟有领主级异植的晶核?” 正倒地装死的彭谅眼皮没忍住跳了下,心头一惊。 他身上的确有一枚领主级异植的晶核,那是他碰巧得到的,是一株达到领主级食人花的晶核。 他从未对外说过,这人是怎么知道的? 就在这时又是一声低低的虎啸,彭谅浑身汗毛乍起,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头皮发麻紧绷。 不是这青年知道,是这只变异的白虎知道! 所以才突然冲出来将他叼到这里,为的不是吃他的肉,而是为了他身上那枚领主级晶核! 这变异巨化后的白虎,竟然是人‘养’的宠物? 背后的主人还是个长相惊人好看的青年。 林祈目光幽幽望向地上装死的某人,视线锐利的似乎能刺透彭谅的后脑勺。 彭谅感觉如芒刺背,连忙爬起身,从怀里翻出一颗泛着淡红光的晶核抛向林祈。 林祈垂在身侧没有接的意思。 淡红晶核飞来就要在身前落下之际,突然停在男人身前,晶核就这么悬浮着。 ‘司倦’缓缓伸手过去,指尖触上晶核前,温润的白光先一步将晶核笼罩,瞬间抹除了里面狂躁的负面能量,以及晶核表面属于他人的气息和痕迹。 他指尖勾动晶核入手,指缝似笼着三分月光的清,七分玉色的润。 分明模样微改,却给人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许烬和关柠早早立在一边,先前队长和林祈之间的气氛,针尖来了都挤不进去。 现在,却是不敢开口。 盯着将晶核交给林祈的司倦。 许烬觉得队长…有点不像队长了。 他和身旁的关柠对视了一眼,显然想到了一处去,两人不明情况默契的保持着沉默。 林祈垂眸看去,手里的晶核通体淡红,像是红宝石一样通透耀眼。 他握在掌心不过瞬息,那枚领主级的晶核就成了齑粉,从指尖纷纷扬扬的洒落。 ‘司倦’轻轻覆上他的手,掌心贴着他微凉的指节,用指腹顺着他指骨缓缓拂过,残留的晶粉簌簌落下。 他动作轻得像揉碎的云,擦去晶粉后又用神力洁净了一遍。 他的阿祈爱洁。 ‘司倦’做完一切后没有松开手,眼里似乎只有青年一人,再容不下旁人的只身半影。 墨色瞳眸倒映着青年精致稠艳却苍白的脸颊。 指尖轻轻蹭过青年的指骨,先碰了碰他的手背,指腹一点点顺着他指缝轻轻穿入,来到指骨相抵时,悄然一顿放轻力度了贴近,似乎想将这份触碰延长的更加深刻。 林祈垂眸看着,流连在指间的暖,缠绵漫成了痒。 “好些了吗?” 男人似乎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似工笔勾勒的眼尾微微掀起,盛着微颤的暖,似缓溪漫过深石,温柔的让人沉溺。 林祈收紧了指尖,像是缠枝的藤一点点绞紧了他的,盯着男人关切的脸,黑玉眸中墨色愈发浓郁,声音染了清哑。 “好多了,不用担心。” 他垂眸,眼睫隐隐颤了几下,遮住那抹浓稠的情丝。 00崽圆溜溜的眼睛转了转,大爹和大魔王…好像有点… 说不出的奇怪。 车子行驶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一辆改装后的越野车驶入众人视线中。 正是回来的任岩雄等人。 许烬眼睛一亮,眼尖的看到车里坐着三个人。 该不会… 他脸上露出愕然的喜,见一个昏迷的中年妇人被任岩雄小心抱了下来。 他眼尖看到了妇人的模样,任颜和那妇人起码有三分相像。 大块头母亲没死? 这个想法不止在许烬,同样也在关柠心中生出。 关柠看着朝这边走来的三人,为任岩雄高兴的同时眼底掠过一抹落寞。 为什么,她就没这么好的运气呢。 就连唯一陪在身边的哥哥,都为了救自己…… 许烬刚抬脚想要迎过去,敏锐的注意到身旁人情绪变化,他身影一顿。 关柠垂首正沉浸在那股涌起的失落里,下一秒手心传来暖意,一只大手将她的手尽数包裹。 她听到他低声说:“你还有我。” 关柠耳朵微热,手挣扎出来,羞恼却悄然压下了先前那股难名的失落。 许烬见目的达到,笑的发憨,看着走来的大块头又望向他怀里的妇人。 “这是伯母?” 任岩雄视线落向怀里的闫黎时,坚毅的脸颊也多了几分柔和,“嗯。” 许烬拍了下他的肩膀,眼睛亮亮的由衷为他开心:“真是个好运的家伙,恭喜你了。” 第532章 美人孱弱阴湿又很苟 40 “队长。” 任岩雄走过去,又望向他身旁的林祈虎目郑重:“谢谢。” 若是没有那只白虎,他和妹妹此行不会这么顺利。 司倦微微垂眸目光所及只有身旁的青年,眼无他景。 交握的手指腹轻蹭着青年手背,似捻着一卷私藏的月光,细碎的触感悄悄蔓延,藏着说不尽的缱倦,空气都染了温软的棉。 林祈喉结轻轻滚了半圈,任由手背那点热意漫到心口,看向抱着妇人的任岩雄道:“…人没事就好。” 片刻后。 天色不早,加上闫黎的身体情况,众人决定原地休整一夜再继续启程。 至于彭谅,因为送上一枚领主级晶核也成功留了下来。 许烬一手搭上他得肩,满眼惊叹,显然从任岩雄兄妹那里听说了有关他的事迹。 明着装疯耍狠,暗地里却暗度陈仓救了不少人。 “彭谅是吧,我许烬敬你是条汉子,这世道像你这样仗义的好人可不多了。” 彭谅默声,没有回话。 许烬也不在意,这世道活着都艰难,谁还没点心事和小秘密呢。 这么做,总得有些原因吧。 见他卖力搭帐篷也自觉加入进去,许烬一边忙活嘴上一边没忍住啧声:“早知道早上那会就不收了。” 彭谅默默干着活,余光悄然落向远处的两人一虎,又垂眸盯着面前的帐篷,眼底盛着明暗不定的光。 “嗷呜——!” 白虎朝两人走近两步又停下来。 林祈听到动静看了它一眼,轻声:“去吧。” 白虎轻轻甩了甩尾巴,低低哼哧一声,巨大的身影几秒钟就消失在附近的林子里。 林祈拨开一颗奶糖,指节如玉琢般莹润,动作间腕骨若隐若现的骨节弧度与指尖相映,那点乳白糖身像是玉上缀着的暖光。 “尝尝?” 他递到‘司倦’唇边,凤眼眼尾缀着一丝懒倦,“难得‘出来’,尝尝人间的小玩意?” 指腹似不经意蹭过他唇肉,将糖又递近了两分,丝丝缕缕的甜味漫开,‘司倦’轻应一只手圈住他的手腕,就势凑近启唇含住那点糖身。 林祈眸色微颤,软腻触感漫过指尖,抬眸对上男人眸子,墨色的波澜里温润流转,似有春波将情意一点点揉碎在里面。 他指尖蜷了蜷本能的想要收回,却被一只大手牢牢稳住,力度不轻不重带着温厚的柔,将他的手固定在原先的姿势。 ‘司倦’凑近,鼻息先沾了他指尖的糖香,随后唇瓣轻含奶糖,舌尖似有若无的蹭过他指尖,将那点甜和指尖的温一并卷入唇间。 奶糖在唇齿间化开甜意,他唇角轻扬似月落寒潭的柔波,连眉梢眼角都裹着温润的光,无半分烟花气,却能抚慰人心般透着暖。 “阿祈喂的,很甜。” 林祈眼睫隐颤,心口似有潮水漫过:“嗯。” 风过,指尖残留着一丝湿濡微凉,随后被白光笼罩,指尖的糖渍和那点气息重新归于洁净。 林祈眸色微闪,心口闷地撞了下,轻轻收回手垂在身侧。 “怎么了?” 他声音如玉石相击般清润,又似松间雪一样绵无暇柔。 林祈摇头:“没…” 注意到他微微蜷缩的指尖,‘司倦’眼底氤氲着化不开得缱倦,重新牵住他的手。 林祈不解的看向他,男人掌心的热透过皮肤漫开,如蛛丝一样疯长缠的他指尖发麻。 ‘司倦’垂眸不答,指尖先蹭过他玉色的手背,在林祈微暗的凤眸下缓缓低头又吻上去。 薄唇轻含着指尖辗转,动作慢的似随风卷落的棠花,柔软滑腻的瓣蕊怕惊扰似的一下下带起温热的痒。 第391章 林祈刚好能看到男人舒展开来透着温柔的眉峰,指节悄然染了粉,悸动的热意从心口蔓延像四肢百骸,出口的声音染了几分沙哑。 “你在…做什么?” ‘司倦’执着他的手,声音清润无锋,“想哄哄阿祈。” “想你开心。” 林祈定定的看着他,半晌喉结滚出半声沙哑,染了几分发颤的软,指尖轻轻勾住他衣摆。 “想我开心,这点不够…” ‘司倦’似愣了下,随后耳尖漫上云间的胭脂,连肩膀都微微绷紧。 林祈指尖一丝红光散出去,像是迷雾般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现下,只有他和‘司倦’两人。 注意到他的动作,‘司倦’指尖蜷了蜷,藏进那点羞意,视线落在林祈的唇上喉结不自觉的轻滚。 淡樱色的唇边缘泛着孱弱的白,微微湿润又像是?了层清蜜,勾的人想要一亲芳泽。 他扶着青年的下颌,眼睫微微发颤,俯下身,那抹幽香先缠上了他鼻息。 唇瓣蹭上他的唇角,呼吸霎时间浸染了幽甜的滚烫,唇齿辗转间,周遭声色褪尽,只余下相缠的暖。 … 一夜过去。 司倦睁开眼,感受到怀里的温热垂眸看去。 青年窝在他的怀里睡的很熟,他眉眼染了轻笑,将他身上盖的外套又拢紧了两分,唇角的柔意还未彻底展开,又倏地定住。 林祈微微侧首,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上面那一抹鲜艳的红惹眼。 司倦呼吸微滞,这是他… 为何他丝毫没有印象。 昨日的记忆仍在,但涉及怀中人却怎么也记不清,像是隔了一层薄薄的屏障。 来不及深思,怀里人有了动静。 “醒了?” 司倦压下心头的疑惑,手下意识探了探青年的额温。 没有发烧。 他眉间微松,薄唇染了笑意,目光不由得又凝向林祈脖颈的红痕,指腹蹭上去语气微深:“宝宝,疼吗?” 林祈眼底生出恶趣味,抬睫望向他:“司倦,你昨日…” “你不记得吗?” 司倦:“……” 他好像记得,又好像不记得。 他记得发生的所有事,任岩雄救回了母亲,队里多出一个叫彭谅的人。 只是有关和青年的相处,像是被刻意模糊了一样,又像是无视了没有在意。 可这根本不可能。 司倦感觉自己好像出了点问题……失忆症? 旁的人和事都记得,唯独忘了他与阿祈的。 这简直…糟糕透顶。 见男人黑沉着脸不知在想什么,林祈垂眸道出一句让男人惊心的话。 第533章 美人孱弱阴湿又很苟 41 “司倦,你好像还有另一个人格存在。” 这话一出,司倦猛地愣住,喉结艰难的滚落吐出得声近乎气音。 “…什么?” 他目光迟疑的落在青年不似说笑的脸上,又涩然的移到脖颈处那抹红上。 他的确…没有印象。 他有另外一个人格? 司倦如墨的瞳孔微缩,望见青年递过来的担忧视线,按捺住心中的惊疑。 “宝宝,是不是吓着你了。” 他几乎没有考虑就相信了林祈的话,将人抱在怀里,低沉的嗓音带着轻哄:“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自己会…” 比起知道自己突然有了第二人格,他此刻更想知道第二人格有没有伤害到林祈。 他刻意无视了林祈颈间那处暧昧,可越是无视,越忍不住在意。 “他叫什么?” 心理方面的书籍,司倦也看过不少,其中就有关于副人格出现的案例。 副人格一旦诞生,并不会觉得自己是副人格,完全就是另一个‘人’。 有自己的思想,甚至有自己的名字。 林祈鸦黑的长睫微颤,藏敛住狡黠的笑,“他说他叫东宸。” 东宸? 司倦眼底一冷,果然是全新的人格么。 “他有没有伤害宝宝?他性格怎么样?” 若是诞生出一个暴戾的人格,后果司倦无法可想,甚至只是想到就浑身紧绷难安。 若真确定是副人格,那他一旦陷入沉睡,以第二人格出现时会做出什么事,他无法保证… 司倦感觉自己身体里像是埋了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会爆炸,伤害到他在意的人。 “他…” 林祈的反应让司倦有些措手不及。 司倦望进林祈难以名状的凤眸里,一时间摸不着头脑,但可以肯定的是。 林祈并不反感他的副人格,也丝毫没有恐惧… 所以,‘他’是个好的? 司倦陷入深深的‘内耗’当中。 新的一天开始,众人又要踏上新的寻亲路程。 只不过队伍从原先的五人,增加到了八人。 闫黎已经醒了,有儿子和女儿在身边,她精神恢复的很不错,只是身体还需要慢慢调养。 任岩雄将母亲带到司倦和林祈面前打了招呼。 闫黎醒来后听任岩雄说了这一路上的事,对司倦抱着感激和敬重,若不是他,她也见不到儿子,甚至女儿也会死在异种的包剿下。 “这是养身的药丸,原本是家里给我做的,我已经用不上了。” 林祈将手里的一瓶药递给任岩雄:“让伯母吃吧,早晚各一粒,她的身体会好的。” 任岩雄接过药眼神微亮,郑重的开口道:“这份恩情无以为报,日后有危险,我就是你的一条命。” 林祈指尖抵唇轻笑,一旁的司倦眸色微深递向任岩雄。 什么‘我是你的一条命’,他明白任岩雄要表达的意思,可这话怎么听怎么逆耳。 他的宝宝,自然用他的命护着,和别人绑定算什么。 任岩雄冷不丁对上司倦的眼神,顿时噎声,“那个…我先回去。” 司倦见他走了,看向林祈道:“宝宝,我去去就回。” 林祈点头,望着男人下了车。 他撑着颌眸色飘远,随后轻轻笑出声,第二人格… 还挺贴近。 司倦下了车后,追上前方的任岩雄。 任岩雄一惊,还以为队长‘嫉心疯狂’因为他的一句话,气不过赶上来要收拾他。 高大、块头也大的身子骤然紧绷,粗犷的脸上隐隐紧张。 他打不过队长啊。 正心惊胆战,耳边却响起队长不自然的询问。 “昨天我有没有哪里不对劲?” 这话问懵了任岩雄,队长有没有哪里不对劲,他自己不是应该最清楚吗,何故还要问别人。 见司倦脸上认真,任岩雄只好回想了下,答道:“不对劲的地方,好像没有…” 司倦闻言还等不及松一口气,就又听到。 “昨天队长和林祈形影不离,林祈他应该最清楚吧。” 这句‘形影不离’像是针一样,狠狠扎在司倦神经上,他眼皮跳了跳,嗓音压的很沉。 “嗯,没事了,你去吧。” 任岩雄点头,手心里攥紧了林祈给的药,快步朝前面的车子走去。 他感觉队长现在就很怪…相比较起来,昨天反倒显得很正常。 除了眼睛长在林祈身上这点外,其他真的很正常。 也或许是他忙着照顾闫黎,没有多余的心神注意司倦。 任岩雄走后,司倦站在原地,满脑子都是‘形影不离’,又联想到青年脖颈间那抹艳色,垂在两侧的手指尖陡然苍白。 许烬从后方走来,手里还提着包,见司倦站在两车中间不动,好奇的走过去。 “队长,你终于舍得脱离连体婴状态了,昨天跟你说句话比让泥塑的菩萨开口还难。” 他不说话还好,一开口又精准踩上某人的雷点。 司倦转过身看他,语气和平时并无不同,可仔细听却能听出一丝低沉。 他不动声色的探话,“我昨天没怎么说话吗?” 许烬神经大条没看出异样,点点头又摇头:“队长你还好意思说,我跟你说话你理都不理,林祈走到哪你跟到哪,整的跟连体婴似的。” 说到这,他没看见司倦愈发难看的脸色,还在打趣:“队长你跟我们倒是不说话,对林祈那叫一个口若悬河,嘘寒问暖,那股粘糊劲旁人学都学不来,啧啧。” 司倦额角青筋突突直跳,眼皮艰涩的垂下又抬起,“我…很黏他?” “队长,你…” 许烬才觉出异样,看向司倦担忧问:“没什么事吧?” 司倦指尖没入掌心,压下心底翻涌的嫉妒,寻了个合理借口:“应该是异能的影响,昨天的事我记不清了。” 他不打算将第二人格的事告诉队员,至少目前不行,他还没摸清第二人格的性子,没必要说出去让众人也跟着担惊受怕。 末世以后,觉醒异能的人,身体多多少少会产生些副作用,而且每个人症状都不一样。 第392章 异能越强副作用也会越大。 比如许烬他自己就是火系异能,即便不动用异能的情况下,体温也远远高于常人,像是普通人发高烧一样。 再如任岩雄觉醒的土系,大块头的身体邦硬的像岩石,异能在逐渐侵蚀着人体。 只是这种侵蚀,并不足以致命。 第534章 美人孱弱阴湿又很苟 42 许烬回到车上,扫了眼任岩雄缠着布条的手臂,“要不我来开,昨夜你照看伯母也没睡多大会儿,正好趁现在休息一下?” 任岩雄活动了下手臂,刺胀的疼痛让他下颌紧绷,精神倒是在疼痛的刺激下更清醒了。 这是那日不小心沾上了天空异种喷吐出的腐蚀液体,布条下手臂腐蚀出一个个血洞,看着触目惊心,好在没有感染病毒,皮肉上的伤忍忍总会长好。 身为一个职业拳击手,受伤于他已经是家常便饭,就连身体对疼痛都有了一定的麻痹感。 “不用,后面撑不住再换。”他沉声。 许烬耸肩,回身看向后座的三人,视线先是在关柠身上扫过,又落在任颜母女身上。 闫黎身子虚弱,吃了任岩雄从林祈那里拿到的药丸后,不消一会就犯困睡去了。 任颜昨夜也没怎么睡,母亲在侧这会睡的很安心,倒是关柠,坐在靠右的窗边时不时看向窗外,偶尔低头擦拭着手中的匕首。 许烬将这一幕收入眼底,默默坐正身子没有出言打扰。 车子行驶在马路上,车内陷入难得的宁静。 后车里,彭谅当着司机。 副驾驶空无一人,司倦陪林祈坐在后座,他仿佛成了两人的专属司机。 视线情不自禁的从后视镜扫向男人怀里的青年,下一秒对上一道冷凛的视线。 彭谅深吸了一口气,连忙移开视线目视前方专心开车。 司倦微微蹙眉收回视线,将车窗又升上了一些,只露出指寸的缝隙留着通风。 林祈吸收了一枚领主级晶核,沉疴的五感轻了不少,至少今天没有发热的症状。 宽松的毛衣垂在男人膝盖,带着一缕沁鼻混着清冷的幽香。 司倦掌心落在青年腰后,一下下轻拍,力度轻得像是怕碰碎什么。 风裹着清晨的微凉从车窗溜进来,吹动青年垂落的发梢,时不时擦过男人下颌,带起似有若无的痒。 司倦抬起的手还没碰到那丝发,就听到。 “怎么了?” 清磁的嗓音透着昏倦的瓮哑,混着呼吸拂过他颈窝处,司倦抬起的手又不着痕迹落回青年腰间,眼底盛着化不开的软。 任由下巴那丝轻痒一点点痒进心底,揽在青年身后的手臂不再虚扶,指腹贴着面料慢慢收紧,像是要把每一丝空隙都揉进怀里。 “没事宝宝,睡吧。” “嗯。” 司倦唇角轻翘,目光冷不丁落在怀中人后颈上。 那抹艳红像是缀着雪中的一点梅花般刺目,不止暴露在空气里的那抹红,毛衣后领凸起轻微弧度,里面的景象若隐若现。 司倦瞳孔骤然紧缩,喉头发紧,蜷缩在青年腰间的指尖攥紧了。 他看到了。 那片洁净如雪上,缀满了朱红的落梅,朵朵纠缠像是要在那片雪上烙下独属的痕迹。 点点朱红透着肆虐的美感,美中暗藏着温柔的缱绻。 司倦垂下的眼睫微颤,在眼下投出晦暗的碎影,落在青年腰间的手抚上后颈,将那抹凸出的衣领弧度抚平。 毛衣被风吹的微凉,凉意蹿着他指尖顺着血管往上蔓延。 司倦眼神沉暗,抱着怀中人的力度又收紧了两分。 ‘他’故意的,故意留下这些痕迹… 为了让他看见。 司倦眼底旧砚研磨着浓墨,稠暗翻涌,就连呼吸都染了涩意。 那日在车上他记忆不全…就是‘他’出来了吗。 隔着层微厚的毛衣,司倦只要一想到毛衣下的景象,心就一坠沉了下去,带起的那丝酸涩搅得五脏六腑都泛起钝痛。 阿祈并不讨厌‘他’… 想到先前林祈提到‘他’时露出的表情,司倦眼底漫开一层雾,心口似乎响起细碎的声,一丝空茫浮现在他眼底。 所以‘他’比他更讨阿祈欢心… 司倦想到林祈提及‘他’时的神色,又联想到任岩雄和许烬的说辞,已经能想象到昨日的场景。 ‘他’轻揽过青年的腰,指尖不安分的摩挲,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暖着青年凉玉的腰侧,恨不能将人笼在怀里,密不可分的用体温去暖透他。 好让青年由里而外,浸染上属于‘他’气息。 风丝吹拂中青年的发梢,感受到怀中人轻微瑟缩,他伸手将车窗彻底升上去。 最后一丝透窗的风吹来,却吹不到他眉尖的沉,只让呼吸又浸了似凉意。 正开着车的彭谅,突然感觉后背细汗毛都立了起来,一股寒意从脊椎慢慢往上蔓延,没由来的不安让他没忍住又偷瞄了眼后排。 匆匆一眼,却足以让他看清男人的脸色。 司倦压着眼尾,落在青年身上的视线如?墨的丝线,粘稠的一圈圈缠在怀中人身上,将原本清冷不失温和的眼型衬的透出锐利。 晨辉斜斜落了他半身,光影都透着几分凛然。 彭谅呼吸悄然放轻,无声降低了存在感。 后座两人的关系从昨日到现在,他不近视。 想到刚才那匆匆一瞥,彭谅又回想许烬对司倦的评价。 外冷内热? 彭谅很难想象许烬用了多少次滤镜,才能毫不亏心说出这话。 车子从小道绕过d市,跟着地图上的路线,在经过两个城市,便是最终的目的地,a市。 那是司倦家人所居住的城市,末世前是比d市还要繁华的大都市。 司倦是一名考古学者,因为研究工作常年辗转在各地,丧尸病毒爆发时他正身处距离a市几千公里外的一个小山村。 其间发生了许多事,几经生死,两种异能也是在那时候觉醒,有了自保能力才有了现在寻亲的队伍。 “你是d市人?” 男人压低的嗓音,抬眼看向开车的人。 彭谅冷了一秒,视线从后视镜对上司倦的,“对,是的。” 他是土生土长的d市人。 司倦手轻轻遮在青年耳边,声音依旧很轻:“家人呢?” 彭谅知道他什么意思,目视前方答道:“都死了,全家只活了我一个。” 弟弟,爸妈变成了丧尸,在扑向他的时候,被他砍下了脑袋。 他视线看了眼后视镜,继续道:“你可以放心,我没有别的什么目的,暂时跟着你们,若是中途能加入某个官方基地,到时我便会离开。” 第535章 美人孱弱阴湿又很苟 43 “听说你在d市救了不少人。” 彭谅听到这话轻轻笑了。 “我只是个普通人,顶多血条厚抗打了一点,又不是救世主,救下他们也负责不了他们往后余生,我也会死,他们迟早要自力更生。” 司倦闻言垂眸应了声,没再多问。 下个城市距离d市路程将近五百公里,随着车窗渗进一丝夕阳,车子停在了距离城市几十公里外的野外。 许烬从车上下来,伸展了僵硬发直的腰,看向从车上下来的任岩雄:“好久没玩了,老规矩,输的人干活去。” 两人四目相对,风丝静悄悄的从两人间划过。 下一秒。 “石头剪刀布!” 许烬咬了咬牙,看着对方自己一样的拳头,坏笑道:“行啊你,会玩了。” 不像一开始只会出剪刀了。 任岩雄坚毅的脸颊隐隐牵起一丝笑,“输了这么多次,总要吸取经验。” 许烬微微挑眉,“继续。” “石头剪刀布…” “石头剪刀布!” … 关柠和任颜相视一眼都露出嫌弃的表情。 男人好像无论到什么年纪,都这么幼稚么…… 闫黎看着儿子的背影,眼眶渐渐泛红露出柔和的笑意。 她很庆幸她的儿子能遇到这么一群人,在这种大环境下,依旧乐观,昂扬逆风向上。 许烬瞪大了眼死死盯着自己的‘布’,又看向任岩雄的‘剪刀’,好一会才接受现实。 “擦,真不甘心。” 嘴上抱怨,余光却瞥见什么。 “队长,你这是?” 司倦将林祈抱下车,听到身后的询问,微微侧目却只是抿唇轻轻颔首。 可以说是十分疏离有礼的回应。 许烬脚步一顿,看着司倦的状态… 得。 又来了。 他将之称为——队长惜字如金时刻! 一声哨音,白虎巨大的身影出现在众人视野里,它速度放慢最后走到司倦和林祈面前。 林祈眼里透着笑,看向望来的众人解释道:“我们有事先出去一下,你们原地扎营。” 第393章 他手轻轻一晃,车边多出几箱食物还有饮用的水。 众人眼睁睁看着两人骑上白虎消失在视线里。 “这白虎…还能这么用?” 许烬愣了愣,反应过来眼神发光满是艳羡。 马,他倒是骑过,老虎,不对,是变异巨化后的老虎,他是真没骑过。 当然,他也不敢骑…… 许烬还没忘记,第一次那大家伙可是要吃掉他们的,若非林祈出声阻拦,只怕他们现在都成了变异虎的… 闫黎被突然出现的巨虎吓的脸色苍白, 她从未见过那么大的老虎,比车还大… “妈,别怕,那老虎是林先生养的,不会伤人的。”任颜道。 闫黎失神的点头,显然还没从刚才的冲击中回过神。 “队长和林祈好像越来越神秘了。”许烬语气意味不明的说了句。 变异白虎离去的方向是城市,还有不到两个小时天色就会暗下来,到时候是那些东西活跃的'世界'。 此刻前往城市里,并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队长应该有自己的打算,何况还有那只变异虎,一般的丧尸不会靠近他们。”任岩雄道。 许烬耸肩,注意力很快又被林祈留下的食物和水吸引过去。 “晚上有口福了,林少爷大气!” 许烬打开箱子一看,一阵冷气扑面,看清里面的东西顿时瞠目结舌。 任岩雄见他那样子也好奇的凑过去,“…竟然是,烧烤?” 箱子里一袋袋肉串像是刚从冰箱里取出来,上面还带着碎冰。 “我听说空间异能会将装进去的东西保持初始的模样,就算是刚泡好的面放进去再拿出来也会保持原状。” 许烬拿起一袋鸡腿,冻的硬邦邦的,“真神了。” “不过我很好奇,这些东西林祈从哪弄来的,就算是装进空间能保持初始的状态,可这些东西份量不小,林祈出手又这么大方…” 许烬复杂:“我很怀疑林祈不是有个空间异能,而是有个超市异能。” 自从林祈加入队伍后,他们的生活水平直线上升。 用的是末世前大牌的洗漱用品,穿的衣服都是脏了就换新的—— 司倦:“阿祈爱干净,不要脏兮兮出现在他面前。” 说着手里多出几件新的衣服递给他们留作换洗。 许烬和任岩雄惊了,还以为他们队长也觉醒了空间异能。 后来才知道原来是林祈送了队长一枚空间戒指。 两人看向司倦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相互望望心思各异。 ‘竟然还有这种东西存在,林少爷果然深藏不露!’ ‘戒指看似套在手指上,其实上是套在他们队长心尖上了吧。 林少爷这一手,妙啊。’ …… 漆黑的大楼里,时不时传出虎啸。 走廊昏暗如浸了墨的纱,将绵长的走廊晕成了朦胧的甬道,墙皮剥落掉在地上,空气里都透着没有人气的尘土气息。 男人身姿如松,肩线绷着端雅的弧度,左臂稳稳环住青年膝弯,右手托着他腰背,指尖扣在柔软的毛衣衣料上。 走廊视线沉暗,几乎将两人身影吞没。 ‘司倦’步伐沉稳如钟,如水清淡的眸似乎能透过黑暗看清事物的本质。 这栋楼里,有一只领主级异兽。 他的阿祈需要晶核。 这是‘司倦’此行来的目的。 “东宸,你苏醒的频率很高。”怀里的人突然轻声道。 ‘司倦’脚步微顿半步,又若无其事的往前走去,语气浸过昏暗依旧清润软绵,“阿祈不喜欢…还是说阿祈其实更喜欢另一个我?” 林祈凤眸微漾,有一瞬竟然从男人身上嗅到嫉念。 只是一瞬,快的像是从未出现过。 可林祈却很确定,那不是错觉。 “…东宸。” “在。” 林祈借着力身子微微往上倾,在男人唇角落下一吻,微微垂敛的眼睫轻颤,“很喜欢,是你,都喜欢。” ‘司倦’停下脚步,胸膛因这话轻轻震了震,喉结轻颤悄然混了些羞赧。 他没说话,抱着怀里人的手却在无声收紧。 ‘哐当’一声巨响撞碎了走廊处的悸动,细碎的玻璃屑裹着夜风劈面袭来。 第536章 美人孱弱阴湿又很苟 44 巨大的白影速度极快的冲撞而来,林祈微微侧目眼底红光闪过,白虎倒飞的躯体瞬间停滞。 不似来时威风虎躯上布着一道道青色血痕,气息也变得萎靡。 “去外面等着。”林祈瞥了一眼它染了色的虎毛淡声。 白虎稳稳落地后,破窗而出消失在黑夜里。 走廊深处的黑暗似乎隐匿着一双眼睛,正死死窥探着两人。 ‘司倦’抱着人朝走廊深处行去,脚下隐隐有白光泛起,像浸了月光的蚕丝一圈圈荡漾开来。 片刻后,漆黑的大楼月练环绕,天空一瞬恍若白昼。 月练化灵光散去,楼里再次恢复沉暗,远远看去只有一点金光在其间闪烁。 ‘司倦’将金光萦绕的晶核洁净,送到怀中人手里。 “是只猫兽…” 真是难为它打不过。 想到先前白虎垂头丧气的样子,林祈莞尔,打量着手里的闪着金光的晶核,不远处还躺着一具变异黑猫的尸体。 不算尾巴,仅身体长度足有两米以上,论体积白虎明显占据优势,只是真正的打斗体积优势并不能真正决定什么。 等级差了一个阶别,蚂蚁也能弄死大象。 两人欲离开之际,暗处一角传来小石子落地的轻响。 林祈轻轻拍了下男的肩,‘司倦’抬脚朝声响处那边走去。 一个转角后,一只浅金粉色的小猫出现在两人不远处。 它通体闪着光点像是落了一层会呼吸的碎钻,看到两人时碧绿色的瞳孔缩成细线,却不躲不避。 ‘司倦’:“是一只有灵慧的猫儿。” 小猫耳尖轻轻颤动,尾巴扫过空气的弧度都透着喜人的灵动,纵身轻轻一跃落在司倦脚下,眯着兽眸脑袋在他腿上轻轻蹭了蹭。 它歪头“喵”了一声,用前爪轻轻攀在‘司倦’腿上。 林祈眼底微闪,语气不明:“还真是一只有眼力的猫崽子。” 知道该巴结谁。 ‘司倦’闻言眼底泛起轻漪:“我们回去吧。” 阿祈不喜欢。 片刻后。 白虎身上的伤势痊愈,皮毛也整洁如初,穿梭在黑夜的城市里快速朝郊外某处掠去。 虎背上,安然坐着两人一猫。 “小幻很喜欢阿祈。” 喜欢他? 林祈不置可否的低笑,手在绒绒如云的金粉皮毛上拂过:“这小家伙分明更贪念你的神力。” ‘司倦’阖了下眸子,揽着青年的腰肢含笑不语。 “嗷呜…”白虎发出一声吭哧的虎啸,透着不满又像是委屈。 “你竟也会吃醋?”林祈低语了一句,余光却在身后的男人身上轻轻扫过。 ‘司倦’抿唇,耳垂隐隐爬上一层几不可察的淡红。 “嗷呜——” “行吧,左右不过是个名字。”林祈想了想,耳边就听某个小东西含糊不清的声音传来。 “这大老虎能屈能伸还能‘舔’,凑上脑袋上那个王字,这不妥妥的‘舔王’?” 林祈意识一扫就看到成片的海量吃食里,小东西正辗转在其中吃的不亦乐乎。 00崽叼着章鱼小丸子,系统商场更新了食物,这让爱吃的它根本停不下来。 这个世界食物贫瘠,它已经憋了好久了,短短几日圆鼓鼓的肚皮肉眼可见的撑大了好几圈。 林祈拍了拍身下的虎:“那就叫舔王吧,你意下如何?” 白虎金色的眸子露出人性化的茫然,随后:“嗷呜!” 虎蹄生风跑的愈发卖力。 看样子是很喜欢这个名字了。 “舔王吧…此名何意?” 猝不及防的,耳边听到男人的轻疑。 林祈微愣,肩微微耸起逐渐发颤,‘司倦’眼里露出担心,耳边就又听到青年清悦的笑声。 林祈一只手覆过他的,指腹轻轻蹭过他温热的指尖,待他渐松指缝便一根根将手指穿进去。 指缝间属于那人的温度,亦让他贪念。 ‘司倦’蜷指回应,顺着力道将青年的五指嵌进去,指腹贴紧滑腻微凉的手背,紧贴的不止手背,幽甜的软温在两人之间飘着。 …… 时值半夜。 司倦缓缓睁开眼,视线无声与一双碧色的猫瞳撞上。 “喵~”小幻歪了歪头,凑近鼻子在司倦身上轻嗅着。 它从司倦腿上跃下,又跳到副驾驶的座位上蜷缩起身子睡觉。 司倦竟然从一只猫的眼里,看出了从疑惑到失望的情绪变化。 第394章 这猫…哪来的? 小幻身上的光太过显眼被林祈用障眼法掩盖了,此刻除了一身金粉色的皮毛和碧色灵动的猫瞳外,和普通的小猫无异。 司倦神色变化,视线落在身旁的青年身上,一个念头浮现。 ‘他’又出现了。 这只猫是‘他’送的吗? 司倦眼皮微颤,呼吸不自觉沉了些,就在这时,靠在他肩上熟睡的青年轻声呓语。 “东宸。” 司倦呼吸发紧,心口像是被什么攥住,漫开密密麻麻的疼,看向青年的睡颜许久,直到盯着眼眶发酸发胀。 宝宝已经和‘他’这么熟悉了吗? 睡梦中还在叫着‘他’的名字… 司倦面上强装着自然,可心口那股涩意已经顺着喉咙蔓延到了舌尖,淡淡的苦涩在唇齿间散开。 今夜‘他’又做了什么,专门寻了一只漂亮的猫儿哄他的宝宝开心吗? 还是说又… 司倦瞳孔地震,情不自禁的落向林祈的毛衣领口,明明知道不该多想,可脑子里那些画面转个不停。 越来越多… 他虚扶在怀中人腰间的手凉了半截。 林祈睡的很深,是‘司倦’察觉到即将沉睡之际用了神力的效果。 效果显然很好。 先前那声轻唤并非故意,而是真的无意识唤出。 林祈正睡着,呼吸间淡淡皂香裹着清冷涌过来,胸腔里的空气一点点被抽离。 他指尖下意识攥紧男人衣角,平稳的呼吸变得细碎。 “宝宝…” 昏暗的车里,男人喉结轻轻滚动咽下醉人的幽甜,嗓音像磁石般暗哑,“张开嘴,深呼吸。” 林祈意识似稳在一根琴弦上,没有危险便一直沉浸在那种‘安然’奇异状态。 似乎听到了男人的哄声,他樱色的唇瓣轻启, “…东宸。” 第537章 美人孱弱阴湿又很苟 45 这声轻唤,橡根针一样狠狠扎进此刻动情的男人心里。 司倦墨玉眸底暗涌波澜,湿沉的呼吸都带着酸意。 他垂眸望着熟睡的青年,眼底流淌过危险的暗流,出口的声音嘶哑至极。 “就这么喜欢‘他’吗…” “宝宝?” 不过出现两次… 司倦眼底酝酿着某种失控,指腹顺着青年手腕覆上扣住他的掌心,细小的电流在其间窜过。 唇瓣相贴,带着克制的温柔,林祈脖子下意识往后仰了仰本是为了更好的呼吸,却被男人误解成了‘排斥’。 司倦仅存的理智寸寸崩裂。 他不再收着撬开青年的唇齿,手掌轻轻扣在后颈不让人有丝毫退缩的余地,鼻息交缠间,呼吸逐渐混乱。 林祈被逼得只能小口小口蹭着他唇瓣换气,攥在男人衣角的指尖压出了皱痕,心跳快的似乎要跳出胸膛,早已分不清是谁的。 “宝宝,我是谁…” “…东…唔。” … “……我是谁?” “司倦…” “真乖,宝宝继续唤好不好,不许再唤错了。” 男人问了一遍又一遍,答错了便是‘惩罚’,直到哄着人唤出他的名字。 雪上缀的红梅再次着色,似乎想要倾覆旧艳花痕。 秋日深夜的野外,寂静的风丝可闻。 紧闭的车窗遮掩了里面的火热和喃声,不远处的帐篷里众人正陷入沉沉梦乡。 自从知道暗处有一只a级的变异白虎守护后,守夜的常规也随之打破。 毕竟他们所有人武力加起来,也没有那只变异白虎强,完全没必要再留个人守夜。 “烤串…香…” 许烬轻打着鼾,咧嘴说着梦话。 末世以来,今晚还是第一次吃的这么丰盛,以至于梦里都是烤的滋滋冒油的串。 他咂嘴的声音在帐篷里悄然响起,又缄于无声。 翌日。 晨雾还未散透,弥漫在周围的草地上,空气中裹着湿润凉丝的清香。 林祈长睫微微颤动,对上男人眼下的淡青,唇角微动又注意到手腕一圈的青色。 身上某处余韵提醒他发生了什么。 司倦唇瓣落在青年腕间,眼睫隐颤,眼仁里凝着自嘲的暗。 他…太差劲了。 “司倦。” 微凉的脸颊柔柔暖意贴近,司倦伸出手主动将青年的手引贴到脸上,喉结轻滚了滚道歉的话到了嘴边,还未脱口唇便被严丝合缝的堵上。 司倦瞳孔微颤,落在青年腰侧的手微微蜷缩。 唇瓣上的触感软得像沾了晨露的花瓣,青年仰头唇瓣主动慢慢摩挲着,紧接着舌尖轻轻蹭过男人的唇缝,幽甜混着馥郁袭人。 司倦呼吸悄然一窒,整颗心都在随青年的动作发颤。 “司倦,深呼吸…” 青年噙着笑瓮哑嗓音落在耳畔,司倦眸色微颤,耳尖都熏红了。 这是昨夜他说过的话…… 所以,阿祈昨夜有意识的是么? 这个念头升起,司倦眼睫猛地颤了颤,瞳孔里像突然坠进了星子,瞬间漫开细碎的光。 林祈轻轻咬了一下男人的下唇,力道不重,却像是电流似的只窜进司倦的心口,“昨夜一直没睡吗?” 司倦呼吸忘了节奏:“睡了一会。” 事实上,盯了怀中人一夜。 他不敢闭眼,怕一睡着另一个‘他’就出来了。 “宝宝,身体…感觉还好吗?” 林祈轻睨了他一眼,微微上挑的眼尾泛红勾人的紧,司倦被他看的眼睛发直,没出息又…了。 就在这时,一声细声细气的猫咛响起,声音软的像浸了奶,尾音还带细颤。 它伸了个懒腰,踩着软乎乎的肉垫从副驾驶一跃落在后排,先拿毛茸茸的小脑袋蹭了蹭林祈的手指,见人没拒绝,肉垫又小心翼翼踩上他的腿。 粉粉的鼻尖嗅蹭着他胸口的毛衣,发出细微的‘喵呜’声后,尖利的爪子收的一丝不漏,乖乖的蜷缩在身前,将自己缩成一个漂亮的金粉团子。 两人之间,满是它‘咕噜咕噜’的讨好声。 “它叫小幻,昨夜捡的,还记得吗?”林祈垂眸撸着猫,瓮瓮的嗓音显得柔软。 司倦沉默了一会。 “不记得了。” 他指节无声蜷起,看着眼前这只金粉色的猫,又想起一些不那么令人愉快的事。 东宸… 副人格的诞生因素有很多,其中大多数都是为了保护自身而形成的。 可据他目前了解,他诞生出的副人格好似只对他的宝宝满心觊觎,眼里存不下别的。 这算什么… 他自己给自己造出来一个情敌? 司倦眸色一瞬晦暗,不断的在心里作着暗示。 ‘阿祈是我的,即便你是另外一个我,也不能占有阿祈,一根头发丝也不行!’ ‘不许再碰他。’ 司倦的‘识海’深处。 那是一片水镜世界,繁花纷纷扬扬坠在水面,缀在玉石棋盘上,堆了厚厚一层。 一棵巨大而枝繁叶茂的海棠树随风摇曳,粉白的海棠花瓣落在水镜上荡出细细的涟。 树下榻上,粉白的花瓣坠落在男子周身时化作光芒散去。 他一身月白长袍,袖口和领口精绣着流云,呼吸轻浅均匀,长睫偶尔轻轻颤一下,周身漫着温润气息,一只搭在榻沿的手,指节修长,像是浸在春日的玉。 东宸缓缓睁开眼,耳边传来一声声近乎执念的警告。 ‘不许碰他。’ ‘一根头发丝也不行!’ ‘阿祈是我的…’ … 一遍一遍,不厌其烦。 东宸听见话时,先垂眸低笑一声,喉间溢出的气息轻得像拂过镜湖的微风。 “阿祈,我很开心。” 无论落到怎样境地,他的心一如既往。 司倦的警告,是对他的赞美,是他对阿祈深爱的证明。 “司倦,好好爱他,这一世…” 轻浅的话音消弭在这片空间,榻上的人唇边漾起柔和的弧度,再次陷入了沉眠。 海棠花树无声簌簌,似在倾诉着思念。 阿祈,若是可以,他想永远…… … “喵~” 怀里的猫咛让男人回神,司倦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他刚才似乎看到‘他’了。 只是一瞬间,并不真切。 可司倦却有种感觉,‘他’不会再出现了。 第538章 美人孱弱阴湿又很苟 46 “过了这座城,下一站就到你故乡了吧。”许烬从后视镜望向关柠,语气掺着微不可察的柔。 车子行驶在公路上,城市渐渐被抛在后头成为一个巨大的虚影。 关柠摩挲着手里的匕首,低低应了一声,脸上却见不到丝毫的兴奋。 食物资源足够,司倦没有让众人冒险去城里收集物资,关柠的故乡过后便是队伍的终点,司倦的故乡a市。 第395章 “宝宝,你家人住在哪个区?” 林祈眸色微闪,侧脸靠在男人怀里:“死了。” 司倦揽着怀中人腰侧的手隐颤,下意识收紧了,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林祈微微挑眉:“没什么好难过的,我本就没有家人。” 原主的家人早早去世,末世降临后,他本人也倒霉的被捕获成了一具实验体。 某种程度上,这样挂碍的身份也不错,至少不用多费事跑一趟。 林祈觉得一身轻,不明情况的司倦却悄然心疼的红了眼,薄唇轻而无声的在他头顶落下一吻。 “我有一个妹妹,她叫司妙妙,比阿祈小一岁,性子很活泼。” 林祈等了一会,没听到后话:“只有妹妹?” 司倦垂眸看他,大手轻轻揉了揉他蓬松的黑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还活着。” 司倦出生在小康之家,父母都是大学教授,待人宽厚,司倦在这样的家庭氛围下长大,脾气和修养自是差不到哪去。 只是末世以后,他遭遇了太多不堪入目的事,以及异能进化带来的副作用,才成就了如今不苟言笑甚至冷情的性子。 除了在林祈面前鲜活,对其他人还是淡如水的模样。 司倦抱紧了怀里人,心里已经做好了打算。 若是此行回去寻不到家人,他便寻一处清净的地方。 他看向怀里人,薄唇轻轻弯起一抹弧度。 和他的阿祈共度余生。 充当司机的彭谅这两天已经习惯默默后排两人的相处了,没想到在这种时刻,狗粮他不仅吃上了,还日日能吃饱。 两天后。 u市。 “杨队!” 季明目眦欲裂看着倒飞出去的杨淏。 他此刻身上满是血痕,白到发青的皮肤冒着寒气,一身的战斗痕迹。 杨淏勉强稳住身形,身子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 “噗…” 他一口鲜血从喉间喷出,巨大的触手再次从他身后来袭。 杨淏转身看着,想要动用异能抵抗,身体像浸了水的海绵一样,别说动用异能就是躲避的动作都没办法做到。 他瞳孔一点点缩小,眼睁睁盯着一米多宽的尖利朝着面门落下。 ‘哐当’一声,伴随着某种东西碎裂的脆响,一块块寒冰落在地上。 细粉状的冰晶拂过脸颊,杨淏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季明。 触手挡下了。 可显然付出的代价不小,季明微微转过头看向他,嘴角扯出一抹笑。 “队长,现在只剩下我们俩了,我可不想孤军奋战,或者剩下我一个对付那大家伙…” 说着他瞥了眼远处的触手怪,像是成精的树根,又像是变异的八爪鱼,巨大的身体像是大楼的岩壁,正是这种极好的伪装,让他们一队人到了跟前才发现。 他们进入了它的狩猎范围。 这是一根变异的爬墙藤,已经进入了领主级,它会杀光进入它涉猎范围的所有生物,包括同类。 杨淏一行人显然有些不走运。 好不容易在天空变种和a级变种的围剿下逃过一劫,没想到短短几天内又再次遇到无法抵抗的强大存在。 这种运气… 两人对视一眼,皆沉默下去。 寒意从季明身上冒出,越来越重,远远看去季明像是个人形的干冰。 “异能开始反噬了,再这样下去,你会从内部变冰雕的。” 一旦寒气冻结了五脏六腑,人也瞬间死去。 季明握了握冻的僵直的手,语气无谓:“被冻死也总比被拍成肉泥强吧,相比之下,冰棍更体面一点不是吗?” 见他还有心思说笑,杨淏也是愣了一下,随后摇头露出无奈。 季明扶他起来,眼神忌惮的看着五十米开外的庞然大物,或许是看不起他们,只用了分藤攻击,本体还在伪装成建筑。 “队长,还能活动吗?” 杨淏深吸了口气,肺里刺疼,手脚却恢复了知觉,闻言看向他:“你有什么计划?” 季明布满血痕的青白肤色,若不是眼珠子还能动,嘴巴还在说话,完全像是个死去多时尸体还在停尸间冻了几天的样子。 他脸皮冻的紧绷做不了什么表情,微微耸肩道:“这个时候了,还能有啥计划,能不能活,就看这东西追的紧不紧了。” “什么意思?”杨淏皱眉。 季明在基地里被称作‘小智囊’,为人灵活,俗称鬼点子多。 他看向那个庞然大物,说话嘴里冒着寒气:“刚才我算过了,那大家伙的分藤最长只能延伸不到百米,只要短时间内跑出它的攻击范围,我们未必没有活下去的几率,当然,除非它本体跟着移动,或者…” 他扭头看向杨淏,杨淏注意到他眼睫此刻都覆了层白霜,体内寒气肆虐的程度可想而知。 季明接着说出另一种糟糕的可能:“我们速度太慢,逃出攻击范围之前就被拍成肉泥。” 杨淏眉头跳了跳,沉默了一会才问:“你还行?” 季明‘啧’了声,气息虚浮:“我看着是瘦了点,可不是细狗,耐力好着呢,我可是为了未来媳妇,一直没有荒废健身。” 杨淏:“……” 远处的分藤又开始朝这边蔓延,下一波的攻击要开始了。 两人扭头对视了一眼,下一秒各凭本事的朝远处飞奔而去。 方向一致,两人却有意拉开距离,免得一死死俩。 季明喘着气拼命往前跑,尽量朝有建筑遮挡的方向争取时间。 看似坚固的建筑在触手下宛如松软的豆腐渣,瞬间穿透坍塌,乱石纷飞。 与此同时,林祈等人同样遭到了变异爬墙藤的攻击。 两方人马在双方都不知情的情况下,距离在逐渐拉近。 变异的爬墙藤不止一株。 第539章 美人孱弱阴湿又很苟 47 轮胎碾压崩裂的柏油马路,发出呲啦的刺耳摩擦声。 越野车擦着一根横扫而来的触手险险掠过,一侧后视镜被撕开掉落。 “擦!” “什么鬼东西,之前公路遇见的变异藤长腿追上了?”许烬猛打着方向盘,车身有一瞬间离地腾空,随口又重重落回四分五裂的柏油马路。 “什么时候了还贫,赶紧开出这东西的狩猎范围。”关柠急声催促。 一旁的任颜正紧紧将闫黎护在怀里,同样看到了车窗外飞舞而来的像触手一样的藤蔓,她脸色苍白却并不畏惧,只是落向闫黎时眼神露出心疼。 许烬打着方向盘一边躲避藤蔓,一边回道:“我们已经进入了这东西的狩猎范围,想要出去不脱层皮只怕难了。” 坐在副驾驶的任岩雄没说话,在车子即将陷入凹坑时,那处凹坑瞬间抚平。 他动用了土系异能。 听说土系异能升级到极致,可以做到缩地成寸,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可无论是不是真的,不是他现在能做到的。 “来了,左避!”他沉声。 许烬毫不犹豫的左打方向,一根触手紧接着就落在了车子半米处,威力之大险些将车子掀翻,好在任岩雄及时调整了地面高度差,倾斜的车子又落了回去。 许烬作为开车的,心都快蹦出来了。 真特么刺激! 刺激的不止他一人,落在后方的车子里,彭谅此刻稻草似的头发下,一双眼睛因刺激瞪的溜圆。 后座时不时传来‘发号施令’。 “右打。” 彭谅猛地右打,两秒后车子剧震了下,从后视镜看到巨大的触手砸在下来,刚才若是他动作慢了一点,整辆车都会被拍成废铁。 “倒车。”林祈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彭谅心里咯噔一下,自认为良好的心态在林祈这里碎成了渣渣。 这悠闲的语气,像是叫他吃饭喝酒一样。 完全不拿自己的命当回事?还是太信任他的车技了? 前行的车子猛地踩了刹车,迅速朝后退去,几秒后天色暗了下去,一条触手砸在了前方。 彭谅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没忍住从后视镜看向后座的青年。 青年神色恹倦,窝在男人怀里莫名的…娇。 彭谅有些难以置信,他发现林祈根本无需注意外界的情况,就能精准预判触手落下的位置。 神算子? 没等他思维继续发散,林祈的声音又从后方传了过来。 “看到后面那个地下入口了吗?” 车子还在迅速后退,彭谅看向车外的后视镜,地下入口? 他左右都看了,愣是没看见。 随口他就听到青年淡淡的提醒声:“全速退八百米,向左打满。” 彭谅脸皮抽搐,一边控制着车子极速倒退,一边没忍住问:“那个地下入口在八百米开外?” 这么远的距离,他又坐在车上能看到什么?? 第396章 林祈看向他,语气微疑反问:“你难道看不见?” 这话问的太自然,以至于让彭谅觉得他是个异类,别人都能看见就他看不见的样子。 车子里陷入诡异的寂静,彭谅明智的选择闭嘴。 越接触林祈,他越发现这人根本…不能算是人。 有很多不符合常理的地方,看似羸弱却有非凡的能力,还有罕见的空间系异能,身边更有一只a级白虎保护左右。 他视线从后视镜落向青年怀里的猫儿,不知为何,就连那只猫他都觉得不一般。 准确来说,是林祈的东西不一般。 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念头:一般的,那人也瞧不上。 司倦唇角隐隐上翘,抱紧了怀里人的腰,就听到。 “别担心,许烬那些人不会轻易死的。” 司倦知道误会了,却没有否认只是低低嗯了声,有些依赖的暗嗅着青年身上的馥郁冷香。 香气清幽,带着一丝奇异的甜,让人想要尝一尝… 司倦垂下的眼睫隐颤,落在青年腰间的手指蜷了蜷。 林祈似乎感应到什么,凤眸轻微一睨男人又无声垂下,当做无事发生。 他嗅到了一丝欲念和…自谴。 在这种时候… 司倦薄唇轻抿下颌也微微收紧,目光落在青年后颈的痕迹上瞳孔忍不住瑟缩了下。 他也不敢相信…… 明明还身处在危险中,他却因怀中人三言两语动了情。 甚至有些情不自禁… “阿祈。” 林祈应了声没有回头,凤眼里掺着狡黠又明灿的笑:“哥哥这会叫我做什么?” 司倦听到‘哥哥’两个字,心神都晃了下。 “…没事。” 彭谅也注意到后面气氛不对,刚抬眼瞄了一眼后视镜,下一秒眼睛瞪的堪比铜铃,嘴巴张大成半圆弧度。 他究竟看到了什么! 彭谅恨不能给自己一个嘴巴子,好抽醒自己。 看着后排…似乎啃在一起的两人,他眼皮都在抽,有没有搞错,什么时候了还有这心情。 这车谁爱开谁开吧! 彭谅无能狂怒,想撂挑子又不能,简直水深火热。 后排。 唇瓣相触的瞬间,司倦后颈泛起细密的酥麻,墨玉瞳孔颤动,噙着幽香的温软蜻蜓点水的抽离,下意识揽紧了怀中的后腰。 林祈眼尾藏着愉悦。 就是这样,只为他一人牵动心神,动情发念就好。 指尖蹭过男人的脸颊,带着点微凉的幽香,司倦喉结悄悄滚了滚,眼睫颤了颤不敢看他。 可当林祈指尖落在他唇上那一秒,他掀眸看去,眼底的暗涌让人心惊。 他抬手握住林祈的手腕,微微启唇,将他的指尖含在唇间,微不可察的吮了下。 司倦心想。 或许在遇到这人时,他就已经疯了。 正是这种时刻,他隐隐的能意会到一些东西。 他的阿祈喜欢他这样。 喜欢偏执到骨子的爱,独一的,排一切外物的挚爱。 “哥哥,喜欢你…” 青年凑到他耳边,几乎呓语的低声说着告白的情话。 司倦落在他腰间的手悄然收紧,心脏跳的不能自已的快,还未有所动作,彭谅几近崩溃的声音传来。 “我们两位,就算是调情也要分时候吧,那东西来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第540章 美人孱弱阴湿又很苟 48 千钧一发之际,车子在被拍碎之前成功滑入地下入口。 昏暗的甬道里,车子熄火停了。 彭谅惊魂未定,就差那么一丁点,那八爪鱼一样的鬼东西触角就要砸他头顶了。 咔嗒一声,后座车门开了。 听到动静,彭谅缓了缓也跟着下车,一只脚刚落地,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唰一下从他脚面穿过。 彭谅:“……” 多亏良好的心理素质,否则这会必定是要在两人面前出糗。 ‘吱吱’声从更深的甬道处传来,三人随着声音看去,深处的甬道里逐渐响起细碎的红光,红光越来越多。 彭谅眼角在抽搐,看清了冒着红光的东西,那不是寻常的光,而是一双双冒着红光的眼睛! ‘吱吱’声叫的人心烦意乱,无数泛着红光的眼睛垒成了一面‘眼墙’,密密麻麻的盯着他们。 彭谅头皮发麻,艰难的咽了口唾沫,若不是身旁两位大佬还淡定的站在原地,他已经忍不住拔腿要跑了。 那面‘眼墙’时不时眨眼又睁开,吱吱声混杂着黑暗传到耳边,引起人心理和生理的双重不适。 “是群变异老鼠。”司倦看着那面‘眼墙’道。 “这么大,要是朝我们过来,只怕能生啃了我们。”彭谅语气发虚。 林祈低笑了声:“难道还指望它们煮熟再啃?” 彭谅脸色一白,干笑:“大佬,这个玩笑有点冷。” 司倦抵唇轻笑,垂眸看着身旁的青年,不知为何,在阿祈身边总觉得放松。 好似什么都不用忧愁。 林祈摸着怀里从下车开始就有些炸毛的小幻,“猫和老鼠是天敌,该你发挥作用了。” “喵~” 它歪头在林祈手上蹭了下,身上散发出灵光,轻轻一跃从他怀里跳下,带出漂亮的星弧。 彭谅愕然的盯着那只猫,虽然早有猜测,可看到一只猫变得这般奇异,还是忍不住讶异。 他不禁盯向林祈,心道果然。 这人身边不留‘俗物’,妥妥隐藏极深的大佬级人物。 小幻喵如其名,通体发着梦幻的光,软软的肉垫落地无声,几个轻盈的纵身就朝那面‘眼墙’而去。 “它竟然直接冲过去…” 彭谅吃了一惊,对面变异鼠数量惊人,即便是那只a级的老虎来了,就这么冲过去只怕也够呛。 那只猫他看不出级别,可体格摆在那,落入那堆变异鼠群岂不是不够塞牙缝? 他心里惊疑不定,奈何没人给他解答。 见林祈正和司倦说着什么,他也凑耳仔细听。 “宝宝知道外面那东西的根源?”司倦仿若无人一样,替林祈拢紧外衣,凝墨的深眸含着缱倦的光。 彭谅选择性听了后半句。 “那东西的根扎在地下深处,想要毁掉它,还得靠这群老鼠。”林祈指尖轻轻搓了下,甬道里常年不见阳光,阴凉凉的冷意蔓延。 司倦注意到了他的细微动作,大手包裹住微凉的双手递到唇边,轻轻哈气,顿时温暖的气息融化了指尖的凉,“从我们进来后,那藤蔓没有在攻击我们…这个甬道结构虽然牢固,但却不是那东西停下攻击的主要原因。” 林祈眼底微闪:“哥哥觉得原因是什么?” 司倦眼眸微颤添了几分软意:“我想…那东西停下攻击,应该和那群变异鼠有关?” 林祈眼底滑过一丝赞赏,“那东西的藤蔓遍布整座城市,我发觉它的存在时已经晚了一步。” 车子进入城市就相当于进入那东西的狩猎范围,想要摆脱爬墙藤的攻击,只有彻底毁其根部,才能从源头解决掉。 “这株爬墙藤已经到了领主级,衍生出了灵智,它算聪明,将根系扎在城市地底深处,地表上的都是它藤上的支系,无论毁掉多少它都可以再生。” 彭谅听到这没忍住问:“这爬墙藤和这些变异鼠有什么关系,它等级已经到了领主级,这些变异鼠顶多撑死是b级,而且说起来这些变异鼠和我们一样,算闯入了它的狩猎范围,那东西为什么还留着它们?” 林祈视线落向对面逐渐溃败倒下的‘眼墙’,耳边的吱吱声一点点弱下去,“那是因为它不敢。” 不敢? 不敢杀变异鼠? 彭谅皱了皱眉,百思不得其解。 外面那变异藤有多厉害他是亲眼所见,一群变异鼠不过挥挥触手就能砸死,有什么不敢的? 司倦沉吟了一下开口:“那东西有弱点,而且落在了变异鼠这边,因此两者达到了一个奇妙的平衡,所以那藤蔓默认了变异鼠的存在,我们进入变异鼠巢穴,它也只能退去而不是继续攻击捣毁巢穴。” 林祈指尖似有若无地在他掌心挠了下:“不愧是哥哥,说的一点都没错。” 他眨了下眼,昏暗遮不住那双凤眼的璀璨,更衬得如黑珠皎洁,一眼望进去似能绞的人心神难以自处。 司倦垂眸眼睫轻颤了颤,胸口似攀了一株心藤,慢慢缠紧了。 彭谅抿唇不语。 相比之下,他好像个傻子。 “喵~” 小幻从深处迤着星弧落在林祈脚边,小脑袋讨好的蹭了蹭他的裤脚,发出舒服的‘呼噜呼噜’声。 深处的‘眼墙’倒了,红光没有消失只是散落在地面上。 鼠墙倒了。 红光不时闪动,那群变异鼠没死。 第397章 “小幻是变异灵猫,它的能力很是释放幻境,只要让这群变异鼠在幻境中看到自己被藤蔓绞杀,这群变异鼠的头目自然会有所动作。” 林祈主动解释道:“这些鼠类感官互通,它们认为自己死了,那只领头鼠自然也会感应到,平衡失效 ,它会啃食那株藤蔓的根系。” 林祈耸肩,语气一如既往的清淡:“顺利的话,我们只需要等一小会,危机就可以解除。” 彭谅极力开发着脑筋,终于聪明了一回:“你的意思是,这群变异鼠的头目一直守着爬墙藤的根系?” 所以这就是…爬墙藤和变异鼠实力天差地别,却能维持诡异平衡的‘根本’原因所在? 林祈笑而不语。 司倦垂眸,盯着人薄唇不经意漾起一丝骄傲。 第541章 美人孱弱阴湿又很苟 49 这些消息如此隐秘,这人却成竹在胸,仿佛早就知道一样…… 彭谅暗暗心惊却没有表现出来,更不敢发出疑问。 吱吱声彻底消失,那群变异鼠无声无息的躺在原地,若不是冒着红光的眼睛时不时缓慢眨一下,彭谅都怀疑是死鼠。 这种状态又过了三分钟不到,地面开始震颤,像是地震来临的前兆。 “出去吧,这里不再安全了。”林祈道。 那只变异鼠头目开始啃食那东西的根了吗? 彭谅将两人自觉的坐回后座,唇角抽了一下,也自觉继续充当两人的司机。 目前看来,他也就这点作用了。 彭谅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倒是没什么意见,就是唯一一点…… 后面两人能别再要命的时刻‘你侬我侬’就行,再来几次,他心脏真的会原地爆炸。 车子开出地下入口,突然的光明让车里的三人都不约而同眯了眯眼。 林祈远眺,城市更深处的分枝像是无数条纠缠的巨蟒一样,疯狂拍打向地面,更有不少触手刺破岩土想要深入地下。 现在就看究竟是老鼠的门齿更锋利,还是藤蔓深入地底下的速度更快了。 车子刚从甬道开出一段距离,彭谅就从后视镜看到先前的甬道在几条触手的疯狂拍打下,逐渐坍塌成了废墟。 一步、一步按照那人的话在进行…… 彭谅收回视线不再吭声,心里却并不是表面那般风平浪静。 谁能想到被变异虎叼回来后,没被吃了反而遇到一个末世大佬,这种奇遇也是没谁了。 “许烬他们在三公里外,前面左转,我们追上去。”林祈视线从车窗外收回,重新窝进司倦胸口,苍白的脸颊看着虚弱。 可这份虚弱下却藏着无尽的神秘和强大,就很…吸引人。 司倦微微蹙眉,冷淡的目光扫向彭谅,墨玉瞳孔里似有淡淡的不悦。 第二次了。 将人抱在怀里,他的阿祈…他的。 彭谅猝不及防接收到来自某人的警告,额角流下冷汗。 他不是…他没有…… 彭谅嘴巴像黏了胶水,他真的没有那个意思… 一路上有林祈的指挥虽然少不了惊险刺激,但车子还算是顺当的行驶在路上。 另一边可就没那么幸运了。 许烬额头渗出豆大的冷汗,连续的高压躲避让他心理压力山大,即将突破最后的心理防线。 也就是在此刻,众人发现藤蔓的攻击变得杂乱无章,而且愈发密集,像是发了狂一样。 “开什么玩笑,这是真想让我们死快点…”许烬失声喃喃。 越野车在不断砸下的藤蔓夹缝里求生,前方四分五裂的马路在下一秒又极速被填平。 任岩雄不断的使用异能,体力根本透支,右臂逐渐僵直无法弯曲。 异能在侵蚀机体,在这么下去,不被砸死,耗也被耗死了。 “队长他们还联系不上吗?” 后座关柠一手拿着对讲机,脸色苍白咬唇:“从先前走散后就联系不上了。” “队长那边不说自身实力,还有林哥,再不济还有那只变异虎在,怎么着情况都比我们强。” 许烬感觉冷汗和热汗齐出,心脏像是煎在油锅里一样燥,“我们还是想想怎么弄点动静,让队长知道我们的方位吧。” 滋滋… 对讲机发出声响,声音不大,却抓住了车里所有人的注意。 “喂,队长?队长你能听见吗?”关柠第一时间按下对讲机。 又是滋滋两声,随后陷入寂静。 众人空欢喜一场,正觉满心绝望。 谁知下一秒又峰回路转,对讲机里传来声音,不是司倦,是林祈。 “我们在后面,抗过这波攻击,一切都会结束。” 许烬等人听到这话都是一愣,随后满心错愕,办法就是…扛过去? 还硬扛? 好在林祈下句话又让他们升起希望。 “放心,不需要撑多久,最多…一刻钟?” 许烬眼睛一亮,精神重新振奋:“一刻钟?那绝对没问题啊,小爷这车技怎么样都能顶过去。” 林祈闻言唇角隐隐勾起:“那就好,祝你们好运。” 司倦松开对讲机,望着林祈脸上的笑:“不止…一刻钟?” 他眼里蕴着笑,看似询问却已经肯定了般。 林祈长睫微颤,“谁知道呢,或许半小时也说不定。” 地下那只变异鼠若是a级,一刻钟怎么也能将爬墙藤的根系啃断,可若是差一点,半小时? 亦或者在那之前被藤蔓分枝寻到绞杀,一切还都是未知数。 一刻钟,不过是他们一点激励罢了,毕竟人类有这种神奇之处,看到希望便会卯足了劲,即便已经处于精疲力竭的状态已久,身体里也会因那丝希望迸发出前所未有的潜力。 “加速,超过他们。” 林祈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划过男人的喉结,语气清弱:“若是他们运气够好,能跟上,最后的时间不会太难熬。” 司倦喉结轻滚了下,被怀里人撩拨的行为勾的喉结处轻痒发干,那丝痒一路而下痒进了心里。 他喉结不自主的滚落又升起,有时带着那根好看的指尖起伏,莫名的色气。 彭谅应了一声,目不斜视的狠踩油门,经过先前男人暗戳戳警告的眼神后,后排的景象他是一眼也不敢多看了。 男人的嫉妒心有时候也是能出人命的。 他可不想这时候被丢下车。 虽然从几日观察来看,司倦这个队长并不会对他这个临时队员做出这种过激的行为。 彭谅想到一句话。 陷入恋爱中的人,理智和智商都会下降一大截。 他没把握司倦会不会一时嫉心上脑,到时候倒霉的还是他,哭都没地方哭去。 总之,眼珠子是控制住了。 林祈,他‘看不起’。 城市深处,震颤四裂的大地上还有两个幸存者。 “这是怎么了,这八爪鱼发什么疯?” 季明和杨淏躲在一处断壁残垣后,看着漫天飞舞的触手,心里一阵阵发毛。 “不管怎么回事,总算逃过一次。” 先前若不是它突然暴走,那一击之下两人不死也得重创。 这种情况下被重创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第542章 美人孱弱阴湿又很苟 50 越野车从后方快速赶超,一马当先,许烬瞬间会意狠踩油门紧紧跟了上去。 彭谅从后视镜看到这一幕,心里顿时平衡了几分。 比起许烬等人的玩命大逃亡,他吃点狗粮,受到点不痛不痒的‘警告’简直不要太幸福。 两辆越野车看似横冲直撞,实则每一次都精准躲过了袭来的蔓枝触手。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杨淏突然抬手似乎听到了什么,“好像有车声 ?” 