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月狐(1v1h)》 第一章吸人精气的狐妖 月色皎皎,半弯玉盘悬于中天。万里无云,唯几颗夜星幽幽闪烁。 澄澈的月光洒满大地,照亮一条草木铺就的小径。 两个身影一前一后步履匆匆,抬手搬运一个被绸缎裹紧的长形状物。 四周是死寂的空旷,二人心中不安,脚步加快,后边那一人嘴里哆哆嗦嗦念叨:“冤有头债有主,冤有头债有主.....” 他们赶往的方向是青镇的东角,此地有一间特殊的驿站,是本地人停灵的地界。在这个驿站往后远上百米的地方,有一个深坑,这坑里的杂草高如成人,随夜风摆动,远远乍一看,总似形形色色的人在那站着招手。 王二抬眼看路,只是匆匆瞥了一眼那处,便是浑身一抖,手里的东西也“碰——”落地。 这声响砸在四周幽幽散去,前边的李大被这一下吓到,手里的东西也顺势放了下来。 他回头就见着王二一脸冷汗、浑身发抖的鼠胆样,暗自啐了声没用的废物。 今日琼楼里发生了大事,大人物们闹了许久,月猫上树枝了才算平息。 李大进楼早,资历深,什么脏活累活没少干,作为楼里的底层伙计,他们这些杂役就只有个按吩咐办事的命。现在这种事情他还算熟练,就是这新来的王二..... “鳖孙,怕什么?这事以后楼里见着的多了,要是耽误蒋妈妈的吩咐,到时候这里头裹的就是你!” 王二听得又一哆嗦,空气中似传来一股奇怪的骚味。 李大捂鼻,这废物...... “得了,就放这也行了,你这家伙真是胆小怕事,难不成还真信有鬼神了?”毕竟这里就他们二人,李大语气稍缓。 他知道这王二靠不住,又不想耽误时间,自己将绸缎里的东西拖到坑边,那王二再怕也不敢一个人待着,连忙帮着李大把东西一起推到坑边。 李大见他还算有点上进,不再骂他。 这东角离楼可有些距离,这一趟下来累得大喘气,二人靠坑坐了下来。 王二办完事情提着的心落下,注意力转移到身后那丛生横斜的荆草。这草长得可真高,垂下来的长叶是能割人皮的荆刀,难怪就叫这名字。 忽地那叶被一阵风倏地压弯,带着冷意的草木盖压在王二身上,只听他一声嗷叫,惊慌起身手忙脚乱,一时没注意脚下的绸缎,向前摔了个狗啃屎。 李大见他蠢样,讽刺嘲笑。 风静后,此处被遮挡的月光终于落下,王二匆忙爬起,却忽然被那红绸缎上的月白吸引。 是一只格外盈润白皙的手。 “李哥,这里头,真是那个吸人精气的狐妖?”王二胆怯地看向李大,对方也被这手吸引。 李大啧了一声,听着王二的提问第一时间也不回答,只是上前把那绸缎又打开了些。 里头的东西显现出来,绸缎里裹着的东西是个女人,鬓发纷乱半挡着脸,一道暗红的血迹在白皙的脖间格外明显,往下是看着就价值不非的衣裳。 四周寂静,两人心里头那一点色胆冒尖,一时也不怕这方才还觉得诡异的妖风,皆上前仔细打量起来。 这女人眉头紧蹙,口唇微张,脸上满是干涸的泪痕,是一种极悲的神色。 李大瞥了王二一眼,后者眼神已经往下瞟去,那女子身上衣裳早就凌乱,大片月色反照。 李大轻咳一声,王二这才回了魂,一脸淫笑,恭恭敬敬地起了身,嘴里不似方才来时害怕:“李哥,我去看看四周有没有可疑的人,我站岗去!” 两个男人一时的心照不宣,他没第一时间吭声,而是吊着这怕死也要贪色的蠢货,半响施舍点头。 第二章初遇 支开王二,李大搓搓手,这女人他知道,不久前她还是琼楼高高在上的花魁呢,现在还不是沦为荒坟野岗的一具无名尸。 没想到她就是何大师今天要抓的狐妖啊,看着也就普通人样,长得倒是狐狸精,这脸确实是担得上花魁二字,比他在楼里见过的所有丫鬟都漂亮,嘿嘿...... 在王二面前摆着稳重老成的样子的李大现在也不装了,他伸手彻底扯开那裹身的绸缎,一只纳着腌臢污垢的手伸向那具肌体。 高大的荆草忽地下压,又是一阵夜风卷过,打断了李大的动作,他心里奇怪,这地赤暑夜里风还这么阴凉的。 荆草割人疼得很,他决定把东西拉远点再继续办事。他再次拖起绸缎的一头,没了王二在后边推,格外的重。 他正费力拖着,侧头看着前边的路,忽地觉着手里的东西轻了些,一阵细碎如人衣物摩擦的声响,王二这小子这么及时? 他顾着前路,嘴里继续装着老成:“你巡视得怎么样?” 半响听不到回答,恰逢前边要过的一处荆草格外密,甚至挡住了半边视野的路,他也就没第一时间发作,而是借着力一齐拖过弯。 待他用力一拽,弯腰过了那荆草,忽然撞上一张他无比熟悉却怒目圆睁、七窍流血的脸。 “王二——” 李大被吓得骇然,那方才帮他推弯的是什么?他顾不得手里绸缎,整个人用着四肢在泥地里疯狂爬行,爬出几步才匆忙站起,可等不到迈开腿奔跑,一支细圆形金簪便自他脖子左侧穿透至右侧。 喉管被割断,内里一大股鲜血喷涌,呛在喉腔,他剩下的呼叫全咽在风里,但人没死,脚下踉跄仓皇奔跑。 身后那物似是欣赏这般临死挣扎之举,没有继续补刀,而是不紧不慢跟在他身后,如鬼魅一般。 待她终于看够这一场笑话,玉指轻抬,染血金簪再度出现在手上,这一次横了过来,头足异处才是腌臜之人该受之刑,她冷笑。 金簪飞出悬在李大颈侧,只消一寸便可窥见血肉。 李大身体感知死亡恐惧,不受控制剧烈抖动起来。 这时,那天上的弯月被不知何时吹来的云盖住,大地一片失色陷入黑暗,料想中血肉被穿透的声音没有响起,胭娆蹙眉,抬手挡住左侧袭来的一张符箓。 她只是轻轻一瞥,一个穿着藏青色修身衣袍的年轻道士,后背背着一把入鞘的剑,手上是几张悬空的符箓,唯一值得她留意的,也就是腰间同样悬飞的一个玉佩。 玉佩上刻的是一只白虎扑蝶逗尾,衔成圆环,在尾部坠着一支流苏。 这玉里的气息可谓是叫她熟悉,只是这人......她眼皮一掀,不认识。 不知天高地厚的道士,胆敢来管她的事情?