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往事》 第1章 《南城往事》作者:墨问山【cp完结】 老板,你要男人不? 简介: 死缠难打热情小狗员工x反差崆峒直男老板 杂货店店员x杂货店老板 许有山外出打工多年,吃了很多苦,像廖承舟这样大方的老板还是第一次见。 许有山想,他一定是喜欢自己,不然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呢? 收到许有山的告白,廖承舟无比震惊:他怎么是gay! 赶走许有山后,廖承舟看着空空荡荡的店铺,心中又隐隐作痛…… 标签:he、双向暗恋、甜宠、市井、互攻 第1章 南兴巷121号 铁轨与车轮咬合的震颤顺着尾椎骨往上爬,闷热的空气包裹着汗酸味直往鼻腔里钻,听着耳边传来的鼾声,许有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当许有山睁眼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日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下一些微光。 看着车厢还在熟睡的人们,许有山静悄悄的走到车尾,抽了支烟,愣愣发神。 他想到来之前李叔的叮嘱:“有山啊,跟着你廖哥好好学,也是个出路。” 李叔口中的廖哥原名叫廖承舟,在南城开了家干果杂货店。 想的入神时,车厢里传来即将到南城站的广播,接着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许有山狠吸了口烟,看着烟卷上越来越近的火光,把烟头凑近垃圾桶,微微用力一按,那一点猩红便彻底熄灭了,只剩下一缕淡淡的白烟。 许有山随意用手挥了挥,便收拾东西下车了。 车站外的廖承舟看着火车到站的信息,估摸着快到了。从怀中掏了张写有电话号码的纸张拨了出去。另一边的许有山看着纸条上的位置:南城南兴巷121号,准备自己找过去。 廖承舟打了几个电话都是无法接通,无奈只好往车站里走。他回忆李叔的说法:“一个年轻强壮的小伙,高高壮壮的。”廖承舟在车站里找着。许有山往车站外走,看着手中的手机,屏幕已经裂开了,按手机右侧的开机键也没反应,只好找人问路。 车站里的人走的差不多了,刹那间,两人的目光交汇在一起。两人都在打量着对方。 廖承舟看着眼前的小伙,开口问道:“是许有山吗?”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廖承舟不免有点气恼。 他和李叔说的是要招个强壮一点的男人。干货店里的活很多很杂,炒料、收货、送货这些都是需要力气的。眼前的男人虽然有180的个子,但是很瘦,廖承舟怕他受不了干货店里的工作。 许有山看着眼前的朝自己走来的男人,第一反应是高大威猛,走近之后发现男人竟比自己还高半个头。 廖承舟看着眼前的人:“怎么不接电话呢?” “手机坏了。” “跟我走吧”廖承舟接过许有山手中的包,往外走。 “好” 车站外 早上的南城有一点微风,天还不算热。 路两旁已经有很多早餐摊子了,廖承舟提着行李转过身问:“你吃早饭没?” “吃过了”许有山刚下火车也没什么胃口。 “那行,坐我的摩托车先去店里吧。” 廖承舟把行李放在摩托车的后面,用绳子把行李绑起来。 看着一旁的许有山招呼道:“上车。” 四月的风吹在脸上,清清爽爽的。一扫刚下车时的疲惫。 廖承舟骑着摩托车带着许有山穿过半个南城,一路上为他介绍南城。 南城最有名的河叫南城河,南城河把南城分成两部分,河流的上流流经老城,下流流经新城。火车站在新城的郊区,汽车站在老城这边。廖承舟一边说着一边用手给许有山指着南城的各种区域。 许有山看着和海城截然不同的风景,坐在摩托车后面,手里抓着廖承舟的衣角边,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路两旁种满了蓝楹花,蓝紫色的花朵在空中绽放,那是许有山在海城从未见过的花。 蓝紫色的花朵从树上飘落下来,刚好落在了骑车那人的肩上。许有山看着花瓣有些愣神,愣愣地盯着前人的背…… “有山”廖承舟在前面说道:“这就进入老城了。” 许有山在廖承舟叫自己的时候愣了一下,“有山”声音顺着风传过来,那亲切的称呼像一根细细的羽毛,在许有山的心上轻轻扫动,酥酥麻麻的。 “好勒,舟哥”许有山在后面大喊一声。二人之间尴尬的气氛随着这一声舟哥慢慢消散。 廖承舟听着许有山的声音,不禁一笑,还是个小孩。 …… 转过这条街就到南兴巷了。 廖承舟的干果店就在南兴巷121号。 廖承舟背着许有山的行李招呼着许有山进来,许有山跟着廖承舟走进了这间干果店。 “干果店有两层,一楼就是卖一些调料,干果,饼干,还有从山上收回来的一些干货……”廖承舟边说边向许有山介绍店里的布局。 许有山跟着廖承舟的脚步仔仔细细的打量这间干果店,面积不大不小,估摸着有50个平方。店里简简单单的根据货品总类分了几个区,打扫的也干干净净。 许有山跟着廖承舟上了二楼。 二楼一共两个房间,廖承舟打开了左手边的房间,对着许有山说:“你先暂时住这吧。” “好”许有山看着眼前的房间,十平方的样子,靠墙是一张单人折叠床,床头有一张半开的窗子,墙的另一边堆满了密密麻麻的箱子。 许有山很满意。房间虽然不大,但有一个单人的房间就很满足了。 自己十六岁就出来工作了,有时候在工地上赶工期随便捡张木板铺地上就睡了,有的时候为了省钱窝在火车站的椅子上也能将就一晚。 廖承舟给自己的房间在许有山看来是十分满意的。 另一边的廖承舟去自己的房间抱被子。在许有山来之前,廖承舟就把房间打扫的干干净净。许有山住的这个房间原本是杂货间,里面放的是一些存货和零零碎碎的杂货。 房间不大,廖承舟唯一能做的只有干净了。 “也不知道有山住的惯不。”廖承舟一边抱着被子一边想着。 许有山把房间的物品重新归置了一下,用一个空箱子摆在角落当自己的桌子用。 正当许有山纠结是去买被子还是将就睡的时候,廖承舟敲门进来了。 他把棉絮铺在床上,又仔仔细细的把床单铺在床上,把多余的折进棉絮下面,拿了一床新的被子放在床尾。做完这些后,廖承舟看着许有山说:“先用着,还需要什么再给我讲。” 许有山鼻尖一酸,已经好久没有人这样对自己了。他强忍着内心的酸涩,嘴上一笑:“好勒,谢谢舟哥。” 廖承舟转身出去:“今明两天都先不上班,你先收拾房间,熟悉一下环境。” “好勒,舟哥。” 门轻轻的关上。 许有山用手抚摸着床单,心里一阵暖意。他开始慢慢喜欢南城了。 第2章 板栗腊肉饭 四月的风轻轻吹过,这时南城的天气还不算太热。 院子里种了棵核桃树,是前任房主种的,已经有十多年了。 核桃树上月就已经在发芽了,绿油油的树叶在风中飘摇,沙沙响着。 “也不知道那个青年人能坚持多久。”廖承舟一边忙着手里的活,一边担忧着。 廖承舟打算中午吃板栗腊肉饭,板栗还是去年从山上收回来的,剥好壳冻在冰箱里。他把板栗倒了一些在碗里用水泡着,转过身取了一些腊肉,肥瘦相间,花纹像大理石一样漂亮,刀往下切的时候,吱吱冒油…… 微风还在吹,院子里的核桃树叶子沙沙的响。二楼的青年透过屋内半开的窗子往外看,看见了院内的核桃树和他。只见他用锅铲轻轻的搅动着锅里的米饭,关火,用筲箕把米饭滤出来,然后把板栗和腊肉先后放进锅里,再把米饭均匀的铺在上面…… 房里的男人背对着,二楼的青年看不清,他试图把窗户开大一点,无奈窗边的货物堆满了,怎么也打不开。许有山无奈的摇摇头,怎么会对看男人做饭那么着迷。 许有山收拾收拾也准备下楼帮忙了,在楼梯处遇见了正准备上来的廖承舟。视线交汇时,二人微微一笑。 “下来吃饭了。” “好” 许有山跟着廖承舟身后来到院子,院子不算很大,在东南角种了棵核桃树,靠着核桃树的旁边用砖头砌了个厨房。 廖承舟看了看锅,“饭还得煮一会,你先自己逛会吧。” “好嘞,舟哥。有事喊我。”许有山看着厨房里确实没什么事,他就在院子里逛了逛。院子靠北边有一块菜地,里面规规矩矩的用砖块隔开,分类种上了一些菜。 “真是个勤俭持家的好男人。”许有山不禁在心中暗暗赞叹道。 许有山的目光不自觉的往厨房那边看,步子不自觉的往那边走。 第2章 “舟哥” “嗯” “舟哥” “你是不是饿了” “嘿嘿”许有山其实不饿,他就是想喊一下眼前的男人。莫名其妙的喊,没有什么理由。 廖承舟看着那带点傻气的脸,悄悄的把火开大了一点。 四月的风透过窗户吹了进来,两人都静悄悄的在厨房等着。 偶尔可以听见锅里滋滋冒油的声音,腊肉的香味混着板栗的香味直往两人鼻腔里钻。两人都很期待今天的午饭。廖承舟希望眼前的青年人可以多待一段时间,毕竟干货店里的活太苦了,实在不好招人。许有山只是单纯的想和眼前的男人一起吃饭而已。 廖承舟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关火,打开锅盖。先是白茫茫的水蒸气,然后就是大量的香气扑面而来。许有山凑近一看,晶莹的米饭吸满了腊肉的油脂,泛着温润的油光。 廖承舟装了一碗米饭,上面洒了些葱花,递给了许有山。 “好吃,太好吃了!”许有山吃了一口就忍不住连连赞叹道,粉糯的板栗裹着腊肉咸香,咬开时又带着板栗特有的清甜香味。 廖承舟看着许有山,在他快吃完的时候就继续给他添饭。 南城气候湿润,每到夏秋季两季又多夜雨,当地人们口味偏辣。廖承舟还担心从海城来的许有山吃不习惯。 事实证明许有山不但吃的惯,还非常喜欢。 许有山来到南城的第一顿就吃的非常满意,油润油润的板栗饭,舟哥凉拌的番茄,还有舟哥从街对面的卤菜店买的冒烤鸭。 许有山对廖承舟更有好感了,能够把房间整理的干干净净,又能做这么好吃的饭,简直太贤惠了。如果廖承舟抬头看一眼,就会看到一个眼冒星星的男人正看着他。 “今天不上班,前街有商店,后街是个菜市场。你可以去逛逛,差什么就自己买。”廖承舟说着。 “好嘞,谢谢舟哥。我差不多都弄好了,今天下午都可以上班了。” 许有山很早就出来打工了,遇到的老板都恨不得把他每一分钟每一秒的价值都榨干净。很少遇到像舟哥这样的老板。 “第一天来,出去逛逛吧,就当熟悉熟悉环境。” 许有山听着舟哥的话就答应下来了,以后工作努力点就好。 今天上午接人没来得及开店,下午再怎么也要开店做生意了。廖承舟是一个很勤奋的人,一年从头到尾没有什么突发情况都是要开店的。 再说今天有几个老雇主要来店里拿土鸡蛋,前几天就说好了的。 廖承舟在店里打扫了下卫生,把其他客人预定的土鸡蛋用篮子装好。做完这些后,在店里逛了逛,理了理货,山货这些还多着呢,可以再等段时间去收。 廖承舟还在货架后面整理,就听见几位阿姨的声音了。 “廖老板,我们来拿预定的鸡蛋。”一位阿姨进门说道。 其他几位也纷纷附和道:“还有我们的。” 廖承舟从货架走出来,挨个挨个给客人们拿物品。 “李姨,以后叫我小廖就行了。”一边说着一边给阿姨的口袋里装上一把干笋。 “这个炖肉好吃,你们先尝尝,好吃的话,以后我多进一点。“廖承舟面带微笑地给几位阿姨装上。 “那感情好欸。”李姨笑眯眯地接下了。 “小廖,前几天给你说的事情你想的怎么样?” 廖承舟闻到浓浓的八卦气味,无奈的笑笑。“李姨,我现在还没有想这些事情。” 其他几位阿姨凑上去,眼睛里八卦之火已经熊熊燃烧起来。小城里的生活就是枯燥又无味,难得有让人感兴趣的事情,大家都不想轻易放过。 眼看几位阿姨围的更紧,廖承舟额头隐隐作痛。 正为难时 “舟哥,快点,我们还有事呢。”许有山在街对面喊了一声。 店里几处视线汇集到许有山的身上,青年在对面挥了挥手,大步朝这边走过来了。 “各位阿姨们,你们好。我是廖记杂货店里的员工,我叫许有山,大家叫我小许就好了。”许有山不紧不慢的说着,不动声色的挤进包围圈,站在了舟哥的前面。 阿姨们仿佛又找到新的话题点了,又有围上来的趋势。 许有山抓着廖承舟的手说:“舟哥,不是等会还有事情吗,咱们现在就得走了。” 廖承舟顺势也准备走。其他人见状也只能悻悻而归。 李姨见状还想说些什么,看着许有山又只能算了,最后只能说:“你考虑好,那边姑娘还等着我还话呢。” 廖承舟帮李姨把鸡蛋提出去:“李姨,我现在真的没想这些,算了吧。” “年纪不小了。”李姨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摇摇头走了。 廖承舟暗暗叹了口气,转过头一看,许有山靠在店门口旁,眼睛亮晶晶的,朝气蓬勃。 下一秒许有山带着戏谑的表情喊道:“廖老板,年纪不小咯。”最后尾调上扬,心情很好的的样子。 廖承舟没有计较,他是南兴巷出了名的好脾气。 许有山也感觉出来了,他的舟哥不像其他老板那样计较,他大方,和气,勤奋,有能力。 廖承舟上来拍拍许有山的肩膀:“不是出去逛街了吗?” “在附近溜达了会,买了点橘子回来。” 许有山提起放在角落里的橘子,全青色的那种老品种的橘子。 廖承舟看了一眼嘴里就在冒酸水了。 看着手上有山给的酸橘,还是没有吃。 而另一边的许有山剥开一个,汁水飙了出来,小小的店里被橘子独有的清香包围。 许有山掰开一瓣递到舟哥的嘴边:“张嘴” 廖承舟不爱吃这种酸的东西,下意识想摇摇头时,余光看到青年那带有期盼的目光时,还是张嘴接受了。 酸,酸的牙床发紧。 许有山看着舟哥明明觉得酸还要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就开心,把余下的橘子塞到嘴里。 廖承舟看着许有山:“你爱吃酸的?” 点点头,继续剥。 他许有山可爱吃酸的了。 第3章 种菜 杂货店最近还有存货,暂时不用去山上收货。 前几天炒的瓜子花生都还没卖完,这些东西容易受潮,廖承舟准备再等几天再炒新的。 其他的供货商前段时间才来送过一次货,存货还多着。 许有山来南城的第二天也很轻松。 廖承舟带着许有山在店里认识各种货品,让他记一下每样货品的价格。 许有山记忆力很好,廖承舟给他讲一遍后差不多都能记下来了。 小小的一个杂货店卖的东西真不少。店门口两边摆了些瓜子花生,还有从山上收来的土鸡蛋、大米、以及其他一些山货。进店正中央用玻璃罐子摆放各种各样的干果和饼干。进店后左边摆放着各种调料,油盐酱醋茶,有些调料被挂在墙上,满满一整墙。店内靠后被廖承舟用板子隔起来了,当成仓库用。进店的右边就是收银台,台面上整整齐齐摆放着各种小零碎,抽屉里放着账本。 廖承舟算账的时候从来都不会避着许有山,这一点许有山心里十分高兴。 还有一件事也让许有山感到高兴,那就是廖承舟承诺给自己用院子里的木料做一个板凳。 “这几天活少,多在店里记记价格,熟悉熟悉位置摆放。”廖承舟交代完,就去后院的厨房做早饭了。 许有山想去后面帮忙,但又怕走开后来客人,只能在柜台守着。 廖记杂货店在老城,这边老人多。他们喜欢送完孙子孙女后顺便买菜回去。 学生上学和下学是杂货店客人最多的时候。 许有山在店里帮着客人打包、称重。 “有山,吃早饭了。”廖承舟在院子朝店里喊。 此时的许有山正忙着给阿姨们算钱。 廖承舟喊了几声还是决定来店里看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被人围着的青年还是很耐心的做好每件事情。 “小伙子,帮我拿瓶酱油。”青年正准备过去,视线交汇处,许有山的眼睛一亮,嘴角上扬:“舟哥”。 廖承舟进来帮着处理。 半个多小时人潮才慢慢退去,小店迎来了短暂的安静。 零星还有一些客人,廖承舟在店内的角落支了张桌子,就开始他们今天的早饭。 两碗鸡汤面,面上洒了些葱花。 许有山搅拌时发现碗底还有个煎蛋,周围的蛋白被煎的焦焦的,许有山吃了一口:“舟哥,真好吃。” “你喜欢的话,以后每天给你做。” 人在异乡却能有一个人对自己这么好,实在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 许有山的心里流过一阵暖流。 远处山间的泉水也慢慢化开,叮咚叮咚的往下流淌。 “五月南山那边的杜鹃会开花,到时候咱们也休息一天去踏青。”廖承舟说完看着许有山:“有山,你觉得怎么样?” 第3章 许有山抬眼就看见一双深褐色的眼眸,眸子的主人就在那笑吟吟地看着你,呼喊你。 “有山,你愿意吗?” “好”许有山其实没有听清楚他的舟哥在说什么,但是为了表达他的意愿,又在后面补充“愿意,愿意,舟哥我都愿意的。” 廖承舟无奈笑笑:“我说咱们五月去南山看杜鹃花。” 许有山含着半截面条一直点头。 “吃吧,吃吧”廖承舟看着有山的傻样,想着多带着出去走走吧。 中午和下午的人要少一些,通常是附近的居民来买些调料和山货。 许有山就在店里的前台守着,来个客人就招待一下。 没事的时候,许有山就喜欢往院子里望。 另一边的廖承舟在院子里打理他的菜园子,背对着许有山。 许有山在店内只能看见部分背影,看不清舟哥具体在干嘛。 他把凳子往前移了移。 廖承舟收拾了一片小空地出来,正在想种些什么的时候,就感觉身后有道目光,转身一看——是有山。 “有山,你喜欢吃什么蔬菜,我种一点。” “舟哥,我都行。”许有山看着舟哥转身,马上站起来朝他挥手。 往前走几步,然后跑到院子:“舟哥,我都行。” 许有山不挑嘴,他吃什么都可以。以前在工地上班的时候,老板给什么就吃什么,那时候只要能吃饱就好了,才不会管什么口味。许有山回忆了一下,发现自己对食物没什么特别的喜好,只要能吃对他来讲就行了。 廖承舟看着发愣的许有山也无奈的笑笑,看着手上的种子,一样种了一点:“总有一样是你喜欢的。” 许有山看着眼前的人,耳边传来声音:“总有一样是你喜欢的。”有山愣愣的,一时间有点缓不过来。这种带有一点宠溺的口吻,有山已经好多年都没有听过了。 许有山的心像被一只大手捏着,酸酸涩涩的,有点喘不上气来。 “廖老板,结账!”店里的客人朝着院子里的人喊着。许有山还在愣神的时候,就看着廖承舟放下种子,朝店里走去。 两人擦肩的瞬间,许有山闻到一股淡淡的洗衣粉的香味。看着走远的人的背影,许有山暗暗在心里唾骂自己:“走什么神,赶快工作。”跟着廖承舟的脚步追了上去。 在店里,廖承舟已经在帮客人找钱了,许有山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舟哥,这次走神了,下次不会了。” 许有山满眼歉意的望着廖承舟,嘴里一直说着道歉的话。 廖承舟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不用那么紧张。”走上前去,摸了摸他的头:“喊我一声哥,我自然得照顾你了。” 许有山好不容易才平复好的心又因为廖承舟的手而砰砰作响。 他站在那里感受着舟哥的手,一双大手,粗大的指节,掌心结着一层厚厚的老茧…… 许有山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他只知道他现在的心跳得很快,他双手合拢,紧紧按住心脏的位置。 院子里的风轻轻吹过,许有山双手捂着心脏站看着院子里的那个人。 风慢慢地吹着,心快速地跳着。 日子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过着。 第4章 包包子 转眼五月,南城的五月气温稍微有些热。 