季明嘴里一阵阵呼着白气,寒气刺骨仿佛封冻了耳膜,除了嗡嗡的耳鸣音,就连杨淏的声音他都听得不太清晰。 他摇了摇头,嘴唇冻的乌青哆嗦道:“杨队,你就别拿我开涮…” 话音未落,他猛地瞪大了眼,看着远处朝这边疾驶而来的两辆越野车。 甚至还有点眼熟? “杨队,你看。” 杨淏也看到了,发现这两辆车子很古怪,一前一后距离不超过三米,而且行动轨迹完全相同,更让他惊愕的是,每次车子调转方向后,总是恰到好处的躲开了触手的攻击。 那个领头车子里有人手段通天,能够预判危险的,或者说对危险有着一种极为敏锐的直觉并且能够迅速做出正确的判断。 他几乎立刻就得出了这个结论。 “季明,我们得上那辆车。” 季明无力道:“只怕萍水相逢,对面不会让我们上车。” 此刻他们异能使用过度,带上他们无疑带上两个累赘。 杨淏看着冻的全身发抖的季明,咬牙道:“总得试试才行。” 第398章 彭谅正按照林祈的指示一丝不苟的行驶着,突然余光瞥见什么,再定睛看去车子前方十几米开外站了两个人。 他脸色骤变,顿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林哥,队长,前面有人招手似乎还在说着什么,要不要停车?” 能说什么,无非是求救之类的话。 彭谅心中暗叹,透过后视镜看向两人询问。 林祈懒懒抬眸,看到了杨淏和‘几近半死’的季明,又垂下眸淡淡道:“绕过去。” 司倦没有发表意见,从始至终视线都落在怀里青年身上,似乎都没有听到彭谅的话。 “好,好的。” 杨淏见车子方向开始偏移,心里咯噔一沉,知道对方并不打算对他们施以援手。 对方这个选择他一开始就料想到了。 他眼神无悲无喜,在车子经过他们时大喊:“如果是去a市,现在就可以回头了,那里没有活人了!” 虽然对面没有施加援手,可杨淏还是出言提醒了一声。 他们就是从a市过来的,追踪逃走的实验体才意外遇到司倦等人,本想回到基地,谁想半路上又遇到这么领主级怪藤。 他们只能自认倒霉。 唯一的好消息是,那具能够召唤变种的实验产物没能再次逃走,而是在逃走的的过程中被一只巨大的触手砸成了肉沫。 缺少了一个具有研究价值的实验体,同样也少了一个危险级隐患。 “杨队,走吧,能找个隐蔽地点躲起来再说。”季明低声道。 杨淏刚欲点头,随后猛地扭头看向两辆车子离去的方向,只见两辆越野车又齐齐倒了回来。 停在了他们面前。 后车窗降下,两人视线一眼就落向窝在男人怀里的青年身上,实在是那种‘主人感’太强,分明是一副病弱之躯,却给人无法忽视的气场。 “咳…” 林祈咳了声,懒懒撩眸看向两人:“上车。” 杨淏和季明对视一眼,毫不犹豫的开门上了车。 车子朝远处疾驰而去。 “你刚才说a市什么?”林祈问。 彭谅也望向副驾驶上的杨淏,刚才这人大喊了一声,因为车子在行驶中车窗还关着,只是隐隐听到这人喊了a市什么,具体的话却没能听到。 “你们是要去a市对吧?” 杨淏喘了口气,侧身看向后排的青年以及抱着青年的司倦。 从偶遇的城市再到现在,往这个方向继续,这群人的目标大概率只会是a市。 “那里已经是沦陷成炼狱,没有一个活人,城市里到处都是变种,还有变异人。” 杨淏脸色微沉,主动解释道:“这种变异人并不是感染病毒的普通人,它们是人为实验造就的怪物,比起普通的变种更为诡异。” 司倦眸色微颤,指腹不着痕迹摩挲过怀中人细长的腕。 杨淏的话让他想起来那日看到的变异实验体,而他的阿祈曾经也是被实验的一员。 司倦眼底沉墨,“做实验的,是什么人。” 杨淏皱了皱眉:“这个不清楚,末世制度不存,很多人员档案和信息渠道都已经丧失不全,我们找到那个地下实验室的时候,已经人去楼空了。” 只留下一群可怖的实验成果,那些东西拥有比变种更加可怕的实力和异常顽强的生命力,因为是人为残忍造就,那些东西意识深处似乎残留着怨恨,故而格外仇视人类,几乎到了见之必杀、不死不休的地步。 司倦垂眸不语,眼睫垂下的弧度隐过冷寒。 他的阿祈,乃至他的家人…都间接受害于那位拿人体实验的疯子。 林祈注意到男人攥紧的手,凤眼掀起一丝微澜,“那个人我有印象,若是有机会再见我不会让他好过。” 司倦反握紧他的手,眼底深藏的戾气和悲伤却瞒不过林祈的感知。 “你们是有家人在a市?” 杨淏突然开口道:“我们小队之前分成了两小组,我之前负责带一队人追寻那只特殊的实验体,那是我们折损了两名队员的性命才侥幸抓到的,另外一只小队负责护送仅存的幸存者去基地,若是你们有家人在a市并且足够幸运的话,此刻人或许在基地。” “幸存者有多少人?”司倦冷静问。 杨淏沉声:“不足五十人,四十三名。” 偌大的a市,上千万的人口,幸存者不足五十人…… 司倦微不可察的轻嗤了下,眼底氤氲发红。 林祈:“你们的基地在哪?” “出了这座城市,一路往北开车一天就能到。”季明哆嗦着道。 第543章 美人孱弱阴湿又很苟 51 季明眼眶乌青,头发丝上结了寒霜,整个人缩在后座牙齿都在上下打颤。 感受到身旁传来的寒意,林祈瞥过去,这人异能使用过度,冰寒之气在体内肆虐已然是失控了。 再这么下去,活不过三天。 “你不过是想让我们送你们回基地,毕竟不及时回去,这人只怕快死了。” 林祈语气不明意味,凤眼直勾勾盯着杨淏:“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区区不到五十人,你口中的十分幸运实在带着坑蒙拐骗的味道啊。” 杨淏对此很坦然:“你的怀疑我无法反驳,我的确存了私心,希望你们能随我们一起回基地,季明伤势很重,异能失控若不能及时回去得到治疗……我不愿见到这样的结果。” “不过,我刚才的话没有半句虚言。” 杨淏回望着林祈,眼神丝毫不躲不避,“无论是a市的情况还是幸存者的事,都是真的,当然你们也可以半路丢下我们,前往a市一探究竟,验证我所言虚实。” 只是这样一来,季明必死无疑。 他们队伍的车在触手的攻击下成了一堆废铁,城市里到处都是废弃的车辆,仔细找找并非找不到可用的。 可眼下发疯的触手,让他们无力去寻找,即便找到就摆脱不了成为一堆废铁的命运。 他和季明没有青年对危险未卜先知的能力,从上车到现在,外面的触手还在不断落下,后排青年的指挥不时响起。 杨淏和季明都看在眼里,明眼人都看得车上那位手段通天的人,并不是那日施展冷霆万钧震惊众人的男人,而是男人怀里看似矜弱的青年。 青年就像玉塑的,模样出挑过分反而有一种易碎感,加上清瘦、苍白恹倦的脸色更让人稍微大点声就会惊扰到他,下意识放低声音。 林祈当然知道杨淏没有说假话,能在梼杌面前成功说谎还瞒天过海的人。 那是痴人说梦。 至今还从未有人做到…… 车子成功逃离城市,行驶在荒废的高速公路上,许烬和任岩雄换了位置。 任岩雄异能平复下去,右臂重新恢复知觉后,主动和许烬交换了司机的身份。 许烬经过先前生死一线的逃亡,压力的确不小,加上一些心事难抑就没再逞强。 他坐上副驾驶的空隙,余光不着痕迹的落在后座的关柠身上。 刚才经过的城市正是关柠的故乡,许烬心沉了下去,胸口是凉的,身体却因异能在发燥。 谁能想到一座城市都是一株爬墙藤的狩猎范围,这简直…像是噩梦。 那是一座死城。 不会存在什么幸存者,杨淏和季明除外,两人本就不是u市的人,只是和他们一样误入其中,又因为都是实力强横的异能者,所以才能坚持到现在。 关柠的家人,大概率只是普通人,不可能有活下去的概率。 短短一天时间,噩耗不断。 对讲机没有关闭,前方车里的对话后车众人都听见了。 a市和u市一样,全都沦陷了。 队长的家人大概率也…不存于世了。 关柠望着车窗外,眼皮眨都不眨一下,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受。 失望么,却又在意料之中。 自从哥哥死后,她就意识到她并不是什么得到上天眷顾的人,也更不是像任岩雄那般拥有幸运的人。 她有些倒霉,甚至有些丧气,好像好的事永远落不到她头上…… 这么想着,关柠眼角悄然染上湿气。 这个污浊布满的世界,她没有亲人了。 a市沦陷,队长也失去了希望。 这个小队快解散了吧,指尖无声嵌入了膝盖处的衣服里。 关柠咬唇,到时她该何去何从。 许烬将关柠那一瞬迷茫看在眼里,闭了闭眼陷入难得消寂。 一路上众人没有再停留扎营,简单的面包和水就能对付一天。 在次日晌午,众人赶到了官方基地的一处分支。 四面被几十米高的钢铁围墙包裹,像是在荆棘园中强行开辟出一处安全之地。 围墙上站在盯梢的武装人员,秩序井然。 两辆越野车停在杨淏指定的五十米开外的某处地点,那是内部人员的一个暗号。 第399章 没有停在固定地点的人,不是同伴,是外来人,亦或者是危险致命的变异人。 众人跟着杨淏和季明步行走到围墙下,金属大门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透着牢不可固的安全感。 门口值班的两个守卫显然认识杨淏和季明。 “杨队,季副队!” 两人敬了个礼,随后公事公办的看向他们身后的司倦等人:“这些人是幸存者?” 杨淏道:“这些是我招揽进基地的异能者,我要带他们去见首长。” 异能者? 两个守卫面色微变,再看向司倦等人的目光发生了细微的改变,多了丝重视。 这个世界向来是强者为尊,幸存者作为弱势群体享受他们的保护,自然得不到太多的尊敬。 其中一个守卫手里拿着类似对讲机的东西,说了两句,像是暗号,众人没听懂。 “杨队,季副队,你们可以带人进去了,医生在外围等着你们。”守卫道。 杨淏点头,一手扶着打寒颤的季明,转身看向众人道:“跟我来,这是基地的规矩,外出执行任务归来都得接受医生的检查。” 见司倦微微蹙眉,视线落在青年身上,杨淏心头一哽,短短车上的一天时间,他已经能看出司倦对林祈的在乎程度。 那是一种将近变态的爱意,占有欲,旁人多瞧上林祈两眼仿佛在剜他心头肉一样。 看都不行,更别说触碰了。 杨淏忙抬手道:“你放心,基地里的医生都是木兮异能者,只需要用异能扫描全身就能确定有没有被感染…” 司倦不悦:“异能扫过全身?” “那和扒光了被看有什么区别?” 一向清冷自持的男人破了功,显然是在意狠了,也是真的生了薄怒。 扫描他可以,扫描林祈不行! 司倦半阖眸一副不可能退让原则的决绝,非要扫描后才能进入基地,他立刻就会转身带人离开。 阿祈是他的,别人,‘看’一下也不行。 第544章 美人孱弱阴湿又很苟 52 众人等在后方,杨淏和接头的人员不知说了什么,耗了不少时间才走过来道:“我们进去吧。” 基地规模很大,堪比一个小型城市。 透过车窗,众人看着外面的情景,路上三两结队的行人正站在路边朝车里张望,似乎在看车里新来的幸存者。 他们衣服并不新,胜在衣服整洁,收拾的很利落,从这一点就能看出这基地水平。 众人心神一阵恍惚。 好似外界经历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没有什么末世,更没有那些可怖的变种。 只需一觉醒来世界依旧祥和,马路上辘辘的车鸣喧闹,行人拥挤穿梭… 杨淏将众人带到一间两层的小楼,小楼周围没有什么房屋建筑。 “这是季明的住处,他暂时住在医疗站回不来,一楼最左边那间是他房间,其他房间还有楼上都空着,你们自己随意。” 杨淏话没说完,余光就见司倦扶着林祈在沙发上坐下,坐之前还极为顺手的拍了拍灰。 司倦自己没坐,很坦然回看了眼杨淏,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瓶水拧开盖子细致的递到青年唇边。 见他小口喝着,如墨浸染的深眸滑过软意。 他们跟杨淏回基地,可不是真如对方所言被招揽而来。 这不过是个双方心有默契的幌子。 a市的幸存者太少,其中有他家人的可能性更是不足万一,但…就怕万一呢。 哪怕希望渺茫,找到与否,来了便也没有遗憾了。 “什么时候能看到名单?” 杨淏闻言看向司倦,“我得去查查,不瞒你说基地每天都会收容来自各地的幸存者,人员来往复杂…最多两日,我将a市的幸存者名单交到你手里。” 司倦颔首没再说什么。 杨淏和许烬等人嘱咐了基地的规矩,便不再停留,他还要写报告递上去。 这次任务人员折损惨重,他这个做队长的难辞其咎。 杨淏走后,许烬在司倦和林祈对面坐下,没有平日里的嬉皮笑脸,“队长,之后小队是不是要解散了?” 其他人听到这话,手上动作都是一顿,看向沙发这边心头都是一紧。 谁都没料到许烬会在这时候提起这么敏感的话题。 司倦合上盖子,大手落在身旁青年的手上,似乎带着某种安抚。 他看向许烬,视线又在众人身上扫过,嗓音温和平静:“天下无不散的筵席。” 众人心里一酸,明明已经做了准备,可真当面临小队解散还是忍不住难受。 一路走来,并肩作战,互相能以命相托,比起队员更相近家人。 许烬似乎也早料到了司倦会这么说,视线在对面两人相握的手扫过,“队长和林哥之后怎么打算?” 他环顾身处的这个二层小楼,接着道:“我看这里就不错,队长,我们不如一起留下来,若是有什么任务也和以前一样。” 关柠视线落向司倦,眼底不自觉带着点希冀。 若是可以,她真的不想队伍解散。 可很快她眼底刚升起的碎光又暗淡下去,司倦摇头,“不了,无论找没找到家人,我和阿祈都不会留在这里。” 阿祈说过,想要寻一处幽静的地方共度余生。 基地显然不符合这个要求。 安全性或许能得到保障,可人身自由却也受到了限制。 这不是他乐见的,也不是他的阿祈想要的。 司倦的回答彻底让众人死了心。 小队解散已然成了不可避免的定局。 关柠眼睫颤了颤却没有说什么,小队成立的初衷就是如此,地图所划的终点也是a市。 这趟寻亲的旅程结束了,小队也到了解散的时候。 队长没有做错什么。 一旁的任颜注意到她情绪低落,不着痕迹的邀请道:“柠姐姐,和我们一起上楼挑选房间吧。” “…好。”关柠勉强露出一抹笑,和闫黎母女两人上了楼。 任岩雄和许烬对视一眼,随便选了一楼的一间房间休息去了。 司倦将人抱坐在腿上,下颌轻抵在青年前额的碎发间,“饿不饿?” 林祈摇头,垂下的凤眸敛去一丝晦暗。 “司倦,还有我,任何时候。” 司倦瞳仁微颤,喉结泛起一丝酸涩,落在青年腰侧的手渐渐收紧。 “我知。” 杨淏的效率很高,第二天就送来了一部分a市的幸存者名单。 见司倦视线在上面扫着,他心里也跟着紧张。 “有吗?” 他怕司倦有情绪,提醒道:“这不是全部,还有一些混着其他幸存者名单里,需要点时间整理出来。” 司倦神色看不出悲喜,放下名单摇头:“没有。” 上面的名字,他一个也不认识。 杨淏深吸了一口气,拿起小桌上的名单起身:“剩下的人员名单我会尽快整理出来送来。” 说完如来时一样,来去匆匆。 他脸色并不好看,比昨日刚到基地还要差,眼下青色明显,昨夜估计又是一夜没睡。 离开司倦等人那里后,杨淏去了医疗站。 季明躺在单人病床上,体内肆虐的异能得到木系治愈异能的安抚下,青紫冻伤的肤色已经恢复,只是冻出的伤痕一时半会消不下去。 虽然救治还算及时,可这次异能暴走也算是要了他半条命。 见杨淏从门口走进来,他扯了扯苍白干涸的嘴角:“杨队,你脸色很差。” 杨淏拖了把椅子到他跟前一屁股坐下,总算是得到了片刻的喘息。 “换你写了一晚上报告,还要一份份看幸存者名单,也够呛。” 季明眸色微动。 从杨淏手里握着的一份名单,以及从进门开始对方就蹙起不松展的眉头,心里已经猜出了大概。 “找不到才是常态。” 他苦笑一声似乎感慨:“那么大基数的人口,最后闹得就剩那么点幸存者,这两年虽然陆陆续续有从a市来的幸存者,可都因为外出执行任务死的差不多了吧。” 基地里除了老幼妇孺,其他有劳动能力的都要接受训练,并且从简单的任务做起。 基地也需要生存,不可能无底线无要求的收容幸存者。 第545章 美人孱弱阴湿又很苟 53 司妙妙名字出现在幸存者名单是在三日后,司倦捏着名单的指尖发白。 没有丝毫耽误,坐上杨淏的车就朝司妙妙目前居住的地方寻去。 一路上是杨淏开的车。 拒绝了要跟来的众人,司倦不确定是不是妹妹本人,同名同姓的不是没有可能。 即便司姓很少见… 杨淏来时赶上林祈发烧正睡着,司倦没有惊动他,只让许烬等人多照看。 司倦面上不显,心里却焦躁不已。 第400章 一方面他想知道名单上的司妙妙是不是他妹妹,一方面担心林祈的身体,想要尽快回去陪护在那人身边。 “开快点。” 杨淏踩深油门,半小时的路程愣是在男人的冷气下压缩到了一刻钟不到。 司倦下了车,看着眼前环境脏乱的平房,像是盖出来没多久,墙外的水泥墙还是深色,地面是坑坑点点的水泥地。 杨淏从另一边下车绕过来:“临时盖的幸存者避难所,像这样的避难所基地里有很多,里面住的都是些没有‘能力’的妇孺老幼,平日靠手动劳作赚取积分换取食物。” 实在没有劳动力的老人和小孩,又没有家人赡养,基地则会免劳每日发放固定的食物。 总不能活活将人饿死。 只不过这类人实在少,大多都死在了末世初始。 司倦看着几排平房出神,似乎没想到司妙妙就住的距离自己这么近。 两人朝某个平方走去,走进巷子没几分钟就听到前方传来吵闹声。 一道粗蛮的中年妇女骂声清晰的传进两人耳朵里,骂的很脏,简直难以入耳。 “你就是个扫把星,克死了一家人独活不说,现在又来克我,谁靠近你真倒了八辈子霉。” 司倦和杨淏皱了皱眉,刚想绕开人群过去,一道年轻的女声不怒反笑,悠悠回怼。 “早听说李大妈您吃相难看,今儿还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怎么,年纪大了心眼长小了?看不得别人比您干的多赚的多呗?” “本姑娘明白的把话放这儿,有本事您就比我能干,没本事就闭上您丫的臭嘴,我年轻还在长身体,吃的多自然要拼命干活,不然您养我还是咋?” 长相娇俏的小姑娘扎着羊角辫,双手叉腰笑眯眯的,她仰着小脸看着对面气的脸红脖子粗的中年妇女:“说到底我也没拦着您不让您干活不是,看我赚的多眼红,这么大年纪了还为老不尊,您臊不臊啊您?” 说着,她还歪着脸拿手轻轻拍了拍,讽刺意味拉满,攻击系爆棚。 围观的人见状都笑出了声,纷纷帮腔。 “是这个理,人家小姑娘说的对,又不是吃你家的饭了,管这么宽呢。” “活半辈子人了,还没一个小姑娘懂事,真是…” … 被叫做李大妈的中年妇人听到周围人的议论,臊红了一张老脸,嘴硬的放着狠话:“你个小扫把星给我等着瞧!” 司妙妙翻了个白眼,朝她吐了吐舌。 李大妈气的灰溜溜夹着尾巴走了。 围观的众人也随即散去。 司妙妙一改先前昂扬的大公鸡模样,耷拉着头弯腰去搬刚洗完的一盆衣服。 基地的电很贵,用洗衣机洗衣服会浪费很多积分,就有人将脏衣服丢给她们来洗,只需要支付少量的积分。 这一盆衣服至少能换一碗面,不,鸡蛋面! 司妙妙疲惫的小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就在这时身后传来的唤声让她脊背一颤,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司妙妙。” 围观的人群散后,司倦看了那道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背影。 司妙妙的声音一出来,他脚步顿时抬不动了。 那个一口一个您,嘴上用着敬称却从不吃亏的小丫头… 司妙妙差点摔了手里的盆,猛地转身看去。 在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后,杏眼蓦地瞪圆一点点发红湿润。 她小嘴动了动:“…哥,哥哥。” 司倦同样激动,看着将自己照顾很好的司妙妙,攥紧的拳头松开又攥紧,几次之后露出一抹轻笑,朝她伸出了手:“过来,哥哥带你回家。” 司妙妙小嘴一瘪,还记得先将怀里的一盆衣服小心放在一边,好不容易才洗干净的呢。 她红扑扑一张脸,像是鸟一样投入司倦怀里,呜呜哭起来。 “哥哥大坏蛋,我以为,我以为家里就剩下我一个了…” 司妙妙哇哇大哭,眼泪鼻涕蹭了司倦一身:“爸妈他们…” “他们,为了护着我呜呜……” 从她哽咽不能自已的语气,司倦已经得到答案,心脏阵阵闷痛。 他哑声宽慰:“别说了,现在重要的是你还活着,哥哥找到你了。” 司妙妙听到这话哭的更厉害了。 爸妈是为了掩护她离开才被怪物发现杀死的,那天发生的事她永远也忘不掉,即便晚上睡梦里也在重复那天的场景。 耳边痛苦惊惧的喊叫声,成了深夜她耳边的‘摇篮曲’。 她精神几度崩溃,自愈,再次崩溃…循环往复。 于是,她催眠了自己。 她的命是爸妈牺牲了自己的生命换来的,她没资格死,她得好好活着,好好活着…… 再回过神,她已经被基地小队带到了这里,那些日日夜夜是怎么熬过来的,怎么躲过怪物的时刻,她已经不记得了。 她只记得一点。 她不能死。 司倦带着司妙妙回到了季明的二层小楼,回来路上她已经停下了哭泣,司倦是个温和的兄长,将这一路上遭遇、见闻以及小队伙讲给她听,一来分散她的注意力,二来是想见面之前,她对众人提前如有个印象。 当然,重中之重是向妹妹介绍另一个家人。 “他叫林祈,我的爱人,他身体不好,以后不许闹他,不许惹他生气,更不能大力的扑向他……” 司妙妙眼巴巴盯着他,司倦一口一个不准,一口一个不让,成功绕晕了她。 她只捕捉到一个信息点。 哥哥的爱人是…男的,还只比她大一岁! 开车的杨淏着实没想到司倦会做到这一步,刚找到妹妹还没带回去和众人见上面,就开始念经一样‘不准’,都是关于林祈的。 别说司妙妙,他听着都犯晕。 第546章 美人孱弱阴湿又很苟 54 “队长,林哥他有点不…” 见司倦回来,许烬连忙迎上来,视线在看到他身后跟着的一个年轻少女后,话音忽地卡在嗓子眼。 这是,找到了? 他讶异的扫了一眼司妙妙,司倦在听到林祈的名字后,脸色骤然一变没有片刻停留,朝一楼某个房间匆步走去。 许烬也快步跟上,一副想要开口又不知从何说起的样子,只好跟着人一同进去。 林哥的情况他说不上来…… 房间里,任岩雄等人都在,他们以杨淏的身份请来了一个基地里治疗师,是二阶木系异能者。 见司倦从开门进去,众人脸上焦急不松。 “队长,林哥在你走后突然就没呼吸了,我们做了应急处理,医生正在给林哥做检查。” 司倦耳边嗡的一下,像是有一道惊雷从头顶劈下,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青年苍白毫无血气的脸映入他眼帘,他身子晃了晃险些站不住,好在身后跟来的许烬及时扶住他。 “队长!” 司倦挥开他,距离床榻只有数步之遥,可脚面像是压了千斤重,每一步都重如泰山。 他几乎是僵直的挪步过去,站在治疗师身旁,盯着躺在床上无声无息的青年,脑海一片空白,心脏像是沉浸在冰冷的湖水里,潮湿又沉重。 治疗师手上泛着绿色的治愈能量,他额头上逐渐冒出汗珠,又过了半分钟,缓缓收回了手。 面对众人殷切焦急的眼神询问,他面露惭愧。 “抱歉,我尽力了。” 他看向床上的青年,为难的解释:“很奇怪,他的身体排斥我的异能,我尝试了多次,还是没有办法。” “送他走,你们也出去。”一直没出声的司倦低声道。 许烬还想说什么被关柠拉住,她朝他摇了摇头。 走到门口,迎面望见一个从未谋面的少女,众人都是一愣,旋即很快反应过来。 队长此行就是去找人。 那少女的身份无疑是… “你是队长的妹妹,妙妙?” 司妙妙点头着急的朝房间里张望,她刚来不明情况,可从刚才许烬的话里也知道了点讯息。 那位林哥,就是哥哥喜欢的人吗? “你先别进去。”关柠拦住了她,垂眸轻声:“林哥情况不太好,。” 司妙妙杏眼微瞠悄然红了些,方才哥哥的千叮咛万嘱咐还回荡在耳边。 她甚至想好了到了这,一定要和未来的这位‘哥嫂’打好关系,最后再狠狠告上哥哥一状。 刚下车,甚至还没见到人就听闻这个噩耗… 司妙妙看着紧闭的房门,娇俏的小脸显露无措,担忧的喃声:“哥哥…” 客厅里气氛凝重压抑,杨淏自觉留下无用,顺便带着治疗师走了。 走出二层小楼,他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手段通天的青年真的就这么…死了? 杨淏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甚至有一种那人绝不可能会死的错觉。 第401章 “怎么了杨队长?”治疗师站在车门前见杨淏站在门口不动疑惑。 杨淏摇头,上车发动了车子随口问:“最近医疗队忙的不可开交吧?” “老样子,都习惯了,只希望这一次的尸潮能少牺牲点人。” 杨淏脸颊绷紧,眼里露出忌惮。 两月一次的尸潮,从大半年前开始,基地已经遭遇了三次尸潮的袭击,算算日子距离下一次尸潮没剩几天了。 所谓的尸潮并不是什么偶然事件,而是人为因素引起,追根究底和a市那群科学疯子脱不了干系。 若不是那些人搞出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并且让这些怪物打从意识深处怨恨人类,也不会形成棘手的尸潮。 经过前三次尸潮,基地的异能者损失惨重,可也从中探寻到了一些信息。 尸潮正是由实验室出来的那些变异人为主导,目标是杀尽基地里的所有人类。 它们似乎知道高大的钢铁围墙后,生存着一定数量的人类,所以一次次进攻,不死不休。 前三次都以失败告终。 好在有前三次的经验,尸潮的规律已经彻底被他们摸清了。 尸潮具有一定的局限性。 每次进攻要间隔两月,而且尸潮行动只有那么一晚,只要坚守到天亮,那些诶东西无论如论都会撤退。 撤退的原因目前还不明了… 无论是变异人还是变种丧尸,都有着在白天活动的能力,按道理来说它们没有理由撤退。 想到尸潮来临时那恐怖的场面。杨淏握着方向盘的手浸出了冷汗。 幸好只有一夜,若是尸潮能够持续不断的进攻,基地只怕早已沦陷根本没有机会休养生息。 “阿祈。” 司倦膝盖触碰到地板,跪在床前双手握上青年冰凉的手。 将手贴在脸上亲了又亲,他眼睛红的惊人,“我知道阿祈是在跟我开玩笑对不对,是不是在生气我出门没带上你…” “我,我知错了,宝宝…” 司倦喉结坠了坠,不知不觉间已经脸颊湿润,眼泪停不下的落。 “别吓我了,求你了,醒醒好不好,我受不了…” 司倦不敢想象失去林祈之后的日子,他想都不敢想,眼前阵阵发黑,心口一阵阵剧痛。 印上青年微凉的唇瓣,他眼睫颤了颤,和青年抵额相拥。 微热的眼泪落在青年的脸颊上滑落,带起一道潮热的痕。 “阿祈,别丢下我,没有你我会死的,真的会死。” 房间里男人痛苦的呓语和哽咽声断断续续,压抑而痛苦。 另一边,距离基地百十公里外的一处乡镇。 林祈握着新得来的领主级晶核,不知感觉到什么,缓缓抬手指尖触着脸颊。 “怎么了幼幼?”00崽绕着他飞了一圈。 林祈眸色带了一丝懊恼:“该回去了。” 回去路上,00崽坐在林祈肩上注意到下方成群的尸潮越来越多,四面八方的汇聚拧成一股绳黑黢黢的,像是蚂蚁一样朝某个方向快速移动,速度很快。 “幼幼,这些东西聚在一起要去哪?” 林祈也注意到了,奈何他此刻归心似箭,没有心思放在下方那些东西身上。 手中悬浮着十数颗晶核,五光十色,全都是领主级晶核。 林祈握紧手,晶核龟裂变成齑粉随风散去,光芒笼罩在他全身,沉疴的幻感像是干涸大地久违甘霖,通体变得舒畅轻盈。 第547章 美人孱弱阴湿又很苟 55 寂静无声的房间里。 司倦眼眶通红,眼皮在泪水长时间的浸染下微微红肿,全身上下都透着死寂迷惘。 他嗓音哑的不能听,像是砂纸摩擦过小石子,呼吸都透着沉痛。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对他,在他寻回妹妹的时候,又让他失去挚爱。 司倦想到‘命运弄人’四个字。 既是命运弄人,没有命,也就无法弄人了吧。 司倦盯着毫无声息的青年,思维变得阻塞,像是身体在面对无法承受的痛苦时,自动开启的防御机制。 心脏疼到麻木后,已经感受不到了心脏本身的存在了,胸腔里空荡荡,像是有冷风一阵阵刮过,遍体生寒。 只有眼泪还在不断的从眼眶流下… 司倦声音低哑,爱怜的亲着青年的指尖:“阿祈,等等我好不好?” “不需要太久,等我安顿好妹妹,我就去…” 司倦的话还没说完,青年的疑惑突兀的落在耳边,字字都狠狠敲在他心口,沉寂下去失去知觉的心脏骤然紧缩,下一秒疯狂的涌入血液进去,咚咚的震颤着胸壁。 他抬起红肿的眼皮,视线撞上青年不知何时睁开的眼睛。 司倦鼻子一酸,想哭。 林祈抬手为他擦去脸颊的泪,却怎么也擦不尽,最后一只胳膊撑起身,主动吻上男人的唇。 司倦瞳孔发颤,精神还沉浸在先前巨大的痛苦里无法轻易挣脱。 鼻息,唇齿间的幽甜,却在将他强行从那种状态强行拽出来。 他很快反客为主,欺身上去,大手落在林祈的脑后,加深了纠缠。 似乎想用身体最原始的悸动,来确认,来感受眼前不是他挣扎不出的幻想,而是真真切切存在。 林祈尝到了一点咸味,是泪水的滋味。 不安,恐慌,痛苦,绝望… 几乎世间所有负面情绪都在男人身上涌现,林祈指尖抚上男人的脸颊,带着无声的安抚和缠绵。 司倦身子都在发颤,扣在林祈腰侧的手也不受控制的抖。 他太害怕,害怕到不敢睁开眼,怕一睁开眼青年还躺在床上,静悄悄无声无息的令他窒息。 林祈重重吮了下他的唇,嗓音带着蛊惑意味:“司倦,睁开眼。” 司倦抿唇,将人死死抱紧没吭声。 林祈眼里懊恼更甚,却不是冲司倦而是冲自己。 是他判断失误。 原本想趁着男人外出的功夫,将体内沉疴的五感彻底解决,只是没想到人回来的这么快。 司倦显然被吓的不轻。 林祈感觉肩头的衣料一阵潮湿,凤眸隐隐闪过暗色。 他重重的推开司倦掀被下床,司倦吓了一跳,下意识睁开眼视线追随着他。 ‘咔哒’一声,林祈反锁了房门。 看着坐在床边哭红了眼,像个孩子一样无措的男人,绯红的唇勾起一抹好笑。 他走过去蹲下身,如黑玉般通透的凤眸直勾勾盯着男人。 似在有意哄人,丝丝清魅倾泄而出。 司倦像是做梦一样,完全反应不过来。 待他回过神来,灭顶的快,,感又迅速拉他进入另一个精神边界点。 他喉结快速滚动,撑在身侧的指尖深深陷入床沿,唇缝溢出难耐的哼吟。 “嗯哼…” “阿祈,别。” …… 客厅里,众人沉默如木鸡。 空气里的焦躁和压抑随着时间加剧,直到压的众人心头沉甸甸的喘不过气。 今天本该是值得庆祝的一天,司妙妙被找了回来,顶好的一件事,谁知道又发生林…… 林祈对他们队长的重要性,这些日子众人都看在眼里,那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就差将人变小揣兜里藏起来了。 林祈死了,他们不敢想司倦会变成什么样。 众人心有默契,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红着眼的司妙妙。 只能说,她被找回来的时间太过‘赶巧’。 众人又不禁暗暗觉得庆幸,有司妙妙在,他们至少不用担心司倦会想不开做傻事。 好歹多一份牵挂不是。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众人在客厅坐了一下午,愣是没人敢去敲一下房门。 直到天色暗淡下去,灯泡亮起微黄的光照亮客厅。 紧闭的房门终于传来动静,众人下意识屏住呼吸看过去。 房门从里打开了。 司倦从里面走了出来,众人看清他的脸都不禁愣住。 男人的眼皮红肿不堪… 还有种被蹂躏的、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 下一秒让他们眼珠子都快瞪掉出来的是,男人身后跟出一个人的身影。 不是林祈还能是谁。 客厅里的所有人都不淡定了,像是活见鬼一样盯着司倦身后的林祈。 “宝宝,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司倦一手牵着手,一手抚过林祈脸颊耳廓,前额轻轻蹭蹭他的,视线触到他绯红娇润的唇又想到先前的一幕,下腹不由得一阵紧绷。 他没忍住凑近在绯红的唇上落下一吻,完全没有理会因为他的举动响起的一阵抽气声。 “一会就好。”司倦将人安置在沙发上坐好,才转头看向众人:“你们也还没吃吧,一起吧,我多做点。” 许烬张了张嘴:“啊,哦好,麻,麻烦队长了。” 第402章 司倦微微颔首,刚想去厨房又想到什么,对发愣的司妙妙招了招手。 “过来。” 司妙妙挪着走过去,视线不住的落在林祈身上,又不敢对上视线。 “哥…” 这真的是她那个有点老古板的哥哥吗? 司倦刚才公然在众人面前和林祈亲昵的一幕,显然对司妙妙冲击不小。 不仅是她,就连其他人一路上见多了两人恩爱的都受不住先前那一幕。 司倦不觉得什么,经历过失去林祈的痛不欲生,如今他只想珍惜能和青年温存的每一分每一秒。 外界的眼光和想法如浮云一样轻,他不在意,也没那么多心思在意。 他的心思现在全部系在一人身上。 “宝宝,这是我妹妹,以前和你说过的。”司倦语气低柔带着哄音,听得司妙妙和其他人心里直发毛。 哥哥/队长,什么时候和人说话这么温柔似水过? 即便是司妙妙这个做亲妹妹的,看到为了爱情‘折腰’成这样的哥哥,也觉得大开眼界。 第548章 美人孱弱阴湿又很苟 56 晚饭过后。 许烬和司倦在厨房收拾着。 “队长…” 司倦手上沾了洗洁精的泡沫,洗碗的动作不停,“有什么话就说,吞吞吐吐不像你。” 许烬攥紧擦水布,转身看向司倦认真道:“队长,我们打算留下来。” 这个决定是几日来众人共同商议的结果。 基地外面到处都是那些东西的存在,他们的力量根本不足以在外界保全自身,何况任岩雄还有家人要照顾。 与其出去送死,不如就加入基地,至少他们是异能者,留下来待遇不会太差,家人也能得到安置,有一方安全的居所生活。 司倦‘嗯’了一声,也没说别的。 许烬脸色复杂,将心中的怀疑说出:“队长,你是不是早安排好了,跟着杨淏来基地,又决绝的要解散队伍,是知道我们一定会选择留下。” 司倦沉默了一会,没有否认。 这的确是他的一个念头。 “这是个不错的去处不是么。” 许烬听到这话,又看向背着自己刷碗的司倦,露出了然的笑。 他继续擦起碗盘上水珠,低声问:“队长,你好像变了不少…” 司倦听到这话,青年娇矜的面庞浮现在眼前,薄唇悄然翘起温和的弧度。 如墨渲染的瞳孔由内而外散发着欣喜。 经过这次‘假死’,阿祈的身体好了许多,假以时日未必不能痊愈。 青年手上的温热骗不了人,苍白的唇像是宣纸上晕染的胭脂勾勒绯红。 这些细微的变化都在他的注视下。 “没有谁是一尘不变的。” 司倦洗干净手,轻语:“你也变了不是吗?” 许烬动作微不可察的一顿,随后又自然的将擦干的盘子放进橱柜里,转身对上司倦的眼神散漫一笑。 一切都在不言中。 司倦朝厨房外走去,路过许烬时拍了拍他的肩,“关柠是个好姑娘,好好待她。” 许烬脸上散漫淡了。 脑海深处浮现一双无措泛红的美眸,他悄然捏紧了指尖。 一定。 司倦走到客厅,视线环视一圈在客厅靠窗的一角找到了人。 司妙妙正拉着林祈下棋,眉头时不时蹙起,两只拳头紧握扣在方桌边缘,杏眼巴巴盯着棋盘看着有些可怜。 她压根下不过林祈… 司倦笑意从眼底逐渐蔓上清隽的眉宇,移步走过去,眼底的温柔动人。 这一幕太过美好,从前他想都不敢想。 “林哥哥,妙妙认怂,求放过啦。” 看着自己这边溃不成军,司妙妙双手合十毫无骨气的求饶。 林祈抵唇轻笑,肩头传来轻轻的触碰随着‘喵’的一声猫叫。 司妙妙眼睛蓦地瞪大了,看着从窗外跳进来的金粉猫咪,顿时亮的不可思议。 小幻这几日一直在外面浪,林祈也没有管它,更不担心它的安全。 这小东西看着没什么攻击力,可爪子却能在生铁上留下爪痕,加上特殊的灵幻能力,寻常人想要看到它都很难。 “舍得回来了?”司倦见它蹭着林祈,还有要跳进那人腿上的打算。 他伸手过去先一步抓住它,一人一猫四目相对,小幻碧色的瞳孔像是一汪翠玉潭,受到司倦冷意的眼神后,不解的歪头‘喵’了一声。 司倦抿了抿唇,似乎意识到自己太‘苛刻’了。 只是一只猫而已… 司妙妙啊啊的起身跑过来,眼睛发光的盯着她大哥手里的极品萌物。 即便是在末世前,她也从没见过毛色这么漂亮又特别的猫咪。 顺带一提,她是猫咖的vvvip。 “哥,我能摸摸它吗?”她搓着手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小幻见她流口水还以为是要吃它,吓的背毛都炸起来了,‘喵’声不再细软反而像是被人踩了猫尾巴,挣扎着要从司倦手里下来。 司倦叹了口气,摸了摸它的脑袋。 “小幻不是寻常的猫。” 犹豫了一下,还是将炸毛的小幻送到了林祈怀里。 说来也怪。 小幻一到林祈身上,毛也不炸了,碧色的猫瞳里有的只是被驯服后的温顺和讨好。 林祈手落在它炸毛的背上轻轻抚过,将翘起的猫毛重新抚顺。 “林哥哥,这是你养的猫吗?”司妙妙眼珠子跟着小幻移动而移动,蹲在林祈腿旁小脸渴望的盯着小幻。 她好想摸一摸,手感肯定舒服,看着就毛茸茸的很软。 “嗯,算是吧。”林祈抬眼扫向司倦,笑容意味不明。 某人送的。 司倦也想到了这点,心里泛起酸水。 “你想抱抱?” 司妙妙惊喜:“可,可以吗?” 林祈手轻轻拍了拍小幻的脑袋,它似乎意识到什么,垂头丧气的‘喵’了声。 从林祈身上下来,主动跳上司妙妙的背像是小主人一样,两只前爪慵懒的搭在她的肩,和在林祈身上完全是两副嘴脸。 这猫势利眼的很,从第一次见面林祈就体会到了。 没有东宸的神力,又黏上了他,毕竟魔力也是力,对它有益。 反观司妙妙只是个连异能都没觉醒的普通人,它看不上也属正常。 司妙妙没觉出什么,还觉得小幻主动爬上她的肩膀是喜欢她的表现,开心的不行,娇俏的小脸兴奋的红扑扑的。 一人一猫玩起来,一时间分不清谁在逗谁。 司倦将人抱在怀里,舒服的无声喟叹,总算有了和阿祈独处的机会。 “宝宝,我们什么时候离开?” 林祈看了眼窗外的黑夜,绯红的唇瓣翘起细微的弧度,眼神直勾勾盯着男人的薄唇:“明天一早怎么样,我知道有那么个地方…很美。” 司倦被他盯得喉结发紧,意识都迷失了一下,以至于没听清林祈的话,只是这并不妨碍他本能应着。 “都听阿祈的。” 林祈双手圈着司倦的后颈,指尖似有若无的摩挲着那寸皮肤。 “今晚很安静。” 司倦眸色一瞬稠暗,心跳失衡,听懂了他的暗意。 今夜除了司妙妙外,其他人皆外出去了杨淏那里,几个异能者加入基地并不是小事,后续的流程和手续还得走。 今夜不知道还会不会再回来了。 司妙妙这会也不知道带着小幻哪玩去了。 司倦此刻满心满眼都是怀里人,抱着人起身径直朝房间走去。 第549章 美人孱弱阴湿又很苟 57 “你们打算加入基地?”杨淏眼露惊讶。 他以为找到司妙妙后,这些人明天就会离开基地,他报告草稿都打了一半。 毕竟先前他是用了招揽的借口将人带进基地,人走了自然也要写一份解释的报告。 “司倦呢,他不留下?” “队长有自己的打算,杨队莫非不欢迎我们?”许烬开玩笑道。 杨淏笑了一声,从抽屉里拿出几张资料单,“欢迎加入,先填单子,明天我就把你们的信息报上去,二阶异能者就能拥有自己的居所,待遇不差的。” 许烬等人将资料单看了一遍,又听到这话顿时心安不少。 尤其是任岩雄,他望向身旁的妈妈和妹妹,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不在意这些,哪怕是睡马路都行,可他现在不是孤家寡人,不得不考虑家人的处境。 其实打从心里,他想要和司倦等人一起走。 他欠了对方太多恩情没还,只是目前来看是没机会偿还了,若是不考虑妈妈和妹妹,他或许会一直跟在司倦和林祈身边,哪怕只是当个肉盾或者保镖。 死了也无所谓,他欠了那人又何止一条命。 只是他不能不顾着母亲和妹妹,她们能依靠的、能指望的也只有他了。 第403章 “对了,彭谅找过你了?” 许烬想到几天没见到那人身影,只可能是提前离队加入基地了。 毕竟那人之前就明确说过,若是遇到官方基地便会离队。 许烬觉得这人做事真差,走了好歹也打声招呼,队友一场不是。 真一点情分不讲。 “彭谅?”杨淏也愣了下,“他没来找过我。” 这话一出,众人也愣了,彭谅没来找杨淏? 那他人去哪了? 彭谅此刻正在季明的楼顶。 司妙妙追着小幻上了楼顶,视线猝不及防的对上一个男人,吓了她一跳。 “啊…” “你是谁?”她眼神警惕的看着他,随后讶异的看着小幻停在男人身旁半米左右坐下了。 看样子是认识男人。 司妙妙回想了下,又看着对面不修边幅的男人,语气试探:“你是,彭谅?” 彭谅手里拿着酒瓶,看向她:“你是队长的妹妹。” 这几天他大多时间都待在屋顶,或者基地里的小酒馆。 虽然没有积分,可为人处世,他有的是办法弄点酒喝。 他看到了司倦带着她回来,就猜到了司妙妙的身份。 没想到那么低的几率,司妙妙真的在那不到五十人的幸存者里。 彭谅轻啧一声,又仰头灌了口酒。 “你心情不好吗?大家都以为你离开队伍,加入基地了。”司妙妙知道他身份,心里的警惕也散了。 走过去一把将小幻捞抱在怀里,狠狠在它脑袋上亲了一大口,沉迷程度像个瘾君子一样了,看得彭谅眼角抽搐了下。 “没有,我不打算加入基地了。”他垂眸盯着手里的酒瓶道。 司妙妙疑惑,没忍住问了句:“为什么?” 队里其他人都去了杨队长那里,都准备加入基地,她虽然不知道她哥为什么不选择留下,但她知道他一定有自己的理由。 哥哥去哪,她就跟着去哪就好了。 彭谅陷入沉默。 这些日子他去酒馆不单单是为了找点酒喝,更是为了探听些消息。 这几日他并非一无所获,基地的情况他已经摸清了一二,正因如此他才打消了留下的准备。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连异能都没有。 即便加入基地也是个底层再底层的‘炮灰’,身不由己… 与其这样,不如回到他熟悉的外界,至少在被变种杀死前,他还是自由身。 彭谅想得很开。 他知道司倦和林祈两人也不打算留下,可显然他也没抱着对方能捎上他的想法。 若是这样,这几日他也不会不出现在众人面前,只是独自在暗处颓废。 司倦等人离开之日,他能蹭上车落在一座临近城市,就已经是很好的事了。 司妙妙见他说话,抱着小幻就欲转身朝小楼,就在这时脚下的房子开始震颤,宛如地震来临。 “怎,怎么回事?”司妙妙稳住身影,抱紧了怀里的小幻。 彭谅猛地爬起身看向远处,那是钢铁围墙外的方向。 数百米高的深绿暗芒面积极大,像是黑暗里数以万计的萤火车闪烁。 距离大院,看得很模糊。 地动的愈发剧烈,两人不敢在楼顶停留,刚跑到一楼,司妙妙就看到她哥抱着林祈从房间里出来。 “哥,是不是地震了?” 司倦脸色不好,扫了一眼她身后的彭谅眸色微动:“先出去再说。” “幼幼,尸潮朝基地过来了。”00崽急的团团转。 白日里看到的尸潮目的地竟然是这里,真是够倒霉的。 林祈没说话,拍了拍司倦的肩。 司倦将人轻轻放下,手落在他腰后轻轻揉捏着,“这不是寻常地震…” 众人站在小楼外,几辆车子陆续从不远处的小路经过,‘尸潮’两个字透着慌乱穿过层层黑暗传来。 “尸潮?”司倦皱眉。 彭谅解释道:“这个基地每隔两月,就会遭遇一次由变异人领导的尸潮围攻,只需熬过一夜,天亮尸潮就会散去。” 说到这,他狠狠皱眉道:“还有几天才对,不应该这么快,尸潮…提前了!” 彭谅心里动荡不安。 他分明算好了日子,偏偏赶上尸潮提前来了。 司妙妙听到尸潮两个字,脸色陡然苍白,她加入基地时间尚短,可抵不住周围都是好嘴子的大姨大妈,做活的时候最爱说的就是这些‘八卦’。 她听了不少,也知道每次尸潮基地都会死很多人。 “别怕。” 司倦注意到妹妹脸色不好,低声安抚了句:“既然已经成功抵抗过几次围攻,这次想必也不会例外。” 林祈视线刺破层层黑暗和高耸的钢铁围墙,将基地外的景象尽收眼底。 一株通体散发暗青的古树从地下冒出,刚才的地动也正是因此。 “只怕这一次,这里的人没那么幸运了。” 司倦眸色微缩看他:“阿祈?” 彭谅和司妙妙闻言也紧张的看向林祈。 第550章 美人孱弱阴湿又很苟 58 基地总部大楼。 会议室里,巨大的会议桌围坐着十几位基地高层。 屏幕上正放映着围墙外的场景,空气在强烈的压抑下压成凝滞的浓度,众人的呼吸声逐渐加重。 屏幕上一棵巨大无比,监控探不到高度尽头的异树凭空从地下冒出,直入天穹。 “基地长,尸潮提前或许和这棵变异树脱不了关系,若是变种依靠这棵树入侵到围墙内,到时候我们会变得十分被动!” 周吕盯着宛如世界树一样庞大的变异树,也不免心惊肉跳,“必须尽快毁了这棵树,不然变种一旦成功入侵到内部,到时人员死伤将不计其数,基地都可能失陷。” “说什么可能。”一道妖娆的声音带着戏谑,“分明就是死定了。” 武媚这话一出,引来会议室其他高层的不悦的皱眉,只是这个节骨眼上没人跟她计较什么。 武媚也不在意,看向首位的基地长褚御,“我说的是不是实话,基地长应该最清楚吧?” 她这话提醒了众人。 褚御的家乡就是被一棵变异树屠杀导致灭城。 男人约莫三十岁左右,气质十分温和,周身却带着令人不敢小觑的稳重气场。 褚御看了一眼武媚,才沉声:“领主级也有级别之差,当年入侵阑市的是一棵领主级初期的变异树,而此刻围墙外这棵,只怕已经是成熟期的领主级,末世真正的变异霸主。” 众人咽了咽口水,都暗吸了一口凉气。 领主级初期就能灭城,成熟期会可怕到什么程度…难以想象。 “于阳在哪?” 褚御扫了一圈没有看到人。 武媚撑颌,轻轻咬了下红唇道:“他?这会估计已经到围墙那边了。” 褚御脸色大变,拍桌而起对身后守卫急声:“吩咐下去,务必将他拦住!” 守卫还没动作,武媚盯着他身后的屏幕,幽幽道:“只怕,来不及了。” 褚御转头看去,一道通体冒着紫光的人形出现监控范围内,看样子是要对变异树动手。 他脑子嗡嗡直响,脑子里已经有了雏形的计划,因于阳的擅自行动变得无法实行。 于阳虽然性格冲动却身负三种异能,单论实战能力是基地第一人。 武媚看着监控里那道冒着紫光的身影,红唇翘起嘲讽的弧度,一个光有蛮力的匹夫,有实力又怎么样,没脑子死的只会更快。 她慵懒斜倚在扶手上,妩媚的美眸闪过一丝晦暗,随后又被懒洋散漫取代。 褚御急的不行,于阳的不受控还是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不过再怎么样,此刻只能尽力挽救。 “周吕你带人协助于阳,不要硬攻,先想办法靠近那棵树……” …… 司倦等人站在靠近围墙的一栋高耸的楼顶上,距离近了,他们这才看清那东西的庞大。 树体高数十丈,有半栋楼那么粗,通体青绿的暗芒像水纹一样流动,就这么矗立在黑夜里,恐惧和压迫直逼得人喘不过气。 司妙妙抱着小幻身子发颤,小腿肚都软了:“哥,我们是不是要死了?” 司倦眼底微滞,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抚了两句。 彭谅看着高耸直入天际的巨树,好一会才从那种惊惧中回过神,下意识看向司倦和林祈的方向。 司倦在安慰司妙妙,他眼神不自觉落向林祈,随后彭谅心神一震。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他竟然从林祈的神情里看出了一丝…兴奋? 是兴奋没错吧? 彭谅再定睛看去,林祈又恢复成平时那副恹倦的模样,似乎之前那匆匆一瞥‘轻漫和兴趣’只是他的幻觉。 00崽飞出空间,看着染绿了半片天黑云的变异树,正太音透着浓浓的干劲。 第404章 “幼幼,这大家伙是这位面的大boss,吸收了它的晶核,最后那点五感不适就能彻底清除。” 一把椅子缓缓出现在他身后,林祈坐下去,神情疏散,似乎提不起兴趣。 他瞥了一眼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小东西,用意识回:“你也知道这是个大家伙。” 仅剩的那点沉疴幻感完全可以忽略不计,此刻动手,实在…不值呢。 林祈微微弯唇,勾勒出一抹淡笑。 00崽眨巴着眼睛,大魔王才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吧。 除了在有关大爹的事外,其余时候那是手指头都懒得动一下。 00崽胖脸犹豫,看向那棵高出围墙不知道多少庞大树体似乎在暗暗评估什么。 林祈指尖有一个没一下在腿上轻点,已经在想待会用什么理由将人从这里带离了。 司倦安抚下司妙妙的情绪,余光见林祈坐了下来,心头一紧举步走过去。 “身体又不舒服了?” 林祈摇头,司倦不放心大手朝他前额探去。 没发烧。 他微蹙的墨眉松展开来,坐在林祈旁边多出的椅子上,握着青年温热的手,心忽地只剩一片安宁平和。 “这次尸潮提前,只怕徒生变故。” 林祈闻言抬眸:“司倦,你在害怕吗?” 他扫向那棵变异树,如实道:“那东西达到了领主级后期,是个变异的成熟体,这个基地里只怕没人挡得住。” 司倦握紧了他的手,看着墙外庞然大物时心里已经有了数。 指尖在林祈手背上细细摩挲,他看过去:“…怕。” 对上林祈的视线,墨色的眼眸在夜里更显深邃厚重,就这么直勾勾盯着人。 是真的怕。 只是,不是怕死。 而是想到死了之后再也看不到眼前人,一阵阵心悸,伴随着深入灵魂的嫉妒不受控制冒出来。 以至于,让他甚至恐慌有来世。 司倦薄唇抿成紧绷的线,看着青年稠艳的脸,下意识将人抱起来面对面按坐在怀里。 彭谅呆若木鸡,人麻了。 司妙妙杏眼轻眨,小脸绯红的转过身撸猫不去看那边。 她大哥真的… 好粘林哥!! 彭谅实在没想到,临了临了还能再被硬塞一嘴狗粮。 他发现这两人还就是喜欢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候“搞刺激”?完全一副不管他人死活的亲昵,在车上的时候他就领教过了。 难道大佬都是这样? 玩的就是个刺激和变态? 难得在这种危急时刻,彭谅思绪也跟着不正经的发散。 “宝宝,你说人会有来世吗?” 司倦闷声问,环住林祈腰间的大手透着藏不住的占有欲。 第551章 美人孱弱阴湿又很苟 59 只要想到有来世,想到会有人比他先一步认识林祈,他就嫉妒的要命,也怕的要命。 万一,他再也遇不到林祈了呢… 司倦有种感觉。 他能拥有青年的时间,很短,很短。 或许是有所谓的来世,只是那时陪伴在林祈左右的人,将不再会是他。 这个念头从脑海深处凭空冒出,却以极快的速度生根发芽,扎根在心脏深处。 司倦脸色一白,心口绞痛的发麻,舌尖都是麻的。 他喉结极轻的滚了下,在青年白皙泛红的耳尖轻轻落下一吻,嗓音低沉带着祈求般的真挚,“阿祈,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对吗?” 林祈没有出声,司倦呼吸悄然阻塞,鼻息间的空气像是阻隔了层层滤网,细密的浓度无法吸入肺腑,眼睑逼红了。 他早该知道的。 司倦眼底细碎的光明灭,抱紧了怀里人,就像是溺水的人攥紧了唯一的那根救命稻草。 是他贪心了。 这一世,足够… 墨玉瞳眸闪过浓浓的不甘和嫉意,司倦心头燃了一把火,恨不能烧尽一切未知数。 他的阿祈…他的,是他的! 绝不让给任何人,这辈子,下辈子,永生永世,他都不会给别人有机会招惹到这人。 “咳…勒到我了。” 青年不适低语如同一道惊雷炸的耳膜嗡嗡作响,司倦被强行拽回心神,下意识松了力度贴在林祈后腰的大手,指尖忍不住蜷了蜷。 就在这时,林祈轻轻拍了拍男人的后肩,双手回揽,力度不重却透着某种坚定。 感受到肩上的力度, 司倦微怔,仓惶从眼底渐渐如潮水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喜不自胜的欢喜。 林祈一言不发,他却明白了什么。 他的阿祈向来做的比说的多。 司倦撩起他耳边碎发,亲昵轻吻低语声缱绻:“阿祈,我爱你。” 林祈这一次回应了。 他埋脸在男人肩颈处,绯红的唇在微微凸出的锁骨处轻碾了下,“我也爱你,司倦。” ‘不要担心,一切有我。’ 司倦心颤了下,抱着人久久不语,爱意在温存中酿出醇厚的蜜。 听着不远处的轰隆声,彭谅又看向身旁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精神都快整分裂了。 他一时分不清该紧迫,还是该淡定一点。 最后脑子里紧绷的那根线悄然断了,他一屁股坐在楼顶边缘。 算了,毁灭吧。 司妙妙杏眼湿润泛红,眨巴着眼睛看着相拥的两人,手轻轻抚摸着小幻柔顺的毛。 她想哭,不是因为害怕。 是真心为哥哥高兴,能找到一个真心相爱的人,即便性命朝不保夕,可心底某处始终有的放矢。 司妙妙轻轻撸着小幻,小幻‘喵’了声,似乎察觉到她情绪变化,主动的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就一下看得出敷衍。 司妙妙却眼睛一亮有些受宠若惊,抱着小幻就用脸蹭了蹭,还在它嫌弃的目光下亲上了瘾。 一共四个人,‘疯’了三个。 生死关头,一个专注吸猫,另外两个专注谈恋爱。 彭谅眼角抖了抖,心里已经不抱什么活着的希望了。 如林祈之前所言,外面那个庞然大物是领主级后期,近乎强到无解的存在。 彭谅不觉得这个基地能熬到天亮时分,之前几次尸潮他并没有听到有什么变异巨树,也就是说这东西是这次突然出现的。 尸潮的提前很有可能和这东西脱不了干系。 “看来不用再费心考虑以后的生存了,老天都安排好了啊。” 他苦笑一声,接受现实还算快。 早晚都会死,不过是提前了罢了。 “你怎么了?”司妙妙走到他身旁坐下,手上还在撸着猫。 彭谅心觉好笑,刚才还怕的发抖的女孩,现在又像是没事人一样,见她手上轻轻撸猫的动作不答反问:“你不怕了?” 司妙妙俏脸一红,似觉不好意思。 刚才她是太害怕了,事出突然,她毫无心理准备嘛… “不怕,哥哥和林哥哥都在。”司妙妙抿唇,杏眼噙着笑:“不是我一个人啊。” 彭谅显然是误会了她的意思:“外面那东西到了领主级后期,别说你哥和林祈,整个基地都抵抗不了。” 司妙妙摊摊小手,眸光坦然看了他一眼:“能活着,谁不想活,可若是敌人太强,打不过只能认栽了。” 彭谅苦笑:“你倒是想的开。” 司妙妙还是那句话:“哥哥在呀,还有林哥哥,妙妙现在不孤单。” 这话让彭谅一噎,鼻子莫名发酸。 亲人在身旁,死也变成一件很坦然无畏的事了吗? 孤单… 彭谅有一瞬恍惚。 他已经多久没感受过这种情绪了,自从那之后,孤单仿佛成了余生注定,悄无声息?透入了骨子里,亲人变成丧尸,就连头颅都是由他一手拧下。 每日活的胆战心惊,他没有时间,甚至日渐麻木,总想着活一日算一日。 没能保护好家人,终是在心里烙下一道永不愈合的伤疤,他只能用救人仿佛以此就能弥补什么。 彭谅眼里蒙的那层灰一点点消失,仿佛一直以来遮挡在眼前的迷雾散去。 他看向司妙妙,声音微哑:“谢谢。” 司妙妙撸猫抽空看了他一眼,似觉莫名其妙。 彭谅双手撑在身后,仰头看着乌蒙蒙的夜空,久违的感觉一身轻松。 他活的太累了,直到此刻才真正卸下心里那份沉重的负罪感。 这样也好,只是可惜… 彭谅嘴角牵出一抹淡笑,可惜不能再看一次日出。 今年的冬天不知道还会不会下雪,雪还会是白色吗? 就在他遐想万千时,余光瞧见不远处椅子上粘糊的两人站起了身。 林祈脸色有异,彭谅敏锐的注意到那人眼里重新凝聚了兴趣。 是对那棵变异树的兴趣。 林祈盯着围墙外的方向,用意识问:“你确定有用?” 第405章 00崽有些兴奋:“崽去查了,这棵变异树某种程度上算是这个世界的气运树,大爹本体是一株海棠神树,同系木性,它的晶核大爹没有道理不能吸收!” “而且这棵树体内的晶核能量异常庞大,若是成功吸收,大爹神识一定会加快凝聚,指不定能一举成功呢!” 第552章 美人孱弱阴湿又很苟 60 钢铁围墙外,巨树上黑影像是蚂群一样向上攀爬。 狙击炮的轰隆声密且急,无数变种借助巨树成功入侵,围墙上厮杀声弥漫。 林祈盯着这一幕,耳边回响的却是小东西口中的‘一举成功’,凤眼垂下的瞬间变得漆暗,再抬眸又恢复如初。 绯红的唇溢出一丝不明意味的弧度。 00崽挠头,“幼幼,不上吗?” 林祈懒懒睨它,‘这棵树来头不小,已然生了意识,它出现在这,显然是站在了变种那边…” 说到这,他意识里话音一顿,生出了丝玩味:“准确来说,是站在了变异人那边。” 那日在任岩雄家乡所在城市, 他们就遇见了一只并且遭遇了地面变种和天空变种的围剿。 变异人似乎拥有操控变种的能力,那诱发尸潮围攻基地这个猜测可以得到佐证。 在这基础上,林祈还有一个猜测。 变异人某种程度上已经是行尸走肉的怪物,可因为生前遭遇了极大的痛苦,它们身体里残留着浓厚的怨恨,以至于变异后这种怨恨化作本能。 与其说它们怨恨人类,不如说怨恨把它们变成这副模样的人。 “基地里有不少研究丧尸科学大拿吧?” 司倦听到林祈的问话后很快意识到问题所在,喉结滚出低沉的闷音。 “听杨队长说过,这个基地设有专门的丧尸研究所。” 有研究所,自然也不缺这方面的专业研究人员。 司倦呼吸重了点,看向林祈眼里藏着未尽的怜惜,心头生出压不住的戾气。 “宝宝是怀疑那些变异人之所以操控变种围剿基地…其实是在找人?” 林祈垂眸抵唇,思索道:“依我看,这个可能性很大,那些东西见人就杀,没道理一直隔着道冷硬的铁墙揪着基地里的人不放,除非…” 司倦脸色微沉接话:“除非它们知道,那个人就躲在这道铁墙里面。” 林祈颔首,还有一点。 那棵变异树既然能从地下凭空冒出来,说明它一直潜伏在地底深处,甚至在此之前从未现世,否则这么大的变异树露面,外界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 一出现就站在了变异人那边,两方是做了什么交易吗? 林祈凤眸微眯,觉得事态愈发的有意思了。 这种级别的东西,论起智慧什么的,可丝毫不低于人类,反而多智近妖呢。 他有点好奇,两方若是做交易,筹码是什么。 “那棵树既然能看上,必然不是花架子的东西…” 司倦听到林祈在说什么,只是声音太小没能听清,树看上什么? “哥,你看!”司妙妙突然惊叫。 司倦神经一紧,许多火球残渣朝这边飞溅过来,一时间火石如流星,美轮美奂中携带着致命的气息。 彭谅道:“这里靠围墙太近,打起来我们很容易被卷进去!” “快走!火石要砸过来了。” 司妙妙已经躲到了司倦身侧,抱着小幻的手不松。 司倦看向身旁坐在椅子上的青年,下意识出声:“阿祈?” 彭谅和司妙妙都快站不住了,接受死亡和直面死亡逼近,这压根是两码事。 见林祈安坐在椅子上不挪窝,两人眼神惊疑不定,甚至有一种心死如焚的煎熬。 林祈撩起眼皮淡淡看着映红了半片夜空的火石,语气说不出的平静。 “司倦。” 司倦心脏蓦地剧烈一跳,气息从唇缝溢出应了声。 “嗯。” 林祈抬头看他,两人眼底倒映着火光溢彩,司倦看到他轻轻一笑说:“我是不是还没和你说过。” 司倦莫名紧张:“什么?” 林祈缓缓抬起手,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下,头顶即将砸下的火石倏地停滞在半空中,停下的似乎不只是火石,四周的风和轰隆震耳惊心的炮声都消失了。 林祈看向司倦语气透着两分恣意:“其实,健康的我,实力很强哦。” 无数火石停滞在空中,就连火星飞溅留下的弧线都清晰可见,这一幕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彭谅嘴缓缓张得老大,下巴逐渐收不回来。 