胭娆面色不虞,只想速战速决,今日她心情非常不好。既然有人上赶着撞刀口,那就如他所愿。 她不再隐藏修为,九条绯色狐尾自身后展开,灵威尽显,遮天蔽日。 离谢熠最近的一条瞬息打了过去。 谢熠见她法象,瞳孔微缩,此地竟有这样的大妖。所有符箓皆聚于面前挡住这一击,纷纷化作纸屑,他一手拔剑再挡身后袭来的第二尾。这般动作行云流水,不过一息完成,胭娆眉头一挑,多看了他一眼。 呵,也在隐藏实力么。 只是在这一息,没了符箓保护的李大瞬间人头落地。 “废物。”她朱唇微勾,眼神嘲弄。 第三章对法 不远处李大的尸体倒地,砸起一阵尘灰。 谢熠指尖微微一顿,手中才凝聚成形的保护阵法幽幽运转。 下山以来,他第一次遇到修为如此深厚、难以看透的妖物。这等实力,自化形以来,修行少说有百年。 难怪初至青镇,他就感应到此地冲天的妖气,探查几日才锁定琼楼,只是还未来得及继续深入,一个横生的何大师打断了他的计划。 如今看来,也恰好放走了真正的狐妖。 不过纵使实力悬殊,方才那番试探,也叫他摸清了狐妖的几分底细。她那一尾袭击看似凌厉,实则并非全盛之力,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他自信他的手段,未必没有一拼之力。 年轻的捉妖师腰间再度飞出几张符箓,符纸在空中自行燃烧,于他周身凝成一道淡金色的屏障。他指尖上下,掌中的阵法几处点位发生更改。 他神色未变,声如朗玉:“狐妖,你已造杀孽,身上沾染因果,往后修行必受其阻,不如就此让我度化。” 借屏障掩护,双手迅速结印。一枚青色阵法自两指间凝聚,层层拓展开来。他一指点向胭娆,阵法携风而去,疾如流星。 同时眼眸中闪过一道蓝光:“天地玄黄,万物皆法,借!” 方才遮月的云霎时被冲散,一轮弯月悬于一人一妖之间。他长身飞空,清辉落了满身。 诡谲的阵法触及到月辉,威力骤增,猛然涨大,气势如虹,几下便化作一张巨网,朝胭娆当头盖下。 他望着下方的胭娆,眼眸情绪难辨,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早使出底牌。 胭娆眉心微蹙,暗道麻烦,这阵法上有一股极其叫她反胃的气息,那何大师在垂死挣扎时丢出的一个阵盘上如出一辙,想来应该就是这人的手法。 只是口气真大,度她?只怕先是成为她指下伥鬼。 胭娆心念一转,被人打扰的怒意顿消,第一次遇到这么不知天高地厚的捉妖师,她面上露出一丝戏谑,只剩好笑。 可一定要让她玩得尽兴啊,小捉妖师。 夺人性命于瞬息之间的金簪回到手中,只听她一声轻呵,金簪瞬间化为五尺长枪。她手握枪柄,妖眸一凝锁定阵眼,灵力汇聚在枪尖,一记深挑。 青色的大网霎时破碎。 胭娆挪出半个身位,躲过紧随而来的一张爆破符,才离开先前包围圈,便见那阵法重新凝聚成形,再度向她袭来。 她一下看出门道,方才阵法暴涨不是术法,而是这阵法可自动吸收月精。如今月辉正盛,阵法无限修复,还不会损耗灵力。 确实是个好招,若是遇到寻常妖族,怕是会轻视于阵法,无数次破阵陷阵,最后被阵法耗尽灵力。 好本事,胭娆眸中闪过兴奋。能调用月辉这等天地阴物,她着实好奇他还有什么手段。 她再度抬枪抵挡阵法第二次攻击,神色正经起来,口中吐息:“几回缺月还圆月,数阵南风又北风,起!” 登时此地刮起阵阵狂风,满地荆草猎猎作响,弯月倏地隐入云层,一阵迷雾泛起。 第四章领域 这是她修行百年最为得意的一招,可将此地此刻化作一个随她控制的领域,相当于掌控了半个空间之法。在她的意动之下,此界弯月隐匿,阵风敛息,如同坠入一个黑匣子之中。 失去月精的哺育,阵法再难自我修复,胭娆看破阵眼,第三次将阵法一枪化作粉尘,彻底消散。 下一瞬,带着寒芒的剑气袭来,她侧身一躲,反手握住金枪上前抵住。 一剑一枪,拼力对抗,这一息之间,她看到谢熠眼眸中蓝火燃烧,纳入此地的人会瞬失五感,他还能如此快出招,果然还有后手。 幽蓝色的灵火自剑上升腾,照亮迷雾中二人的脸,两人眸中皆是难掩的兴奋,似是终于碰到一个真正的对手。 黑匣空间中,回响兵器相撞的声音,长枪有长度的优势,时时能化转长剑的死招。长剑身形如游龙,在锋利的枪头下总能如鱼得水,捉住脱身时机。十几个来回过去,胜负依旧难分。 空间的维持极其消耗灵力,不能趁早击杀对手,只会叫自己落入窘境。 二人又一次近身拼力,谢熠深深看向那双狐眸,门派所传的独特秘法叫他可在对视一瞬,观他人因果。 这熟悉的一招叫胭娆好似看到一位故人。 “初生便长灵智,百年化形成精,身有造化,却误入歧途。” 此狐身有一道鸿蒙紫气,如若继续安稳修行,千年后或有飞升造化。如今命线缠绕,牵扯凡尘因果,沾染血债,只是.......谢熠眼中闪过疑惑,手中的剑一顿,这血债竟不是由她主动造就,而是他人旁加。 秘法自动运转,随着深入,一条红线自她手腕延出,末端幽幽伸入他的腕间。 胭娆看不到,见他动作慢了一瞬,抓准时机,一个刺挑,逼得对方后退,二人拉开身位。 随着一声轻呵“收!”黑匣领域收回,她不再恋战,瞬息遁步千米之外,化回原形,向东林疾驰而去。 青镇东角位靠大片连绵的山,这些山地势高耸,密林遍布,月辉在此落在阴处,于她最有优势。 一人一狐在林间追逐,玉绯尾狐在林间上下跃动,偶尔藏匿在黑暗中,骗过捉妖师的追踪符箓,又再度往反方向逃去,她几次绕道脱离追击,却总在几息后又隐隐察觉身后那道阴魂不散的影子。 她今日本就被琼楼里的事耗尽半身灵力,还未来得及恢复又碰上谢熠,她不由得冷笑一声,天道真是寡情,似叫她定要成为这捉妖师剑下亡魂。 这修者能用天地阴物,可谓是道骨天成,实为天地宠儿。 