许有山站在房间的窗口边,透过窗户那条狭窄的缝隙往院子里看,之前种的小青菜已经慢慢长起来了。 他带着雀跃的心情往楼下走,楼梯咯吱咯吱的响着。 许有山下楼后,先把店铺门打开,陆陆续续的把一些干货杂货摆在店门口,接着就开始理货了。 廖承舟下楼的时候就看着许有山一个人蹲在货架边,边看边用笔写着什么。 “有山?”廖承舟站在楼梯边喊着。 “欸,舟哥。”许有山听见声音后就往回看,大声地喊了一声舟哥。 “听见了。”廖承舟心想真是个大嗓门。早上这么一闹,廖承舟的心情也挺不错的。 许有山在店铺里招待客人,经过一个月的训练,他干起这份工作已经变得游刃有余了。他可以快速找到每样物品的位置,可以一边算账一边收钱。 嗓门大,算账快,又爱笑。顾客都很喜欢他。 廖承舟也知道许有山做的好,他已经不止一次听到有街坊邻居夸他了。 每次有人夸了许有山后,许有山就会在一边望着廖承舟:“舟哥”。廖承舟看着他的眼睛,那眼神中分明写着快夸我。每到这个时候廖承舟就会摸摸许有山的头表示夸奖。 廖承舟看着许有山游刃有余,也放心的去厨房做早饭了。 连着几天都吃的面食,他决定今天早上吃皮蛋瘦肉粥。 熬的软烂的白粥里,伴着细碎的嫩瘦肉,深褐色的皮蛋丁散在其间,撒上一撮葱花,米香、肉香、皮蛋香缠在一起,稠滑鲜香。 炉子上的粥还在小火慢慢熬着,廖承舟去菜圃中摘了些青菜。 他把厨房里的豆腐拿出来切成小块,小火用油慢慢煎着,两面焦黄后就和青菜一起翻炒。 廖承舟把饭菜端出来时,店里人数也渐渐变少了。 “舟哥”许有山正在店里接待最后几位客人,看见廖承舟从厨房出来后,大声的喊了一声。他喜欢喊廖承舟舟哥,他从小孤苦一人,渴望着身边有一个人。 廖承舟听着,抬眼往许有山的方向看了一眼,笑了笑:“我去买点包子哈。” 廖承舟注意到许有山的饭量比较大,他担心今天的皮蛋瘦肉粥不够,干脆去外面的店买点包子。 许有山不会主动提要求,不管廖承舟说什么,许有山都会说好。 “前几次的饭也不知道许有山吃饱了没有,干脆以后就多煮一点。”廖承舟一边买包子一边想:“也不知道他喜欢什么味的,干脆每样都买一点,大不了剩下的我吃,也不浪费。” 廖承舟回到店里的时候,店里的客人都走完了,许有山正在打扫卫生。 他把刚刚给客人展示的货品又放回货架,廖承舟回来时,看着有山努力踮脚,双手把货品往上抬。 因为动作幅度过大而露出一截腰,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一层薄薄的细汗。 廖承舟眼神下看,腰部往下有两个腰窝,左右对称分布在眼前那人的腰上。 廖承舟指尖微微出汗,连呼吸都跟着发紧,喉咙轻轻吞咽,移开视线:“有山,吃饭了。” 许有山把货品放上去后,转过头大声喊了一下:“舟哥,我刚刚做成了一单大生意。”眼前的少年眼神发亮,笑眯眯的望着廖承舟。 像一条小狗!廖承舟看着许有山,在等他继续说。 “你猜”有山眼神愈发亮,他期待着眼前人的互动。 廖承舟在店里走了一圈,看着店里的货品:“卖鸡蛋了?” “对”许有山大喊一声,快步跑到廖承舟面前:“舟哥,你猜我卖了多少个?” “一百个?”廖承舟试探的说着 “五百个?”廖承舟看着眼前的男人摇头后,又继续猜道。 “一千个?”廖承舟已经有点不可思议了。 “一千个!”许有山忍不住的笑道:“刚刚有人过来预定,就要土鸡蛋,要送给家里的亲戚,定金都给了。” 廖承舟看着许有山激动的模样,心里也挺开心的。 廖记杂货店主要是做当地居民的生意,一般居民买鸡蛋都是十多个的样子买,很少会有人一下子买这么多。 “舟哥,咱们是不是得去山上收货了,那人下周一来拿。”许有山问道。 “等会我打个电话。”廖承舟说道。 店里的鸡蛋有两种,一种就是饲料蛋,单价便宜,有人专门送货。还有一种就是土鸡蛋,单价较贵,每隔一段时间,廖承舟自己去山上的村民那里收货,赚个辛苦钱。 “村民手上还有蛋,已经和他们预定好了,等几天过去拿。” 许有山听完后很高兴,这是他来店里做成的第一笔大生意,心里还是很自豪的。 有山跟在廖承舟的身后,忍不住轻声哼了起来。 廖承舟走在前面,转头回看,微微挑眉:“想不想跟我一起去?” “要,要,要!”有山更激动了。 “那店怎么办?”许有山担忧的说着。 “没事,店铺关一天不影响的,就当提前放假了。”廖承舟说道。 他去饭桌上看了看饭菜,温温的,刚好可以吃了。廖承舟招呼着许有山过来吃饭。 许有山看着眼前的皮蛋瘦肉粥,晶莹的饭粒中混着翡翠色的青菜,勺子轻轻一舀,冒出更多的皮蛋丁和瘦肉丝。 许有山尝了一口,青菜的鲜甜混着皮蛋沙沙的口感,他喜欢。 “舟哥,好吃。”许有山说完后又去厨房添了第二碗。 廖承舟看着眼前的人,也很高兴。吃饭人吃得香这就是对做饭人最大的夸奖。 第4章 许有山一边吃着皮蛋瘦肉粥,一边吃着包子。 “喜欢吃包子?” “喜欢” “等我有时间我也给你包点。”廖承舟看着许有山忍不住的说道。 他看着许有山吃包子的样子,忍不住想给他包一点。 “到时候可以多包一点,放在冰箱里,想吃的时候拿出来蒸一下。”廖承舟继续说道。 “好!”许有山很高兴,有人愿意为他包包子。 在他的记忆中,除了小时候妈妈给自己包过包子,就很少有其他人会主动为自己包了。 他很感动,吃饭的时候有点哽咽:“谢谢舟哥。” “这有什么,我还会泡泡菜。等段时间,院子里的萝卜熟了,我就泡点给你吃。”廖承舟指着院子里的萝卜苗说着。 这还是上个月刚刚种的,也慢慢发芽了。 许有山很期待,期待着廖承舟包的包子,期待他泡的泡菜…… 第5章 金鱼岭 南城是城镇,周围还有很多乡村,金鱼岭就是其中的一个。 廖承舟准备这次收货就去金鱼岭。 五月南城的早上还是有些热,这种热是闷热,空气稠得像凝固了,吸进肺都带着粘腻的热气。 五月的南城多暴雨,廖承舟推开窗子看着天,心里默默祈祷:“不要下雨。” 许有山晚上睡觉的时候都会把门打开,好透透气。 廖承舟出房间的时候,看着许有山虚掩的房门,敲门进去了:“有山,收拾好没,准备走了。” 廖承舟推门进去时,看着许有山的房间,七八平米的小屋,左手边是各种杂物和囤货,一层一层堆到天花板了。 货物堆到窗户那边,窗户也只能打开一条缝,夏季的风再怎么吹也无法缓解房间内的闷热。 靠右边是一张折叠床,床边有一个用空箱子堆起来的小桌子。 当年廖承舟买下这个店铺的时候,二楼什么也没有。廖承舟为了方便,自己用板材隔了一个房间,拿来当储物间。 许有山来了后,储物间多了个功能,就是许有山的房间。 热,整个房间像一个蒸笼! 廖承舟准备从金鱼岭回来的时候,在许有山的房间里按一个风扇。 两个人在房间里,更显得房间的逼仄。 廖承舟退出房间,把原本虚掩的房门全部打开,继续说:“有山,我们等会出去吃。” 许有山收拾完后,转过来:“舟哥,我收拾好了。”许有山很期待这次旅行,虽然这次主要去收货,不是游玩,许有山还是很高兴。 两人把店面关上,上面挂了个牌子——外出收货,关店一天。 两人在店铺的隔壁,吃了碗豆腐脑就开车去金鱼岭了。 金鱼岭距离南城大概八十公里。 廖承舟开着二手面包车带着许有山去了金鱼岭。 一路上许有山特别激动:“舟哥,那是什么?” “寺庙” “咱们回来能去看看吗?” “求姻缘的,你去干什么?”舟哥疑惑不解的问。 “求姻缘也可以去看看……看看也没什么。”有山小声的说着。 廖承舟的往右看的时候,余光瞄到坐在副驾驶的许有山:“咋的,你有喜欢的人了?” 廖承舟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样问,顺嘴就问了。 “还没有,我这样哪个人瞧得上我。”许有山在座位上说着。接着又侧身看着廖承舟:“舟哥,你谈过恋爱吗?” “没有”廖承舟摇摇头。 这下轮到许有山吃惊了,不自觉地提高声量说:“没有?” “咋的,必须得谈恋爱?”廖承舟说。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许有山着急地解释,他不想给舟哥留下不好的印象。 “哈哈哈哈”廖承舟看着许有山着急的模样忍不住地在车上笑了起来。 他点燃一根烟,指尖夹着烟,猩红的火点随呼吸明灭。 “舟哥,你说谈恋爱是什么感觉?”许有山继续问道。 “我怎么知道,我也没有谈过。”廖承舟抖了抖手上的烟灰。 虽然廖承舟今年三十岁了,但他一直没有这方面的想法。中途陆陆续续有人给自己介绍,但是他一直都不想,慢慢也单着了。 “大概是心跳加速,面红耳赤吧”廖承舟也没有谈过,他随意说了下。 许有山听着舟哥的话,一直在心里琢磨:“心跳加速这种就是谈恋爱的感觉吗?” 微风吹着,靠近金鱼岭,气温渐渐变低。 廖承舟在车上给许有山介绍金鱼岭。 每隔一段时间,廖承舟就会来南城附近的乡村收货,这些乡村的年轻人大部分都到城镇中打工,留下一些老人和小孩在村子里。 廖承舟统一收购,再把这些山货拉到南城中卖。 一些老人早早就派家中的小孩到村子口接人。 “廖叔,我家有鸡蛋,奶奶赞了好多。” “廖叔叔,我家有干蘑菇,是我上山捡的,都已经处理好了。” “廖叔……” 廖承舟和许有山一到村口,村口的小孩就围着车子喊。 廖承舟下车后让小孩一个个说:“我都记住了,你们先回吧,我等会一个个来收。” “好耶!” 小孩们得到廖承舟的承诺后就跑回家告诉家里的长辈,好让他们收拾好干货准备卖了。 “咱们一家一家的收吧。”廖承舟上车对许有山说。 “好耶!廖叔。” 廖承舟有点不敢相信地转过头看着许有山。 “好耶,廖叔!”许有山又重复了一遍。 “许有山,我看你是皮痒了。” 哈哈哈哈哈哈,许有山在车上大笑了起来。 他们就这样开着车每家每户地收着干货,鸡蛋、干蘑菇,干笋,蔬菜干、腊肉、土鸡…… 只要货的品质不是太差,价格合适,廖承舟一般都会收。 老人们赞这些东西也不容易,不亏本的情况下,廖承舟都会尽量多给一些。 东西收的差不多了,许有山在一边整理货品,打包准备放在后备箱里。 廖承舟开的二手面包车是经过改装的,只留了前面两个位置,后面的位置全部拆了,腾出空间拿来放货。 “舟哥,咱们走了不?”许有山收拾完货品后对廖承舟说。 “再等等。”廖承舟脸色有点担忧的说着。 “等谁?” “喜宝” “喜宝是谁?” 廖承舟拉住身边围着的小孩,问他们:“你们谁看见喜宝了?” “没有,他这几天都没有过来。” 一连问了好几个小孩,都说没有见过。 “有山,咱们得去一趟喜宝的家,我怕他出意外。”廖承舟看着许有山说,他的眼神中止不住的担心。 “好”虽然许有山不知道喜宝是谁,但是看着舟哥这么担心,也知道事情很严重。 两人开着车往山里走,喜宝的家在金鱼岭的边上,离收货的村子还有个四五公里。 廖承舟每次来收货的时候,喜宝都会把东西带到村口。 尽管廖承舟说过很多次了,他可以开车到喜宝的家中去拿,但每次喜宝都会在村子口等他。 渐渐的,廖承舟也不再强求了。 但这次喜宝没有过来,廖承舟内心隐隐不安。 他看了眼远处的天,刚刚还亮着的天空突然就暗下来了,头顶的云越积越厚,颜色也越来越深,两旁的树枝被风吹得疯狂摇动。 “要下雨了……千万别出事啊。”廖承舟开着车子,一路上脸色发黑,嘴里喃喃道。 许有山看着廖承舟,心里也越发的不安起来。 翻过这个山头就到喜宝的家了,廖承舟把车停在院坝里,下车就呼喊喜宝的名字:“喜宝,张喜宝……” “廖叔叔,我在这里。”喜宝从房间钻出来,跑到廖承舟面前:“廖叔叔,爷爷发烧了,我在家照顾他。” 廖承舟长叹一口气,拉着喜宝进门。 “张爷爷”廖承舟坐在床边,用手摸着床上那人的额头:“喜宝,爷爷这样有多久了?” “昨天下午就这样了,早上的时候吃了点退烧药。”喜宝担心地说着。 “廖叔叔,爷爷不会出事吧。”喜宝的小脸皱起了,满脸的担忧。 “有山,麻烦你在家照顾他们,我去请医生过来。” “好,舟哥,路上小心。” 廖承舟看着许有山,满眼歉意:“有山……” “舟哥,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他们的。” 有山,抱歉,这次失约了。廖承舟没能说出口。 舟哥,一路平安。许有山满眼担忧着看着他。 乌云密布,雨继续下着。 许有山看着廖承舟开车离开,直到车子消失在茫茫细雨中,许有山才收回视线。 第6章 煎鸡蛋 第5章 许有山收伞进屋。 老旧的房间采光极差,即使是白天,也总裹着一层层的暗,让人觉得闷得慌。 许有山把门关上,拉开窗帘。 一声惊雷响破天空,打破了房间内的沉默。 趁着闪电照亮的瞬间,许有山看见床边趴着一个小孩,满脸惊慌的哭泣着。 许有山走上前去:“喜宝,别怕,许叔叔在这呢。”他轻轻的抱住喜宝,温柔的拍着他的肩。 “许叔叔,我爷爷不会有事吧。”喜宝从许有山的怀抱中探出头,眼神中既期待又迷茫。 “不会有事的,肯定不会……爷爷会好起来的。”许有山抱着喜宝坐在床上:“等你廖叔叔带医生回来,很快就能好了。” 小小的一个人窝在自己的怀中,许有山的心中也忍不住的心疼。 屋外还是狂风大雨,电闪雷鸣。 在两人的期待下,廖承舟的车驶入院子里了。 “没什么大问题,我打一针,再开点药,多休息就好了。”医生说道。 廖承舟看着爷爷慢慢退烧,也渐渐放下心来。 “承舟啊,还得辛苦你跑一趟送我回去,我诊所那边还有病人。”医生收拾东西对承舟说道。 廖承舟转过头来看着许有山,张了张嘴…… “舟哥,你先送人吧,这里有我呢。” 廖承舟点点头,开着车送医生离开。 这次离开的氛围比上次要轻松很多,喜宝看着爷爷慢慢退烧,也活泼起来。 他拉着许有山不停的说话:“许叔叔,你是廖叔叔的弟弟吗?” “也算吧”毕竟自己也一直叫廖承舟“舟哥”。 “许叔叔,你喜欢廖叔叔吗?”喜宝睁着大眼睛看着许有山。 “嗯……”许有山也分不清楚他对廖承舟的感觉,他说不出来。 “我喜欢廖叔叔,非常非常喜欢。”喜宝为了更清楚的说明他有多喜欢,用手在空中大大的比划了一下。 “许叔叔,你知道廖叔叔有多好吗?” 许有山当然知道廖承舟很好了,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喜宝又继续自顾自的说。 “我和爷爷摘的干货,以前都没有人来收,就算有,他们也要压我们的价,说我的干货不好,可那都是我一朵一朵检查过了,都是又大又好。”喜宝的声音都带着一些愤怒。 “廖叔叔每次收的价格都比别人高,有的时候还会多给我钱。”喜宝有些担忧的看着许又山:“许叔叔,廖叔叔这样做生意不会亏本吧?” 许有山忍不住扑哧一声笑起来:“不会的,你廖叔叔有钱。” 房内火苗舔着炉底,水面先冒出细密的小气泡,很快就“咕嘟咕嘟”地沸腾起来,水蒸气顺着壶嘴涌了出来。 喜宝从房内找了个漂亮的玻璃杯,用水洗干净后:“许叔叔,我给你泡山楂水。” 许有山看着自己杯内的山楂,又红又多又大片,而喜宝自己的则是了个带缺口的碗,碗中只有一两片小山楂。 许有山的心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暖流从胸口漫开,顺着血管往四肢蔓延。 许有山一把抱起喜宝,喜宝用手端起这杯水:“许叔叔,你喝水呀。” “好,谢谢喜宝。” 喜宝像个按了播放键的收音机,从廖承舟是如何照顾他和爷爷的聊到他和爷爷去山上采摘的趣事,话题绕了七八圈还没停,喝水的功夫也要说几个字出来。 “小话痨,休息会,我准备煮饭了。”许有山根据上一次廖承舟来回的时间,估摸着也快到家了。 “许叔叔,我也来。”喜宝眼神亮晶晶的拉着许有山的手往厨房走。 这时候已经快晚上九点了,廖承舟已经开了快一天的车了,再怎么也要吃点饭才行。 许有山想的是煮点汤面吃,热和。 他在厨房洗菜的时候,喜宝搬了个凳子,往上爬…… 许有山抬眼一看,轻轻的走到喜宝身边,一把抱住他:“喜宝,太危险了,爬这么高干嘛?” “许叔叔,我……我没有贪玩,我取腊肉呢。”喜宝在有山的怀里说着。接着转过头看着腊肉说:“这些腊肉是爷爷自己养的猪,用柏树枝熏的,很好吃的。” 接着,喜宝在有山的怀中继续往上挣扎,他想把房顶上挂的最好的一块腊肉取下来给他的廖叔叔和许叔叔吃。 许有山的心中像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拍打着,他的心一下子就被灌满了:“喜宝,叔叔们不吃腊肉,这些你和爷爷留着吃。” 他轻轻拍了拍怀中还不死心的喜宝:“去看看爷爷醒了没有。” 喜宝回房间去看爷爷,有山还在厨房里煮着面条。 厨房里的灯吊在房梁的正中央,灯罩蒙着层洗不净的油垢,昏黄的光从边缘漏出来,在灶台上方投下一圈模糊的影子,风一吹晃悠悠的。 许有山背对着门,突然感到凉意,他以为是风吹的,转过身正准备关门的时候,视线交汇处是他心心念念的人。 “有山……今天辛苦你了。”廖承舟站在门口,风从他身体的四周吹过来。 在风吹过来的时候,许有山闻到一股凌厉的冷空气的味道:“不辛苦。”一点都不。 两人就站着看着对方。 外面还下着大雨,雨水在房檐汇集不停的往下落,屋内的锅中还煮着面条,根根分明的在沸水中翻涌。 一种情愫在二人之间蔓延…… “廖叔叔,爷爷已经醒了。”喜宝跑出来抱着廖承舟的腿:“爷爷让我谢谢你。” 廖承舟弯腰抱住喜宝,关上门往屋里走,坐在柴火堆旁:“冷不冷?” “不冷” “不冷” 哈哈哈哈哈,喜宝坐在廖承舟的腿上大笑起来:“我不冷,许叔叔也不冷。” 许有山有点尴尬,转过身去调蘸料碗了。 晚上就是很简单的青菜面条,许有山在他们三人的碗中一人放了个煎鸡蛋,再配上廖承舟从街上买的卤鸭子。 饭桌上,爷爷也好多了,喜宝更加开心,一直说说笑笑的。 “承舟啊,还有这个小兄弟,今晚就在这睡一晚吧。大晚上开车不安全。” 廖承舟今晚本来也打算在这住一晚,刚刚回来的路上有几处滑坡了,晚上走确实不安全,也就同意了。 “好耶好耶,廖叔叔许叔叔,今晚睡我的房间吧,我跟爷爷一起睡。”喜宝很高兴他们可以留来,饭吃完就和爷爷到房间换床单了。 廖承舟转过头来对许有山说:“咱们明天再走吧,雨下的太大了,路上打滑。”把碗里的鸡蛋翻出来夹到许有山的碗中。 许有山刚想夹回去,廖承舟快速喝完碗里的汤就跟着喜宝去房间里。 许有山一个人坐在桌子边,看着碗中那金黄的煎蛋卧在面汤里,边缘裹着一层吸满汤汁的软边,顺着面汤一起吃下去了。 第7章 采蘑菇 夜已深,雨渐渐小了。 廖承舟和许有山躺在喜宝那一米五的单人床上。 “你睡了吗?” “没有” “我也没有” “认床?” “不是” 许有山并不认床,反而他的睡眠质量特别好。以前在外面打工的时候都可以做到粘床就睡。 但是现在,许有山是怎么也睡不着了。 “乡下环境要差一点,你将就下,咱们明天就回城里了。” “不碍事的”许有山是苦过来的,今晚的环境比以往大部分的住宿环境都好。 他失眠的原因有很多,廖承舟给他夹的那颗煎蛋,他的眼神…… 许有山侧身背着廖承思考着,他的心与以往是不一样的,但是现在许有山在思考那不一样,为什么不一样。 相比于许有山的纠结,廖承舟今天实在是太累了,他还想和许有山说会话,看着许有山侧身转过去,他也就不再讲话了。他轻轻的往床边移了一点,多腾了点空间给有山。 半夜雨又大了起来,哗啦啦的砸在地上,屋里只听得见雨打屋檐的闷响。 许有山还是没有睡着,他转过身看着廖承舟,身旁的人已经熟睡。 许有山轻轻往他身边靠近,把滑下去的被子往上盖了盖。 雨还在下,屋内的两人进入睡眠中,一呼一吸交织着。 清晨,天放晴了。 廖承舟起床的时候,看见许有山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腰上,头靠在自己的肩上睡着。 