司妙妙和小幻一人一猫都瞪圆了一双眼睛,一动不动和头顶上空的定住的火石一样。 这一幕同样也被基地里的其他人收入眼底。 “这…这是…” “队长,那边楼顶上好像有人!” 于阳将一只变种狠狠击下城墙,额角破了口子血正汩汩地顺着脸庞往下流,回身也望到这诡异的一幕,“派人去看看!” 能拦住这么多火石,基地里什么时候又出了这号人?! 他脸色变化不定,尸潮正源源不断顺着巨树的质感入侵到城墙上,在这么下去基地很快就会失守,到时会面临相当被动的局面。 最坏的情况便是基地里被虐杀的鸡犬不留。 于阳从袖子上撕咬下一条布料紧紧缠在头上,勉强止了血,不至于被流下的血模糊了视线。 “该死!” 他咬牙一个俯冲,三个企图爬上来的变种被他狠狠踹下高墙。 于阳站在城墙上,仰头看着望不到顶的参天大树,眼底透着愤恨以及深藏的恐惧。 额头伤口传来的刺痛时刻提醒着他,眼前这尊庞然大物的恐怖。 先前已经成功绕开变种靠近那棵巨树,直到一根手臂粗的细枝悄无声息的袭来时,一股巨大的危机感和濒死感双重挤压着神经。 于阳这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单纯,单纯到甚至有点显蠢。 手中火油在闪躲下撒了一地,他拼死点燃了火油,枝尖同时蹭着他额角而过,只差分毫就贯穿他的脑袋。 火油成功点燃,漆黑的夜晚在熊熊火光下变得闷热昏黄。 于阳目眦欲裂,巨树在火焰下竟丝毫不损,似乎水火不侵。 无力感顿时席卷全身,这踏马… 还玩什么? … 林祈翻手之间,那些火石调转方向再次朝城墙外砸去。 基地里的人找来时正好将这一幕收入眼帘。 他们纷纷惊的顿住脚,看着城墙外不时飞溅的火光像是放烟花一样璀璨夺目,视力极佳者甚至能看清火石在帮助城墙上的战士,正不断砸落爬上城墙的变种。 第553章 美人孱弱阴湿又很苟 61 林祈眼神横扫向他们,赶来查看情况的几人顿时心里发怵,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种感觉,像是被什么可怕的变种盯上,不对,比变种还要可怕的多。 他们脸色紧绷,看向对面坐在椅子上含笑怡然的青年,眼神下意识带上了警惕。 几人对视一眼,为首的人硬着头皮发问:“你是何人?” 林祈没回答他们,看向正盯着自己的男人,轻轻拍了拍身旁的椅子,凤眼微眯自带风流:“宝贝儿,坐。” 宝贝? 司倦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人这么叫他,轻轻应了声,他身后的司妙妙眼尖的注意到她哥耳朵后都红了。 她杏眼微弯,再看向林祈的眼神透着别样的钦佩和崇拜。 林哥哥好强! 长得更是惊为天人,难怪她哥迷的不行,换谁能不迷糊啊! 司倦坐下后直勾勾盯着林祈,不受控制般目光无法从这人身上移开。 刚才那一幕实在令他心神震撼,他的阿祈…果然很强。 林祈把玩着司倦的长指,骨节修长匀称很耐看,悠悠出口的话却是和对面说的。 “我是谁,你们无需知道,只是有个交易需要你们传达一下。” 林祈疏冷抬睫,周身慵懒邪魅的气势与先前判若两人,别说对面不知情的几人,就是彭谅等人也都眼直。 这还是那个孱弱到吹风就倒的林妹…林祈? “什,什么交易?” 林祈看向他们露出和善的笑容。 几分钟后,那几人身影消失在远处黑暗里。 彭谅回过神,不可置信的看向林祈:“林哥,你…” “要是基地真的答应你的条件,你真的要出手和…”彭谅颤着手指向城墙外的大家伙:“和那家伙硬干?” 司妙妙也担心道:“林哥哥,你先前不是说那东西很强,无人能敌吗?” 林祈半靠在椅背上,勾动的唇张扬无声:“那东西收拾起来的确浪费时间。” 浪费时间? 众人抓住了他话中的关键,不是抵不过,连棘手都没用上,只是说‘浪费时间’? 第406章 司倦心脏怦怦直跳,看着眼前恣意邪肆的人无法用言语描述他此刻的心潮起伏。 视线细致的描摹着青年稠艳精绝的五官,司倦眼神黏在那张看着就柔软的红唇,喉间莫名的干涸。 渴… 彭谅和司妙妙相视一眼,就又听。 “所以,我并不打算和它打,前提是它足够识趣。”林祈盯着那棵巨树,说出自己先前的猜想:“那东西定是收了变异人好处,如若它将东西给我,也是可以考虑留它一命。” 00崽闻言急了:“幼幼,它晶核你不要了吗?” 林祈眼底戏谑,留它一命和取它晶核,两者并不冲突不是么。 00崽感应到他的想法,胖脸露出一言难尽。 大魔王果然还是那个大魔王,三方争斗,他享渔翁之利。 这边答应基地出手,代价却是基地里所有收存的变种晶核,变异人的宝物他要,领主级成熟期的巨树晶核他也要。 “无妨等情势再乱一些。” 林祈撑颌轻笑出声,看向司倦语气放轻缱绵撩人:“哥哥,你说是吧?” “这东西这么难对付,我要点好处,不过分?” 司倦喉结滚了滚,除了那句‘哥哥’其他的什么也听不清,低沉的嗓音染了哑。 “阿祈说什么,便是什么。” 林祈眼底笑意愈深,一只手撑在椅子上,一只手伸向司倦脑后,整个人凑近过去。 司倦看着愈来愈近的脸,喉结滚动的频率明显快了不少。 馥郁的幽香萦绕在鼻息,随后温软落下。 司倦长长的眼睫颤着,落在身侧的双手不知何时圈在林祈腰间,闭上了眼加深着这个吻。 两人不顾旁人死活的暧昧,成功让彭谅生无可恋,司妙妙转身回避羞红了脸。 两人罚站似的躲到了角落,左看右看就是不敢回头,好在耳边的炮声够响,否则听到一些不该听的,只会让场面更加尴尬。 总之,尴尬的不是当事人,而是无辜的旁观者。 司妙妙抱着小幻面壁思过,她大哥被林哥迷的和昏君别无二致。 彭谅蹲在地上,手指默默画着圈。 谁懂刚才那一幕对一个直男的冲击力…… 在接连不断的炮火声下,两人吻的难舍难分,直到双方皆有些气喘失控才堪堪耐着停下。 两人视线交缠,差一点又没忍住吻在一起。 “阿祈,待此间事了,我们便即刻出发可好?”司倦抵着青年的肩,声音又沉又哑性感的不行。 他不想再耽搁下去,只觉得多耽误一刻便会徒生许多事端。 来世有无,不重要了。 余生,他只想珍惜每一寸光阴,守在青年身旁争分夺秒的度过。 林祈在男人泛红的耳尖轻轻落下一吻,学着这人先前的话,声音钻入男人耳朵里低而惑人。 “哥哥说什么,便是什么。” …… “你说那人要基地全部的晶核,来换他出手一次?” 褚御皱了皱眉,大难当头倒不是舍不得那些晶核储备。 晶核再珍贵,基地都快没了,晶核左右也是保不住的。 他只是在怀疑手底下人口中那位青年的实力。 什么凭空定住火石,将火石反击回去……毕竟不是亲眼所见。 “基地长,那人的确是这么说的,而且说只要晶核到位,他可以帮基地度过这次难关。” 褚御沉吟,在亲眼见到那巨大的变异树后,那人竟然还有这般自信能解决当前困境? 究竟乱夸海口,还是真的胸有成竹? 见褚御不语,那几人亲眼见过林祈的人面面相觑,一人没忍住站出来说:“基地长,那人异能很强,我们几个匆匆不过是与之对视了一眼,就感觉像是被什么洪水猛兽盯上,心神皆惧,感觉那青年若是想要杀我们,只需要一个眼神,手都不用抬一下!” 褚御神情微变,这桩交易说起来他们这边并不吃亏。 他刚欲作出决断,一道冷笑声从门外传来。 “呵。” 武媚走了进来,迈着摇曳生姿的步伐,身上还穿着白色的研究员大褂。 她慵懒的瞥了眼那几人,才看向褚御道:“什么仅凭一个眼神就能杀人,骗骗小孩子的把戏罢了,基地长该不会真信了吧?依我看,对方莫不是个趁火打劫的主。” 第554章 美人孱弱阴湿又很苟 62 褚御看了她一眼,没有改变想法。 “去找何正,他知道该怎么做。” “是!” 武媚见他们出去眉尖蹙了蹙,想到来意到了嘴边的不满又压了下去。 “你来什么事?” 武媚双手环在胸前,纤指轻点红唇:“基地长,我记得基地里还保存一架完好的直升机是吧?” 褚御眸色微深,盯着她没有说话。 直升机,的确有一架,去总基地开会时才会征用。 这时候提起直升机,意思不言而喻。 武媚是一名优秀的科学家,研究出很多有关丧尸至关重要的信息,这点他并不否认。 只是,这些不足以让他将直升机交出去,一是觉得武媚的级别还不够,次要就是… 基地刚处在危机关头,她就把主意打到了直升机上,这种行为无异于背叛基地。 武媚见他沉默,盈盈一笑。 她生得一副妖娆娇媚的身姿和脸蛋,走起路来宽大的白色大褂掩不住丰满的好身材。 武媚身子贴向他的,手指流连描绘着他的脸,褚御长得不差,甚至是极为耐看的那种,加上成熟出众的气质和地位很吸引基地里单身女性的青睐。 她踮起脚在他耳边轻轻吹了一下,斜眼娇声:“褚御,我是个女人。” 褚御皱眉退了一步,躲过她往下的手。“所以呢?” 武媚一只手还保持着抬起的姿势,自然的撩发,微卷的发尾在指尖圈圈缠绕,勾勒出暧昧的弧度。 “机舱门的钥匙给我,作为交换,我可以…”她指尖勾动衣边白色大褂落地,眼神拉丝的盯着他,“然后我们一起逃离这里,这个交易,你不吃亏。” 褚御像是第一天认识她,只觉得满心荒唐。 “武媚,别动歪心思,直升机我不会给你。” 他冷下了脸:“想活就好好待在你的研究室,与其在这白费心机,不如多祈祷基地能够坚守到天亮。” 武媚忽地一笑,笑声愈发放肆。 褚御皱眉刚想开口问她笑什么,眼前阵阵发黑,手撑上桌子才不至于倒下。 “你…” 眼前人的身影出现重影,越来越模糊,他甩了甩头,呼吸变得急促:“你对我做了什么?” 武媚捡起地上的大褂拍了拍,笑着叹息:“就知道你不会就范,我只好用点特殊手段了。” 她走过去手轻轻往他肩上一按,轻而易举将人按坐在椅子上,凑近妖娆问:“我身上味道好闻吗?” 褚御努力集中着逐渐溃散的意识。 味道? 先前这人靠近,他的确闻到了一丝形容不上来的味道,像是香味又像是药剂的味道。 他被下药了。 褚御极力的抬眼看她,见她到处翻找起来,各种文件洒了一地。 武媚打开抽屉一边翻找一边讽刺:“褚御,亏你还是个基地长,竟然相信一个毛头小子能拯救基地?” 褚御手似无力的搭在扶手上,余光落在扶手下的一个隐形按钮上,嘴上不动声色的反问她:“不相信…他,相信你?” 他没忍住冷冷嗤笑一声,似乎在笑她也有脸说这种话。 武媚动作一停,眼里露出喜色,抽屉的暗层下放了把钥匙。 她拿了起来,又顺了把枪,直起腰心情很好的看向褚御,眸色暗了暗。 “褚御,你就不想知道为什么尸潮会围攻基地?” 她行为大胆的坐在他腿上,双手圈在他后颈,距离近到褚御能看清她眼底病态又不怀好意的笑容。 “你什么意思?”他沉声。 武媚靠在他肩上喟叹,轻道:“褚御,其实先前我并非存心戏弄你,那些话不全是假的。” 她手中枪口抵上他眉心,吐气如兰道:“钥匙我找到了,要不要跟我走,我还是挺欣赏你的。” 褚御瞳孔倏地紧缩,唇上的柔软异样让他心里生出阵阵排斥。 武媚微微喘息,指尖在他身上暧昧划动:“外界那些怪物不过是实验的失败品,我很快就能研究出来克制它们的药剂,到时它们便不足为惧。” 褚御震惊不已,看向她的眼神都变了。 那些东西是她搞出来的? a市猎捕普通人做实验的科学怪物,是武媚?! 见他脸色变化,知道他猜出了什么,武媚没打算再瞒着他。 “这么看我干什么,像是在看什么十恶不赦的罪犯,真令人伤心。” 武媚说着又想去吻,这次没能如愿,褚御偏头躲过了,脑子里又是一阵眩晕。 第407章 武媚眯着眼,媚眼如丝的在他脸颊t了下,“不过是一些无法觉醒的废物,死多少都不足为惜,若是能为研究献身做出贡献,是那些人的荣幸,是我赋予了他们新的价值不是么?” “你就是个疯子!他们都是有血有肉的人!即便无法觉醒异能,他们生命有没有价值也不是你说得算!” 褚御沉怒不已:“你已经丧失了做人的基本认知!” ‘啪’的一声,脸上火辣辣的刺痛伴随着愈发昏沉的脑袋,褚御一瞬间险些失去意识。 武媚起身冷笑道:“当真是给你脸了,原本还想带上你一起,现在看来你还是和这座基地一起陪葬的好,不识相的狗东西。” 她慢条斯理的穿好白大褂,手枪和钥匙都隐藏在腰间,弯腰笑着抬手拍拍他的脸又恢复先前那副妖娆姿态:“真是,原本不想对你动手的,我不杀你,有机会再见?” 武媚笑吟吟的朝外走,走到门口时脚步轻顿,侧首戏谑:“你有机会的话,我还挺想让你见见我一手打造出的世界。” 笑声和脚步声渐渐远去。 褚御意识处在半昏沉中,搭在扶手上的指尖用了最后一丝力抠动了按钮。 里面嵌了一个小型的传话机。 “褚御?” 一个沉稳的男音响起,隐隐带着急切:“你那边发生什么事?” “…快,快去拦住武媚,她要逃走,直升机…” 褚御嘴唇麻木,眼皮似有千斤重,吐字艰难道:“小心,她手里有枪。” “褚御?褚御!!” 褚御歪头瘫倒在椅子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另一边。 何正已经将东西送到林祈等人面前,他开了卡车过来,里面整齐垒着一个个足以容纳成人体积的木箱,打开一看里面全部都是晶核。 粗略扫去,得有十几个。 林祈绯红的唇微牵,收获颇丰。 第555章 美人孱弱阴湿又很苟 63 “基地里全部的晶核都在这。” 何正视线在众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林祈身上。 他不是什么以貌取人的人,来时路上就听说对方是个年纪不大的青年。 何正没想到这个‘年纪不大’是真的不大。 青年看着不过二十岁上下,通体气质清贵温文,像是涓涓溪流一般看似清澈和缓,却令人探不清底细。 林祈捻起一颗灰白发光的晶核,是颗b级晶核,何正怕他误会,主动将装有高阶晶核的箱子打开道:“经统计a级晶核有三百零九颗,领主级晶核一颗,b和c级晶核总计三万九千两百零二颗。” 听到这个准确而庞大的数目,彭谅和司妙妙面上不显,暗里心惊肉跳。 两人不明白林祈要这么多晶核做什么,比起晶核,晶源液岂不是更珍贵。 这么庞大数量的晶核也不好带走… 两人想到了一块去,下一秒就见整个车厢里的木箱凭空消失,在场除了司倦外,所有人都被突来的意外吓了一跳。 “这,这是怎么…” 何正脸色一变,就听林祈低声:“十分钟。” 十,十分钟? 何正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震惊的看向林祈。 没理解错的话…… 何正不自觉的朝围墙外看去,那棵耸入夜空的暗色巨树,只是仰头望了一眼便觉压迫呼吸困难。 这棵巨树暂且不提,围墙外还有数不清的变种和变异人,十分钟… 开什么玩笑。 空空如也的车厢,反应慢了几拍的何正,这会才瞳孔一缩。 这是空间系异能?! 他眼神不可置信的盯着青年背影,基地里拥有空间系异能者,只是那人开辟出的储藏空间不过三四个平方,能一下子装进那么多装满晶核的箱子,储藏空间起码得几十个平方起步? 震惊的不止何正,还有他身后跟着一起来的几人,他们先前亲眼目睹林祈对火石的操控,早已知道眼前青年看似温弱,实则扮猪吃老虎。 现在这波储物异能又刷新了他们的眼界。 这是真的‘高人’! 司妙妙嘴巴成了‘o’形,彭谅手动合上下巴,又咽了咽口水。 他一早就知道林祈拥有空间系异能,他没想到的是,这人就连异能也甩其他人一大截。 他这是遇到什么级别的大佬啊? “宝宝。” 司倦叫住他,墨黑的眸浸着担忧。 林祈回握了握他的手,指尖轻轻在男人掌心挠了下,凤眼风华藏不尽。 “司倦,我不是你。” 司倦猝不及防听到这句神情微疑,就听林祈似玩笑似认真的轻笑说。 “送死的事我不会去做,因为,我心里有放不下的人。” 林祈眸光灼灼的盯着他。 司倦觉出了味,眼神噙着亏欠和深情,“不会了。” 在青年手心嵌下一吻,嗓音低哑连忙表忠心:“我和阿祈一样,心中有深爱着永远不愿放手的人。” 司倦眉眼温润依从:“平安回来,我等你。” 林祈应了声,转身的刹那故意让男人看清他上翘的唇角。 司倦眸色微柔,眸色却添了几分稠暗。 上次的事果然在阿祈心里留下了芥蒂,不然阿祈不会在这种时刻提醒他。 想到这,他心里微涩。 上次的事,是他错了,没有下一次。 那次错误判断,直到险些丧命之际,那些自以为是的想法,简直可笑。 司倦唇角绷直,落在身侧的手渐渐攥紧。 他放不下,有关林祈的点点滴滴像是走马灯一样一幕幕在眼前放映。 青年时而孱弱矜娇,时而清冷神秘,从初遇起就全身心的依赖信任他,司倦甚至能从那些走马灯的回忆片段里感受到青年的体温,鼻间萦绕的是青年身上馥郁的幽香,丝丝缕缕扣入心弦,化作万千钩子牵动起心神。 以至于只要一想到失去那人,从此再也无法触碰到他、看到他,司倦害怕的浑身都在抖,恨不能爬回那人身边。 他不想失去。 司倦爱林祈。 这个意识清晰而深刻的印在脑海里,司倦一度痛恨自己的决定,他为什么要当队长呢… 再强一点,他是不是就能保全自身,不让阿祈担心。 司倦心思飘远,又重新聚焦在林祈身上。 阿祈,队长的位置我不想当了。 放不下责任心,那就从一开始不背负那份责任。 司倦想要自私一些,再自私一点。 他就活短短数十年,没办法顾全所有人,阿祈是他竭尽全力也生怕爱的不够的人。 世界很大,从来不缺一个司倦,但他的阿祈,只有一个司倦。 他眼神紧紧锁定着林祈的背影,氤氲着说不尽的爱意和眷念。 阿祈,没人比你更重要,亦没人,能将我们再次分开。 即便是另一个‘自己’,他都不肯分享丝毫,何论让旁人有机会站在他的阿祈身侧。 司倦眼底暗潮涌动,往后阿祈便是他的指南针。 他的所思所想,皆是阿祈。 指南针一直往南,司倦的心永远向着阿祈。 “他他他…飞起来了!?” 周围一片倒抽冷气声,司倦看向在空中如履平地的林祈,神情微动,只觉得这一幕莫名的熟悉,像是在那看过一样。 何正看着在空中缩地成寸的青年,人已经震惊麻了。 从开始到现在,林祈给他的震惊是一波接着一波,完全没给他消化的时间。 这是异能能做到的事? 第556章 美人孱弱阴湿又很苟 64 “汝,非当界之人。” 一道无形的屏障阻挡了林祈的步伐,苍老嘶哑的嗓音响遍一方。 下方众人亦是听的清清楚楚。 00崽鼓起胖腮从系统空间里飞出来,“幼幼,这老东西嗓门那么大,还泄露了你的身份!” 林祈沉默了一会,不知从何时起,两方缠斗渐渐平息,各退一方。 整个天地为之一静。 下方数百上千位基地战士,以及围墙外隐藏在暗处的变异人和变种们,不约而同的望向半空中的人影。 司倦心神一凛,还没从变异树那句话中回过神。 阿祈非当界之人…什么意思。 他目光灼深的盯着空中青年削瘦的身影,默默攥紧了拳头。 忽而,一道清悦肆意的轻笑响起。 林祈缓缓垂睫侧首看向下方某处,隔着一段距离和昏暗,依旧准确无误的对上那道注视着自己的视线,绯红的唇轻翘。 司倦…东宸。 就这么一直注视着他吧。 拦在他们面前的一切阻碍,他都会一一清除。 还有那些古神… 阿祈会还你一个太平人间,神界永宁,到时你只需在每寸光阴里长久的注视着阿祈,永不分离,直至天穷水尽。 第408章 林祈抬起手无数晶源化作五光十色的光,光点映亮了半边天际。 以巨树和林祈为界,天空仿佛被劈成了两半,一明一暗。 交界处的彩芒和青乌暗色碰撞,如激浪相迎。 林祈彻底解除了残留的沉疴幻感,棕色及膝的大衣随风飘荡,墨黑的碎发下,凤眼冷芒一闪而过。 身后光点汇聚成一把暗金王座,他撑颌而坐,以往压制的气势释放而出。 一时间,下方所有变种和战士都感受到一股磅礴的压力,从天而降且无法抵抗,皆软了膝,跪倒在地,挣扎爬起的念头在这股威压下都丝毫不敢滋生。 司倦和司妙妙看着周围跪成一片的人,脸色变化。 注意到身旁垂头跪在地上身体发颤的彭谅,司妙妙看向林祈眸色从震惊到亮的惊人。 林祈瞥了眼下方唯二而站的兄妹两人,视线又移向对面的巨树,懒音从容:“退去,或者都留下吧。” 他把玩着手指向巨树悠悠道:“你当清楚,你不是我的对手,即便这个世界是你为王。” “你很强。”那道苍老声音又起,像是汪洋而平静的海。 “奈何盟约已立,断没有回头路。” 林祈问:“盟约?” 巨树木灵道:“此城墙内,有一恶灵游荡,人鬼不分,当诛而杀之,以泄天愤。” 司倦薄唇微抿,看向空中那把暗金椅子,阿祈先前猜测的没错,外面那些东西果然是来寻仇。 那位科学怪物就藏身在这座基地内… 林祈微微抬手,还在沉吟中的司倦身形缓缓离地,司妙妙怀中一空,小幻从她怀里径直跳进了司倦怀里。 司倦眸色暗惊,却下意识抱住了它。 一人一猫平稳的落在林祈身旁,司倦方一站稳,怀中小东西就一个轻跃落在暗金王椅上,讨好般的蹭了蹭林祈的外套。 司倦眼角微微抽搐,这小东西…不是一点势利。 见它试探着还想爬上林祈的腿,司倦眸色微眯,先一步俯身将它抱了起来。 这是只母猫…不对。 公的也不行! “司倦。” 林祈低唤了声,笑着拍了下身下的椅子,“来坐。” 司倦感受到青年身上此刻锐利慑人的气势和压迫,更能感觉到对方为他刻意收敛。 他坐下,腰间一只手搭揽上来。 司倦喉结轻滚,耳尖覆上一层几不可察的薄红。 林祈指尖在男人腰间暧昧研磨,稠艳的脸上仍旧‘一本正经’。 00崽摸了摸圆润的下巴,反应过来后捂着嘴偷笑。 大爹现在像极了大魔王的‘王妃’。 “你叫什么?” 林祈视线落在司倦耳垂,出口的话却是问那木灵。 “吾名苍梧。” 那道气息顿了下,司倦感受到一道看不见的视线注视着他,随后那道苍老的声音又响起:“一个人类身上,竟然有与吾同源的气息。” 林祈低哼了声,还是没忍住一笑:“苍梧,你错了,不是他与你同源。” 他凤眸蕴着矜骄,环手倚靠在司倦肩上,“是你体内有一丝极弱的气息与他相似,乃是萤火与皓月之别。” 司倦眼皮微垂,看着青年琼白的挺翘的鼻尖,绯唇勾起的弧度,墨玉眸底溅起万千光华如同星雨骤下。 他薄唇跟着轻轻扬起,揽着青年腰肢的手不动声色的收紧,还是怀中小幻的叫声将他唤回了神。 第557章 美人孱弱阴湿又很苟 65 “你的意思是…” 林祈眼角微抬,看着对面那棵参天巨树,“只要交出那罪魁祸首,你们就退去?” 苍梧回道:“正是。” 司倦看到林祈笑了,极轻慢的一笑,就听到他说:“哦,那可能不太行。” 林祈不着痕迹扫了身旁男人一眼,黑玉眸浸染夜色变得又深又沉,视线似乎能够穿过黑夜以及巨树的阻隔,看清内部那团绿莹莹充沛生机的光团。 那是这方世界能量最强的晶核。 偏又是木系… 无论有没有用,今夜也断没有放它完整离开的打算。 来都来了,毁了这么多建筑又造成无数死伤,想这么无挂碍离去? 林祈低笑一声,做梦呢。 好歹他也拿了人家那么多晶核,总得‘公报私仇’办点实事出来,明面上才好看不是。 苍梧巨大的树身震颤,万叶簌簌,揽起一阵狂风大作。 猎猎的夜风持续了半分钟才平息。 “汝,意欲何为。”苍梧的语气空明沧桑,像是久经岁月的晨钟于古塔回响,染了寂寥与肃穆。 “不必紧张,不过我的确需要你留下点东西。” 林祈没有再隐藏实力,掀起眼眸的瞬间金光萦绕,红云如血化作万千艳红海棠花映红了半片天际,司倦看着这一幕发怔,视线盯着海棠花心口酸涩又充溢着漫出来的情愫。 直到眼眶发涩发酸他才轻轻阖眼,目光重新落在林祈身上,如墨瞳仁隐隐有水色闪过。 压下眼底深处的起伏,从一开始苍梧口中的‘非当世之人’到此刻异象频生… 司倦落向青年的目光添了丝难言的复杂和心疼,心口如万蚁啃噬一般酸胀不已。 阿祈… 阿祈。 “我在。” 司倦瞳孔地震看向他,恰好撞入林祈望来的黑眸中,其间倒映着万千血色海棠花,以及神情微讶的他… 司倦喉结轻滚,覆在林祈手上的大手一点点收紧,“阿祈能听到…?” 他应当是没有唤出口才对。 “听不见。” 林祈眼色坦然,会握住他轻轻一笑:“只是觉得司倦此刻在想我,是么?” “是在想我吧?” 司倦定定的看着他,心脏跳的飞快,震的胸膛发麻。 “嗯。” “在想。” 林祈挑眉闷声,似乎不满这个回答,追问:“在想谁?” 司倦探出他眼底狡黠,薄唇不自觉勾出宠溺如他如愿。 低沉磁性的嗓音裹挟着浓浓情意。 “在想林祈,在想…我的阿祈。” 海棠花如雨,红光衬得青年面如绯玉,唇朱而意肆,比画中人风骨、比海棠花颜盛,亦然如神明。 神明,亦犹不如。 林祈眼尾微弯显然很受用。 00崽捂脸莫名羞耻:“幼幼,先办正事取晶核救大爹要紧。” 大魔王和大爹撒狗粮也是毫无负担,下方这么多双眼睛在呢。 林祈余光瞥了它一眼,随后又毫无预兆的看向某处夜空。 “怎么了?” 司倦察觉他神情有异也跟着望去,肉眼凡胎视线所至总有限。 “一架直升机…看样子是要出逃,不出意外,里面坐着的人就是了。” 林祈低声说了一句,转而又向苍梧道:“人,我现在就可以交给你,代价是用你大半晶源来换。” “你最好答应,我大可拿走你一整颗晶核,这一点你应当心知肚明。” “机会只有一次,试探等同于向我挑衅。” 这是明晃晃的威胁。 苍梧有灵,林祈的话是真是假如他本人所言,在场的没有比它更清楚。 簌簌万叶中一双朦胧视线凝在对面的青年身上,肃杀黑红煞气冲天。 那青年,分明是极恶之源头。 黑红冲天的煞气中又夹杂着若隐若现的金色白光,苍梧轻咦出声。 第558章 美人孱弱阴湿又很苟 66 这股气息是,神圣之气? 极恶之源如何能生出此等圣洁之物… 苍梧还在思索沉吟,林祈却没了耐心等它,凤眸悄然稠暗:“苍梧,考虑好了吗?” 下方众人闻言纷纷看向那棵参天巨树,神情紧绷的咽了咽口水。 会答应吗? 于阳不自觉攥紧手心,看着不知道何时走到他身旁的何正,正一肚子疑惑。 “那人什么来头,你带来的?你和他认识?” 何正盯着上方情况听到这话苦笑一声。 认识?他哪有幸认识这种人物。 “不认识,是杨淏队长带进来的,具体什么情况我并不清楚。” 说罢他又看向上方的两人,出言解释说:“基地里全部的晶核换他出手一次,这次能不能度过难关就指望林祈先生了。” “整个基地的晶核?” 将小命交到别人手心捏着的感觉委实不好,于阳咬牙憋屈不甘道:“他倒是好大的胃口,希望是真有本事而不是不计后果的出风头!” 他怎么看对方都是个乳臭未干的少年人,尽管天空异象惊人,可到底没亲眼见林祈真正出手,别是花架子唬人才好。 恰好这时,杨淏也带着人来到城墙上。 杨淏年纪较之于阳年长,奈何末世来临,以实力为尊,于阳在基地里的级别比起杨淏要高出不少,两人属于上下级的关系。 第409章 “杨淏队长,对林祈的情况你了解多少,他到底有没有能力解决这次危机?” 若是不能趁两方对峙这点时间,还能另做其他安排和准备。 杨淏来时路上已经听说了,林祈要了基地所有储备晶核。 他看向林祈所在的方向,又想到一路上林祈的种种表现,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坚决和敬畏:“据我先前对他的观察和了解,他既然许诺出手自是有能力,基地的危机能度过去!” 于阳眼底微闪嘴巴动了动没再说什么,转而看着上方。 夜风徐徐而过。 在众人惊撼的目光下,巨树通体发出耀眼的绿芒,绿芒汇聚成足球大的光团飞向林祈。 翠绿荧荧如同无数萤火围绕在林祈和司倦周身,林祈伸手翠绿光团落在他掌心。 这团光源之中生机充沛,只是靠近神魂都如泡在温泉里变得舒缓沉静。 司倦却觉得莫名心悸,视线不自觉从团绿色光团移开,仿佛靠的太近就连意志都会丧失,不禁生出排斥之感。 林祈似乎没有察觉到司倦的异样,00崽激动的声音叽叽喳喳响在耳畔。 “幼幼,就是这个!崽崽感应的到,只要将这股力量成功送入大爹体内,大爹的神魂就能彻底修复好再次苏醒。”00崽兴奋的绕着光团飞。 到时只需舍下肉身,大爹便可和大魔王一起回归! 00崽正激动着小身子却蓦地发凉,圆溜溜的眼睛对上那双漆黑如珠玉的凤眸,如寒玉寸寸结冰。 只一瞬,冷意又散去。 林祈语气染了无奈和安抚:“别忘了,属于司倦的人生还没有结束。” 若真那般做了,与亲手杀了司倦又有何异… 他做不到,也不会去做。 哪怕再等一世、世世,他也不会动那人一分一毫。 00崽后知后觉,心虚的看了眼林祈身旁的司倦,小心翼翼的飞落在林祈肩上坐好,小爪子心虚的戳着。 它太高兴险些忘了大爹一旦苏醒,司倦作为大爹的一部分在主意识彻底苏醒的刹那,即刻便会被抹去。 到时候,司倦便不复存在。 这一点大魔王绝对不会允许发生,00崽两只小爪子不安的握紧。 它也不想司倦大爹死,只是想到经历这么多,胜利就在眼前,一时激动才… 林祈抬手朝肩上摸了摸,语气说不出的宽和。 “乖,不着急,我明白你的心意。” 00崽眨巴着眼胖脸蹭了蹭他的手指,“幼幼,不管怎么样,崽崽会一直陪着你的。” 林祈弯唇几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司倦心神不宁,直到林祈收起那团木系晶源,心悸与从骨子里透出的不安才淡下去。 林祈指尖轻轻勾住男人尾指,另一只手在身前凭空一握。 虚空裂开一道缝隙,一架红标y-399d的直升机凭空出现,方一出现就引发下方人群哄动。 “这…这不是基地里的那架直升机吗,怎么会出现在这?” “不会是有人想趁乱逃走吧?” “钥匙由基地长保管,莫非…” 于阳听到周围议论,脸色一黑转身就怒斥:“你们在胡言乱语什么,再让我听到这些祸乱军心的屁话,老子丢你们进变种堆里耍耍!” 战士们噤声低头,谁都不敢与之对视也丝毫不怀疑于阳这话的真假。 基地里谁不知道于队性子暴躁冲动,奈何实力强横,就连基地长都管不了他,又何论他们这些人。 眼看局面就要有转机,这会要是被丢进变种堆里惨死,那可真是冤枉! 见没人吭声,于阳这才沉哼一声,抬眼看向半空中凭空出现的直升机。 那里面坐的人绝对不会是基地长,这一点于阳敢用脑袋保证。 “该死,让老子知道是谁偷了钥匙临阵脱逃,老子非得弄死他!” 何正也盯着悬在半空中的直升机,脑子里灵光一闪,连忙转身飞奔而去,就连于阳的疑惑喊声都置之不理。 基地长的品行他十分清楚,绝不会抛下基地独自逃走,那直升机里的人绝非是褚御。 问题就出在这。 钥匙由褚御保管,此刻钥匙被盗,褚御他人该不会被… 何正脸色狂变,一脚油门冲出去,连人带车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于阳趴在墙头望着下方车灯远去,直到此刻他方才反应回过,懊恼的拍了下围墙。 见何正驾驶着车子朝褚御所在的方向驶去,只能在原地来回踱步干着急。 一定要赶上! 于阳攥紧的手掌都在抖,褚御决不能死,基地里可以牺牲一百个于阳,也不能缺一个褚御。 没有褚御他们这些人根本活不到现在,包括整个基地,若不是褚御一力撑着上面的施压,基地早已被废弃了,哪还有现在这副光景。 第559章 美人孱弱阴湿又很苟 67 何正驾驶着车横冲直撞一路开到办公楼前。 车方一停下,他匆忙扔车跑进去,心里还在不断默念。 不会有事。 基地长不会有事! 脚下的步伐越来越快,穿过昏暗的走廊停在拐角第一间房间外。 房门关着,何正犹豫了一秒,颤着手去推。 ‘砰’的一声,门口的巨响将房间里的人目光吸引过来。 何正看到好端端坐在椅子上的褚御,紧绷的身体骤然一松,下意识扶了门框,放松下来才发现腿软。 他双腿踩棉花似的走进去,心跳还没缓过来,注意到端着碗站在褚御身旁的张冷,走的近了闻到股药味,当即脸色又是一变:“基地长,你受伤了?” 褚御接过张冷找来的解药一饮而尽,感觉到虚软的四肢逐渐恢复力气,嗓子音哑道:“是武媚,她就是a市失踪那位科学疯子,外面那些怪物也是她一手造就。” “武媚?”何正身子踉跄了下,神经惊惧:“那,那架直升机?” 褚御没说话,站在他身旁的张冷开口道:“是她,外面那些怪物应该是冲着她来的,她眼见情况不妙想要逃走,对褚御下了药偷走了钥匙。” 张冷也是研究院的一员,只不过和武媚不同,他是褚御从中心基地带出来的伙伴,也是他多年的恋人。 属于绝对信任的存在,否则椅子下紧急联系通讯人也不会是他。 两人的关系没有公开,基地里只有少数人知晓,何正就属于那少数人中的一员。 他是无意间撞破,当时他正好去实验室送东西,不小心看到了一些。 何正看着张冷那张严谨一丝不苟的冷脸,又想起那日看到的一幕。 对方将基地长堵在实验室角落…吻的异常激烈,那副模样和现在这副冷冰冰的样子,给人的感觉实在割裂。 “咳…” 何正抬手佯咳了下,悻悻道:“基地长没事就好,没想到武媚竟然就是造成a市灭城的元凶,竟然还混入我们基地,实在可恶。” “不说这个。” “现在外面情况怎么样?将晶核送到那人手上了吗?” 褚御试图起身,张冷皱眉将他按回去:“逞强什么,你中的药剂还未彻底清除,不要命了!” “我是基地长,这种时候大家都在拼命,我怎么可以心安理得的坐在这,一点令人昏沉的药剂而已…” “而已?”张冷打断他,从白大褂的口袋里套出一个空的药剂瓶,一字一句的道:“你知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褚御拧眉不悦:“不是迷药吗?” 何正好奇从他手里拿过来一看,瞳孔骤然一缩,看向褚御的眼神噙了复杂。 “基地长,这是迷迭毒花的药剂解药。” 迷迭花无毒,那是在末世之前,末世来临各种动植物都发生变异,其中迷迭花更是进化成一种毒性极强的剧毒植物。 用它制出来的毒剂,不仅能令人神志昏沉,后遗症更是棘手。 ‘迷迭而忘情,忘情而生瘾’ 无论是服用还是吸入,毒剂入体, 不仅成瘾会令人身体日渐衰败,还有一种奇效。 忘情,不只是爱情,属于人的种种情感在毒剂麻木下都会丧失,成为变异迷迭毒花下不人不鬼的‘玩物’。 何正眼底染着怒火:“武媚真是恶毒,她竟然敢给您下这种毒,分明是想让您死!” 恶毒? 张冷眼底的冰冷足以彻骨,若是不恶毒,又怎会猎捕普通人进行实验,进而加剧一座人口达千万的大城市被灭。 那人不仅仅是恶毒,完全是一个恶魔,披着腐烂人皮的恶魔! “虽然服了解药,可耽误了不少时间,毒素入体到什么程度,能不能彻底排出来还得再观察。”张冷下颌无声绷紧,显然内心的情绪并不如表面那般冷静。 忘情二字,太重。 若是忘情,褚御也会忘了他。 张冷垂眸盯着褚御,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410章 褚御从何正手里接过来也看到了,眸色有分寸变化,似又强行压了下去。 何正见他视线望来,立马反应过来道:“基地长,林祈先生如约已经出手了,外面的打斗已经停下,双方正在协商,看样子危机可以解除。” “而且杨淏也说,林祈有能力解除这次的危机。” 褚御听到这话,悄然松了口气,没有再试图起身,看向按搭在肩上的修长手指,抬手覆了上去。 “别担心,忘不了。” 张冷似乎掀了掀唇,淡淡反问:“万一忘了呢?” 褚御抬头看他,不失认真:“你能治好我,武媚不如你。” 两人相视无言,何正感觉自己来的有点多余,浑身刺挠起来。 好在这种气氛没有持续多久。 “武媚从这里翻走了钥匙,这会估计已经成功出逃了吧。”褚御沉声。 何正神色一动,这才想起来回道:“没有,武媚没有逃出去,林祈先生不知道做了什么,那架直升机突然出现在围墙上空,一动不动的。” “竟有这种事…” 褚御和张冷相视一眼,皆看出对方眼中的惊疑。 此刻围墙这边,谈判到了最后关头。 武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直升机里拽出来,她一露面,基地外的变异人纷纷躁动起来,嘶吼连绵不断。 “看来,没抓错人。” 林祈察觉到司倦攥紧的拳头,低声:“要不要亲手报仇,我可以将人扣下给你。” 虽然已经收了苍梧的大半晶源,但和梼杌谈信用? 无关司倦的话,尚可。 司倦眼睫微颤,迎上林祈弯如皎月的黑眸,心中晦暗散去。 他摇头:“不必。” 它们比他,更需要一个仇恨的宣泄口。 至于他,有阿祈足够。 第560章 美人孱弱阴湿又很苟 68 就在这时,机场门从内部发出‘哐哐’声。 “咳咳…” 一个身材妖娆的女人从打开的机舱门探出半边身子,看清外面的情势后脸色从狐疑变得惊惶不定。 那边…怎么会有人悬坐在天上?! 她不是眼看就要离开基地范围了吗,怎么一眨眼会出现在这里? 武媚脑子难得宕机变得一片空白,直到下方传来的阵阵嘶吼声,即使是距离与夜色也无法隔绝其中深入灵魂的怨毒,仿佛来自地狱令人脊骨生寒。 她冷不丁地回过神,下意识就寻着声音朝下方望去。 围墙内外,战火未烬,不少黑影从暗处显出身形,火光下依稀看得清模样。 武媚瞳孔骤然急缩成针点,瞳孔都在震颤,显然是认出了那些东西。 怎么会认不出,每一只都是她的‘杰作’… “不,不可能,我分明走的是相反的方向,不可能…” “这不是真的,是幻觉!褚御,对,肯定是褚御使的手段,他竟敢算计我!” 武媚不知是出于心理安慰,还是不敢接受眼前的现实,心中已经笃定是方才对褚御出手后,又不慎着了对方的路数,此刻眼前的一切只不过是她的错觉! 若非是幻觉,眼见就要离开基地的她,怎么会一眨眼出现在相反方向的围墙正上空,这绝不可能,即便是褚御和于阳也做不到这种事。 虽然恼怒可心里也不由自主生出股侥幸感,幻觉而已,她只要坐好不动等这阵幻觉过去,至于直升机早已被她提前设好了自动驾驶,她现在需要做的是冷静… 武媚深吸了一口气,刚欲坐回位置闭上眼睛,身子刚一动,不同于下方可怖的嘶吼,青年清冷磁性的声音蓦地响在耳边。 “苍梧。” 这道声音后,隔了不到三秒苍老的声音应声叹道:“是她。” 林祈绯唇微弯,看着无数道枝藤向直升机掠去,几个呼吸间直升机就被枝藤缠绕成茧,直升机内陷入无尽的黑暗,武媚整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直升机动了… 下方的众人皆仰头,眼睁睁看着树藤将直升机缠成茧状没入巨树消失不见。 林祈掀睫看了一眼又闲懒垂下,指尖专心研磨着男人的掌心,有一下没一下的撩拨着。 苍梧很守信,巨大的树体一点点隐入不知何时弥漫起的大雾,连同围墙外的‘’和变种都一同消失不见。 一场足以覆灭基地的战役,高高举起却因一位青年出手又轻巧落下。 说到出手,除了凭空出现的直升机,众人还真没见林祈怎么出手。 其中少部分人看到过林祈抬手间就将火石停下,并以反攻,只这一手就足以证明林祈实力不俗。 于阳是全程没看到,见对面撤了,整个人双手按在墙沿还在不可置信的张望。 “就,走了?” 这些东西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刚才那直升机里的人好像是武媚,于阳想到先前匆匆一瞥,眉头深深皱起。 他虽然做事有些莽撞,但不是傻子,林祈和那棵巨树的谈话很清楚。 它们带走武媚后就主动选择退去… 于阳搭在围墙上的粗粝大手骤然握紧,心里已然生出某种可怕的猜想。 武媚该不会就是那个病态‘科学怪物’? 那些东西之所以来基地,就是为了来找她复仇? 想到这种可能,即便是于阳这个粗神经的汉子也惊出一身冷汗,额角不自觉的跳动。 不止是他,围墙上以及下方的基地战士,从绝对的寂静到议论纷纷,再到破口大骂也不过是瞬息之间的转变。 “她就是那个科学变态,老子还帮她搬过东西,她拿我家人做实验的…啊啊啊!老子要活剐了她!!” 一个战士突然脱力跪地发出痛苦的嚎叫,带着无尽的怨恨和激愤。 周围的其他人同样脸色不好看,他们中有些人的家人同样死在那些怪物手中,而武媚就是罪魁祸首! 他们竟然一无所知的保护甚至…长时间的尊敬着自己的仇人! 这种心情,足以让人疯狂。 “真没想到武研究员就是那个用人体实验的疯子,那些东西围剿基地就是因为她吧,因为她一个人,害死了那么多人!” “现在说什么也晚了,她落到那些东西手里也活不了,只恨不能亲自动手!真是便宜她了。” “妈,弟弟,我对不住你们…” 人群中一个战士泪流满面的举起枪,眼角泣血,缓缓将枪口对准了太阳穴。 “喂,你在干什么?!” 一声暴喝将众人的目光吸引过去,都注意到这边发生的情况。 战士中有人认出了这人。 “是范平,他是平日里负责保护研究院的战士,他的家人也死在了那些实验出来的怪物手里。” “那岂不是说一直以来,他都在保护仇人…” 范平露出一个比哭还悲痛绝望的笑容,毫无迟疑的扣动了扳机,众人根本反应不过来,就听到‘砰’地一声,所有人心都是一凉,像是破了一个大洞怎么也愈合不了。 于阳站在城墙上目眦欲裂的望着下方的惨剧。 林祈和司倦同样听到了枪声,注意到下方的情况。 “他活不下去了,死亡,于他并非坏事。” “某些时刻的逃避,不算懦弱。”林祈手指扣进男人指缝紧紧牵着,视线却落在下方不知在想什么。 以呼吸停止,换取灵魂的喘息。 哪怕一瞬。 第561章 美人孱弱阴湿又很苟 69 会议室。 服用过解药的褚御此刻已经恢复了体力,他看向林祈等人。 “林祈先生,这次多亏你了。” 他语气诚恳:“晶核虽然珍贵,但还不值基地战士的性命。” 林祈坐在右下方,视线不离司倦,用余光瞥了眼褚御:“基地长用不着客气,你们付了报酬,我出手,很公平。” 褚御身后站着张冷,听到这话他看向青年的视线不自觉带了几分深究。 看模样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长相妖冶,乍看清冷实则邪顽,是个极有人格魅力的一个人。 褚御刚欲再开口,肩上悄然搭了一只手,张冷朝他暗暗摇头,原本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也是,这种人怎么会甘心留在这方寸之地。 离开会议室后,林祈和司倦走在前头,司妙妙抱着小幻和彭谅慢吞吞跟在后面。 乱石飞火毁了不少建筑,一路走来见到不少战士带领家属和幸存者开始连夜重建家园。 这里是他们的家园。 不是他们的。 林祈视线从那些忙碌却面带喜气的人身上收回,落在男人牵着自己的手上。 “阿祈在想什么?” 司倦察觉到他情绪不对,这几日就隐隐察觉到了,只是感觉模糊并不能确定。 他的阿祈总是将情绪藏的极好。 两人走在林荫小路,没有路灯,星月掩在厚重的乌云里,远处战火依稀照亮。 第411章 林祈停下了脚步,司倦看不清他的神情,只知道林祈的视线在他脸上,直勾勾的盯着。 “司倦,我有礼物送你。” 他的声音平和清磁,不知为何,司倦却听出了一丝决绝。 不等他发问,一条闪着碧翠光芒的链子出现在眼前。 发光的并不是银链本身,而是坠在链子上的一颗青色晶莹的晶核。 “这是?”司倦没有接,望进林祈浸染光彩的黑玉眸。 “偶然所得。”林祈上前一步将项链给他戴上。 温润的呼吸似有若无的吹拂在耳边、颈项,带起一阵酥痒,司倦微微屏住呼吸没有动,任由他的动作。 “这颗木系晶核极为纯净,我将苍梧的晶源封存在里面,它溢出来的能量会日夜增强你的体魄…”一丝丝重聚你的神魂。 过程漫长,数十年,百年皆有可能… 林祈指尖拂过闪着翠芒的坠子,坠子收敛了光芒,变成了一颗通透如水晶的普通坠子。 这是在白虎藏宝处所得,除了这颗,还有一颗更为稀有的暗元素晶核。 夜色渐深。 林祈坐在床边,看着木兮晶源一丝一缕的钻入男人的身体,白皙的指尖流连在男人俊美的五官,空气都勾勒出几丝暧昧。 “幼幼,你要做什么?”00崽飞出系统空间,胖脸流露出不安。 幼幼隔绝了互通的思绪,它感觉到浓浓的不安。 林祈俯身在沉睡的男人额前落下一吻,半晌才阖眸轻声:“我爱你。” 额头相抵,温存无限。 床上的人却对此毫无察觉,陷入深深的沉睡。 林祈起身走到窗前,00崽看看躺在床上的大爹,又看看窗边的林祈,不安的飞过去小声:“幼幼,你…” 00崽话还没说完,就见林祈拿出一颗尾指指甲大小的菱形晶核,通体漆黑,一丝丝黑气溢出。 “小东西,还记得这东西吗?” 00崽当然认的。 “幼幼,这不是和大爹身上那颗木系晶核一起找到的暗元素晶核吗?” “这颗暗元素只是个胚…”胎。 它飞过去打量,话说了一半急转弯:“咦,不是胚胎?” 林祈见它震惊的样子,微微弯唇脾气很好的解释:“嗯,不是胚胎。” “我的力量与它,木兮晶核与东宸。” 00崽似乎听懂了点点头又迷糊:“幼幼,你修复它干嘛,以你的实力根本用不上这东西。” 林祈指尖点向眉心,一滴闪着金泽的鲜血没入身前那颗暗系晶核内。 “是,我也这么想过…” 他语气轻哑,凤眸阴沉晦暗似孕育着风暴雷霆,“可或许一切都是注定。” 00崽听不懂,眼睁睁看着那颗晶核吸收了大魔王的眉间血,一道清脆的碎裂声后黑气爆发翻涌将窗帘吹的猎猎作响,如此动静都没有惊醒床上沉睡的人。 “幼幼,你别吓崽崽。” 00崽再迟钝也感觉到不对劲,大爹不可能睡那么死,肯定是大魔王的手笔。 让大爹昏睡,又捣鼓暗元素晶核,一系列反常都在预示着要发生大问题。 汹涌的黑气逐渐平息汇聚成一个人形,人形逐渐清晰,00崽眼睛瞪大,看着眼前宛如照镜子一样的两人。 林祈看着拥有自己三分之一血脉和力量的分身,眼尾微垂,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的司倦,又抬手摸了摸小东西的脑袋,整个人化星光散去。 “幼幼!” 00崽猝不及防的下意识就伸爪去抓,看到林祈消失顿时红了眼,愣是没有眼泪流。 “幼幼!幼…” “别叫了。”‘林祈’环抱着双手侧身靠墙,视线追随着光点散去的方向,语气如林祈一般无二。 “我就站在这,这么大个人你看不见?” 00崽一懵,小爪子指着他义正言辞:“你,你不是幼幼,你是假的!” 它亲眼所见,真的幼幼走了! 不对啊,幼幼走了,它怎么还在这… 它和大魔王意识绑定,不可能分开的,可它方才明明亲眼看到… 看着陷入迷茫的小东西,‘林祈’绯红的唇轻翘,身为梼杌,怎会放心一个不知名的小东西绑定自己。 不过是一种被绑定的假象罢了。 骗骗小东西而已。 没有再理会迷茫的00崽,他走到床边侧身躺在司倦身旁。 他撑着颌,视线凝在男人脸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是林祈,却不是完整的林祈。 亦如,司倦是东宸,却不是完整的东宸。 00崽脑子彻底宕机。 它筛查了系统,没有出现故障,和宿主仍是绑定的状态。 它小爪子抱头回来乱飞,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刚才消失的不是幼幼吗? 还是大魔王恶趣味在逗它,床上的人就是大魔王本人? 第562章 美人孱弱阴湿又很苟 70 “哥哥,我们去哪?” 司妙妙怀里抱着行李跟在司倦身后。 司倦接过她手里的行李放进后备箱,视线落在她捏着自己衣角的手上,眼底了然,大手落在她头顶轻轻揉了揉。 “阿祈说有那么一个地方,很美,那会是我们的新家。” 话音方落他蓦地抬头,视线对上二楼窗前青年的,墨眸柔亮更盛,司倦温声安抚妹妹:“别怕,有哥哥在。” 司妙妙弯腰抱起小幻,可爱的皱了皱鼻子笑:“我才不怕,有阿祈哥哥在,外面有什么怪物妙妙都不怕。” 说罢抱着小幻先一步上了车,关门前还调皮的朝他做了个鬼脸。 砰。 车上合上,司倦摇头一笑。 林祈收回视线,黑玉眸掠过摄人的锐光,00崽离得老远胖脸忐忑,愣是不敢靠他太近。 大魔王的意识彻底与它切断,感应不到不说,眼前人还给它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林祈本想下楼见小东西缩在一角,脚步一顿笑了。 “在害怕什么?” 他眼尾微扬,邪魅横生,令人心神一荡。 “过来。” 00崽小身子发抖,颤巍巍的飞过去:“幼…幼幼,还是你吗?” 林祈指尖戳了戳它的胖脸,“嗯,不是我是谁。” “那昨天消失的…?”00崽绞着爪爪小心问。 林祈眸色微敛,放下手:“…你可以理解成离开的那位,是本体,而我是他的一屡分识。” “分识?”00崽迷茫试图理解其中意思,只可惜以它的智商很难深究明白。 林祈显然也没打算和它说那么清楚。 他是分识不错,可却不是一般的分识。 梼杌能感知天下善恶,偏偏喜恶厌善。 ‘它’就是梼杌与生俱来的恶识,只是一直被本体压在精魂深处,如今…终于舍得将它放出来了。 林祈唇角冷诮,望向天际远处。 原来‘你’也有力不从心的时候,不过,就这么放心利用我? 拥有本体一样的记忆,常年的压制让恶识力量远远强于一般分识,本体正是看中这一点。 “小东西,别想他了,他大概率回不来了。” 林祈凑近眉眼弯弯的看着它,黑玉眸蕴着层薄雾,透着神秘和勾人的纯白。 00崽晃了晃险些迷失其中,听到‘回不来了’后又猛地惊醒:“你胡说,幼幼那么强,离开肯定有原因,办完事他就会回来!” “哦?” 林祈直起腰,抬手欣赏着修长美观的手指,语气戏谑:“是吗,难得你这么信任我,哦,不对,信任他。” 00崽鼓起腮帮子,背过身负气不想理他。 他才不是幼幼,幼幼不是这样的! 林祈坐在椅子上,看着盘坐背对着自己的小东西,眼底闪过什么。 好一会,他才开口:“他的确很强,只是太蠢。” 00崽闻言火气一下上来了。 “你凭什么这么说幼幼!” “凭什么?”林祈反问,伸出一根手指抵住迎面飞来的小东西,掀眸语气轻佻:“就凭,我了解他,我与他本就是同一人,不分彼此,但如果是我掌控本体,绝不会做出那般蠢事。” 救人类? 笑话。 区区蝼蚁,不过妖兽口中之食,也值得他动手?只是想到就觉得可笑。 偏偏干出这种事的,就是他。 这让他如何能不厌恶。 不过… 林祈撑颌低笑,如今不同了。 他自由了。 “幼幼到底去哪了,为什么回不来,你肯定知道原因对不对?” 看着慌张的小东西,林祈点点头不以为然随口道:“他回去了,你口中那个神魔共存的世界,诞育他的世界。” 00崽懵了。 回去? 怎么回去,它还在这,大魔王自己怎么回? 似乎看出它的疑惑,他难得好心解释:“不难,只需身化星光,星光所照之处他皆可往,只不过这么做需要付出一些代价,即便是他,也没有把握活着回来。” 第412章 说到这,他哼笑出声。 “所以,他才利用那枚暗系晶核释放了我,他很清楚,只有我才能以假乱真留在那人身边,并且拥有足够的法力护住他。” 00崽怔愣,迟迟反应不过来。 林祈话却没停自顾自的道。 “我想,你一定很想知道他回去做什么对吧,毕竟深爱的人就在身旁,何必回去冒险呢。” “告诉你也无妨。” 00崽溜圆红红的眼睛瞪着他,林祈抬睫一字一句吐字:“他回去,戮神了哦。” “那些古神虽然虚伪不堪,到底神力深厚,他此行鲁莽注定十死无生。”林祈说到这叹了口气。 他没说的是,本体做出这个决定并不是突然,而是他‘蓄谋已久’。 即便无法掌控本体,可并不妨碍他侵染他的思想,只需一点引头,就像一滴浓墨滴入清池,圈圈渲染下时间久了总会毁了这方清池。 更何况爱之深,责之切。 古神毁了东宸,本体本就对古神恨之入骨,只需在这层恨意上做点手脚…… 至于结果么,倒是比他预想中还要好。 看着一动不动的小东西,林祈绯唇轻启还未出声,下一秒余光扫向房门口。 敲门声响起。 “阿祈。” 林祈开了门,看着站在门口的男人语气如常:“都收拾好了?” 司倦牵起他的手:“嗯,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林祈勾唇,还未说什么就又听:“许烬他们说要给我们送别,明早出发好吗?” “嗯。”林祈靠在司倦怀里,微垂的凤眼沉墨。 司倦揽着他眉眼温和,岁月静好。 回过神的00崽看着这一幕,胖脸无措又说不出的焦急复杂。 眼前的幼幼,恶劣成性。 是真正的梼杌。 第563章 美人孱弱阴湿又很苟 71 晚上。 原本只是许烬等人准备的小型送别会,褚御等人得到消息也加入进来,场面弄的不小。 二层小楼外的空地布置了一下,摆了好几桌酒席,褚御和许烬等人自是坐的主桌。 褚御看了眼林祈心觉可惜,可也有自知之明,没有再提将人留下的话,只是道:“林先生,基地的大门永远向您敞开。” 言下之意,只要林祈有意随时都能回来。 林祈没说话,唇角噙着浅笑朝他举杯罢了。 褚御见状也举杯,这话题便算过去。 许烬是个话唠,有他在的地方自是没有冷场的时候,只见他缠着司倦喝了一杯又一杯,面色酡红已然半醉:“队长,你和林祈就不能留下吗,留,留在这里至少不用流浪了。” 司倦放下酒杯看向正在和司妙妙等人说话的林祈,深眸温情如潮水起伏。 他坚定的摇摇头:“不了。” 许烬也看向林祈,灯光下青年像是会发光,宛如玉壁精雕,更胜女娲毕设,不自觉小声:“难怪…” 队长头一回铁树开花,就遇见这么个魅魔,可不得指哪打哪。 “队长,这一走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相见,这一杯我干了你随意,这几年多亏你照顾,我许烬没齿难忘!” 除了许烬,同一桌的关柠和任岩雄等人也纷纷跟着举杯,眼含感激的看着司倦。 千言万语,一路扶持相救的恩情无以为报,这杯酒很轻,司倦见状了然,缓缓举杯看向众人。 一字未言,饮尽杯中酒。 众人眼眶都是一红,同样一饮而尽。 这一夜,众人醉的厉害,还是杨淏等人帮忙送回住处。 席散后,司倦将同样喝多的司妙妙抱回房间安顿好,出来后没在客厅寻到人。 林祈站在二楼顶楼,双手撑坐在护栏上,侧首盯着远处黑暗。 听到脚步声他看向楼梯口,男人优越的头肩比绘影先一步映入眼帘,随后墨黑的发,俊美带着书卷气的脸暴露在眼前。 楼顶没有灯,林祈不知从何处寻来一盏夜灯,就挂在护栏上,亮了一隅。 “阿祈?” 看着半张脸隐在暗处的青年,司倦心中泛起异样,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刺痛感,若隐若现却很难忽略。 他朝青年走过去,青年的声音意味不明的落在耳畔,令他下意识顿住脚。 “司倦,就我们两个人,不好么?” 司倦眸色溅起细微涟漪,继续移步走过去,与青年四目相对:“阿祈,想我做什么?” 林祈盯着男人那张脸,沉默了好一会才弯唇笑出声,修长的指尖在对方浓密的长睫上划过,“逗你的,明早出发,今晚早点休息?” 司倦几不可察的松了口气,一只大手护在林祈腰后,应了一声又道:“彭谅不走了,听许烬说,他现在和基地里一个女孩走的很近。” 林祈微微垂眸,轻呵了声:“这样也好,一个普通人出去也是艰难存活,反倒不如安心留在这里。” 两人说着话,喵喵声由远及近。 是小幻。 小家伙寻了过来,想要贴贴如往常一样蹭点灵气,它迈着轻灵的步伐走到林祈脚下,脑袋亲昵的蹭着他的裤脚。 林祈眼底杀意一扫而过,正在蹭他的小幻陡然炸毛,朝他龇牙咧嘴发出‘哈’声,随后几个跳跃逃走了。 动物对危险的感知很敏锐,何况小幻又是灵物,感知到危险的一瞬顿时做出了应激反应。 “它这是怎么了?” 司倦眼底狐疑一闪而过,不动声色看了眼神色如常的林祈。 “许是偷喝了酒,认不得人了。” 林祈耸肩玩味说,在司倦盯着小幻离开的方向时,眼神诡谲不定的盯着他。 “司倦,我累了,要抱。” 见林祈朝他伸出手,司倦心里的狐疑散去含笑将人抱起来。 “是,我的少爷。” 窝在男人颈项,林祈望向小幻逃走的方向,黑玉眸溢出不悦,这一丝情绪却被他隐藏的极好。 …… “哥哥,小幻不见了!”司妙妙急的快哭了,房子里能找的地方都找了,就连小幻常去的角落也找了,就是没看到猫的影子。 眼看就要出发了,她是真急的没招了。 司倦眉头微皱,不自觉想到昨晚,见妹妹急红了脸温声:“别急,许是贪玩,再等会。” 司妙妙点头,小脸愁眉不展。 “怎么了?” 兄妹两人闻声齐齐望向二楼楼梯口,林祈从楼上下来,见两人神色不对出声问了句。 “是小幻,它不见了。”司妙妙带着哭腔,下意识走过去朝林祈撒娇。 这些日子林祈待她温和亲厚,她已经本能的将对方当做亲哥哥一般信赖。 林祈余光扫了眼捏着自己衣袖的手,语气轻疑:“不见了吗?” 他眼底恶劣荡漾,是躲着他吧。 “嗯,林哥哥,我们不要丢下小幻好不好。”司妙妙生怕小幻赶不回来。 林祈视线对上司倦的,语气自然:“当然。” 将司妙妙牵到沙发上坐好,他语气平稳:“十五分钟,它会回来的。” “真的?”司妙妙不可置信的瞪大眼。 林祈接过司倦递来的水,指尖不着痕迹摩挲过杯沿,道了声谢。 一刻钟,时间不长也不短。 客厅静谧,林祈撑颌像是在闭目养神,司妙妙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打扰他。 林哥哥身体刚好,能多休息会就多休息。 司倦取出一件外套轻轻盖在林祈身上,坐在离他最近的沙发上,就这么静静的看他。 司妙妙看的牙齿发酸,哥哥看林哥哥的眼神真肉麻,所谓腻死人的深情也不过如此了吧。 看似闭目养神的林祈,其实是在闭目搜寻那只猫躲藏之处。 很快,就让他找到了。 林祈绯红的唇微不可察的掀起,指尖一道肉眼不可见的黑线飞远。 两分钟后。 窝在幸存者区一个巷子角落的小幻,似是察觉到危险,彩毛炸成刺猬兽瞳警惕的看向巷口。 一道脚步声愈近了。 它‘喵呜’一声,林祈一脚踏入一个未知的领域。 他停下了脚步,扫了一眼周围轻轻嗤笑,是那只猫的幻术? 有意思。 真是…像一层薄到破碎的蜘蛛网,弱的可怜。 第564章 美人孱弱阴湿又很苟 完 林祈眼尾溢出一丝黑气,目光穿过幻境落向十几名外巷角的灵猫上。 一脚踏出,幻境如薄冰碎散。 小幻嗷呜一声刺耳的叫声,炸毛就要朝巷子更深处逃窜。 林祈唇角冷勾,慵懒的抬起指尖,小幻跃在半空还未落地的小身子顿时定在半空。 又是一脚迈出,林祈的身影瞬动出现在小幻身旁。 他侧目看它,唇角的弧度戏谑肆虐,似乎是在看一只蝼蚁。 小幻这些日子蹭了林祈不少法力,灵智更盛,若非如此,也不会躲着林祈。 第413章 自昨夜感受到灭顶的杀意,林祈于小幻无异于杀神。 它此刻猫瞳透着人性化的恐惧,身子却如标本一样丝毫无法动弹。 “为什么不回去?”林祈面露无辜,“你这样,会让我很为难。” 他目光晦暗,似笑非笑的看它,宛如不见底的深渊,玉骨修长的手指落在它毛茸茸的头上,触之即分。 感受到小东西的害怕,他收回手道:“好歹用法力饲养你这么久,一声不吭的躲着,到底是没良心还是胆子太小。” 小幻气息萎靡,一股无形的威压似有若无的落在它身上,若非眼前人有意克制,它只怕会像个落地的西瓜一样… “幼…”00崽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唤他,“别杀它好不好,这是大爹送给幼幼的。” 虽然被幼幼送给司妙妙,可到底还是大爹送的,往常幼幼还会喂它灵力。 00崽知道站在它面前的也是大魔王,可即便记忆相同,性子却天差地别。 它真怕他一个不高兴,直接将猫捏爆了… 林祈听到东宸眼底有细微翻涌,看向不安的00崽,“就这么怕我?” “出息。” 这一声轻骂让00崽胖脸恍惚,仿佛又看到从前的林祈噙笑损它。 它鼻子一酸,小爪子想要抹小珍珠。 可惜,它不会哭。 没那个功能。 小幻稳稳落地,好处在半炸毛的状态,即便恢复了行动,却愣是一动也不敢动。 它似乎知道,逃是逃不出这人手掌心的。 林祈轻哼了声,转身消失在原地,话音却从无形的空间里传出。 “十分钟,赶不回去,小东西,你该知道下场。” 林祈走了,00崽看着傻傻蹲坐在原地的小幻,急的恨不能上去给它屁股一脚。 这傻猫,给机会别自己不中用啊! 好在小幻反应过来撒腿就往回跑,玩命似的速度生怕回去迟了被那位大人惩罚。 00崽搭了顺风车,坐在它脑袋上,短腿盘坐小爪子摸着下巴一副思考的样子。 大魔王还是大魔王,只不过现在的这大魔王是…黑暗大魔王? 黑暗… 梼杌的阴暗体。 00崽中二的倒吸了口凉气,圆溜溜的眼睛抖成了波浪形,看向灰蒙蒙的天空欲哭无泪。 幼幼,你什么时候回来,崽崽想你… 沙发上,林祈睁开眼注意到身上的外套,一杯温水递到眼前。 