如若叫她逮到,她定要好好贯彻世人安在她们狐类上的种种罪行,先吸尽他的精气,再剥他皮肉,碾他神魂! 思及其,胭娆不再躲避,化出人形,与他打斗起来。他们身形如风在东林中飞窜,招招皆是气势磅礴的灵力。 二人所过之处,惊起栖息于此地的生物纷纷奔逃,东林死寂的夜在这阵仗下变得吵闹起来。 好一番斗法,打得可谓是天昏地暗,彼此身上都挂了彩。两人谁也不让谁,一个腰间符箓全部化了空,一个金枪枪头钝了锋。 招数尽出,心中不约而同闪过同一个念头:这么能打?打着打着,连最初的因由也忘了,如今只想拼出个高下。 第五章入水 他们此时不知到了东林何处,脚下是一池幽水,沉寂无波。 二人最后一次招数拼杀,再度拉开身位,各站在池边。 胭娆撑树,鬓发凌乱,一时捂住自己的腰腹左侧,那处汩汩冒血,大片的血迹染上她残破的衣摆。 对岸的谢熠也不好受,甚至伤的更重,他无力维持身形,此刻半跪捂住自己胸口一侧。 方才,那一枪就差分毫便刺入他心脏,距离死亡仅仅一息,腰间的玉佩忽得弹出屏障将胭娆击飞,才没叫他成为枪下亡魂。 他擦了擦嘴角血迹,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玉瓶,将那里面唯一一颗大还丹吞入,随后缓缓调息。 两人难得息战,神色却没有放松下来,方才斗法是斗爽了,却也叫他们二人接下来要落入一个危险的境地。 东林少有人迹,未被开发,这里草木繁盛势压日月,气息无比诡谲。四周隐隐传来声响,他们的打斗不知引来多少生灵围观,如今见他们力竭,一些胆大的妖物悄然冒头靠近。 一条斓斑银蛇自树上坠下,三角蛇头“啪嗒”搭在胭娆头顶,吐着蛇信,嘶嘶几声。 同为妖灵,她听懂了其中意思。 “狐狸姐姐,俺们家要被嫩俩毁掉了,俺的蛇孩儿还嗷嗷叫得俺脑袋疼。” 胭娆一手掐住它三寸,将它扯下,眼眸里满是威胁。那银蛇也不怕,缠上她的手腕,目光幽幽盯着岸对面的谢熠。 “狐妖大人,这人身上有股好吃的气味,小的待会阴他一手,您抓住他,事后只需要给我和我的孩儿分一丢丢精气,如何?” 胭娆不答,视线顺势看向对面的谢熠,他状况比她遭,心口差一寸中伤,伤势严重。他那侧的妖物看透他内里的亏空,正时不时上前试探。 他已经抬剑砍掉三个蛇头。 胭娆收回目光,忽地一甩手,躲过蛇口毒咬,同时把它丢回树上。 这斑斓蛇乃群居生物,繁衍能力极强。同她沟通的这一条应是族中老大,修行虽然只有五十年,但已蒙生灵智。虽说对付这么一条蛇的实力她还是有的,但如果是一群一堆,车轮战般耗尽灵力,她也不好说。 四周嘶嘶的吐息越来越近,胭娆面色一凛,不再犹豫,起身微侧躲过袭击,抬手封住伤口和七窍,猛然扎进水中。 对岸的谢熠见她动作,紧随其后跳入。 幽池水面上荡开一阵阵涟漪,下一瞬岸边立起一条条蛇身,方才与胭娆搭话的银蛇不耐摆尾。 大机遇啊,它化形的大机遇! 妖怪,妖物,妖灵,此为妖族划分等阶。 前者未开灵智只有贪嗔痴三种恶欲,遵从妖的本性而活,只是比普通动物活得久些。 妖物则是已生灵智,而要到妖灵,最重要的是能够自由化形。从妖怪到妖物不难,运气好活得久些也能成,但是化形便是真正的属于妖族“跃龙门”的存在,往往可遇而不可求。 只是再怎么眼红,它们也不敢踏进这池水半步,只好遗憾离去。 第六章艳鬼 水下。 胭娆下水的第一时间,神识便察觉这地方深有门道,心头隐隐触动,属于机遇的第六感吸引她,似乎是天材地宝的气息。 自千年前人族三皇五帝立世以来,人族独得天道气运,妖族却被层层束缚,修行漫长而艰难。 她已修行百年,却与这年岁不过二十的捉妖师打成平手,终究是实力还不够强悍。 难得被激起胜负欲,此刻又遇上机遇,她心头不由得浮起一丝欣喜。 她当即顺着暗流而下,可才动腿,便觉着有一手握住了她的尾尖,叫她身形一顿。 七窍被水屏蔽,她看不到是何人,却也能猜到是谁。 她想起方才关键时刻那枚玉佩撑起的屏障,心中轻哼了一声,拍开他的手,却没出言阻止,转身往水底潜去。 谢熠没有屏蔽五感,只是屏息。他的目力极好,加上秘法运转,循着那道鸿蒙紫气便能感知到胭娆的方位。 她态度转变突然,他心里头有几分奇怪,一时摸不透她的心思。 胸口的伤势只是堪堪止住血,水下暗流里波动阵阵,打在胸口隐隐作痛。他也不知跟下来是不是正确选择,但岸上危机四伏,绝不可能再度回去。 想起那条红线,他眼眸微敛,目光落在随水流飘荡于眼前的衣角上,忽然福至心灵,伸手轻轻捏住,见胭娆没有什么反应,便借力随行,同时闭上眼,暗中调息。 不知过了多久,透过眼皮的光亮愈盛,下一瞬他站出水面。 氧气涌入肺腑,年轻的捉妖师半浮在水面,胸前的伤口虽已止血了,衣裳上的血迹却被池水荡开,随涟漪一圈圈四散,像极了一朵红莲。 鬓发湿透,贴在颧骨边,水珠顺着线条分明的侧脸缓缓滑落,落入颈窝,又没入更深的阴影里去。他唇色泛白,神色却冷淡,瞧不出几分情绪。只是容貌过于昳丽,纵使没有表情,也像一只准备勾人心魄的艳鬼。 那一身湿透的里衣紧贴着肌肤,肩背的线条在水光中若隐若现,叫人无端想起“秀色可餐”四字。 待稍稍适应光亮,谢熠睁开眼。岸上胭娆正一脸寻味地盯着他,眼神上下扫视。 在这注视下,他缓缓走上岸。 胭娆眨了眨眼,谢熠察觉到她的目光依旧落在他身上,像一根羽毛轻轻划过皮肤,有丝痒得叫人不太自在。 他只好偏过头,尽量无视,观察起四周。 这是一处空旷的地下洞穴,应是雨季地下河暴涨冲刷形成,此处不似水中那么昏暗,洞穴墙壁上嵌着一些微微发亮的晶石,往里看去一条幽深的暗道蜿蜒往后,不知通向何处。 “谢谢。” 谢熠靠在一处光滑的洞壁坐下,闭目调息。体内灵力耗尽,先前虽然服用了大还丹,但方才在水中耽搁许久,需要尽快恢复,以免伤及根本。 