轻轻的叹了口气,慢慢挪动着身子,生怕吵醒他。 出门一看,爷爷已经在院子里打扫卫生了。 “张爷爷,病才好,多休息几天吧。”廖承舟拿着扫把一起打扫起来。 “不碍事,等会我杀只鸡咱们一起吃。”张爷爷笑呵呵的往厨房里走。 “不麻烦了,等会我们就走。”廖承舟上去拦住张爷爷。 “金鱼岭那边封路了,昨天晚上又有几处滑坡,走不出去。”转过头就朝房内的喜宝喊:“喜宝,出来陪你廖叔叔。” 第6章 “欸”喜宝从厨房里跑出来:“真的,廖叔叔,村子里的人都说那边封路了,最快也得明天早上才能通车。” 廖承舟也只好答应明天早上走。 屋内的许有山听着屋外人说的话,内心隐隐高兴,又能和舟哥一起睡了。 他起身收拾好床铺就走了出去。 早饭是酸菜稀饭配着鸡蛋饼,廖承舟还炒了青椒野蘑菇和凉拌笋子。 饭后,廖承舟拿上工具一处一处的修理房子坏的地方。 许有山也跟着修理,喜宝就在旁边递工具。 “这山上菌子多吗?”许有山把屋顶修好后来到廖承舟身边。 “多,许叔叔,下雨后超级多。”喜宝在一边抢答。 “挺多的,你感兴趣。”廖承舟走下楼梯问。 “挺想去的……” “许叔叔,我带你去,菌子那多我都知道的。”喜宝激动的脸色发红,他跳起来拉着许有山的手就准备出去。 “欸,怎么也得吃完饭再去吧。”廖承舟上前单手抱住喜宝,拉着许有山的手往回走。 “我逗小孩玩呢。”许有山朝喜宝眨了个眼睛,喜宝笑眯眯的回应。 喜宝很开心,他爷爷的病好了,他最喜欢的廖叔叔也留下来陪他了,等会还要去山上摘蘑菇。 从小就会跟爷爷一起去山上,他知道的蘑菇种类有很多种,他要把这些蘑菇洗干净送给廖叔叔。 中午间,金鱼岭的人们还在吃饭休息,他们三人就已经带上工具准备出发了。 山上的气温要低一些,喜宝穿了件小马甲,一个人提着篮子往前面跑,时不时的往回看:“廖叔叔,许叔叔你们快跟上呀。” 廖承舟和许有山跟在后面并排走着:“舟哥,这是我第一次采蘑菇。” “这山上菌子多,还挺好玩的。” “我从小生活在海边,我的童年基本上都是和大海度过的,12岁父母去世后,才跟着叔叔回到青川的。” 廖承舟瞳孔一震,想说几句安慰的话,喉咙堵的像塞满棉花团一样,久久无法发声。 “回青川读了几年书,等到初中毕业,我就出来打工了。” “青川那边很少有山,那时候自己一直在学校,很少有时间出来玩,后面工作后,就更没有时间了。” 许有山一直说着,廖承舟就在一旁安安静静的听着,他说不出什么动听的话,现在能做的也只有陪伴。 廖承舟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披到许有山的身上:“天冷了,多穿点。” 许有山把衣服穿上,拉住廖承舟的手:“舟哥,我父母的老家就在南城,他们当初只是去海城打工,说攒够钱就会回南城的,可现在只有我一个人回来了。” 廖承舟的心像被一双大手捏住,连呼吸都带着密密麻麻的疼,每一次跳动都带着酸涩。 “我的名字叫有山,可我今天才第一次回到故乡的山。”许有山看着远方,但好像又在看向更远的地方。 廖承舟的心酸酸涩涩的,他上前抱住了许有山:“有山……我在呢……有山……我在呢。” 廖承舟的双手紧紧的抱住他,手掌轻轻抚摸着他的背,轻轻拍打着:“我在,我在……” 喜宝看着两人抱在一起来,跑回来:“廖叔叔,许叔叔,你们在干嘛呀?” 两人快速分开,许有山随意的用手擦了擦眼角:“没事,没事。” 喜宝还想问什么,廖承舟一把抱住喜宝:“走,咱们去捡菌子。” 廖承舟抱着喜宝在前面走,转过来说:“有山,一切都会变好的,我们要好好生活。” “一切都会变好的”许有山跟在后面喃喃道。 喜宝大声的说:“许叔叔,一切都会变好的!” “嗯!”三人大步向前。 没有什么事是过不去的,一切都会变好。 许有山从来不对外人说这些事,他虽然看着开朗,但他的心是封闭的,他不愿意别人走进来,也不愿意走进他人的心。 他像一根苇草,在命运的风暴中顽强的活了下来。 他现在不仅要活,还要活的好! 看着前面的廖承舟,许有山双手拉紧衣服,大步跟上去了。 第8章 聊天 金鱼岭的人们平时做点农活,每到雨后,都会去附近的山上采点菌子。 在喜宝的带领下,廖承舟和许有山来到的山头人很少,用树枝轻轻的刨开地面上的落叶,到处都是菌子。 每捡到一朵,许有山都会拿起来问:“舟哥,这能吃吗?” “能,你尽管捡,我和喜宝最后会再挑一遍。”廖承舟提着篮子在远处喊道。 这种感觉太新奇了,许有山从来没有感受过。 下午4点多,三人结伴出来。 路上喜宝像个小话筒,一直不断地给许有山介绍周围的植物:“许叔叔,那是野猕猴桃树,等到10月多份的时候,我摘给你吃。” 许有山笑笑,蹲下摸了摸喜宝的头:“谢谢喜宝。” “山上野果很多,到时候我带你。” “好” “这是刺泡。”廖承舟摘了几颗又红又大的给许有山:“现在才刚刚成熟,再等个十多天,到时路边上都长满了。” “好” “廖叔叔,许叔叔,你们下次什么时候来?”喜宝高兴的问。他走在二人的中间,双手牵着他们的手。 廖承舟和许有山对视一眼,两人牵着喜宝的手同时往上提:“等下次叔叔再来收货的时候。” 喜宝哈哈哈哈的笑,笑声在树林间回荡。 许有山的心情也非常好,他喜欢喜宝,喜欢金鱼岭,也喜欢身边的这位。他抬眼往身边看去,身边人也回望,四目相对,两颗心在跳动。 金鱼岭的人们会在房子外用青石板铺一个院子,平时用它来晒作物。 回到家后,廖承舟和喜宝把菌子挑选出来,一朵一朵铺开,等他慢慢风干。 品质上乘的,金鱼岭的人们通常会用来招待贵客或者卖给收货人补贴家用,品质一般的就留着自己吃,也能增加菜品。 晚饭吃得很早,廖承舟带着许有山出门闲逛。 “有山,你给我讲讲在海城的故事吧。”廖承舟想要了解许有山。 “从我有记忆的时候,我就在海城生活了。海城不算很大,离家两公里的地方有一片海滩,每到周末,就会和朋友一起去沙滩上面赶海。” “那时候,家家户户都会在院子里搭一些架子拿来挂海鱼。海带吃都吃不完,直接到海边捡就好了。” “有时候爸爸会带我出海打鱼,坐在船上摇摇晃晃的,我就在一边看着他们撒网捕鱼。” “妈妈就在附近的纺织厂工作,每年都会给我做新衣服……” “那时候好幸福。” “海上天气变化很快,再有经验的老船长也会出意外……” 廖承舟牵着许有山的手:“有山,我在。” 廖承舟明白这种感觉,他的路也不好走,也很痛苦。 廖承舟缓缓开口:“小时候,我也在海边出生,长大。” “上小学的时候,妈妈生了个弟弟。我很爱他,他会对我笑,会把零食留到我放学的时候一起吃。他脾气很好,也很听话。” “他平平安安的长到五岁……” “然后呢?生病了吗?”许有山看着廖承舟担忧的问。 “没有,他很健康,是我害死了他。” 许有山手轻轻转动,牵起了廖承舟的手,想用这种方式给予他安慰。 “海边天气变化很快,我出门的时候,天还好好的,我让他在家等着,我去学校考试。” “可偏偏那时候下雨了,他怕我淋雨,一个人悄悄跑出家……来学校……给我送伞。” 廖承舟哭的泣不成声,蹲在地上:“他那么小,就在离学校不远的地方出车祸了。” “就两百米……两百,本来我们可以一起回家的”廖承舟心痛的蹲在地上,双手抱头的一个人哭泣。 “从那天开始,我没有弟弟了,我也没有家了。” 许有山蹲下,双手撑开抱住廖承舟:“舟哥,这不是你的错,这不怪你。” 这件事情不能怪廖承舟,但是他的父母看见他就会想起弟弟是为了给他送伞,心里总是有个心结。 理智告诉他们这只是一个意外,但是情感上需要有一个发泄口,这种冰火两重天的认知让廖承舟的父母恨上了他。 “你没听错,我的父母恨我。”从意外发生后,他们就不再和我说话,用这种方式来表达对我的愤怒。 “有时候我甚至希望他们打我,狠狠地打,也不希望他们把我当陌生人对待。” 廖承舟坐在地上,眼泪从他的眼眶中缓缓落下。这是许有山第一次看见廖承舟落泪。 继续走吧! 廖承舟站起来牵着许有山的手往前走着:“他们好几年都不和我讲话,后面他们分开了,各自重新建立了家园……” 第7章 “从那天起,我甚至都不能假装自己有家了。” 两个人就站在树林边哭,他们沉默的看着对方,哭自己,也哭对方。 “舟哥,一切都会变好的。” 郁郁葱葱的树林里,夕阳剩下的余光洒在两人的身上,四目相对,仿佛千言万语都在这无声的凝望里消融了。 “有山,一切都会变好的。” 风轻轻吹动着,两颗心紧紧靠拢,只有他们彼此知道,那瞬间的交汇里藏着怎样汹涌的心跳。 “有山,喜宝说晚上这边有萤火虫,你想不想看?” “当然想!” 两人一拍即合,就往森林里面走。 夕阳穿过深林的缝隙往下沉,原本翠绿的树叶被染成了深浅不一的橘红色,风一吹,满树林的“碎光”轻轻摇动,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交织着。 “喜宝说就在这附近。”廖承舟带着许有山找了好几圈也没看见萤火虫:“你累不累,要不咱们下次再来。” “舟哥,等会吧,等等萤火虫。”看不看萤火虫,许有山并不在意,他只想多和廖承舟待会。 暮色渐浓,许有山可以大大方方的看着廖承舟,他的眉眼生的极利落,眉骨高挺如削,一双茶色的眼眸,被这双眼睛看着总会心跳加速…… 廖承舟感觉到一股极为强烈的视线,他看过去,许有山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眼神清亮又坦荡,就那样大大方方的看着,连嘴角也带着笑意。 夜色笼罩着森林,虫鸣从田埂边漫过来,两个人就这样静静站着,等着萤火虫出现…… 第9章 回南城 周一的早上,廖承舟和许有山准备回金鱼岭了。 临走前,张爷爷打包了一些山货:“承舟,小许,带回去吃哈。” 许有山刚想拒绝,廖承舟使了个眼神:“好嘞,谢谢张爷爷。” 车驶出金鱼岭,身后的房子越来越小,渐渐地就被郁郁葱葱的树木替代。 “张爷爷的儿媳妇前几年生病去世了,两年前他儿子也在工地上出意外走了。”廖承舟指着那用口袋包着的山货:“收着吧,他和喜宝的心意。” 许有山双手摸着口袋外面:“以后我们常来看他们。” 车轮碾过路面的细碎的响声和周围树木上的各种鸟叫虫鸣混在一起。 许有山侧着头看向窗外。 廖承舟看着有山,默默地打开车内的收音机,他平时喜欢听歌,每次来金鱼岭收货的时候,都会在车里放着听。 “你曾说过,会永远爱我,也许承诺,不过证明没把握,不用难过……”廖承舟打开窗子,跟着磁带唱起来了。 许有山转过头听着。 廖承舟的嗓音略微有点沙哑,像砂纸轻轻蹭过原木。 “如果你能梦见我,请你再抱紧我……” 一路上,廖承舟就这样开着车唱着歌,许有山在旁边听着,偶尔和廖承舟合唱几首。 这个山头翻过去就是南城了。 南城的温度稍微要高点,下车后,许有山脱掉外套,把干货往外搬。 “有山,我先去送鸡蛋。”定鸡蛋的人在新城,廖承舟准备先送过去。 “好嘞,舟哥。”许有山就在店里准备开店,马上就是老城的高峰期。 这次收了很多山货,许有山把这些山货摆在店外。 趁着客人还不多,许有山打扫了下店里的卫生。 介绍、称重、收钱、送客,一气呵成。许有山在店里不像在工作,而是在表演艺术。 廖承舟开车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许有山送客人出门,两人对视的瞬间,廖承舟在店外,唇角轻轻上扬,像春风拂过湖面,漾开一圈温柔的弧度,眼底还盛着细碎的光。 许有山快步跑出来:“舟哥”他喊舟哥的时候,那个哥的语调总是轻轻往上扬。 许有山自己没有发现,廖承舟早早就发现了。 “早上忙不忙?” “生意好的不得了!”他说这个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有个阿姨说我们的干菌子质量好,一下子买了十斤呢。” “十斤!”许有山一边说着一边伸出双手比划着。 “好好好,你真厉害。”廖承舟单手提着菜,另一只手推着许有山往店里走。 “买了点排骨,中午想怎么吃?”廖承舟提着菜往厨房走“有玉米,可以煮排骨汤,有土豆,也可以干锅。” “都行,舟哥,你怎么煮都好吃。”许有山一笑,眉眼就会弯成月牙,声音里也裹着暖意。 “干锅吧,刚好试试这回收的菌干和笋干。”廖承舟说完后就在厨房里备菜。 许有山在院子里给菜浇水,之前种的小青菜也快成熟了。 “舟哥,这些菜长的都挺好的。” 廖承舟从厨房的窗户探出头看了一眼:“是挺好的,再等个十多天就能吃了。” “舟哥,院子里的树也结果了?”许有山的声音里又激动又惊喜。 “舟哥,舟哥!你快看!”许有山站在树下大声的喊着:“舟哥,快出来看。” 厨房中的人听见喊声,放下菜往外走。 许有山一直没看见人,忍不住地跑上前去拉着廖承舟往树下走。 郁郁葱葱的叶子中藏着一颗颗青绿色的小核桃。 两个人在树下看着:“舟哥,那有一颗……那也有……欸!那边结的多。”许有山说到激动处用手抓着廖承舟的手臂。 感受到手臂上的温度,廖承舟低眼看着,视线往上,阳光透过树叶,碎成点点金斑落在他的脸上。 “是啊,结果了……第一次。” 廖承舟来南城开店的第七年,院中的核桃树第一次结果。 “舟哥,这个什么什么时候成熟?” “不知道,应该是秋天吧。” “我们一起等吧!”两人不约而同地说着,转过脸相视一笑。 两人就静静地在树下看着,微风轻轻吹过。 风从街上吹到店里,吹动着店门口的风铃,传来“叮铃……叮铃……”的响声。 “廖娃” “欸,婆婆”廖承舟在店里大声的回应。 “廖娃,我给你带了点豆腐。” 许有山也跟着舟哥进店,他见过眼前的老人,就是隔壁店卖豆腐的老人,他也跟着舟哥喊了声:“婆婆” “欸,好娃娃。”老人把手中的豆腐递给廖承舟:“娃娃们,你们吃。” “谢谢婆婆。”廖承舟接过豆腐。 送走婆婆后:“这位是鞠婆婆,在隔壁店卖豆腐。婆婆平时会送豆腐给我们,收着就行。” “好” 廖承舟提着豆腐在许有山的眼前晃了晃:“中午加餐!” 中午吃排骨干锅,里面加了些笋干、菌子和油炸豆腐块。 许有山夹起一块豆腐,一口咬下去,外表酥酥脆脆的,里面又软软的,满口的豆香味。 “好香” “鞠婆婆的豆腐都是她自己做的,每天做的不多,卖完就没有了。” 廖承舟往许有山的碗中又夹了几块:“你喜欢吃,以后我天天去买就好了。” “前街的火锅也挺好吃,花园街那边的米粉也好吃,北街那边有家羊肉汤也好喝,冬至的时候咱们过去喝……”廖承舟滔滔不绝的介绍着。 许有山就这样静静地听着,他喜欢听廖承舟讲话,尤其是他向自己介绍的时候,有种说不出的魅力。 “对了,今天晚上估计会停电。”廖承舟放下筷子说:“回来的时候听其他店主说的。” 前天就挨家挨户通知了,那个时候我们在金鱼岭。 “舟哥,冰柜里的东西怎么办?”在杂货店里,廖承舟放了个小冰柜,夏季用来放冰棍。 “没事,我这有小型发电机。”廖承舟做生意,难免要比其他人想的多才行。 “对了,下午把冰柜收拾一下,附近有邻居可能会来借我们的冰柜放东西。” “好嘞”廖承舟他们生活在南城的老城这边,电路老化,时不时就会停电,所以他前几年就准备了个小型发电机。周围的邻居也喜欢把来店里借冰柜。 第10章 往事 “我们做的就是街坊四邻的生意,平时和他们打好关系,生意也好做些。”廖承舟对着许有山说:“要是你以后自己出去做生意,这些细节要把握好。” “舟哥,我还没想那么多,还早着呢……”许有山一时间没有想到廖承舟这样说,有些不可思议。 “迟早的事,哪有人会甘愿一辈子替别人打工。”廖承舟给对面的男人夹了些菜:“没事,这很正常,我当年也是在店里当学徒,钱攒够了就自己出来开店了。” “舟哥……” “害,平时多学着点。” “舟哥,你什么时候出来工作的呢?” “16岁”廖承舟喝了口水又继续说:“先在外面打了几年工,攒了点钱就计划做些什么,后来看好干果店这个生意,就跑到人家的店里当学徒了,技术学的差不多就自己出来开店了。” 第8章 廖承舟就这样一点点讲述自己的生活,他当学徒的时候,又苦又累,关键的技术老板也不会交给他。 他当时都是偷着学习的,有时候还要给老师傅买烟买酒,哄着人家求着人家才能学一点。 第一次开店是在源城,那时候廖承舟21岁,就在菜市场的转角处开了个小店子,偶尔会自己做些炒货拿来卖,比如炒瓜子,花生,还有些干果什么的。 那边的人爱吃,当时生意也挺不错的,赚了点钱。 后面搬到南城这边了,这边夏季多雨,平时廖承舟不怎么做炒货,怕潮,卖不出去。 只有重大节日前或者有人预定时,廖承舟才会炒一些。 廖承舟发现这边的人喜欢吃山货,所以隔段时间就会跑到附近山上收山货。 “有山,杂货店里具体要做什么生意还是要根据当地人们的喜好来决定。” 廖承舟微靠在在椅背上继续说:“南城夏季气候潮湿,平时就不要放太多炒货,一是怕潮不好卖,二是哪天没注意把品质不好的卖出去,容易砸招牌。” “山货收之前一定要自己先吃,才能确定品质。” 廖承舟看着许有山的眼睛:“有山,品质一定要做好,不然是没有回头客的。” “你不要小瞧街坊四邻间的关系网,只要有几个人认可你的东西,慢慢的大家都知道了。” “舟哥,我知道了。”许有山在旁边细细的听着,暗暗记在心中。 许有山早早出生社会,那些有本领的人都是小心翼翼地藏着自己的本领,绝不会轻易拿出来教给外人。像舟哥这样的人,许有山还是第一次遇到。 廖承舟看着许有山的脸,也不知怎么了,就是想对他说这些话,他不怕他会把这些东西学走,他愿意教他。 自己吃过当学徒的苦,不想他再吃一遍。 他在脑海里想着还有什么事情没讲完:“对了,有山,我和新城那边的干货店有合作,冬天的时候,我会炒很多炒货批发卖给他们,到时候,你在旁边看着,多学着点。” “好……谢谢舟哥……”许有山的心像被温水浸过,暖呼呼的,眼眶一热。 廖承舟看着他的样子:“别哭,搞得我还像在欺负你一样。”说着,拍拍胸脯“我可是最良心的老板。” 廖承舟心善,他不想许有山再走一遍自己的老路,他想他轻轻松松的生活着。 干果店虽然累了点,但平时风吹不着雨淋不着,赚的又多,也是个好生意。 “舟哥,你放心,我会好好学的。”许有山的鼻尖发紧,喉咙哽咽的说着。 许有山坐在桌子边看着廖承舟,张张嘴巴想说些什么,对方视线转来,又突然卡壳,只能慌乱的移开视线。 “老廖,老廖!”店里传来喊声,廖承舟从桌下抽出长腿往店里走去。 “谭哥,我在这。” “老廖,今晚停电,我这有点鲜肉得借下你的冰柜。”廖承舟接过肉就往冰柜里放。 “你说也倒霉,偏偏今天发电机坏了,不然也不会来麻烦你。”谭哥坐在店里的椅子上,抓抓头发。语气中带着点抱怨的意思跟着廖承舟吐槽着:“街边的路灯也坏了,跟管理人说了好几次也不来修,搞得那边一到晚上就黑黢黢的。” “谭哥,冰柜大的很,东西你随便放。”廖承舟拍拍谭明军的肩膀顺势坐下来了:“谭哥,抽支烟。” 谭明军双手摆了摆:“我还得回去呢。对了,我订几只土鸡给我家孩子吃。” “好,下次去山上我收几只。”廖承舟把谭哥送出店外,转过头就看见许有山站在店门口看着他。 “害,你这人怎么走路没声。”廖承舟转身确实被吓了个激灵,扶额笑了笑。 “舟哥,那人要土鸡?” “嗯”廖承舟的语气上扬,进店后,拿出一根冰棍递给他。 “真好”许有山撕开包装,牙齿轻轻咬下,甜丝丝的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了。 “好什么?”廖承舟在冰柜里找了支和他一样冰棍,撕开包装问。 “要是来我们店里的人都向我们订货就好了,这样我们就不愁生意了。” 廖承舟无奈笑笑:“想得美。” “舟哥,等哪天我发财了,我养你。”许有山站在他身边说着。 “那你加油,我等着。”