司倦拿着水杯:“醒了,喝点温水。” 林祈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动静。 “喵。” 沙发上的三人看到一道影子从门口窜进来,再定睛看去,正是小幻。 出于惯性小幻来了个急刹车转弯,小身子几乎歪倒在地,稳停下来后,本能的舔了下爪子,虚头巴脑又憨态可掬。 司妙妙眼睛一亮,从沙发上窜起来跑过去抱起它,小脸蹭着它的脑袋。 “林哥哥,你真厉害,说十五分钟,真的十五分分钟!” 司妙妙抱着小幻重新坐下,一边给小幻顺毛一边眼睛亮晶晶看向林祈问:“这是怎么办到的?太神奇了。” 林祈放下水杯,不动声色的看了眼它怀中的小幻,才笑吟吟的淡道:“猜的。” 猜? 司妙妙茫然的点头,下一秒又笑着撸猫,不管怎么样,小幻回来就好。 “哥,林哥哥,我们出发!” 司倦看着她抱着小幻蹦蹦跳跳的出去,笑着摇头。 “阿祈,我们走吧。” 围墙上,褚御和许烬等人早早等在这,看着司倦的车子出了城门,一路远去。 车子很快消失在风沙掩盖的尽头。关柠眼眶泛红背过身擦了擦湿润的眼角。 她很清楚,队长他们离开,余生只怕再无相聚之日。 队长,林哥,妙妙…珍重。 许烬注意到她的动作,凑近故意小声打趣,“喂,你该不会是哭鼻子了吧?” 关柠捏紧拳头挥去:“谁哭鼻子了,你找死!” 许烬一边躲一边笑:“眼睛都红了,还说没哭…哎!” “小祖宗,我错了!手下留啊…啊啊,大块头,快救命!” 任岩雄和身旁妹妹相视一笑,才不去管这对欢喜冤家。 兄妹两人朝远方望去,脸上都带着笑意。 任岩雄目光坚毅深远,回忆一幕幕在眼前放映。 队长,保重。 若有机会下次再见,我一定会变得更强,绝不拖你后腿。 褚御和张冷神情温和含笑,视线从打闹的许烬和关柠身上收回。 “基地建设不能停,没能留下林祈和司倦虽然可惜,可我相信…” 褚御望向许烬和任岩雄等人,眼底睿智一闪而过:“我相信基地会走的更远。” 张冷站在他身旁,冷峻的脸只有望向他时才变得柔和几分。 听到这话他轻声应:“会的。” 迷迭花的毒素并未留下什么副作用,褚御不会忘记他。 而他,也永远不会停止守护爱人。 高高的钢铁围墙,守护住了生命的底线,爱恨情仇、欢笑希望还在围墙内滋生,且源源不断。 只是这一切,再也与林祈和司倦两人无关。 “林哥哥,你说的那个地方距离这里很远吗?”司妙妙趴在车窗上,任由风吹动着她发丝,连同怀里的小幻也被吹的茸毛翻飞。 林祈坐在副驾驶黑玉眸望向前方,荒芜公路冗长看不到尽头。 “…很远。” 他扭头看向开车的男人还未开口,男人似乎猜到他要说什么。 司倦清眸蕴着纵容,眼底深情如溪流终日不歇:“你在,天边也是近前。” 司妙妙抖了下身子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大哥太肉麻了! 司妙妙捂脸,这狗粮…她还要吃到什么时候啊啊啊!!! 林祈撑着窗支颌笑意盎然舒懒,余光不经意看了眼后视镜。 车后方。 一只金纹白虎长毛飘逸,正欢快奔跑着坠在后头。 他眼底不经意间暗流涌过,泛起一丝凛冽。 本体,算计了他… 林祈心头低低冷笑,罢了,这一世,如你所愿又何妨。 下一世… 他望向司倦,唇角扬起一丝张扬弧度。 第565章 恶犬贵族 1(新世界) 雨夜。(贵族古早) 淅沥沥的雨点砸在黑色伞沿,西装革履的保镖小心翼翼为青年撑着伞。 几米开外,穿着桦樟贵族学院校服的男人倒在水洼里,额前的鲜血顺着脸颊滑落,狼狈的像一条落水狗。 青年扶了扶脖子眼露不耐,嗓音却在雨水的浸染下更磁性迷人。 “谁能告诉我,这人是如何躺在我的床上的?” 近乎轻语的问话却让保镖脸上个个流下冷汗,不为别的,这个世界血统阶级为尊。 平民再如何爬也只能活在金字塔最底层挣扎,贵族不可欺,阶级差之分里亦如鸿沟难以逾越。 而眼前的青年正是贵族夜家嫡系独孙,夜祈。 夜家数百年传承底蕴深厚,是身处金字塔塔尖的家族之一。 雨夜湿润气温凉爽,保镖低头躬身一个个如同架上篝火上炙烤的鱼肉。 “少,少爷,这人是大少爷安排的,这才躲过了我们的眼线。” “大哥安排的?” 不知道从哪听说他喜欢男人,所以故意玩这么一出就为了恶心他? 青年笑了眼底阴鸷一点点泛滥开来,视线落在回话的保镖身上。 “怎么,这也是你们开脱罪责的理由?” 被问话的保镖顿时脸色煞白,出了一身的冷汗,腰弯地更低:“请少爷责罚!” “责罚有什么用呢。” 他语气依旧很轻,只是任谁都听得出其中的不耐和躁郁,扫了眼水洼里的男人。 “将人还回去,记住,今晚务必让我那个好大哥…尽兴。” 说到尽兴,他莞尔语气落了层深意,周围溅起的雨点丝毫不沾他身。 身姿矜贵如玉,却无人敢多看一眼。 “是!”保镖头也不敢抬的,将奄奄一息的男人利落抬走。 … 夜家老宅,富丽堂皇,古堡林立。 夜闻婪摇着红酒杯,看着里面的红渍如血一般荡起圈圈涟漪,深邃如刀削的五官此刻带着明显的愉悦。 弟弟,大哥这份大礼不知道合不合你心意… 他低笑出声,笑声渐大透露出疯狂的底色,眼眶不知何时变得猩红不甘。 老爷子先前分明有意他成为下一任夜家继承人,可就因为夜祈回来,老爷子的心意又生出了改变! 夜闻婪捏着杯壁的手因用力之大泛白变形,“我的好弟弟,你回来了又怎么样,嫡系又怎么样,我会让你认识到如今的夜家是谁说的算!” 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酒杯脱手,应声四碎。 第414章 夜闻婪摇了摇头,眼前重影脑子变得昏沉,不仅如此… 他难耐的扯着领口,规整的领带散开露出小片胸膛。 “热…好热。” 就在这时,他隐约听见有脚步声走来,下意识当做了家中佣人。 “扶,扶我回房。” 两个保镖面无表情的架起他,朝早已准备好的房间走去。 很快,房间里响起如野兽的嘶吼声,以及痛苦到极致又虚弱的求救声,最后,连那一丝求救声也如狂风中的蛛丝散了。 隔壁。 保镖从外走进来,将手中的名单恭敬递给沙发上的青年:“少爷,您要查的名单。” 见青年接过去,他下意识看了眼隔壁的方向:“大少爷那边,也办妥了。” 房子隔音极好,奈何林祈耳力惊人。 林祈撑颌看向窗外,雨水顺着玻璃而下留下长长的水痕,淡淡吐字:“…恶心。” 华丽的房间只有纸张翻页的声响。 “下去。”林祈抬手。 保镖应声躬身退去,走时还不忘带上房门。 00崽从系统空间飞出来,一头钻进精致的点心架子上,经过上一世数十年的相处它已经佛了。 也是习惯了。 为难大魔王了,在大爹面前装的一丝不漏,这一装就是一辈子。 只是它不明白,大爹寿元尽了,大魔王分明可以将晶核里所有木之晶源滋养大爹神魂,至少有九成的概率大爹会苏醒过来。 到时候再一起回去,大魔王却没有这么做。 它想不通… 大魔王好像还是那个大魔王,当然前提是对大爹和它,对别人…咳咳。 反正,左右大魔王不会伤害它就是了。 而且虽然嘴上不说,也很少真心的笑,这不还是会下意识给它准备吃的。 00崽往嘴里塞着点心,一副乐得没心没肺的样子。 第566章 恶犬贵族 2 “你看你干出来的好事!” 随着一声苍老威严的呵斥,价值千金的茶盏在眼前摔的四分五裂,夜闻婪脑袋还一片空白,身体阵阵发虚。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摇了摇阵阵眩晕的脑袋,只记得自己似乎是喝了酒,之后的事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酒… 夜闻婪脑子里快速闪过一道惊雷,混沌的意识骤然清醒,看向坐在老爷子对面的青年。 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你给我下药?” 这话一出,偌大的客厅鸦雀无声。 佣人俯首呼吸都轻的几不可闻。 林祈端着茶盏的手微顿,侧目看向他,“大哥,我长得很像替罪羊?弟弟回来不久…” 他站起身缓步走过去,迎着夜闻婪痛恨的目光,毫无预兆的将手中的茶盏扣在他头顶。 “这黑锅,大哥还是自己背吧。” 滚烫的茶水让夜闻婪下意识惨叫出声,好在茶盏里所剩茶水不多,比起疼痛受到惊吓的成分更多。 “夜祈!!” 林祈揉了揉耳朵,单手插兜神态恣漫:“听得见,吼什么?这就是夜家的家教?” 林祈余光扫了眼沙发上的老者,含义不明,总之不是什么好意。 夜老爷子眯了眯眼,视线在林祈身上停了几秒,随后冷脸看向夜闻婪,“都住口!尤其是你。” 夜闻婪盯着林祈那张得意脸,恨不能生剥了他,听到这话连忙辩解:“爷爷,昨夜我只是喝了杯酒,后面的事我什么也不知道!” “是夜祈给我下药想要陷害我!” 夜老爷子冷哼一声:“你说你弟弟陷害你,有证据吗?” “证…”夜闻婪语气一顿,垂在身侧的双手攥紧,“没有!” 能有什么证据,即便有,也早被销毁了。 夜闻婪眼底掠过一丝杀意,盯着林祈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 林祈坐回沙发上,身后的杀意浓郁到想忽略都很难。 “老爷子,大哥昨夜可是s了人,还是那么不光彩的虐s,消息已经传出去了,不对大哥施以家法,只怕说不过去吧。” 佣人重新递上茶,林祈指尖点了点沙发扶手,佣人恭敬的将茶盏放在桌上退去。 杀人? 谁? 在说他? 夜闻婪眼露疑惑,他什么时候…就在这时,断片的脑子突然闪现几个模糊的片段。 他脸色变得煞白,身子踉跄了一下,一副吞了苍蝇吐不出的恶心不适感。 夜祈! 他眼底盛着盛怒,若是眼神能杀人,林祈只怕已经被他眼神虐杀了千万遍。 他真是小看了这个弟弟,昨夜大意被对方竟然反将一军! 该死! 正想着后续如何报复,耳边就听到老爷子一声叹息。 老爷子看向他的眼里都是失望,意识到这点夜闻婪心里一慌,还未再开口就听:“既出错了事,就要受罚。” 夜闻婪眼露不可置信,老爷子真要为一个贱民罚他? 不过是一个没有身份背景的平民,一条贱命,死就死了,凭什么罚他! 林祈一眼就看出了他这位傻大哥的心思。 还真是个蠢货。 老爷子看重的可不是一个平民的命,而是夜家的名声。 夜闻婪‘玩’死r的消息已经放出去了,夜家若是不表态,贵族圈里明面不说,私下可堵不住悠悠众口。 平民的民确实算不得什么,可一旦有了把柄话头落在外头,意义就不一样了。 可惜,这一点,自以为是又蠢笨不堪的夜闻婪还迟迟想不通。 夜闻婪被带去受罚。 夜老爷子夜雙看向对面青年,深邃的老眼微闪,“既然回来了,学还是要接着上,桦樟那边已经打了招呼,今天就去上学吧。” 林祈从沙发上起身,面不改色的样子让人窥探不出真实情绪,“是。” 夜雙身后的老管家目送林祈出门,这才不解的出声:“老爷,你不是中意大少爷,为何还任由二少爷这般行事?” 夜雙重重放下茶盏,面色沉了几分。 “闻儿在我身边多年,我深知他的性子,狠历有余,智谋不足…不堪大用。” 反而是一直生活在别院的祈儿,更令他捉摸不透。 “原本只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试试,没想到祈儿那孩子,不错。” 老管家听到夜雙意味深长的话,心中一颤。 仅仅是这‘不错’二字,就让人不敢深究。 夜家下一任继承人只怕还有待定。 夜雙叹了口气,摇头道:“夜家可以不论嫡庶,但下一任掌权者决不能是废物。” “是。”老管家低下头,看来老爷是想作壁上观,在大少爷和二少爷之间最终定下继承人。 黑色林肯停在桦樟贵族学院外。 “少爷,到了。” 车门打开,司机的声音在车外恭敬响起。 正值上学的点,学院外豪车遍布,都是送小姐少爷上学的。 林祈一下车就受到了周围学生的瞩目。 “这是夜家的车?这人谁呀,以前怎么没见过?” “这是夜家嫡出的少爷,刚从外接回来,好像是叫…夜祈。” “嫡出的少爷?怎么个事,快跟我说说!” “嘘,你小声点,被这位正主听到可不是好玩的,今早的消息你听说了吗,夜大少玩死人了,听说那人死在床上,被折磨的很惨。” “这事我也听说了,不过不就是死个平民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不对,这是死一个平民的事吗,是这位嫡出少爷一回来,夜闻婪就闹出了这等丑事,听说还被罚了家法!现在还躺在医院呢。” “你的意思是…嘶,细思极恐啊!” 众人的议论有意放低的声线,却还是一字不落的落在林祈耳边。 他目光微不可察的扫向人群某处,唇角隐约勾起一丝弧度,很快被几个有意讨好的贵族子弟恭维着朝学院内走去。 “庭宵…这里真的适合我们吗?”萧奏脸色苍白,先前的议论声他听的很清楚。 这些人根本不拿平民当人看,死一个平民就像死一只蚂蚁一条狗,无人在意甚至觉得是大惊小怪。 萧奏看着‘桦樟贵族学院’几个描金大字,贵气中透着难以触碰的‘奢靡’。 第567章 恶犬贵族 3 萧奏没听到回应疑惑转头。 “庭宵?” “…嗯。”沈庭宵望着处在那群人中心的青年,直到视线不见那道身影才回神:“怎么了?” “庭宵,你在看什么呢?”萧奏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没看到什么特别的,只有穿着樟桦学院校服的‘少爷小姐’在陆续走进去。 沈庭宵摇头:“没什么,我们也快进去吧,第一天迟到不好。” 萧奏微愣,默默静了下才轻声回应,站在原地看着沈庭宵的背影出神。 第415章 庭宵方才…压根没听到他的话。 萧奏看了眼在晨光下金光闪闪的‘樟桦贵族学院’,心情蓦地有些沉重。 许是敏锐的第六感,他总觉得这地方是是非之地,只是站在学院外便有一种格格不入的排斥感。 前方传来沈庭宵的催促声,他下意识应声抬脚跟上去。 “来了!” 学生会,会议室里。 偌大的金丝楠木会议桌前围坐着三位学生会成员,分别是。 南家,南毓。 江家,江茴蝶。 宇文家,宇文野。 全球有十大顶尖贵族家族,这些家族垄断艾力堡帝国各方面经济命脉。 眼前两男一女,正是出自十大家族的天之骄子。 “今年学院竟然进了三只小老鼠,有意思。” 江茴蝶做了精致美甲的指尖轻轻滑过桌上的名单,红唇勾起妩媚的弧度:“去年好像就一只老鼠分数超额考进来,今年三个名额竟然满了。” 南毓擦着银色无框眼镜,五官清隽轻轻一笑令人如沐春风。 “用老鼠称呼还是失礼了,老鼠可没有那等智商。” 江茴蝶瞥了他一眼,琼鼻微不可察的发出一声冷笑,“今日学校不光是多了三只老鼠,还多了一位主子呢。” 她眨了下眼睛,指尖俏皮的点着娇润的红唇,在粉色晶莹的美甲下纤细的手指更显娇嫩,“叫什么来着,夜…祈?夜闻婪的弟弟。” 说是独出嫡系一脉,只是不知什么缘故,自幼便被送出去并不在本家长大。 若不是今早的消息闹得人尽皆知,三人都快忘了夜家还有这么一位少爷。 “是闻婪的弟弟啊,今天他也入院了吧,也该去打个照面,大家都是朋友嘛。” 南毓戴上眼镜轻轻一笑,从位子上起身又朝两人摆手径直朝外走去。 一副真要去打个招呼的架势。 江茴蝶眼白一翻,红唇吐槽:“小疯子。” 她又抬眼看向坐在首位的宇文野,浓密而卷翘的长睫如蝶翼扇动,“夜祈你打算怎么安排,拉入学生会?” 宇文夜翻看着资料,身为樟桦学院的学生会长,权限极大,要处理的事也不少。 他眼皮都没抬,语气似天生冷淡:“按惯例。” “没意思。”江茴蝶从一旁艾马士新款包包里拿出镜子,又拿出口红仿若无人的补妆。 只要出自十大家族,入学樟桦贵族学院自动加入学生会,成为其中一员。 这就是惯例。 在夜祈之前,学生会一共有四人,只可惜夜闻婪短期应该是下不了床了。 听说被家法打的很惨。 啧啧。 江茴蝶看着镜子里画着小猫眼线,容颜俏丽的脸,笑起来浅浅的梨涡显现。 夜祈是吗,难为那人这么多年不声不响,一回来就闹这么大,还真是应了那句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会咬人的狗…不叫。” 这学院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了呢。 分明是一副可爱的长相,偏偏是御姐的声线笑起来妩媚自生。 宇文野隐约听到她念叨着什么狗,还未反应又听她自顾自笑起来,就是圣人也没办法静心处理工作。 他放下资料捏了捏眉心:“要是没事,一周后那三位特招生的入学考就…” 他话还没说完,江茴蝶已经起身笑吟吟娇声打断:“我有事先走了。” 娇嫩的手印在唇前,很有魅力的抛出一个飞吻,扬长而去。 昂贵的小羊皮鞋在一尘不染的地板上发出有韵律‘嗒嗒’声,随着会议室大门合上,耳边终于清静。 宇文野重新拿起资料批注起来,神情专注,身上的学院制服一丝不苟,左肩别着银底紫翼形状代表会长身份的徽章,白发冷颜,双眉浓密,鼻梁深邃高挺,仅是坐姿都透着不可冒犯的贵正。 正在翻阅的入学档案的手停下,目光顿在‘沈庭宵’这个名字上。 特招生:沈庭宵 年龄:20 …… 入学分数:749分(总分750) “749?”他唇轻启,语气带着隐晦的起伏似乎有些讶异。 宇文野撑起双手,视线幽深的看向窗外渐渐升起的旭阳。 “樟桦学院有史以来特招生最高的分数,可惜…” 后面的话不知是没说还是声音太小,沉默在翻页的沙沙声里。 第568章 恶犬贵族 4 “蝶姐说了,要我们去和新来的小老鼠打个招呼呢。” 少女对镜梳理着刘海,语气充满玩味。 其他几人闻言脸上也露出了然的笑,似乎对这种事已经习以为常。 教室里气氛压抑,四周投来的视线让萧奏浑身不自在,这些人看他们的眼神像极了猫戏老鼠。 两张桌子旁崭新的书本此刻散落一地,上面还印着淡淡的脚印。 “谁做的?” 沈庭宵弯腰捡起一本印着脚印的书,看向四周充满轻蔑不屑的笑脸。 萧奏将地上属于他和沈庭宵的书都捡起,又轻轻拉了下他的衣服。 刻意放轻语气,带着细微的忐忑。 “算了庭宵,我们惹不起他们的。” 这学院里的任何一个人,他们都招惹不起。 沈庭宵还没开口,教室门口传来少女嚣张的声音。 “呦,这么热闹呢。” 姜妍絮带着一群人走进来,走到萧奏刚捡起的一叠书前,有些嫌弃的捻起一本打量着。 “萧奏?” 念着上面的名字,她又看向一脸紧张满脸写着‘我好欺负’几个字的萧奏,眉眼弯弯笑的很甜。 “你就是萧奏?” 说罢又一指向萧奏身旁的沈庭宵,笑弯了眸,“那你就是沈庭宵,名字我没记错吧。” 班级里其他人窃窃私语,有的毫不遮掩笑出声。 “妍姐,和他们废什么话,还是教规矩要紧,方才这两位新生可是很不满我们给的见面礼呢。” “对对对,果然是贫民窟出来的老鼠,一进来我就闻到那股酸腐味,不会是死老鼠吃多了身上浸味了吧。” “咦!真恶心,别说了我快吐了…” 耳边的声音像针一样扎入耳朵里,萧奏脸色苍白,不明白为什么人与人之间会有这么大的恶意。 就因为他们出身不如这些人,就活该受欺凌吗? 至于见面礼… 看向姜妍絮手中的书,萧奏唇角紧抿。 若是踩踏旁人的东西算是见面礼,那这见面礼也太过荒谬。 姜妍絮听到这些话笑容愈发灿烂,见萧奏盯着自己手里的书,翘起红唇:“想要?” 萧奏没出声。 书本就是他的,何来要一说。 姜妍絮见他们不出声哑巴似的,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 在沈庭宵和萧奏的注视下,她松开了捏着书缘的手,‘啪嗒’一声响在众人耳边。 “哎呀,书又掉了。” 姜妍絮嘴上这么说着,一只脚已然碾上去正好对着写着萧奏名字的那页。 沈庭宵微微皱眉眼底划过深藏的寒芒,看向面前少女:“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见他说话,姜妍絮眼睛一亮:“原来不是哑巴,早点开口说话不就好了。” 她脚下的动作不停,沈庭宵清冷如寒星的眼睛依旧平静。 “我和萧奏今日刚入学,应该没什么地方得罪你们。” 姜妍絮一愣脚下的动作都停了,渐渐地笑容从眼底透着表面,活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 “得罪?” 周围也发出哄笑,无声嘲讽着沈庭宵这话的自不量力。 姜妍絮笑够了,冷眼打量着两人。 “得罪我们?你们算什么东西,也配谈得罪两个字。” 将脚下书踢开,她走近戏谑的打量着新玩具,抬起的手就要触碰到萧奏下巴。 萧奏惊的后退一步本能挥臂挡开,情急之下力度也是丝毫没有收敛。 姜妍絮‘嘶’了一声吃痛,眼里瞬间染上恼怒反手给他一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周围人声瞬间安静。 “萧奏!” 注意到沈庭宵攥紧的拳头,姜妍絮手一挥身后走出几个人。 “急什么,马上就轮到你了。” 双拳抵不过四手,沈庭宵行动被限。 姜妍絮移步走到他身前,“你这只老鼠好像从一开始就很不服气,这副倔强的嘴脸还真是新鲜。” 班级外的走廊。 “祈少,今晚大家在将夜包了场,想要庆祝你入学呢,可一定要给面子去啊。” “祈少刚回来,一定有很多陌生的地方,我们平日都有空,祈少有事招呼一声!” 耳边七嘴八舌自说自话,林祈眼底的不耐刚现余光瞥见了什么,脚步停下来。 “怎么停了?” 几个人也顺着林祈的视线朝班里看去,一眼就看出了情况。 第416章 “啧,是妍姐又在教规矩呢。” “今年学校来了三只新老鼠,以后还有的玩。” “老鼠?”林祈眉尖微不可察轻抬。 见他感兴趣,几个人立马应和。 “就是今年那三个特招生,每年学院都会有特招生名额,只是历年特招生里还没有一个能顺利毕业的。” “老鼠就该待在老鼠洞里,随意乱跑可是会死的,哈哈。” 林祈听着耳边的话,眼底乌色弥漫开来,唇角若隐若现的咧开一丝弧度。 第569章 恶犬贵族 5 “妍姐,快给家伙一点教训,哈哈哈…” 姜妍絮也哼笑一声,垂在身侧的手抬起来。 沈庭宵清冷的眸依旧平静,只是深处有涟漪起伏,眼神没有闪躲直勾勾盯着距离越来越近的手。 直至,距离近的掌风袭在眼前。 就在这时,一道脚步声从门外走了进来,冷懒磁性的音色瞬间将众人注意力吸引过去。 “玩什么呢?” 闻言,姜妍絮即将落下的手也是一顿,寻声看去。 来人身姿修长优越,容色更是令人移不开眼,在看清来人是谁,她暗吸了口气,悬定在半空中的手顿时收回。 “祈,祈少。” 姜妍絮认得这张脸,家族长辈已经给她看了照片。 夜祈身为夜家嫡系一脉,这次回归本家自然也引起了其他家族的关注。 夜家下一任继承人尚未敲定,夜祈,被列为不可得罪的对象之一。 夜祈走近,路过被‘挟持’的沈庭宵面前时恰好停下了脚步。 不约而同的四目相对,沈庭宵盯着近在咫尺的人,清冷的神情隐约添了丝异样。 “我第一天来这,这是…”林祈绯红的唇轻勾,移开目光看向姜妍絮语气低了些:“给的下马威?” 姜妍絮脸色一变,背在身后的手无意识揪紧裙摆:“不敢,妍絮是在教新来的特招生一点学院规范,毕竟他们从未接触过这个圈子,要是不小心得罪什么人就不好了。” 林祈‘哦’了一声,视线似不经意在萧奏流血的嘴角扫过,宛如黑玉似的眸子似蕴着勾魂夺魄的深邃。 “教导完了?很吵。” “教,教完了!”姜妍絮甚至不敢对上林祈的视线,咽了咽口水小鸡啄米点头。 林祈微微侧首,姜妍絮如蒙大赦带着人匆匆离去。 沈庭宵两人也重获自由。 “你没事吧?”沈庭宵注意到萧奏流血的嘴角,语气平稳却能听得出关心。 萧奏摇头,“没,没事。” 林祈视线在萧奏身上多停留了半秒,径直朝后排一个空位过去。 门口跟着他的几人见状都愣了。 “祈少的班级不是在隔壁吗,这是坐错了?” “嗨,哪个班不一样,不都是坐,祈少爱坐哪坐哪呗。” “说的也是,走吧走吧,去看看妍姐怎么样?” “她今天算是撞枪口上了,祈少刚来就撞见她欺负新人,祈少也是今天新入院的,少不得误会她别有用心。” 沈庭宵远远看着趴在课桌上假寐的林祈,修长干净的指尖轻攥,抬脚就欲走过去。 下一秒手臂却被萧奏拉住。 “庭宵,你要干什么?”萧奏眼露紧张。 沈庭宵回头看他:“去道谢,方才是他替我们解围。” 萧奏手不松反紧,注意到因为林祈坐下原本嚣张的同学个个噤若寒蝉。 他走近低声劝道:“算了吧,以他的身份不会将我们看在眼里,刚才应该是巧合,现在去道谢说不定还会起到反作用。” 沈庭宵看萧奏的眼神有了细微的变化。 “不管是不是巧合,他方才帮了我们是事实,我去道谢是理所应当,他接不接受是他的事。” 萧奏没能拦住他,心跳无声加快,犹豫了两秒又硬着头皮跟上。 林祈感觉头顶一道阴影笼罩下来,缓缓坐起身,黑发下一双冷懒凤眼慢吞吞落在沈庭宵身上。 沈庭宵眸光微颤,眼前突然映出一张盛世美颜,即便先前已经见过,可突然这么一下还是受到来自感官视觉的刺激。 眼前人黑发利落,一双微微上挑的凤眸,垂睫间锋利自生,凝着人时又给人以无尽深情的遐想。 尤其是这时候,沈庭宵‘居高临下’俯望着面前人,巴掌大的小脸白璧无瑕,带着被打搅的丝丝不悦。 莫名惹人怜惜… “有事?”林祈扫了一眼萧奏,目光又落回沈庭宵身上。 “刚才的事,谢谢。”沈庭宵望着他,指尖悄然钻入掌肉。 萧奏同样道谢,只是声音遮掩不住的紧张。 “谢谢你夜同…祈少。” 林祈彻底坐直腰,垂下了眸子。 不知为何,沈庭宵觉得这人脸色好像突然冷了几分。 “你们,好像搞错了什么事。” 林祈起身凤眸除了冷漠看不出旁的情绪,食指抵着沈庭宵的左肩处用了几分力道。 “我可不是帮你们,少自作多情。” 沈庭宵被抵的后退半步,和眼前人擦肩而过时,鼻尖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冷香。 夜祈走出教室,似乎因为休息被打搅而滋生不悦。 萧奏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脏还在狂跳不止。 不过刚入学,关于夜祈的事他已经听说许多。 周围人都在讨论这件事,他不想知道都难,说是夜祈设计亲哥哥,昨夜玩死了一个平民… 第570章 恶犬贵族 6 悠长走廊,一道身影逆光而行。 江茴蝶侧目见到来人红唇一弯,朝姜妍絮等人挥了挥手。 “你们先回去。” 姜妍絮现在看到林祈就犯怵,连忙点头带着人如惊弓之鸟散去。 林祈径直就要路过江茴蝶,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直到少女的手拦在身前。 林祈止步,抬眼漫不经心的看去。 江茴蝶并不怵他。 可以说,长这么大她就没真正怵过谁。 她背后是整个江家,江家属十大家族之一,十大家族间相互合作又相互制约,关系盘根错节往往牵一发而动全身。 即便偶有摩擦也是在可控范围,毕竟,真闹起来也是白白让对家占尽便宜。 “夜祈,初次见面。”拦在身前的手改为握手的姿势,江茴蝶妩媚一笑,“我是江茴蝶,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我。” 林祈看着伸到面前的手没有反应,清磁的嗓音蕴着说不出的淡漠。 “没听说,有事?” 江茴蝶伸出的手蜷缩收回倒也不尴尬,甚至脸上笑容的弧度都没有改变:“有事,一周后特招生入学考,本来是我负责监考,哎。” 她抬手将一缕头发勾在耳后别好,语气放的软甜:“只是那天人家恰好有事,所以想问你那天有没有时间,能替我监考一下…” 特招生入学考? 林祈眼底泛起冷笑,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狐疑。 “我想我们的关系还没那么熟,为什么找我帮忙?” 江茴蝶颇为可爱的一耸肩,眨巴着眼睛盯着他,很是坦诚:“因为,我想认识夜祈同学,这是个不错的借口。” “不是么?” 00崽现身坐在林祈肩上,胖脸为难的望向江茴蝶。 如今的幼幼极厌人类,尤其是不自觉往他身边凑的… 原以为大魔王会抬脚就走,现实情况却是没有。 “好呀。”林祈缓缓展露一抹轻笑。 如山尖雪融,青枝破霜露芽。 江茴蝶美目下意识闪过一抹惊艳,只是很快反应过来,又和林祈客套两句。 等人走远后,她仍盯着林祈离开的方向出神。 这人笑起来…有点好看。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江茴蝶耳垂一红摇了摇头,似乎想将脑子里不受控制的念头甩出去。 刚出走两步,身后又响起脚步声。 “原来江大小姐也对这位夜少感兴趣?” 江茴蝶秀眉蹙起,转身的刹那恢复自然,看向身后走来的南毓:“同在一个圈子,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怎么,只许你来打招呼,我不能来?” 南毓停在半米外,春风和煦的脸上眼镜银边洁净反光,“自然不是,我只是没想到这位夜少似乎还挺好说话的。” 江茴蝶掏出随身的小镜子,仔仔细细检查脸上妆容,满意收手:“是啊,挺好相处的。” “夜闻婪说不定就是自作孽,顺带将脏水泼到回来的弟弟身上,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谁又说的清楚呢。” 她边欣赏着美甲边看向南毓,似觉无聊哼了声抬脚走了。 南毓站在原地扶着眼镜,半分钟后朝着林祈离开的相反方向而去。 至于打招呼? 随口一说罢了。 夜家的水浑的很,他没兴趣去趟。 第417章 不过。 夜祈似乎比他那位兄长有脑子的多,若是夜闻婪能接管夜家,十大家族会变成九大家族? 想到此刻说不定还躺在医院的夜闻婪,南毓低笑出声:“真是…太令人失望了。” 上午的课很快过去。 因为先前林祈的出面,班里人没有再刻意针对沈庭宵和萧奏,只不过看他们的眼神比看垃圾好不了多少。 没有言语讥讽估计还是怕,怕发生在姜妍絮身上的事落在自己身上重演。 萧奏看得清楚同时心知肚明。 今天一过,明天太阳升起这些人不会轻易罢休。 这就是贵族,这些血脉高贵的少爷小姐眼里容不下沙砾。 而他们,就是那些人眼中的沙砾。 学院内设有食堂,无论是餐食还是服务和外面的五星级餐厅也相差无几。 周围视线宛如雷达一样集中过来,萧奏感觉心脏一下子就跳到嗓子眼。 中午食堂人不少,他闭上眼都能感受到周围人戏谑玩味的注视。 道道视线宛如实质,几乎压的他喘不过气。 “萧奏?” 沈庭宵注意到他闭着眼呼吸急促,放下筷子询问:“身体不舒服吗?” 他和萧奏是邻居,两家父母更是多年好友,两人自小就一起上下学,算是多年挚友了。 何况这次入学前,伯父伯母又托他照看萧奏。 萧奏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不适。 “我没事,放心吧庭宵。” “嗯,快吃吧,一会菜凉了。” 萧奏见他似乎毫不在意周围人的打量和敌意,不禁道:“庭宵,这里真的适合我们吗?” 他又问了一遍。 沈庭宵拿着筷子的手微不可察动了一下,看向他眼神带着疑问:“为什么这么问?” 萧奏张嘴还未来得及出声,耳边就听到身后那一桌议论。 “走了一个?搞什么鬼,这么快就受不了走了?” “不是那么回事儿,还不是涛哥手下没个轻重,将人小姑娘手臂折了,这会人已经被救护车抬走了。” “啧,真弱,没意思。” “上次那个长得不错,滋味也不错,就是个硬骨头,要不然我还真想藏着多玩玩。” “现在也来得及,你去扒坟啊哈哈哈…” 萧奏手猛地一抖,筷子‘啪嗒’掉在地上还滚了几圈。 扒,扒坟?! 第571章 恶犬贵族 7 “这他妈谁的筷子!” 听到身后传来的骂声,萧奏整个人像是浸在冰水里通体发寒,手指都冻的发颤。 一只手从身后伸来,不轻不重的落在萧奏肩上,“小子,这筷子是你的吧。” 下一秒,一根筷子猝不及防调转方向朝他眼球刺去,萧奏骤然一缩,呼吸都停滞了。 筷尖距离眼球不足2cm时停下。 萧奏惊魂不定,反应了一会才看向一旁沈庭宵,见他的手稳稳握住刺来的筷子,眼眶悄然一红。 卢文世笑容消失,望向伸手阻拦的人语气阴鸷:“你小子是找死不成?” “我朋友做错了什么?” 沈庭宵没有放手,另一只手将萧奏拉到身后才看向卢文世:“你这是在杀人。” 卢文世还未出声,周围看热闹的人聚拢过来。 “呦,文哥是被特招生教训了?” “有点意思,多久没看到有骨气的老鼠了,难得学院又放进来一只。” “文哥,这小子看来也没把你放在眼里啊。” “哈哈哈…” 周围起哄和笑声一片,卢文世额角青筋鼓动自觉失了面子。 他狞笑一声,看向沈庭宵:“小子,给你个机会,现在当回缩头乌龟我就放你一马。” “当然,你非要逞英雄替他出头,也不是不可以。” 沈庭宵面无表情,只觉得这些人小脑发育不完善,思维不接近常人。 见这人无视自己,卢文世脸色愈发难看。 “唉,文哥,你好心奈何人家不给你机会啊,这脸打的。” “噗嗤…” “这新特招生明显是没把文哥当回事,牛逼死了,就是可命短了点。” 卢文世听到周围的议论声,也没了耐心,直接一脚踹过去。 哗啦一声伴随着瓷器碎裂的脆声,餐桌连同食物翻洒一地。 沈庭宵护着萧奏躲过波及范围,只是一张脸已经彻底冷下去。 卢文世见两人屁事没有脸色更臭,扫了一眼人群中的小弟。 很快。 沈庭宵和萧奏被几人围住,两人背贴背警惕的看向众人。 “庭宵,是我连累了你,带回找机会你冲出去别管我。”萧奏声音紧绷极小声道。 筷子是他弄掉的,这些人找的也是他,没必要将庭宵拖下水。 萧奏深吸了口气,面对这么多人包围说不害怕是假的。 只是…他有他的底线。 沈庭宵以一敌二手上功夫还不错,只是随着第三人加入,处境随着时间愈发不妙,就在挡下一人偷袭之际脸上不慎挨了一拳。 萧奏那边更是一面倒。 他根本不会打架,面对卢文世只是不断躲闪,躲不过就用胳膊去生挡。 围观众人在一旁加油助威,食堂内一时间哄闹如同菜市场。 二楼。 林祈双手撑着栏杆看着下方的闹剧,在看到沈庭宵挨了一圈后,眸底掠过一道嗜血的乌芒。 “幼幼,大爹受伤了,你不下去吗?”00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林祈视线自始至终没有从沈庭宵身上移开,“小东西,你说如果我杀了萧奏,他会不会恨死我了,甚至…恨不能杀了我?” 00崽傻了。 杀了萧奏? 萧奏是大爹这个小世界自小的玩伴,两人友情深厚,为什么要杀他? 林祈只需一眼就知道小东西在想什么,又低声说:“只是个设想。” 00崽放下心回道:“幼幼,大爹是不可能伤害你的,你掉一根头发大爹都会沉思半天。” 林祈沉吟了一瞬,又换了个说法。 “若是我杀了萧奏,他还会爱上这样的我吗?” 还是要杀萧奏? 00崽胖脸抽搐,这下是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人类很复杂,情感更是复杂。 它预想不到若是大魔王真杀了萧奏,到时候大爹会是什么反应。 林祈见小东西沉默,绯红的唇缓勾气息微不可察涩了。 转身朝楼下走的刹那,他近乎呓语般开口:“我想试试…” 声音很小,00崽都没能听清。 它一头雾水,大魔王方才是不是说什么了。 沈庭宵喘着粗气还击的动作越来越慢,体力快要到极限了。 看到不远处萧奏的处境,心焦之余更生出许多无力。 莫名的他想到萧奏先前的话。 ‘庭宵,这里真的适合我们吗?’ 沈庭宵擦掉嘴角的血迹攥紧了拳头,樟桦学院往年特招生没有一个能毕业,这消息入学前他就听说了。 只不过他没想到,这些出身好的少爷小姐行为竟然恶劣至此。 光明正大处处针对,更是拿平民的性命当做手下玩物。 直到这一刻,沈庭宵才惊觉自己之前的想法有多单纯。 这个世界并非是自己不惹事,事就能不惹人。 你不犯人,这些人也会犯你。 后背冷不丁挨了一下,沈庭宵回身榨取身体最后的一丝力量,将拿椅子欲再次抡来的男人狠狠踹开。 “庭宵,小心!” 沈庭宵闻声本能看过去,萧奏眼里的惊惧以及身后破风声让他清楚的意识到什么。 他回身却来不及阻止。 另一个人同样举着椅子径直朝他抡来,沈庭宵自知躲不过,最后一刻竟然放松了身子。 他缓缓垂眸像是认命了。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即将砸在他头上的椅子停下了。 沈庭宵隐约闻到一丝熟悉的冷香,还不待他去想这份熟悉从何而来,耳边响起一道极清磁淡漠的声线。 “樟桦学院就这点素质吗。” 林祈微微用力,举着椅子的男人直接连人带椅翻倒在地,哀嚎出声。 沈庭宵缓缓抬眼看向身旁,那张白璧无瑕的脸再次映入眼帘。 心跳,在此刻都悄然失了一拍。 是他。 第572章 恶犬贵族 8 见林祈如同看陌生人一样只是扫了他一眼,沈庭宵呼吸微滞胸口有股说不出的滞淤感。 随即很快释然。 也是。 如对方这种身份的,又怎么会特意记住他… 卢文世这几天一直在会所放纵,今天好不容易来了学院,只听说来了三只小老鼠。 至于林祈… “你他妈活腻了,敢管老子的闲事!”卢文世松口攥着萧奏的领子,随手从桌上拿起一根金属银筷抵在林祈面门前,俨然一副不认识人的模样。 第418章 “小子,新来的?” 他朝沈庭宵两人方向仰了仰下颌示意问:“你和这两只老鼠什么关系,不知道我是谁吗?” 林祈盯着近在咫尺的筷尖,也听到了周围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卢文世不认识林祈,可食堂人数众多其中认识林祈的人更是不在少数。 见卢文世直接对林祈出手,那些知道林祈身份的人脸色都变了,尤其是和卢文世关系不错的,此刻都默默朝人群里缩去生怕被牵连。 十个卢家也够不上夜家啊! 不仅是围观的人群,就是先前帮卢文世的几个人认出来人也连滚带爬躲到旁边。 见卢文世还在放言威胁林祈,他们脸皮都在抽搐心中更是怒骂。 该死。 卢文世这个蠢货!连祈少都不认识,要作死也别带上他们啊! 卢文世没注意到周围气氛的变化,一心想给出头的小子一点教训。 见林祈不说话还以为是被他吓着了。 “这会知道怕了,学人家英雄救美?” 卢文世扫了一眼沈庭宵和不远处坐在地上的萧奏,嘴角抽动下一秒忍不住笑出声。 “妈的。” “你他妈想救美想疯了,看清楚这是两个男人!”说到这他又神经质的暴怒手中筷子猛然用力,就在筷尖距离皮肤不到1cm时。 林祈避也不避,懒懒抬起眼皮看他:“卢家人是吧。” 清冷至极的声线带着淡淡的厌世,给人难以触及的感觉。 卢文世被林祈这股淡然姿态弄的心里没底。 “装神弄鬼。” 林祈单手插兜,高挺精致的鼻子发出哼笑,下一刻也不见他什么动作,卢文世手中的筷子就到了他手里,筷子在指尖转了一个缓慢的弧。 “这…”卢文世呆了,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向林祈手里的筷子。 林祈失去了耐心,只是一脚就将卢文世轻而易举的压按在桌子上。 在周围惊恐、看戏的目光下,筷子精准的钉入他手掌,几乎同时,宛如杀猪般的惨叫响彻在一楼食堂里。 在场的人都不禁攥紧了手,生出一股子幻痛。 看向漫不经心用手帕擦起手的青年,无不遍体生寒。 二楼。 宇文野等人居高临下看着一楼发生的一幕,瞳孔也是一缩。 江茴蝶红唇成了‘o’形,盯着一楼那道身影画了小猫眼线的眼睛亮晶晶的。 果然会咬人的狗不叫。 “他好帅。” 这句话一出,让一旁的两个男人眼神都朝她看来。 帅? 见江茴蝶花痴的样子,南毓扶了扶眼镜笑而不语,再看向林祈的眼神有了深意。 这人手段比起夜闻婪有过之无不及。 下手够狠啊。 宇文野对这种场面没什么兴趣,转身走了。 或许先前的讶异,只是没想到林祈会选择亲自动手。 虽然是学生会长,可这里是世界顶级贵族学校,打打闹闹这种小事三天两头就会发生,不值得管也没必要管。 林祈扫了一眼看热闹的众人,没一个人敢与他视线对上。 “下次记住,别挡路,这次就当是一个小教训好了。” 直到林祈走远消失在视线里,众人才如梦初醒般回神。 挡路? 谁?卢文世? 众人看了眼二楼下来的路,又看向卢文世等人方才打架的地方。 所有人陷入鸦雀无声。 从二楼左侧回廊梯下来正好要经过这条路,卢文世等人可不就是挡路了。 可就因为挡路便出手这么重? 众人看着被钉在桌子上还在哀嚎不止的卢文世,头皮还在发麻。 这得多大的力气… 卢文世被几个狗腿子救出来,闹着要去找林祈麻烦。 “你说什么?!” 卢文世听到林祈的身份,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你说他是,是夜家的人?” “文哥,他是夜家的小少爷夜祈,夜祈啊文哥,咱们惹不起他!” “听说他把大哥夜闻婪都送进医院了,这种狠人连亲大哥都不放过,何况是咱们…” 卢文世此刻满脑子都是‘完蛋了’。 想起先前林祈似乎报菜单似的说‘卢家人是吧’,他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万一林祈将这事捅到卢家,他爸不得活活把他打死谢罪? 卢文世一句话说不出来,魂不附体的被手下几个狗腿扶走了。 至于沈庭宵和萧奏两人则被他完全抛在脑后,哪里还想的起来。 围观的众人也散了。 只是其中有心者不禁多看了沈庭宵和萧奏几眼,真就这么巧,只是因为挡路? 而不是夜少刻意为两人解围? 有这个想法的还有江茴蝶。 看着一楼的沈庭宵和萧奏,江茴蝶美目眨了眨透着机敏。 “我记得妍絮说,她们先前去找这两人麻烦,夜祈就出面阻拦过。” 联想到方才她眼底闪过思索,红唇缓缓弯出笑意:“有趣,事情越来越有趣了。” 夜祈,你和他们认识? 甚至,你在保护他们? 江茴蝶目光在沈庭宵脸上扫过,最后玩味的哼着歌转身离去。 沈庭宵蹲下身捡起脚边被主人随手遗弃的手帕,不知出于什么想法,将手帕缓缓凑近鼻尖。 清冷的幽香萦绕在鼻息,诱发出一丝暧昧的温度。 好香。 沈庭宵不自觉攥紧了手帕,身后响起萧奏的声音,他站起身下意识将手帕揣进衣服口袋。 这种行为让他莫名紧张,有一种私藏属于那人某件东西的…隐秘的兴奋。 这种感觉来的奇异,说不出又放不下。 “庭宵,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 萧奏自己被打的不轻光看外表明显是他受伤更重。 沈庭宵转过身看向他,注意到他伤势果然眉头微皱,“我没事,你看起来比我有事。” “嘶…” 萧奏摸了摸刺疼的嘴角,先前挨了卢文世一拳属实不轻,“还好都是皮肉伤,上点药就没事了。” 第573章 恶犬贵族 9 学院西花园尽头,典雅的洋房是林祈私人休息区。 除了他,江茴蝶等人自然也不例外,在学院里有着特殊的特权,也有着绝对私密的禁地。 正午阳光穿过丛丛花树落下婆娑的光斑,映入画在洁白如雪的地板表面,自成一幅生动的风景画。 藤椅轻摇,青年疏懒的躺着,长而浓密的睫羽半阖,像是在放空。 00崽从系统空间飞出来,轻轻落在窗台闷闷的朝外看去。 自从大魔王离开后,它总时不时这样朝外张望。 “又想他了?” 00崽转过身看向藤椅上的人,胖脸为难。 眼前人也是大魔王,可不是完整的大魔王,是属于梼杌真正恶的一面。 虽然对它也很好,可想到幼幼或许孤身正面着危险,它就很难不去担心思念。 它飞落在林祈腿上瓮声:“你不担心吗?” 即便从本体分离出来,说到底也是同一人,万一大魔王出事,它不信眼前的幼幼能不受到波及。 说不定会一同… 看出它所想,林祈绯红的唇角勾起冷肆,说出的话不带温度。 “担心?为何担心。” 他低笑近乎无情的陈述一个事实:“哦,忘了告诉你,即便他身死也丝毫影响不到我。” 林祈眼底红雾弥漫,金芒如电在其中肆虐:“身为梼杌本就不该拥有善念,他本就不应该存在。” 见小东西傻傻定在原地,他萦绕红光的眸子恢复如常,语气微不可察掺了起伏。 “有我还不够吗,我也是林祈,真正的…”梼杌林祈。 00崽仿佛才回过神,圆溜溜的眸子瞬间红了,胖脸急切哽咽。 “你才不是幼幼!” 吼出这句话它呜咽消失回到系统空间。 想到林祈回不来甚至会死,它忍不住呜咽出声,满脑子都是和大魔王的回忆。 现在的大魔王也很好,可不是完完整整的。 它要完整的幼幼! “幼幼不要崽崽了呜呜呜…” 意识深处传来的小东西嚎哭,林祈静默片刻似自嘲般低低嗤笑了声,随后屏蔽00崽的声音。 “是啊。” 他看向窗外在阳光下格外艳丽的花圃,目光罕见有一瞬空洞。 就连小东西都不接受他最原本的样子,又何况… 为东宸而生的他离开了,留下的是属于梼杌真实模样的林祈。 这是一场对弈,也是一场难以言明的自证。 长久的静默后坐在藤椅上的林祈笑了,神情却愈发深邃难以捉摸。 “无论输赢,唯心而行,不带丝毫隐瞒克制。” “论这一点上,我赢你不是么。” 他似询问又似自问。 第419章 日光如退潮悄然逝去,精致如霜玉的脸一半隐在昏暗里,透着说不出的孤寂和妖异。 医务室。 “这些药你们早晚涂抹在伤口上,过两天就好了。” 萧奏从校医手里接过药,不无感激道:“谢谢,麻烦您了。” 两人并肩走出医务室,袋子里有药膏和消毒水纱布,萧奏脸上的笑容变得牵强,走出一段距离后默默停下脚步。 沈庭宵走出一截才发现人没跟上来,回过身望去疑惑:“怎么了,下午还有两节课。” 见人垂头不语,他皱眉走近:“是累了吗,要不要请假休息?” 萧奏见他没事人一样,目光有些不可置信的看他,“庭宵,你就一点不在意吗?” 见沈庭宵愣住,他攥紧手里提着的袋子咬牙低声:“这里不正常不是么!” “是因为刚才的事?”沈庭宵低声问。 “不是!”萧奏眼睛瞬间激红了,里面隐约充斥着不甘和难堪,“这里是那群少爷小姐的乐园,你听到了吧,他们是怎么称呼我们的…老鼠,呵。” 萧奏红着眼圈看着沈庭宵:“庭宵,这里不是我们的世界,我们退学吧,大不了回去再复读一年,以我们的成绩肯定能录取一个好大学,这里真的…”不适合我们。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沈庭宵缓缓摇头。 “我明白你的意思,可你应该了解我,这点挫折还不会让我退缩。” 沈庭宵语气认真,脑海中那人的身影无端浮现,看向萧奏的眼神也带上坚定,“这里也不全是少爷小姐,不能一概而论。” 萧奏彻底愣了,好一会,他干涩嗓子问:“不能一概而论,你指的是那位夜祈少爷?” 沈庭宵没有否认。 奏感觉嘴角的伤口愈发刺疼,看沈庭宵的眼神像是头一次认识他,“庭宵,你不会真觉得那位祈少是真心帮我们吧?” “无论真不真心,他帮了我们这件事是事实不是吗?” 萧奏自幼是个性子平和的人,很少发脾气,此刻脸上竟难得浮现出怒容:“庭宵,我们都别再自欺欺人了,正如那人所说,替我们解围是假,教室里解围不过是因为我们幸运赶上和他同一天入院,又在同一个班级,方才食堂也是因为那人挡了他的路,要不然以他的身份又怎会帮助你我…” “就算是这样!” 看着情绪有些失控的萧奏,沈庭宵沉音不理解:“他到底是间接帮了我们,就这一点,不要将他和那些人相提并论,他没有做什么伤害我们的事不是吗?” 萧奏彻底默声,眼神陌生又不解的盯着沈庭宵。 两人相视无言。 多年友情在两人都没察觉中出现细细裂缝。 两人擦肩而过。 看着好友离去的背影,沈庭宵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他只是觉得,那人帮了他们,萧奏不应该对他和对其他人一样报以敌意。 即便不感激也不要有丝毫贬低那人的意思。 与他的想法不同,萧奏此刻心里发寒说不失望是假的。 他渴望的是和大多数普通人一样,拥有正常的大学时光,而不是现在这种处处充满不平等和欺压的环境。 先前的争执也不过是想规劝沈庭宵和自己一起离开,这里明显是个是非之地,如今既然已经知道内情,再待下去像今天的事未来只会多不会少。 他大可独自离开,却担心执意留下的沈庭宵会出事。 毕竟,另一个特招生今天已经被抬走了。 两人出发点不同,也注定了这次谈话不会有结果。 第574章 恶犬贵族 10 嗒嗒。 脚步声在长廊响起。 林祈一身黑衣黑裤,质感极好的暗系领带略有些松散的系着,浑身透着股丧冷感。 一夜过去,00崽自己哄好了自己。 大魔王那么厉害,肯定不会有事,它只要乖乖等着就好。 林祈余光扫了眼坐在自己肩上的小东西,从早上这小东西就很黏糊。 00崽戳着小爪子自觉心虚,小心翼翼问:“幼幼是不是生气了?” 林祈继续朝前走,语气听不出情绪。 “你说的没错。” “我不是他。” 00崽圆溜溜的眼睛转了转主动绕着他飞,可爱的正太音听着狗腿。 “才不是呢,幼幼就是幼幼,无论哪一面都是幼幼你!” “崽崽只是担心,没有别的意思…” 听到‘无论哪一面都是幼幼你’,林祈黑玉眸闪过一丝微澜,慢吞吞的扫了它一眼。 这一眼冷漠的让00崽小身子发怵。 “是么。” 林祈意味深长:“以后你就不会这么觉得了。” 00崽被落在后面,好一会才回神来追过去。 “幼幼。” “幼幼~” “吵。”林祈压低了声音。 00崽重新落在他肩头,胖脸亲昵的蹭了蹭他脖子,又飞起来蹭蹭他脸颊。 学生会,会议室大门从外打开。 坐在长桌前的三人闻声将目光投望过去。 来人一身清冷黑衣长相优越惊人,目光幽深寡淡,有股不食烟火的疏离矜贵。 “你来了。” 江茴蝶眼睛一亮,起身歪头朝林祈甜甜一笑,“坐这,祈少。” 滋啦一声,椅子和地板发出短促的摩擦声。 林祈着她动作落座,道了声谢后才道:“和第一次一样,叫我夜祈就好。” 江茴蝶眨了下眼睛,从善如流抚顺裙摆也在一旁坐好:“好呀,夜祈哥哥~” 南毓不动声色看她一眼,眼神蕴着意外,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小魔女主动伺候人。 还是夜祈,刚‘一鸣惊人’的夜家少爷。 真是,难得。 他指尖轻敲桌面看向林祈:“刚才我们还在念叨你,你来的正好,桦樟和圣澜一年一度圣比就定在这个月底,具体考核内容双方还在商榷。” 比考内容由两院学生会商定,林祈身为学生会一份子自然也有参与商定的义务。 南毓将面前的比考圣比策划案推至林祈面前,语气依旧温和:“不着急,你先看看,有意见都可以提。” 林祈拿起大致扫了一眼就放下,“我是新人,没有经验,自然也不存在什么意见。” 江茴蝶托腮有些可爱的盯他,听到这话没忍住笑出声:“夜祈哥哥没意见,那我也没意见。” 林祈清冷眸缓缓浸出一丝笑意看她,笑意很轻很浅,像是落雪的松枝照了初阳后融化的丝丝温温雪气。 江茴蝶看的发愣,直到人收回目光都没能反应过来。 南毓和坐在首位上的宇文野眼神都微变,都升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逐渐脱轨不受控制。 这种感觉来的突然又稍瞬即逝,两人都没能精准捕捉。 “既然全票通过,这次圣比策划就这么定了。” 宇文野开口了,目光隐隐落在林祈身上顿了两秒。 林祈垂眸,为人看着极为低调。 低调?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宇文野眸底又掠过什么,不着痕迹看向林祈身旁的江茴蝶。 无论是食堂的那一幕,还是刚来就能让江茴蝶主动示好,低调这个词就和这人沾不上边。 林祈走出会议室,后面脚步声愈发接近。 声未至,香气先袭。 江茴蝶心情很好的追上来,卷翘睫毛半掩笑弯的美眸:“夜祈哥哥,你待会有空吗?” 林祈看她没作声,却停下了脚步。 江茴蝶双手背负在身后软声,微微倾身整个人青春又娇媚,直勾勾的看他:“我有事请你帮忙。” “你会答应的,对吧?” 走廊另一端,楼道转弯处。 沈庭宵刚欲右转余光似看见什么,脚下步伐下意识停了下来,看清走廊那一侧的景象。 青年一身黑衣单手插兜半倚着墙,沈庭宵的角度只能看清那人小半张侧脸,尽管如此,他还是注意到那人眼尾平和,神情近乎到‘温柔’。 少女微微倾身,身高的原因她仰着笑容如花的脸看他,两人相视不语。 这一幕唯美的像是童话故事里的王子公主。 而他,则是无意闯入窥探这一幕的路人。 晨光透过廊窗轻洒在两人周身,看上去竟…明媚至此。 明媚到刺眼。 沈庭宵呼吸收紧垂下眼帘,转身朝另一侧的教办处走去。 新生资料入学前已经填过表格,只是不够详尽,他这次是来送他和萧奏的补充资料。 教办处属学生会下组织,院内学生无特殊情况提交的资料都是由教办处先行审批,最后再送至学生会几人手里。 林祈余光微动,视线再次落在身前人的脸上,“我记得你先前拜托我的事,还没开始。” 江茴蝶歪头思索了下,恍然似乎才想起来,“特招生入学考?” 第420章 显然她已经将这事抛在脑后,“啊~这事啊,又不重要。” 她重新绽颜,捏着手指:“就一会,一会会就好,不会耽误你很多时间。” 林祈黑玉眸幽深晦暗,余光再次扫到那头某道身影。 “嗯。” “你答应了,太好了!”江茴蝶面露惊喜,小手攥着他袖子一角就朝另一边快步行去。 林祈看着捏着袖角的白嫩纤手,眼底清寒一片。 两人身影渐行渐远,沈庭宵静静望着,耳边时不时传来少女娇媚的笑语。 “不行,我爸妈唤我江小蝶,夜祈哥哥也可以这么唤…” “当然不是所有人,这里只有你可以…” “快走啦,再慢点赶不上啦。” 少女的娇憨软语远去,被透过纱窗的微风收了尾,静谧于悄然。 那人就任由少女拉着渐远,直到消失在眼前。 不知为何,沈庭宵耳边又回响起昨日萧奏的话。 ‘这里是那群少爷小姐的乐园…’ 乐园… 沈庭宵想到先前两人站在一起的一幕,用‘乐园’来形容真的很恰当。 不带丝毫贬义,这一次的‘乐园’只是个形容美好的词性。 第575章 恶犬贵族 11 林祈坐在舞台下方的第一排观众席。 舞台上黑布缓缓向两侧收拢,一束光随着响起的音乐‘啪嗒’一声打在舞台中间。 江茴蝶换了一身舞服,淡青色古典舞裙将少女身姿勾勒,优美的令人眼前一亮。 少女脚步踩着鼓点,一声接着一声闷闷作响,像是踏在人的心尖。 江茴蝶的妆容也有变化,比起先前娇媚,此刻柔美更甚,少了些攻击力。 林祈双腿优雅重叠,手臂随意搭在两侧的扶手上,看着舞台上翩翩而舞的少女,清冷的脸上看不出情绪。 00崽倒是看呆了,一副没出息的样子。 一舞结束,江茴蝶收了舞姿,笑盈盈的望向观众席上的林祈。 “如何?” 林祈眉头微扬,语气莫名:“你让我帮的忙,就是在这看你跳舞?” 江茴蝶身姿轻盈下了舞台,一屁股坐在他旁边,刚跳完舞莹白的小脸泛起一层薄红,很是明艳好看。 “昂,我妈妈是舞蹈家,受她的影响我自小也爱跳舞,晚上有个比赛,我可不想输给别人。” “所以,你觉得我跳的怎么样?” 她眼睛亮晶晶的盯着林祈,隐隐掺了丝期待。 林祈沉默了两秒,诚实道:“真要寻求意见,你应该找一个更专业的帮你看,我是外行,给不了你有价值的建议。” 江茴蝶皱了皱精致的翘鼻不以为意:“正因为你不跳舞,所以才能更客观的说出真实观感不是吗?” “行内专业人士的点评,这些年我耳朵已经听起茧子了,比起他们,我更想听听‘外行人’对我舞蹈的评价。” 说到‘外行人’,她俏皮吐舌和林祈对视。 林祈沉吟了下,目光淡而郑重的看她。 江茴蝶被他看的笑容微敛。 “伯母也是古典舞者吧。”林祈这般道。 “你听说过我妈妈?”江茴蝶心中一惊,她母亲已经多年没有公开跳舞,曾经舞蹈家的身份就连家中许多小辈都不知情。 林祈摇了摇头:“没听过,但从你身上这点并不难看出来。” 江茴蝶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聚起的疑惑。 林祈一针见血道:“美则美矣,没有灵魂。” “你的舞蹈像一个影子,伯母脚下的影子,通俗来说就是…” 半晌后。 江茴蝶独自一人坐在椅子上,看着再次落下黑幕的舞台。 耳边回荡林祈走前的话。 “用通俗的话来说,你的舞蹈没有属于自己的风格和味道。” “…完全像一个精心的模仿者,吊线的木偶,结合伯母的情况来看,你选古典舞种的原因不难猜。” 江茴蝶眼神空洞。 舞台灯光熄灭。 良久,‘嗬’地一声嗤笑带着浅淡的自嘲响起。 江茴蝶垂下眸眼眶泛红,放在膝上的双手无声攥紧。 妇人训斥声不受控的在耳边重复。 ‘不是这样,腰再柔软一点!腿,对,腿打直不许弯!’ ‘不许哭,你怎么就这么笨,教多少次了你怎么就是学不会…’ ‘乖,宝贝,学会这支舞妈妈给你做你爱吃的草莓挞…’ ‘草莓挞…’ ‘草莓挞…’ 舞室的门从外打开,姜研絮几人从外进来,一边往里走一边打闹说笑,几人都没注意到江茴蝶,直到走近后才发觉舞室还有旁人。 “碟,蝶姐?” “你在呀,我们还以为你今天不会来了呢。” 姜研絮看清人微微惊讶,江茴蝶晚上有国际舞蹈比赛,她们以为今天对方不会来学院,没想到这会在舞室碰见。 江茴蝶此刻心情不好自然也没好脸色,不耐看过去,话未脱口视线又冷不丁落在她们手里的草莓蛋糕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空气里属于草莓奶油的甜味逐渐弥漫开来。 江茴蝶捂住鼻子脸色苍白下去,久违的恶心在胃里上下翻腾。 姜研絮见她脸色不好上前想要询问,谁知她刚靠近两步,江茴蝶竟避她如避瘟疫,嘴上还在怒吼:“滚!” “都滚,离我远点!” “滚啊!” 姜研絮眼皮一抖,手里草莓小蛋糕险些吓得脱手掉在地上,和身旁几女相视一眼都默契的快步离开。 舞室大门开了又重重合上。 昏暗舞室再次归于沉寂,不多时反呕声断断续续从里面响起。 “吓死我了,蝶姐这是怎么了,发那么大火?” “这谁知道啊,我们刚进去也不可能是我们惹的吧!还是第一次见蝶姐发这么大火…” 姜研絮缓了缓才接话:“都别说了,估计是晚上有比赛,蝶姐压力太大,我们去的不是时候。” “走吧,今天大家都别在蝶姐眼前晃。” 脚步声逐渐远去,走廊一处拐角,林祈静静倚靠在洁净雪白的长柱上,漆而深邃的黑眸搅动风云诡谲。 “幼幼,你为什么要帮她呀?”00崽不解。 “帮她?” “最后的晚餐想要美味,自然要多费点功夫。” 棋局,才刚摆开架势。 林祈唇角咧开一丝轻笑。 00崽听得云里雾里,懵懵的坠在他身后飞。 第576章 恶犬贵族 12 “那这节课就先上到这里,下课。” 课铃声一响,戴着黑框眼镜一身职业装扮的中年女教授毫无留恋的转身离去。 不止是她,一上午三个老师都如出一辙,完成任务似的结束教学。 教室里嬉笑声不断,纸条飞舞,学生不是呼呼大睡就是过分‘活跃’,这一切上课的老师似乎是看不见,亦没有丝毫要出言阻止的意思。 萧奏看着教授和学生犹如默契似的楚河汉界,微沉的眼底溢出一丝嘲讽和苦涩。 他所受的教育是规则大于一切。 可如今亲身经历这些事他方才明白,规则只束缚被困其中的人,而有些人,生来跳脱于规则圈外。 规则是他们手中的利器。 像一把钝刀,一点点磨平圈中人的血肉。 萧奏从位子上起身拿着书闷头就朝外走,对身后沈庭宵的唤声置若罔闻。 “萧奏!” 见人头也不回离去,沈庭宵神情微微复杂。 从昨日分开到现在,两人一句话没说,像这样的冷战,上一次还是发生在小学。 他目光不经意扫到什么,起身走到萧奏桌前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张表格。 看清内容他眸色微动。 是一张已经填写完成的退学申请表。 萧奏憋着一口气,走到楼梯拐角余光隐约看见对面来人,可有些匆急的脚步已然刹不住。 林祈被撞了一下,精致的墨眉细微轻挑,幽深的眸缓缓移向对面脸色惨白的青年。 这个人,他认识。 是那人的好友,竹马… “祈少,对,对不起,我没看到你,对不起!” 萧奏摸了下撞疼的胳膊,又下意识看向林祈的胳膊,眼里写满慌张和不安。 昨日食堂的一幕还历历在目。 