他忽得紧了紧自己胸口的衣裳。 胭娆不动声色地收回流转在他身上的目光,狐族天性爱美,见着漂亮东西多看两眼罢了,真的是,看看又不会少两块肉。 她也寻了一处洞壁打坐,抬手召出一枚琉璃筑成的圆环,闭目调息。 两人刚才还斗得天昏地暗、你死我活,现在安静共处一室,说来荒谬,到底也是形势所迫。 那蜿蜒的暗道之后,机缘的气息隐隐浮动,只是危机亦如影随行。此时此刻,恢复实力才是第一要紧事。 第七章中魇还是因果?(微h) 洞中岩石滴落水滴,晶石泛着盈盈幽光。 谢熠仍在调息,忽得被一爪攀上肩膀,一对狐耳扫过他的脸侧,触感毛茸,激得他面上寒毛直竖。一阵诡异的瘙痒自脸上传来,又遁入下身。 他霎时想躲,却发现自己的身体纹丝未动。神魂可视可思,五感格外通明,仍在躯体,却没有控制权。 眼见着那狐狸爬进他怀中。 一个小巧柔软的东西贴在他颈侧,兽类的细牙磨在肌肤上,湿热的小舌舔舐那侧跳动的颈脉,轻轻吮了一下,那一块瞬间发烫,激起灵魂一阵颤栗。 怀中狐的动作逐渐往下,一路细细地啃咬,他觉着自己好似变成一根兽类的磨牙棒,身上是各种齿类咬痕。 浑身燥热,连带着神魂也被这温度烫得昏沉,他意识沉沉,她在干什么...... 那作怪的狐狸停在胀起的胸口处,化出人形,伸出纤长的玉指在乳晕绕圈打转,时不时戳弄那内陷的乳尖。 “......嗯?”年轻的捉妖师未经情事,身体却不是个真木头,在这番捉弄下,下身巍巍挺立。 怀中人察觉到这副炽热躯体的变化,双手不再把玩揉捏这叫她好奇的男子胸乳,往下握住那根弧度弯翘的阳具,就是这家伙硬硬地顶在小腹。 “嘶——”瞧见这等骇然巨物,那红唇轻讶,玉指好奇地堵在吐露先走液的马眼,察觉龟首又涨了几分,她用细长的指甲轻轻扫刮,小孔吐露得更多,黏腻糊在指尖。 她好似张嘴,小舌轻舔了一下,下一瞬狐耳往后一撇,显然是觉得这味道不甚好吃。 见着这一幕,谢熠脑袋嗡的一响,下意识闭眼,画面却犹在眼前。 身下的躯体愈发滚烫,才起身一会,龟首又顶在她柔软的小腹戳弄,蹭红了一片。 她有些恼得握住那柱身,青筋盘虬的玉柱透着粉红,顶端吐着清液。天道宠儿的味道,让她仔细地再尝尝。 她俯下身,朱唇一张,那柔软的舌将要触到这狰狞的巨物时。 谢熠身子一抖,顿觉躯体可以操控,猛地一起身。 下一秒,耳边传来一声疑惑:“你中魇了?” 原来胭娆早就调息好内里,还顺道用灵力烘干了贴身的里衣。 她好奇地打量了一会洞穴,看了半响不见谢熠有动作,唯恐真把人给打死了,靠近查看。这才发现对方面容凝重,眉头紧锁,似是在挣扎。 修者呼吸吐纳之间自动运转灵气,只是他身体亏空过度,罢工了。她轻拍他的肩头,拨入一道灵力至他丹田,修补空缺,灵气重新运转,不消片刻,他便睁开了眼。 胭娆站在身侧,谢熠一见她便神色不自然地低眸。前者正在打量晶石,没有注意。 他身体不着痕迹地往后微微一缩。 胭娆身为妖族,体温本就高于他,方才说话间口中呼出的热气,仿佛还残留在他脸测,挥之不去。连带脑海中的画面,怎么也甩不掉。 那样的事......他再度闭眼,抬手揉了揉疲惫的眉间,将因果秘法停下。 打坐调息时没注意,秘法未停,一直耗着灵力自行运转。方才看到的那一幕,他也不好说是中魇了还是......窥见的因果。 他心中快速念了一遍清心咒。 “修行还是不到家么。”胭娆见他神色微妙,以为是他技不如人的羞愧,适时挤兑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你腰间那枚玉佩是哪来的?” 第八章逍遥道人 谢熠闻言取下腰间玉佩,自遇见她,玉佩就一直在发烫。他记起师尊最后留下的信中嘱咐,若遇到一只身怀七彩琉璃宝物的狐狸,便将此玉佩交予她。 方才调息时,胭娆手中宝物那绽出的光彩将整座洞穴都照亮几分,他很难不注意。 胭娆看着他抬手往玉佩注入一丝灵气,那股熟悉的气息愈发强烈,下一瞬玉佩便腾空而起,飞到她面前。 胭娆下意识想抓住,再狠狠丢在地上,那玉佩却是早有预备她的动作,猛地往后一躲。 紧接着,一道泛着金光的字幽幽浮现于半空。 “月心,此乃吾徒,百年前的人情可还记得?如今是偿还的时候啦哈哈哈哈......” 明明只是几行文字,却已叫她脑补了那人欠揍的语调。 胭娆登时气得跺脚,手中运足一掌灵气狠狠打散那字迹,玉佩也被一并震回谢熠手中。 居然在这里等着她! 百年前,胭娆初化人形。彼时她神魂不稳,被一个路过的修者打入一道鸿蒙紫气所救。 那时她灵智初开尚且年幼,那修者端着一副大派高人摸样,嘴上说着不必她还恩,又道这恩情因果难说。 她懵懵懂懂,便一心只想报恩,稀里糊涂许下了还恩的誓言。 誓言一出,天地见证。她这种吸食天地灵气化生的妖灵,更是不可违背。 如今回想起来,没有那紫气,她最多沉睡一两年,也会自行苏醒。她化形在那般偏僻地方,能突然出现的一个修者,还恰恰好“救”她一命,现在看来就像早早计划好的,顺道诓骗她许下承诺。 “你竟是逍遥的徒弟?”胭娆冷笑一声,“那女人现在还活着吗?呵呵,百年过去,以她那副心性,怕是阳寿已尽,连骨头渣子都烂没了。” 谢熠与师尊关系并不亲密,听她话里的熟稔,虽是心头有点探究的好奇,却不是很在意,语气平淡:“师尊自我十岁时便出门远游,除了留下的这枚玉佩和偶尔托人寄来的银两,再没有音讯。” 胭娆听后,忽然沉默。 百年前,胭娆初化人形时遇上的那个修者,便是逍遥。 自她们道别,算来已有八十年。八十年,够凡人再入一趟新轮回。人族修行,寿数不会延长过多,只是体魄康健,少有生病,若要长生除非得道飞升。 还记得初遇时,逍遥已是声名在外的散修。因她常常替人捉鬼收妖,还不收取费用,加上性子豁达洒脱,行事颇为不羁,被人尊称为逍遥道人。 