廖承舟开着玩笑般回应着。 “我说真的!”许有山听着廖承舟带着敷衍的回答,认真的说着,我有钱。 “好、好、好。”廖承舟快速吃完嘴里的冰棍,交代他,收拾下冰柜,等会可能还会有人来借。 “嗯,好。”许有山瘪了瘪嘴角回应道。 廖承舟侧身从旁边过时,双手拇指在许有山的嘴角轻轻按了按:“好,我等着你发财。”说完便笑呵呵的去拿发电机了。 “我真有钱!”许有山一边清理着冰柜一边在心里想着。 刚开始还鼓鼓囊囊的有些生气,过了会也不气了,等哪天舟哥需要用钱,自己再拿出来。 他早早就出来打工了,平日里也十分节约,所以这些年也攒了很多钱。 他想,要是舟哥哪天需要用钱,自己肯定是毫不犹豫拿出所有的钱来给他。 第11章 找孩子 天气渐渐热起来了。 南城夏季炎热多雨,像是一个巨大的蒸笼。 白天走在路上,踩在那被晒的发软的柏油路上,一股混合着石油气息的焦糊味蒸腾起来,粘腻的裹在热浪里,一吸进肺里就带着滚烫的颗粒感。 晚上,晚风裹着热气吹在脸上,像铺了一层暖烘烘的薄纱。 廖承舟搬了两张躺椅放在院子里,正对着店门口:“有山,来!” 许有山拿着他递过来的蒲扇,慢悠悠的扇着。 因为晚上停电,他们早早就吃了晚饭,现在坐在院子里乘凉。 两个人躺在椅子上:“舟哥,源城是怎么样呢?”中午廖承舟提到了源城,许有山想更了解他,只要是关于他的,自己都想听。 “气候比较干燥,不像南城这样多雨。” “那边景色好看吗?” “挺好看的,每到秋天的时候,那边有大片大片的枫叶林。” “那边东西好吃吗?” “那边主要是牛羊肉,吃起来鲜嫩多汁。” 廖承舟转过头来:“那边的牛羊肉比这边好吃,完全没有膻味,很香的。” “还有呢?”许有山面向着廖承舟侧着身子。 “那边薄饼也好吃,脆脆的,上面裹满了芝麻,一口咬下去满口爆香。那边水果也多,有种叫刺角瓜,口味清甜。” 两人就这样面对着面侧躺在躺椅上,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晚风从街上穿过店铺吹进院子里,形成穿堂风,消散了夏季的炎热。 廖承舟枕着手问:“有山,喝汽水吗?”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转身进了店铺,拿了两瓶北冰洋。接着用起子紧紧贴着瓶盖,稍一发力,“啵”的一声脆响,瓶盖便脱落了。 “舟哥,今晚会有星星吗?”许有山喝了口汽水,仰着头看着天空。 廖承舟摇摇头:“估计不会了,看样子等会要下雨。” “又要下雨……”许又山在一旁带着点抱怨的口吻说。 “南城就这样,隔几天就要下雨,习惯就好。” “收拾收拾吧,准备关店了。”外面估计也不会有什么人再来了。 两人先后起身往店里走。 街上黑黢黢的,整条南兴巷都停电了,只有零星的几户人家还亮着灯。 许有山上前抓住卷帘门的拉手往下拽,厚重的门身贴着门框下滑,每过一节就发出“咔啦咔啦”的摩擦声,直到底部的铁皮与地面严丝合缝,锁好门后,他才转身跟着廖承舟上楼。 廖承舟拿着个手电筒侧着身子往后照明:“小心点,有楼梯。” 许有山跟在他的后面,虽然才一个多月,他早已熟悉这栋二层小屋的布局,哪怕是让他闭着眼睛走,也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不过听着廖承舟关心的话语时,他嘴角微微上扬:“好嘞,舟哥。” 二楼就两个房间,楼梯上来三四步就到许有山的房间,廖承舟继续往前走几步,手放在门把手轻轻转动的时候,许有山喊住他:“舟哥,看样子要下雨了。” 廖承舟停住动作,转过来:“嗯”。 许有山一时语塞,他只是想找个话题再跟他舟哥待一会,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发现说错话后又有点懊恼。抓抓头发,喃喃道:“这几天一直在下雨。” 廖承舟点点头,因为停电的原因,许有山看不见他具体的神态,只能看见地上的影子微微动了动。 “南城雨多,早点休息。”说完就转动门把手走进房间了。 留下许有山一人在门口,望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微微叹了口气。 自己平时也不是这么呆的人,怎么一跟廖承舟讲话就像条乱说话的咸鱼呢。 第9章 许有山也进了房间,他把窗户关上,免得风带着雨裹进房间。 他躺在床上,没什么睡意。他还在为刚刚的对话而感到尴尬,早知道找点有趣的话题,这样就可以和舟哥多待会,说不定聊高兴了还能进他的房间。 许有山目前还没有进去过,只是有时候趁着舟哥开关门的瞬间能瞟几眼。 正当许有山想着的时候,听见店里卷帘门的响动,在安静的夜晚传来“咚咚”声,像小石子砸在铁皮上,闷响里带着点空荡的回音。 许有山下床站在楼梯口听,这时侯廖承舟也出来:“你在这,我下去看看。” 许有山不放心,也跟着下楼了。 两人站在店内隔着卷帘门细细辨认:“是谭哥!快开门。” 廖承舟拉起把手往上一推,就看着谭明军焦急的站在门口:“老廖,谭青不见了。” 门外的男人脸色发白,嘴唇毫无血色,身上的衣服都淋湿了,贴在身上:“谭青不见了……不见了……晚饭的时候还在,现在怎么找都找不到了。” “别急,谭哥,孩子最后离家大概是什么时候?说不定是跑到朋友家玩了。”廖承舟紧紧抓住他的手,希望能给他一些安慰。 “我和他妈都挨个打过电话了,都说不在。”男人焦急的眼神中带着点急盼:“老廖,帮我找找他。我就这么一个孩子……” 廖承舟转身在店里拿个手电筒就准备出发,许有山抓住他的手:“舟哥,等下。” 接着就快速跑到二楼拿了三件雨衣:“我跟你们一起找。” 许有山见过这个孩子提议道:“咱们分头找,要快些。” “好!” 其他街坊邻居听见声音后,也打着手电筒出来找。 老城这边的人们有点事都会相互帮忙,更别说丢孩子这种大事了。 男人们就披个雨衣出来找,女人们就在家里守着自己的孩子和等电话。 许有山把平时小孩喜欢玩的地方都找了一遍,都没看见孩子。 他突然想起之前守店的时候,有几个小孩跑到店里买汽水,好像在那讨论什么勇敢者的游戏。接着许有山就给廖承舟打电话,把这件事告诉了他。 廖承舟打电话给谭明军,谭明军又打电话给自己的妻子,问问她知不知道这件事。 出来找孩子的其他人也纷纷给家打电话,让她们问问自家的小孩知不知道这个什么游戏。 夜雨砸在屋顶上,砸在树叶上,砸在街道上,砸在人们那焦虑的心上…… 大人们一边打电话一边继续冒雨找人。 与大人这种焦虑的相比,庞小胖更多的是担忧和害怕。 他紧紧攥着衣角,看着窗外的大雨,下定决心跑到自己妈妈身边。 “咋了?”妈妈低头看着自己的孩子,摸摸他的小脑瓜。 “妈,我知道谭青在哪里。” 张秋爱大惊,拧着旁小胖的领口:“谭青在哪?刚刚问你怎么不说?” “我们在玩一个勇敢者的游戏,就是要爬上火车轨道那边。” 有一条火车穿过南城,要上轨道的话得爬一个小山坡。 张秋爱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后就赶紧给自己的丈夫打电话说明情况。 挂完电话后,张秋爱抬手,“啪!”“啪!”“啪!”庞小胖的脸上多了些红印。 第12章 生病 廖承舟接到电话后就赶紧往小山坡跑,等他赶到时,远远的就能看见一个小身影趴在半山腰。 等其他人赶到时,远远的看见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那是承舟吧。”人群中有人指着那个大黑影说。 “是他,他刚刚就在鱼湾头这边,赶过来要快些……” 许有山刚赶过来就听见上面这些对话,心不由得一紧,悬在半空落不下来,脚步不由得往前走,眼神紧紧盯着那两个身影。 谭明军也赶了过来,气喘吁吁的,紧张的看着山坡上那正在移动的身影…… 廖承舟从小山坡上往爬,这个山坡是用石头垒起来的,下雨天,视线不好,他只能一小步一小步往上移。 许有山喊众人上前,用各自的手电筒往山坡上照。 顺着手电筒的光,廖承舟能够看见石头的位子,他的速度比刚刚要快一些,慢慢的靠近谭青的位置。 “谭青,是我,廖叔叔。你别怕,抓紧我。”廖承舟站在谭青的旁边,伸手抓着他。 小孩们这段时间一直在玩勇敢者的游戏,今天轮到谭青爬这个山坡了,当他爬到半山腰后,他踩空了一下,怎么也不敢往上爬了,往下看,一堆乱石,也不敢往下走。 临近晚上的时候又下雨了,其他小伙伴就先回家了。大人们不让他们来这边玩,所以他们也不敢说。 谭青就在这里淋了几个小时的雨。 廖承舟脱下自己的雨衣披在他身上,单手抱着他一步一步慢慢的往下走。 廖承舟每踩一步,许有山的心都要惊一下,像被敲乱的鼓点,“咚咚咚”地撞击着胸口,当廖承舟抱着孩子站在平地上,这支鼓曲才结束。 谭明军冲上来抱着谭青,短短几个小时把这个男人吓得精神高度紧张。 许有山也冲上来,想要脱掉雨衣往廖承舟的身上披。 “别,我已经淋过了,你自己穿着。”廖承舟抱着许有山说。 许有山听着雨滴在雨衣上那种闷闷的声音,感受到耳边传来热气,还想挣扎着脱衣。 廖承舟靠在他耳边:“乖” 许有山也作罢,想赶紧带着舟哥回家。 谭明军也站起来:“老廖,今天谢谢你。改天我定登门道谢。” “好,早点回去吧,处理下伤口。”廖承舟指着谭明军手臂和脸上几道血印子:“还有,别打孩子。” 谭明军跟众人道谢后就抱着谭青回家了。 许有山也带着廖承舟回家了。 雨还在下着,从“噼里啪啦”的声音,渐渐弱成了“沙沙”的轻响,密集的雨帘散开,雨渐渐变小。 廖承舟的头很疼很晕,他只想睡觉。 “舟哥,洗个热水澡,不然要感冒的。”许有山使劲把廖承舟往厕所里拉。 “有山,不洗了嘛。”廖承舟沙沙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在里面,接着就躺在店里的地板上蜷缩着身子睡觉了。 “哎”许有山深呼一口气,脱掉廖承舟被淋湿的外衣,扛着他往厕所走。 厕所很小,没有浴缸,只有角落有个淋浴。 许有山抱着廖承舟的腰,把他的背对着墙,面向着自己。左手扶着他,右手开淋浴。 刚出来的水淋到廖承舟的脸上,凉凉的,许有山赶快把喷头拿开,心疼的用手擦了擦廖承舟脸上的水。 等热水出来后,小心翼翼地淋在舟哥的身上。 接着腾出左手帮他洗澡。 廖承舟腰上由于失去支撑,整个人趴在许有山的怀中。 许有山看着怀里的人,用手轻轻摸着他的眉毛、他的眼角、他的鼻梁、接着把头靠在他的肩上,低声喃喃“承舟”。 …… 洗完后,许有山用浴巾把廖承舟裹了起来,扛在肩上上二楼了。 推开门,房间内摆了张单人床,靠窗放了张桌子,靠着墙放了个衣柜,其他就没什么了。 整个房间显得空空荡荡的。 掀开被子,把廖承舟放在床上,拿起床边的睡衣为他穿好。 接着从房间内找了些感冒药,许有山坐在他的床边,手轻轻的抬着他的脑袋,一点点喂给他喝。 盖好被子后,许有山下楼了,洗了个热水澡,看见丢在地上的衣服,顺手和自己的衣服一起洗了,晾在浴室里。 …… 夏季的天亮得要早些,几只麻雀停在院子中不停的叫着。 许有山跑到院子赶走它们,接着看向廖承舟的房间,窗帘还拉着,应该还在休息。 转身进了厨房熬鸡汤,砂锅坐在灶上,汤面轻轻泛着细泡,咕嘟咕嘟的,炖到鸡肉酥软,汤色也熬成了透亮的浅黄色。 许有山洗好配菜就在院子和杂货店接壤处坐着休息,这样他往右看就能看到廖承舟房间的窗子,往左看就能看见进店的客人。 早晨,杂货店的生意挺好的,一些老人送完孩子上学后会顺道来杂货店买些生活用品。 “小许,你知道不,那几个娃子昨天晚上被打的好狠哦。”来店里买酱油的老太太说着,还时不时摇摇头:“昨晚楼上楼下都能听见孩子的惨叫哦。” 另一个阿姨接话:“现在的孩子胆子大哦,那么陡的坡也敢爬,也亏运气好,不然……”也摇摇头,拿上东西就走了。 许有山听完心里十分解气,这些小孩要是不玩这种游戏,他的舟哥根本就不用淋浴,要是这些小孩中有一个能早点说出谭青的位置,舟哥也不用淋这么久,害的他都生病了。 不过听完那几个孩子的惨样,许有山心里也不那么生气了。 第10章 店里还有几位客人在买东西,许有山就在店里守着。 也不知道舟哥醒了没。 许有山熬着性子送完店里的最后一位客人后,就匆匆跑上二楼,轻轻推开门。 廖承舟还躺在床上,许有山步子放得极轻,生怕吵到床上的人。 他抬手的动作也极轻,缓缓覆盖上他的额头,指腹轻轻贴着温热的皮肤,还好,已经不烫了。 昨晚廖承舟半夜发烧,许有山心疼坏了,找了颗退烧药喂给他才慢慢退烧。 让他再睡会吧,许有山轻轻离开房间。 第13章 照顾 他打扫完店铺就打扫院子,然后打理菜园,洗车,中间有客人来就卖货。 “小兄弟,我买的多能不能送下货。”一个老奶奶指着店里的土鸡蛋问道。 平时的话,许有山会同意的,但是今天,他怕等会廖承舟起来后看不见人。 谁给他倒水,谁给他煮饭,谁伺候他…… 所以许有山摇摇头:“奶奶,今天店里走不开。” “可惜了,我想买五百个送人呢,我自己也拿不走。”老奶奶惋惜的准备走了。 许有山很想做这门生意,他们杂货店虽然卖的东西种类多,但每样东西赚不了多少钱,都是一分一毛慢慢攒。 像这么大的生意也不是每天都有的。 许有山想了想还是决定拒绝,毕竟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照顾舟哥。 “小许,你先去忙,我帮你守店。”鞠婆婆从店外走了进来。 许有山赶紧上前扶着她:“婆婆……” “放心,我守着,赚钱要紧啊。”鞠婆婆拍拍许有山的手,用眼神示意他, 好吧,许有山想着快去快回。 早晨气候还不太热,偶尔有一些风吹来,赶鸟的人走了后,院子里又有一群麻雀飞来。 “叽叽喳喳” 一会在树上,一会菜园里,一会又跑到二楼那人的窗台边…… 廖承舟用手扶着自己的额头,头很晕,估计感冒了。 他掀开被子,穿鞋下床,打开窗户,窗台边的麻雀受到惊吓,便“扑棱”着翅膀,呼啦啦全部飞走了,只留下了空荡荡的窗台。 他探头往外看,没有看见许有山,心里有些闷闷的。 以前,他醒过来总是能看到许有山的笑脸,他总是会笑眯眯的喊着“舟哥”,但今天却没有看到,他刻意忽视心中的异样,转身下楼了。 “鞠婆婆”廖承舟在下楼的时候就看了,赶忙迎上去。 “小廖啊”鞠婆婆伸手招呼着他,让他过来坐:“生病了?” “还好,有点感冒。” “你是个好孩子”鞠婆婆满眼慈祥的望着他。指着地上的蔬菜瓜果说:“拿去吃,多吃点……” 廖承舟点点头,在店里左顾右盼地看着。 “小许去送货了,那小子还不愿意去,说什么要照顾你。”鞠婆婆举起手“我把那小子赶走了,有钱不赚是什么道理?” 廖承舟看着眼前有些张牙舞爪的人,也淡淡的笑了。 店里的人期盼着店外的人,廖承舟时不时往外看,指腹反复摩挲着店里的商品。 “小廖,过来坐会吧,你都在那看了多久了。”鞠婆婆像洞察一切后会心的笑了笑:“小许才走不久呢。” 另一边店外的人也在思念着店里的人,许有山骑着摩托车,也不知道舟哥醒了没有? 接着右手拧紧,风刮得耳边嗡嗡响,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路。 到老城后,周围的商户给许有山打招呼,他也只是含糊的应一声。 店内的廖承舟听见响声,绕过鞠婆婆大步走出来了。 鞠婆婆会心一笑,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舟哥”许有山刚下摩托车,看见熟悉的身影就打着招呼。 “嗯”还是熟悉的笑脸和声音,廖承舟侧身让许有山进来,一股凌冽的气味,像从远处带来冷空气的味道。 “舟哥,我煮了鸡汤,你看看还想吃什么,我现在煮。”说着就往厨房走。 “都行”男人跟在后面说。 “都行是世界上最难煮的饭。”许有山转过头来笑:“舟哥,你快说一个。” “鸡汤面吧。”廖承舟指着菜园子,煮点油菜。 “好” 许有山在厨房里忙前忙后,廖承舟就双手抱着靠在门边,静静看着许有山。 许有山锅底倒油,等油微微冒泡,磕入两颗鸡蛋。瞬间鼓起边缘,蛋白慢慢从透明凝成乳白色,蛋黄裹着金黄的边,“滋滋”的声音中传来焦香,翻面时带着一点脆壳的声响。 许油山把蛋放在碗中,接着烧水煮面。 等水开的时候,他转过头来问:“舟哥,你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好多了。”廖承舟抬眼看着他“谢谢有山,好多了。” “害,相互帮忙嘛。”许有山脸色微微泛红,赶紧转过身来。 他感觉到自己胸膛里的那颗心在“扑哧扑哧”的跳,锅里的水也“咕嘟咕嘟”翻着泡…… 许有山没有注意到水开了,他还在想刚刚的称呼。每当廖承舟每次喊自己有山,一股酥麻感从尾椎骨往上冲,轻轻战栗。 “有山”许有山刚刚平复好自己躁动的心,听着这句呼喊后,脚背不受控制地紧绷,喉结突然滚动,暗暗稳住身形:“怎么了?” “水开了。”廖承舟侧着头在后面笑。 “哦”许有山抓起细面撒进去,白花花的面条瞬间沉底,又慢慢浮起来,拿着筷子搅一搅…… 两人都不怎么说话,厨房只有水开的声音和厨具碰撞的声音。 “舟哥,中午想吃什么,我等会去买菜。” “都行,我不挑。” 许又山转过头来:“舟哥”,廖承舟也笑笑。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都行是世界上最难煮的饭。” 早上就是鸡汤面,面上面卧了个鸡蛋,撒了点葱花点缀。 饭后,许有山催着廖承舟去楼上休息,自己收拾完后就准备去菜市场买菜。 许有山买了些鲜牛肉,猪肉、两条鲈鱼,又零零散散的买了些水果。 刚准备走,菜市场有人喊住他:“小伙子,家里有病人啊。” 廖承舟转过身一看,是个大姐在卖鸽子。 她提起一个笼子,里面装着两只肉鸽:“小伙子,这个养人,买点回去。” 南城这边的人不养鸽子也不怎么吃,当地没有专门卖鸽子的地方,一般都是从其他地方买。 “鸽子还能下蛋,这个可有营养嘞。”大姐看着许有山一下子买这么多肉,估计家里有病人,看着许有山的神情知道自己猜对了,继续推销。 “病人吃了好的快,可有效果了。”大姐继续说着。 许有山知道鸽子营养高,小时候,自己的妹妹身体总生病,自己二叔二婶就在市场上买了两只鸽子,鸽子下蛋后就给妹妹吃。渐渐的她体质慢慢变好。 许有山看着笼子里的鸽子:“买!买四只。” 第14章 砸墙 鸽子基本上每天都会下一颗蛋,许有山全拿来煮给廖承舟吃。 煮出来是透明的,起初廖承舟是十分排斥吃这个的。 “南城人都不吃这个的,有山。”廖承舟看着眼前的人,无奈的说。 “这个营养高,是好东西。”许有山想到之前自己的妹妹就是长期吃这个鸽蛋身体才变好的,他一直坚信这个蛋好。 “舟哥,你尝一下嘛。”许有山用筷子夹起一个递到廖承舟的嘴边,带着些宠溺的味道:“啊” 廖承舟微微叹气,他本来是想拒绝的,但看着眼前少年那带着期望的眼睛后,鬼使神差的张了嘴。 软软的,没什么怪味。 “好吃吧”在得到廖承舟肯定的回答后笑了笑,“以后每天都给你煮。” 廖承舟知道这是好意,也不扫兴的接受了。 廖承舟的感冒本身就不重,休息一天就好了。当他准备送货时,许有山急忙跑上来阻止他。 “舟哥,你感冒还没有好,等下又着凉了怎么办。”许又山接过廖承舟手上的货,拉着他的手让他呆在店里:“我去就好了。” 接着拿着拿货单就去配货,廖承舟坐在椅子上看着穿梭在货间的人。 廖记杂货店有送货的服务,买的多的情况下打个电话就能送过去。 “舟哥,我先去送货了。”许有山用绳子把货绑在摩托车上,转身对店里的人说。 “好,骑车慢点,那边车多。”廖承舟站在门口叮嘱着。 直到看不见许有山的身影后,廖承舟才进店。 他早上起来的时候就看见了许有山右脸上的乌青,这是找谭青那晚摔在楼梯上磕的。 当时他去二楼拿雨衣,踩空楼梯后磕到台阶了。 廖承舟去前街的药店买了些药膏放到许有山房间里。 当他推门进房间时,一股热气迎面而来。原本二楼是一个大房间,廖承舟为了放东西,用板子隔了个房间出来。 第11章 隔出来的这个小房间原本是储物间,里面放一些干货,杂物。 这个房间又小又闷,夏季的时候太阳直照,房间里只有一扇很小的窗户,更加闷热了。 廖承舟后侧着身子走到窗户面前,想把窗户开大一些,但发现窗边堆着各种各样的杂物,根本打不开。 叹了口气,有山怎么受的了。 房间太小,安不了空调,只能在床尾放一个小的电风扇。 廖承舟从一楼找了个电风扇,放在许有山的房间里。躺在许有山那张折叠单人床上,把风扇调到最大,也只是杯水车薪。 窗外的知了叫个不停,闷热的空间里,廖承舟心情也烦躁起来。 “真想把这墙给砸了!”廖承舟抹抹额头的汗,生气的说着。 砸墙!好主意,这样就可以用到自己房间里的空调了,而且空间大了些,住着也舒服些。 廖承舟还准备等许有山回来跟他商量一下,他同意就立马砸墙。 知了还在外面叫个不停,廖承舟心情好起来了,吹着口哨下了楼。 南城夏季就一个缺点,热!太热了! 当许有山送完货进店时,额头的汗珠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滚,落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印。 廖承舟移了移风扇对着许有山吹,倒了杯温盐水给他喝。 “舟哥,你中午想吃什么?” “看着弄就行。” 许有山歇了几分钟就去厨房了,他打算蒸条鲈鱼,这个清谈,适合病人吃,再煮个贡菜丸子汤,病人吃完饭得喝点汤,看着冰箱里的排骨,许有山打算弄个红烧排骨,万一他舟哥想吃点有味的菜呢,最后再炒个虾皮油麦菜,毕竟补充维生素也很重要。 许有山一边想着一边碎碎念着。 廖承舟跟在许有山的后面打算跟他说砸墙的事。 看着许有山从冰箱里拿出这么多肉,有点无奈苦笑:“有山,我们只有两个人。”廖承舟的意思是说少弄点菜。 许有山抬头看着他舟哥,“我知道,舟哥。多吃一点才好的快。” 廖承舟早就好了,但许有山总是把他当成病人一样对待, “给你买了点药膏,放你房间了。” “好,谢谢舟哥。”许有山摸摸了自己脸上的乌青,他觉得没什么,以前干工地的时候,身上多多少少都会有些伤疤,他一般不怎么管它们,只有疼的厉害时,才会去开些药。 许有山的心里暖暖的,以前工作的时候妹妹会主动关心自己,现在关心自己的人又多了一个。 他一边洗菜一边哼着歌,廖承舟站在后面“受伤了还这么高兴?” 许有山挑挑眉毛:“不是因为这个。” “对了,你屋住着怎么样?” “挺好的。” “现在天热起来了,我打算把中间那堵墙砸了,两个屋子合并成一间,这样你也能吹空调。” 廖成舟说完后就双手抱在胸前,看着许有山,等着他的回答。 许有山瞳孔扩大,原本平静的眼神里微微震颤,手指扣着灶台,扭过头看着舟哥。 廖成舟看着他这副愣怔的样子,重复问道:“有山,你觉得怎么样。主要是南城夏季太热了,不吹空调熬不过去……” 廖承舟还在说着,许有山那边回过神打断廖承舟的话:“好,谢谢舟哥。” 自己住的那个小房间是很闷很热,但是许有山也觉得挺好的。有一个独立的空间,风吹不着雨淋不着,还有个地方可以放自己的东西。 舟哥愿意把自己的房间分一些给我,许有山的心暖暖的,像一洼干枯的温泉从四面八方流过暖流。 第15章 砸墙(二) 许有山强忍着心中的悸动,转过身继续备菜。他的心在胸膛里不停的跳动,心跳快得像是漏了一拍,随即又疯狂加速,像一只扑腾的小鸟。 在听见廖承舟离去的脚步声后,他才发现他因激动而指尖轻轻发抖。他转身看着廖承舟带着工具去楼上了,心中说不出的开心,像失望很久的人突然在某一天得到了自己多年想要的东西,这种喜悦,许有山还是第一次感受到,想到这,激动的情绪涌了上来,心跳变得又重又急。 他右手轻轻的贴在心脏处,强烈的喜悦促使着他快步跑上楼去。 楼梯拐角处,向上的许有山遇到了向下的廖承舟:“舟哥”激动的心情让他话都说不连贯,舟字后面,轻轻喘了口气…… 廖承舟提着工具箱往下走:“怎么脸这么红?” “太热了……”许有山看着廖承舟往下走,微微侧身,廖承舟也侧着身子靠着墙下去了:“去我房间吹会空调吧,我去借点工具。” 廖承舟走出店铺后,许有山还站在楼梯处愣愣的。侧身过时,他能隐隐约约闻到他身上的气味,就像前几天在浴室中的气味,许有山闭上眼,朝那人刚刚站的位子吸了几口…… 知了还在窗外的树枝上叫着,许有山推开了他一直想踏入的神秘领域。这次与上一次进房间不一样,这次是房间的主人亲自邀请的,几天不见,房间格局还是一样的,不同的是房间靠墙处的地上零零散散摆放着许多工具…… 许有山心里暖暖的,他躺在靠窗边的地板上,没开空调,只是打开了窗户。五月南城虽然闷热闷热的,但偶尔也会吹点风,风一吹也会带走一些酷暑。 他根本就不在意空调,之前打工的那几年没有空调照样熬出来了,这种天气对他影响不大,反正在许有山的世界观里就一个字:“熬” 熬出头就好了,早些年父母去世后就熬到长大,现在工作就熬到多挣点钱……许有山不怕熬,他之前的日子都是这么过来的,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熬的过程中会有些期待。 好像过程也没有那么难熬了。 廖承舟搬着梯子进房间的时候,就看见许有山躺在地上,闭着眼睛对着窗子。 他轻轻放下梯子,蹲在地上:“有山”接着就拿起遥控板打开了空调。 廖承舟房间的空调是那种老式空调,一打开就“轰隆隆”的响。 “舟哥”许有山闻到那股熟悉的味道,闭着眼睛打招呼,身子轻轻往那人身边靠去。 他听见他的舟哥在他耳边讲话,声音自带磨砂般的质感,温和低沉,尾音落下时,像一片羽毛拂过心间,酥酥麻麻的。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房间,照的人暖洋洋的,屋内的空调开着,许有山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 廖承舟喊了几声发现有山没什么反应,拿了个薄毯子盖在他的身上,转身下楼看店了。 菜已经做好了,摆在厨房的灶台上面。 廖承舟用罩子盖住,就到店里守着了。 饭点,店里生意少,偶尔有几个小孩被妈妈喊出去买调料。 风轻轻的吹着,偶尔街上传来几声狗叫。店里的风扇还在呼啦啦的转着,廖承舟就坐在店里的柜台边打着盹。 炎热的天气就是会让人昏昏沉沉的,往街上看去,基本没什么人,偶尔有几个行人,也是办完事就赶快往家走。 许有山下来时就看见了舟哥坐在店里打着盹,天气炎热,人都变得懒洋洋的,包括舟哥。在许有山的印象里,他舟哥是一个非常勤快的人,整天不是送货收货就是守店炒料。 他很少看见舟哥打盹的时候。 廖承舟单手撑着额头,坐在柜台后的椅子上睡着了,许有山就站在柜台前,凑近看着他。屏住呼吸,但还是有微弱的气息喷洒出来。 看着廖承舟睫毛轻轻震动,看样子要醒了,许有山赶紧往后移了几步,生怕被发现。阳光透过店门洒在廖承舟的身上,他脚步轻轻的往店门口走了几步,挡下大部分阳光。 廖承舟感觉脸上酥酥麻麻的,也醒了过来。他本来没有打算睡觉的,打算等会喊有山下来吃饭的,结果睁眼就看见有山站在他眼前对着自己笑。 他站在柜台边,挡住了大部分的阳光,廖承舟睁眼的瞬间只感觉许有山像镀了一层金光的天使。 “有山” “嗯,舟哥”语调不自觉的上扬。 廖承舟起身往厨房走:“一觉就睡过去了。” 许有山跟在他的身后往厨房走,踮着脚走好避开他的影子。一直关注脚下,等廖承舟转过身时一下子撞到他的身上。 软! 许有山撞到廖承舟的胸肌上面,很软,他的右脸一下子就红了,他感觉到自己的皮肤快速的发烫,像有人拿炉子在脸边烤一样。 “走路小心点。”廖承舟也不知道他在干嘛,只能无奈提醒一下啊,他不觉得这有什么冒犯的。 但许有山却觉得自己蠢死了,怎么一直在他的舟哥面前出丑。心里虽然尴尬,但想到刚刚脸上的触感,心里升起一股别样的情感。 菜已经冷了,廖承舟准备回个锅热一下。许有山把店里的电风扇搬到饭桌边。 菜园里的番茄陆陆续续的在结果了,许有山在菜地里找着,只勉强找到了一个红了的番茄,他摘下顺手到厨房里洗了洗,用手掰成两半递到廖承舟嘴边。 第12章 廖承舟一边用锅铲热菜,一边咬了口递过来的番茄。 番茄汁顺着许有山的手流到手掌,他抬手舔了一口:“舟哥,还是有点酸。” “现在才五月,还早呢,再等段时间就好吃了。”廖承舟装盘,许有山把剩下的番茄塞在嘴里就端着菜出来了。 下午四点多,两人才吃上午饭。 许有山觉得都是自己耽误了廖承舟,他舟哥才大病初愈,还要等自己睡醒才能吃午饭。 “舟哥,下次到点就先吃饭,不用等我。” 廖承舟夹了块排骨到许有山的碗里:“那要是后面到饭点了,你也不等我了?” “当然要等!”许有山的声音骤然大起来,看着廖承舟戏谑的表情:“不一样的。” “一样的”廖承舟给他舀了碗丸子汤放到他手边:“一样的,有山,这没什么的,我愿意。” 第16章 砸墙(三) 饭后快五点了。 天渐渐凉快起来了,街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杂货店的高峰期也来了。 “有山,你守一下店,我去楼上弄墙板。”廖承舟洗完碗转身带着工具上楼去了。 “好!”许有山收完桌子,搬着电风扇往店里走。等会店里客人多,得有人守着。 廖承舟平时在金鱼岭收货给的钱高于市场,在店里卖的价格又略低于市场,中间的差价抛开油钱没有多少利润了。因为价格公道,很多人都会来这里买山货,有些新城那边的店主都会找舟哥进货。 这个小店是靠一分一毛攒起来的,所以许有山十分珍惜每一个高峰期。他到店里整理货品,把有破损的挑出来留着自己吃,品相好的留在店里卖:“蘑菇啊蘑菇啊,你长得这么好看,等会就赶紧被客人买走吧。”许有山对着店里的山货说着。 “鸡蛋啊,你长大一些,这样讨阿姨们喜欢。” “笋干啊,我把你摆在最显眼得位置,你可一定要留住那些阿姨们。” “……” 许有山边整理边自言自语,这些山货还是上次从金鱼岭收回来的,刚回来的那几天就已经卖了一大半了,还剩下一点。 廖承舟在楼上听见店里有山的声音后,下楼想看看情况,刚好听见他自言自语的,忍不住嘴角上扬。 他站在楼梯转角处,靠着墙,仔仔细细听着。 微微侧身,看着店内的情况,他的视线看过去,能看见许有山拿着鸡毛掸子扫灰。 他想起有山刚来店里的时候也是一天扫三次灰,自己对他说不用扫这么多次,有山还义正言辞的说:“客人来店里会到处看到处摸的,万一到时候有人发现我们店里脏脏的,他们不来怎么办。” 廖承舟想了想当时自己的反应,好像只是笑了笑也就随他去了。 没想到有山现在还有这个习惯。 廖承舟看着许有山在店里一边唱着歌一边扫着灰,也就没下去打搅他了,转身上楼去了。 许有山在楼下把卫生打扫的差不多了,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看向柜台,走上去摸了摸柜台上的招财猫摆件:“发财!” 杂货店前街就是这片区最大的一个菜市场,人们买完菜总是喜欢到杂货店买些山货回去。 没多久店里陆陆续续就有客人了,许有山看见有人进来后挺起身板,准备全身心投入到战斗。 …… 二楼,廖承舟看着前几年用木板隔的两间房。 他到有山的房间,把他的物品和折叠床先搬到自己的房间里,就开始拆木板了。 他用的是那种轻质板材,站在梯子上用手工锯子一点一点割木板。 廖承舟打算把和天花板链接的那一部分拆掉,剩下的不动,这样还是两个房间,靠近天花板那一段又是空的,冷气也能过去。 锯完后,廖承舟用手摸了摸,有些小刺,他用打磨机仔仔细细的打磨了三遍,确保不会再扎手了。 他打开空调,去了许有山的房间打扫卫生。有山的房间小小的,进门左边全是各种货品,右边靠墙处是刚刚才锯开的木板墙壁,靠着木板放了张一米二的折叠单人床,中间的过道窄窄的,微微侧着身子才能过。 廖承舟把床搬回原处时,空间骤然变得更加逼仄了。打扫完卫生,他就坐在有山的床上,等着看冷气的情况。 中间过道过窄,坐在床上,膝盖往前伸一点就能碰到对面的箱子。 廖承舟鼻子猛地一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酸涩漫过心口。 那么高的一个人就这样缩在这么小的一个房间,连转身都要小心翼翼。廖承舟想了想,把有山房间内的货物搬到自己的房间里,这样住的总归要舒服一点。 空调是廖承舟几年前买的二手,制冷效果没有那么好。搬完货品后,房才渐渐有了冷意。 …… 廖承舟在房间收拾工具的时候,许有山站在院子处大声喊着:“舟哥,舟哥!” 他赶紧站到窗子处回应:“欸!” “舟哥,菌干和鸡蛋全卖了。”许有山高兴的站在院子中朝二楼上的人不停的挥手。 许有山觉得今天运气好极了,自己只是向那个奶奶推荐自家的笋干,结果她全买了,还顺带买了五十个土鸡蛋。 廖承舟在有山的房间看着院子里的人,心情也莫名其妙的好起来了。他想打开窗子夸夸他,却发现窗子的开窗铰链生锈了,窗子打不开……又赶紧跑到自己的房间:“真厉害!” 院子中的人听到自己想听的话后满足的回到店里继续守着,万一等会还有大单呢,可不能放过。 廖承舟确定许有山的房间能有冷气后,收拾收拾下楼去了。 “舟哥” “嗯” “舟哥” “嗯?” 两人就这么一句一句唤着应着。 “那个奶奶说我们卖的货质量好,以后还要来买。” “好,你也有回头客了。”廖承舟看着许有山自豪的样子心里就高兴。以往他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他很少说话也很少笑,什么事情也没法激起他的情绪。但现在不一样了,许有山像一颗小石子落在廖承舟那湾平静的湖面上,溅起圈圈涟漪。 这种感觉他喜欢。 “休息会,这个点估计不会有人来了。”廖承舟看了看挂在店里的钟,已经晚上九点了。 “饿不饿?” “不饿,舟哥,你呢?” “有点,我去煮点抄手,就当吃宵夜。” “好”许有山不忌口,煮什么他就吃什么,好养活的很。 想了想,趁着现在有时间,廖承舟从店里拿了些鸡蛋,又去院子里摘了些黄瓜。他打算做一些酱油腌鸡蛋和黄瓜,可以当成下饭菜。 廖承舟转身进厨房准备配菜,切了些洋葱辣椒香菜,准备调个料汁,发现厨房里只剩小半瓶酱油后在厨房朝外说:“有山,在店里拿瓶酱油过来。” “好,舟哥。”许有山在进店里拿了瓶舟哥平时用的牌子。 “舟哥”许有山拿着酱油走进厨房,就看见舟哥在调酱汁。 “有山,把酱油全倒进来。”廖承舟在一边倒陈醋、凉白开、蚝油和白糖,再把刚刚准备好的配菜放进来,又放了些芝麻和香油。这瓶香油还是去年从金鱼岭手收完芝麻后自己去油坊中榨的,比外面买的芝麻油更加香醇。 调好料汁后,廖承舟看了看鸡蛋:“差不多了,有山,用勺子把鸡蛋挑出来,用凉水泡着好剥壳。” 等鸡蛋凉透了,二人一起剥鸡蛋,白嫩嫩的鸡蛋咕嘟咕嘟的泡进酱油了…… 窗外的蝉鸣早已歇了声,天空渐渐成了深蓝色,街道上的小孩还在你追我赶玩游戏,路边台阶上坐着几位老人,扇着蒲扇絮絮说着闲话…… 屋内的两人坐在桌边,大口吃着红油抄手。 第17章 砸墙(四) 饭后,许有山和廖承舟一前一后上楼。 “有山”廖承舟站在房间门口,转身对许有山说:“有山,前段时间委屈你了。” “恩?”许有山站在自己房间的门口,手拧着门把手,转过身,心里有点担忧:不会不要我了吧,面上不显:“怎么了舟哥。” “前段时间那么热,也没给你提供好的住宿条件。”廖承舟之前也进过他的房间,知道天热,也只是搬了一个电风扇。 廖承舟自己平时不吹空调的,这个空调买回来不怎么用。但许有山不一样,他不像自己这样适应南城的天气,想到这,廖承舟有些内疚,尤其是有时候看见有山晚上去一楼冲凉,要是自己早点发现就好了,也不用难受这么久了。 许有山听完后心里一松,原来不是要辞退自己啊。 “舟哥,挺好的,这个环境我已经很满意了。”看着廖承舟的眼睛,怕他不信,又补充了一句:“真的,很好了。”二楼没开灯,许有山只能看见一个大概的身影,看不见他的眼睛的,但可以想象,他的舟哥一定是用一双悲悯的眼神看着他,毕竟舟哥对每个人都很好。想到着,许有山心就一软,怎么会有老板因为没有给员工提供好的住宿环境而道歉呢? 第13章 “舟哥,这是我打工以来,住的最好的房间了。”许有山看不见他的眼睛,只能朝那段身影看过去。“我以前都是和十多个人住一间,如今能有一间单独的房间,就已经很满意了,更何况还有你拿来的风扇,我很高兴,谢谢你,舟哥。” 许有山的话其实没有说完,有时候去外面打短工,舍不得花钱住宿,都是找个角落的位置将就睡一下。 “嗯”廖承舟听完后,没有如释负重,反而心里更加酸涩,心像吹气球,有山说一句话,心就鼓一点,然后鼓鼓胀胀的,随着说完最后一个舟哥,气球爆炸了,震的廖承舟久久缓不过神。 他没有怪我,反而感谢我。 他看着门口那人的身影,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是可以想象出有山一定是笑着说着这句话,他爱笑,笑起来一排大白牙,就像太阳一样,让人觉得很安心。廖承舟还想说什么,轻抿了一下嘴唇也只说了句:“有山,早点休息。”接着就赶紧开门进房间了。 也不知道今天怎么回事,失态了。 许有山听见关门的声音,也开门进了自己的房间。 像以往一样,准备侧着身子到床上去的时候,发现房间空了很多。开灯一看,空了!原本进门左手边的箱子全不见了,空空荡荡的。 许有山转身跑到舟哥的房间:“舟哥,箱子……”开门瞬间,他看见了一片雪白…… 廖承舟赶紧上前关门:“什么事?” “箱子”许有山说的时候,想起刚刚的画面,咽了咽口水:“箱子不见了。” “你房间太小了,我搬到我房间了。”廖承舟深呼吸了以后,靠着门对门外的许有山说。 “知道了”许有山其实没有听清楚他舟哥说什么,他满脑子都是刚刚的画面,白,是真白啊。从舟哥露出来的皮肤看,真没想到背会那么白,宽肩窄腰的脊背线条是那么流畅,脱衣时,肩胛骨微微凸起,像一对收拢的蝶翼,真美。 许有山进房间的时候,还有点愣神,真美啊。 他看了看隔墙,上面那一截的木板已经被舟哥锯掉了,方便冷气过来。他比了比高度,发现自己踮脚就能透过木板看向另一个房间。 他不敢看,转身关灯。 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那片雪白的肌肤。 呼吸加重,手也伸下去了。 咬着被子,不敢发出声音,强忍着,释放着。 他以前自己一个人也做过这种事情,但今晚不一样…… 夏季天亮的早,廖承舟起床的时候,天空就渐渐变亮,颜色从深蓝色渐过度到蓝灰,再变成浅蓝,随后泛起鱼肚白。 昨晚是第一天砸墙后睡觉,也不知道怎么了,廖承舟躺在床上,总是睡不着。 有山在房间里析窸窸窣窣的弄了一晚上,自己在床上翻来覆去,到凌晨的时候,才睡着,没几个小时又醒了。 醒后,廖承舟站在墙边踮起脚,看见另一边的房间还正在熟睡的男人,轻轻的开门出去了。 下楼到厨房里看了看昨晚做的酱油腌鸡蛋,玻璃罐里的鸡蛋已经被泡的通体酱红,看样子差不多了。