卢文世不过是因为挡了眼前人的路,就被眼前人用筷子贯穿手掌,何论他现在撞到这人。 萧奏呼吸急促,隐隐的脸皮都在发抖。 林祈感受到这人恐惧的情绪,淡淡出声。 “你在怕我?” 萧奏抱紧怀里的书,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有些语无伦次。 “我,我不是故意的。” “祈少,对不起!” 沈庭宵追上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楼道拐角处,萧奏抱着书不断地向青年鞠躬,只是看背影就透着掩不住的惶恐。 第421章 他心下一沉,说不出是什么情绪,快步走过去。 落向林祈的眼底似有什么在起伏,他转而看向还在弯腰不停道歉的萧奏:“发生什么事?” 萧奏没吭声,眼底却浮上一丝悲凉和难堪。 沈庭宵见他不出声,又看向林祈。 林祈这才将目光落向他,似乎这时才正眼看沈庭宵一眼,只是一眼就垂眸拾脚离去。 两人几乎擦肩而过,除了清冷的幽香拂过鼻息,那人连一个字都没有给他留下。 沈庭宵转身盯着林祈离去的背影,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似乎想要抓住什么。 心中愈发空旷,说不出是寂寥还是别的什么。 来不及收回视线,余光就见身旁人又要走。 沈庭宵皱眉,上前一把拉住他追问:“你到底怎么了?” 不过一晚上萧奏脸色肉眼可见变差。 “没什么,我只是太累了。” 沈庭宵举起手里的退学申请单,语气并不质问,反而淡淡的询问:“你决定好了?” 注意到他手里的东西,萧奏眼神微晃,伸手接了过去。 “嗯。” “庭宵,你跟我一起退学吧,这里再待下去…” 话还未说完,又因为路过的学生压了下去。 “这就是今年的特招生,真可惜没分到我们班,哈哈哈。” “长得倒是不错,就是那一身酸臭味是怎么也盖不住啊,别以为考进樟桦就能改变你们穷酸的本质,老鼠就是老鼠,即便侥幸钻进黄金屋也还是老鼠~!” “哈哈哈!” 一行人没有刻意低声,反而故意放大声量挤兑着两人。 沈庭宵觉得这些少爷小姐有够无聊,甚至还有点幼稚。 他没有在意,萧奏却很是在意。 眼眶泛起一丝红,他盯着那群人的背影呼吸都觉不畅:“庭宵,除了出身…他们到底哪点比我们强,比我们要高贵!” 凭什么,凭什么这些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在他们面前耀武扬威,彰显优越感…… 对,就凭出身,就因为这些小姐少爷含着金汤匙出生,所以他们这些底层的平民注定就是他们的玩物。 命与蝼蚁无异! 即便他们考进顶级学府,也只是误入乐园的乞丐,在那些人眼里,他们的命仍旧一文不值,玩腻了就能随手碾死的存在。 手中退学申请单被攥成一团,萧奏没有等沈庭宵回应转身就跑下楼。 沈庭宵没有去追,静静站在原地。 萧奏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并不难猜。 教办处门口。 萧奏站在紧闭的门前,几次抬起的手又悄然落下,又抬起… 不知道过去多久。 教办处的门终于被敲响。 “咚咚。” “进。” 第577章 恶犬贵族 13 门开合间带起风丝拂过额前碎发,萧奏目送人走进去。 退学申请单仍被他死死攥在手心。 好半晌,他悄然转身离去。 下午还有课。 大学课座并不是固定的,但因为一些原因,只萧奏和沈庭宵的座位没有变动。 当然,也不会有人主动去坐他们坐过的位子。 见他来上课沈庭宵神色微缓,还没来得及说上话,课铃乍响,门口一道影子靠近。 来人不是教授。 沈庭宵视线不自觉递过去,在看清来人后眼眸微颤。 是他。 喧哗的教室霎时间变得肃静,上一秒还在打闹的众人在看到门口人后,陷入一片死寂。 整个班级鸦雀无声。 林祈看着手里名单,随口报出两个名字。 “萧奏,沈庭宵。” “人在吗?” 猝不及防从那人口中听到自己名字,沈庭宵心口没来由一紧,像是被人不轻不重捏了一把。 萧奏脸色沉下去。 中午刚撞到人,这会人就找来,除了报复他想不到还有别的原因。 沈庭宵从位子上起身,目光不躲不避的对上那人。 “是你。”林祈语气不明意味。 沈庭宵呼吸迟缓,他记得自己? 林祈又看向沈庭宵身旁的萧奏,似乎有了答案,“既然都在就跟我来吧。” 萧奏盯着林祈离开的背影,一把拉住想要跟上去的沈庭宵。 “是我撞了他,这事我自己处理,你没必要也跟去受连累。” 沈庭宵一愣反应过来,想起中午在走廊撞见的一幕问,“你是觉得,他专程来找你麻烦?” 萧奏不出声,显然是这么认为。 世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中午刚撞了人下午就来找,不是来找麻烦还能是什么。 沈庭宵蹙眉,换了别人这种可能不是没有。 可那人…他觉得不至于。 虽然他和林祈没见过几次,甚至两人算不上有交集,可仅仅是这几次看那人处事雷厉风行的风格,不像是事后算账的性子。 有事当场就处理了,昨日食堂就是个现成的例子。 “走吧,先去看看,应该是有什么误会。”他率先朝外面走去。 萧奏没能拦住他,紧锁眉头也快步跟上去。 林祈等在楼梯口,听到身后脚步声跟来没有回头。 “太慢了。” 他语气平常,沈庭宵却能从中听出一丝不悦,低低的声线不自觉放柔软:“抱歉。” 萧奏前脚刚追上后脚就听到沈庭宵在道歉,一时间坐实心头猜想:“祈少,中午撞到你只是我无心之失,并非我所愿,而且…我当场已经和你道过歉了!” 说着他低下头奏攥紧手心。 这两日遭受的白眼和讥讽,萧奏心理防线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这会林祈‘找茬’如同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萧奏嘴角微微抽搐,情绪来的突然就连说话都隐隐在颤:“你到底还想我怎么样,是我撞的你,庭宵他又没有得罪你,你凭什么让他低…”头道歉! 不等他控诉完,沈庭宵连忙急声打断他。 “萧奏!” 他脸色变了变,一把拉住身旁情绪失控的人:“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他没有对我怎么样!” 萧奏此刻情绪上头显然听不进去,死死盯着林祈。 林祈转身面向两人,目光在沈庭宵噙着歉意的脸上扫过,又转望向萧奏。 “你为何情绪这么激动?” “我们见过?” 淡淡的疑问宛如雷鸣声轰在耳边,萧奏只觉得耳鸣阵阵。 见林祈神色淡漠,眼中狐疑不似作假,沈庭宵也愣住了。 这人是压根不记得萧奏? 既然不记得,那又何谈来找麻烦。 萧奏这个当事人更是不知所措,充溢的情绪如同充满气的气球又陡然被人用针扎破,气充盈的快泄的更快。 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泼了桶冰水,通体冰凉却浇不灭由内而外燃起的羞愧。 林祈回忆道:“中午好像是被人撞了下,那人是你?” 萧奏脸皮发烫,耳朵红的几乎滴血,不敢直视林祈:“我以为…对不起,是我误会了。” 林祈眼眸幽深如清雪,视线极轻的多看了萧奏一眼。 倒是极为大度没有追究。 “走吧,还有人在等。” 见林祈上楼,沈庭宵和萧奏对视一眼只好跟上。 走到一间教室门前停下林祈推门进去。 沈庭宵和萧奏随后进入,空旷的教室里只摆了三张课桌,其中一张已经坐了人。 是个女生。 见有人进来,刘希连忙从位子上起身面露拘束。 沈庭宵目光定在她绑了石膏的左臂,想起昨日听到的一些流言,心里有了猜测。 “学院规矩,入学一周后特招生要进行一次审考。” 林祈示意两人入座,拆开档案将里面试卷分发下去:“临时安排,审考提前。” 桌上纸笔不缺,早早被人准备下。 沈庭宵闻言,先前猜测得到证实。 这女生果然是昨天被人折了手臂,抬出学院的另一位特招生。 所幸伤在左臂她也并非左撇子,用右手答题虽有不便却并不妨碍。 刘希绷着心神,多年养成的习惯让她拿到试卷后很快就集中精力做题,尚存稚气的眉眼透着股小草般细弱的韧劲。 昨日折了手,这女生不仅没有想着离开还能绑着石膏绷带来应考,萧奏神情复杂,望向刘希的眼神流露出丝丝不理解。 他想不明白。 这个学院的腐败和不堪令人发疯,到底是哪里好,值得这人和庭宵都不愿意离开。 “开始吧,从现在开始你们有一个小时的时间答题。” 林祈在三人正前方的椅子上坐下,修长的双腿优雅重叠,一身矜贵逼人。 综合卷,正反6页。 说不上长,可时间也算不上多么宽裕。 沈庭宵强迫自己将视线从那人身上收回,注意力集放在考卷上,几秒后他持静动笔。 第422章 萧奏很想问林祈。 若是考卷不及格会怎么样? 直接强制退学?若是如此…… 他盯着考卷直到眼眶发涩,却一直没有动笔的意思。 “幼幼,这人是要弃考吗?”00崽吃着肉干,坐在林祈肩上美滋滋晃着小短腿。 它向来不会委屈自己。 萧奏的纠结浓郁的几乎要化作实质,林祈撑颌凤眼微垂只觉得乏味异常。 就到这种程度么? 或许,是时候加把火了。 第578章 恶犬贵族 14 萧奏内心疑惑和渴求在他迟迟不动笔时得到回应。 “没有通过入学考核的人会被学院清退。” 萧奏呼吸微促抬眸看向林祈,迎上对方略带思索和不解的视线,见人望来语气仍旧淡淡:“永失复考资格。” 永远复考资格?! 这话一出不仅萧奏变了脸色,其他两人也同样脸色变换。 萧奏愕然的微微启唇,这话的意思是,只要被学院清退他们就连重新复读再考的资格,都会一并被剥夺? 沈庭宵忧心的看向愣住的萧奏,好在没两分钟就看见对方拿笔答卷。 悬着的心落回原处,刚欲继续做题,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有一道目光隐晦却肆无忌惮的打量着他。 沈庭宵感应到那道视线来自前方,喉结微微发紧,一阵酥麻从脊骨蔓延而上。 没忍住抬眼回看,却见那人目光坦然的掠过他又落向另外两人,并无什么不妥。 是错觉么,沈庭宵垂下掩去眼底的复杂。 一个小时匆匆而过。 林祈收卷抬脚就欲离开,手机来电恰好响起。 他眉头微不可察一蹙,还是走到一旁接了。 刘希交完卷长长舒了口气,直到这时她才分出心神望向沈庭宵两人,想到这两人和自己一样都是这届的特招生。 或许处于相同的处境,她对两人打从心底生出股亲近感,亦或者说是同病相怜。 她起身朝外走,在路过他们时朝两人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算是打了招呼。 萧奏勉强扯出笑容回应,目送刘希离开也从位子上起身。 “庭宵,我们也走吧。” 沈庭宵‘嗯’了声,视线却落向临窗而站的人身上。 午后的阳光和煦的披洒青年周身,黑衣乌发,皮肤在光下宛如莹润的白玉,尤其是西裤勾勒出的幅度,那截细腰格外晃眼吸睛… 沈庭宵余光像是被针扎一样不敢再看,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震惊之余又觉得理所应当。 如他那样的,应当没人会不喜欢吧。 他左不过是其中一员。 那人生得好又在无意间曾帮过他,很难不生出好感和欣赏。 只是此刻沈庭宵还并不清楚,他自以为的这份好感和欣赏,会在不远的未来演变成一发不收拾的感情。 走到门口,残余的一丝余光还在那人的背影不舍抽离,心中蓦地升起一个假想。 若是处在平等的位置上,他和那人会不会也能并肩站在一起。 甚至关系能更进一步,成为无话不谈的好友。 沈庭宵眉头轻皱,强制停下还在滋生发散的念头,唇角隐约露出细微的克制和自嘲。 追思无果,最后将一切不合实际的想法,归结为进入新环境的压力和不适应。 空旷的教室,林祈听着手机那头人的话,视线却转向沈庭宵离开的方向。 他移步走到沈庭宵坐过的桌前,拿起对方答题握过的笔,修长好看的手指细细在上面摩挲挤压,最后轻轻放在唇边,触之眼神有一瞬迷失。 面庞如谪仙,幽深黑眸却满布私欲,直叫人瞧上一眼便会坠入欲望深渊。 “少爷?” 手机里传出老管家声音。 林祈眼底露出被打扰的不悦,坐在那人坐过的椅子上,悠悠转着笔杆:“转告老爷子,家宴我会准时过去。” “好的。” 挂了电话,林祈没有着急离去,就这么静静坐在椅子上。 久到00崽都坐不住了。 林祈却好似在探究什么,望着前方那把椅子。 很快。 一个人影宛如浮出水面般,一点点具现出来。 00崽瞪大眼睛,转头看了看林祈,又望向椅子上坐着的人。 没错,又多出一个幼幼! 不等它胡思乱想,林祈盯着坐在椅子上慵懒淡漠的‘自己’,语气染了两分不满。 “这个角度,不好看。” 突来的话令人摸不着头脑。 00崽懵圈,看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椅子上的幼幼好像是先前监考的场景,大魔王这是… 坐在大爹坐过的位置上审视先前的自己? 00崽不理解但不妨碍它大受震撼,这种事幼幼从前可从没干过。 林祈挥手散去虚影。 教室门关合间,人去楼空。 空旷的教室与众人来前似乎并无不同。 唯一不同的是,一张桌上沈庭宵用过的纸笔悄然无踪。 一晃数日过。 距离月底圣比临近,学院气氛逐渐紧凑。 上课玩闹的少爷小姐们破天荒听课了,就连每天对他们固定问候的次数都肉眼可见少了。 萧奏扫了眼在课上积极举手抢答的少爷小姐,和沈庭宵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的疑惑。 事出反常必有妖。 圣比考核的消息很快在学院传开,并紧锣密鼓的筹备中。 沈庭宵和萧奏听到不少有关圣比的事。 樟桦和圣澜两座顶尖学府,自立校起便定下年年圣比的规章,陈陈相因一直持续到现在。 比考是两校最大的盛事,也只有在圣比来临这段时间,两校学生才会放下‘小我’,不约而同一致对外,出乎意料的团结。 想必这就是他们这段时间得以清闲的原因。 萧奏切着牛排神色间是难得的轻松,不管什么原因,因为这次圣比他们的确获得了难得的平静时光。 他吃的正香,瞥见对面的沈庭宵迟迟没有动筷,一直望着某个方向出神。 萧奏也顺着他目光望过去,却在看清那些人中一个熟悉身影时神情有了变化。 林祈走在那群人后面,看着清冷孤僻,即便如此,那一身贵气却仿佛与常人有壁,给人只可远看不可接近的距离感。 似乎察觉到什么,林祈视线朝两人这边望来,幽深平淡的黑眸如古潭,竟然朝两人微微颔首。 沈庭宵顿时心如擂鼓,目光几乎下意识想要闪躲,却愣是没舍得从那人身上移开半分,盯得眼眶发酸发涩,直到那群人上了食堂二楼。 萧奏也有点受宠若惊,只是刚一转回身,沈庭宵的不对劲就撞入眼帘。 心口发堵,如同夏日雷雨来临前的闷沉,他胸膛起伏的幅度大了些。 “庭宵,你好像很在意那位祈少爷。” 第579章 恶犬贵族 15 “并没有。”沈庭宵不假思索的否定出声,陡然加快地心跳却出卖了他。 本能的想要藏起什么。 至于隐藏的是什么,连沈庭宵自己也说不清。 “没有就好。” 萧奏松了口气,还不忘劝他:“祈少和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注定不是一路人。” “我现在只希望我们能顺利毕业。” “嗯。”沈庭宵垂眸动筷,手心却悄然浸了薄汗变得微微湿润。 食堂二楼的豪华休息区。 “樟桦一年年就这么俗套,半点新意没有。” 策划案被不客气的扔在中间横桌上,男人长相冷峻眉眼透着狷张,望着宇文野等人冷笑:“照搬去年考核过的内容,樟桦学院的人都不用动脑子的吗,还是说就这点水平了?” 宇文野还没说话,一道妩媚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既然李会长这么有脑子,不如说说看你们圣澜对这次圣比能有什么好的建议。”江茴蝶走到林祈身后的沙发,眯眼扫了一眼对面的几人。 手臂撑在沙发背上,对转头看向她的林祈俏皮眨了眨眼。 林祈看到她眼露意外。 “晚上不是有比赛?” “不去,腻了。”江茴蝶红唇微翘,眼神闪过一丝逃避意味。 林祈应了声也没有多问,垂眸当着背景板。 江茴蝶抚过秀发,优雅的坐在他身旁,笑吟吟的盯着他。 将两人熟络的模样收入眼底,李琉涉望向林祈的眼神染上探究。 有关夜家的流言蜚语,这几日没少进他耳朵里,其中大多围绕的话题就是夜祈这个人。 明明是叶家嫡孙,却自小被送走不在本家长大,如今一回来就险些整残了大哥夜闻婪。 刚入樟桦没几天,又让这个小魔女主动亲近示好。 李琉涉心头冷笑,话却是对江茴蝶说的。 “樟桦就这么霸道,如今实话都不让人说了?” 第423章 “多说无意,别忘了我们此行来的目的。” 坐在李琉涉旁边的女生轻声,她穿着一身圣澜学院的蓝紫校服,长发如瀑,不似江茴蝶的妩媚俏丽,容颜秀郁如空山幽兰。 说话很轻,却没人反驳。 林祈刚抬眸看过去耳边就听见少女轻声:“她叫兰倾,圣澜学院学生会会长,兰家嫡出的小姐,别看她人长得温温柔柔,论起手段和能力能甩李琉涉八条街。” 江茴蝶弯眸,俯身靠近好心为他解惑。 她想夜祈这人刚回来,十大家族的人肯定认不全,这么想着又不无提醒道:“兰家是女子当家,兰倾从小就被兰伯母带在身边,听说不过十岁的年纪,就能周转在各大家族之间,说是八面玲珑也不假。” 林祈点点头朝她一笑算是致谢。 江茴蝶坐正身子依旧是笑吟吟的,盯着林祈优越的下颌线不知道在想什么。 南毓拿杯子的指尖隐隐泛白。 有了兰倾开口,接下来的商议很是顺畅。 只不过在看到圣澜学院要加入的新考核几项内容,即便是宇文野也攒起眉头。 “这几项体育比试,是否过度了。” 仅仅是赛马攀岩就算了,可又是设置高级路障,又是不限高全凭耐力取胜,这两项完全是没有把学生安全考虑在内。 “过度?” 李琉涉不乐意了,嗤笑出声:“这点程度不过是挠痒痒,怎么,难道樟桦学院的学生个个都手无缚鸡之力不成?” “要真是这样,这圣比我看是也不必了。” “圣比是两校承袭校规,举不举行你说的不算。”白发下一双冷眸锐利,宇文野不再看他转而望向兰倾,意思很明显。 这两项体育竞技他不会同意。 现场气氛逐渐压抑,双方陷入无声对峙。 好一会,兰倾开口了。 “宇文哥哥,非是我不愿让步,这两项竞技是学院研究多日,各方面皆有权衡,至于两院学生的安全问题还请放心,比赛当日会有专业的预防措施以及随时待命的医疗团队。” 兰倾嗓音空灵毫无攻击力,看人时清透的眸淡而坚定,疏而不离,大族小姐的玉质在她身上体现淋漓。 宇文野没有松口。 事关重大,这两项竞技如此激烈,即便做好安全措施,可万一呢。 要是闹出伤亡,后续学院麻烦事又是一堆。 同为学生会长,宇文野不相信兰倾会不明白这一点。 “宇文哥哥,你若实在担心,便取折中。” “如何折中?” 兰倾取出随身携带的红笔,在策划案两项竞技考核旁添了几个字。 字迹幽然,筋骨自声。 她写的是‘自愿参与,不需强迫’。 “如此,我也能向学院那边交代。” 话说到这份上,宇文野再有意见也无话可说。 他看向兰倾:“多谢。” 第580章 恶犬贵族 16 两架私人直升机停在楼顶,李琉涉臭着脸率先坐进去。 兰倾转身看向身后宇文野一行人:“圣比见。” “圣比见。”宇文野微微颔首。 南毓脸上一如既往的噙着如沐春风的笑。 江茴蝶扭过头拿出小镜子检查妆容,懒得和这交际花虚以委蛇。 兰倾也不在意,目光落在沉默的林祈身上。 林祈抬睫看去轻轻点头算是招呼,兰倾亦是点头回之。 螺旋桨带起旋风直升机朝远方天际而去。 宇文野和南毓走了,林祈也准备下楼,江茴蝶却凑上来。 “夜祈哥哥,你觉得兰倾那女人怎么样?” 她用的称呼是‘那女人’。 林祈眸色微动,语气淡淡:“她很聪明。” 江茴蝶听到他对兰倾的评价,嬉笑着凑的更近,几乎凑到林祈面前,“夜祈哥哥觉得她漂亮,还是我更好看?” 林祈看了她一眼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无聊,略过她就朝楼梯口走去。 江茴蝶站在原地回身看他:“虽然我和她不对付,可不得不承认的是,我若是男人家里必定会极力促成两家联姻。” 兰倾一脉单传又是女子当家,兰倾一出生就注定是未来兰家的继承人,身份和地位自是不用说,其他家族想要与之联姻也很正常。 林祈唇角隐勾,停下没有转身:“什么意思?” 江茴蝶背负着小手笑吟吟走近,盯着林祈秀郁清冷的侧脸:“夜祈哥哥刚回来,有些事不清楚,我对夜祈哥哥一见如故,所以不想见你和他们一样白费力气。” 林祈疑惑望向她。 江茴蝶眨了眨眼,白嫩的手指举起:“就拿宇文野和南疯子来说,只要他们其中一人能和兰倾联姻,十大家族多年的平衡就会被打破,这意味着什么,想必夜祈哥哥也不用我多说。” 林祈静默后反问:“你觉得我也会因此接近她?” “你难道不会?”江茴蝶耸耸肩,似乎在说什么理所当然的事:“就连宇文野那个冰山面瘫,在兰倾面前还不是放低态度,而且我听说宇文伯父这些年很想促成和兰家的联姻。” “还有南毓那个疯子,我倒是没听说他这方面的消息,可我料想他肯定也想娶兰倾。” 听到这话林祈眼神变得耐人寻味,摇头道:“或许她各方面的确很吸引人,可惜,我没那个意思。” “真的?!” 江茴蝶瞪大的眼睛露出惊讶和笑意,“夜祈哥哥果然和那些男人不一样。” 林祈倒是好奇她口中的‘白费力气’是什么意思。 兰倾即便是兰家的继承人,可未来联姻对象大底不过是在其他九大家族中择一优秀者,宇文野等人有心争取算的上未雨绸缪。 “你问这个啊。”江茴蝶神秘一笑,勾了勾手指让他靠近。 这可是她发现的大秘密。 直升机上。 “倾倾,我看夜祈也没你说的那么了不起。” 坐在兰倾身旁的女生小声嘀咕道,她留着一头栗色长至腰间的羊毛卷发,五官精致眉眼深邃,海洋色的瞳孔,整个人像洋娃娃一样。 亏的来前倾倾还对夜祈抱有好奇,见到真人除了长的好看,没看出什么特别的。 荣灵雪眼露失望,不忘往嘴里放薯片咔滋咔滋嚼着。 虽然只是短暂相处,她对林祈整体感官一般。 沉默寡言,人还闷闷的。 兰倾看着窗外湛蓝的天空,流云如绸掠过机窗,空灵的语气中似有深意。 “灵雪,那人没那么简单。” 注意到她嘴角沾着薯片屑,兰倾动作熟练的用手帕替她擦拭。 “少吃点垃圾食品,对你身体不好。” 荣灵雪放下薯片袋子,亲昵的去抱她手臂摇晃:“哎呀,知道啦,吃完这包我就不吃了!我保证!” 兰倾看向那些打开的一堆零食包装袋,眼中露出似无奈又似宠溺的神情。 翌日。 “咚咚。” “请进。” 淡冷声线从里面传出来,沈庭宵触上门把的手触电般酥麻,一进去就看见端坐在办公桌后的人。 林祈坐在纪检部部长的位置,这个位置原本是夜闻婪的,只是如今那人还在医院,这位置顺理成章落在林祈头上。 “来取考核单?”林祈放下钢笔看向他。 不等他回应,又自顾自打开抽屉将三份卷子拿出来。 林祈脸色微异,似乎有些为难。 沈庭宵也注意到了,三份考核卷单毫无批阅的痕迹。 这是还没来得及批? “抱歉,最近一直忙着圣比的事,一时忘了。” 林祈看向他道:“你这会没事吧?” 沈庭宵下意识答了句,再反应过来已经坐在林祈身旁,手里拿着红笔。 他盯着面前的三份试卷,人还处在云端没反应过来,脚下总有股虚浮感。 或许,不止脚下。 “这是答案你对照着批,没问题吧?”林祈将试卷正确答案解析递过去。 “嗯。” 沈庭宵接过来,好闻的冷香似有若无的流转在鼻息间,他刻意去忽视,呼吸频率却愈发急促了两分。 他注意到林祈面前摆放的一摞文件,这人似乎很忙。 两人都没再出声,房间里只有笔尖落在纸上的沙沙声,寂静的连呼吸声隐约可闻。 三份卷子对照答案批阅用不了多长时间。 一刻钟后,沈庭宵放下笔。 林祈注意到他动作,视线从文件上拾起:“辛苦了,作为道谢今天中午我请你吃饭。” ‘不用’二字还未脱口,沈庭宵蓦地望进一双幽深含笑的凤眸,到了嘴边的话音又改口:“…好。” 第581章 恶犬贵族 17 下课铃悠然响起。 下午没有课,萧奏动了动有些发僵的脖子看向沈庭宵:“庭宵,今天吃食堂还是出去吃?” 第424章 赶上周末,他脸上难得露出轻松的笑:“说起来我们还没逛过帝都,要不吃完饭去逛逛。” 沈庭宵恍若未闻,手里拿着笔整个人似乎都在神游。 察觉眼前有重影晃过,回神看向萧奏。 萧奏收回手:“庭宵,想什么呢?叫你好几遍。” 沈庭宵眼睫微颤,摇摇头:“没什么,你刚跟我说什么?” 萧奏也没多想,看着手机接着道:“今晚我们找个地方好好放松一下。” 沈庭宵刚欲回绝,尚来不及表态一个手机就怼在眼前,匆匆一扫上面都是好评率靠前的餐厅。 萧奏兴致满满介绍:“庭宵,这几家餐厅在网上很受欢迎,我们也…” “今天不行。”沈庭宵指尖微微蜷缩,出声打断。 萧奏一愣:“你不想去?” 沈庭宵没有说和林祈有约,倒不是故意隐瞒,而是… 一想到心潮便不由自主起伏,话梗在喉咙里如何也开不了口。 见他脸色有异,萧奏以为他是累了。 “好吧,那改天再去。” 沈庭宵没有和萧奏一起回宿舍,随便寻了个借口留下。 教室一片静谧,只剩下他还坐在位子上。 看着手机新收到的消息。 是那人发来的。 [我去找你。/微笑] 沈庭宵盯着那个微笑的表情,眼前浮现的却是在纪检部林祈笑起来的样子。 砰、砰砰! 心脏一下下狂跳,沈庭宵薄唇轻抿。 他为什么会这么在意,不过答应和那人约饭而已。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沈庭宵注意力看似在书上,实则一直留意着外面,走廊每经过一个人都会不轻不重挑动着他的神经。 另一边正回宿舍的萧奏停下脚步,想到沈庭宵先前不自然的神情,有些后知后觉担心。 想了想,他转身原路返回。 “咚咚。” 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沈庭宵藏起眼底的期待,对上那人噙着淡笑的黑眸,喉结不经意的滚了滚。 林祈抬脚走进去:“等久了吧,那边临时有事耽误了会。” 扫见他桌上的书,他挑眉:“现在出发?” “好。” - 萧奏买了两瓶饮料,转身刚欲朝教学楼行去,没走出两步,目光倏地盯在不远处并肩而行的两道身影上。 “祈少?” 他凝目望向林祈身旁的人,眼神中透着不可置信。 直到两人背影渐行渐远从视线消失,萧奏还没从纷乱的情绪中回过神。 庭宵为什么会和那人走在一起,他们这是要去哪? 想起先前沈庭宵的异样,萧奏静默了好一会,目光迟缓的落向手里的饮料。 校门口,两人上了一辆黑色迈巴赫。 车子很快驶入车流,车内温度凉爽适宜,安静的过分。 这种安静没有持续多久,还未形成的尴尬气氛,被青年好听的声音驱逐。 “火锅行吗?” 沈庭宵反应了一秒,才意识到这人在问自己。 “都可以。” “都可以和随便有什么区别。” 低头看手机的林祈闻言朝他莞尔:“你喜欢吃什么?辣的行吗?” 沈庭宵心口如羽划过带起一丝痒,目光定定望着林祈,虽然知道这么盯着人不好,可眼睛这会很有主见。 尤其见林祈专心看手机,丝毫没有注意到他这边的样子,沈庭宵目光愈发大胆。 他想这人一开口就是火锅,许是想吃,于是:“就火锅吧,我没什么忌口。” 半小时后,车子驶入斯水湾庄园。 从车上下来,一栋栋低调又不失华贵的别墅林立在沈庭宵眼前,阳光洒落角檐,银鳞闪闪,绿茵掩映。 “这里是?” “我住的地方。” 庄园大而冷清,除了司机外,偌大的庄园竟不见一个下人身影。 “檀叔,你去忙吧。”林祈摆手示意。 “是。”被称作檀叔的中年男人恭声驾车离开。 林祈回过身迎上男人递来的疑惑目光。 他微微一笑:“先进去再说。” 别墅里漆黑的地砖一尘不染,整体风格呈暗色系,刚一踏进就给人一种压抑冷感。 00崽瑟瑟发抖小爪子无措攥着,大魔王该不会是想玩小黑屋…囚禁大爹? 想到这,看向沈庭宵的眼神都不对劲了,隐隐掺着同情和担忧。 这一世的大爹看着怪好欺负的样子~ 第582章 恶犬贵族 18 沈庭宵身子猛地一僵,视线一寸寸下移,手被那人牵着。 眼前的世界仿佛在此刻变得迟缓,全身感官潮水般涌向触碰到的皮肤上。 微凉、柔软,还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酥麻。 沈庭宵意识到这点后,手指像是被烫了般极快的蜷缩一下,好巧不巧将人反握住。 掌心贴的愈发严丝合缝,温度暗自交织不分彼此。 沈庭宵一瞬无言,却下意识看向林祈的反应,见对方毫无异色,神经得到舒缓的同时心中又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沉闷。 还不等他探究,牵着的那只手毫无征兆的放开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沈庭宵指尖动了动似乎想要去拉回来,还好理智回归强行止住了动作。 林祈似乎并未注意到他的小动作,语气温和道:“坐吧,吃饭。” 沈庭宵这才注意到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餐食,火锅沸腾香气四溢。 他下意识问了句:“什么时候准备的?” “车上。” 两人入座, 沈庭宵看着满桌的菜,想起一路上这人一直拿着手机似乎很忙,许是那时候让人提前备下的。 锅底是鸳鸯锅,虽然沈庭宵说了没有忌口,但林祈还是准备不辣的。 00崽眼睛一亮,飞到对面那个像是装饰品的王冠小座坐好,稀罕的左右打量。 它激动不已:“幼幼,你真好!” 崽崽也是有座位的统了~ 林祈没作声,见它一副没出息的样子唇角浅勾。 餐桌很大。 林祈和沈庭宵坐的不远不近,两人相隔不足一米。 桌上菜品丰富,不仅仅是火锅,还摆着各种海鲜刺身,摆盘精致的水果甜品。 “怎么不动筷,不合胃口?” 沈庭宵摇头,“已经很好了,满汉全席不过如此。” 林祈轻笑一声,用公筷给他夹菜:“因为不是我一个人吃饭,所以让人多准备了点。” 沈庭宵看向他,不知为何从这话中听出些许失落,可见这人脸上带着笑意只当是会错意。 辣牛肉入口,鲜嫩爽滑。 “很好吃。” 林祈见他喜欢凤眸微动,一直暗暗给他夹菜。 沈庭宵原本想要‘阻止’,还未开口就见林祈用公筷吃起来。 一副忘了换筷子的模样。 不仅如此,林祈注意到沈庭宵在看他面露迟疑问:“你也喜欢这个?” “真巧,这鱼味道很多人都吃不惯。” 是一种深海鱼,鱼本身滋味辛中带了丝苦味。 沈庭宵想要摇头,到嘴边的话临时又转了弯:“嗯,看着不错。” “外表的确好看,你尝尝。”林祈说着就夹了一块递到他碟子上。 沈庭宵视线若有似无的扫过他手中的那双筷子,默不作声的夹起鱼肉吃起来。 乍一入口,辛、苦味窜鼻让人忍不住蹙紧眉,忍过这阵滋味后是淡淡的芥末味,最后只剩下鱼肉的甘甜鲜嫩口感。 沈庭宵耳朵微红,不知是被滋味冲的,还是旁的什么原因。 林祈递过去一杯果汁,眼含关切:“没事吧,这鱼很多人都吃不惯,你不能吃就别吃了。” 他绯红的唇浅浅抿着似乎很担心,沈庭宵喉结轻滚,视线有些收不回来,心中竟然升起想要尝一尝那人…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沈庭宵倒吸了一口冷气,顿时手脚生寒。 他在想什么! “我没事,谢谢。”沈庭宵接过果汁轻抿了口,有些不敢再多看林祈。 微凉清爽的果汁入口,也安抚了心口那一丝躁,他眼底闪过仿徨,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餐桌上气氛并不尴尬,反而有种自然亲切的感觉,后半段沈庭宵有些回避将目光落向林祈,从而也错过了林祈看向他的眼神。 林祈背靠在椅子上,视线从上到下将男人细细打量,乌色眸底蕴着难言的笑意和疯执。 一顿饭,只有00崽从吃的不知天地为何物。 它的位置很刁钻,又被一个大大的装着果汁的玻璃容器挡着,虽然吃不了火锅,可桌上其他食物是一点不亏待自己。 “好吃唔好吃~”两只小爪子欢快的拿着食欲往嘴里塞,不一会肚皮便撑得圆滚滚的。 00崽吃的忘乎所以,林祈和沈庭宵什么时候离席的它都没注意。 第425章 林祈亲自手磨了两杯咖啡端过来,望见男人眼中的疑惑,含笑解释:“我不喜欢太多人在跟前伺候,有点不自在,这些力所能及的小事自己动手还是没问题。” 沈庭宵道了声谢接过咖啡, 垂下的眸子噙着意外。 盯着咖啡上好看的玫瑰拉花,一眼就很熟稔不是第一次。 他心中有个疑惑,看向喝着咖啡的林祈:“祈少请人吃饭都是选在家里?” 林祈端着咖啡的手微顿,抬眼迎上他的视线,隔了几秒才摇头盯向手中的咖啡。 “你是第一个。” “咖啡也是。” 这两句话让沈庭宵心口狂跳,一阵说不出的欢喜涌动激荡其间。 “你很热吗?” 林祈看向他红了的耳朵,好笑说:“耳朵好红~” 沈庭宵捏着杯壁的指尖一紧。 第583章 恶犬贵族 19 不等他说什么,林祈凤眸微眯立刻从沙发上起身。 沈庭宵一怔同样起身朝门外望去。 “来了吗。” 沈庭宵没有听清他的话,手被林祈一把拉住,用的力道不小:“跟我来!” 他声音隐约染了丝急切。 沈庭宵也意识到什么,立马配合跟上,手更是反握住林祈。 别墅很大除了正门还有两个侧门。 林祈没有拉着沈庭宵朝侧门过去,而是飞快转入一个房间。 没能看清林祈的动作,就见正对着放门口的古董柜自动朝两侧分开,一道暗门出现在眼前。 “我们进去,外面来了些不请之客,先避避再说。” 柜子在两人进入后悄然合上,房间里再次归于寂静。 与此同时,一群携枪带着武器的男人冲进客厅,看见空无一人的客厅,空气里似乎还飘散着咖啡的香气。 为首的壮汉扫了眼会客茶几上尚未喝完的咖啡,朝身后手下一抬手。 黑衣人顿时四散开始地毯式搜索,子弹上膛,罗布眼神冰冷带着说不出的阴森寒意。 这是杀过人的眼神。 出口都被他的人堵死,那小子今天插翅也难逃! “仔细搜,务必将夜祈击毙!” “是!” 地下室内,林祈带着沈庭宵走到武器区,墙上挂满各种型号的枪支,子弹更是成箱堆着。 林祈扔了什么过去,沈庭宵本能的伸手接过,定睛一看是一把手枪。 “会用吗?” 林祈装着子弹问他。 沈庭宵感受手里冰冷很有重量的手枪,摇头:“不会。” 他还是第一次碰到真枪。 林祈似乎并不意外,径直走过来将已经上膛的手枪递到他手里,同时又拿过他手里的枪换上装满子弹的弹匣。 “待会可能有危险,这里并不安全,不出十分钟那些人就会找进来。” 林祈停下手上动作,有些复杂的看向沈庭宵:“抱歉,连累你了。” 沈庭宵微微蹙眉问:“外面那些人…” “是我大哥派来的,上次他偷鸡不成在我手里吃了亏,我该想到的。”林祈脸色不好看却依旧冷静。 沈庭宵却注意到他眼尾浸红了一片,顿时心口一刺,“教我。” 对上那人的疑惑,他又沉音说:“教我开枪。” 对面设有枪靶,林祈身子贴在沈庭宵身后,双手从他腰侧穿过缓缓扶上他握枪的手。 沈庭宵甚至能感受到那人呼在后颈上的鼻息,微热潮湿如同一根根细细的藤蔓在皮肤上蔓延开来,连带着他握枪的手都开始微微战栗。 “不要紧张,双脚前后站立侧身对向目标,就是这样,保持枪身和手臂成直线。” 林祈盯着沈庭宵严肃凝重的侧脸,放低声线带着安抚在他耳边轻声为他调整姿势。 沈庭宵只觉耳朵一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红意还有继续往下蔓延的趋势。 他眼底划过一丝忍耐和不自然。 这人靠的太近了,有点不适应。 时间紧迫林祈教了他快速上手的诀窍,缓缓松开手道,“试试。” “不会暴露吗?” 沈庭宵犹豫,眼下那些人还没找过来,枪声一响岂不是等于提前暴露位置。 林祈指了指头顶还有心情玩笑:“你能听到上面动静吗?” “放心开枪吧,地下室隔音另外做了特殊防护,除非爆炸否则外面人是听不到的。” 沈庭宵闻言眸光重新落向二十米开外的胸环靶,沉下心神回想着林祈先前教的方法,呼吸一点点清浅,耳边逐渐寂静无声。 某刻! 扳机扣动,‘砰!砰!砰!’,连发三枪! 林祈微微挑眉,煞有其事的拿起一旁望远镜看去,唇角缓勾:“不错,第一次就射中靶环,三进二,你很有这方面天赋。” 边说着边将望远镜递过去,眼神不无欣赏:“虽然命中的不是要害,可在实战里这一下足以让对手瞬间失去战斗力。” 沈庭宵透过望远镜也看到了,胸环靶边上有两道弹孔。 见他似乎并不满意,林祈本想让他继续,可脚步声在由远及近靠近。 这是找进来了。 沈庭宵也注意到了。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的朝着相反方向隐蔽身形。 林祈朝他遥遥颔首,随后一枪打碎了墙上的供电系统。 明亮的地下室瞬间陷入一片昏暗,沈庭宵听到远处脚步声放慢,似乎警惕的朝这边靠近过来。 脚步声杂乱,来了不少人。 昏暗的地下室亮起一道道手电光,一个男人低声喝道:“都小心点,那小子就躲在这里!一旦发现可疑人,不用犹豫直接击毙!” 沈庭宵如漆墨般的瞳孔一缩,‘直接击毙’四个字在他耳边宛如一记手雷轰然炸响。 他下意识望向林祈藏身的地方,昏暗遮挡了视线,看不清那人心口却在阵阵发疼。 就算是这人,处境竟也如此艰难吗? 想到林祈从始至终的镇定,沈庭宵不敢想对方究竟经历了多少次才能做到现在这样。 手电的光近在眼前,他紧着脸庞眼神冷下去,握着手枪的力度重了。 一股无形的愤怒和酸涩交织充斥在胸腔,逼的他眼底泛红。 第584章 恶犬贵族 20 另一边,林祈脸上的温和宛如一张面具撕开,在黑暗中悄然露出真容。 凤眸晦暗如墨,殷红的唇轻咧出戏谑的弧度。 一丝丝黑暗从他身上溢出来,宛如万千丝线般朝沈庭宵而去,很快细线将准备行动的男人尽数包裹在其中。 肉眼无法看清的黑线越聚越多,很快蔓延整个地下室。 沈庭宵眼露慌乱,拼命想要抬起手却发现身体不受控制的僵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群人掠过他朝林祈所在的方向而去。 心中大骇,张了张嘴想要出声吸引注意力,话脱口却没有声音。 沈庭宵愣住了,完全不知道自己这是什么情况。 他身体的变化还没有结束,很快眼前的昏暗变成漆黑, 眼睛看不见了。 沈庭宵只觉得那一道道手电筒的光线越来越昏暗,像是要没电了,最后眼前彻底陷入一片黑暗,连带着那群人的脚步声都消失了。 不。 不是消失。 沈庭宵陷入脑子风暴,很快判断出来是他失聪了。 五感消失,就连身体都感受不到,这种陌生的感觉让他措手不及。 换作平时还好,偏偏是这个时候! 沈庭宵急的满头冷汗,只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想到那些人冲着林祈那边过去,或许此刻已经打起来了,他顿时又恐又急倒吸了气。 他得动起来! 就在沈庭宵极力挣扎掌控身体时,林祈从黑暗中缓步走出来。 罗布等人吓了一跳,十数道手电筒的光束集中照向前方,脚步声不疾不徐还在耳边回荡。 “夜祈,我知道是你!” 枪口对准脚步声响起的方向,罗布声音阴鸷冰冷:“别挣扎了,今天你逃不掉!趁早自己出来我还能给你个痛快!” 对面的黑暗浓郁瘆人,手电的光无法穿透进去,除了那道脚步声什么也看不见。 脚步声一下下在黑暗里响着,初听不觉什么,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罗布众人脸上都流下冷汗,十几个人不知不觉间背靠背站在一起,警惕的防范四周。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脚步声不止是前方,四面八方都开始有脚步声朝这边靠近。 罗布脸上肌肉抽搐神经极度紧绷,眼中露出不可置信。 他们被包围了? 怎么可能!! 这别墅里分明只有那小子一个人才对,究竟从哪冒出来这么多人! 至于和林祈一起走进别墅的沈庭宵,被他下意识无视了,不过是一个普通人根本不值得他放在眼里。 眼下四面八方的脚步声愈发清楚,距离也在靠近,所有人都听得清楚。 第426章 不是幻觉。 他们被包围了! “老大?”手底下人也意识到此刻被动的局面,纷纷看向罗布寻求指令。 罗布太阳穴跳动,一时也没有想到破局的法子。 只是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不对劲。 若真是被包围,身为瓮中之鳖的他们早应该被攻击才对,现在都没动手… 他眼睛一眯,冷笑出声:“夜祈,这点小伎俩你以为能骗到我吗!” 黑暗中的脚步声停下,四周再次陷入一片静谧。 罗布觉得自己猜对了,眼里露出得意,只是得意还不到一秒,身旁响起一道惨叫声吓了他一跳。 距离他不足一米的一个手下,脖子被什么套住直接吊在半空中,只来得及惨叫一声就断颈死了。 罗布眼皮都在跳,看着眼前堪称诡异又恐怖的场面心中一阵阵发寒。 可他不知道是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黑暗在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血色迷雾。 罗布等人彻底慌了,像无头苍蝇迷失在这片血雾中,等待着一柄悬在头上镰刀收割。 地下室内成了单方面的屠宰场,血雾愈发浓郁妖异,久久不曾散去。 - 沈庭宵从床上惊醒坐起,心脏狂跳心有余悸,意识回归他快速环顾起身处环境。 床头亮着温馨的夜灯,昏黄的灯光照亮着房间,他视线倏地凝在落地窗前正在画画的青年身上。 “你…” 刚开口才发现嗓子哑了。 林祈听到动静转头看向他,“你醒了。” 他放下画笔起身走去,端起床头柜提前准备好的温水递给他,“润润嗓子吧。” 沈庭宵满腹疑惑,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干涩的嗓子顿感舒缓:“你没事吧?我这是怎么了?” 他只记得那些人闯入地下室,他身体却无法动弹,也没有知觉… 想到这,他抬起手攥了攥拳头,和平时并无两样。 林祈见他皱着眉,出声解释:“你被那些人偷袭打晕了。” 是这样? 心跳逐渐平复沈庭宵脸色缓和下来,只是他有一点不明白,那种五感尽失又无法动弹的感觉分明那么真实。 结果,是他被打昏后出现的幻觉? 幻觉… “身体还有哪不舒服吗?你脸色不太好。” 沈庭宵收敛思绪看向林祈摇头:“我没事…你怎么摆脱他们的?” 林祈一身黑色睡衣,黑发自然蓬松看起来是洗过澡了,露出的皮肤没有受伤的迹象。 那种情况下,没有救援及时赶到,沈庭宵想不到这人怎么带着他逃出来。 下一秒,他果然听林祈说道:“这次是我疏忽了,不过还算走运,我的人来的很及时,现在已经没事了。” 林祈走过去弯腰靠近,沈庭宵身子微僵却没躲,刚想开口询问就感觉后颈的衣服被掀开一角,林祈的声音响在耳边:“还好,只是有点红,明天就能下去。” 沈庭宵这才反应过来,他是被人从后面打昏了,这人在为他查看伤势。 他喉结一滚道了声谢。 林祈微微起身看他,两人距离很近呼吸可闻,沈庭宵眸子微缩,一张好看到极致的脸近在咫尺,冲击力不是一般的大。 他有点理解高中时期那些追星的女同学了。 那是一种只凭一张脸,就足以让人目眩神迷的感觉。 林祈长睫如蝶翼微颤,语气温润尾音含着歉意:“原本只是想道谢,没想到会把你牵扯进更大的危险当中, 抱歉。” 沈庭宵垂下眼睑,手撑在身侧修长的手指没入被褥,“该道歉的是我,你教会我枪法,我却没能帮上你的忙。” 第585章 恶犬贵族 21 “你不怪我就好。”林祈没有执着这件事,接过他手里的水杯:“接着睡吧,明天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沈庭宵余光落在落地窗前的画架上,心中有所猜测,盖在身上的薄被保暖性似乎特别好。 这房间不是客房… 房门关上之际,林祈道了晚安。 沈庭宵:“…晚安。” 门轻轻合上,暖光熏黄的房间里独留下他一人。 沈庭宵坐在床头好一会,想了想起身朝落地窗前缓步走去。 画架上油画未干,是一张还未完成的画作。 沈庭宵望着画上浓墨重彩的两道人影,心口像是被一把闷锤轻轻敲了下,不疼,酸胀中夹杂着些他也难以理解的甜蜜。 甜蜜? 沈庭宵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端详着画上的两人,一人很熟悉,正是方才离开的林祈。 另一人一身月白长袍,周身浸着温润气息,容颜绝世… 两人站在一起极为登对,宛如天造地设。 皆一身古衣华服,红衣和雪衣随风飘起相携不分彼此,仅仅是尚未完工之作,便能窥探其中风华精髓。 沈庭宵觉得画上的一幕很是眼熟,像是在哪见过,情不自禁的伸手去触碰画上的红衣少年,指尖悬浮在画布几厘处没有再往前。 一阵心悸过后,剧烈的疼痛在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沈庭宵收回手闷哼扶着椅子,疼痛来的突然又剧烈,像是突发的疾病。 不适来的快去的也快,不到两分钟,那种心脏绞紧的刺疼如潮水退去,额头冷汗津津。 晕倒之际,他眼底浮动过一抹微弱的金光,如风中残苗摇曳不止。 “阿祈…” 近乎呢喃的轻唤似乎蕴着万千挂念。 沈庭宵晕了过去,倒在了画作边。 另一边,刚走进客房的林祈同样闷哼出声,血液从唇角溢出。 突然的变故吓的00崽差点噎死,肉干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幼幼,别吓崽崽,好端端怎么吐血了?” 00崽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围着林祈转:“是不是哪不舒服,崽崽去给你兑换灵药!” 林祈抬手阻止了它,眼底红雾蔓延周身气息瞬间萎靡下去,尽管如此他依旧冷静,脸色都没变一下。 “失败了吗…” 他低声轻语,没有理会一旁叽叽喳喳的小东西,没有开灯就这么安静的躺在床上。 虚弱而安静。 这一幕显然很反常,00崽吓得胖脸苍白却不敢再闹腾,安静的落在他身边。 - 红色的血气犹如一场永不消散的大雾,大雾中一道瘦削的身影在其中若隐若现。 大雾对面,彩霞弥漫,神光映湖。 祥云层澜,古神众在,法相庄严令人不可直视。 这是一场‘敌众我寡’的单打独斗。 “林祈小儿,你已过界!当年棠君为保你已经身归混沌,神界留你一条性命,你更该珍惜机会才是。” “如今不出所料,你果真滥杀成性,数位神君因你而死,天责应至,本神劝你莫要负隅顽抗。” 神音梵语如魔咒回荡耳边,红雾中白衣青年坐在王座上,略显苍白的唇勾唇一抹讥诮。 如玉而雕的修长手指执着一柄青玉扇,指腹轻轻在扇面摩挲。 他凤眼睥睨锋利如霜剑,隔着血红雾气望着对面神光璀璨,“吾生来自由,性命自由,与汝神界有半分挂碍?” “个个满口仁慈之言,呵,简直没由来,让本王听了只想发笑。” 他轻哼:“莫不是虚伪至极之徒方可飞升为正神,而像棠君那样的皎皎君子,则会被逼落得身归混沌的结局?” “祸子胡言乱语!” “此子入魔太深无法回头,劝以善而…” 林祈收拢青玉扇,说话的两位神官身体陡然爆成血雾散去天地间。 “聒噪。”他冷道。 那日东宸便是被这样逼死的吧,林祈眼底血红整个人宛若一尊杀神。 这些神官、古神,个个都是道貌岸然之辈,满口仁慈却不行仁慈之事,千百年来,下界众生只知棠君… 只知棠君! 林祈攥紧了手中青玉扇,只为那人不值。 厄难、天罚,不过是这些神官闲暇时降下的消遣,偏偏还要冠以‘天’之名。 究竟天灾还是神祸,那些所谓的神官最清楚。 天雷轰隆而下,道道都有三四人合抱那般粗,红雾在雷霆下翻滚成澜。 此间雷霆不休,与之神君陨落也不计其数。 血玉王座上随着时间过去,青年唇角溢出鲜血覆盖旧迹。 奈何下一刻就会被轻描淡写擦去。 手中青玉扇洁净如初,透着莹润质感。 单薄背影在雷光下影影绰绰透着孤独,却不失强大匹练,雷霆万钧也不能让他后退半步。 一如血雾中的界碑,向死而生。 第586章 恶犬贵族 22 翌日一早。 沈庭宵站在别墅外,早上吃饭那人就没出现过。 檀叔走近道:“沈先生,少爷今早身子不适还在休息,让我替他向您致歉。” 第427章 身体不舒服?是因为昨天吗? 沈庭宵眸色微深,摇头:“不必道歉,是我给他添麻烦了。” 檀叔恭敬打开车门,沈庭宵最后望了眼别墅坐进车里。 车子驶离别墅远去。 别墅三楼窗前隐约晃过人影。 林祈穿着宽松的黑色居家服,脸色苍白如纸,绯红的唇像是染霜透着虚弱。 00崽看在眼里急地不行,昨夜大魔王突然吐血,人也肉眼可见虚弱下去。 问原因也不说。 它迟钝也想到什么,圆溜溜的眼睛泛红充斥担忧。 肯定是幼幼出事了。 虽然眼前的幼幼说过,即便另一个他死了也不会影响到他,可现实显然不是这样。 真如他如言没有影响,那昨夜不应该会无故吐血虚弱才对。 林祈下楼走到水饮区,很快香浓的气味散在空气里,醇厚的咖啡夹杂着清甜的玫瑰汁子香气。 很熟悉的味道。 是瑰夏,00崽动了动鼻子飞下楼,见坐在沙发上喝着咖啡的林祈莫名想哭。 大魔王口是心非! “幼幼,我们带大爹回去吧,崽崽不想你有事。” 00崽胖脸轻轻蹭在林祈握着杯把的手上,正太音很是哀伤。 它不明白幼幼到底要做什么,可它知道无论幼幼做什么,都有他自己的理由。 肯定是非做不可的事,否则不会做到这一步,宁愿分裂自己也要离开它和大爹。 “回去?”林祈垂了垂眼睫,语气低而轻:“为时尚早。” 望见小东西脸上的担忧,他凤眸流转过一丝情绪喝着咖啡道:“放心,他没那么容易死。” 00崽瘪了瘪嘴一副要哭又哭不出来的样子,有点可怜又招笑:“幼幼,你想做什么,为什么要自己憋在心里,不能告诉崽崽吗?” “崽崽会帮你的,哪怕帮到一点呜呜…” 林祈看向光打雷不下雨的小东西,神色间隐约动容,随后不知道想到什么,苍白的唇溢出一丝讥诮。 帮他。 他记得,小东西之前可是十分厌恶真实的他。 眼前看似亲昵,也不过是还不到时候… 林祈唇角微紧,与本体分裂的那一刻,一场‘对弈’就已经开始。 他与‘本体’的对弈。 这一世所有人皆是棋子,包括本体,包括他。 一世以身入局,结果如何很快便会浮出水面。 到时无论结局如何,愿赌服输。 ‘咔嚓’一声咖啡脱手落地,碎片和咖啡液混合碎了一地。 林祈眼底漆雾翻腾周身气息动荡不安,他没有反应更没有尝试制止。 也无法制止。 他只是望向窗外近乎呓语:“时间不多了。” 沈庭宵回到宿舍,回来路上还绕道去食堂打包了包子和粥,时间还早他想萧奏应该还没吃早餐。 一走进宿舍,就见萧奏坐在位子上似乎在温书。 “吃了吗,我买了早餐。” 沈庭宵换了鞋,提着早餐朝他走过去。 萧奏头都没抬,只是道:“吃了,昨天买了面包和牛奶。” 沈庭宵看到桌上的确有没吃完的面包,想了想将包子和粥也放在桌上,抽开椅子坐下打开笔记本。 宿舍只有他们两个人住,不仅上床下桌,还是公寓式结构,中间摆放着一张大大的实木桌子,可以用来学习也可以在上面吃饭。 一时间宿舍里只有敲击电脑软键盘的轻微声响,萧奏面前放着一本书,只是半晌没有翻动过。 好一会,沈庭宵合上电脑这才发觉萧奏似乎哪里不对劲。 “你怎么了?” 萧奏沉默着拿起书从位子上起身径直就要往外走,沈庭宵皱眉在人路过时伸手拦住他。 “你到底怎么回事?” 自从来了这学校后沈庭宵觉得是越来越搞不懂这人,总是莫名其妙冲他发脾气,而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对方。 萧奏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似乎是他分明提醒过沈庭宵要远离林祈那类人,对方不仅没有听取他的意见,反而背道而驰。 昨日拒绝他赴了林祈的约,甚至一夜未归,电话消息不回,他担心的一夜没睡,这人倒是一副没事人一样回来了。 半句没有解释。 萧奏陷入一种恼怒的怪圈里,完全没想到沈庭宵是他朋友没错,可他也是一个成年人,一个独立的个体,完全没必要事事向他报备。 而且昨日是和林祈有约在先,并非是拒绝他反而和林祈出去。 他还在陷在过去两人从小长大,无话不说的状态,觉得真正变得人是沈庭宵。 萧奏抱紧了怀里的书看过去,沈庭宵这才发现他眼下泛青,显然昨夜没休息好。 语气不禁和缓了些。 “是有心事,还是那些人又找麻烦了?” 虽然圣比在即,大多数人都在忙没空顾他们,可免不了还有一小部分,见到他们少不了言语讥讽两句。 沈庭宵已经免疫了。 但萧奏不一样,沈庭宵知他心思敏感,所以才有此一问。 萧奏没回答,只是深深地看着他问:“你昨夜去哪了?” 沈庭宵一愣又想起昨天惊险的场面,神情复杂只是说:“和朋友吃了火锅。” 朋友?火锅? 萧奏鼻子发出轻嗤,笑出声:“昨天我叫你都不去,哪个朋友这么大面子。” 沈庭宵见他阴阳怪气,脸色冷了些:“我和他有约在先,你在后。” 萧奏微怔,反应过来苦笑:“是么。” 两人都不再说话,气氛冷下来逐渐僵持。 沈庭宵第一次觉得站在面前的萧奏有些陌生,印象里自己这个好友一直是个性子温和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咄咄逼人,偏激甚至行为有些越界… 或许,他内心是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进入这所学院起,萧奏就和他印象里的样子发生偏离。 宿舍闹僵之后,一连几天两人同在一个屋檐下愣是没说过话,上学下学各行其是。 一晃又是三日。 圣比开始了。 第587章 恶犬贵族 23 足以容纳上万人的广场上,此刻嚣声鼎沸。 高台上坐着樟桦、圣澜的学生会代表,宇文野望着下方竞况,注意力大多集中在赛马和攀岩两项。 他脸色不好看,尤其是看到不慎从人工岩壁上滑落的学院学生,身上绑了安全绳,许是突然下坠太过惊慌,那人脑袋不走运的磕撞上下方凸起的岩块。 伤势看着就不轻。 “哈?真让人大开眼界!我还是头一次看到绑了安全绳还能将自己撞晕的,宇文会长,你说这是不是就叫以卵击石?” 李琉涉笑喷,语气意味深长:“樟桦学院果真是人才济济。” 宇文野瞥了他一眼:“争口舌之利是小孩子才喜欢做的。” 李琉涉笑容一僵低低嗤声,倒是没再说什么。 兰倾坐在位子上,荣灵雪挨着她坐,一边吃着零食一边笑嘻嘻和她说着什么。 任谁看到两人的状态都会觉得亲密无间,亲姊妹也不过如此了。 林祈视线短暂落在二女身上又收回,耳边传来江茴蝶的低语:“怎么样,我之前说的没错吧?” 注意到林祈视线朝兰倾的方向望了一眼,江茴蝶笑的像只狡黠的狐狸。 林祈附和着毫无意义的点点头算作回应。 他阖眸落向下方广场上,准确来说是广场边上的看台。 看台上坐满黑压压的学生,学院教授、领导坐在评委席上,密切关注着大屏上激烈的竞赛。 人头攒动,找人并不容易。 林祈视线定在某个方向,眸色泛起点点黝黑,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落。 与此同时,坐在看台上的沈庭宵毫无征兆的望向高台的方向,隔着段距离上面坐着的人看得并不清晰。 他目光在上方横扫,最后落在那道一身黑衣的身影上,视线顿了好几秒才移开。 “脸这么白昨晚没睡好?”江茴蝶转了圈嘴里的棒棒糖,百无聊赖的看着下方比赛,话却是问林祈的。 林祈目不斜视:“天生的。” 江茴蝶闻言无语的看了他一眼。 谁问这个了。 这么自恋。 “你也参加了?” “还是攀岩?”她眼带怀疑的上下打量着林祈,这人看着不像喜欢户外运动的。 无论是肤色还是手,锻炼的痕迹几乎没有,这么想着她不仅看向林祈黑色运动衫后…这家伙该不会连腹肌都没有吧? “你在看哪?” 林祈的声音让江茴蝶猛地回神,视线触电般撤回,“没看什么…那你小心,可别像先前那人一样磕到头了,破相就太可惜。” 林祈撑手从椅子上起身,朝她温和一笑:“我看着,很靠不住?” 第428章 江茴蝶眨巴下眼睛,只觉得这人浑身自带光晕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 就,很吸引人。 她不由得结巴:“当,当然不是。” 意识到失态她笑盈盈摆手有些俏皮,嗓音甜腻更胜平时:“那你加油哦,夜祈哥哥。” 林祈扯唇没再搭腔,和南毓、宇文野微微颔首走进电梯下去了。 就在这时大屏更新名单,林祈的名字赫然就在其中。 不仅是林祈,李琉涉此刻也从椅子上起身,双手插兜慢悠悠朝电梯走去。 林祈参加攀岩的事宇文野和南毓是知情的,学生会成员参赛要走的程序远比普通学生要多,林祈的参赛名单也是经过两人的手。 ‘咔嚓咔嚓…’荣灵雪吃着小饼干,目送李琉涉离开:“这家伙是专业的攀爬老手,夜祈对上他估计够呛。” “你说谁够呛, 荣灵雪。”江茴蝶冷笑,眼神噙着嚣冷:“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荣灵雪拿着饼干的手顿住,倒也不生气,手指交叉放在嘴边做了个闭嘴的动作。 兰倾看似没什么反应,垂下的眼睫却沉了两分。 宇文野和南毓看向江茴蝶,不明白这人什么时候和林祈走这么近了。 荣灵雪不过随口说了句,就引的她这么维护? 真是一句也说不得。 “看来江小姐和祈少关系很好。”兰倾还是那副静若幽兰的模样。 江茴蝶一副看破不说破的模样,画着小猫眼线的杏眼透着娇纵恣意,“关系好不好是我的事,我呢,就是单纯看不惯你们圣澜学院总是一副自说自话…” “咳。” 南毓咳了声打断她,朝二女抱歉道:“茴碟就是这个性子,兰倾会长和荣小姐不必在意。” “有你什么事,插什么嘴。” 江茴蝶嗔怒,觉得南毓落了她面子,什么叫‘她就是这个性子’。 她什么性子他怎么知道!又关他什么事! 南毓叹气,看向江茴蝶的余光隐约带着无奈。 宇文野也开口:“安静看比赛吧,夜祈那边要开始了。” 这话一出众人注意力果然转移皆朝下方看去。 第588章 恶犬贵族 24 “快看,祈少的名字也在圣比名单上!” “天啊,还是攀岩,太危险了吧!刚才那个人摔下来撞的一脸血,好吓人的。” “我们这些人能和祈少比吗,祈少加油!!干死圣澜那群小鳖孙,樟桦必胜!!!” “祈少加油…” … 名单一公布,看台上立马沸腾起来,樟桦学院所有学生激动起身纷纷高呼林祈的名字,一时间人气震蓬。 欢呼声下,已经换了一身运动衣的林祈走入众人视线里。 一身坎肩白t、黑裤,额前碎发后带着墨绿止汗带,露出的双臂修长有型,在阳光下如同莹润的白玉。 一出现,大屏幕上同时放出林祈的身影,清冷的容颜在墨绿发带的衬托下更显青春,直挺的鼻梁下唇色绯红,轻轻一瞥就让看台上的小迷妹惊艳连连。 沈庭宵怔怔盯着大屏上那张精致绝伦的冷颜,周围的议论声还在耳边回荡,声音却越来越小。 ‘火锅行么……都可以和随便有什么区别。’ ‘因为不是我一个人吃,所以让人多准备了点。’ ‘原本只想道谢,没想到意外把你牵扯进来,抱歉。’ … 那日的记忆,一点一滴不受控的在脑海里描绘,那人说过的每句话,每个动作在反复放映,无比的清晰,就连那人唇边弯起的弧度高低似乎还近在眼前。 他的反应一旁的萧奏都看在眼里,见林祈一出现沈庭宵反常的模样,心里的沉闷更甚。 萧奏同样盯着大屏上毫无死角的脸,唇角抿出一线白,为什么… 和他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为什么要接近庭宵,庭宵又为什么那么在意那位祈少。 