要胭娆来说,逍遥这人是假逍遥,真捉弄人。 初见时以鸿蒙紫气引她许下还恩誓言是头一遭,往后十年间更是花样百出。那时她灵智初开,懵懂得很,被逍遥哄得团团转。 比如叫她试新炼的丹药,那花花绿绿的丹药,味道怪异,效果未知。一个“逍遥牌”生发丹入腹,她的头发厚度长度没变,她以为是失效了呢还庆幸着,结果化出原形时,自个那绯色狐尾变成了五颜六色。 而每每她气得咬牙切齿时,逍遥总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还乐呵呵:“我这可是在帮你历练心性。” 两人就这么在毓镇相伴了十年。 逍遥继续游历四海,走的那天,她站在镇外的老樟树下,看着那道背影晃晃悠悠地消失在山道尽头,远远还能听到那人嘴里哼着的奇怪小调,心里头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不日她也离开毓镇,去行她的道。 第九章因果 谢熠听后,一时情绪复杂。 师尊在他记忆中,常常只有一个背影。甚至于逍遥道人的称号,还是听胭娆道来,他才知百年前那个名声远扬的捉妖师竟是他的师尊。 既然胭娆与师尊曾是故交,谢熠思及因果之事,觉着不好隐瞒,斟酌了字句,委婉开口: “前辈身上血债因果不是亲手所造,那二人身上牵扯他人因果,虽是死有余辜,但杀孽已造,往后若要修行无阻,便要多造善德以此抵消。” “逍遥这家伙,把这个也教给你了?”胭娆话说到一半似是想到什么,声音带上一股说不清的涩意,“你们凡人真是命大,窥见他人因果,也不怕折寿。” 谢熠听她对因果二字反应极大,话里厌恶不假,便知应是有什么故事。 “出去之后,前辈便与我同行,一同捉妖行善,待因果孽债抵消后,誓言便也结算。”谢熠将玉佩挂回腰间,询问她的意见。 百年前,哄骗她一次又一次的逍遥也是这样,只是一双眸子盯了她一眼,就把她所有事情道出。 你们这一门秘法能不能给狐一点隐私了。 化形之初,逍遥便引着胭娆走上了善道。百年未沾杀孽,今日破了戒,诸多原因,归根结底是道心生了隙。 妖灵修行,岁月漫漫。长生是补偿,亦是刑罚,她如长河中的一座孤亭,看着故人一个个东流而去,再无音讯。 她本无飞升之志。证道修行,求的不过是个心安。修得成便修,修不成也无妨,趁着长生,逍遥快活岂不美哉? 至于百年前的恩情,逍遥当时只道时机未到,自有还清之时。如今看来,她连百年后都算好了。不然怎就这样巧,地界广阔,故人的徒儿出现在这偏僻小镇,两人还不打不相识。 如今逍遥只留下谢熠这一个徒儿,恩情自然是顺承因果,落在了他身上。 她看了一眼神色稳重的年轻人。她不用猜也知道,逍遥那性子肯定没有好好养孩子。眼前这人情绪极少外露,沉稳持重,性子却有几分呆板,怎么也不像是逍遥那人能带出来的。 岁数也就二十,出手招式却行云流水、格外娴熟,只怕下山以来没少遇到棘手的妖物。 “你叫我胭娆就好,什么前辈听得人岁数都大了。”她搓了搓肩膀,莫名一种当了别人姥姥的错觉,“等还了这个恩情,消了誓言,我便会离开,往后什么行善我可不管。” 她往洞穴深处走去,声音从前面传来:“你可知这修行,多得是行必不得,不如不行。” 谢熠微怔,常以秘术窥见他人因果,他偶尔也忘了这等秘术有泄露天机之危。只是这话里深意多了去,他一时不知她意有所指何处。 多思则虑道,他将剑挂在腰间,抛去一众纷杂的想法,转步跟上。 ...... 第十章变故 水声汩汩,沿着潮湿的壁岩一路前进。四下寂静无比,二人却不敢有半分松懈。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谢熠手中搓出一团灵火照明,控制悬在前方,胭娆跟在之后。 穿过一个狭窄的小道,每行一步光亮便增一分,哗哗的水声也愈发清晰。二人低身一钻,眼前豁然开朗,只见又是一处洞穴。 入目是一片泛着幽幽蓝光的小花,花丛中间立着一座亭子,四周环绕一个阵法,阵心悬浮一物,瞧不真切。 谢熠蹲下,碾起一朵兰花,细细端详。 身后胭娆只是轻嗅这里的气味,便知这是何物,当即屏蔽呼吸。 “这是渐微兰,”谢熠解释,“花粉有致幻功能,吸入过多还会造成热毒。”不待他起身,胭娆已径直朝亭子走去。路过时还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一道禁咒落下,封住他的五感。 谢熠本想阻止她贸然深入,如今只见背影,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面前那凝成一条的绯色狐尾上。尾巴的主人情绪外露,显然心情很不佳,尾巴尖正不耐烦地一甩一甩。 腕间红线的事他没有决定告知,只是......明明她说过,誓言完成便会离开。既然如此,为何会有这么深的因果? 他眼眸微敛,压住心头那几分波动,收住心神,沉默地跟了上去。 ...... ...... 变故突生。 二人脚下土地崩塌,一阵失重感袭来,纷纷坠入一条暗流。 入水一瞬,胭娆神魂跟着身体一抖,这河水冷得刺骨。 他们头顶仍在响起土块瓦解的声音,不少碎石一同坠入暗河,她侧身躲过。 自踏入阵法到破阵,不知过了多久,方才最后极限一刻,二人拼力才破阵,却不想这阵法牵连着整个洞穴,他们没有防备纷纷坠落,好在下面是一条暗河,才没叫两个修者陨落于摔死。 胭娆随湍急的河流而行,手里拎着谢熠,后者落下时运气不好撞到了脑袋,昏了过去。 她探了探鼻息,虽然微弱但没死。 随暗流前行说不定可以找到出口,只是谢熠状态不好,估计无法撑到出去。 故人的小徒弟死在这可就好笑了。 