廖承舟舀了一个到碗里,往上淋了一些酱汁,蛋白吸足了酱汁变得深褐透亮,抿一口蛋黄,咸香醇厚,蛋黄沙沙的还带着点酱香回甘。 味道不错,廖承舟之前做过几次,这次酱汁的配比是最好的。拿陶瓷碗舀了几个鸡蛋,又去店里拿了些红枣莲子和核桃去了鞠婆婆的店里。 鞠婆婆的店就在杂货店的隔壁,布局一样,有二楼,带个院子,只是面积小了些。 “鞠婆婆”廖承舟站在店外朝里喊着,他知道人就在院子里。鞠婆婆每天卖豆腐,用新鲜的黄豆做的,不掺水也不加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周围都知道她的豆腐好,每天早早就排队来买。不过鞠婆婆这几年做的不多,买完就没有了。 “欸,小廖” “婆婆,做了些腌鸡蛋,给您尝尝。” “谢谢小廖,刚好带点豆腐回去。”说着,不等廖承舟拒绝,硬把装着豆腐的袋子递给他。 廖承舟提着豆腐回店里了,这时还早,街上也没什么人,他也准备煮早饭。 冰箱里还有些瘦肉,廖承舟打算煮个肉粥,煎个豆腐,配上昨晚腌的鸡蛋就差不多了。 砂锅上还在咕嘟咕嘟煮着粥,廖承舟拿了个平底锅,倒油,然后一片片放入裹好面粉的豆腐,小火煎着,发出滋滋声,边缘慢慢泛起金黄的酥边,内部依旧软嫩。 廖承舟看着这些菜,想着再拌个莴笋,这段时间的莴笋水分足,纤维少,凉拌起来清爽可口,他应该爱吃。 二楼的许有山已经醒了一会了,他看着裤子上的那些水渍就觉得脸上发红,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爽是很爽,但不知道怎么面对他的舟哥。 “许有山,你真是个贱货。” 他不敢起床,怕被人发现,要是被舟哥知道,一定会恨死自己,到时候肯定会把自己扫地出门,那样,自己又没有家了。 来南城两个月,许有山已经把这间杂货店当成自己的家了。 绝对不能被发现,绝对不能! 许有山在心中不断对自己说,要藏好,绝对不能失去现在的这些。 他躺在床上,仔仔细细的听着隔壁的动静,然后踮脚往对面看去,发现人已经走了,赶紧换下裤子拿去洗。 “有山,吃饭了。”廖承舟站在院子朝二楼喊。 “舟哥,来了。”许有山站在窗户边回应着,手上还拿着那条弄脏的裤子。 第18章 大虾鸡爪煲 饭后,廖承舟守店,许有山洗碗。 杂货店在南城的老区,这边主要是生活区,平时会有人开着三轮车走街串巷卖东西。 廖承舟守店的时候,听见街外面热闹的很,他站在店门口看着。 “卖土豆嘞,又大又香的本地土豆嘞……” “便宜卖,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嘞……” 一声又一声的喇叭音传来,廖承舟看着土豆品质挺好的,价格也合适,买了二十斤。 今早,许有山没吃多少东西,粥只喝了一碗,按照以往的情况,至少也是三碗起步。 是不是今天早上的饭不和他胃口?廖承舟一边提着土豆往厨房走,一边想着。之前炒过土豆丝,许有山吃的挺欢的,打算中午炒点土豆。 进厨房时,随手把土豆放在角落,看着许有山还站在洗碗槽边:“有山。” 许有山身躯一震,脑海像放电影一样回忆起昨晚的画面,难堪,在心里唾骂自己。 “舟哥”许有山喊了一声后,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廖承舟看着眼前的快乐小狗变得蔫蔫的,以往他总是笑眯眯的看着自己,还从没出现过今天的情况。 “有山,不舒服吗?”廖承舟担心的问,接着擦擦手,摸向对方的额头:“没有发烧啊。” 许有山在舟哥手伸过来的瞬间,身子颤了颤:“没有,舟哥。”接着往后退了几步,太近了。 “有什么心事吗?”廖承舟追问,看着有山一直往后退,就一直往前走。 许有山满脸通红,背过脸,不讲话。 廖承舟也不逗他了,快乐小狗有心事,但不愿意和自己说,从今天早上开始状态就不太对。 “不舒服的话就休息会,上午我守店。”趁着舟哥出去守店,许有山赶紧跑上二楼。 他害怕,害怕被舟哥发现,发现他裤子隆起了。 把门反锁,靠着门,手又伸下去了…… 他知道这样不对,但是又沉迷这种感觉,刺激又舒服,这种舒服是由内而外的,从头到脚的,他坐在地上,脚趾微微蜷曲起来,等待着最后的爽意到来。 他躺在地上,告诉自己,这是不对的,要藏好,不能被发现,绝对不能被扫地出门。 换掉裤子后随手在厕所里洗了,晾在院子里晒着。 他深呼吸一口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再失态了。” 廖承舟坐在柜台边算账,上次从金鱼岭带回来的干货陆陆续续卖的差不多了,这几天又有人预定。廖承舟理了理单子,准备再去一趟金鱼岭。 余光处,扫到小狗进来了:“有山,昨晚睡得怎么样?” “挺好的”抛开纠结的地方,心理和生理都很舒服。 “明天我要去趟金鱼岭收货,你就留在店里守店。”廖承舟一边整理订单一边说着,他没注意到他忧郁的眼神。 “不带我吗?”许有山知道得有人留着守店,但听见舟哥已经决定好了,心里还是有些失落的。他现在的思维有些奇怪,舟哥喊他去他也会拒绝的,小店少开一天就少赚一天的钱,但是现在舟哥压根就没打算要他去,他知道店里需要有人守着,但心就像吃了一口世界上最酸的果子,止不住的冒酸水。 “一天就回了,回来后给你带好吃的。”廖承舟笑笑,以为是小狗想出门玩耍:“等月底,我带你去南山看杜鹃花。” 第14章 “嗯” 廖承舟看着许有山冷冰冰的反应,按照以往,小狗的反应要么是撒娇,舟哥舟哥叫着,求着自己带他去,要么是露出大白牙向自己保证绝对会认真守店,再怎么也不应该是一个嗯字敷衍的。 “有山,你怎么了。”廖承舟实在搞不清楚,今天的许有山奇怪的很。 许有山没有回答,只是转身走到院子里,他知道自己是在无理取闹,老板喊自己干什么,就该干什么,怎么还能对老板发脾气呢?他扇了自己一巴掌,让自己赶快清醒过来。 平复好心情,跑到店内:“舟哥,中午吃什么?” 廖承舟看着前后差异这么大的许有山,更觉得不正常了。但小狗不愿意说就算了,早上问也没问出什么。 “大虾鸡爪煲” “好!”小狗在尽量掩饰自己。 “好”廖承舟看着时间,觉得差不多了:“我去煮饭。” 备菜的时候,看着地上的土豆,廖承舟想有山爱吃,多切了点,小火慢慢油煎着,立马滋啦作响,等煎出脆皮的时候,盛出备用。另起锅烧油,把准备好的大虾倒进去用油煎着,接着又炒了点糖色,给煮好的鸡爪上个色。锅里留了点油,放了点葱姜蒜、干辣椒、花椒…… 香,廖承舟尝了尝,觉得味道挺好的,有山应该会喜欢。 许有山在店里守着,他依旧热情的对待客人,依旧爱笑。 厨房里:“有山,吃饭了。” “欸,舟哥,我来了。”许有山听见召唤后快步跑过去:“舟哥,舟哥!” 廖承舟转身就看见了小太阳,恢复过来了。 除了干锅,廖承舟还烧了个紫菜虾米汤。 饭桌上,轻烟缓缓升起,廖承舟给有山夹菜,早上没怎么吃,中午多吃点。 许有山抬眼就又看见了那双悲悯的眼睛,像一湾春水,温温柔柔看着自己,隔着烟雾看着那湾春水,也不生气了。他怎么会知道一个男人对自己有这种恶心的想法,他怎么会知道一个普普通通的决定会在另一个男人的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不怪他,他没有做错任何事情,都是自己生出了这种惊世骇俗的观念。 “舟哥,好吃。”许有山大口大口吃着饭菜,中午的饭特备好吃,油香油香的,鲜香麻辣还有各种香料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出奇的和谐。 廖承舟看着他,能吃就代表着没什么问题了,也安心了。 “明天我早去早回,中午冰箱有饺子,自己煮着吃。” “好嘞,舟哥。” 饭后,廖承舟摘下身上的围裙,看着挂在院子里的两条内裤和裤子,若有所思。 第19章 独自守店 廖承舟早上五点就开着面包车去收货了。 走之前踮脚看了眼隔壁,有山还在睡,没有吵他,轻手轻脚下楼去了。 早晨,巷子安安静静的,只有前街的环卫工人扫地发出的“沙沙声”,廖承舟把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轻响,引擎闷闷的抖了两下,随即发出平稳的低鸣。 二楼的人站在床边看着,他早就醒了,在舟哥起床穿衣服的时候就醒了。 他面向着墙壁,侧着身子睡,右手贴在墙壁上,静静听着房间那边发出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能感觉到房间那头的人朝自己这边靠近,赶紧闭上眼。舟哥的眼神在自己身上停留了片刻,虽然没有直接接触,许有山的脸还是酥酥麻麻的,强忍着,等到那人下楼后,许有山睁开眼,起身站在床边看着院子。 看见舟哥上车,开车,转弯…… 直到从窗子看不见任何身影时,许有山才下楼洗漱。 廖记杂货店今日早早开店。 许有山在店里打扫卫生,补货理货,热情的招待客人,记录好预约单。 忙到下午两点多时,才觉得有些饿了。 早上没吃饭,许有山想着等店里的客人走完后再去厨房随便煮点东西吃好了。 店里的人走一个来一个,不停有人看货问价,许有山想着热情待客,可千万别让客人觉得自己被冷落了,多给舟哥积累点回头客。 等忙完后两点多了,许有山感觉胃有点饿得痉挛了,他按了下自己胃的位置,笑了笑,舟哥一走,自己作息就不怎么规律了。 许有山到厨房,打算烧水煮点面,掀开锅盖的一瞬,盘子里摆着三个包子,原先热腾腾的包子早塌了半边,表皮皱巴巴的贴着馅,像泄了气的皮球,隐隐还泛着点湿乎乎的水汽。 锅里放着三个包子,电饭煲里还保温着小米粥。 包子已经冷了,电饭煲里的粥温温的,许有山的心脏像被什么轻轻攥住,酸意和暖意缠在一起往上涌,鼻尖微微发酸,眼眶倏然就热了。 “舟哥” 许有山面对着空无一人的厨房,轻轻呼喊着远处思念的人:“舟哥,舟哥……” 远在金鱼岭的廖承舟准备收完最后几家的货就回南城了。他不知道店里的人是多么思念他,尽管二人才分开半天,他只关心有山吃饭没有,只关心有山一个人在店里忙的过来不,只关心…… 许有山擦了擦眼尾的泪,拧开灶台的火,青蓝色的火焰稳稳的燃着,不久锅里的水汽很快就冒了起来,那塌边的包子也渐渐恢复过来,电饭煲一直处于保温状态,小米粥还是温热的,又去冰箱里挑了一个酱油腌鸡蛋…… 上午人多,时间过的挺快的,下午没什么人,许有山一个人坐在柜台边等着,想用店里的座机给廖承舟打个电话,问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看着纸条上的那串数字,按了又删了,手指在几个按钮上一直反复,会不会打搅到他?万一他在忙?万一在开车?思考许久,还是在删除键上按了按,最后恢复平静。 算了,万一在开车,可别分神。 趁着店里现在没人,许有山打开冰箱,上次买的猪肉还有点,昨天舟哥买的大袋土豆还堆在地上,菜园里面还结了一些黄瓜,他打算做个土豆肉末盖饭。以前一个人在外地打工的时候,就喜欢炒些菜,连着汤汁一起浇在米饭上面,颗颗分明的米饭混着汤汁也能让人食欲大开。 许有山会做的菜不多,土豆肉末盖饭算是他的一个拿手饭了。 许有山站在院子处,往店铺里看了一眼,发现没什么客人,闲着打理一下菜园子,藤蔓上结了些黄瓜,这些瓜没有特意打理过,歪七扭八的,打算晚上再炒点菜,舟哥从那么远的地方回来,肯定也饿了。 许有山蹲在地上除草施肥,把熟透的菜都摘下来。 “时间可真难熬!”许有山打理完院子后看着时间才过了一个小时忍不住的感叹道:“才一个小时。” 从院子到店里,从店到院子里,再到厨房,偶尔来几位散客,许有山又小跑着去招待。 时间过的那么慢,许有山人在店里,心已经飞到金鱼岭和舟哥相聚了,另一边的廖承舟觉得时间过的真快,收完货已经快五点了,开车回来还要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他开着车朝南城走,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大,这样一个电话或者一条短信他就能快速回复,可惜,一整天都没有自己期待的。 看着时间还算早,他准备去新城把预定好的订单送过去,再去那边买份冒烤鸭。 出来一天了,再怎么也要给家里的那位带点东西回去。 在路上,廖承舟想出来了昨天快乐小狗那么反常的原因——自己没带他!中午收货时,看见爷爷卖完山货后,小孩想吃糖,刚开始不买,小孩瘪嘴不理他的爷爷,这不跟昨天小狗一个样吗?想到昨天有山的表情和反应后,廖承舟觉得有些好笑,原来在闹脾气。 早上也是故意不理自己的,早就听见他翻身的声音了,朝那边走的时候,窸窸窣窣的。 一天都不联系自己,气性可真大。 带份冒烤鸭回去赔罪,消消气。 想到这,廖承舟轻踩油门,早点去,那家冒烤鸭很有名,去晚了就卖完了。 另一边的许有山在不停的看着店里挂在墙上的钟:“怎么这么慢。”他站在椅子上,给钟表换了个电池。 路上一定是有什么事情耽误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饭和菜已经做好了,人还没回来。 看着天色渐渐暗下,许有山有些着急了,他拿起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按了按钮——“嘟嘟嘟” “喂” “舟哥”许有山听见廖承舟的声音后喊了一声。 双方沉默着,都在等对方说话,呼吸声顺着电话传到对方的耳朵里。 “怎么了?”廖承舟忍不住先开口。 “什么时候回来?”带着些鼻音问着。 一阵刺啦刺啦的电流声,刮着耳朵,许有山心里一紧:“舟哥!舟哥!” 电流声过后传来他的声音:“我在,有山。” “舟哥”声音平缓了些:“什么时候回来,已经很晚了。” 第15章 “十分钟后到店门口。” “好”许有山没有挂电话,廖承舟也没有再说什么了,把手机开成免提放在旁边。 许有山能听见发动机的声音,能听见街道上的声音,还能听见他的呼吸声。他知道快回来了,因为他听见了前街火锅店老板的招呼声,听见前街小贩的喇叭声…… 到苏姐火锅店了 到四月川菜馆了 路过红油抄手馆子前的水果摊了 …… 拐弯了,许有山站在店门口等着他。 一分钟后,车灯划破夜色,车轮碾过街道,发出沙沙的轻响。 许有山看见他解安全带,下车,关门,自己的心终于静下来了。 廖承舟下来的时候刚好看见许有山站在杂货店门口等着自己,视线交汇时,露出一排大白牙。 看来快乐小狗气消了。 第20章 土豆肉沫饭 许有山躺在床上,侧着身子,手轻轻摸着墙壁,听着另一边房间传来的声音。 “舟哥,今晚的饭好吃吗?” “还行”廖承舟回忆了一下晚上的土豆肉末饭,土豆没怎么入味,肉末有些发柴,略微带点腥味,估计是料酒没有放够,咽了咽口水,补充一句:“挺好吃的,很特别。” 许有山挺高兴的,手指抠了抠墙壁,脑子划过一行字幕:他喜欢,他喜欢我做的土豆肉末盖饭。许有山高兴的很,这是自己的拿手菜,但不代表自己只会这一个,他会的还多呢。 “喜欢就好。” “什么?”廖承舟没听清楚他在说什么,只听见嘟嘟囔囔的。 “没事,舟哥,今天收货还顺利吗?” “挺顺利的,喜宝给了些野菜,还问你怎么没来。” “喜宝!”许有山从床上翻起来,站在床上,手搭在被锯掉的木板上:“他怎么样了?” 廖承舟穿上上衣,抬眼看了看——有山双手搭在木板上,下巴轻轻搁在上面。幸好,割完木板后用机器打磨了几遍,不然小刺扎着得多难受。 “喜宝让你下次也来,他带你去山上找野果子。” “挺讲义气的,居然还记得我。”许有山心情蛮好。 “舟哥,明天早上你想吃什么?我去煮。” 廖承舟背对着挑挑眉,想起今晚的土豆和肉末:“我想吃和平街那家的牛肉粉。” “好,我早上去买。” “舟哥”许有趴在木板的横截面上,笑眯眯的看着他。 “怎么了?” “没事,就是想喊喊你。”想你了,许有山这三个字没说出口,只是在脑海里想了想。 “嗯”才分开一天,廖承舟也有些想他,他转身看了看趴在墙上露出脑袋的人:“早点睡吧,明天早上不是还要去买早饭吗?” “好”他喜欢吃牛肉粉,找个时间自己也学一下。 夜晚车流隐去,店铺招牌上的灯光熄灭,老城陷入沉睡。 但许有山睡不着,他躺在床上,能够清楚听见街外的声音。 也不知道舟哥睡着没有,他试探的喊了句舟哥,没反应,又提高声量,房间那边传来翻身声。 “舟哥……舟哥……舟哥……” 房间的另一边,躺床上的人叹了口气,睁开眼,看着天花板:“有山”声音中毫无怪罪之意,轻轻的,像羽毛一样拂过许有山的心。 “舟哥,晚安。” “晚安,有山。” 许有山满意了,也不闹腾了,不久房间内的两人传来一呼一吸的呼吸声,这时廖记杂货店才和整个老城陷入沉睡中。 深夜的老城没了白日的喧嚣,只有远处街道上偶尔碾过的货车,轮胎擦过路面的沙沙声,在空旷的街道里传出一点余响。 老城最外围有条火车轨道,偶尔深夜会有过车经过,沉重的车轮碾压出沉闷的轰隆声,偶尔响起几声短促的鸣笛,随着晚风传到城区。 二楼的两人安安静静的,丝毫没有被打搅,偶尔翻个身,又安静下来。 …… 夏季的早晨,天亮得早。 许有山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泛起鱼肚白了。 窗台边上歇着几只小鸟,叫不出名字,只是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 快速下床,打开窗子,小鸟立刻扑棱着棕褐色的翅膀,“啾”地一声蹿向天空。 许有山看了眼手机,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准备去买早饭。 轻轻下楼,他双手扣住卷帘门的底边,腰腹使劲向上托,门轴发出“吱呀”的摩擦声,阳光挤开缝隙,在地面上投下一道细长的亮痕。 许有山只向上卷了一小部分,弓着身出了店门。 来的早,店里还没什么人,许有山要了两碗粉后就坐在椅子上等着。 老板麻利地抓一把米粉烫熟,舀一勺骨汤,铺上卤好的牛肉片,撒上油炸豌豆,最后放了些小葱和香菜。 许有山提着粉出门,街边的店陆陆续续在开门,到处都是“吱呀吱呀”的摩擦声。 路过街边的小摊子,许有山买了些橘子回去。 弓着身进了店铺,把半开的卷帘门向上一抬,“轰轰轰”卷到顶了。 到厨房煎了两个煎蛋,盖在粉上。 “舟哥,吃早饭了。”许有山站在院子大喊一声,震得院子里觅食的小鸟揪得一声飞上天去。 “来了” 廖承舟下楼,往粉里加了几勺辣椒油,红油浮在骨汤表面,红亮诱人。 筷子挑起一绺滑溜溜的米粉,混着骨汤的香醇一起入口,热汤顺着喉咙往下淌,连鼻尖都沁出细密的汗。 许有山看着对面的人,嘴唇红润,喝汤时露出的喉结,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几滴汗从额头滑下。 诱人! 许有山也仰头喝着,一口热汤一口粉,鲜辣暖身,浑身都舒坦。 爽! “配点酸萝卜吃更美味,等打霜后,我买点萝卜回来腌。” “好”舟哥做什么都好吃。 “舟哥,你那天说的带我去看杜鹃花,还算数不?”许有山捧着碗问道。 “算!”等这批货卖的差不多,我们就去南山看杜鹃花,顺便去那边的清水镇进货。 “好”许有山想着只要把这批货卖完就能和舟哥出去玩了,他高兴的不得了。 “我先出去送货。廖承舟骑着摩托车出门了。” 许有山把面包车上的货搬下来整理,摊在院子里仔细地挑选着。 “老板,买瓶醋!” 来客了,许有山赶紧往店铺走,找钱时:“李阿姨,买菌子不?