这段时间他听到不少有关往年特招生的事,简直……惨无人道! 这里的小姐少爷毫无人性,不,他们根本就不能算是人! 往年特招生轻的伤重退学,严重的就像那日在食堂卢世文说的那样,坟头草都足有人高了。 萧奏眼底蔓延着深深地担忧,他担心沈庭宵靠那些人太近,最后落得无法挽回的结果。 这几日的冷战不过是一种无声的抗议,只是沈庭宵不懂他。 “庭宵。” 沈庭宵闻声本能的看过去,意识回笼,眼前的萧奏也变得清晰。 这人默不作声好几天,这会主动开口了。 望进萧奏眼里从未有过的认真,他下意识低问:“什么事?” 萧奏吸了口气问出藏在心里多日的疑惑,“你觉得祈少这人怎么样?” 这问题一出沈庭宵的神情肉眼可见变换,垂下的眼睫隐颤,下一刻又没忍住望向大屏上的人。 那人怎么样。 自然是… 大屏上的人换成一张陌生的脸,他收回视线,思绪却在回想着认识那人以来的一幕幕。 沉默少许他看向萧奏:“他就是他,不需要外人去评价。” 只字片语的评价,只是只字片语,无法形容一个真真切切的人。 那人温柔么? 沈庭宵想起那一次次看似意外,实则极为巧合的解围,薄唇勾起清浅弧度。 是,很温柔的人。 真诚么?这是显然的事。 不过举手之劳的小事,却出自感谢盛情邀请他共进晚餐。 面冷心热… 以上种种皆属于那人,这样的人如何能用一两句话去概括,去评定。 他没有资格给那人贴什么标签,即便是‘好人标签’。 萧奏预想了好几个沈庭宵会回答的话,可真当听到回答,明显愣了一下。 显然沈庭宵的回答在他的意料之外。 他以为沈庭宵会说‘祈少人很好’之类的话,没想到…… “他就是他,无需外人来评价么。”萧奏笑了下,眼神复杂的看向沈庭宵。 这话已经是对一个人最高的评价了,不仅如此,还有一种对那人极度的认可感。 这么短的时间,那位祈少对庭宵来说已经这么重要了吗? 萧奏感觉到一股凉意在四肢百骸蔓延开来,说不出的苦涩、沉闷像是被冷水浸透的毛巾,湿答答滴着怎么也拧不干。 他张了张嘴,提醒的话到底没能脱口。 因为沈庭宵的目光又重新落在大屏上,攀岩比赛开始了。 大屏看得十分清楚,岩壁前站立着十几个参赛者,一声下几乎同时有了动作,个个身形敏捷的朝上攀爬。 林祈自然也在其中。 他手腕上绑着白色护腕带,手指间沾着镁粉,攀爬的速度不是最快,动作间却给人一种行云流水的美感。 坐在看台上的学生,目光也不由自主的被那道白色身影吸引。 原来… 攀岩也能这么具有观赏性! 第589章 恶犬贵族25 “琉涉学长!!!” “圣澜加油,我们圣澜必胜!!” “什么圣澜必胜,有祈少在,碾压你们琉涉学长好吧!” “碾压?你们祈少在哪呢现在,我看看……哦,才第五名,哈哈哈。” “我们琉涉学长目前可是第一,还碾压,做梦呢,还是趁早认清现实吧樟桦的菜鸟!” “你说谁是菜鸟?!” “谁搭茬我就说谁,你不服又怎样,当老子怕你们樟桦吗!” 比赛还在继续,看台各处矛盾也一触即发。 两校的学生向来不对付,聚头产生摩擦已经是家常便饭,只要不闹出人命校方也不会出面,更不会管。 毕竟评委席上两校的领导同样皮笑肉不笑,显然维持着表面的客气。 这是两校自成立来的优良传统。 五块实时大屏上,处在中间最大的屏幕上正播放着攀岩比赛。 随着时间流逝高度攀升,参赛者的速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慢了,攀岩这项运动本身就极考验参赛者体力和耐力,时间越久难度也会成倍上涨。 李琉涉上衣被汗水打湿,大口平复着呼吸还不忘朝下看去。 见第二名距离自己只有七八米,他眉头微挑露出意外,是个陌生面孔。 继续朝下看去,第三名是…李琉涉瞳孔微缩,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连超过两人,一跃排在第三的林祈心里升起一丝凝重。 “倒是小觑了他,看着弱不拉几的,还挺能爬的。” 下方,林祈似有所感抬头看过去,对上李琉涉还未来得及收回的视线,绯红的唇动了动。 隔着距离李琉涉没能听到他的话,可他视力不错,依稀分辨出林祈的口型。 那家伙说的是‘不行就下去,碍事’。 李琉涉又开了眼界,呵的冷笑出声,极为嚣张的松开一个手点,对着下方林祈的方向比了个国家友好手势。 第429章 眼神分明写着鄙视和不屑。 这一幕让圣澜的学生个个热血沸腾,欢呼振奋不已。 “不愧是琉涉学长,把那个夜祈压的死死的,我们赢定了,樟桦今年又得丢脸,哈哈哈。” “那是,咱们学长可是专业的攀岩运动员,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比的。” 相比圣澜那边的振奋,樟桦这边气氛明显低迷,不仅仅是因为林祈这边落后,其他正在进行的比赛,圣澜也在各方面压制樟桦,在这么下去,今年圣比的结果可以预想。 他们实在不愿见到圣澜那些人得意的小人嘴脸。 “攀岩越到最后想要赶超就越难,祈少想要赶超李琉涉很难,但也不是完全没机会。” “怎么说?你看出啥了,仔细说说,快,急死兄弟了。” “快说说!” 沈庭宵也分出心神听着周围传来的议论,视线却不离大屏上白衣青年。 “很简单,你们仔细看祈少的动作。” 周围的众人纷纷看向大屏上的林祈,“祈少动作怎么了?” “不对,祈少的攀爬速度好像从始至终都保持着匀速,先前分明超过他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都被他刷下去了!” “真的诶,这么说祈少还有余力,或者说根本就没动全力?” “应该是这样没错,等着看吧,李琉涉不是祈少的对手,别忘了,这次攀岩比赛可没有时间限制,也不是谁爬的高谁就赢,这么一直往上爬,看谁体力先耗尽,谁先认输了。” 只要李琉涉先认输,并且林祈超过李琉涉所在的高度,那他们就赢了! 众人明白过来精神都是一震,一扫先前的颓靡高呼为林祈加油。 “祈少牛逼。” “祈少干他,圣澜算个屁啊!” “祈少你就是我的神,萤火之光岂能与皓月争辉!祈少我要做你一辈子小弟!!!”一个男生高呼中二之语。 周围前一秒还像打了鸡血一样的人,顿时脸皮狂抽默默退避三尺,左看看右瞧瞧就是不看他,一副‘我不认识这人’的避嫌模样。 这兄弟脑子有毛病吧。 真他妈社死也别带上他们啊! 这人声量着实嘹亮,似乎生怕岩壁上方的林祈听不见,江茴蝶笑趴在椅子上,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看向还在稳健攀爬丝毫不受影响的林祈,白玉作面的冷颜此刻染上薄红更夺目了,她小声嘀咕:“这家伙男女通吃啊,长得帅就是了不起?” 李琉涉身子一个不稳差点没抓住下一个手点,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恶狠狠的朝先前嚎叫的某个看台张望去。 妈的,哪个死变态在恶心他。 还一辈子做祈少小弟~ 艹。 第590章 恶犬贵族 26 李琉涉喘着气,下方认输的声音陆续传进他耳里,眼里不由得露出志在必得。 眼里得意还未完全显露,余光扫到什么,一瞬间他仿佛见了鬼似的。 林祈在他左下方不足两米的岩壁上,看速度距离很快就会赶上来。 “艹,这家伙什么时候…”李琉涉惊的爆粗口。 怎么会这么快!吃什么了?? 他眼神不可置信的在林祈线条流畅的手臂上扫视,很瘦甚至没什么大块肌肉,这家伙到底凭什么追上他的? 李琉涉怀疑人生的时候,一直没休息过的林祈动作陡然一滞。 停下的很突兀,所有人心头也都跟着一紧。 “什么情况?眼看就追上了,祈少怎么这时候停了?”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别是出什么意外才好。” “呸呸呸,闭上你的乌鸦嘴!” 攀岩和赛马是今年多出的比项,自然成为此次圣比的焦点,眼下赛马告一段落几乎所有人注意力都盯在攀岩上。 大屏切了近景,林祈的脸占了整块屏幕,脸色苍白如纸额前冒着细密的冷汗,整个人透着一股虚弱感,全然不似几分钟前的轻松稳健。 “祈少好像身体不舒服?” “在这种关键时候时候?完了完了,我们明明有机会赢的!” “冷血的家伙,有本事自己上啊,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赢呢,比起赢祈少的身体更重要,我希望祈少退赛!” 沈庭宵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位子上起身,垂在身侧的双手成拳指尖挤压的泛白。 他目不转睛盯着林祈的脸,尽管那人掩饰很好,他还是从微蹙的眉间探出丝丝缕缕隐忍的不适。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肆虐,牵扯起密密麻麻的酸疼,紧随其后而来的是如被蛛丝缠紧无处可逃的慌乱。 萧奏将沈庭宵的举动看在眼里,沉着眸坐在位子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茴蝶走到高台边,妩媚的小脸隐约噙着担忧。 南毓视线从大屏上移开,有一瞬微不可察的落在她身上,眸光深处复杂一闪而过,再抬眸又恢复往日和风化雨的温润模样。 “让医疗人员过去。”宇文野交代身边人道。” 那人回道:“会长放心,医疗团队已经就位了,不会让祈少出事。” 宇文野盯着林祈苍白的脸眉头微拧,金发冰颜有了丝裂缝,倒不是关心林祈本身的安危,而是这人一出事,夜家那边会很难缠… 荣灵雪粉嫩的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可视线扫了眼不远处的江茴蝶,眼露狡黠。 她身子歪靠过去,与兰倾咬耳朵不知道说了什么,只见兰倾淡淡点点头,耳尖却悄无声息飞上一抹红云。 李琉涉离林祈最近,看得也是最清晰的,这人不仅脸色白的像鬼,身子都隐隐发颤。 “喂,小子,你体力已经用尽了,趁早认输吧。” 这逼装的还挺唬人,他先前甚至怀疑这家伙为了赢磕药了。 林祈状态的确不好,他和本体同源本就是一人,先前和00崽说的话不真。 本体受伤,他亦会受牵连。 至少分担下一半伤势,方才正是体内气息震荡,身体每一寸如凌迟,虽然不会死,可感官上的痛苦也是真的。 林祈唇角冷翘拾眸看他:“废话这么多,不会是想借和我说话的功夫喘口气吧?” 李琉涉眼皮一抽,死鸭子都没这小子嘴硬:“行,你牛逼,那咱就接着爬,我倒是想看看你还能坚持多久!” 放了狠话他速度明显加快,像是为了证明什么又像出自某种危机感。 林祈唇缝溢出点点血色宛如雪间点点红梅,继续往上爬,速度比起先前快了一倍不止。 埋头苦攀的李琉涉只觉得身旁一晃,他下意识看过去,就对上林祈那双含笑邪肆的黑玉眸,当即像是被人打了闷棍,脑袋陷入宕机。 他没看到林祈是怎么追赶上他的,但除他之外的所有人都看到了。 眼见着虚弱的人像是突然恢复满血状态,速度不减反增,快的惊人,每一次手点和脚点的动作都干脆利落,手脚交换间隙不超过三秒。 在岩壁上简直如履平地… 换作顶级的攀岩者,也很难达到这种恐怖的速度,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在场所有人都没忘。 林祈此刻的身体似乎还出了状况,惨白的脸很难让人忽视。 这种糟糕状态下人还猛成这样,要是状态好的那不得原地起飞? 起飞是假的。 但现在所有人由内而外的震惊是真的。 五分钟、十分钟过去… 又是三分钟。 李琉涉气喘的声音重的像鼓风机,四肢灌铅般沉重还伴随着难以忍受的酸痛。 “呼…不行,到极限了。” 抬头看向上方已经甩开他四五米的林祈,他嘴角抽搐了一下,沉默震耳欲聋。 “…我输了。” 看台上沉寂数秒陷入沸腾! “赢了,祈少赢了,我们樟桦胜了!!” “祈少我爱你呜呜u…” “太man了!!我男朋友有祈少千分之一本小姐就知足了。” 看似必败的局面,林祈这一手力挽狂澜显然最大限度的振奋人心。 “樟桦必胜,樟桦必胜!!” “圣澜out!!” 难得的机会,不挑衅那是不可能的。 对面看台,圣澜学院的学生个个像是吃了苍蝇一样,脸黑的不行。 第591章 恶犬贵族 27 李琉涉解开身上的安全绳扔到一边,沉着脸看向不远处同样落地的林祈,眼神透着复杂,鼻子发出一声轻嗤走了。 今天是他输了,没什么好不承认的。 下次他绝不会轻敌! “祈少!没事吧?”刚解开身上绳索,林祈身子就晃了晃,几近脱力的虚弱样子把一旁接过安全绳的工作人员吓了一跳。 “医生…” “别喊了。”林祈抬手打断:“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 “真的不用需要医生来检查一下吗,祈少您的脸色很差。” 林祈摇头转身用行动拒绝了。 第430章 喧嚣沸腾的广场,欢呼雀跃和沉默不甘形成鲜明对比,等兴奋稍稍冷却,众人视线重新追逐那道白衣身影,却发现不知何时那人已经消失在广场上。 沈庭宵一直望着林祈默默离开的方向,迟疑数秒也抬脚朝场外而去。 萧奏伸手下意识地想要阻拦,手抬起一半又蓦地顿住,他盯着沈庭宵的背影嘴唇抿成一道平直的线。 苍白的无力感袭上心头。 他眼神闪烁纠结,随即攥紧拳头也起身离去。 回西花园的路上,花廊掩映,阳光穿过花叶在红石板上留下浅暗婆娑。 长廊下林祈脚步一顿停在原地,抬眼望向正前方的人。 来人是萧奏。 他站在长廊中间,一副等人的架势。 长廊平日不会有人轻易靠近,因为通过长廊就是林祈的私人休息区,西花园。 见来人不说话,林祈只好主动开口。 “我记得你,阿宵的发小,你是萧奏。” 林祈语气温和眼底的倦色却怎么也遮不住,苍白近乎透明的肤色给人一种宛如珍贵瓷器的易碎感。 阿宵… 听到这个称呼,萧奏愕然后复杂更盛,他眼神紧盯着对面人不放仿佛想要勘破什么真相。 “很荣幸祈少还记得我。”萧奏吸了口气,语气郑重甚至带着请求:“我今日来找祈少是为了庭宵。” 林祈恰到好处露出一丝疑惑:“为了阿宵?” 萧奏攥紧拳头,下决心般开口道:“我希望祈少若不是真心和庭宵交好,还请远离他!” 这些日子他已经听说了太多,那些少爷小姐玩弄人的手段简直层出不穷,先是主动接近照顾给出一丝希望,最后又变成施虐者亲手泯灭那一丝希望的光。 欣赏着那些人知道真相后的绝望和痛苦,从中满足自己的恶趣味。 这就是学院里那些少爷小姐的手段! 眼前人的所作所为与那些人何其相似,萧奏不想看到沈庭宵就此陷入某种危机。 即便有万一的情况发生,对方是真心与沈庭宵结交,萧奏亦是不敢拿那一丝侥幸去赌。 “你让我远离他?”林祈余光望向不远处花丛后的身影,唇角微不可察掀起一丝玩味。 花丛后正朝这边走来的男人脚步倏地一滞,看到了站在林祈对面的萧奏,墨眸深处翻起涟漪。 萧奏?他怎么在这? 就在这时,耳边听到林祈的声音,沈庭宵一时没反应过来。 萧奏让那人远离谁? 他的疑惑很快得到解答。 萧奏声音响起:“是,我希望祈少离庭宵远一点,你是贵族少爷,我们是平民,原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是两条永远不会相交的平行线,你想做什么都可以,这世上的乐子还有很多,我恳求祈少放过庭宵。” 林祈没声了。 沈庭宵愣住了。 隔着花叶缝隙,他眼神不可置信、满布不解望着萧奏。 他在做什么?! 让这人远离他,放过他? 沈庭宵猛地看向林祈心尖一颤无端发慌,害怕那人误会,误会是他授意萧奏来说这话。 想到这种可能他身子本能前倾,就要不管不顾露面解释,不等他移脚林祈话音又落下。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很欣赏阿宵没错,可算起来我们并没有接触过几次,甚至也刚认识不久,远离和放过什么的…” 林祈眼尾微敛垂下的长睫落了层清冷,没有生气只是语气夹杂着疑虑:“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如果是我做了什么让你产生误会的事,我可以向你道歉。” “至于远离阿宵,他如果也是这个意思,我固然欣赏他,可也不会强人所难一定要交好的性子。” 林祈嗓音微哑薄薄的胸膛气息过分清浅,更显得他此刻虚弱不适。 沈庭宵见此眼底不自觉染上焦急,又猝不及防听到那人对自己的称呼。 阿宵… 他墨眸地震,耳垂极快的升腾起一阵热意,只是还不待余热发酵,林祈的下一句话又如一场彻骨的冰雪笼罩在他周身。 远离什么的,他从未生起出过要对方远离他的念头! 从未… 萧奏蹙眉。 林祈的话落在他耳里完全变了味,说来说去还是不愿意放过庭宵么。 脑子里灵光一闪他几乎不假思索脱口就道:“这就是他的意思,他只是不好意思亲自来…” 撒谎了。 他撒谎了。 萧奏呼吸停了两拍,心跳加剧。 林祈扫见他眼里的心虚和不安,心里有数面上却露出像是失落,又故作不在意的神情,“是么,是他的意思啊,那如你所愿我远…” “不是!” 林祈话还没说完沈庭宵从花丛后现身,和那双凤眸对视上,他一字一句重申:“不是,不是我的意思。” 在看到沈庭宵的那一刻,萧奏脑袋轰的一下空白的无法思考。 满脑子都是:庭宵他听到了,听到他撒谎骗祈少。 沈庭宵走到林祈近前,靠近后才看清这人脸色白到吓人,眉眼间分明拢着虚弱还一副在强撑的模样。 “你怎么样,身体很不舒服吗?” 动作已经快思维一步主动去伸手扶他,由心的做他的倚靠和拐杖,哪怕能让这人舒服一星半点。 林祈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却也没推开他搀扶的手:“就是刚才耗了太多力气,有点虚脱了。” 沈庭宵问:“还能走吗,我送你回去。” 林祈颔首似乎又想到什么,抿唇看向对面一言不发的萧奏。 沈庭宵也顺着他目光望去,墨黑深眸充斥着对萧奏的失望和被冒犯底线的恼怒。 他扶着林祈朝前走。 与萧奏擦肩而过,期间除了先前那一眼外就连半个字都没说。 萧奏脸皮发烫是谎言被当面拆穿的羞赧,见沈庭宵和林祈一同离开,又不甘道:“庭宵,我是好心帮你,我这么做为的什么你当真不明白吗?” 第592章 恶犬贵族 28 “相识多年,难道我会害你?” 萧奏眼里泛起红血丝种种情绪交杂在一起,有一种剪不断理还乱的糟心无力。 微风徐徐吹拂而过,长廊气氛凝滞如霜。 沈庭宵脚步没停像是没听到一样,扶着林祈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就这么走了没关系吗?”林祈轻声问了句。 “是他自己的问题…我会找机会和他说明白的。”沈庭宵薄唇微动趁机解释:“你,不要在意,我没有让他来找你更没有让他…” 林祈了然一笑,唇角浅浅上扬说不出的清贵,“那今日这话我就当没听过,阿宵,学院里的事我多少也有耳闻,但请你相信我,我不是他们。” 沈庭宵忍不住陷落进那双黑玉眸子里,耳边那声‘阿宵’余音绕耳,心潮层澜难以平息。 扶着人的手,指尖隔着衣料微不可察摩挲了下,沈庭宵嗓音余热微哑:“我信你。” 萧奏像根木头桩子站在原地,眼里的光一点点泯灭下去,目送两人背影渐行渐远直到从视线里彻底消失不见。 捏紧的手指嘎吱作响,“庭宵,为什么你宁愿相信他,也不信我。” 萧奏隐隐有一种直觉。 林祈接近沈庭宵绝对别有目的,否则像他那样的人物,怎会屈尊降贵主动结交他们这种小人物。 就连学校里其他的小姐少爷,多看他们一眼仿佛都嫌弄脏了眼。 夜家的底细他不清楚,只看学院里那些人对林祈的态度,萧奏再迟钝也明白林祈来头很大,背后权势难以想象。 还有那日在食堂,当着那么多眼睛,说伤人就伤人,事后别说追责,被筷子废了手的卢文世在知道林祈身份后,一声都不敢吭。 萧奏越想脸色越发难看,望向长廊尽头眼里充斥着不安和彷徨。 西花园小洋房内。 沈庭宵扶林祈坐在奶白色沙发上:“你等一下,我去找医生过来。” “嗳…咳。”林祈拉住他忍下喉间的血腥气,“我没事,休息一会就好了,你帮我倒杯水吧。” “水台在那边。”他回身指了个方向。 沈庭宵顺着望去,看到了不远处的水台:“好,等我一下。” 他一走,林祈喉间发出一道难抑的细微闷哼,血迹从嘴边溢出。 刚抬手擦去唇边的血迹,意识如同被剥离一般渐渐沉入黑暗。 本体受到重创,维持分身的灵力也受到影响了么。 眼前陷入黑暗之际,他苍白的唇轻抿双臂无意识环抱住自己,似乎很冷又像是没有安全感。 沈庭宵端着水走来时看到就是这副场景,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下,他放下水杯,拿起一旁的毛毯为他盖上。 正要直起腰,视线却落在林祈那张精致苍白的脸上,或许是距离近了,馥郁的幽香萦绕在鼻息间。 第431章 一股熟悉的燥热泛滥,不同的是,这一次沈庭宵没有逃避就这么直勾勾看着近在咫尺的的人。 丝毫不担心对方会不会突然睁开眼睛,他现在已然无暇顾及了。 抚向心口,一下快过一下的心跳让他墨深的瞳骤然紧缩,仿佛真切的触及到什么真相。 他,他喜欢… 他对一个和自己一样,都是男子的人动心了。 沈庭宵呼吸悄然急促,猝不及防认清了自己的心思。 那些无法解答的困扰一点点变得清晰,像是缓缓展开的画卷,上面一笔一划描摹着心上人的模样。 忍不住的视线追随、想得到这人关注的小心思、担心他的安危… 这一切竟是出自心悦。 他喜欢上了这人。 沈庭宵眼神晦暗,目光一寸寸下移,停在林祈苍白失色的唇瓣上,就这么不知道看了多久。 白帘轻纱随风浮动,屋内光影安稳。 隔着纱帘,依稀能看到男人在缓缓俯身… 吻上的前一秒沈庭宵猛地回过神,见林祈没有被吵醒,一股深深地庆幸自心底升起。 他不知道若是让这人知道自己的心思,会引起什么后果… 是被厌恶,还是远离,更甚至是…沈庭宵不愿再去想。 无论是哪种,他都不想见到。 待心跳平复下去他重新恢复冷静,坐在林祈身边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惊醒正陷入熟睡中的人。 第593章 恶犬贵族 29 “幼幼!!” 00崽砸着挡在四周的屏障,能看见外界发生的事却无法再自由出入。 “放崽崽出去呜呜…” 它急的上蹿下跳,却都被光幕无形弹回了来。 林祈长睫隐隐颤动,竟然睁开了眼睛,意识里某个小东西太闹腾了。 看到身上盖的毯子,他环顾一圈发现正在擦木架静静打扫卫生的沈庭宵,苍白的唇重新泛起一丝红润。 “阿宵是我的田螺姑娘吗?” 打趣的轻声含笑在静谧的客厅里响起,沈庭宵停下手上动作,重新倒了杯温水递给他:“醒了,身体好些吗?” “嗯,没什么大事。”林祈接过喝了一口,本就干净的房子此刻窗明几净,地板都在反光。 沈庭宵对上林祈投来的视线,眸光下移:“闲着也是闲着。” “阿宵这么勤快。”林祈笑容轻松,嘴上忍不住招惹:“那是不是我再迟点醒,澡都可以有人代洗了。” 说就说还一脸的可惜,仿佛真错过了什么天大的好事。 沈庭宵放在膝上的手指蜷缩,看向林祈的视线变得幽暗,林祈却好像完全没注意到,还在接着道:“好久没这么高强度运动,腿好酸,好涨…” 因是刚睡醒清冷的嗓音十分磁性,尾音发软像是在撒娇。 沈庭宵耳垂隐隐发红,目光隐晦的落在那人毯子下的双腿上,“…我给你揉揉。” 这话一出别说林祈愣了一下,就连沈庭宵本人也如坐针毡,没想到一不留神将心里话说出来了。 气氛静了一秒,随后被林祈悦然的声音打破。 “好呀,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拍了拍身旁的沙发示意人过来坐,沈庭宵刚坐下,林祈一把撩开毯子将腿搁到他腿上。 “嘶,好酸,快给我揉揉,难受死我了。” 腿搭上来时沈庭宵整个人身子都是一僵,只觉得搭上来的重量好轻,带着刚出毯子的温热透过衣料在他大腿上蔓延开来,还没从这种微妙的触感中回神,耳边的催促声又让他耳朵越发红了。 迟疑抬手落在身林祈小腿上开始揉捏起来,力度把控的刚好,不轻也不重。 林祈微蹙的眉缓缓松开,整个人慵懒的窝在沙发里,“好舒服,嗯…就是那,好酸,阿宵再用点力。” “…嗯。”沈庭宵喉结向下一滚,手上力气大了两分,林祈顿时‘嘶’了一声凤眼浮出红意看他。 沈庭宵不敢动了,也是看呆了,直到胸腔越来越剧烈的心跳声将他震回神,才敛下眸子低声道:“抱歉。” 林祈笑了:“好端端道什么歉,你给我捏腿我谢你还来不及,别说捏过的地方好多了。” 他眼睛一转凑近坐过去,将两条胳膊也送上前,“好阿宵,腿都捏了,胳膊也附送呗。” 两人坐的本就不远,距离这么一拉近,林祈双腿屈膝悬空搭在沈庭宵双腿上,胳膊放在自己的膝上,就这么眼巴巴盯着男人。 沈庭宵不知道第多少次喉结滚动,看着近在咫尺的人不由得生出一种逃离的冲动,更可怕的是,逃离念头升起的同时他又想要和这人再近一点,更近一点… 这么想着,身体本能的做出反应。 沈庭宵不知道自己此刻望向林祈的眼神有多‘露骨’,掩饰不住的情愫和迷恋。 他一点点靠近,林祈唇角微浅勾起,没有躲,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疑惑。 距离近了。 两人呼吸开始缠绕,几乎面贴着面时林祈开口了。 “阿宵,我脸上有东西吗?” 这话宛如一道闷雷,将沉迷其中意识不清的男人猛地惊醒,沈庭宵脸色煞白,若不是林祈的腿还悬在腿上,只怕整个人都会立刻站起身。 林祈摸了摸自己的脸,依旧怀疑:“真有东西?” 沈庭宵呼吸不畅,感觉胸口像是坠着一块大石,不上不下的堵在那。 “没,没有东西。”他说完又找补一句:“我看错了。” “奥~好吧。”林祈笑眯着眼没有在意。 放松肌肉还在继续,只是沈庭宵全程没有再看林祈,只是专注手下胳膊细心揉捏。 林祈单手撑颌静静瞧他,微红的唇无声弯起。 窗外的花丛随风簌簌,花瓣轻轻坠在坛泥边,他凤眸浅暗不明。 是时候了。 … 圣比结束,今年樟桦是大赢家。 一连三日,学院充斥着兴奋和喜气,往来口中所谈论的无非是比赛那日的趣事,其中林祈力挽狂澜的事迹更是众人谈论的中心。 而身在话题中心的人,此时正踩着萧奏肩膀,脚下碾展的力度很重,林祈脸上笑容依旧温和,只是这一次的温和里掺着毫不遮掩的恶劣。 “萧奏?欠揍更好听呢。” 第594章 恶犬贵族 30 肩膀上传来剧痛萧奏咬牙死死瞪着林祈,满眼写着‘果然你和他们是一样的…’ 林祈哼笑着松开脚坐回椅子上,修长的双腿优雅重叠,居高临下看萧奏的眼神像是在看一条落水狗。 “你到底想做什么?!” 萧奏攥紧拳头语气质问,“你接近庭宵的目的就是为了戏耍他,我没猜错吧?你和学院里其他人都一样,仗着身份权势欺压弱者好满足自己的恶趣味!” 他言辞愤恨看林祈的眼神也没有以往的忌惮,有的只是孤注一掷的怨恨和谴责。 今天他被人骗到这里的,一来就受到这人的虐打,萧奏惊惧过后也意识到今天无法善了。 更甚至,他会像以前那些特招生一样,也落得无故失踪的结局… 他不甘心。 萧奏眼眶逼红,恨意宛如实质若是眼神能杀人,林祈只怕被刀了无数次。 “权势,地位?”林祈垂眸望他,轻喃重复他的话,黑玉眸漾起慵懒乏贵,“说的你不想要一样。” 他嗤笑:“若是给你重新选择的机会,你是选择依旧出身平民,还是生来便是贵族?” 萧奏眼神闪躲,犹豫在其间一闪而过,以至于没能立刻回答。 “你看,连你自己都想当你口中有权有势的人,怎么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你自己不是,所以诋毁那些吃到葡萄的人?” 萧奏猛地抬头:“你这是偷换概念!你明知道我说的不只是身份那些…” 林祈‘哦’了声一副好脾气的模样,前提是忽略萧奏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惨象。 “你指的是那些特招生的事啊。” 萧奏听到这话明显激动,愤恨不已的看着林祈,林祈见他一副要为那些人讨回公道大义凛然的模样,没忍住笑出声。 “其实我很钦佩你的正义感。” 强硬的捏抬起萧奏下巴,他凤眼笑如弯钩,眼底却不见半分笑意,启唇补了后半句:“像极了一个笑话。” 林祈甩开手直起腰,拿着手帕擦拭手指,“你不用这么看我,毕竟我好歹也间接帮过你几次不是么,若不是你一直不安分在阿宵面前说我坏话,也许我会放过你呢。” “卑鄙小人!”萧奏咬牙切齿,不由得怀疑那些事都是林祈在背后自导自演。 林祈手上动作一顿,凤眸微拾,若隐若现的寒意笼罩周身,萧奏呼吸一窒几乎闻到了死亡的气息。 他要死了么? 就在萧奏陷入绝望恐慌之际,林祈却悠悠收回视线,抬脚径直朝外走,路过萧奏时手帕被他随手扔弃在这人身上。 第432章 萧奏愣住,他没事…? 林祈放过他了? 念头刚出,林祈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很是意味深长的话:“萧奏,你说吃到葡萄的人是不是都是坏人?没吃到葡萄的人是不是都是好人呢?” 萧奏还没从这话中回过神,器材室门口早已不见林祈的身影。 他龇牙咧嘴忍疼从地上爬起,随着动作余光望见一个东西从身上掉落在地,萧奏定睛看去,是一块锦蓝色的手帕。 他咬唇看向林祈离去的方向出神,眼里迷茫并仓惶无措。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往届的特招生里有坏人? 站在原地想了许久,直到身体一阵阵凉意泛滥,他后知后觉浑身疼痛难忍,强撑着一口气缓步离开。 那人的话不能当真! 林祈就是个满口谎话颠倒黑白的骗子,萧奏证实了先前的猜想,不知道想到什么,他回宿舍的步伐加快不少,身体上的疼痛都忽略大半。 他这就回去告诉庭宵林祈的真面目! 抱着这个想法,萧奏几乎小跑着回到宿舍,刚出电梯隔着段距离,就看到站在宿舍门口正在开门的沈庭宵,明显也是刚回来的样子。 他脸色激动快步上前,沈庭宵闻声望去也看到了他,“萧奏你,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萧奏脸上挂彩的很严重,沈庭宵看得直皱眉:“伤怎么回事?” 宿舍门开了。 萧奏平复下呼吸,忍住激动复杂的情绪道:“进去说。” 沈庭宵跟在他身后进去,宿舍门关上后,他看向端起水杯背对自己喝水的萧奏,“和人打架,还是那些人堵你了?” 他对萧奏还是了解的,前者可能性极小,不过是随口一问,倒是后者的可能性很大。 ‘砰’ 萧奏放下水杯,杯底和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转过身看向沈庭宵,“都不是,我没有和人打架,也不是那些人。” “那你这一身的伤是怎么弄的?” 沈庭宵眉头不松,萧奏找林祈的事他一直心存芥蒂,这几天两人同住一屋檐下宛如不熟的陌生人。 但好歹是自小一块长大,见这人受伤沈庭宵也做不到视若无睹,他从柜子里掏出医疗箱放在桌上,朝外拿出棉签和消毒水一些东西。 萧奏接下来的话却直接让他黑了脸。 “我身上的伤是祈少打的。” 萧奏攥紧了拳头,想到什么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恨意:“他让人骗我前去器材室,我去的时候他已经在那等着我了。” 第595章 恶犬贵族 31 “你刚才说谁对你动手?” 碘伏静静搁置在桌上,沈庭宵看向萧奏的眼神沉寂而无声,萧奏完全没有察觉出异样还沉浸在对林祈的仇恨里,“庭宵你被他骗了,祈少根本不是什么好人,他接近你肯定不怀好意,抱着某种目的你…” “够了!” 沈庭宵冷声打断,萧奏被吼的眼睛一红,满眼不可置信的看他,“庭宵你…不信我?” 信他? 沈庭宵眼里划过悲凉的微讽,只问:“你什么时候见到他的?” 萧奏皱皱眉有些不明所以,还是如实道:“大概在十五分钟前?” 算算回来路上耽误的时间,也差不多在那个时候。 “就你们两个人,没有第三人在场吗?”沈庭宵又问,语气隐隐又冷了一分。 萧奏茫然:“对,当时只有我和他,周围没看到别人,庭宵你问这个做什么?我们现在聊的不是…” 不等话说完,沈庭宵沉沉的视线像冷水一样浇的萧奏通体寒凉,未尽的话都散在嘴边。 “我最后再问你。”沈庭宵敛眸沉音:“你们待在一起多长时间?” 萧奏内心崩溃,额角青筋在隐隐跳动还是耐住性子回:“大概也有十几二十分钟左右。” 这一身伤皆拜那人所赐。 “是么。”沈庭宵眼底似笑似悲,看向他的眼神盛着不加掩饰的失望情绪,“也就是说半小时前他和你在器材室,并且对你动了手。” “没错!”萧奏点头,以为沈庭宵终于愿意相信他,甚至站在他这边了,他嘴角露出笑容就要朝那边走去,不曾想沈庭宵接下来的话让他脚步死死钉在原地。 “今天一下午我都在西花园,直到十分钟前才从那里离开回来,如果他和你见过面,那和我相处一下午的人又是谁?” 沈庭宵深深看着萧奏,仿佛这么多年来从未认识过这人。 萧奏对学院里其他人心存偏见他可以理解,可那人曾不止一次帮过他也帮过萧奏,沈庭宵实在想不通萧奏为什么会如此针对那人,即便为此不惜说谎诬陷… 说谎不止一次。 上一次是对着那人,假冒他的意思去传话… 这一次是对着他,污蔑那人施施暴力。 沈庭宵苦笑一声,转身回到床铺前开始收拾东西。 他接受不了多年好友变成如今这副面目可憎的模样,至少现在不想面对… 萧奏满脑子都是沈庭宵那句话。 ‘…如果他和你见过面,那和我相处一下午的人又是谁?’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庭宵和祈少下午一直在一起?十分钟前刚分开? 那他在器材室看到的祈少… 萧奏心里一阵阵发寒,不等他想通就听到动静,见沈庭宵拿出行李箱他脸色一变。 “你要搬出去?!” 沈庭宵用行动做了回答,一言不发收拾好东西,萧奏快步上前拦住他,身上伤口又开始疼起来,只是此刻他显然无暇顾及:“我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可我身上的伤总不是作假!对,我还有那个!” 萧奏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双手在口袋里一顿翻找,随后一条锦蓝手帕出现在他手里,他神情又开始激动:“这是祈少擦手的手帕,可以证明我刚才说的话都是真的!庭宵,我们自幼一块长大,我的为人你是了解的,在这种事上我压根没有理由撒谎骗你。” 沈庭宵神色不变接过手帕,淡淡开口:“我原本也以为我足够了解你,现在看来并不是这么回事。” “什么意思?”萧奏张了张嘴脸色惨白不见一丝血色,即便拿出证据还是不愿意相信他? 萧奏此刻并不知道从被林祈盯上的那刻起,之后他人生中的每一步都不再由他掌控。 沈庭宵道破真相:“这手帕,阿祈在昨日就遗失了。” 一连几日他每天都会去西花园,自然知道这块手帕具体的遗失时间。 锦蓝手帕一角用金线绣着一个‘祈’字,针脚肉眼可见的精细,可见绣的人十分用心。 昨日手帕不慎遗失,他还陪着那人在西花园找了小半日却没能寻回,事后询问才知道手帕是家中长辈所赐意义非凡。 并不似寻常手帕,大可用之弃之。 沈庭宵唇角意义不明的勾起,眼里却没有半分笑意:“你说他用这块手帕擦手,然后随意丢弃,最后被你捡到带回来,是这样吗?” 不等萧奏回答,沈庭宵又看着手中锦帕道:“昨日他找了许久,这块手帕对他的重要不言而喻,擦手随意丢弃什么的,你觉得我可能信吗?” 第596章 恶犬贵族 32 “可事实就是…” 萧奏表情蓦然呆滞,回想起先前林祈一举一动,脑子里不受控的浮现出一个可怕的猜想。 那人是故意的… 故意留下手帕又营造自己不在场,就为了,为了陷害他?! 萧奏一阵心悸冷汗浸湿后背,拦在沈庭宵身前的手也无力垂下。 从宿舍楼出来。 沈庭宵边走边翻看学校附近的酒店,一双白色运动鞋走入视线里。 他抬起眼皮看去,一张清冷郁秀的脸映入眼帘。 林祈注意到沈庭宵脚边立着的行李箱:“你这是?” 沈庭宵眼神微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先前在宿舍发生的一幕他如何也是说不出口,归根结底,萧奏是因为他才处处针对这人…… “怎么不说话?方才离开时不还好好的,是我哪里得罪阿宵了?”林祈摸着下巴陷入思索。 “不是。”沈庭宵当即否定他这种猜想,看向他的视线格外深邃稠暗,“不是因为你,也不会…” 未言尽的话散于唇齿,好在林祈也没在意。 “去哪?” 扫到他还未熄屏的手机,林祈问:“要住酒店?” “嗯,出去住两天。”沈庭宵不动声色收起手机,语气让人听不出异样。 林祈也不追问原因,主动接过他行李箱语气轻松:“那走吧,正好我也要出去。” 说完不等人反应,拉着行李箱径直朝校外走,走出一段距离才注意到人没跟上。 “还愣着做什么。” 他凤眸盈着笑意,沈庭宵看的呼吸微沉,鬼使神差跟上去。 两人并肩走在一处,一路上投来的惊异目光不绝。 第433章 “那不是祈少吗,他怎么和特招生走在一起?难不成是这家伙攀上祈少了??” “说什么呢,你以为谁都能入祈少的眼?再怎么着,祈少也看不上一身穷酸味的平民,我估计着祈少就是将他当个乐呵。” “有道理,有道理。” “等着瞧吧,要不了两天他就会被祈少厌弃。” 周围的声音钻入耳朵里,沈庭宵沉眸不语不知道在想什么。 察觉到身旁人脚步停下他下意识开口:“怎么了?” “你一点都不在意吗?” 林祈问他:“你不是也都听到了吗,他们都在说我跟你只是玩玩,说我在耍你,你一点不在意吗?” 沈庭宵望进那双黑透的眸,握在行李箱手柄的指尖发白,嗓音却透着别样的沉稳:“比起他们,我与你关系更熟,自然也更信你。” 他盯着眼前人,在心里默道‘即便是假的也无所谓…’ 林祈眼皮垂下又缓缓抬起,朝他微微一笑,凤眸再扫向周围议论过的人时陡然变得锐利,“大家都很闲吗,闲到我交什么朋友还需要经过你们同意?”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鸦雀无声,个个低头缩着脖子噤若寒蝉。 林祈笑容很冷,这让沈庭宵想起来第一次见到这人的模样。 “再让我听到一句你们议论阿宵的话,后果你们不会想知道。” “是,是我们失言了祈少,下次不会了。” “对对,我们都是乱说的,祈少当我们在放屁。” “当众放屁?你们还真是不讲究。” 林祈嫌弃的样子成功逗笑了身旁男人,沈庭宵眼底如一汪深泉漾起层亮色涟漪,薄唇隐隐勾起一抹笑,视线里只有一人。 第597章 恶犬贵族 33 车子驶入斯水湾,沈庭宵没能去住酒店。 林祈打开房门走进去,“你这段时间就住这里吧,就当陪我,我也搬回来住。” 虽然是间客房,可房间很大,该有的都有,沈庭宵看向坐在沙发上的人,薄唇抿着一丝克制。 他注意到客房旁边就是这人的卧室,两间房是挨着的。 “会不会太打扰了,其实我…” “阿宵,你跟我这么客气是不拿我当朋友?”林祈不等他推辞,脸上的笑容收敛下去,“还是说你把那些人的话当真,以为我会对你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所以才不肯接受我的好意?” 这一招以退为进显然很有用。 沈庭宵沉默后,一言不发开始归整自己带来的行李。 “这才对嘛。” 一道阴影从头顶笼罩下来,他抬眸望去,两人呼吸相迎,静谧的房间里勾勒出丝丝缕缕的暧昧。 林祈俯身凑近满面笑容,明朗如月恰少年,沈庭宵只觉得眼前人在发光,光芒刺眼的炫目。 他其实很爱笑。 沈庭宵心里蓦地生出这个念头。 “我帮你收拾。”林祈蹲下身,两人距离近的几乎抵额,瞧着亲密无间。 沈庭宵拦住一只白皙好看的手,没忍住弯唇摇头:“不用,就几件换洗衣服,我自己来。” 林祈乖觉收手,又突然笑着道:“阿宵,我很羡慕你和萧奏。” 沈庭宵手上动作一顿,眸底不着痕迹一暗,垂眸温声问:“羡慕什么?” “当然是羡慕你们两小无猜,我就不同了,从记事开始就一直是一个人。” 林祈声音从高逐渐变低,情绪似乎也跟着低落,自嘲似的说:“身边倒是不缺人照顾。” 沈庭宵听懂了,只怕这份照顾也是出于利益交换,毫无真心可言。 偌大的庄园除司机檀叔外,他竟然连一个下人的影子都没看到。 这人爱清静是一方面,更多的是寂寞吧,有时候人多反而会适得其反。 ‘家人呢?’到了嘴边的询问又被他咽了回去,沈庭宵想到有关这人的传言。 明明是夜家的嫡孙却刚回归本家不久,从小养在外头…… 念及此,他看向林祈的眼神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爱怜和心疼。 林祈似乎只是随口一说,很快又打起精神笑着道:“阿宵,真后悔没早点遇见你,不过现在也不晚。” “不晚,刚好。”沈庭宵回看他,四目相对,一种异样情愫在滋生酝酿,林祈眼尾染上一层薄红,像是白玉覆了朱色,他起身摆手朝外走:“你先收拾,晚上陪我去个地方。” 话音未落人就没影了。 沈庭宵微微错愕后,意识到什么墨色的眸里浸出深深笑意,他拿开行李箱里的一件外套,外套下整齐放着一块手帕。 是那日在食堂捡的。 沈庭宵拿起手帕凑到鼻尖,不知道是不是离开主人太久了,上面的残香十不存一,已然快要消散了。 不过好在… 他起身环顾四周,精致的软装房间里遍布着属于那人的气味,房间里馥郁的幽香萦绕… 仿佛,将那人拥入怀中。 第598章 恶犬贵族 34 “少爷。” “老宅那边递话让您今晚准时过去。” 林祈接过茶,淡淡应了声:“知道了,帮我多准备套衣服,尺码给你发过去。” 檀叔拿出手机查看,没有多问只道:“我这就去准备。” 数条未读消息蹦出来,林祈扫了一眼点都没点开。 意识里某个小东西吵的厉害。 “放崽崽出…诶?”00崽叫唤一半,猛地发觉眼前场景变换。 它出来了? 慵懒清磁的嗓音从背后响起。 “鬼嚷什么呢。” 00崽转身,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胖脸都消瘦一圈,看到林祈它顿时委屈巴巴道:“幼幼为什么不让崽崽出来,你知道崽崽多担心你嘛,你昏过去的时候差点吓死崽了呜,呜呜呜…” 林祈垂着眼皮瞧着抱着自己手指的小东西,凤眼微温,指尖下意识的在它脑袋上敲了两下。 “我这不是没事,别嚎了。” 他微不可察的一叹:“放你出来也是瞎忙活,不如好好待着,在里面吃吃喝喝不好吗?” “幼幼~” 00崽红着眼,一副要哭哭不出来的可怜模样,“你和崽崽说实话,你究竟会不会…会不会死?” 寂静的客厅无声压抑,林祈指尖有一下没一下摩挲起温热的杯壁,沉默好一会才道:“或许会,或许不会。” 这个回答00崽显然接受无能。 它涨红着脸,两条小眉毛拧在一块:“幼幼,你明明可以让大爹醒来的,有什么事不能让大爹醒来再去做?” “大爹是古神,他法力高强,幼幼想杀谁,要杀谁,让大爹去做不行吗,为什么一定要单打独斗,就不能,不能依赖大爹吗?” 00崽呜咽:“崽崽只希望你没事,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林祈眸色轻闪似有触动,朝它伸出手。 00崽落在他手上,圆溜溜的眼睛满是渴望,期待大魔王能改变心意。 “你说的没错。” 林祈眸光似眷念似疲惫,却不肯松口:“还有最后一件事,在得到结果前,这一切都不会结束。” 最后一件事? 00崽想不明白。 大魔王分化以后,它越来越看不懂他的作为了。 “放心吧,我没那么容易死。” 林祈安抚了一句,摸了摸它的小脑袋又意味深长开口:“他会回来的,很快。” 00崽难得反应快了一回,捕捉到他话中的漏洞。 “幼幼回来,那你呢,你还在吗?” “当然,到时候一切都会重新开始。”林祈语气如常。 得到保证00崽心情好转,许是许久没出来,它兴奋地绕着林祈转圈,又是捏肩又是捶背十分殷勤。 林祈唇角扬起的弧度一点点落下,静静举杯喝茶,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入夜。 沈庭宵一身西装革履,白衬衫深色马甲,外面是一身纯黑定制西装,脚下踩着一双同色皮鞋。 他有些不习惯,不是不习惯穿着,而是不适应眼前人的打量。 林祈站在车前,丝毫不掩饰眼底的欣赏,走近两步替他整理领带,鼻息间漫开浅淡的木质香混着干净的皂香,缠的人心神微荡。 “你很适合穿正装。” 沈庭宵身高186cm,平日有锻炼的习惯,身材颀长,胸肌,腹肌… 该有的都有。 指节无意识摩挲着领带下的胸膛,沈庭宵身子微僵,喉结极轻地滚了一下,他没有动,只是垂眸盯着眼前人。 林祈眼底流淌过愉悦,清晰的感知到指节贴着的胸腔传来低沉震感,温度烫的灼人。 第599章 恶犬贵族 35 “阿宵,有没有人曾夸过你,你生得很好看。” 手顺着丝滑的领带垂下,微抬的视线黏在那张清俊沉敛的脸上,清软的呼吸在空气中漫开不明热意。 沈庭宵黑沉沉的眸子盯着他,眼底翻涌着令人看不懂的情绪,“你是第一个。” 第434章 “真的?” “嗯。” 从小学起沈庭宵就很受女孩子喜欢,他长得白,利落的鹅蛋脸很招人喜欢。 初高中书桌抽屉里情书更是没有断过,只是他从未打开看过,至于上面有没有写他好看什么的,他一概不知。 当面表白的自是有,只是没有一人将他长得好看挂在嘴边。 沈庭宵心跳震得很凶,耳膜像是包裹着一层膜,闷闷的热意聚拢不散,即便如此也舍不得移开视线,就为了多看眼前人几秒笑容。 他哑着声:“阿祈生得更好看。” 林祈绯红的唇色极艳,分明生得清冷潋滟,偏偏笑起来却眉眼弯弯,让人心甘情愿娇之纵之。 “走吧,再这么互相吹捧,今夜就要过去了。” 沈庭宵望着那人瞳孔里此刻正映着自己的影子,忍不住微微俯身想要看得更清晰,以至于人转身后,下意识伸手虚虚拉住他手腕。 “怎么了?”林祈回身看了眼自己被抓住的手腕,“阿宵反悔了?” 沈庭宵回神,摇头松开手道:“答应你的。” … “少爷。” 黑衣保镖递上手机,青年坐在轮椅上,看着里面刚传回来的照片,照片是抓拍的,两个长相格外出色的男子上车的画面。 “都安排好了吗?” 黑衣保镖接过手机:“万无一失。” 夜闻婪手落在膝盖上猛地攥紧,眼底阴鸷翻涌无尽恨意和不甘,“好弟弟,你以为毁了哥哥的腿,这夜家就轮得到你做主吗。” “跟我比,你还差得远!” 上次刺杀失败,次日晚上正在医院疗养的他就遭袭击,若非安保严密加上赶来及时,他失去的又何止一条腿。 医院里的袭击夜闻婪不用想也知道出自谁的手笔,他到底还是小看了自己那位好弟弟。 还击的够利落,也足够狠! 想到上次在医院的惊险时刻,夜闻婪背后还隐隐发凉,眼底忌惮如海深。 想到今夜家宴老爷子的目的,他咬牙狠声道:“再派人去盯着,这次死要见尸,决不能让他活着出现!” 黑衣保镖拿着手机走了。 夜闻婪抬头看天,阴沉沉的不见月光,今夜很适合埋骨。 风丝间带着湿润,天空下起了连绵小雨。 车窗合上,墨色的车窗将夜色复染。 “尝尝?” 一块草莓蛋糕推到面前,沈庭宵看着对面泡茶的人,奶油清甜配上草莓的微酸,入口即化,一杯冒着热气的茶适时端到眼前。 林祈收回手:“先前餐桌上你没怎么动筷,我让檀叔准备的。” 沈庭宵看向他:“谢谢。” 林祈对这声谢不置可否,迟疑了下问:“你和萧奏同学闹矛盾了?” 拿起的叉子又缓缓放下,沈庭宵眉头不自禁的轻皱起,好半晌才低声说:“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现在的萧奏,他陌生的几乎快要不认识了。 他认识的萧奏待人真诚、温和,从不会疾言厉色,更不会构陷诬赖旁人。 “好吧,我换个问法,你觉得是你的错吗?” 沈庭宵沉默了好一会,还是摇了摇头。 林祈坦然:“既不是你的问题,倒也不必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 沈庭宵盯着冒着热气的茶出神。 道理都懂,一旦轮到自己身上却少有人能从中挣脱,沈庭宵也不例外。 他和萧奏相知多年,是朋友更似兄弟,他从未试想过有一天两人关系会生分… 最近发生太多事,也产生了太多隔阂迫使他们渐行渐远,即便有一方想要破冰,也会被这道无形的屏障推的越来越远。 林祈靠在椅背上双腿重叠,凤眸垂落下睫影。 沈庭宵对萧奏越是在意,他越是想毁了那人。 这种冲动随着时间发酵越来越不可控,念头也愈发躁郁。 00崽不知道从哪飞回来,落在他肩上兴冲冲开口:“幼幼,你交代崽崽的事都办好了。” 幼幼已经很久不使唤它了,难得交代下任务它肯定要办好,不仅要办好它还要办的漂亮! 林祈摸了摸它的脑袋。 00崽享受的扬头主动迎合,又忍不住好奇:“幼幼,那间酒吧有什么特别的吗,为什么安排萧奏去那里工作啊?” 林祈清懒撑颌,望着淅沥的雨水砸在车窗,延绵下道道溪流。 特别? 当然特别。 “萧奏不是自诩正义,想要替那些在学院里死去的学生鸣冤?我给他机会而已。” 00崽歪头单纯发问:“就这样?” 林祈微微弯笑:“就这样。” 车子驶入山道,巨大的失重感袭来,就在刹那间意外发生了。 第600章 恶犬贵族 36 “阿祈小心!!” 沈庭宵扑过去紧护着怀中人。 车子从弯道翻滚下去,沉闷的碰撞声在夜里刺耳惊心,连绵的雨点变得豆大冲刷地上的松散痕迹。 昏暗的路边几道人影渐渐清晰,黑色雨伞下他们腰间个个配着枪械,冰冷死亡的气息在逼近。 崖下。 车子四轮朝天陷在碎石里,车身发生变形,车头更是砸的凹陷。 周围安静数秒后,悄无声息的车子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变形的车门被从里面一脚踹开,林祈一手将昏迷的男人抱着,一手拎着同样陷入昏迷的檀叔。 车子看着受损严重,里面人倒是都没大事。 檀叔脸上轻微的划伤,沈庭宵毫发无损。 林祈远远就听到朝这边赶来的脚步声,他绯唇微勾,带着两人朝脚步声相反的方向走去。 00崽小小的身子举着一把不符合体型的大伞,为林祈遮雨。 几分钟后。 一行人拿着枪小心翼翼的靠近陷在碎石里的车子,脚步声伴着急促的雨声,所有人脸色凝重,心跳的频率逐渐和雨声同步。 “老大,车是空的,车里没人!!” “什么?!”听到车里没人,为首男人脸色当即一变,手中枪子弹上膛警惕的朝四周环顾。 “都小心点,那家伙不是好惹的。” 那么多刺杀都活下来还能平安长大,用屁股想都知道那是个狠人,而且是从小就狠! 众人警戒好一会,耳边除了滴滴答答扰人的雨点声,什么也没听见。 连个鬼影子都没看到。 有人忍不住开口提醒:“老大,他们就算侥幸活下来,现在肯定也受伤严重。” “那就四处搜,别放过半点蛛丝马迹,今夜看不见那小子的尸体,你们都知道后果。” 正在打灯搜寻的一人,突兀的摸了把脸,手电筒朝手上照去他瞳孔骤然一缩。 “血,是血…” 其他人也发现了。 “这雨水不对劲,怎么,好像是血啊!” “到底发生什么事,这地方有古怪,我们不能再待在这了。”有人升起退缩的念头。 为首的男人明显是这群人的头头,听到众人惊慌失措的声音,皱眉出言训斥:“都慌什么,不就是红色的雨水!大惊小怪!” 这话方落,一道震耳欲聋的惊雷轰隆劈下,在场众人都是训练有素的杀手,可谁见过这场面。 诡异、恐怖在蔓延。 一个手电筒掉在地上,灯光接触不良开始闪烁,映照出碎石地上蜿蜒而下的血流。 “啊!” 惊恐的叫声刺激着众人的耳膜,心跳砰砰鼓动。 尖叫的是这一行人中最年轻的男人,他看到了。 一具焦尸… 黑乎乎的肉碳里还冒着细密火星,死状极为凄惨。 刚才那道雷,生生劈死了他们中的一人。 所有人身体不受控制的发抖,站在原地不敢动,眼前的异象已经超过他们认知范围。 人在面对未知时要么心生恐惧,要么心生敬畏。 雨水依旧是雨水,只是被浓郁的红侵染成色,鲜艳如血。 短暂静寂后,山崖下地动山摇。 不远处林中传来像是野兽的嘶吼声,好似有什么东西朝这边过来了。 第601章 恶犬贵族 37 嘶吼声,是野兽吗? 可野兽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听到属于某种动物的嘶吼声众人反而不慌,区区野兽,他们手中持有枪械丝毫不惧。 让他们真正感到不安的,是今夜接二连三发生的诡异现象,难以解释的血色雨水,惊雷将人劈成人炭,还有眼下地动山摇。 是地震,还是别的… 众人惊疑不定,极力稳住身形警惕嘶吼声传来的方向。 不过很快他们发现嘶吼声不是来自同一个方面,细听下更像是… 来自四面八方! 他们被那些东西包围了! 这个可怕的念头刚升起,手电筒光线尽头缓缓浮现出一个庞然大物,随着距离身影渐渐清晰。 第435章 众人惊恐的看着从林子里走出的东西。 分不清是老虎还是豹子,通体漆黑,体型比狮子还要大,漆黑的身上红色焰纹在黑暗下隐隐闪动红光,似血液在体表流动。 “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眼前的生物已经不能称作是野兽,完全是未知的怪物。 惊骇下,不知道是谁先开了枪。 紧接着,连绵不绝的枪声响彻崖下,没过多久,枪声中开始隐隐裹挟着绝望痛苦的嚎叫声,弥漫开来的血腥味被雨水不断冲散。 数分钟后,崖下重归寂静。 异兽缓缓隐于林间,消失不见,红色的雨水恢复澄澈,浓郁到发黑的红光也散了。 据此不远处,一块凸起的山壁形成临时庇护所,为下方三人遮挡风雨。 沈庭宵揉了揉发胀的头,还未看清眼下所处环境,视线冷不丁滞在某处。 林祈靠在檀叔怀中,脸色惨白发青,额角血液干涸,仿佛人已经… “阿祈!” 沈庭宵不顾形象扑过去,许是保持一个动作太久,下半身麻木的不听使唤,整个人重重跌在碎石里,尖锐的小石子扎进手指,鲜红的血液冒出来。 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握着人冰冷的手,沈庭宵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了一把,酸痛难忍,手心传来的温度冻的他发颤,整个人如坠深渊。 “阿祈他怎么样?” 檀叔红着眼哽咽:“少爷伤重昏迷,我醒来时我们就已经在这了,是少爷,救了我们。” 崖下有信号,救援人员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我担心少爷的身子…撑不到救援的人来。” 林祈呼吸微弱,躺在那像一具残破的娃娃,无声无息的样子。 沈庭宵已经听不见檀叔的声音,动作轻而柔的将人移到自己怀里,感受到怀中人微凉的身体,手臂下意识收紧两分。 握住林祈的手吹着气试图暖热这双手,眼泪一滴滴一砸在两人相握的手上。 沈庭宵抱紧怀里人,眼泪无声却压抑,手机手电筒的光照亮这一隅,却照不亮他寂灭的眼底。 “醒醒好不好…” “求你了阿祈,我还有好多话…好多话没来得及跟你说。” 沈庭宵眼眶湿红小心翼翼抱着怀里人,怕力气重了勒到他,又怕轻了抱不住他。 一向沉敛冷静的深眸震颤不止,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崩塌、在碎裂。 救援人员来得很快。 夜空数道探照灯照下,螺旋桨的声音呼呼作响,林祈躺在担架被抬上直升机,沈庭宵一直陪护在侧,生怕救援人员控制不住力道弄疼了他。 其实他明白,陷入深度昏迷的人是感知不到疼痛的,但他还是怕,怕其他人再弄伤他一分一厘。 这边动静很大。 夜家很快收到林祈重伤住院的消息。 一直焦急等待消息的夜闻婪听到人只是重伤没死,眉头紧的能夹死苍蝇。 “那些人是干什么吃的,连一个重伤的人都弄不死,妈的,一个个都是废物!!混蛋!!” 夜闻婪掀翻桌子,脸色阴沉怒不可遏。 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都能错过,他如何甘心! 今夜闹得这么大,老爷子那边肯定也收到消息,人死了也就算了,偏偏人没死! “咚咚。” 房门从外敲响,老管家的声音传进来。 “大少爷,老爷有请。” 夜闻婪脸色一变,又很快冷静下来,“知道了。” 第602章 恶犬贵族 38 医院走廊上。 “这位患者伤的很重,内脏有出血情况,身体多处骨折挫伤,要立即手术,你们谁是家属?” 檀叔退了一步,护士看到站在他身后的沈庭宵。 “你是患者家属吗?在这里签字!” 沈庭宵在家属栏签了名字,护士转身欲走,手臂猝不及防被人一把抓住。 她吓了一跳,回头撞进男人一双湿红的眼眸,到嘴边的斥责又咽了回去。 “他会没事的…是吗?” 沈庭宵直勾勾盯着她,仿佛只要她摇头或者说出一个‘不’字,整个人都会立马碎掉。 沙哑的声音似乎是从嗓子眼艰难挤出来的,让人听着触动。 护士一怔随后郑重开口:“我们会极尽所能保证患者生命!” 沈庭宵站在原地,眼睁睁见手术室的红灯亮起。 那抹红,格外刺目惊心,烧的他脑子混沌。 两个小时前还好好站在他面前的人,此刻却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温热的身体变冷,怎么也暖不热。 沈庭宵眼前重影阵阵发黑,头像是被水泡过一般沉重,胸口宛如被撕裂,疼的他身体隐隐痉挛,手背因为太过用力青筋暴起。 “阿祈…” 他一声声唤着那人的名字,脑海里闪现出陌生又熟悉的画面。 沈庭宵本能的觉得那些画面很重要,他拼命留住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流逝,直到消失的一干二净。 檀叔收起手机处理完后续琐事,也静静站在手术室外等候。 他没有劝沈庭宵离去。 见男人痛苦的模样,檀叔泛红的老眼诧异一闪而过,欣慰又很快取而代之。 跟随少年多年,他如何看不出来。 他家少爷,是喜欢这人的。 若非如此。 少爷一向封闭厌人,又怎会主动亲近这人。 这么多年沈庭宵还是第一个留宿在斯水湾庄园的客人,其中意味着什么没人比他更清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医院走廊安静落针可闻。 沈庭宵靠在手术室旁的墙壁上,脸色愈发苍白,眼圈蕴红不散。 不知道什么时候,冒着热气的温水递到他面前。 檀叔神色温和的递着水。 沈庭宵没有接,只是声音低哑回道:“我不渴。” 檀叔轻叹一声,将水送到他手心,温热的水隔着玻璃杯壁驱散身体冷意,沈庭宵眸色微动,冷僵的身体恢复些许知觉。 因这份知觉,心脏下坠的失重感来袭,随之而来的又是密不透风的窒息。 温热的水杯刺激他迟缓的神经,沈庭宵眼眶酸涩难耐,情绪找不到爆发的出口,积压似要将他逼疯。 就在这时,檀叔踌躇着开口了。 “沈先生,少爷他很喜欢您,我跟着少爷这么多年,还从未见他对其他人这么笑过。” 沈庭宵干裂的唇动了动,到底没出声。 阿祈喜欢他… 是了。 只不过,不是他那种喜欢… 檀叔不知道沈庭宵的想法,这些话本不该他说的,如今已是逾矩了。 他见沈庭宵情绪不好,恐生出什么意外才多嘴一句。 短暂对话后又是长久的沉默。 沈庭宵突然开口,看他:“檀叔,他会没事的,对吗?” 檀叔语气很低:“少爷身份特殊,每年都会经历大大小小的意外,每一次他都挺过来了,这一次我相信也不会例外。” 他没说的是,那些大大小小的意外在没发生前,就会被林祈事先察觉,除非是林祈自己主动钻入圈套。 