胭娆唤出金簪,体内也无灵力灌入,只能维持法宝原型。她一点一点挪向岸边,将金簪深插入墙体,卡住身位,同时探出神识。 她往前慢慢摸索,这里地形陡峭,一部分地方还土质疏松。 过了一会,神识探查到一处小平台。她一手拎着谢熠,一手用金簪借力向上攀,待金簪最后一次插入墙壁,她凝力一跃,二人安全落在小平台上。 她随手把谢熠丢下,做完这一番她累得气喘,人形也维持不住,化作本体趴在地上缓力,大口喘气。 自坠入暗河,胭娆便一直闻到一股特殊的气味。如今安稳下来,兽类的嗅觉灵敏,那股气味愈发明显。 胭娆鼻尖轻嗅,这个平台上这一股气味特别浓郁。一种草木潮湿的气味,但仔细嗅着又有些像粉尘的感觉。 本命琉璃宝物自额头飞出,七彩光晕照亮这一处小平台。 这才探明气味来源,原是一大片黑色的小花。她凑近瞧了瞧,形如渐微兰,只是颜色不同。她靠近花心,深深一嗅,最终确定气味就是这花散发的。 在这不见光亮、气温极低的地方,还能长这么多,实在顽强啊。只是不知道它的作用和普通渐微兰有什么区别。 她看向一侧的谢熠,他呼吸虽然还微弱,但是已经平稳下来,等灵力恢复便会自己苏醒。 胭娆忽然觉得有点困,等她睡醒了他们再考虑从哪里出去吧,她团起狐尾,闭上眼意识沉入黑暗。 ...... 第十一章美露(微h) 胭娆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牙痒,爪子痒,恰好身边有一棵泛着冷香的树,她翻身上树,寻了根大小合适的枝,便狐口一张,细细磨着后槽牙。 利牙嵌入树皮,一股极香的枝液滴在她舌尖,她不自觉一卷。 是一种微咸的味道,深入喉腔时却有一股甜味蔓延,恰符合她的口味,叫她一时上头,琼浆玉露也不过如此。 这太奇怪了,狐狸有点惊奇,还是松口,小心打量起来。 这枝液渗出了树皮,一股美妙的气味溢出,纵使警惕,狐狸却难抵挡,舌尖舔舐起来。 只是越喝越觉得身体燥热,身下的树也簌簌抖着,她脑袋沉沉,觉着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情。 突然一道天雷在耳边响起,胭娆猛地睁开眼,想抬头却发现自己的口中卡着一物,她定睛一看,她方才咬的哪是什么木头,而是谢熠的手臂。 梦里的美酒甘霖原是他的血。 那一声天雷怕是提醒她再喝下去,就要造下杀孽了。 胭娆松开,喉中还留着那一股血液味。她凑近瞧了眼,方才还呼吸平稳的谢熠此刻因为失血过多,面色再度惨白,呼吸却一反常态的急促。 喝了一餐修者血,小腹中一阵灼烧,体内也充盈灵力。她不由想起离族前曾听族人所言。 月狐一族以天地精气化形,好饮人间七情六欲所凝结的露状灵气,又称美露,月狐一族以此修行。美露纯净,饮之可养灵气,修行渐长。 不过美露还有一物,便是人的精血。 族人所言,月狐一旦尝过血食之味,便再难回头。血液中的执念与欲望会渐渐侵蚀灵智,使狐逐渐沉溺,最终化作低等的妖怪只剩贪嗔痴三种恶欲,往后再也无法仅凭七情六欲所凝的美露修行。 是以月狐入世,最要紧的便是守住这道底线,饮了血,就等于断了真正的道途。 可是......胭娆舌尖轻刮上颚,她没有察觉到任何放大的执念和欲望,或许是跟谢熠的血脉有关,也许他无甚负面执念和欲望,所以连带她也不曾被放大内心。 她喜欢这股味道,意识却还清明,既然如此,谢熠作为天道宠儿,是不是也会有所不同? 她低头看了眼谢熠,却见他整个躯体诡异泛红,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 哎呀,一时想的太多,忘了这还有个差点被她饮尽血的可怜人。 她再度凑近嗅了嗅他的呼吸,那里喷出的气息不再是冷香,而是黑色渐微兰的气味。看来是空气中的花粉过多,他恰好体魄虚弱,体内无法自动排毒,花粉堆积,引发了热毒。 热毒,一是现在跳进冰河自己调息去,二是鱼水交欢。 胭娆心中默数三秒,谢熠依旧一动不动,显然选择了后者。 狐狸狡黠一笑,替这昏迷的人做了决定。 大致铺开二人外袍,她便翻身压在少男身上。身后的狐尾往他两腿间一放,一上一下随着动作摆动。 年轻的捉妖师此刻眉头痛苦紧蹙,和不久前在洞穴调息时极其相似,不过胭娆不知,她俯身舌尖探入他的口腔,缓缓渡过灵力。 灵活的小舌扫过上颚,顺道搜刮里头的甘霖。饮过血后,她觉着这谢熠身上哪儿都香。眼见着他面色红润,呼吸逐渐缓不上来,她只好停下吮吸,颇为不舍地分开。 修者的薄唇被吮得红肿,却不消他面色的俊朗,只叫他面容又昳丽两分。 身后狐尾被一物硌了一下,三两下胭娆将两人的衣服褪尽,她毛茸茸的狐尾一卷,裹住少男半硬的根,双手则是撑在触感柔软的胸膛,听着他不自觉泄出的吟声。 捉妖师的体魄练得极好,身上的肌肉漂亮,也没留下什么伤痕,只有她先前弄出的那一道。她避开伤口,好奇地揉捏这涨起的软肉,手中像揉搓面团,力道大些又能听到身下传来不耐地吟声。 这捉妖师醒着的时候是一副老成的样,现在昏迷被人狎弄,才有点年轻人该有的气盛样,身后那玉柱已经热热硬起,顶在她臀肉上。 她之前注意到他在岸上吃过丹药,如今在她渡过灵力后,伤口的恢复加快,现在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胭娆伸出舌尖,细细舔舐那处伤口,长舌上带着细小的倒刺,轻轻刮过那柔软的皮肤,一下一下,动作轻柔不伤着他。 第十二章解毒(h) 月狐翘着绯尾,抱着香木一番啃咬,似梦中那般磨牙,只是尖牙收着力,不再刺入皮肤。 身后的玉柱被她用狐尾裹着,缓缓撸动,吐出的清液浸湿了一片绒毛。 她的啃咬还在继续,自谢熠的脸颊到腰腹,少男的躯体上满是一个个半圆咬痕。