昨天刚收回来的。” “这回不买了,之前买的还剩点。” “齐阿姨才走,听说他孩子这次考试进步了十多名呢!”许有山一边找钱,一边不在意的说着。 “她,我孩子也行,这次只是没发挥好。”女人斜睨了一眼,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 许有山余光瞟了一眼:“她这一个月啊,隔几天就来店里买干货,这野生的东西就是好,不像城里的什么都有农药啊,添加剂啊……”许有山说一个词就略微停一下看对面女人的反应:“哎,我都不敢吃外面的东西了,这不,我自己在院子里种了点菜,至少能保证干净,无添加……” 接着,就在店里理货了,不再多说什么。 “这回收的货给我看看。”女人对着许有山说。 地上的人微微一笑,知道成了,接着把人带到院子里选——菌子、笋子、土鸡蛋、野菜、坚果、蔬菜、鸭蛋…… “一样来点吧。”女人看了看堆在地上的货,品质确实不错。 “她刚刚买了什么?”女人撇了撇嘴问。 “主要是买了点土鸡蛋和鸭蛋。”许有山心里得意的笑笑。 “一样来一板。” “好嘞,李阿姨,我等会给您送过去,胖娃要不了多久也能进步了。” 只要能卖东西,说点好话就说点,许有山只想快点买完货和舟哥出去。 第21章 铁锅炖大鹅 廖承舟回来时就看见满院子铺开的货。 “怎么这样摆?”踮脚踩着空地朝那人身边走。 “舟哥,我挑货呢。”这些山货中混着些杂草,有些磕坏了,有些品相不好,许有山都先把它挑出来。 “舟哥,你守下店,我去给李阿姨送货。”摩托车就停在外面,许有山把货品整整齐齐绑在车上。 “这么多吗?”廖承舟看着摩托车上密密麻麻绑的货品有些震惊。 “一切都是为了孩子。”许有山高兴的抛下这句话就骑着摩托车走了。 “注意安全。”廖承舟在后面嘱咐着,回应他的只有发动机的的声音。 “这小子”看着身影消失在眼前,廖承舟提着刚刚买回来的苦瓜准备做午饭了。他爱吃苦瓜,刚好苦瓜上市,他买了点。 翠青的苦瓜切成段,挖去白瓤,塞进调好味的肉馅,上锅蒸得透亮。煎到两面微黄再焖煮片刻,苦瓜软而不烂,吸饱了肉汁,苦中带鲜,好吃。 第16章 也不知道有山喜不喜欢吃苦瓜,廖承舟又做了个红烧茄子,番茄炒蛋,切了点土豆放进昨晚没吃完的冒烤鸭里。 廖承舟在厨房里煮饭,许有山在新城推销着山货。 送完货后,把摩托车停在一边,往地上铺了张牛津布,把早上带着的山货样品一样一样摆出来。 拿着借来的喇叭,开机“嗷”一嗓子,带着电流的沙沙音:“新鲜的笋干、土鸡蛋哦,野菌子,正宗山货,不新鲜不要钱。” 不久后,小摊周围围了人。 “小伙子,你这是卖什么嘞?”几个阿姨七嘴八舌的问。 “阿姨们好,我是老城廖记杂货店的员工,我们刚刚从山里收货……” 廖记杂货店在南城也开了很多年了,大家都知道他们家的山货质量好。 几个阿姨蹲下看着许有山摆在路边的山货,摸了摸,闻了闻,折下一小段尝了尝,经过他们独有的辨别方法后他们确定这是好东西。 “这点也不够,你咋卖的?” “就是,鸡蛋只带这么点,这这么买。” …… 摊子周围的人七嘴八舌的闹着,都觉得带的太少,没法买。 “叔叔阿姨们,不要急,今天这些东西我不是拿来卖的,是免费送给大家尝的,你们吃好后觉得不错再来买。” “跑老城去买啊,那也太难的跑喽。”几个阿姨撇撇嘴,就算东西好,她们也不想跑那么远去买。 “当然不是,我明天把东西带过来,就在……” 接着就把带来的山货给叔叔阿姨们分了分,许有山对自己家的干货非常有信心,他相信只要吃过的都挑不出刺。 回店时,许有山哼着歌:“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明天又是个好日子……” 廖承舟在他回店时就知道了,看着他高高兴兴的进来觉得好奇,左手端着碗,右手拿着筷子打散鸡蛋:“咋了,这么高兴。” “舟哥”他把今天的事情讲了讲:“我跟他们约好了,以后每周去一次。那些叔叔阿姨可喜欢我们店的货了。” “你也不怕累。”廖承舟看着他笑眯眯的样子,也高兴:“不要太累。” “怎么会累呢,我们多卖一点,再多进一点,这样乡里的人可以赚钱,我们也能赚钱,到时候等钱攒够了,我们开个更大的店铺,赚更多的钱……”许有山进厨房拿了个洗好的番茄边吃边说,激动时,叼着番茄双手比划着。 廖承舟看着他嘴角留下来的汁水,上前伸手揩了揩:“哪有那么容易。” 许有山下巴被摸过了皮肤有些烫烫的,随即隐藏好,笑着回应:“管他容不容易呢,我们加油干,成为南城最大的杂货店。” “好,咱们加油干。”廖承舟笑着看他。 “对了,舟哥,咱们中午吃什么?” 廖承舟侧着身子,用眼神指了指灶台:“番茄炒蛋,苦瓜酿肉,红烧茄子,昨晚的冒烤鸭。” 廖承舟备好菜也准备炒了,锅里滋滋啦啦的,许有山出去整理山货,他打算多带点鸡蛋和其他的干货,能多卖点就卖点。 饭桌上,廖承舟给许有山夹了块苦瓜酿肉:“多吃点,降降火。” 许有山看着碗里的苦瓜,他不爱吃,他把肉挑出来,苦瓜放在碗里。 “嘿,你还挑食啊。”廖承舟看着他的小动作,觉得有些好笑,庆幸还做了些其它的菜,接着用筷子把那块苦瓜夹了过来。 “舟哥”许有山觉得很不好意思,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要挑食,他一直觉得只有小孩能挑食,大人就不应该了,但他真的不爱吃苦瓜,有那么多的好东西,为撒非得吃这个苦苦的蔬菜,生活本来就很不容易了,就要吃点甜的。 廖承舟看着他纠结的样子,夹了些烤鸭到他碗里:“不吃就不吃,人都有些自己不爱吃的东西。” “舟哥,我只是不爱吃苦瓜,其它的我都吃。”许有山担心廖承舟嫌弃自己,赶紧解释自己只有这一个不吃。 他抬眼看了看舟哥,发现没有生气,也放心下来了。 廖承舟吃着苦瓜,想起以前的生活,那时候被父母抛下,他总觉得是因为自己的错,才害死了弟弟,才毁了这个家。他故意折腾自己,冬天喝凉水,洗冷水澡,故意不盖被子,他想要是自己生病了,父母总得来看看自己,可是没有,自己躺在床上一天又一天,没有一个人来。 后来他就喜欢吃苦瓜了,他不觉得苦,反而很好吃。 看着对面的小狗一直看着自己:“晚上咱们出去吃吧,和平街那边开了家铁锅炖大鹅,咱们去尝尝味道。” “我在家给你煮,划算。”许有山坐在对面提议。 廖承舟抬眼,表情有些奇怪,忍不住问了问:“有山,昨晚那个饭真的是你的拿手菜吗?” “当然,是不是很好吃,舟哥。”许有山激动的点点头:“以前我在工地上工作的时候,就特别喜欢做这个,吃完后,整个人很满足。” 廖承舟点点头,今天咱们还是出去吃,家里煮太麻烦了,明天不是还要去新城那边摆摊吗? “好,都听你的舟哥。” 第22章 涨工资 早晨,许有山早早就起床去新城送货。 “有山,吃完早饭再去。”廖承舟看着许有山骑车要走赶忙在厨房喊道:“煮的面条,马上就好了。” “好嘞,舟哥。”检查了山货,口袋,秤和喇叭。 “舟哥,你放心,这次肯定能在新城那边做好口碑,到时候我们说不定还能在新城那边开一家店铺。”许有山走进厨房,单手撑在灶台边,看着廖承舟说着。 廖承舟用长筷子搅着锅里的面条,铁锅咕嘟咕嘟吐着白汽,手腕轻轻一旋,就兜住了大半锅的面条,往上一提,面条缠在筷头。接着放入调好料汁的碗中。 撒了些葱花,端给有山:“小心烫。” 许有山端着碗就在厨房里站着吃,虽然是挂面,但这不是从外面的店里买的,而是从乡下收回来的土面,吃起来更加有嚼劲,更有麦香。 “舟哥,好好吃。你也吃点。” 看着许有山递过来的面条,廖承舟摇摇头:“等会我把昨天晚上的菜热一下,你先吃。” 接着另起锅炉,倒油,磕进一枚鸡蛋,蛋黄稳稳卧在蛋清中央,滋啦一声,蛋清迅速鼓起金黄色的花边。 许有山不说话,只是挑着面条递到舟哥的面前,静静的看着他。 “哎……好。”廖承舟侧着身子,头微微往前吃了一口。接着把煎好的煎蛋放入他的碗中,这鸡蛋是刚刚收回来的土鸡蛋,新鲜着呢。 “等会路上小心点,有什么事情就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舟哥。” “你手机修好没有?”廖承舟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因为手机坏了,才差点错过了。 “还没。”许有山有些不好意思,他去修理店过了,觉得费用贵了些,这一段时间给家里打电话用的一直是前街的小卖部的公用电话。 “钱不够用吗?”廖承舟虽然不知道许有山的具体情况,但之前也说过是家里的叔叔抚养长大的。上一个月刚开了工资,没想到还没有修手机。 “够用,我自己用手机比较少,暂时不用修。”廖承舟给他开的工资挺高的,杂货店的活又不累,还包饭,包住宿。 “从这个月起,每个月加五百元。” “不,舟哥,不用的。”许有山听到这个数字后眼睛一瞪,加五百元,怎么会有这么大方的老板。 “舟哥,你这样会被人坑死的,哪有老板第二个月就加工资的。”许有山知道他的舟哥心善,却没到会这么善良。 “舟哥,没必要,工资已经开的很高了。”他知道廖承舟是因为听到自己的手机坏了没钱修才这样给自己加工资,知道他是可怜自己的,但觉得没有必要。 “舟哥,当老板要狠一点,不能看见人可怜就帮他们。”许有山说完还狠狠的点了个头。 “狠一点?前几天看见有人摔了,你不也是背着人就往医院跑吗?”廖承舟戏谑的说着:“这就是你说的狠一点?”他突然把头伸到许有山的面前,吹了口气:“这么狠的呀。”那个呀字尾音上扬。 许有山在舟哥伸头过来的瞬间,愣了愣神,一口气吹过来时,带着薄荷味的牙膏香气,睫毛颤了颤,耳尖倏地泛起红。 许有山还还没反应过来,廖承舟摸了摸他的头:“好了,就这么说定了,等我下来。”转身上房间拿东西。 许有山回味着刚刚头上的触感,他舟哥的手掌心带着薄茧,力道不轻不重,温温的。看着碗里泛着油花的汤,仰头喝完了。 许有山把昨晚打包回来的特锅炖大鹅放在锅里热了热,廖承舟下来后就看见有山在厨房里忙着:“有山,放着,我等会自己煮。”接着递给了他一个盒子:“我之前用的,除了旧了点,没什么问题。” 第17章 “好,谢谢舟哥。”许有山知道舟哥对自己好,这么好的老板他还是出来工作这么多年第一次遇到,他很感激老天让他来到南城,遇到廖承舟。 人世间那么大,天南海北的人相遇又分开,终其一生,很多人都无法相见。 许有山认为遇见廖承舟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情。 虽然小时候经历了很多不好事情,但许有山一直认为老天爷对他还是很好的,遇到了二叔一家,叔叔婶婶妹妹都对自己很好,出来打工虽然受了些苦,但好在现在遇到舟哥,所有的苦他都可以不计较。 许有山骑着摩托车到新城摆摊,廖承舟站在店门口送他。转过身到厨房,热了热昨天的剩菜,铁锅滋滋啦啦,凝固的油慢慢化开…… 天还早,街上只有几家店开着门,廖承舟端着碗坐在柜台后吃着。今天有供货商来店里送货,廖承舟得在店里守着,不然他就开着面包车和许有山一起去。 也不知道他个人忙的过来不?他找到摆摊的位置吗?有没有人刁难他?廖承舟边吃边想,他想跟他一起。犹豫了一下,打电话给他:“有山,找到位置了吗?” “舟哥,找到了,很顺利。”许有山站在摊子前不停的装货收钱找钱…… 廖承舟隔着电话线能听见那边的声音,看起来有山还挺适应的,没有被人欺负,廖承舟心里长出一口气,顺利就好。 供货商开着面包车到店里,廖承舟签完单子送完人就马上关店去找有山。 原本打算在店里等着有山回来,廖承舟隔一会就看着墙上的钟表,分针拖着沉沉的步子,半天也不挪动一格。怎么这么慢,是不是没电了。廖承舟搬个梯子取下钟表,换了个新的电池上去。 分针依旧很慢,像被黏住一样,廖承舟等不下去了,他想去找他,想见他,他一分钟也等不了了。 开着面包车去见他的路上,廖承舟觉得空气都变得新鲜了。 “有山”廖承舟在街对面看着他,看着有山热情的招待路过的叔叔阿姨,不停的在纸上记载什么。那边人多,廖承舟看着许有山忙的过来,没有过去打搅他。 等人群散了散,许有山正准备收拾东西,廖承舟下车靠着车门朝对面大喊一声,挥挥手。 “舟哥”廖承舟笑嘻嘻的跑到对面来,露出一排大白牙。 “舟哥” “舟哥,你怎么来了?” “不欢迎?”挑挑眉,接过他手上的工具:“高兴吗?” “高兴!”许有山是真的高兴,像放学后小孩看见大人了,很安心。 “舟哥,你看,这些都是找我订货的人。”许有山从包里拿出一张写满字的单子举到廖承舟的面前,满脸都是一副求夸的样子。 “厉害!” “舟哥,雇我不亏吧。”他下巴微微扬着,嘴角勾出藏不住的笑。 “不亏,简直是捡了大便宜。”廖承舟摸摸他的头:“走,舟哥请你吃大餐。” “舟哥,咱们自己煮吧,划算。”许有山算了算钱,还是自己煮比较划算。 “好,听你的!” 第23章 过生日 日子一天天过去,天气更加炎热。 院子里的核桃树结的果子更大了,许有山在树下数着:“三十三、三十四,三十五……” “舟哥,核桃树上结了好多果子。” “是挺多的。”廖承舟从店里出来站在树下看着,青褐色的外皮上冒出细密的绒毛,阳光透过叶隙洒在上面,晕出一层毛茸茸的光晕。 “秋天的时候我们一起摘果子吃。” “好,再等几个月。” 风轻轻从前街吹过来,带着远处的栀子花香。两人站在树下看着树上绿油油的小果子,再等几个月就成熟了。 许有山侧着头看着廖承舟,他还在仰头看树,下颌线绷出利落的弧度,睫毛垂落,在挺直的的鼻梁上投下浅淡的阴影。 许有山侧着头看他,不说话,风拂过他的脸庞又吹到自己的身上,带着他的气息。半眯着眼睛看着天空上的云,眼睛慢慢失了焦。 “有山,吃早饭了。” 廖承舟早早就起床煮饭,他站在案板前,粗粒的手掌按住面团,沉腰发力,手掌带动小臂,把面团狠狠压在案板上面,再往前一推,面皮被擀开半尺宽,接着手腕一翻,将面的边缘往回折,掌心压实,重复上面的动作。 火苗舔着锅底,锅里的水渐渐冒了热气。廖承舟把面条擀得很薄,长长的一条铺在碗底,浇上提前准备好的鸡汤,摆上煎蛋,青菜和鸡肉。 “舟哥,这么复杂。”许有山在一旁看着廖承舟摆盘发出感叹。 “不复杂,毕竟你过生。”廖承舟双手端着碗走到许有山的面前,早上吃碗长寿面,晚上再吃蛋糕。 “舟哥”许有山的瞳孔震了震,他从来没有告诉舟哥他什么时候过生日,为什么他会知道,为什么他会给自己煮长寿面,鸡汤,手擀的面条到底花了多少时间,为什么? “招你的那天看了眼身份证。”许有山只喊了声舟哥,廖承舟就知道他想问什么。 长寿面正中央卧了个带焦边的双黄蛋,这是特意从店里挑出来的。 咬一口,蛋黄流出来,沙沙的口感。 许有山眼角微湿,他仰着头不让眼泪流下来。 廖承舟故意站在他身边打趣:“小狗流泪了吗?”做出要去看的样子,被许有山躲开了。 廖承舟碗里就是剩下的面条和除开鸡腿的鸡架。 “今天不上班,我带你出去玩。”之前答应他的带他出南山看花,结果后面新城那边生意太好,一直没时间出去。 “不问问去哪?”廖承舟看着小狗呆呆的,按以往的性格早就高兴的跳起来了,摸了摸他的脸问着。 一滴泪滑下,廖承舟看着他落泪有些不敢相信,真的哭了! “有山……有山,怎么了?” “没事”眼尾有些发红,眼眶里还带着些泪,摇头时一行泪又落下了:“舟哥”小狗把碗放到一边,伸出双手抱住他,双手紧紧抱着,头靠在他的脖颈处。 有时候他也会怪,怪老天爷为什么对自己这么残忍,让他一下子失去双亲,虽然叔叔对自己很好,婶婶和妹妹也完全把自己当作亲人对待,但在那么小的年纪,心灵最敏感的时候他的人生还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变化太快了,十二岁的他难以接受,现在的他想起来心脏那里还是会抽着疼。 “舟哥”许有山抱的更紧了,像海上溺水的人突然找到了一根浮木一样,绝不松手。 廖承舟感受到脖颈处的温热,伸出手把他抱住了,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小时候妈妈哄自己睡觉时的动作那样,轻轻拍着。 “只要你还在这,我都给你做。”廖承舟承诺,只要你在南城,我都煮。 “舟哥,只要你不赶我走,我就一直在这。”许有山微微松开,看着廖承舟的眼睛说着。 “我怎么会赶你走呢?你是我的得力帮手。”笑笑,摸了摸他脸上留下的泪痕。 “我想……”我想一直在这,这句话许有山没有说完,他想一直在这里,一直跟着他的舟哥。舟哥脾气好,但许有山自己也不确定在他知道自己那种心思后,他的舟哥会怎么样,估计恨死自己了,又给钱又教技能,全心全意养出来一个白眼狼。 许有山也觉得自己很恶心,他怎么能生出这种肮脏的心思呢。 但是舟哥的身上真的好香,洗衣粉的香味,许有山借着哭泣的瞬间深深吸了一口气,好香!他趴在他的脖颈处,感受着那片肌肤的温热。 “舟哥”小狗还想找点话题多争取一点趴在舟哥身上的时间。 “别舟哥了,赶紧吃饭,等会还要出门去玩。”廖承舟看着面快冷了,把他从身上拉下来,催促着吃饭。 廖承舟早早就把东西收拾好了,装在面包车上。等吃完早饭后就出发。 这次他们去的是游乐园,工作日,人要少一些,很多项目根本不需要排队就直接能玩。 他小时候在南城,父母在海城打工,过年才回来,那时候父母问他想要什么,想玩什么,他就一直想来游乐园,可是过年的时候,游乐园挤满了人,物价上涨,于是他说他不想来。后来跟着二叔一家住时,他觉得不应该向他们提任何超出本身需要的要求,当妹妹在游乐园玩时,他觉得自己已经不配在游乐园玩。 多年后回到这片带有特殊意义的土地上,他晃神,看着阳光照在身上,他有些分不清现实还是多年渴望的幻想。 “舟哥,这是游乐园吗?” “当然”廖承舟想起之前有几个小孩来店里买冰棍的时候,其中一个小孩向其他的小孩炫耀他刚刚去的游乐园,引得其他小孩羡慕的看着他。 那时候的许有山坐在柜台边单手撑着头,静静的看着他们,听着他们在店里讲话,在小孩走之前还一人送了根棒棒糖。 第18章 廖承舟想,他应该会喜欢这个地方,早早买好门票,做好规划,等着这一天给他惊喜。 廖承舟也没过过几次生日,很小很小的时候,弟弟还没有出事,每到过生时,父母总会带着他出去玩,总会给他买一个蛋糕,总会给他煮一碗长寿面。 所以,他觉得过生日就应该是这几个流程。 距离上一次来游乐园太遥远,游乐园增加了了很多新的器材,有很多新的玩法。 他们还是喜欢玩小时候见过的那些东西。 时代在朝前走,他们没有力气去阻止,他们也不能停留,生活还在继续,心中的伤痛只能等到独自一人时默默舔舐着,好在身边有了彼此,艰难的路上有了人陪。 -------------------- 元旦快乐呀~ 第24章 他喜欢你 夜晚,许有山躺在床上,手里拿着蛋糕上剩下的蜡烛,想着这一整天的事情。 又给自己煮长寿面,又带着自己去游乐园,晚上还给自己买蛋糕。 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许有山躺在床上想着,老板不应该对员工这么好呀?难道是我见识少了吗?很快,他推翻了这个想法,出生社会这么多年,也陷入迷茫。 到底为什么?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想着,久久难以入睡。 在夜晚,衣服间摩擦的声音格外明显,许有山轻轻站起来,望着房间另一边的人,喃喃道:“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自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打工人,瞧上我哪一点了呢? 