至于这一次,檀叔觉得是意外。 毕竟伤的太重,总不会是少爷故意的… 沈庭宵听着他习以为常的话,唇角牵起浅淡的苦涩,就连嗓子眼都弥漫开苦味。 他低垂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另一边。 “您找我。” 夜闻婪大气不敢喘,看向坐在沙发上的老人勉强扯出笑容,又扫了圈周围站着的家仆。 他故作不知情:“这是,怎么了?” 见他并不精湛的演技,老管家心中低叹。 大少爷和小少爷比起来还是差了点火候啊。 心中这么想,面上他连眼皮都没动一下,站在夜雙身后宛如一道影子。 夜雙柱着手杖老眼锐利,夜闻婪脖子下意识瑟缩了下,他眼底闪过深重失望,手杖狠狠敲击地面,手杖和瓷砖发出沉脆的响。 夜闻婪咽了咽喉咙,心头悄然紧绷,手心都浸出冷汗,硬着头皮开口:“爷爷这是生哪门子气?” 夜雙冷笑一声又摇头,从管家手里接过一支录音笔。 他什么也没说,直接点外放。 夜闻婪眉头一皱,不安和焦躁渐生。 直到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他浑身的血液一瞬间冷却。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这次我要他死!” “老爷子打算趁这次家宴做手脚,宣布夜祈继承人的身份?呵,做梦!!” ……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做不到都别回来见我!!” 狠辣的声音停了。 大厅空气冷的结冰,无数家仆如同没有生气的木偶,排排站立压抑无声而厚重。 第603章 恶犬贵族 39 这怎么可能! 第436章 录音,录… 不知道想到什么,夜闻婪脑子‘轰’地一下被炸成一片空白。 夜祈! 该死的! 心中暗恨,嘴上却下意识为自己狡辩。 “这录音是伪造的,我根本没说过这种话!爷爷您要相信我!” 老管家微微摇头。 录音笔仍在脚边,夜闻婪避如蛇蝎般后退,夜雙冷眼看他:“你自小跟在我身边,我对你的期待比祈儿多…这件事,你太令我失望了。” 家族内斗不算什么,可决不能摆在明面上。 夜闻婪眼里刚浮现的光随着话落暗下去,对他的期待比夜祈多? 呵,骗鬼呢。 真是这样那为什么今夜家宴要宣布的继承人不是他,而是夜祈那家伙? 夜闻婪垂着头眼底极快掠过一抹阴霾,“爷爷,今夜是有人设局陷害,发生了什么事我完全不知情!” 承认是不可能承认的。 有证据又怎么样,夜闻婪料定老爷子不会将这事闹大,即便是为了夜家的声誉也不会。 一旦坐实他买凶,传出去可是天大的丑闻,不仅是害了他,更会让夜家在其他家族面前抬不起头。 在这一点上,他猜的没错。 夜雙深深看了他一眼,紧接着苍老冷漠的声音砸的夜闻婪脑袋一阵眩晕,“南岛西岸那里需要人,你今天就启程过去。” “什,什么?” 夜闻婪微微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爷爷,您要赶我出本家?!” 南岛那是什么地方,艾力堡帝国最南部,这一去等同于脱离本家,彻底失去成为继承人的资格! 夜闻婪抗拒不从,夜雙心意已定显然不容更改,看他不愿直接冷脸让家仆送他上飞机。 夜闻婪被架着朝外走,任他如何挣扎也难以挣脱,只红着眼不甘地低吼:“爷爷您不能这么对我!这一切都是夜祈做的,跟我无关。” “放开,放开我!” “爷爷,是夜祈,全是他陷害我,您不能中计啊爷爷…” “爷爷!” 夜闻婪声音远去,大厅再度回归平静。 老管家幽幽叹道:“大少爷磨炼的还是不够。” 能送到老爷手里的证据,怎么会有假。 这点夜闻婪同样心知肚明,只是他不敢承认,也不能承认! 这是一笔心知肚明又偏偏摆不上台面的账。 “祈儿那边情况怎么样?” 老管家俯首回道:“小少爷伤得不轻,没有生命危险。” 夜雙听到‘没有生命危险’,老眼微闪轻笑了声,看向身旁的老伙计问:“你说今晚这一出,是意外还是他故意的?” 老管家只道:“老爷心里想必已经有数了。” 夜雙抚着手杖的动作一顿,好半晌才轻叹道:“早知今日,当初何必…” 见他蹙眉沉思,老管家知道老爷这是又想到当年将小少爷送出去的事,只道:“小少爷如今长得很好。” “是啊,他的确不差。” 夜雙还是觉得惋惜,若是当时没有… 下人将地上的录音笔捡起,夜雙看都没看一眼,“拿下去处理掉吧。” “是。” 录音笔是宴会前收到的,送来的人不是别人。 夜雙想到他小孙子让人带的话就想笑。 “少爷说这件事让您看着办,若是…若是他不满意,明天这条录音就会传遍整个艾力堡帝国的大街小巷。” “少爷还说您大可把这话视作威胁,不用怀疑他这话的真实性。” 夜雙端起桌上的茶慢慢品着,一旁的老管家有些诧异。 老爷心情似乎又变好了。 “去,等人醒了回个话,问他满不满意今夜这个处理结果。” 老管家了然:“好的,我这就派人去医院候等候。” 第604章 恶犬贵族 40 夜色朦胧,病房里一片静谧。 木质茶几上点着清雅檀香,烟川若柳银河。 檀叔从外头进来,“沈先生,去隔壁房间休息一下吧,少爷醒了我会立即通知您。” 沈庭宵想摇头拒绝,不知道想到什么,又站起身看向檀叔道谢:“好,我一会就回来。” 走前他视线落在病床上的人。 林祈额头缠着厚厚纱布,更显得巴掌大的小脸苍白破碎,犹如矜贵的玉器磕破一角,沈庭宵瞳孔微微发颤,心脏绞痛出细密的疼。 林祈伤势不轻,好在没有伤及到要害,后续只要好好休养就能痊愈。 沈庭宵高高悬着的心没有因医生安慰的话落下,满眼都是病床上苍白似雪的人。 ‘那时候该有多疼啊…’ 分明自己受伤最重,还硬是逞强带着他和檀叔躲避追杀,沈庭宵甚至不敢去想,林祈是怎么咬牙做到的。 他…再一次成为这人拖累。 沈庭宵离开时情绪低落,周身气压很低,檀叔目送人离开,回过神蓦地对上一双冷锐凤眼。 “少爷,您醒了。”檀叔惊喜:“我这就去通知沈先生,他很担心您。” 不等他动作,林祈打断问:“老爷子那边有消息了?” 檀叔一怔,神情严谨回道:“两个小时前老宅那边派人过来候着,少爷现在要见吗?” 林祈摸了摸缠着纱布的额头,嗓音清磁微哑染着漫不经心的寒意:“将人带过来。” “好的。” 隔壁房间。 洗漱台上整齐摆放着洗漱用品,衣架上挂着他尺码的睡衣和换洗衣裳,衣服吊牌还在。 是崭新刚备下的。 檀叔办事很细致,若是旁人或许不至于此,可沈庭宵不同。 那是少爷在意的人,未来很有可能成为斯水湾第二位主子。 即便不是,凭借少爷现在对这人的在意,檀叔不可能有丝毫轻怠。 浴室哗啦啦水声渐响,镜子上蒙了一层雾气,男人挺拔有型的身影若隐若现,倒映在浴室玻璃上。 几分钟后,水声停了。 白雾沾染的镜子被抹开一角,清晰照出男人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沈庭宵擦去镜子上的雾气,看清了镜子里满脸狼狈的自己。 眼睛无神还有遮不住的沉倦,下巴冒着轻微的青色,细微胡茬不似平日洁净清爽。 他打量着,好一会才动作迟缓的拿起剃须膏。 不出片刻,镜中人恢复往日清冷俊逸,只是 眼底沉倦久久不散。 走出浴室,他腰间只围了一条浴巾,露出的上半身皮肤光洁白皙,宽肩窄腰,肌肉结实而不夸张,胸肌下是轮廓分明的腹肌,整齐排列的八块… 随意擦干身上水渍,拿起衣架上的衣服更换,想尽快的回去。 用最好的精神面貌,去见那人。 “南岛?” 林祈靠在床头,饶有兴味的盯着手背上的吊针,轻轻嗤笑一声:“老爷子还是没做绝,对自小长在身边的就是舍不得。” 南岛虽偏远,却是个难得的富饶地。 老爷子这是发派啊,还是私心磨砺? 只要夜闻婪不是蠢的,也并非全然没有回来的机会。 檀叔看了眼老宅派来的人,心道少爷说话没有刻意忌讳,看来是真的对老宅那边失望了。 林祈撩起眼皮,看向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他见过这人,是老爷子身边的心腹之一。 他低低笑道:“回去告诉老爷子,这个处理我没意见。” 没意见,不代表满意。 中年男人也是个人精,先前林祈丝毫不避着他的话,也没能让他神色变化。 “是,小少爷的话我会如实转告老家主。” 林祈眼尾压下冷笑,侧头扫向窗外夜景,没有再说一个字。 檀叔送客。 病房里机器规律的滴答声时而响起,时而静谧,林祈眼底浓郁的血海翻涌,遮天盖地自成血云世界。 血色云海里,红玉王座矗立云间,上面坐着一个身穿绯红云袍的青年。 青玉扇,玉骨销形,质枝点贵。 第605章 恶犬贵族 41 沈庭宵脚步倏地一顿,目光定在靠在床头不知何时醒过来的人,林祈听到开门声却迟迟没听到脚步,收回窗外的视线偏头看去。 看到站在门口的沈庭宵,墨色浸染的寒眸回温,唇瓣露出笑容:“怎么没休息,檀叔要去告诉你被我拦下了。” “为什么?” “嗯?”林祈看着走到跟前的男人,笑容里掺着疑惑:“什么为什么?” 沈庭宵深深凝着眼前人,眼底狂风骤起急聚起层层乌云,淅沥的雨点砸在平静潭面,激荡起圈圈涟漪。 他薄唇微张话到了嘴边。 林祈见人转身折去倒水,凤眸一瞬晦暗。 接过水他道了声谢,见人直愣愣站着,拍了下身下的床他又轻笑打趣,“还傻站着做什么,我现在可是病人,总不能反过来还让我照顾你吧。” 第437章 “不用…”沈庭宵小声依言坐下,视线不离他:“你伤的很重,就这么坐着…行吗?” 林祈小口喝水,望进男人蕴着忧色的深眸,小幅度扭了扭身子苦笑,似乎真的哪里不舒服。 “的确有点别扭。” “要不你上来,我靠着你可能会舒服点。”他说着眯起凤眸软笑,只是很快笑容变成讶异。 被子一角掀开,男人轻手轻脚上床,沈庭宵动作极为小心的将人揽靠在怀里,神情依旧沉敛,只是禁不起推敲。 林祈余光注意到某人耳朵红成了火烧云,胸膛起伏的幅度大了些。 他装作未觉,自然的放松身子靠在沈庭宵肩上,男人刚洗完澡温热的体温混着浅淡的皂香,令人忍不住失神。 “洗澡了?” 林祈轻嗅嗓音舒缓微哑,全身心依赖他的模样,沈庭宵不由得神经紧绷,心跳却坦诚的一声大过一声。 “嗯,洗了的。” 似想到什么,沈庭宵垂眸望见缠在林祈额间的纱布,眼底疼惜浮现:“医生说你刚做完手术,这几天不能碰水。” 林祈低低笑了声:“阿宵,我不傻。” 沈庭宵听到他笑也跟着弯唇。 “阿宵身上好温暖,我有点困。” 软软的调子染了困意,听得人心尖一颤像是泡在蜜罐里。 沈庭宵靠在床头,揽抱着怀中人的手臂微微收紧,“我陪着你,阿祈好好睡。” 林祈呼吸渐渐均匀绵长,鸦黑的长睫在眼下落下重影,晕出难言的清郁寂美。 沈庭宵听着怀中人的呼吸声,感受到他的体温和随着呼吸起伏的身体,悬了一晚上的心直到此时才缓缓落实在原处。 他俯首凑近,用目光细细描摹着怀中人的模样,最后只薄唇在缠着额头的纱布上轻触。 落羽似的吻,克制又难掩情愫。 “晚安。” 病房的门打开一角,又悄然合上。 檀叔站在病房门口,不知道站了多久,先前病房里的一幕他看在眼里,眼中露出欣慰的笑。 少爷。 您的眼光,一向很好。 … “老爷,小少爷醒了。” 夜雙摘下老花眼镜,眼皮都没抬:“话带到了。” “带到了。”老管家恭敬回道,语气难得略显迟疑。 夜雙看他:“祈儿不满意对他大哥的处理?” 老管家点头,将医院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夜雙听完不怒反而心情很好,老管家看得出奇却没有多问。 他跟随老爷几十年,到底不能完全摸懂对方心思。 夜雙看向对面的投影,是一架飞机上的实时监控。 夜闻婪被绑在座位上,封了嘴说不出话,只有一双阴鸷的眼睛死死盯着身边看护的几人。 等到地方他第一时间就要杀这几个不长眼的东西! 正想着,一个保镖打扮的男人拿着笔记本电脑走过来。 夜闻婪鼻子发出冷哼,刚撇过一半的头又硬生生止住,电脑屏幕上是视频通话。 对面的人正是夜家家主,他的爷爷夜雙。 “唔唔唔…” 夜闻婪激动想要开口,以为是老爷子改变心意不让他去南岛。 身旁的保镖得到示意,撕开夜闻婪嘴上的胶条。 “唔爷,爷爷!” 夜闻婪眼睛一亮,看着视频那头的夜雙:“爷爷您是不是反悔了,不让我南岛了,祈弟的事真不是…” “婪儿。” 夜雙打断了他,神情在屏幕里看得不甚清晰,“你弟弟醒了。” 夜闻婪像是被人扼住脖子的鸭子,一肚子的狡辩烟消云散,眼里慌张藏无可藏。 夜雙也没有多废话的意思,看着屏幕那头不成器的孙子,一声几不可闻叹息,“这些年你对祈儿做的那些事,真以为天衣无缝没人知道吗?” “我…”夜闻婪下意识就想否认,奈何对面没给他诡辩的机会。 夜雙话音无情:“依他的性子这件事不算完,他不会放过你,就像你一直对他做的那样,他能躲过去,你要是死了,也怨怪不了谁。” 夜闻婪瞳孔微扩,眼睁睁看着随着话落黑屏。 那边挂断了通讯。 第606章 恶犬贵族 42 ‘你要是死了,也怨怪不得谁。’ 冰冷的话音在耳边一遍遍响起,夜闻婪感觉周身的血液在冻结,寒意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 他做的那些事,老爷子都知道… 飞机轻微颠簸一下,夜闻婪像是受惊炸毛的猫一样,猛地回过神面露慌张:“怎么回事?!飞机起飞前你们检查过没有?!” 夜闻婪现在完全是一副被迫害妄想症发作的模样,满心都是飞机被人动了手脚,或许下一秒就会爆炸坠毁。 “少爷冷静一点,只是飞机正常的颠簸,起飞前我们的人已经里外做了全面的检查,绝对不会有安全问题。”负责此行安保的人员声音沉稳道。 “是么…” “没问题,没事,飞机很安全。”夜闻婪神情恍惚嘴上喃喃自语,整个人从疯癫失措中缓缓找回冷静。 “还有多久到地方?”他声音中带着虚脱的无力感。 “两小时后飞机抵达南岛。” “两个小时。”夜闻婪深吸一口气,动了动被捆绑不得自由的身体,看向男人皱眉不耐:“现在可以解开了吧,我人都在飞机上了,还能往哪逃。” “抱歉少爷,到地方才能给你松开。”这人也是个死脑筋,完全不知变通。 夜闻婪笑了,怒极反笑。 也没再要求这些人为自己松绑,侧头望向机窗外,下方城市灯火璀璨却照亮不了他眼底阴鸷。 老爷子身边的走狗。 真够忠心的! 夜闻婪心底冷笑不已,眼底晦暗盘算着什么。 一夜逝去。 晨曦初照,林祈眼睫震颤,缓缓睁开眼睛。 身边余热已消,他坐起身还不等蹙眉,病房门从外推开,男人端着餐盘脚步稳健快步走来。 沈庭宵将餐盘放下扶着人坐好,林祈靠着柔软的枕头,凤眸温浅勾唇:“我昨晚做梦了。” 沈庭宵熟稔的挤好牙膏递给他,清冷低沉的声线噙着温柔:“有梦到什么?” 林祈看着手里挤好牙膏的牙刷,眼神狡黠的看他,“梦到阿宵亲手给我刷牙,洗脸,抱我去洗澡,然后你…” 话还没说完,沈庭宵掩唇低咳一声,重新拿过他手里的牙刷,轻声打断道:“张嘴,不是要我给你刷?” 林祈乖觉张开嘴,凤眸盛满笑容,水汪汪的如溪中暖玉。 沈庭宵很专注,动作极轻,白净的脸却一点点上色。 呼吸悄然加重,加深。 不知道过去多久,他抽出来将水送到林祈唇边,“好了,漱漱口。” 林祈很配合,全程嘴角弯弯噙着软笑。 乖得不行。 沈庭宵心口也跟着人一阵发软,脚下像是踩着棉花,飘飘浮浮没有实感。 拧干温热的毛巾为他擦拭脸颊,小心的避开受伤的额头。 林祈微微仰着脸,很享受男人的动作。 “阿宵你真体贴,不知道以后便宜了哪个人,真令人嫉妒。”林祈戏道。 沈庭宵捏着毛巾的手一僵,欢愉的心跳变缓,仿佛被人用一桶冰水从头淋到脚。 彻骨的冰寒,冻住了刚萌发的情愫嫩芽。 他拿着毛巾折回洗手间,不动声色转移话题:“医生说这几天得吃清淡点,先喝点粥暖暖胃。” 林祈应了声,仿佛毫无察觉气氛的变化。 正喝着,急促的来电铃声响起。 一声接着一声,挂了又打来。 林祈咽下粥,迟疑问:“怎么不接?” 沈庭宵看着来电显示,眼底轻松淡了几分,将粥放在小桌上,确定他抬手就能喝到,才低声说了句:“我出去接个电话。” 说完没有立即离去,不放心的确认:“你自己可以?” 沈庭宵望向他的胳膊,眼神犹疑,他看了病例,这人右臂有轻微骨裂,虽然不至于上石膏,可也得好好养着,不能提重物。 林祈也看了眼自己的右胳膊,抬了抬语气轻松道:“瞧,一点事没有,快去吧,电话打这么急,对面说不定有什么急事。” 沈庭宵这才走出病房。 电话刚一接通,嘈杂的声音钻入耳里,沈庭宵眉头不自觉皱起。 萧奏痛呼声紧随而至,伴随着男人骂骂咧咧的拳脚声。 “你就是沈庭宵,萧奏是你什么人?” 手机那头,男人嘶哑的嗓音透着桀骜和轻蔑传出。 沈庭宵语气依旧镇定,捏着手机的手指却隐隐发白,“你是谁,你们对萧奏做了什么?!” 第607章 恶犬贵族 43 病房内。 林祈盯着面前的粥好一会,随后嘴角上扬,笑的不明意味。 第438章 房门被人从外推开,沈庭宵脸色如常,眉宇间却不经意泄出一丝愁容。 “发生什么事了吗?” 林祈放下勺子,察觉到来人身上气氛不对,“我能帮上忙?” 沈庭宵摇头,林祈刚做完手术,他不想麻烦这人。 “是学校那边的事,得过去一趟。” 他寻了个借口。 林祈闻言也没怀疑,点头放人离去。 沈庭宵刚走到病房门口,手刚搭上门把,身后传来林祈的轻声。 “阿宵,有事记得打电话,我随时接。” 林祈声音很轻,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庭宵竟从中觉出几许温柔。 他眼眸微深,没有回过身,声音低哑:“好好休息,我去去就回。” 沈庭宵走了。 看着再次合上的房门,林祈陷入短暂的沉默。 沈庭宵走了没一会,檀叔敲门进来。 “少爷。” 林祈靠在床头眼神沉寂冷漠,看着窗外的蓝天:“找几个人跟着他,不要让他受伤。” 檀叔心神一凛,答应下来:“好的。” 沈庭宵出了医院,打车到先前电话说的位置,来到地方才发现是一家酒吧。 酒吧很大,装修的很好,早上没什么人,酒厅角落的桌子零星趴着几个人,像是宿醉到现在没醒。 空气中是酒精混着各种香味,气味不甚好闻,沈庭宵皱了皱眉,拿出手机回拨过去。 “我到了。” “等着吧。”男人声线玩弄,说完就干脆撂了电话。 沈庭宵看着被挂断的手机,站在原地没几分钟,就听到数道脚步声靠近。 为首的男人染着金黄的头发,美式前刺的造型,上身穿着一条黑色汗衫,下身是一条宽松长裤,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手臂肌肉线条很亮眼。 刚一走进酒厅,陆峥一打眼就看到站在那边的人。 模样倒是不错,难怪入得了那人的眼。 这么想着,陆峥鼻子又微不可闻轻嗤一声。 入了眼又怎么样,不过是新鲜的玩意儿。 沈庭宵视线越过陆峥,看到他身后的景象,萧奏被两个人架着,整个人鼻青脸肿,人已经不清醒了。 他视线落向走到近前的陆峥身上,眼底没有温度,“萧奏做了什么,你们将他打成这样?” 陆峥取下墨镜,狭长的眸子犀利狷肆,鼻梁深邃如刻,带着几分混血的味道。 “你就是沈庭宵,你和这家伙是院校新招的特招生。” 陆峥没有回答沈庭宵的问题,睨着眼自顾自打量眼前人,眼神很令人不适。 “你们如何才能放人?” 沈庭宵很冷静,“叫我过来,总不会是看你们继续群殴一个人吧。” 陆峥笑了,觉得这人说话有点意思,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靠在沙发上懒洋洋给自己点了支烟,吸了一口又甩甩手说:“坐。” 沈庭宵没动弹,脚步都没挪窝,一言不发盯着他。 “啧。” 陆峥眼尾压下眼底凉意,言归正传:“这个人你今天带不走,他触犯了忌讳,换做旁的事,看在祈少的份上,我可以不追究。” “可偏偏,他就是往死里找,啊,简称找死。” 沈庭宵:“……” “什么意思?” 烟雾漂浮在半空,他的面容变得模糊不清,陆峥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扬着眉冷道:“字面上的意思,我看他也是活腻歪了,竟然进这个酒吧来找什么证据,说出去学院里那些人,牙估计都能笑掉了吧。” “也不知道这小子从哪得到的情报,呵。” 沈庭宵越听越一头雾水,他压根不清楚萧奏为什么来这间酒吧,证据什么的更是摸不着头脑。 好在这一次不等他开口问,陆峥似乎看出他迷茫,难得好心替他解答道:“听说你和他关系不错,怎么,他没跟你说进来这里找什么。” 见他似乎真的不知情,陆峥摁灭烟头,轻描淡写说出让沈庭宵心悸的话。 “他啊,来找…往年特招生意外死亡的证据。” 萧奏失去意识,身子软成面条般被人架着,垂着脑袋对两人的对话毫不知情。 第608章 恶犬贵族 44 搜寻证据? 沈庭宵凝眸狐疑:“不可能,他没理由…” “你是想说他没理由这么做,毕竟他根本不认识那些人,又何必淌这趟浑水?”陆峥哂笑,看萧奏像是看一件物件,视线轻得生出十分傲慢。 “听说这小子还找过祈少麻烦,真是。” 陆峥笑出声,看向沈庭宵眼色微深道:“我认识的他,可不是个好脾气的主,能忍着没对萧奏动手,你的面子在他那还真不小。” 夜家嫡系少爷时隔多年重新回归本家,在这个圈子,屁大点事稍不留意就会掀起轩然大波,何况这根本不算小事。 他常年待在国外,与林祈也只偶然接触过两次,想到那人一些行迹,陆峥翘起二郎腿,撑颌抚腮:“那家伙是我见过最冷心冷情的人,不过也不怪他,换谁隔三差五遭遇刺杀,性子都好不到哪去。” 沈庭宵听到这话垂下眼睫,眸光黯沉如夜,好一会才沉音:“放人。” 陆峥可不是会受人威胁的主,叫沈庭宵过来只不过是出于好奇,好奇究竟什么人能入得了那人的眼。 看到人了,也就那样,除了长得不错,气质凑合,也没什么特别的。 陆峥笑容收敛眼色阴沉,仿佛刚才说笑的并不是他,“沈庭宵,你以为你在和谁说话?” “别以为靠上祈少我就不敢动你,让你过来送这家伙一程,已经算是给足你面子了。” 陆峥森寒涌现,隐着些许深沉,“你现在可以走了。” 沈庭宵垂下的眼睫抬起,缓缓攥紧拳头。 陆峥注意到他动作,眼神戏谑。 这人是想强来,从自己手里抢人? 有意思。 酒厅气氛剑拔弩张,空气沉缓犹如实质,就在这时,一道手机来电声乍然响起。 不是沈庭宵的手机。 陆峥微微挑眉,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到来电眼神有了细微变化。 接了电话给, “祈少啊,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真让人受宠若惊。” 听到陆峥的称呼,准备动手强行抢人的沈庭宵身子猛地一僵,脚下步子如沉石怎么也迈不开了。 他怔怔看向陆峥手里的手机,深邃瞳眸里噙着些微光亮和担忧。 手机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陆峥一身混不吝的气质逐渐收敛殆尽,语气听不出深浅:“祈少客气了,改日有空来我铂郡公馆坐坐。” 陆峥放下手机,看向沈庭宵的眸中闪过一丝异样,似错愕又似迷惘。 好一会他懒懒一抬手,身后下人架着昏迷的萧奏走上前。 “带人走吧。”陆峥道。 沈庭宵接过人,没有多问。 先前这人如何也不肯放人,接了通电话就改变主意,个中原因并不难猜。 是阿祈… 沈庭宵清冷的眸子里浸透出柔软,随后又爬上浓浓的愧疚。 送萧奏去医院,处理妥当后他直奔顶楼病房。 病房门前,沈庭宵抬起敲门的手顿住。 不知道站了多久,檀叔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沈先生?” 檀叔手里提着两个手提箱,见人站在门口不进去,出声疑惑:“怎么站在门口不进去?少爷方才还提到您,以为沈先生今天不会过来了。” “阿祈,有提到我?” 沈庭宵眼底藏着极深的情切,檀叔笑着点头,“您走后少爷就一直在念叨您,担心您那边出什么事。” 第609章 恶犬贵族 45 病房门打开,护士换药出来。 里面人也顺着门隙看见外面人,林祈眼睛一亮,宛如浸在寒夜里的月明高悬,清辉不偏不倚照向男人。 沈庭宵眼眶发热,缓步走进去。 “阿宵,没出什么事吧?” 林祈眼里满是对他安全的担忧,看得沈庭宵喉头一哽,心头生出无限酸涩,张口声音哑然:“阿祈,对不起。” 林祈黑瞳笑的很纯,望着他意外又疑惑一笑:“对不起什么?” 沈庭宵薄唇轻抿,眼底深处藏着爱慕和愧疚,“我离开不是因为学校的事,是因为萧…” “我知道。”林祈打断他,对上男人投来的视线无奈摊手:“没办法,认识的人多,他们又知道我们的关系,有人看到你给我通了信。” 沈庭宵了然,又想起酒吧里那通电话,林祈没有否认:“是我,陆峥那人行为乖张,我怕你在他手上吃亏,所以打了电话。” “你,在怪我多事吗?”林祈声音弱下去直勾勾看他,额头缠着新换的纱布,脸色还有些苍白。 沈庭宵心揪起,若非那通电话,他今日绝无可能救出萧奏。 第439章 即便先前在酒吧态度坚决,可他很清醒,清醒的知道他不可能成功从陆峥手里抢人。 只是…有些事即便不可能,他也必须去做。 “谢谢,对不起。” 林祈舒缓的眉心蹙了蹙,似乎不悦他如此生分,“举手之劳的小事,谢谢和对不起什么的,阿宵打从心底是不拿我当朋友吗?” “怎会…” 沈庭宵眼神闪了闪,见他调整坐姿动作快思维一步上前,林祈坐好后一把攥住沈庭宵欲抽离的手。 沈庭宵没有准备,上半身被扯的踉跄半覆在林祈身上,好在手及时撑住,两人距离陡然拉近,鼻尖一瞬相触,气氛产生微妙变化。 林祈拉着他的手腕不放,黑玉眸凝结着轻柔,“阿宵,你是我第一个朋友,我很珍惜你。” 朋友… 沈庭宵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庞,眼中的爱慕和痴意险些藏不住,垂下眼睑不敢看他。 萧奏青紫肿起的眼皮轻抖,缓缓睁开眼睛,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他艰难开口,声音干涩嘶哑像是砂纸在地面摩擦过,“我这是,在哪。” 想要坐起身,刚一动弹浑身传来的疼痛让他嘶地发出呻吟,全身的骨头像是被车碾一样,一动便刺疼酸麻难以忍受。 “你醒了。” 护士见人醒来,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看你这样子也成年了吧,怎么还和小孩一样打架,这下好了,肋骨断三根,锁骨轻微骨裂,身上多处淤肿,不躺个把月是别想下床了。” 她放下病历,贴心的给他检查伤势和发烧情况。 萧奏刚醒来还处在一种茫然的状态,缓了一会才追问:“是,是谁送我来的?” 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可还是想确定。 护士收回手一边调整输液器的流速,一边回道:“是个年轻人,和你一样,名字我给你看看啊。” 她翻出病历找到签名,“叫沈庭宵,他是你朋友吧。” 萧奏听到是沈庭宵心里一暖,嗯了声:“是,他人呢?” 护士:“走了。” 萧奏亮起的眸子又悄然黯淡,没再出声。 时至深夜。 沈庭宵虽然不舍离去,可明天还要上课,他不能一直留在这里。 还有萧奏那边,病假他得帮忙去申请。 当然他也可以请假,只是不知该用什么理由留下。 沈庭宵指尖微白,他在怕,怕眼前人发觉自己的心思,后果他无法想象,也承受不起。 “明晚我会过来,有事就给我发信息。” 沈庭宵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明镜似的。 他能为这人做的事,少的可怜。 身份的差距,恰如鸿沟,爱意受阻,只有自卑在暗处疯长。 指尖刺入掌心,沈庭宵不觉得疼,心口波澜起伏早已疼的麻木。 林祈点头,似感应到什么朝他伸出一只手,沈庭宵顿了下从心的将手握上去。 下一秒他沉寂的瞳孔骤然紧缩,浑身过电,被林祈牵住的手都隐隐在颤。 只见林祈缓缓牵引着男人的手,低头柔软微凉的唇瓣轻轻印在他手背,留下难以名状的触觉。 “阿宵,明天见。” 林祈扬起一双黑眸看他,自带神秘的眼眸深处噙着细弱幽光,比往日似乎多出了些什么。 第610章 恶犬贵族 46 萧奏还没睡着就被走廊传来的吵闹惊醒。 “别挡路,我倒要看看是谁抢了我的!” 病房门轰隆一声被人从外推开,萧奏眼皮一抖瞌睡全无。 护士有些抱歉的看向萧奏,旋即拦在横冲直撞的男人面前。 “这位先生,病人还在休息您不可以…” “休息个屁,老子都没休息好,他凭什么睡的踏实,不是说没有多余的病房,怎么他一来就有了!” “今天不管你们说破了天,这间病房归老子了,要么让他搬出去,要么重新给老子安排一间。” 两个护士面露难色,说起来萧奏来的凑巧,今天早上刚好这间病房的患者出院,病房空下一间,新来实习生不知道就将萧奏安排进来了。 这才有了现在这一出。 住都住进来了,怎么也不能将人赶出去。 “曹先生,调换病房的事我们会尽快给你留意,只要一有空出来的病房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您,给您调换。” “屁话!”曹大耐心告竭,全然不信这些人的鬼话,大块头的身子很具压迫感,“滚一边去,不过是一间病房,老子自己来拿!” 一把挥开挡在面前的人,他大步朝萧奏走去。 萧奏动弹不得浑身紧绷,眼神警惕的盯着靠近的糙汉男人,冷斥出声:“你是谁,你想干什么,这里可是医院,你就不怕我报警抓你吗?!” “报警?”曹大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大手重重落向病床冷笑,“老子要是怕就给你当孙子,小子,这间病房是我的,你抢了我的东西还敢大言不惭。” 萧奏只觉得天旋地转,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耳边是沈庭宵惊惧的唤声以及重物落地的哐当声。 随之而来的是剧痛,本就重伤,身体又重重砸在地上,连床带人被掀翻。 萧奏听到身体里传来骨头裂开的脆响,生理性的溢出眼泪,嘴里发出痛苦的哀嚎。 疼,疼的他想一头撞死过去,以此躲避铺天盖地的难以承受的痛苦。 顶楼私人病房。 “少爷心情好像很好。”檀叔注意到自家少爷脸上的神情,恭敬奉上茶。 林祈微微挑眉抬手接过:“我有吗?” 檀叔但笑不语。 “萧奏!” 沈庭宵扶起地上哀嚎的人,怒目盯着曹大,“你在做什么!” 护士也被这突来的一幕惊着,反应过来后连忙跑过来帮忙。 “患者伤势受到二次损伤,快叫医生过来!” 一名护士紧急按下床头的传唤铃,又跑出去招呼保安朝这边赶来。 曹大冷眼看着这一幕,没有丝毫阻止的意思,不知道是狂妄还是真的有恃无恐。 “你是这小子什么人,这间病房是我的,限你一分钟带他从老子眼前消失,否则代价你承受不起!” 曹大扭着脖子道。 高高在上的说话口吻,仿佛是一种恩赐,言语间更是带着命令和威胁。 沈庭宵看着不知道是疼晕了,还是伤势加重再次陷入昏迷的萧奏,垂在身侧的双手缓缓攥紧,指结摩擦嘎吱作响。 他垂着头缓缓站起身。 “呦,你小子还想跟我动…” 曹大话还没说完,沈庭宵拳头已经砸他脸上,剩下的话被沉闷的痛哼声替代。 曹大没有防备,整个人一个踉跄后退两步,抬手擦着嘴角,看到上面的血迹神情陡然狰狞,“不错啊小子,你敢跟我动手。” 护士领着几个保安过来时,病房里乱成一锅粥,医护人员站在门口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沈庭宵和曹大打架动作太大,他们这些人根本不敢掺和进去。 前头倒是有医生进去劝架,结果刚进去就被乱拳打昏了。 负责萧奏的主治医生看到保安人员到来,连忙让出身形催促:“快,将他们分开,再打下去,病患可就不止一个了。” 有安保人员加入,缠斗的两人终于消停,几个保安压着曹大,就这还差点压不住。 曹大力大如蛮牛,要不是安保人员手持电棍,还真不一定能将人成功制住。 沈庭宵也被几个安保人员控制,脸上同样挂了彩。 医护人员见情势得到控制,纷纷鱼贯而入,有条不紊检查起萧奏的伤势。 没有任何人注意到,病房门口一个人拿着手机路过,对病房内的情形拍了张照片。 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 林祈拿过手机,散漫的凤眸微睁,刹那间,病房从夏入冬。 床上人周身寒意如冰凌刺骨。 第611章 恶犬贵族 47 萧奏还是转了病房,原本的病房成了废墟。 连人带床推出来时,怎么看怎么可怜,人还处在昏厥不省人事。 沈庭宵担心萧奏的情况跟在后面,不知道哪冒出的医生拦住他,“这位先生,您伤得不轻。” “我没事。” 沈庭宵摇头婉拒他诊治,只是没走出两步,又被穿着白大褂的两位年轻医生拦住去路,先前说话的医生年近半百,地位资历不低。 “先生,我们也是受人之托,确保你身体没事,还请您配合我们,别让我们为难。” 受人之托? 沈庭宵想到什么,双眸微微一缩,眼底迅速弥漫上一层薄雾,再生不起半丝抗拒了。 “好。” “请跟我来。” 望了眼萧奏被推走的方向,沈庭宵压下心底不安。 “沈先生请放心,萧先生会得到医院最好的医疗救助,病房的问题也已经得到妥善安排。” 第440章 “谢谢医生。”沈庭宵紧绷的神情得到缓解。 那医生笑着摇摇头,如实回道:“沈先生无需谢我,这些都是祈少的安排。” 沈庭宵没再说话。 他和眼前人素不相识,得到如此优待,甚至包括萧奏那边… 先前的事足以看出这医院病房紧缺,现在临时说安排就安排好了,除了那人,他想不到还有谁会帮他。 沈庭宵心脏砰砰剧烈地跳动,抬眼间暗藏湍急。 他欠那人的太多。 总归是,还不清了。 - “少爷,沈先生已经离开医院了。”檀叔出声提醒。 视线从手中书缓慢移向窗外,林祈目光沉冽,蕴着岁月的神秘和朦胧不清。 “他伤的,怎么样?” “并不严重,沈先生只是皮肉伤,没有伤及要害,上了药想必过两天就能痊愈。” 檀叔看着手机里传来的伤情说明,是沈庭宵的,上面描述的很详细,手背上细小的破口都有记录。 想着,他又迟疑说道:“那位萧奏先生伤势加重了。” 林祈眼底闪过不可捉摸的幽光:“那就请最好的医生过去,用上最好的药,我要他三天之内恢复自主行动。” 檀叔心中疑惑,少爷应是不喜那位萧先生的,为何要… 难不成,是为了沈先生? “是。” 檀叔躬身应下,没有再费心揣测眼前人的心思。 这么多年,算起来拢共也没猜准少爷心思几次,他还是不费那个劲。 另一边。 回到宿舍的沈庭宵临窗而坐,房间里没有开灯,月光清冷勉强能视物。 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上面幽香已经散尽,他眼底悠远寂寥,裹挟着难言的复杂和隐忍。 “阿祈,我到底…” 沈庭宵喉结涩然滚动,呼吸随着心绪隐隐发颤而破碎。 手指绞着帕子越来越紧,似乎借此牢牢攥紧什么,又仿佛这么做就能抵抗心头的酸楚。 手机屏幕亮起又熄灭,灯光明灭。 来电铃声响了两遍,他拿起手机,来电显示是‘妈’。 接起:“妈。” 手机那头传来妇人温柔又有些着急的询问:“庭宵啊,萧奏在你旁边吗?” 沈庭宵眸色微闪,“怎么了妈?” 徐玉操心叹了口气道:“是你伯母,打电话过去到现在也没人接,她担心的不行,打电话让我来问问你情况。” 沈庭宵没有立即答话,徐玉声音低了些带着不安,“庭宵?” “那孩子是不是真的出什么事了,你可不能瞒着我们啊。” 沈庭宵缓缓坐下深,语气平稳:“他没事,是校内一个机密项目,不允许拍照手机也带不进去,这几天他应该会很忙。” “忙完这一阵就好了。” 徐玉放下心,松了口气:“唉,人没事就好,这孩子也不知道事先跟家里打个招呼,突然联系不上多让人担心啊。” 沈庭宵应着,将此事瞒了过去。 徐玉心思细腻,隐隐听出自家儿子心情似乎不好,话题又转到沈庭宵身上,“儿子,有什么事不要自己扛着,是不是钱不够啊?妈待会给你打过去。” 沈庭宵唇角微扯,摇头苦笑:“不是,妈。” 目光落向手中的帕子,他眼神微闪,安静的开口:“妈,我喜欢上一个人。” 很喜欢的那种。 手机那头妇人坐在沙发上,年近四十长相秀美大气,听到电话里儿子的话先是惊讶随后笑了,“这是好事啊。” “…是不是人家小姑娘不喜欢你啊?” 沈庭宵眼前浮现林祈清冷如玉的脸,声音闷闷的没有否认。 “嗯,他拿我当朋友。” 第612章 恶犬贵族 48 萧奏再醒来已经是两天后了。 晚霞安宁,微风拂起窗帘。 萧奏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床前有黑影,黑影缓缓重叠变得清晰。 他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干涩发哑,“庭宵。” 沈庭宵削苹果的手顿住,抬头看他眼神掺着几许复杂,“你醒了,身体怎么样?” 萧奏身体还动不了,喉咙里发干几乎粘在一起,摇了摇头喉结艰难滚动。 沈庭宵放下手上动作,扶起他喂了点水。 干燥的喉咙得到滋润,萧奏感觉顿时感觉呼吸都顺畅多了,声音也也不再那般嘶哑。 他看向沈庭宵,抿了抿唇道谢:“谢谢,是你救了我。” 他记得失去意识前,陆峥给沈庭宵打了电话,再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想到酒吧里的事,萧奏浑身冰凉手心不自觉浸出冷汗,后怕又庆幸。 “要不是你,恐怕我也会成为失踪名单里的一员。” 沈庭宵像是被针刺了一下,眸色沉了些:“你真的在找那所谓的证据?” 萧奏看向他,张了张嘴好一会才吐出声音:“他们不是失踪。” “他们是被害的,凶手就是学院里那些人…” “证据呢。” 萧奏一愣:“什么?” 沈庭宵盯着他近乎质问:“你说得这么笃定,是找到确切证据了?” 萧奏攥紧被单,在这种质问的眼光注视下很不适应,眼神躲闪:“暂时还没找到,不过我敢肯定和那群人脱不了干系。” 沈庭宵垂眸似笑了,将削好的苹果递到他手中,才站起身:“护工一会过来,学院那边我给你请了病假,这些日子你好好养伤。” 走到门口又停下,他不忘提醒:“伯父伯母联系不到你,我应付过了,你没事记得给家里回个电话。” 见沈庭宵要走,萧奏心里说不出的发闷,声音也变得急切:“你不问我为什么好端端要找那些证据吗?” 沈庭宵握住门把的手收紧又放松,语气平稳听不出丝毫情绪,“没必要。” 没必要? 萧奏怔住,缓缓垂下头攥紧双手,破釜沉舟般开口:“如果我说那些和夜祈有关呢。” 这话一出,门口欲走的人身子一僵,果然停住脚。 沈庭宵回身,视线定定落在他身上,眼神冰冷下去。 萧奏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头一次清晰的感受到他和沈庭宵似乎… 回不去了。 沈庭宵没开口,在等他的解释。 “我亲耳听到的。” 萧奏回想起那日不小心听到的对话,隔着一道门,他清晰的听到林祈和另一人的对话。 透过门缝,林祈背对着门口站在窗户前,手里拿着什么一闪一闪的,萧奏凝眸看去呼吸悄然一窒。 那是匕首… 染了血的匕首,上面血液已经干涸。 “祈少,不是我说,您对那特招生也太上心了吧,玩玩而已,差不多得了。” “不过说实在的,新来的那个女人看着像只不起眼的小麻雀,长得一般般没想到…啧,可惜,太不经玩。” 林祈把玩匕首的动作很娴熟,声音听着清冷厌世,“你们玩的太过火,这么多年学院里特招生没几个毕业的,外界已经开始怀疑了。” “那间酒吧,血腥味太浓。” 另一人站在视线死角,萧奏只闻其声没看到人,“怀疑?哈,怀疑又怎么样,几个平民而已死就死了,今晚那里很热闹,祈少要不要一起啊,哈哈。” … 萧奏脸色苍白,什么时候回的宿舍都没印象。 满脑子都是先前听到的话。 一声不吭呆坐到半夜,后半夜,他动了。 萧奏拿起外套摔门而去。 他要去那间酒吧。 消毒水刺激着眼睫,眼眶发酸湿润,萧奏几乎低吼着说出那日听到的话。 “你以为夜祈真的拿你当朋友吗?庭宵你清醒点吧,那人只是拿你当个玩物,玩几天腻了就能扔的物件。” “他和学院里那些人没什么不同,同流合污随意拿平民性命取乐,还记得刘希吗?” 沈庭宵漠然的眸子轻闪,脑海里浮现一个手臂缠着石膏的女生。 和他还有萧奏一样,是学院今年的特招生。 “看来你还记得她。”看到他反应,萧奏轻声道:“她失踪了,我去找过她,没人知道她的下落。” 或者说,没人会告诉他。 萧奏记得那天所有人都拿一种玩味打量的眼神看他。 那是猎人看猎物的眼神。 仿佛他是他们下一个目标。 刘希之后,下一个失踪的就会是他,萧奏心中惊慌。 不。 他绝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第613章 恶犬贵族 49 “我有自知之明,知道那间酒吧不是好去处…” “可是我没办法。” 萧奏垂着头,眼泪一滴滴砸在手背,声音中充斥着痛苦、不甘。 “我是真的没有办法…” 他红着眼似是在问沈庭宵,又像是在问自己,“这到底是为什么啊,就因为他们生来就是贵族,而我们生来就是低贱的平民,所以就该由着他们作贱,就连命都是他们手里的玩物,一种给生活增添情绪的调味剂?” 第441章 “庭宵,我不甘心,我不想成为下一个刘希!” 听到这,沈庭宵懂他冒险进入那间酒吧的原因。 想要找到证据不光是为了那些失踪的人昭雪,更为了护着自身。 他能理解他的选择,但是… “那是什么时候。” 萧奏拾起红红的眼望他:“你指什么?” 沈庭宵:“听到阿祈和那人的对话,是在什么时候,在哪?” 萧奏不明白这时候问这个还有什么意义,想了想如实答道:“三天前,傍晚,学校监察室。” 三天前傍晚… 沈庭宵盯着他眼底翻滚着什么,周身气氛压抑而沉重。 好一会,他摇了摇头。 “萧奏,我好像认错你了。” “什,什么?”萧奏完全懵了,整个人呆愣住。 “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庭宵眼底浮现自嘲,不知道是嘲讽自己还是别的什么,深吸了口气,却驱不散心底翻滚的那股无力感。 “三天前,阿祈一整天都和我待在一起,傍晚更是没有分开过,我们出了车祸,阿祈他,直到现在还在住院。” “你在撒谎。” 沈庭宵语速很慢,看向萧奏的眼神染上一层难言浓厚的失望,直到最后,失望化作平淡和疏离。 病房里再次归于寂静。 萧奏半靠在床头,眼泪不间断地从脸颊滑落,嘴上还在无声呢喃着‘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那天分明亲眼看见,怎么可能…夜祈怎么可能和庭宵待在一起。 萧奏想不通,沈庭宵临走前看他的眼神足以让他窒息,一时间被误解,被挚友疏远的委屈袭上心头。 眼泪不受控制夺眶,胸口坠压着一座移不开的大山,压的他喘不过气。 如同离水的鱼一样,他大口大口喘着气,苍白的脸憋得通红。 萧奏发出低低的嘶吼声,双手捶着身侧,留置针刺破手背留下殷红的血液。 “您好,是萧先生吗,我是新来的护工…” 病房门被推开一小角,护工是一个年轻的男人。 萧奏冷不丁转头看他,猩红的眼睛淤青带紫的脸,愣是吓的护工一哆嗦,“您,您没事…” “滚,滚,滚啊!!” 萧奏像是被什么刺激到,抱头赶人。 状若癫狂。 护工吓的连忙退出去,还不忘关门。 “今天接的活对方竟然是个疯子,这…也太晦气了吧。” “呸呸呸诛邪不侵,这钱不能赚…” 一门之隔,护工抱怨声逐渐远去,萧奏哭着又笑,笑着又忍不住落泪,年轻温和的脸庞上布满绝望和破碎。 不知道过去多久,他缓缓冷静下来,拿起一旁的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爸,妈。” 医院顶楼的私人病房。 林祈已经能下床了,他坐在办公桌后,审阅着文件和电脑那头的人开着视频会议。 余光扫见来人,矜贵清冷的脸上神情一缓,给了沈庭宵一个稍等的眼神。 沈庭宵在不远处沙发上坐下,就这么静静地看他。 林祈今天没有穿病号服,许是因为要开视频会议的缘故。 垂感很好的白衬衫,修身的黑西裤,很简单的穿着,却被他穿的贵气逼人,有一种令人难以接近的距离感。 沈庭宵无法将视线从这人身上移开半分,眼底的痴情几欲暴露。 分明年纪相差无几,他和眼前人,差距实在太大。 林祈工作时很认真,灯光下优越的侧脸宛如白玉,翻阅文件时净白修长的手指格外惹眼,精致的竟平白多了几分勾人色气。 檀叔换了一壶新茶,悄然出去了。 十几分钟后,林祈合上电脑,双手撑着桌面想要起身,后背一阵暖意贴近,紧接着眼前场景变幻,他整个人已经被男人打横抱起。 “阿宵。” 林祈眸色微惊,唇角却忍不住微翘:“我好的差不多了,能走。” 沈庭宵脚步微不可察一顿,又不动声色抱着人朝沙发走去。 “我抱着你走的快。” 林祈莞尔:“这是什么话。” 沈庭宵见他笑也跟着笑,却不解释。 “萧奏醒了?”林祈被放坐在沙发上,盯着桌上浅淡飘逸的茶烟气似随口一问。 沈庭宵眸色微深,倒了杯茶递到他面前,“嗯,醒了。” “我问了医生,还算幸运,伤势没有二次加重,只是伤筋动骨,得休养好一段时间了。” 沈庭宵闻言只是看着他受伤的地方,低低的嗓音藏着极深的缱绻情愫:“还在担心别人。” 林祈洒然一笑,握着茶杯朝他眨眼:“不是别人。” 沈庭宵看他,不待发问就见眼前人又笑着接道:“他是阿宵的朋友,不算别人。” 第614章 恶犬贵族 50 “阿祈,我…” 沈庭宵心跳突然加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不轻不重攥了下又松开,难言的颤栗从灵魂深处荡漫开来。 房门却在这时敲响,檀叔的声音打断了他。 “少爷,老爷来了。”檀叔声音在门外响起:“已经到楼下了。” 林祈应了一声,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看着沈庭宵问:“阿宵刚才要说什么?” 好不容易涌起的勇气被突然打断后,眼底燃起的火苗悄然暗了下去。 沈庭宵胸口起伏,摇了摇头:“没,没什么。” 林祈静静看了他几秒,黑玉般的眼眸平静无澜,“是么。” 沈庭宵与这双眸子对视,不知为何一阵心慌,竟升起些许懊恼。 走廊对面是会议室,顶楼整一层都归青年专用。 林祈出去了,只剩下沈庭宵一人。 房间里,一时间耳边静的可怕。 直到好几分钟过去,沈庭宵缓缓放松脊背,无力地靠向沙发。 一只手臂横挡在眼上,一手落在青年坐过的沙发。 沙发上余温浅存,空气中暗藏好闻的幽香。 “我…” “我喜欢阿祈。” 沈庭宵说出了先前未吐尽的话,只是想说给的那个人已经听不见了。 指腹下残温逐渐散尽,手指一颤一点点蜷缩起来,沈庭宵下颌紧绷,连同唇角抿出的弧度都透着股难言的克制和隐忍。 他是没有资格… 即便表达心意,代价若是从此再也见不到他,只是想想沈庭宵就难以忍受,心脏狠狠往下一坠,传来的失重感令大脑都眩晕空白起来。 与此同时,走廊对面的房间里气氛严肃。 林祈坐在单人沙发上,檀叔站在他身后,对面同样是一对主仆,夜雙和夜家的老管家。 房间里气氛不似寻常爷孙见面,更像是一种公事公办的生意交谈。 气氛沉寂好一会,还是夜雙先开了口。 “我会对外宣布你是夜家下一任继承人。” 林祈一副宠辱不惊的样子,就连语气也显得格外平淡:“您想要我做什么?” 夜雙一直观察他,见他听到继承人也面不改色,老眼中闪过满意的微光,双手搭在手杖上道:“爷爷对你只有一个要求。” 他老眼锐利起来,不容置疑的开口道:“与江家那个小女娃订婚。” 江家, 江茴蝶? 学院里的那点事,林祈也没想过能躲开老爷子的眼线,此刻,他微抬眼皮,唇角勾起细微弧度。 - “什么?” 江茴蝶惊站起,看向对面优雅的贵妇人不可置信:“你要我和夜家联姻?” 震惊过后她浑身上下写满了排斥,像是生怕沾到脏东西一样:“不可能,你们休想干涉我的人生!” “我不同意,就是死,我也绝不要嫁给夜闻婪那个混蛋!” 美妇人见她剧烈反抗,细听后又蹙眉道:“也没人说你的订婚对象是夜闻婪。” 江茴蝶怔住,娇媚的小脸有一瞬间的茫然。 不是夜闻婪,那是谁? 脑海里浮现出一张清冷如白玉的脸,她眸光闪烁不定沉默着没开口。 美妇人端详女儿的反应,声音温婉:“夜家嫡系才是你要联姻的对象,你不是见过他了吗。” “是夜祈。”江茴蝶红唇嗫嚅吐出这个名字,随后又狐疑:“为什么,为什么突然要联姻,而且对象还是他…” … 朦胧的月光透过窗户洒下,少女穿着一身白色睡衣,领口和袖口是蕾丝绑着的蝴蝶结,看着多了几分俏皮可爱。 江茴蝶想着母亲的话,失眠了。 “联姻是夜家主动的,至于那个夜闻婪,不出意外今后你不会再见到他了。” “联姻是大事,还要从长计议,这段时间你也好好想想,你是江家的大小姐,未来的丈夫只能从其他九大家族里挑选…” 江茴蝶拿起手机,点开对话框眸色复杂,好半晌又放下。 第442章 亮起的手机屏幕上隐约可见‘夜祈哥哥’,备注后是一个红色图案,像是一颗爱心。 这个备注,原本只是随手,甚至带着玩味设置的,现在再看却变了意思… 江茴蝶环抱着腿将脸埋在膝间,光听到联姻的字眼如同钢针刺入耳膜,排斥和抗拒几乎是身体本能的反应。 可当知道联姻对象是夜祈… 江茴蝶抱紧双腿,心里很乱,只是原先的对联姻的排斥变淡了许多。 母亲说夜闻婪被流放了,她唇角弯起,心里不禁道,那家伙果然很有手段… 听母亲说只要联姻成功,他就是下一任夜家家主,江茴蝶轻咬了咬红唇,眼底迟疑不定起来。 第615章 恶犬贵族 51 一连三日,沈庭宵都没能见到林祈,第四天面对同样的托词,他没忍住追问出声。 “檀叔。” “阿祈他,是不是不想见我?” 沈庭宵半张脸藏在阴影下,低着头看不清神色,声音却掩饰不住的落寞,“我是不是哪里惹阿祈生气了,您可不可以告诉我。” 他抬眸紧紧盯着眼前人,眼神里的专注几乎化作实质,专注且带着一丝恳求。 檀叔倒茶的动作顿住,眼神微闪还是宽慰道:“少爷并没有生沈先生的气,只是最近行程忙碌,希望沈先生不要因此误解少爷。” 沈庭宵眼底又黯淡几分,也不知是信还是不信。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檀叔幽幽叹气,摇头继续收拾茶盏。 医院大厅人来人往,沈庭宵眼神空洞的朝外走,撞了人有些机械式的道歉,“抱歉…” “哎呦你这人,你走路不看路的啦,一双眼睛白长的啦!” 被撞的是位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她眉眼焦躁川字纹深如沟壑,沈庭宵的道歉她全当没听见,仍旧不依不饶。 “不是我说,你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毛毛躁躁的,万一我被你撞出个好歹,你承担的起吗?!” 沈庭宵视线落在她脸上,中年女人被他盯的愈发火大,竟掐腰放声大骂:“撞了人说你两句还不行吗?这么瞧着我做什么,难道你还想动手打我不成?” “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素质太差,一点道德心都没有…” 她怒火中烧越说越火大,话脱漏就夹杂止不住的怨念,仿佛生活中所有不顺都是眼前人带来的。 就这么喋喋不休,响在沈庭宵耳边。 沈庭宵只看到她嘴巴启合不断,却愣是听不清声音,脑子里还在思考究竟哪里惹那人生气,以至于思维都变得迟缓。 看着面前激动的女人,即便听不清声音也知道那必然不是什么好话,沈庭宵觉得有些莫名,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生气。 他不小心撞了她吗,可明明两人只是擦肩,他甚至可以肯定并没有多大力道,撞疼更是无稽之谈。 道歉,也于事无补吗? 一些奇怪的念头升起又很快消失,脑子浆糊一样变得难以思考,只好站在原地任由女人数落,想着等她撒完气自然会离开。 就在这时,一道好听的青年声音如仙乐钻入耳里。 “你们这是?” 沈庭宵死水般的深眸陡然激荡,周身如活水一般生动起来。 他回身朝说话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数日不见,青年愈发光彩夺目,他一身宽松的黑色休闲服,蓬松的黑发乖巧贴在脸颊,清贵又疏离。 连日来平静异常的心口,此刻如泉眼般突突往外冒着热流,沈庭宵眼里只装的下青年一人,以至于完全忽略林祈身旁还站着一人。 “这是沈同学?他怎么也在这?” 江茴蝶认出沈庭宵,学院发生的一些事她门清,知道身为特招生的沈庭宵,实际上和她身旁这位关系好得很。 江茴蝶古怪的看了眼林祈,不明白好好的贵族干嘛和平民不清不楚。 她这一出声,沈庭宵视线忽地从青年身上平移落在她身上,仿佛刚注意到她的存在。 满腔因见到青年生出的欣喜化作凌冽刺骨的冷风,冻得他骨头缝里都生疼。 他死死盯着江茴蝶,好一会薄唇牵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自嘲,紧接着强烈的酸涩和醋意充斥心房,沈庭宵眼睫隐隐在颤,垂下眸不再和林祈对视。 中年女人也看到来人,皱了皱眉没说话。 林祈向这边走来,江茴蝶自然也跟在他身旁。 “阿姨是阿宵的长辈?”林祈笑吟吟询问。 他长得实在是好,对面的中年女人眼神都变了变,反应过来后僵硬开口:“不是。” “那就是认识阿宵?” 那中年女人瞥了眼沈庭宵,不客气的道:“我不认识他!” “哦,不认识啊。”林祈脸上的笑容收敛殆尽,黑黢黢的眼眸骤然冷却,如刺骨的弯刀般直刺向她:“既然不认识,也并非阿宵家中长辈,您怎么训起人来这么不客气呢。” “老远就听到您的舌根,叽叽喳喳的,很难不让人心烦。” “这关你什么事啊!”中年女人恼了,原本看这小伙子长得不错,谁知道说话夹枪带棒难听的要命,指着沈庭宵声嘶力竭怒斥,“他撞了我,我说他两句轮得着你管吗,一点家教都没有,你爸妈就没教过你怎么跟长辈说话吗!” 沈庭宵心口重重往下坠落,耳边斥责尖锐,听到这女人竟然转而责骂起林祈,眼底盛怒骤现,脚下步子刚动来不及做什么,已经被人抢先一步。 林祈余光见一道身影从身旁掠过,只见江茴蝶小兽一般俯冲上前,白皙的手一把捞过中年女人,攥紧住她的领口力气大的几乎将人扯起来:“道歉,现在就给夜祈哥哥道歉,否则你信不信我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第616章 恶犬贵族 52 “你,你们要干什么?” 中年女人吓了一跳却没有妥协,眼神闪烁扯着嗓门故意朝四周嚷,“大伙快来看啊,这几个年轻人撞了我还仗着人多欺负一个女人,我不活了…” 她带着哭腔,要不是领子还被人攥在手里,只怕人已经坐在地上耍无赖了。 中年女人看向林祈等人的眼神充斥恶意,似乎双方是什么生死仇敌。 江茴蝶低嗤一声,何曾见过这一幕。 简直是大开眼界。 大厅来往的人流听到这边动静,下意识停下脚步朝这边围靠过来。 “你这小姑娘怎么回事,扯着人家领子做什么,看你年纪轻轻的,你妈没教过你怎么尊老吗?” 一个中年男人看不过眼出声斥责。 又来一个喜欢当别人爹妈的老登,江茴蝶发现这些人是真的喜欢拿年纪和辈分说教。 好似除了这些,没什么拿的出手的。 围观的路人也见势不平加入进来,江茴蝶扯着中年女人的动作就很霸道,很难不让人误会。 “小姑娘,赶紧把人家放开吧,有什么误会不能好好说啊。” “是啊,也太不像话了,这都什么事啊!” “看着人长得漂漂亮亮的,怎么心里这么恶毒,真是人不可貌相。” 周围议论纷纷,无一例外都在指责江茴蝶的行为,甚至有人站出来想要强行制止她的行为。 江茴蝶冷笑,慢吞吞松开手,众人还以为劝说奏效,下一秒出乎所有人意料。 她松开的手还没落下,又猝不及防的扬起,‘啪’的一声。 清脆响亮,皮肉相碰的声音刺激众人耳膜。 空气都凝固数秒,一时间所有人都忘了反应。 还是中年女人先回过神,脸上刺疼时刻提醒她刚才发生了什么,她一手捂住火辣辣的脸,一手指着江茴蝶鼻子,情绪失控出口成脏:“贱蹄子你敢打我?” ‘啪’! 又是一声。 江茴蝶小弧度转手腕,白皙的手心透着薄红,可见用的力气。 她微微挑眉,语速不急不缓:“什么敢不敢的,我想打就打喽,长得尖嘴猴腮,嘴巴也臭的很,打你本小姐都嫌脏了自己的手。” 中年女人肺都快气炸了,脸色涨红,不知道是被打的,还是气的。 她扔下挎包扑向江茴蝶,一副要与之拼命的架势。 江茴蝶侧身躲过,冷着脸拍了拍手,旋即一群身穿黑衣体型壮硕的男人,不知道从哪冒出来护在她身前。 围观众人心里咯噔一下,尤其是先前为中年女人说过话的人,更是悄无声息退入人群里。 不仅是围观的路人,就是中年女人这个当事人,看到保镖打扮一样的男人护着那贱蹄子,满腔的怨愤像是被一桶冰水从头浇下,通体冰凉冻在原地。 这,是惹到不能惹的了?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里盘旋,渐渐地她脚心开始发酸发软,整个身子都在打颤。 江茴蝶视线落在人群里几个面露心虚的家伙,红润娇艳的唇轻撇。 她走到中年女人身前,微微俯身凑近,在女人耳边说了什么。 第443章 中年女人脸色刷地一下惨白如纸,惊恐后连忙朝沈庭宵和林祈的方向小跑过去,双腿因恐惧不听使唤绊了一跤,她似乎感觉不到疼,就这么顺势跪倒在两人身前。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错了,我向你们道歉,一切都是我的错,求求你们放过我的家…” 她语气一顿,视线望向走到身旁的江茴蝶,惊惧下结巴改口:“放,放过我。” 沈庭宵神情复杂,先前就想要上前只是被林祈拦下,之后不久保镖从暗处现身,也就更不需要他了。 这件事因他而起,却… “夜祈哥哥,你说我们要原谅她吗?”江茴蝶背负着小手,百褶裙下白皙纤细的腿行走间格外惹眼,在林祈身旁站定仰着小脸可爱弯眸。 林祈鸦黑眼睫微垂,唇角勾起温浅弧度,“手疼吗?” 江茴蝶下意识抬手,愣了下才笑开了:“才不疼,这算什么。” 两人相视笑着,站在一块和谐又无比登对。 沈庭宵眼眸一颤,视线缓缓移开看向一旁,身侧双手已经无声紧攥。 他太过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以至于林祈唤了他两声都没能听见。 “阿宵?” 肩上落下一只手,微凉触感透过衣料牵引他思绪一点点回转。 见他回神,林祈神情如常:“阿宵打算怎么处理她?” 沈庭宵深深盯着他,几秒后视线才落向跌坐在地上满脸泪痕的女人,“阿祈,让她走吧。” 地上女人的年纪和他母亲相差无几,他实在无法再继续下去。 “好啊。”似乎早知道他会这么说,林祈眼皮都没抬一下,勾着嘴角道:“那就让她走。” 江茴蝶琼鼻微皱有些不悦,却依旧依言摆手:“放她走吧。” 保镖应声退开,中年女人捡起地上的包,在周围人的注视下难堪又庆幸的跑开了。 “对那种人根本没必要心软,市井泼妇就得好好教训一顿。”江茴蝶眼巴巴盯着林祈嗔声,“你说是吧,夜祈哥哥?” 林祈瞥了眼一旁的沈庭宵,清冷的脸上看不出思绪,只是笑了笑没有对此发表意见。 随后他看向沈庭宵:“阿宵,你这是要回去了吗?” 