狐类对于喜爱之物,颇有占有欲,这一番似是标记又似作乐。 后者毫不知情,只是眉心依旧紧蹙,这次倒不是因为伤口,而是身体里燃起情欲。 这家伙总爱皱眉啊,伸手轻柔抚平,这张脸可不要长细纹的好。 在琼楼胭娆好奇看过不少女女男男寻欢作爱,总结来说无非就是把这男人的根纳进女人的穴中。 对修者来说就是,元阳元阴交合。 ...... ...... 一阵阵灵力流转到丹田,经脉充盈,谢熠渐渐恢复意识,朦胧睁眼却是见一人骑在自己身上,上下起伏,他整个人一僵。 “哦?原来是醒了?”她的手还撑在他的腰腹上,随着动作轻重哼哼,缠缠绵绵。 身上那人忽然俯身,一条狐尾盖在他眼前,耳边响起蛊惑的呢喃:“谢子栖,此界太虚幻境,我乃警幻仙子,今日便教你何为人世情数,如何?” 她语调婉转,每个字的尾调缓缓拉长,如一泉温水柔软,还真有几分仙子从幻境而来的虚实。 但如果能忽视她身下再度吞吐、夹紧阳具的动作就好了。 这谢子栖的名字是胭娆脱他衣物时,在一块贴身玉牌上看到的。 谢熠面色绯绯,耳尖发烫。 终于弄清了现状,却听她还在逗笑,一种羞恼上涌,他撑力起身,正吸食人精气的狐妖顺势往后一仰,他抬手用力,想将她一举推开,可腰间却被一双玉腿紧紧夹住,连带着被往下拉,这一番推倒,只是叫二人换了个上下。 两人压倒一片渐微兰,胭娆侧头,指尖掐起一朵黑色的渐微兰,幽幽解释:“你昏迷期间,花粉吸入过多,中了热毒,我只是在帮你解毒。” 说罢她将那朵渐微兰拿到他眼前,叫他好好看清。 “何况,这可是我修行百年的元阴,你不也很享受么?”她勾唇一笑,身后是铺开的大片墨发,几朵黑色渐微兰在发丝间摇晃,淡紫色的花蕊映照她瞳孔里那一抹紫色,谢熠呼吸一顿,这番画面摄人心魄。 他屏住呼吸,不知是怕再度吸入过量花粉还是怎的。 一双狐眸在昏暗中格外澈亮,她的神色尤其坦然,谢熠不知被饮血之事,一时误会了她。他喉结上下滚动却说不出一句话,呆呆征住。 “嗬——”下身沉甸甸的,胭娆抬了抬腰,缓缓动着。这样累的很,她便一抓谢熠的手搭在腰间,教他如何抬腰,见他懵懂不知,便又一夹自己套弄,谢熠忽地咬牙才没射出来。 情欲还在灼烧,绕是他再嘴硬,根也更硬,溺在柔软的花穴里,被吮得头皮发麻。 他索性一闭眼,心底那根绷了许久的弦终于断了。 他两手搭在那纤细的腰肢,缓缓顶胯,因着不熟悉力道,蛮力向前一撞,便听着身上人一声娇哼。 不会收着力道,每一次顶入都撞在深处,胭娆只能随着他的动作,整个人被撞得眼泪溢出眼眶,脸侧鬓发湿润。 粗大的龟首在这毫无技巧的顶撞下,偶尔碾过肉壁的一块突起,水潮的软穴一阵阵热缩。 “你轻一点,呀......!” 他恍若未闻,不知是存心报复还是单纯就是莽,胭娆的声音于他似隔着一层迷雾,传到耳边不太真切,他现在感知全在下身,被绞得很肿胀。 狐妖果然擅长迷惑人心...... 肉根再一次深抵住宫口,凿开一处,一圈细肉吮吸住马眼,谢熠闷哼,精关泄开,二人便一同攀上了云霄。 第十三章哄(h做哭了?) 小平台上满是情色的气息。 两人侧躺在地,也不管脏不脏的,实在是累得抬不起手。 炼化元阴元阳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二人如今下身仍然相连,已经是顾不上,全身专注于不断涌入经脉的灵力。 不赶紧炼化唯恐会有撑爆经脉的下场。 ...... 待炼化结束,谢熠想拔出内里的分身,却是微微顿住。方才龟首敲开宫口,被一番招待,精水全泄了进去,如今那处微合,粗大的冠头有一部分便卡在了那处。 他稍稍用力,听胭娆疼得轻嘶一声,不敢再动。 穴里的水被堵住,只喷出一半,里头如今还是潮潮水水混作一团,连带他刚刚射进去的精水。 肉柱在这水热绞紧中再度硬了起来,感知到的谢熠身子一僵,耳尖发烫。 胭娆没好气地伸手一拍他胸膛,叫他安分些。空气中骤然响起一声“啪”,胸口传来酥麻发烫的触感,只叫他再度全身发热。 这情毒这么厉害...... 谢熠的声音自她耳边响起,语调暗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愧:“......对不起,要怎么做?” 少男独有的热气喷在耳侧,连带着是精血的香气,听得胭娆一时心猿意马,她狐耳兴奋抖了两下,似想到一件有趣的事。 “抱我。”她话中笑意不加掩饰。 不知接下来将被恶劣的狐妖再度玩弄的谢熠,闻言一顿,犹豫了一会,双手便自她后背怀抱住她的腰,宽大的手掌搭在她小腹。 这动作亲密......就只是为解情毒,他是如此说服自己。 少男炽热的躯体贴上后背,温度滚烫如岩浆。胭娆却是想,他是个火炉成精么?怎么这么热。 她再度指教,牵起他的一只手,一同往二人交合处摸去。 粗大的指节被带着摸到水液混乱之地,胭娆这才发现那根还有一截没有纳入,这般名器,就是技术差了点。 她牵引着他的指头摸上水淋淋的阴阜,年轻修者第一次直面这销人魂骨的地方,指尖传来柔软的触感,带着一阵湿热,他的两指才在此停留一会,便被水液浸湿。 耳边是汩汩流去的暗河声,手中是一条通往仙境的欲河。 在胭娆的带动下,指尖摸上翘起的花蕊,修者的右手常年握剑,指腹上是一层茧子,蹭了蹭柔软的小蒂。 胭娆舒服得轻喘,修者有模有样学起来,两指按住那花蕊慢慢揉弄,他觉着穴里好像绞得更紧了,叫他额头也析出一层薄汗。 真的是这么做么?他有些怀疑,手上动作重了两分。 怀中的狐仙不自觉扭腰,这下他无师自通,缓缓随着她的动作抬腰,待那深处被顶得再度微张,肉柱终于能够自由动起来。 他欲拔出,身下的穴却不肯,粗壮的冠头被一绞锁在甬道里,不给抽出。 “胭娆......”不知发生什么的谢熠只得喊了她一声,语调里满是疑惑。 真是个呆子。胭娆心里骂了一句。 她起身助他拔出,转而翻身在上,把他压在下面,回到最开始的姿势,没待他反应又扶住柱身往下一坐。 满足的叹谓自她喉中泄出。 她自顾自吞吐起来,完全不管身下人的意愿。这一次她坐得更深,几乎把整根玉柱都吃进了穴中。 谢熠声音呜咽,想开口阻止,却被这比先前更激烈的绞紧分神,几次下来都忘记要说什么。 只能随着她的动作仍她玩弄。 胭娆低头却见他面上流着清泪,眼尾都红了,她动作一顿,什么嘛,这就哭了? 她心中叹息一声,只好俯身半抱他的脑袋,将人放在怀中哄道:“只是为解情毒残余啊,呃哈......” 冠头擦着她敏感处了。 她停下身下的动作,正过他的脑袋,叫他好好看着她说话。 谢熠却只是微微张口不见说出什么。 诶,不禁逗弄,把人弄哭了也该她自己哄,胭娆认命。 她指尖轻拨他脸侧的一缕湿发,语调轻柔:“我不是在作弄你,你流什么泪呢?” 谢熠摇摇头,伸手摸上自己的脸,他也不知自己何时流的泪。然他刚刚心中所想,只是见她如此熟练这样的事,嘴里吐出的也都是些听着就娴熟暧昧的哄人话,心里不知怎的有几分道不明的情绪,至于这泪,他完全不知何时溢出的眼眶。 “不说话,就当你这是邀请我尝一尝这修者的水了。” 狐仙的好脾气只有两句话的时间,说罢她伸出舌尖正要舔弄。 身下却被猛地一撞,叫她作弄的心思渐息,再度专心交合。 二人方才早就快到极限,如今盘虬脉张的肉柱再度吻上闭合的深处,蛮劲撞入,微凉的精液灌入,小穴也一道喷出清流,扑在龟首,混杂的水液溅湿两人身下。 胭娆意识空白了一瞬,等那东西射完半软,她撑着腿起身。 她半跪,按了一下小腹,身下好似耳边水声流淌的河,伸手往下一摸,大团大团二人的爱液流出。 才两次就射了这么多? 第十四章禺山城 他们自暗河漂流而下,泡了几个时辰才找到出路,出去后用灵力烘干了衣物,只是沾上的泥点、花液印在各处,稍显狼狈。 踏入禺山城时,日头偏西。 胭娆的狐尾早收了起来,一头长发随意拢在脑后,用一根金簪半挽。衣裳虽有些凌乱,却挡不住身上的气质。半垂发衬得她眉眼柔媚,一双桃花眼水光潋滟。她双手怀抱在胸前,睨了旁边人一眼。 谢熠背着剑,外袍搭在腰间,衣摆上残留着几个打斗时撕开的口子,狼狈许多。他面上没有表情,跟在她身侧几步,二人隔着一道距离,不远不近,一双星目只盯着眼前的路。 两人一路沉默,自情毒解决后就少言语,但其实是谢熠的单方面冷战。胭娆不明白他这小男人家家的失了元阳就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当然这个要死要活是她的脑补和总结。 谢熠至始自终一句话没再说,只是她偶尔察觉到一道含着几分幽怨的目光。不过,他既然不说,她也不会提,让木头自个闷着去,她可不哄。 胭娆拐进一间成衣铺。 这铺子不大,外头顶着个“锦绣坊”牌头,门口挂着几匹缎面,里头衣裳迭得整整齐齐。 掌柜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一张圆脸,看着精明又和气。她站在柜台后,正低头打算盘,余光扫见有人进来,下意识开口欢迎:“两位贵客来咗啦!” 她目光先是在二人身上转了一圈,看到那皱巴巴的衣裳,眼底掠过一丝诧异,随即又落在那两张脸上,笑容顿时又深了几分。 “湿身哒?外面落雨咩?”她操着一口当地的方言,快步从柜台后绕出来,一边招呼二楼的伙计一边上下打量,见他们面生,不似本地人,顿了一下,再开口就是官话:“两位客人,我们这里边有净室,换衣方便的咧。” 胭娆点了点头,外边招牌就写着内有温泉净室,她才拐道进入。 掌柜的热络地拉出一排衣裳,她大致挑了几套穿着方便的。掌柜的瞧她身量漂亮,人也出彩,推销着当下时兴的裙装。谢熠早被另一个伙计拉去量尺寸。 不多时二人都被招待进内里的净室。 禺山城依山而建,半座城都枕在禺山脚下。这里的屋舍建造独特,青瓦白墙随山势起伏,也是依山而建,远看似嵌在山体中。禺山城除了山多,地泉也多,几乎家家后院都有一眼。大多为天然洼地,半山腰之上的地泉终年热气氤氲。 此地多雨,泉水自有灌顶,往往今日舀尽,明日又满,清冽如初,仿佛底下连着一条自己会换水的灵脉。 胭娆轻捧一掌泉水,细数扑在脸上,一阵沁心之感传来,洗净她周身的疲惫。泉水洁面,洗濯体肤,再换上一身干爽的衣裳。 一炷香之后,二人皆换好衣物站于柜台前,在外游历银钱是不能少的,胭娆等虽是修者,总免不了俗,她往腰间摸去,不见荷包,动作一顿。喔,应当是被暗河一并带走,继续远洋去了。 她正思索该怎么开口,身旁的谢熠已经掏出几张半干的银票。原是贴身放在里衣口袋里的,因是纸物,没被冲走,却也有些皱巴。 掌柜的笑眯眯接过,这两位客人先前怕是遭了好大一场雨哦。她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流转,手里的银票数额厚实,心里头便猜测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小姐。 因着这个猜测,她将兑回的银子顺道换成一些碎银,便于他们携带。 “掌柜的有心啦。”胭娆道谢,微微侧头示意谢熠接过,她使唤人的动作娴熟又自然,仿佛二人之间本就这样亲密默契。 谢熠因着不久前的事,心里头本就堵着有一股莫名的气,被她这么一打岔,神差鬼使,冷着脸接过伙计打包好的衣物袋子。 日暮西斜,二人离开铺子,往山腰上的客栈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