第617章 恶犬贵族 53 沈庭宵不想走,视线似不经意看向正低头玩手机的江茴蝶,垂眸应着:“要回去的。” 林祈微微抿唇:“明天不是周末吗,有事很急吗?” 没有事,不急… 沈庭宵眼底丝丝缕缕,难言的情意在薄薄雾气里朦胧化开。 “嗯,手头上有点小事。” 林祈眸光黯淡,很快又不在意一笑:“这样么,那你先忙,我就不留你了。” 沈庭宵心脏钝器磨碾过似的,撕裂心肺的疼,半边身子都陷入麻木,从喉咙深处艰难挤出一个音节,“…好。” “那我们上去吧夜祈哥哥,你答应我的,今晚的时间归我。”江茴蝶见他完事,收起手机笑容娇憨的攥住他袖子一角。 今晚的时间归她? 这话是什么意思?沈庭宵瞳孔一缩,脸色变换不定。 阿祈今夜…要一直和她待在一块吗? 林祈答应一声,又看向沈庭宵:“那我们先上去了。” 沈庭宵也不知道自己开口了没有,只能眼睁睁望着两人背影远去。 他甚至还能听到两人的对话,江茴蝶娇滴滴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矫揉做作,“夜祈哥哥,你的伤还没好全,要不要我扶着你啊,你刚才也看到了吧,我力气很大的,就南毓那个小疯子也打不过我。” 林祈似无奈笑了下,摇了摇头没有接受她的好意。 江茴蝶也不恼,心情很好似的背负着手,脚步轻盈跟在他身旁。 直到两人走进电梯,身影从视线消失,沈庭宵才挪动身子一步步朝外走,背影透着无边寂寥。 出了医院。 沈庭宵漫无目的游荡在街头,不想回学校,也不知道还能去哪。 这段日子脑子似乎积攒太多事,太多情绪,像是小时候没拿住妈妈递来的毛线,一不小心混在一起,越是手忙脚乱想要梳理,越是理不清分不明。 深入骨髓的无力在体内炸开,天上不知何时下起小雨,微凉的雨丝一点点染湿他眼睫。 另一边。 温度和湿度舒适的客厅,江茴蝶拿着平板和触屏笔拧眉,正陷入纠结,“你看我在这里加点绿色元素怎么样?” “夜祈哥哥?” 房间里静悄悄的,无人回应她。 江茴蝶环视客厅,最后在落地窗前找到人。 她趴在沙发背上,双手懒懒托着下巴,“外头有什么好看的,有我新设计的礼服好看?” 设计图上的礼服是她要拿去参赛的,反复修改怎么也有几十回。 若不是母亲提醒,她到现在还不知道。 她上下打量在落地窗前的人,这家伙竟然就是l! 几年前拿到过设计金奖,没人见过真容的大设计师l。 她一直喜欢的那幅设计手稿,就是出自眼前人之手,毫不夸张的说,l就是她设计途上的领路人。 江茴蝶轻咬红唇,莫名有些面红耳热。 林祈今天去了江家,其中自是有老爷子的安排,也因此有了先前江茴蝶跟来医院的一幕。 l身份的透露,估计也是老爷子那边干的,目的已经不言而喻。 林祈并不知道江茴蝶在想什么,就算知道估计也不会在意,成为设计师的并非是他,而是原主。 原主生性孤僻狡慧,自幼起接二连三的刺杀,次次逃过是真,受伤也是不可避免。 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已经是家常便饭。 他最大的爱好就是‘设计’。 设计人,也顺带设计点别的东西…服装设计,只是一时兴趣。 “下雨了。” 他声音不大,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房间很安静,江茴蝶也听见了。 她重新拿起平板不以为然:“下就下呗,下雨有什么稀奇的,你可真奇怪~” 雨水顺着玻璃留下道道斑驳水痕,林祈隔着玻璃轻触,眼眸愈发幽深。 第618章 恶犬贵族 54 这夜后,沈庭宵一连好几天都没有去医院。 他需要一段时间好好想想,试着去放下… 那夜雨淋了半宿,第二天就不出意外发烧感冒,沈庭宵额头上贴着退烧贴,脸色苍白的靠坐在床头,手里还拿着一本专业书。 翻开的书半天不见翻页,他心思显然不在此处。 一旁的手机震动让他心神回笼,拿起一看,是檀叔打来的电话。 沈庭宵眼露犹豫,还是按了接听。 “沈先生。”电话一接通,手机那头就传来檀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庭宵感觉手机那头檀叔语气中似乎有些异样,“您现在有空吗?方便过来医院一趟吗?” 沈庭宵没有立即回答,薄唇克制轻抿出一道平直的线,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牵挂和担忧,“檀叔,是阿祈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少爷他…没有,打给沈先生是我自作主张。” 闻言,沈庭宵眼里划过‘果然’,随即自嘲一笑,深吸了口气,“抱歉,檀叔,我最近有点事,这段时间应该没办法过去,代我向阿祈道声歉。” 他不能再见他,至少在没有摒弃掉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前,他不能见他。 沈庭宵挂了电话,就连手机那头檀叔最后的欲言又止都没注意到,这几日他无时无刻不在想那人,闭上眼那人的身影就会出现在脑子里,美好却如凌迟的。 他好不容易忍住去找那人的冲动,好不容易才忍到现在… “阿祈,对不起…” 沈庭宵脸色又苍白几分,手里书后紧贴着手心的是一块帕子,手帕上分布一道道皱褶,像是被人翻来覆去攥紧松开,松开又用力攥紧,如此反复才留下的。 医院这边,檀叔放下手机看向正盯着这边的自家少爷,转达了沈庭宵的话。 “是吗。”林祈听完不明意味地应一声,看向窗外没再说话。 檀叔心有不忍:“少爷为什么不告诉沈先生…” 林祈腿上打着石膏,浑身上下利器划过的伤口,即便包扎完殷红的血渍浸透纱布,看着触目惊心。 檀叔眼圈泛过红意,他只是短暂离开一会,顶楼安保人员甚至没有发现刺杀者。 后怕的同时,檀叔心底涌起无尽的愤怒和心疼,“是我的失职才令少爷身陷危机。” 林祈声音沙哑打断了他:“这件事与你无关,你无需自责。” “那沈先生那边?”檀叔问。 林祈眸光微闪,再次陷入沉默。 翌日,上午。 沈庭宵怀里抱着一束向日葵,花叶上还带着水珠。 昨天接到檀叔的电话,他今天还是没忍住来了。 不仅人来了,沈庭宵拢着花束的手臂不自觉收紧,迈步走入电梯。 第444章 与此同时,顶楼一间病房里正发生着令人胆寒的一幕。 林祈被绑在椅子上,如冷玉似的脸此刻已然破了相,左右脸上血迹斑斑,依稀可见上面深深的伤口。 鲜血顺着椅子不断没入柔软厚重的地板上,晕染出一大块血迹,白色的丝质睡衣被浸透,雕刻出衣下完美的骨骼轮廓。 林祈无力垂下的头猛地被一只手抬起,往日锐利的黑眸变得暗淡颓乏,“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和一条狗有什么区别?” 沈庭宵脚步倏地一顿,病房门虚掩着没有关实,里面人说话声清晰的传出来。 这声音是…萧奏? 他怎么会在这? 沈庭宵手还未触碰到虚掩着的门,又听到萧奏气急败坏的说话声。 “你是贵族又怎么样!” “不过就是投胎好了点,你有什么可高高在上的,又凭什么随意决断别人的生死!” “落到今天这个下场,你活该!” 林祈吐出一口血,气若游丝唇角讽刺:“说别人时,也要好好反思自己的行为吧,你现在…不正在随意决断他人的生死吗?” 萧奏眼底通红,豁出一切的疯狂在其中酝酿翻滚,刚欲再说什么,身后的房门一声巨响被人从外推开了。 他缓缓转身看去,一道身影却飞快的掠过他朝椅子上被绑住的人跑去。 沈庭宵停在距离林祈两步开外,目眦欲裂的看着椅子上奄奄一息,鲜血淋漓的人,怀里用来表明心迹的向日葵脱手落地,正好落在脚下汇聚的血泊上。 染血的向日葵少了阳光,变得阴郁,可怖… “阿,阿祈。” 沈庭宵嘴角都在颤,抬起欲为他松绑的手也不受控制发抖,林祈听到他的声音呼吸微深,艰难的抬眸看他,这个细小的动作却让血液顺着眼皮流进眼里,黑玉眸轻颤,一瞬泣血… “阿宵,你来了。” 林祈声音虚弱的仿佛下一秒就会断开,沈庭宵只是听到这一句,深眸震荡眼眶瞬间充血,动作小心翼翼将人解开抱上床侧躺好。 怀中人已经没力气坐了,意识到这点,沈庭宵心口传来如刀绞般剧痛,不停的按着床头的呼唤铃,盯着纯白的被单被青年身上流出的血迹逐渐浸染开来。 他彻底慌了,不断叫着林祈的名字。 “流了这么多血,他活不成了。” 听到这话,沈庭宵头也没回,就这么背对着萧奏,低沉的声音沉到起伏不定,“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你这是在犯罪!!” 萧奏见到沈庭宵后的短暂惊惶已经平息下去,现在脸上更多的是一种解脱后的释然和平淡。 “为什么?”萧奏冷笑连连,看着手里沾染血迹的匕首,又盯向床上的林祈道:“还能为什么,他该死不是吗,他死了就会有更多人得救,这其中也包括你…” “你简直是疯了!” 沈庭宵转身一副恨不能掐死他的样子,“阿祈处处帮你,容忍你,你就是这么报答他的,你还是不是人?你的良心…还存在吗?!” 他话音落下,匆急的脚步声从门口鱼贯而入,看到房间里的一幕,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快,立刻准备急救,病人伤势严重,失血量太大,紧急安排输血…” 林祈躺在担架床上被紧急推往手术室,沈庭宵一路紧跟,想要握林祈的手,可看清这人手上的伤口,眼泪悄无声息砸了下来。 第619章 恶犬贵族 55 “家属在外面等候!” 沈庭宵被挡在手术室外,看着手术室的门关上,暗红刺目的‘手术中’再度亮起。 随之进去的,仿佛不止是林祈。 沈庭宵魂不附体,像是一根木桩子站在手术室门外,身后脚步声姗姗来迟。 是檀叔和几个黑衣保镖。 檀叔已经知道事发过程,这一次他显得异常平静,平静的竟生出悲伤。 他可以肯定了… 这一次是少爷故意的,故意支开他们给歹人机会。 檀叔想不明白,下意识看向一旁的沈庭宵,这一眼包含太多含义。 “萧先生已经被警方带走了。” 沈庭宵闻声缓缓转头看他,双眸红透,维持理智的只剩下丝薄的一根弦。 他张了张嘴:“檀 叔,守护阿祈的人,今天为什么不在?” 无数次刺杀都能挺过来了,没道理一个萧奏能伤到他。 凭什么… 走廊气氛凝重仿佛回到了前不久车祸的那个晚上。檀叔看向手术室,“沈先生真的想知道吗?” 檀叔像是一瞬间老了好几岁,沉声说道:“昨天我给您打去的电话并非是自作主张,当时…少爷就在旁边。” 沈庭宵心神一震脚下几乎站不住,喉咙干涩挤出声音:“为,为什么阿祈不直接…” “沈先生应该也感觉到了吧。”檀叔叹气看向他:“我们少爷,他是一直爱着您的。” 阿祈一直爱着,爱着我… 沈庭宵感觉头被什么狠狠敲了下,又涨又混沌,整个人像是在海里泡了三天,失重和脱力感狠狠拉扯着他往下坠。 檀叔的话还在继续,既然挑明索性一次性说清楚。 “少爷前日遭遇刺杀,昨日他醒来说想见您,又不想因此打扰到您,所以让我代…” 沈庭宵肩膀无力靠在墙上,浑身血液冻僵,相比之下墙壁竟是温热的。 “别说了。” 阿祈他一直爱着… 沈庭宵忽地笑出声,随后声音又被眼泪填满。 他不敢再听下去,只要想到阿祈昨日重伤,还在电话那头听着自己的回绝,沈庭宵就感觉喉头似乎被人掐住,呼吸都成了奢望。 手术从白天一直进行到深夜,病危通知书下了三次,每一次无疑都像是在沈庭宵心口插刀,过去的每分每秒没人知道他是怎么挺过来的。 沉重的手术室大门再次打开,手术灯灭了。 沈庭宵沉寂如雪的眼眸骤然起伏,雪浪翻滚落下的细雪却轻的令人不觉怜惜。 他快步上前,到了嘴边的询问如何也说不出口,还是檀叔颤声问:“手术情况怎么样了,我家少爷没事了吗?” 医生摘下口罩神情凝重,摇头下了判决:“病人受伤太严重,我们已经竭尽全力,接下来就要看病人求生意志了,能醒来还好,醒不来…” 后面的话不言而喻,医生戴上口罩重新走进手术室,留下走廊寂静的众人。 林祈在高危病房一住就是三日,医生每天只允许家属进去探望十五分钟。 檀叔将十五分钟给了沈庭宵。 短短三日,沈庭宵瘦了一大圈,几乎寸步不离开病房门口,就这么隔着玻璃痴痴盯着躺在床病上悄无声息的人,若不是一旁呼吸机还正常运转,沈庭宵早已支撑不住。 每次穿上无菌服,是沈庭宵一天最开心的时刻,他和阿祈更近了。 林祈躺在床上,额头和脸上都缠了纱布,每日都要换药,沈庭宵知道纱布下是怎样的景象。 几道长长宛如蜈蚣的缝痕,那是匕首划破留下的,伤口很深皮肉外翻,缝合伤口的医生专门用了美容线,可伤口实在太大,留疤是在所难免了。 沈庭宵戴着手套,轻轻握住林祈缠着绷带的手,哽咽开口:“阿祈,我又来了。” “檀叔也很想见你…他还是让我进来了。” “檀叔今天煲了汤,他说你爱喝,你醒来好不好,我还有好多话没来得及…” 沈庭宵语无伦次,心脏一阵阵撕裂的疼痛,看着床上毫无生气的人忍不住低头咽泪。 “阿祈。” “我错了,那日我不该误会…不该回绝檀叔的电话。” 隔着口罩,他薄唇缓缓落在青年苍白的指尖,沈庭宵尝到了苦味。 是他眼泪的滋味,这苦一直渗透到心底。 他起身弯下腰,看着紧闭双眼的青年缓缓俯身,凑到青年耳边。 沈庭宵唇角噙着些笑,眸底已是残破不堪,“阿祈,我爱你。” “从入学当天,在学校门口第一次见你,就注定了我会爱上你。” 一滴泪无声砸落枕巾,陷入昏迷中的人隐约长睫颤了颤。 - 警局。 “说,为什么要杀人!” 萧奏被这一声厉喝惊到,整个人如梦初醒般环视左右,在看清自己身处的环境以及对面坐着的两名警员后,瞳孔一缩人肉眼可见紧绷起来。 “你们…我怎么会在这里,杀人?我没有杀人,警官你们抓错人了!我怎么可能杀人!!” 他的恐慌神色不似作假,负责审问他的警员对视,都看出对方狐疑。 前几日审问还供认不讳,今日复审竟然突然翻供了? “都到这时候了,你不用装了。” 一个警员严肃开口:“今日只是确供,你杀人未遂的证据已经确凿,容不得你抵赖!” 第445章 萧奏满眼不可置信,他只是在医院睡了一觉,醒来不仅身处警察局,自己还成了杀人未遂的嫌犯。 换谁都无法接受! 萧奏剧烈反抗着压着自己朝外走的警员,嘴上还在喊:“放开,我是被冤枉的,我没有杀人,我真的没有杀人…” 声音远去,负责审问的两个警察心里不对劲。 “犯人有没有做过精神排查,是不是有隐性或者家传的神经类疾病?” “已经做了初步排除,有精神疾病的可能不足百分之一。” 回想萧奏先前的表现,和初审当天的确判若两人,两人中经验比较老道的警员道:“以防万一,再给犯人做一次精神排查,这次着重从双重人格入手。” 萧奏关在看守所里,距离定罪还有程序要走,他无措的缩在角落,身上伤还在不时作痛。 “究竟发生什么事,怎么会这样…” “我的记忆…为什么我什么都记不起来了。”萧奏抓着头拼了命回想,可任凭他如何回忆,记忆里也丝毫没半点有关杀人的痕迹。 第620章 恶犬贵族 56 “张队,嫌犯新的精神评估出来了。” “结果怎么样?” “没有问题,估计又是一个想装疯卖傻逃脱罪责的。” “既然没有问题,那就按流程走。” “是。” 萧奏杀人未遂的消息不知道被谁传开了,樟桦学院的学生炸开了锅。 尤其是当他们知道萧奏谋杀的对象时,更是惊的下巴都合不上。 “那特招生疯了吧,敢对祈少动手??” “不是疯了,是吃了老虎胆,听说是趁虚而入,祈少现在还躺在医院人事不省呢。” “敢对十大家族的人动手,我就没见过事后还能喘气的,自身不保都是小事,牵连到家族真是罪人。” 江茴蝶也听到风声,原本红润的脸色唰地一下苍白,没有理会身后众女的唤声,直接驱车赶去了医院。 距离手术过去林祈已经昏迷整整四天,再有三天… “患者生命体征已经稳定下来,未来三天还无法清醒的话,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患者有很大可能成为植物人。” 医生冰冷的判决一遍遍回荡在耳边,沈庭宵站在病房外,隔着玻璃望着躺在病床上的人。 深邃的眸底一片荒芜,红血丝依稀可见,心里空空的,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一大块,不会痛,有的只是无尽的冰冷。 “让开!” 肩膀被人狠狠推了一下,江茴蝶眼角红红的趴在玻璃上,看到了里面躺在病床上浑身缠满纱布的林祈,神情怔愣间眼泪夺眶,晶莹的泪珠一滴滴滑过脸颊。 “夜祈哥哥…” “怎么会,你这样的人怎么会…那种家伙怎么可能伤到你!” 她红唇嗫嚅,掩不住哭腔,擦了把眼泪盯向沈庭宵,“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那种货色夜祈哥哥早就收拾了,又何至于落得今天这个下场!” 江茴蝶骂着骂着眼泪又掉下来,眼神中透着决绝,“你永远都不知道夜祈哥哥为你付出了多少,你根本,不配得到他的真心…” 她转身离去,没有再往病房里看一眼。 她不敢,打从心底无法接受,分明几天前还好端端的一个人,笑着替她修改设计图的一个人,现在却毫无声息的躺在那,像一个… 死人。 沈庭宵眸光颤了颤,垂眸一言不发,心死的人很难再起波澜。 他望向江茴蝶离去的方向,对她最后放下的狠话心中莫名在意,他的阿祈…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又为他做了什么事吗。 一道玻璃墙仿佛摘出两个世界,隔着玻璃,沈庭宵用手抚摸着病床上人的额头,侧脸,死寂的心又传来熟悉的绞痛。 “阿祈。” 江茴蝶红着眼摔上车门,一路朝警局疾驰而去,她要去看看,看看某个胆大包天的疯子! “萧奏,有人来探望。”铁门哐当作响,警员让出身形退了出去。 萧奏抬眼看去,在看清来人后眼神疑惑,“是你,江小姐。” 隔着道铁门,江茴蝶俯视着坐在角落的萧奏,细白的指尖陷入柔软的掌心,一字一句的开口:“萧奏,你不怕死吗?” 萧奏茫然失措,“江小姐,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不明白什么意思?” 江茴蝶冷笑出声:“你既然敢对夜祈哥哥出手,现在还装什么糊涂,一介平民竟企图杀害贵族,依法连坐,你,包括你的家人一个都别想活!” 帝国律法明确规定平民不得冒犯贵族,平民一旦戕害贵族,罪名连坐,销户灭族! 帝国人民对帝法滚瓜烂熟,阶级之分如银河鸿沟难以逾越,这种等级观念是从小便种下的,说根深蒂固也不为过。 强大严酷的律法下,几乎无人敢挑衅,多年来平民对贵族要么顺而从之,要么敬而远之,偶有平民冒犯贵族都会登上帝国新闻。 即便不足以处死,帝国也再无那人容身之地。 此次若不是事关十大家族之一的夜家,当事人更是夜家下一任继承人,平民戕害贵族的新闻早已满天飞,通报帝国每一个角落。 何止于到现在还压的一点风声不透,只在贵族圈里流传。 是夜家那边出手了。 但是让江茴蝶不解的是,既然夜爷爷已经知情,为什么不直接将萧奏的家人一同抓来下狱。 萧奏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灰败的脸色骤变,“这事与我父母无关,我…我没有杀人,夜祈也不是我害的!和我没有关系!” 自醒来他拼命回想,任他如何回忆,记忆也只停留在那夜,他记得给家里打电话报平安后又睡了过去,再然后……醒来就身处警局。 唯一让萧奏想不通的是,他这一觉醒来,竟然已经是几天后。 也就是说那记忆空白的几天,他完全处在没有意识的状态。 江茴蝶来警局可不是来听杀人犯狡辩的,她红唇冷诮轻勾,“我今天来是想要告诉你,因为你的过错,你爸妈原本可以安度的晚年,现在要提前结束了。” “你要做什么?!”萧奏目眦欲裂,扑到铁门前死死盯着江茴蝶,恐慌在侵袭着他的理智。 江茴蝶冷脸后退一步,红唇上下一碰吐出的话冰冷没有丝毫温度,“做你对夜祈哥哥所做的事,你犯罪,你爸妈也难辞其咎,我虽不知道为什么到现在夜家还愿意留你一条命,想来又是夜祈哥哥的意思。” 说到这她眼眶又是一红,转身朝外走去只留下一句似是而非的话:“他那样的人,其实不适合成为贵族。” 太心软,又深情。 贵族间,微末的情便已是难能可贵。 太重感情的,往往会受其累,最后大底落得死无全尸的下场。 就如同现在的夜祈哥哥,江茴蝶眼底露出自嘲。 几日前,雨夜绵绵。 “完成了!!” 江茴蝶拿着平板,看着不知道修改多少遍的设计图,眼里的欣喜像是有无数小星星着落亮的惊人。 “谢谢你。”她扭头看向坐在一旁沙发喝着咖啡的人,神情难得透着认真。 林祈微微一笑,含着咖啡香的雾气朦胧了他的侧脸,更显得温和神秘:“是你有天赋,我没做什么。” 第621章 恶犬贵族 57 江茴蝶撩起耳边发丝,微红的着脸踌躇开口:“订婚的事…” 她话刚出口,林祈喝咖啡的动作微顿,修长质透的指尖摩擦着温热的杯壁。 他唤道:“茴碟。” 江茴蝶微愣,想起这人还是头一次这么认真唤她名字,“怎,怎么了?” “我们不能订婚,长辈那边我会去解决。”林祈看向她,语气放柔了些:“我不适合你。” “没试过怎么知道不适合?”江茴蝶下意识嘴硬反驳道。 林祈垂眸一笑:“不必试。” 江茴蝶拧起秀眉,试探问:“你有喜欢的人了吗?是谁?你该不会是喜欢兰倾那个女人吧?” “她喜欢荣灵雪,对男人没兴趣…” “不是她。”林祈摇头,沉吟着开口:“不过,我和她有相似之处,她喜欢荣灵雪,而我看中的人…” 窗外雨下的愈发大了,模糊了屋里两人的说话声。 好半晌,江茴蝶从病房里出来,脸上还带着残余的难以置信。 “我们回去。” 在门口守着的保镖应声,护着她返回江家。 回去路上,雨滴冲刷着道路上疾驰的白色宾利,雨水漫过车窗如洪流,江茴蝶看向窗外的眼神空洞。 “茴碟,我只拿你当妹妹看待,现在是,以后也是。” “为什么?” “什么?”林祈露出不解。 “你哪怕喜欢兰倾…”江茴蝶无法接受,咬了咬唇似乎难以启齿,“为什么你会爱上一个平民,而且他还是个男人。” 第446章 林祈沉默了片刻,长睫在眼下倒映出一片阴影,呼吸悠长莫名的沉重,“这个答案,我还在找寻。” “很快,就会有结果。” - 林祈的声音回荡在耳畔,江茴蝶眼神迷离,车窗逐渐变得重影,眼泪不听话的直往下掉。 “夜祈哥哥。” “现在,你找到答案了吗…” 江茴蝶想起在医院见到的沈庭宵,男人比上次见面瘦了许多,死气沉沉像是换了个人。 她看得出来,夜祈哥哥并非单相思… “真的,值得吗?” 她红唇轻启,犹如在问林祈又像是在问自己。 江茴蝶擦干眼泪,闭上眼睛不愿再去想。 次日一早,沈庭宵接到来自家里打来的电话,这次打来的不是母亲徐玉,是父亲沈默。 “爸,现在打来有什么事吗?”沈庭宵手里还拿着无菌服,眼里隐隐透露着焦急,每日的探望是他一天中最期待,也最为宝贵的时刻。 沈默听出电话那头儿子声音中的急切,微微皱了皱眉:“大清早这么忙?” 沈庭宵深呼了口气,尽量控制住情绪,“没有,不忙。” 沈默也没怀疑,打来是为了别的事,“你萧伯父和伯母失踪了,失踪前打来电话说又联系不上萧奏,萧奏不是和你住一起吗,他怎么回事,三天两头闹失踪。” 沈庭宵听到萧奏父母失踪眸光微颤,沉默许久不知道怎么开口,手机那头的沈默见儿子不说话,声音变得凝重,“萧奏那孩子是不是在外面得罪什么人了?” 这话已然猜中大半。 “不是得罪。”沈庭宵声音沉闷,指节因为用力开始发白,“他杀人未遂,已经被抓了。” “什么?!”沈默震惊不已。 电话那头传来杯子落地的碎裂声,沈庭宵仰头深吸一口气,却吐不尽胸口积压多日的沉闷。 “萧奏试图戕害贵族,按照律法,萧伯父和萧伯母应该也被逮捕了。” 这话落下,沈默那边沉默良久,沈庭宵也没出声,他没说的是,萧奏戕害的不仅仅是贵族,更是他的爱人,此生唯一的爱人。 他隔着玻璃,看向里面躺在病床上的人,眼眶发干酸涩,眼底却升起一股决绝。 “爸,你身体最近还好吗?” 手机那头的沈默微怔,下意识点头:“都是老毛病,没什么大事。” “那就好。”沈庭宵薄唇轻扯出一抹笑,“这件事先别告诉妈,免得她着急上火。” 他记得高中时,有一次他高烧不退,那半个月里徐玉几乎不眠不休的照顾他,短短月余,头上长了不少白发。 想到这,沈庭宵鼻子愈发酸,视线却紧盯着病房内,“爸,我还要去上课,先不说了。” 萧奏戕害贵人的消息给沈默冲击很大,他没能发现儿子话音中的异样,“好,那我先挂了,你照顾好自己。” “嗯。”沈庭宵挂了电话,站在原地好半晌才有动作。 他穿上了无菌服。 淡淡的消毒水味充斥鼻尖,沈庭宵神情格外沉重。 过了今天,就是第七日,医生给的最后期限。 林祈眼睫紧闭毫无苏醒的征兆,沈庭宵避开他的伤势,轻轻握住他的手抵在眉心。 ‘阿祈,只要你醒来,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只要你留在我身边…’ “求你,求你了阿祈。”沈庭宵近乎呓语般呢喃着。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祈祷有了效果,昏迷中的人长睫颤动,竟一点点睁开了眼。 眼前的场景缓缓变得清晰,林祈隐约听到耳边有人在说话,他扭头望去,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沈庭宵握住他的手垂头说着什么,手背上一片湿热,这人在哭… 林祈微微蹙眉,想要开口说话,却没能第一时间发出声音。 “…阿宵。” 沈庭宵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好像听到阿祈在叫他,只是他不敢相信,甚至不敢确认,生怕一抬头又是自己的幻觉。 直到耳边又响起一声低哑虚弱的唤声。 “阿宵,为什么哭?” 沈庭宵猛地抬眼,视线与那双朝思暮想的黑眸对视上,一时间欣喜恐惧同时笼罩在心头,生怕眼前人的醒来只是昙花一现。 “阿祈,你别睡,我去找医生!” 他按下传呼铃还不够,人直接跑到外面去叫医生。 不到三分钟,病房里围满了穿着白大褂的专家,给林祈进行了又一轮仔细的检查。 为首的医生是个老者,资历自是不必说,只见他松了口气看向林祈道:“夜先生,你能醒来简直是个奇迹,你身上的伤势依旧很严重,后续还要长时间的住院治疗。” 林祈轻轻眨眼,全身上下暂时也就眼睛能自如行动,他虚弱的回了句:“谢谢。” 第622章 恶犬贵族 58 脱离危险后,林祈转入顶楼普通病房。 医生都走了。 沈庭宵喉结剧烈滚动,看着躺在病床上的人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因为眼前人醒来的欣喜尚未褪去,紧随而来的是一阵接着一阵的绞痛,他肩膀死死绷着,控制不住的轻颤。 最终还是林祈先开了口,他声音轻得发飘,虚弱得几乎听不清。 “阿宵。” 沈庭宵指尖冰冷,指节攥的泛白,一步步朝病床的人走去,不是记忆中清冷如玉的模样,此刻林祈脸上缠着绷带,遮挡住大半容颜。 绷带下是缝合后的狰狞伤疤… “阿祈, 我在。” 沈庭宵睫毛在颤,细密的湿意晕染一片冰凉,脸颊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他望着眼前人,眼底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心疼和悔意了。 若是他能早一点发觉萧奏的异常,早一点过来阻止… 林祈眼神依旧温和,微白的唇轻轻扯出一抹弧度,“是不是吓到你了…我这副模样。” 这句话逼得他眼眶瞬间发红,沈庭宵张了张嘴,每个字都抖的不成样,“阿祈,你还是那样…” 光芒万丈,遥不可及… 林祈的话轻得像叹息,故作轻松:“我照过镜子了。” “对不起, 对不起阿祈,如果不是因为我,萧奏他不会…” “你总是这样,因为别人的过失惩罚自己,我不喜欢你这样。” “我…”沈庭宵通体冰凉,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疼顺着血管蔓延至全身,就连呼吸都带着钝痛,如果可以他宁愿代替对方承受,哪怕是用他这条命… 病房里再次陷入静谧,仿佛连同空气都在一同被压缩,浓度一点一滴挤压着肺部传来隐隐不适。 “阿宵,我要离开了。” 沈庭宵猛地抬眼,通红的眼眶里此刻充斥着破碎,一览无余暴露在林祈眼中,不待他问林祈的话又落在耳边。 “我想,是时候换个环境。” “去p国,那里的医疗和疗养环境很好,檀叔已经在安排了。” 林祈垂眸低声:“三天后就走。” “那,还回来吗?”沈庭宵脆弱的像一张纸,风一吹就碎了,喉间窒息般溢出一丝气音,惘然失措。 林祈没有作声。 沈庭宵懂了,余光注意到林祈的指尖在颤,和脸上的沉静温和截然相反。 这个发现让他险些崩溃,病房内气氛仿佛一根越绷越紧的弦,就在弦即将崩断之际,檀叔从门口进来,对两人之间的气氛仿若未觉:“少爷,该休息了。” 林祈伤的很重,休息和治疗都有制定严格标准,沈庭宵缓缓直起身,见着林祈闭着眼,他连呼吸的力气都散尽了。 没有惊扰他,沈庭宵转身悄无声息朝外走去。 他走后,林祈重新睁开眼,看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檀叔眼中露出心疼,第一次忍不住逾矩询问:“少爷为何要这么做?你的身子…” 林祈视线落向他,眼神不明所以:“你指什么?” 檀叔眼圈微微湿润,知道这是少爷避而不谈,可他还是坚持问下去。 “少爷那天是故意支开我们的人,那人的计划少爷早已知道。” 这话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檀叔。”林祈垂下长睫,没有解释只是淡漠的提醒,“你逾矩了。” 檀叔似乎早猜到会如此,肩膀微微塌了下来,人仿佛都瞬间苍老好几岁,微微躬身后退出了房间。 病房里,墙壁昏黄温馨的壁灯亮着,床上的人沉寂许久,放在身侧的手缓缓抬起摸向脸上的绷带。 林祈坐起身,眼底诡谲又晦暗。 “最后的选择,东宸,这一次我想知道,你会怎么做。” 第623章 恶犬贵族 59 哐、哐! “萧奏,有人探望!” 萧奏缓缓抬头看清来人,灰暗宛如死水的眸重新亮起一丝光,“庭宵,你来了!” 第447章 相比他的激动,沈庭宵神情格外麻木,周身气息都透冰冷。 两人隔着铁栏相望。 萧奏脸上激动缓缓褪去,嗓音干涩似乎许久没开口,他盯着多年好友一字一句艰难道:“连你,也不信我?” 沈庭宵嘴角隐隐一扯,带着几分自嘲,他亲眼所见… 看着眼前人摆出一副无辜,坦然的模样,他想不通,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告诉我,为什么那么做?” 沈庭宵嗓音嘶哑,透着股从灵魂深处发散的无力和痛苦,死死盯着眼前人,“他从未伤害过你,你为什么要害他?!” 萧奏心微微一坠,脚下传来失重感,整个人像是泡在冰冷的潭水里,胳膊上寒毛竖起。 他想要开口解释,祈少的事他并不清楚,他只是睡了一觉,醒来一切都变了,他锒铛入狱,就连他的父母也受连累。 话到嘴边他却如何也脱不了口,反而胸腔里凭空升起一股难以自控的恼怒,怒火焚烧着他的理智,他开始不自控的口不择言。 “为什么害他?” 萧奏眼神惊惶,嘴上却恨声道:“因为他该死,看似和学院其他人不同,实则呢,他最是虚伪,我宁愿他和学院里那些人一样,也不需要他假惺惺!” “我觉得恶心至极!” 不是,这不是他说的!! 萧奏眼底恐慌,却无法控制自己。 “所以…”沈庭宵觉得自己真是个傻子,甚至来前还对这人抱有那么一丝期望,深邃的瞳眸暗下去,“就因为这近乎可笑的理由,你就要杀了他?” 萧奏想要摇头,嘴上却不假思索继续说着连他自己都绝望的话,“是!就是因为这个,可笑吗?庭宵,我没觉得哪里可笑,比起那些人当面辱骂我,他更可恶,直接践踏我的灵魂,在你面前装作无辜的样子,我恨那天还是心软,没有直接捅死他!!” 哐! 铁门发出一声巨响,沈庭宵一拳砸在上面,缓缓抬头,通红的眼里布满红血丝,还有道不尽的恨意。 比起恨萧奏。 他更恨得是自己。 是他识人不清,以至于害了阿祈,沈庭宵呼吸沉重,竟然突兀的笑出声。 身子踉跄后退一步,垂下的手鲜血顺着手背、指节滴落在地板上。 没有再看萧奏一眼,沈庭宵脚下步子有些虚浮朝外走去。 “庭宵…” 萧奏恢复了声音,重新得到身体的掌控,他又惊又喜,扑上去双手握住冰冷的铁栏,试图朝沈庭宵解释,可留给他的只有铁门沉闷的关合声。 沈庭宵走了。 牢房里空气一点点安静,几分钟后,隔着坚实的铁门,里面隐隐传出男人崩溃的嘶吼声。 三日稍瞬即逝。 这三天,沈庭宵一直陪在林祈身边,几乎形影不离。 视线里几分钟不见林祈的身影,他就面色苍白,开始胡乱寻找。 病房里收拾如新,行李已经打包好送走了。 林祈坐在轮椅上,看着身边亦步亦趋的男人,凤眼微垂,眼睫落下一道浅淡阴影。 “阿宵,不用送了。” 沈庭宵身子隐隐颤栗,视线格外缓慢落在他身上,林祈与之对视,眸光澄澈毫无责怪:“天下无不散的筵席,将来有时间去p国,我们…” “阿祈。” 沈庭宵轻唤,蹲下身让青年目光居高临下的看他。 “带我走。” “什么?” “带我走。”沈庭宵垂下头,额头抵在林祈手背,他握住林祈双手的手都在轻颤,话碎成颤音,每个字都裹着湿冷的疼,尾音轻抖着,“求你,带我走…” 第624章 恶犬贵族 60 耳边有意屏蔽外界得任何杂音,沈庭宵胸膛微弱的心跳一下下撞着,急切又渴求的像眼前人得一个救赎。 放开这人… 他做不到! 指尖微微发颤转而轻轻攥住青年衬衫袖口的一角,力道轻得像是怕将眼前人碰碎,又偏重得不肯松开。 沈庭宵近乎固执的望向青年却并不再作声,眼底隐忍许久的情愫在这一刻破堤,汹涌得几乎要漫溢出来。 如藤蔓般密密麻麻缠满瞳孔,里面克制、隐忍依旧,有疼惜更有掩饰不住的偏执。 遇见,并爱上这样一个人再失去,日后的光景变得无法想象,无法延续。 无论如何,沈庭宵也无法放手了。 只要触及细末,想到这人从此在他的世界销声匿迹,疯狂从骨子里渗出并开始一点点侵蚀肌体,神志… 沈庭宵攥着林祈袖口的手指禁不住痉挛,似小幅度的抖了一下。 林祈目光紧紧锁定着他,声线微紧,“…带你走的意思是?” “是。” 他又问:“你决定好了,选我?” “是。” 沈庭宵神情沉静答的干脆,仔细却能分辨出声音里匿着极为的不安与自卑。 比起这些,他现在浑身仿佛失去温度。 他在害怕。 怕这人抛下他,不要他了。 沈庭宵觉悟的太晚,生怕错过那人只一份的爱。 两人相视良久,难言的情绪在其间交织。 还未曾脱口的心意,渐渐心照不宣。 或许是‘爱’这个字眼,放在此刻,份量要比平时来得要更显沉重。 林祈和沈庭宵皆默契的选择避开这个时间点… 林祈放在膝上的手一点点握成拳,不知道想到什么很快又松展开。 他尾音微微发哑,说出心存已久的隐忧。 “选我,跟我走,叔叔阿姨那边不管了吗?” 沈庭宵心口微窒,薄唇抿出一丝涩然。 “阿祈,你看着我。” 他望着青年,眼底如风中残烛摇曳着火星:“只看着我,好不好。” 沈庭宵此刻恨厌丛生,不是对眼前人,也不是对任何人,只是他自己。 脑海深处滋生出许多恶念,多到他开始自我厌弃。 他想。 他的阿祈不需要善良,自私一些,再自私一些。 外界的人和事通通不要理会,一眼也不要去看,只将他占为己有。 即便任搓任磨,他甘之如饴。 “哪怕…”他声音喑哑低沉:“将我当作是你的私人物品也好。” 林祈闻言微怔,对上男人红透的眼眶,沈庭宵薄唇在他手背轻轻落下一吻,仰视着心上人,忽的勾出一丝笑容,弧度清浅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然。 他脑子现在十分清醒,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这世上所有人他都可以辜负…只眼前人,他不愿。 说他自私也好,恶心也罢。 哪怕为世间所不容,唯有眼前人,他死也不想放手。 “你有权处理我,我的人,我的一切,外界其他人、其他事与我们之间毫无干系,无法成为我们之间的阻碍…” 话落耳膜微微嗡鸣,身上仿佛在此刻卸下无数道枷锁,沈庭宵甚至能听到枷锁从身上脱落断开的声响,这让他有些微微失神。 “能做到吗?” 林祈眼底漆色暗涌,晦暗的心思一点点暴露,伸出爪牙,“即便放弃所有关系,目前拥有的一切,包括身份,名姓,你,也愿意?” 第625章 恶犬贵族 61 “如果我现在说愿意,阿祈…很难相信吧。” 林祈闻言眸色微闪,没有否认。 沈庭宵握住他的手引到胸口,望着他,“阿祈,我无法向你承诺什么,但是,现在,未来,我会用行动向你证明。” “从你出现在我眼前那一刻开始,我生命里的齿轮才开始运作,我无数次想过放弃,可这个念头只要一升起,这里就好疼。” “疼的觉得死了也好像就那么回事。”沈庭宵手覆在林祈手背,微微用力,胸腔里心脏‘砰砰’跳动,热烈而蓬勃,像是要用这种方式,极力诉说深埋已久的爱意。 感受到从手心传来震感,一下一下,林祈凤眸轻扇,另一只手缓缓摸向脸上的纱布,“…不嫌弃吗?” “我现在这张脸,连我自己都嫌…” 微凉的温软透过薄薄的纱布传来,林祈眸底怔松,随后看向近在咫尺的清颜。 薄唇缓缓离开些许,微热的气息拂在脸颊,林祈从男人眼底看到了不可触及的痛苦,疼惜。 仿佛那些狰狞的伤势不是在他身体,而是划在男人心脏上,暴露的伤口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沈庭宵一言不发,却道尽态度。 眼前人是他心上人,是高山顶上那捧净雪,生来便高高在上,尊贵冷清。 许是上天都在嫉妒他的风采,覆以风霜遮掩… 沈庭宵忍不住垂眸,又在青年缠着纱布的伤口上轻吻,眼底生起一点光亮,乍亮昨夜星,痴迷、依恋着高悬的明月。 许是目光太过赤裸裸,沈庭宵注意到青年耳廓微微发红,眉眼间的清冷如雪初融,好看的不可思议。 第448章 “阿祈,我…” 话到嘴边即将脱口,另一道声音透着震惊和嘶哑传来。 “你,你们…” 萧奏不知何时站在走廊拐角,短短时日,脸颊削瘦凹陷下去,皮肤暗沉发黄,和从前判若两人。 此刻他布满红血丝的眼里写满震惊,刚才沈庭宵亲吻林祈的一幕给他冲击消散很大。 萧奏怔愣许久,灰暗的眸重新汇聚一点神,随后可笑由浅转深,几乎满的要从眼眶里溢出来。 “萧奏。” 沈庭宵转头看到来人眼底惊疑不定,起身下意识将林祈挡在身后,看向萧奏的眼神复杂凝重,“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逃狱了?” 林祈看着挡在身前的男人,迟疑着将手放进他的掌心。 沈庭宵垂眸,看清他的动作不动声色反握紧,以为他是见到萧奏后又想起不好的事。 沈庭宵指腹带着安抚在他手背轻轻摩挲一下,似乎在说‘有我在,别怕’。 两人间的小动作没有逃过萧奏的眼睛,原先震惊褪去后,干黄脸上的讽刺愈发刺眼。 “难怪,你这么在乎他,原来…” “庭宵,你竟然是个变态啊。” “喜欢男人?”萧奏低下头,似乎忍不住低笑出声,再抬头时脸上的神色陡然变得狰、癫狂,“还真是难为你了,这么多年藏得这样好,我竟然傻到一丝一毫都没察觉出来,你竟然喜欢…男人!” ‘男人’被他咬字极重,透着无边的恨意和不甘。 他做了这么多,到头来,只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太可笑了。 这人根本不需要他去救,沈庭宵是自愿沉溺在那人虚伪游戏里的。 只有他…萧奏觉得自己从头至尾好像一个傻子。 他思维不断崩溃,重朔,又崩溃… 终于,浓重的背叛感充斥而来,逐步蚕食着他为数不多理智。 他好恨。 恨林祈,也恨,沈庭宵! 萧奏捧腹,好一会他笑够了,眼底的阴沉也快要浸出水,手缓缓摸向腰后。 他的动作瞬间引起沈庭宵的警觉,一股不好的预感骤然涌上心头。 萧奏根本不可能从看守所逃出来,除非… 他夺枪逃狱! 第626章 恶犬贵族 62 半个小时前。 看守所内。 萧奏被铁门上锁链晃动的金属碰撞声吵醒,眼睛还未睁开眉头已经深深拧出川字。 这段时间他极难入睡,只有等到身体崩溃边缘自然昏睡,紧绷敏感的神经才能得到片刻喘息。 他窝在角落,没有选择躺在那张薄薄的木板床上睡,眼睛干涩无比忍不住轻缓眨了眨。 几乎同时,铁门打开和警卫的声音如惊雷震得他心脏狂跳,一阵心悸的颤栗。 “萧奏,出来检查。” 萧奏扶着墙撑着站起身,整个人瘦得厉害,形销骨立,不知道还以为是吸了进去的。 任由两个警员拉着他去检查,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精神检查了。 只注意到每次检查完,医院和警卫看他的眼神更加不耐烦,那眼神… 像是,在看垃圾桶旁的垃圾。 萧奏麻木的朝前走着,耳边不知从什么时候钻进来一些议论声。 他抬眼看向周围,路过的警员似乎都在看他,每一张脸模糊不清甚至重影,萧奏无法看清。 这些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嘴巴不断张合着,窃窃私语却一句不落的钻入他耳朵里。 “这就是那个杀人犯,听说一直在翻供,拒不认罪,看样子这是又带去做精神检查呢,负责他的警员真够折腾的。” “竟然敢以平民的身份戕害贵族,简直胆大包天,听说他杀的还是夜家那位,帝国的法律还是太仁慈了…” “这种穷凶极恶的罪犯,就应该立地枪决!” 耳边的声音难听刺耳,萧奏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直到—— “听说了吗,昨夜城郊发现两具尸体,听去到现场的同事说死相很惨,现在死者身份还在确认当中。” 萧奏瞳孔骤然一缩,下意识停下脚步,耳边的声音如噩梦般还在传来。 “你消息落后了,死者身份刚才已经确认了。” “是一对中年夫妻,男的好像叫什么…萧成天?” 剩下的声音萧奏已经听不见了,耳边安静的可怕,静悄悄只有胸腔里一下比一下剧烈的心跳,恐慌和绝望如洪水将他瞬间淹没。 萧成天… 他眼皮抽动,嘴巴无声动了动,似乎在说什么。 “…爸,妈。” 负责押解他的两个警卫,见萧奏突然停下,还时不时看向走廊周围。 走廊空阔,偶尔路过一两个忙着执行公务的同事,根本没什么可看的。 萧奏眼里的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的人,似乎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别磨蹭了,快走吧。” 萧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带上车,但是等回过神,心中唯一的想法就是复仇。 他想起那日江茴蝶说的话。 少女神情冰冷,一字一句近乎审判,“因为你的过错,你爸妈原本可以安度的晚年,现在似乎要提前结束了。” “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少女眼底冷凌凌的,“做你对祈哥哥犯下的事,我会一笔一划,复刻在你父母身上!” 萧奏看着车窗外的来往的车辆,里面的人都拥有着不同的人生,每一个明天都是崭新的。 而他,没有明天了。 永远没有了。 趁着下车,他蓄谋已久趁警卫没有防备下,成功抢下一把配枪,一路挟持人质,最后成功打车来到林祈所在的医院。 他没有去找江茴蝶,不是不想,而是做不到。 萧奏不知道她的行踪,也根本没有那么多时间耽搁,抓捕的人很快就会追上来。 仅剩不多的时间,他选择来了这里。 来找林祈复仇! 江茴蝶也不过是那人手中的一把刀,即便他成功找江茴蝶报了仇,对那人来说,也不过是折损了一个趁手工具,根本不痛不痒。 第627章 恶犬贵族 63 与其这样… 萧奏心底涌起强烈不甘和恨意,掺着无尽的悲伤。 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现在这种地步,他真的十恶不赦吗? 他的父母又做错了什么,凭什么要落得一个曝尸荒野的下场! 沈庭宵背在身后的一只手微微动了动,萧奏缓缓抬起手,手上攥着一把上膛的手枪。 他神色麻木用行动威胁,抬起的枪口一点点指向林祈:“庭宵,不要做多余的事。” 沈庭宵看着他的动作,脸色一白,将林祈挡的严严实实,凝声质问:“萧奏,你还想杀人吗?” “杀人。” 萧奏盯着手里的枪,微微歪头,嘴角神经微微跳动,“为什么不呢。” “我已经没有明天了,是你们逼得,我要死了,死之前拉一两个仇人陪葬,也够本了。” “你疯了。”沈庭宵心脏骤停,生怕萧奏会突然失控开枪,怕自己护不住身后人。 就在这时,林祈开口了。 “萧先生,我究竟哪里得罪你了,你非要置我于死地不可?” 萧奏听到他的话,眼睛瞬间漫上怨恨的猩红,握着枪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泛白发颤。 “哪里得罪?” 他冷笑连连咬牙切齿,恨不能将林祈碎尸万段,“江茴蝶杀了我父母,别说这事你不知道,若非受你指使,我与她无冤无仇毫无交集…我父母怎会,怎会因她惨死郊外!” 这话一出,沈庭宵本就苍白的脸唰的一下血色褪得干净。 萧伯父他们,死了? 他下意识回头看向林祈,惊惧之余却打从心底不信这是眼前人所为。 他的阿祈,不会。 沈庭宵信任的几乎笃定。 阿祈不会杀萧伯父他们。 脑海深处涌起一个念头,或许是江茴蝶自作主张,阿祈并不知情。 “事到如今,还说什么得不得罪的话,你当真不觉得可笑?”萧奏死死瞪着被沈庭宵护在身后的林祈,恶心在胃里来回翻滚。 这人,是他生平见过最虚伪之人。 带着一张清高伪善的面具,骗过所有人,他视线落向沈庭宵,眼神竟透着几许怜悯,“你连他是什么样的人都不清楚,你喜欢的到底是他,还是他装出来的那副虚伪面孔?” “阿祈不是那样的人,或许其中还有隐情…” “够了!”萧奏彻底失去耐心,不耐烦地打断他,转而看向林祈,食指一点点扣上扳机:“还不准备说吗,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临死之前,你不该为自己曾犯下的罪行忏悔吗?” 林祈轻轻推开挡在面前的沈庭宵,缠着纱布的脸上,凤眸依旧清冷沉静,好像被枪指着的人不是他。 第449章 “阿祈,别…” 沈庭宵神色一慌,生怕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那将会远远超过自身极限的承受范围。 他接受不了,也受不住… 沈庭宵试图拦着他,再将人护住,却冷不丁对上林祈投来的眼神。 那一眼透着陌生还有无边凉薄,将沈庭宵蓦地钉在原地,半分动弹不了。 林祈端坐在轮椅上,手臂随意搭在两侧扶手上,即便一身伤痕还缠着纱布,骨子里透出的清贵却是藏不住分毫。 “你是真的学不乖。” 林祈轻轻一笑,眼中却无半分笑意,一身的骄慢肆意仿佛从沉眠中苏醒,沈庭宵神情怔忪,眼睁睁看着身旁青年变成另一个人。 第628章 恶犬贵族 64 不装了吗? 萧奏眼底讽刺,脸上的狰狞化作死寂。 医院顶楼的走廊里,空气稀缺像是被抽走一般,充斥压抑窒息。 林祈余光从身旁男人怔忪的脸上收回,垂眸再抬起的瞬间,宛如白昼与黑夜的交换,气质大变,与沈庭宵记忆中的人截然不同。 “阿宵。” 没有理会拿着枪指着自己的萧奏,林祈看向身旁的男人,声音低而轻:“原以为我们的关系不会变,无论旁人如何看我,至少,在你眼中,我会是那个…好人。” 好人。 他凤眸闪掠过丝丝凉薄和厌倦,梼杌喜恶斥良,血脉里延续的天性,良善这种溢美之词,本就不该出现在他身上。 不过是偏爱一人,自愿披上那层皎洁,骗着骗着,时间过去太久,以至于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竟连自己也骗过去了。 天性与克制,一黑一白,界限分明。 宛如阳月相互映照,却永远无法相融,最后只能落得个相互吞噬,阴阳棋局对弈之势,成就如今局面。 输赢,他皆不悔。 此局为以寻回自己,亦是出于某种自证。 林祈眸底如泼墨浸染,漆黑如深渊,周身气息寒凉,摩挲着自己的指节出神,“抱歉,我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人。” 沈庭宵僵在原地一动不动,视线紧紧粘黏着他身上,浑身的血液仿佛一瞬间冻住了。 “终于舍得承认了吗?”萧奏轻嗤一声,“我以为你会戴着那张伪善的面具咽气。” 林祈沉默少许,突然低笑出声,凤眸冷讽看他,“萧先生,你未免也太自负了吧。” “自负?”萧奏同样冷笑,“死到临头,祈少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真是令人作呕,你以为你的人还能赶得及来救你?” “别妄想了。” 只需要一秒,不,半秒,眼前这位夜家高高在上的嫡出少爷,就会应声死在他的枪下。 萧奏有这个自信。 眼下也不着急送人上路,就这么轻易将人杀了,未免太便宜了他。 目光扫向沈庭宵,萧奏眼底划过一丝痛快的情绪,心底那股被背叛的怨恨和不甘稍稍得到平复。 被亲近之人背叛的滋味不好受吧,沈庭宵! “我没这么想,你现在大可以动手杀了我。”林祈神色淡淡,语气依旧尊贵,甚至没有用正眼看他,仿佛即便是死,萧奏这类人也不足以入他的眼。 他的态度明显激怒了萧奏,握着枪的手因盛怒在抖,随时都可能擦枪走火。 沈庭宵看清这一幕,呼吸倏地一滞,心脏险些骤停。 他身体几乎本能的扑挡在林祈面前,和轮椅上的青年四目相对,沈庭宵凄然一笑,声线依旧温和,“阿祈,你是什么人,我很清楚…” 自小,历经从阴谋刺杀,风雨不断,这样的环境如何培养的出洁净温谦的性子,他不是不知。 萧奏一次次揭露,也并非在他心中不留丝毫痕迹。 只是这些,和失去眼前人相比,都微不足道了。 沈庭宵抬起手,指尖轻轻抚上青年缠着纱布的脸,语气隐颤道出一个残忍的真相,“檀叔告诉我了,他说那天…是你故意支开暗处的保镖,你是故意给他机会伤害你,是吗?” 林祈眸色微动,顿了几秒,吐出的话凉薄蕴怒,“是么,他竟告诉你了,太多舌了。” 没有否认,他爽快承认了。 林祈对上沈庭宵的眸,字字涩然道:“不错,那次是我故意的,我故意给他机会,目的就是为了离间你们,阿宵,你是我的,这位萧先生算什么东西,凭什么阻碍在你我之间,你的眼里,心里只看着我,只存我不够吗,为什么,还要去在乎旁人呢。” 沈庭宵撑着轮椅扶手,身子忍不住隐颤一下,瞳孔发散又晦暗,薄唇抿成一道苍白弧度。 耳边残忍的话音远远没有结束。 “不仅如此…” “萧奏那日害我,是因我刻意引导,他当时并没有自己的意识。” 什么!萧奏瞳孔地震,脸上的冷笑化作无声的震惊,随后又演变成无尽的怒火和恨意。 他落得如今下场,正是因为那日,因为眼前人的算计,那场戕害贵族的戏码,却是贵族自导自演。 而他这个罪犯,何其可笑。 第629章 恶犬贵族 65 何其无辜! 他根本什么都没做错,但后果却要让他、他父母承担。 “凭什么?”萧奏眼眶通红瞪大了眼,眼泪夺眶,握着手枪的手咯吱作响,咬牙切齿:“夜祈!你凭什么,你又算什么东西,凭什么糟蹋我的人生?!我的父母又做错了什么,凭什么…” 他嘴唇都在抖,仿佛正承受巨大的痛苦,说话涩然变得不连贯,“他们什么都没做,却落得不得好死的下场。” 萧奏控诉着,一字一句如锥子一下下打在沈庭宵心口,他脸色苍白如雪,身形却没移开半分,仍在护着身下人。 相比萧奏的声嘶力竭,林祈平静的近乎无情,“凭什么?你真的想知道?” “阿祈。”沈庭宵薄唇微颤,下意识出声阻止他说下去。 他怕,再这么激怒萧奏, 他会护不住他。 林祈长睫微颤,抬眸视线重新落在男人脸上,抬手轻轻抚摸上他的脸颊,“事到如今,没什么不能说的。” 沈庭宵一把攥住他要收回的手,眼底深处有祈求和恐惧,“不要,你答应我的…” 答应带他一起走! 林祈微愣,意识到他话中的意思,唇角的笑意味不明,“答应你的,我从未失约。” 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林祈看向萧奏的方向,沉声说:“你的不幸是我一手造就,你问我凭什么,就凭你不配,这个回答你满意了。” “阿宵是我的,你一而再,再而三让他疏远我,还不自量力蹦跶到我跟前,是我装得太好,让你误会什么了吗?” 林祈低声笑了下,“至于你父母,我只能深表遗憾了。” 父母的惨死只换来眼前人一句,轻飘飘的‘遗憾’,萧奏感觉脑子里有什么崩断的声音。 他什么也不想问了。 耳朵里像是塞了棉花,想听也听不到了。 他脸色阴沉如鬼魅,死死盯着两人,食指缓缓扣向扳机。 他们都该死。 合该为他父母陪葬! 杀了他们后,萧奏不禁想他也该去向爸妈跪着认错,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惹了不该惹的人,招惹到了疯子才连累全家。 沈庭宵瞥见萧奏的举动,目眦欲裂,心脏都停了,满脑子都是护不住身后人的下场。 车祸坠崖、还有病房垂危,一次又一次,他经历着失去这人的痛苦,沈庭宵觉得直到现在一只脚仍踏在万丈崖边,行差踏错间不是万劫不复,而是彻底失去心爱之人。 那是他最不能接受的事。 ‘砰’ ‘砰’ 刺耳的枪声在楼道里响起,很快引起骚动,楼道里也传来匆忙的脚步声。 楼下的人在赶来了。 啪嗒一声,手枪落地,萧奏手臂无力的垂下。 他缓缓低头看向汩汩冒血的胸口,满眼不可置信,可再无法相信,也已经成定局。 萧奏倒在地上,一点点失去生息。 直到死前,他的视线还死死盯着沈庭宵手里的枪,眼神里充斥着不甘和凄然,直到眼底最后一丝恨意也灰暗下去。 “噗…” 沈庭宵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跪倒在轮椅旁,手里还攥着一把袖珍手枪。 袖珍手枪他一直带在身上,先前萧奏掏枪时他并非是想掏手机联系外界,而是他…身上同样带着一把枪。 “阿祈,你是不是早就算好了?”先前萧奏那一枪,沈庭宵用身体挡下了,林祈在他的保护下毫发无损。 林祈盯着男人胸口的血洞,本就苍白的唇变得毫无人色,对上男人眼底的苦涩,他没有否认。 “是,我想知道,阿宵会不会为我亲手杀了他。” 袖珍手枪,是林祈先前给他防身用的。 原来,一切早已经被算计好了。 第450章 每一步,都在这人算计当中。 沈庭宵松开枪,垂眸一笑,嘴里又渗出鲜血,伤势很重,重的让他思维都变得沉重迟缓,逐渐无法思考。 “阿宵,你后悔吗?” “后悔认识我吗?” 耳边低喃的询问传入耳中,沈庭宵极力维持着一点点溃散开来的思绪。 后悔? 不。 他不后悔认识阿祈,从未… 沈庭宵眼底可惜,还有一句话没有来得及说。 恍惚中,眼前的视线变得虚幻不真实,青年从轮椅上起身,一步步朝他走来,沈庭宵薄唇动了动,直到此刻心脏还在因眼前人靠近而欢愉。 他向来人伸出手,用尽全力出声:“阿祈,答…应我的,带我一起……走。” 林祈蹲在他身前,沈庭宵已经看不清他的脸,只觉得熟悉的气息令他无比心安。 “你爱我,哪怕我不堪,生性就坏到根里,你还…选择爱我?” 沈庭宵身子无力栽倒在他怀里,扯出一个淡到不可见的笑,“…爱。” 不堪也好,其他也罢,因为是他的阿祈,他爱…他的全部。 沈庭宵笑着闭上了眼睛,其实他很高兴,高兴能被这人这般放在心上,得如此深爱。 尽管方式过分偏激,他仍觉得幸运… ‘阿祈,如果有机会,我想再一次,无数次遇见你,下一次我不会再退缩,不会再错过你。’ 第630章 恶犬贵族 完 楼道一群脚步声朝这边赶来,为首的檀叔面色惊惧。 短短数米,仿佛隔着数个光年,走廊尽头的两人距离不断与众人拉开。 世界开始变得模糊,直到某一刹宛如镜子爬满蜘蛛纹裂,瞬间崩碎成无数片。 …… 时间尽头,黑暗无边无垠。 唯有一隅独占月光,棠树枝影婆娑随风轻曳。 树下。 青年身上绷带化光尽数散去,露出真实容颜。 “这就是我要的…” “答案。” 林祈眼底浸入水光,怔忪好一会,指尖抚过男人眉眼一遍又一遍,眸光缱绻柔光闪动。 他缓缓低下头,吻上那抹微凉柔软。 许久后。 林祈凤眸轻抬漆黑的不见一丝白瞳,看向头顶茂盛的棠枝,绯红妖冶的唇张合轻启。 “我很满意。” “…东宸。” 话音方落,他郁秀惊绝不失少年气的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将怀中人搂得更紧。 两人身形化作无数点星光,随风消逝在这片寂暗空间。 棠枝向星光摇曳似作出某种回应,又似无声追逐。 医院走廊。 “少爷,少爷!” 檀叔惊惧担忧的唤声不断在耳边响起,青年不耐蹙眉,终是舍得睁开眼。 艰难环顾四周,还是熟悉的病房… “这么大声做什么?” 青年虚弱的话音带着冷冷的嫌弃。 “少爷,您没事就好了。”檀叔狠狠松了口气,看着病床上额头缠着纱布的青年道:“没想到那边这次竟然派来这么多人,我们的人这一次损失惨重。” “意料之中的事。” 青年长睫垂下,眼尾泛起冷泽,“老头子想接我回去,某人狗急跳墙了而已。” “我那大哥还真是烂泥扶不上墙,老头子这会想到我了,真当我是泥捏的没脾气么。” “也好,一些陈年旧账该清算了。” 青年低喃声如魔鬼私语,檀叔想到什么出声提醒道,“少爷,老宅那边给您办理了入学,在樟桦学院。” 夜祈轻轻扯掉头上的纱布,闻言眸光冷冽看向他,“什么时候?” 檀叔恭敬答道:“明天。” … “恭喜你啦状元郎,这次可是为我们班争脸了,你知道吗,咱们老班现在活像一只斗胜的大公鸡,走路都带风。” “那肯定,谁让市里并列第一的高考状元都是他学生呢,这能炫耀一辈子了好吧!” 萧奏听着同学的话摇头笑笑,并没有因此沾沾自喜,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咳,咳咳…” “哎呀,你不能喝就别喝这个,都没外人。”有人劝声道。 萧奏刚欲说话,一张纸巾递到眼前。 他伸手接过,看向身旁人笑了笑,“谢啦廷肖。” 其他同学见状纷纷感慨。 “果然,学霸的朋友也是学霸,不带这么玩的,真羡慕你们!” “可不,这两个家伙不仅从小玩到大,高考还一同考了市第一,这谁受得了,说出去都没人信。” “对了,忘了问,你们报的哪所高校啊?以你们的成绩,贵族学院也能上吧。” 暑假临近尾声,几个同学临时组了局,过了今夜都要各奔东西。 萧奏笑了笑,摇头回道:“我和廷肖选了本市的高校,你们什么时候回来随时通知啊。” 众人惊讶不已。 本市是有不少好的高校,可凭这两人的成绩,就是上贵族学校也绰绰有余。 不过,这是别人的选择,不理解但尊重。 “那感情好,离家近,我想留下分数还不够呢。” “就是就是。” “哎呀,别说这么沉重的话题了,喝!除了萧奏,今晚一个都别想逃酒啊!” “干杯!谁逃谁孙子!” “哈哈…” 少年意气的笑声轻快温馨,清吧窗外,夜间城市灯红酒绿,繁华而平凡。 冥冥之中错位的轨迹,再一次拨动到正确的位置。 此夜无月。 云层之上,一张巨大的棋盘时隐时现,最后随一道雷光彻底消散殆尽。 远处一颗流星小团子哭哭啼啼划破天际,紧跟着也脱离出这个世界。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