廖承舟早早就进入睡眠,他今天实在太累了,他陪着有山坐了十六次旋转木马,头都快晕死了,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喜欢,以后在院子里给他摆一个。 是真累,完全不知道许有山在墙的另一边看了他半晚。 许有山太纠结了,快天亮的时候才勉强睡了会。 廖承舟却觉得这一觉睡得十分舒服,他醒来得时候,踮脚看着许有山,蒙着头还在睡觉,没有打搅他。 饭后,廖承舟去新城那边送货,许有山思来想去还是用店里的座机给妹妹打了个电话,她是大学生,懂得比自己多。 “嘟嘟嘟”电话响起:“喂”许芯鱼在青川接起了这个电话。 “妹,是我。”许有山在这边说着,他这段时间特别苦恼,只能和许芯鱼说。 自己十四岁来的青川,那时候她十二岁,是她带着自己去学校,带着自己玩,把她的东西都分了一半给自己。刚出社会打工的时候,她省下生活费给自己。 “芯鱼,哥想你帮我分析个事情。”许有山在电话这头犹豫许久说出来,手摸着柜台上的招财猫。 “有喜欢的人了?”许芯鱼躺在少发上敲着二郎腿磕着瓜子说。 “我也不知道。” “那你说嘛,我来分析。” “有一个人,他在我生日的时候给我煮长寿面,还带自己去游乐园,还给我买蛋糕……”许有山就把这段时间廖承舟对自己做的事情挑了些讲,比如他给自己手机,带自己去吃饭…… “他喜欢你。”许芯鱼一下子就判断出来了。 “应该不是吧,怎么会喜欢自己呢?”我可是一个男的啊! “怎么不会,他都对你这么好了,又给你过生,又给你煮饭……这明显就是想当你老婆了。”许芯鱼说完还点点头,没错,肯定是这样。 “哥,她是哪的人,你们怎么认识的,她长什么样?”许芯鱼在沙发上激动的跳起来,对着电话那头大声说。 “许有山,你马上就要谈甜甜的恋爱了。” 许有山愣了愣神,他喜欢我?两个男人之间也可以吗? 许芯鱼还在电话这头打听着,不停的问着,许有山愣了愣神,完全听不清楚电话那头说什么。 忽然有一簇星火挣破馄饨,“咻”的蹿上,炸开金红相见的火花。细碎的光点簌簌往下落,紧接着,接二连三的往上,带着温温烟火气,他脑海里满脑子全是:他喜欢我。 他喜欢我! 廖承舟喜欢许有山! 一个男人喜欢另外一个男人! 这真的可以吗? 许有山震惊了,廖承舟送完货回店的时候就看见他坐在柜台边傻愣愣的。 他悄悄走到他的身边,大喊一声:“有山!” 许有山吓了个机灵,看清楚来人后又轻轻叹了口气,微微放松:“舟哥。” “诺”他从身后拿出一袋酸奶麻花,新区那边刚开的店,尝尝看,好吃我下次再买。 廖承舟递过来的时候:“接着啊,趁着热乎赶紧吃。” 许有山接过来的时候,手指碰到了他的手,猛的缩回来。 眼前的这个男人喜欢自己,而刚刚自己又摸了他的手,想到这,许有山的脸微微发红。 廖承舟看许有山一直没接,索性打开包装递到他嘴边:“小祖宗,快吃吧。” 廖承舟不知道怎么哄人,他那模糊的记忆中只能隐隐约约记得小时候,自己挑食,父母就把饭端到嘴边喊小祖宗,吃一口…… 这话一出,两人都有些沉默了,廖承舟松开手:“我先去厨房。” “小祖宗?”许有山重复道,真的像许芯鱼说的那样嘛?那自己需要说什么,做什么呢? 厨房里的廖承舟想起小时候的事情,有时候自己也不是挑食,就是喜欢父母哄自己,那时候爸爸抱着自己,妈妈端着碗在一旁喂自己。而现在他们都各自组建了新的家庭,有了新的孩子,自己这个旧孩子在南城,他们一次都没来看过自己。 日头渐渐爬到楼顶,光直直砸下来,影子倏地缩成一团。 廖承舟在厨房准备做饭,每当心情不好时,他就喜欢做饭。以前一个人的时候,也不能多做,怕浪费。但现在不用担心了,有山饭量大,看着他,自己胃口也变好了。 这几个月还张了五斤。 中午就吃啤酒鸭,店里有几瓶快过期的啤酒,中午就把它解决了。 锅里倒油,廖承舟往菜籽油里面放了些猪油,把控好水的鸭肉放入翻炒,等到油变得清亮时,再放入辣椒、蒜、花椒继续翻炒……最后倒入一瓶啤酒焖煮。 炒菜锅里煮着啤酒鸭,廖承舟就坐在厨房里,手上剥着葱,不想出去。 许有山在店里送走客人后,就跑到厨房来:“舟哥,我下午想请个假。” “去哪?” “恩,出去办点事。” 廖承舟没有多问,同意了,反正下午也没什么事情。 饭后,许有山想着去医院检查一下自己的身体,怎么最近那么反常。 他看着医院里的那些科室,他也不知道应该挂哪一科,护士问他,他又不能问男的喜欢男的该挂哪一科,他不觉得丢脸,只是有些难以启齿。 在医院里逛了一圈,仔仔细细看着那些摆出来的医生的简历,似乎没有这方面的。 -------------------- 大家元旦快乐! 第25章 我喜欢他 许有山守店的时候,接到许芯鱼的电话,得知她已经到南城。 “你什么时候来的,现在在哪里?”许有山对着许芯鱼说。 挂完电话,转身,看着店里的廖承舟:“舟哥,我妹妹来了,我得去接她。” 廖承舟摘下围裙,拿上钥匙:“走吧,咱们一起。 “没事,那是我妹妹。”许有山觉得有些过意不去,连忙阻止。 “你妹妹就是我妹妹。”廖承舟拿上钥匙出门,看着许有山一直不动又补充了一句:“快点,别让妹妹等太久。” 另一边的火车站,许芯鱼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站在路边。前几天听说许有山恋爱了,赶忙买了最近的车票来。她只知道许有山在南城工作,不知道具体在那个地方,不然就能直接突击,现在只能到了后才给她哥打电话。 廖承舟开着面包车来接妹妹:“有山,妹妹这次来南城是找你有什么事情吗?还是只想来南城玩玩。” “过来玩玩吧,等段时间也要开学了。”许有山心里知道这是之前打的电话被许芯鱼猜出什么了,特意来看自己的。从小她就鬼机灵,周围有什么八卦她基本上都能打听出来。 想到这,许有山笑了笑:“舟哥,那丫头机灵的很,烦人精。” 廖承舟侧过头看了一眼,许有山的脸上是藏不住的骄傲和自豪:“妹妹一定很优秀。”他不止一次听见有山在人前夸奖她的妹妹。 火车站在郊区,从店铺开过去大约要一个多小时,路上的蓝花楹开始凋谢了。许有山想起几个月前,刚到南城的时候,就看见大片大片的蓝花楹,那时候只是想来攒点钱学门手艺,没想到心里会装下一个人。 到车站了,妹妹就安安静静的站在出口等着,看见许有山的时候跳起来挥手。等人走近,伸开双手紧紧抱住她:“哥!” 许有山摸摸她的头:“好啦,多大的人了。” “多大我也是你妹妹,你要管我一辈子。”许芯鱼歪着脑袋看着旁边的男人,个子高得扎眼,骨架匀称,宽肩窄腰。她一猜就是杂货店老板,伸手对他挥了挥:“你好,廖哥。” 第19章 觉得这样不够正式,许芯鱼松开许有山,鞠了弓,朝廖承舟伸出手:“廖哥你好,第一次见面,多多打搅。” 廖承舟伸出手握了握,看着许芯鱼的样子也忍不住笑起来,和许有山眉眼有些相似,都爱笑。 “上车吧,路上聊。” 面包车改装过,车上只有两个座位,廖承舟开车,妹妹坐在副驾驶,许有山拿了张纸壳子坐在许芯鱼的身后。 “廖哥,你们这里的花好好看。”许芯鱼指着街道外的蓝花楹说着。 “早些天来更好看,现在已经是尾期。” “许有山,你不早点邀请我。”许芯鱼转过头看着后面的许有山说着。接着说:“廖哥,你知道吗?” “知道什么?” “我哥有喜欢的人了?”许有山不愿意说,那就直接打听。 “嗯?”廖承舟有些吃惊,有山有喜欢的人了?从未发现。 许有山听见许芯鱼讲的内容后赶紧伸手捂住她的嘴:“什么都往外说。”说完后用余光看着旁边人的脸,有些担心。 “廖哥又不是外人,多一个人就能多帮你看看,迟早都会知道的。”许芯鱼挣脱出来,不解的看着许有山。 “许有山,你有喜欢的人了?”廖承舟看着后视镜问。他确实不知道他有喜欢的人了,他从来没有给自己讲过,不过这几月他一直跟自己在一起,会喜欢谁呢? 许有山感觉到一股视线,内心有些砰砰跳,从后视镜看着舟哥的半张脸,下颌线的线条冷硬分明,像被工匠精心雕刻过,紧绷时能看见脖颈处流畅的肌肉线条,视线往上,他的唇线生得利落,厚度适中。 想亲,这是许有山的第一想法。他不想说谎,直接承认了:“是” 前排的两人都有些吃惊,许有山说的太肯定,太直接,没有丝毫的犹豫。 一个“是”字,像一颗小石子在廖承舟的心中激起片片涟漪。这才几个月,怎么这么快就有喜欢了的人了,记得第一次去金鱼岭的时候,还在车上问过,那时候明明说的是没有。 廖承舟想到这,喉结轻轻滚动,左手摸了摸胡茬:“还挺快。”这话一说,许芯鱼察觉到车上的气氛有些尴尬,赶忙转移话题。 余下的时间,三人都没有再讲话。 许芯鱼:在脑海复盘刚刚没有讲错话吧。 廖承舟:抓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这么短的时间许有山会喜欢谁? 许有山:从过完生日那天起就知道自己喜欢上廖承舟了,虽然这种喜欢有些特别。 一路上三人都安安静静的。 到老城,廖承舟打破车里的气氛:“妹妹,有忌口的吗?” 许有山一听这话就知道他的舟哥要请客,连忙说:“不用,在店里煮点就好。” 许芯鱼也在旁边说:“廖哥,不用破费了,我吃什么都行。” “那就是没有忌口了,咱们吃火锅吧。”廖承舟没有理会许有山的拒绝,自顾自的说:“这家火锅店在整个南城都很有名,味道很好的。” 到店后,廖承舟对着老板说:“定个包间。” 许芯鱼早早忘记刚刚在车里的气氛了,又活泼起来。“廖哥,南城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来一次想去看看。” “南城这边好玩的地方挺多的,我明天带你们去玩。”廖承舟看了眼许有山:“像什么游乐园、农家乐、周边还有些景点,都挺不错的。” “好嘞,那就谢谢廖哥了。”许芯鱼露出大白牙对着廖承舟笑。 桌子上,红油锅底滚得翻江倒海,牛油混着朝天椒的烈,花椒的麻,缠的人鼻尖发麻。廖承舟也不知道许芯鱼喜欢吃什么,就把火锅店里的招牌菜全点了一遍,心想总有几道菜是她喜欢的。 唐瓷碟里码着大刀腰片、耙牛肉、脆毛肚、嫩肉片、耙鸡脚、卤肥肠、手打牛肉丸…… 腰片薄如蝉翼,粉白的肌理透着一点红,在灯光下泛着新鲜的光泽,牛肉早炖的软烂,酱红色的外皮裹着油光,廖承舟轻轻一夹就颤巍巍的。 廖承舟一边给许芯鱼夹菜,一边看着许有山。 有喜欢的人了,是谁? -------------------- 大家元旦快乐呀!希望你们喜欢这个故事~马上许有山就要倒追廖哥啦~ 第26章 质问:你喜欢谁? 饭桌上,廖承舟没怎么理许有山,而是一直给许芯鱼夹菜。 他故意不想理他的,在一起这么久了,他有喜欢的人却不告诉自己,自己像被排除去了一样,心里不得劲。 饭后,廖承舟开着车带着他们到了老城这边最好的酒店:“妹妹,我店里太小了,我定了间房间。” 许有山没有拒绝,想着最后从自己的工资里扣就好。 廖承舟先回店,店里还有一些货下午要送。他让许有山在这里陪着妹妹。 房间内:“许有山,你工作累不累?” “还行,挺轻松的。” “你到底喜欢谁?”许芯鱼开门见山。 许有山没说话,坐在椅子上靠着墙。 “你说嘛,我保证不讲出去。” “你刚刚不才说了吗?”许有山想起刚刚在车上的时候。 “我以为你老板知道,所以我才问他的。”许芯鱼回忆了一下刚刚车上的情景,咂咂嘴,是有些尴尬:“不过,刚刚看着,你老板好像生气了。” “生气?”许有山不解,他为什么会生气。 许芯鱼想了想:“肯定觉得你没告诉他你喜欢谁,觉得你不重视他呗。”看了看许有山愣神的样子,许芯鱼转回话题:“你到底喜欢谁?” 许有山:“……” 许芯鱼看着他的样子开始自己分析:“刚刚在车上,廖哥说天天在店里给你煮饭,你有说你喜欢的人天天给你煮饭,你一顿吃两次?” 说着说着就不太对劲了:“廖哥说前段时间你们一起过生日,你给我打电话又说你是和喜欢的人一起过的生日……” 许芯鱼有些震惊的看着许有山:“哥,你……你喜欢……” 许有山垂下眼眸:“我喜欢廖承舟。” 许芯鱼一直以往他喜欢的是女人,所以才一直鼓励他去勇敢追爱,但现在是男人,许芯鱼也沉默了,她只是小说看的多,理论知识很丰富,但基本没有实践知识,更何况还是这种情况。 “很可笑吧!一个男人喜欢另外一个男人。”许有山靠着墙自嘲。 许芯鱼看着许有山,虽然他眉眼弯弯的,但没什么笑意。 许芯鱼的心里也不好受,她也不知道这样对不对,但是看着许有山的样子:“哥,去追吧,最差的后果也就是两不相见。万一他答应了呢?而且刚刚廖哥听到你有喜欢的人后还吃醋了,说不定他也喜欢你。”许芯鱼又开始分析,万一最后在一起了呢,谁规定两个男人不能在一起,只是相爱了,又不是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哥,追吧,有志者事竟成!” “不然以后要后悔一辈子的。” “喜欢这种事情本来就控制不住,这是命运的安排。” 看着许有山不说话,许芯鱼急了,她在脑海里收集各种话语来鼓励他:“同性恋只是人少,又不代表它是错的。” “他会厌恶我吗?”许有山缓缓开口,许芯鱼知道许有山口中的他是指廖承舟。 “那你是希望能和他一直像朋友一样处着,还是赌一把,和他永远在一起呢?”许芯鱼问。 房间内的挂钟滴答滴答的响,许有山沉默着,他当然是想和他的舟哥永远在一起,但他也不想承担失去他的后果。 许芯鱼看着他纠结的样子:“哥,世界上没有完全完美的事情,你选择做一样事情就必然会失去另一些的,这是毫无疑问的。” 许有山抬眼看着对面的妹妹:“你说的对,有舍才有得,我想永远和他在一起。” 许芯鱼上前抓住他的手:“哥,那就大胆去追,我会辅助你的。” 许有山说完话后,他紧绷了半响的肩膀倏地松下来,长长吐出一口气,连眉峰的褶皱都跟着舒展开来,眼里的迷茫散了个干净,嘴角不自觉的勾出一点浅淡的笑意。 杂货店里,廖承舟刚刚送完货回来,下午他不打算再开店了,店里的卷帘门是半开着。 他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思考着早上许有山的那些话。什么叫他有喜欢的人了,那么肯定,完全不考虑自己的感受。想到这,廖承舟有些疑惑“为什么自己会生气?” 一定是因为他没告诉自己,没把我当成自己人。廖承舟在心理安慰自己,我对他这么好,有事都不告诉我,使劲压住心底冒出的那点酸意。 心里刚冒出了某种无法言说的念头,像灶膛里溅起的火星,他只微微蹙眉,攥紧拳头就把那点光亮掐得死死得,连半点余温都没敢留。 平复了自己的心情,他得找些事情来做。 晚上打算自己在家里煮,妹妹好不容易来一次,可不能因为自己而让她败兴而归。 第20章 他理了一个单子出来:葱烧大排、糖醋里脊、香辣猪蹄、泡椒牛肉、三鲜汤,再炒个时蔬。晚上就做这些,应该差不多了。 接着就去市场买菜,洗菜,准备。 肉类该切的切,该腌的腌,配菜也都洗好切好,香料也都准备好。 下午五点,廖承舟估计时间差不多了,给许有山打电话,让把妹妹带过来一起吃饭。 灶台上,两个锅同时开火,炒菜锅里煎着腌制好的猪排,另一锅里炒着糖色准备给煮好的猪蹄上色。 捞起煎好的猪排,锅留底油,放入葱白、葱叶,把煎好的猪排平铺在上面,倒入调好的料汁,咕嘟咕嘟冒泡,肉香混着酱香漫出来。另一边的猪蹄上好色后,加入各种香料,移到高压锅里继续焖煮。洗完锅后,在炸好的糖醋里脊上浇上酸甜酱汁,瞬间兹拉作响,琥珀色的光泽晃得人眼馋。 许有山和许芯鱼一进门就闻到香味了,许有山把二婶带来得各种糍粑、腊肉、蜂蜜、皮蛋放到厨房,穿上围裙就开始帮忙。 打了个招呼,就开始搬桌子,端菜。 廖承舟给妹妹打了个招呼,就把许有山赶出去了:“陪着妹妹,我这边一个人就行。” 高压锅里得猪蹄压得差不多,廖承舟起锅烧油,倒入青红椒、蒜末、辣椒炒香,再把猪蹄和汤一起到进来,大火收汁。 许有山带着许芯鱼在店里和院子里逛了一圈,干净、整洁、井井有序。许芯鱼觉得哥和廖哥能在一起也挺好的,就算全世界不同意,自己也会站在他们这边。 厨房里,廖承舟正用小铁锅爆炒泡椒牛肉,鲜红的泡椒和嫩滑的牛肉在热油里翻滚,酸辣气味直钻鼻腔。锅里煮的三鲜汤也好了,用的都是从金鱼岭那边收回来的土鸡蛋和干菌子,又往里加了些嫩豆腐和自己院子的小青菜。 最后再炒个青菜结尾。 饭桌上,廖承舟和许有山一人开啤酒喝,给许芯鱼榨了杯橙汁。 “欢迎妹妹到来!” 第27章 质问:你喜欢谁? 饭桌上,廖承舟和许有山一人开瓶啤酒喝,给许芯鱼榨了杯橙汁。 高压锅压过的猪蹄早炖得酥烂,红亮的汤汁裹着猪蹄,筷子一戳就能脱骨,香料的味道混着肉香,配上一口晶莹饱满的米饭,整个人满足极了。 许芯鱼甜蜜蜜的笑着:“廖哥,你煮的饭真好吃,比我们学校好吃一万倍。” 廖承舟笑笑:“你哥也爱吃。” 许芯鱼看了眼她哥,他的耳朵微红,看来是真喜欢。 侧过头看着廖承舟:“廖哥,院子里的菜也是你种的吗?” 廖承舟点点头:“这样就不用每天出去买了,省事。 “廖哥,你好勤奋,店里也好干净。”许芯鱼一直向廖承舟吹彩虹屁。 廖承舟也有点不好意思,许芯鱼太能夸人了,已经好久没人这样夸过自己,感觉还不错。 “廖哥,像你这么优秀的男人,肯定很多女人喜欢你吧。”许芯鱼开始打听:“不等廖承舟回应,又开始说,又会赚钱,又勤快,做饭又好吃,对人还好。” 许有山放缓吃饭的速度,静静等着舟哥回答。 “没有” 廖承舟两个字就让许有山的那颗心活过来了,心里的喜悦就像春天万物复苏时的泉水融化后冒出来一样。 这个回答也让许芯鱼高兴起来,她哥还有机会。 许芯鱼面上不显,她极力装着平静:“廖哥,那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小孩子家家的,问这些干什么?”廖承舟用公筷给许芯鱼夹了块葱烧大排:“不是说好吃嘛,多吃一点。晚上一个人睡酒店怕不怕?” “这有什么怕的。”许芯鱼还想把话题引回来,但廖承舟用其他话题岔开了。 许芯鱼只能作罢,后面还有机会打听,不急,可不能被看出来。 饭后,廖承舟在厨房洗碗,许有山打下手:“晚上,在隔壁再开一个房间,陪着妹妹,第一次来,人生地不熟的,会害怕。” “好”许有山一边清碗一边点头。 廖承舟洗完碗,送他们去酒店。酒店离店很近,走路二十分钟。 路上,许芯鱼走在前面,廖承舟和许有山并排走在后面。 “廖哥,你觉得爱情是什么?”既然直接问问不出来,就曲线救国,反正我擅长把各种信息拼接起来。 “爱情?没经历过。”廖承舟在后面摇摇头:“怎么,妹妹有喜欢的人了?” 许芯鱼刚想摇头,转念一想,为了她哥豁出去了:“有,想追他。” 许有山从背后轻轻拍了下许芯鱼示意她别乱说话,廖承舟挑挑眉:“哦?” “廖哥,要是有人追你,他做什么你会同意?”许芯鱼双手放在背后,转过来面对着廖承舟说着。 “不知道,得他出现,真的做了后,我才知道。”廖承舟笑了笑:“你廖哥没有谈过恋爱,还真没法回答你,这种事情问问你许哥,他有经验。” 许有山心里一惊,不说话。 廖承舟看着他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背:“妹妹问你怎么追人呢,回答啊!” “啊”字尾音长长的,许有山的心像跳雷鼓似的撞着胸腔,连呼吸都不敢大声,攥着衣角的手心出冷汗,指节泛白,脖子里像生锈的链条,艰难的转过头来就对上廖承舟那双漆黑的眼眸。 望着那双眸子,许有山心里有很多话想说,给他买喜欢的东西,每天陪在他的身边,他高兴就陪着他一起开心,他难过时就抱着安慰他…… 但当那双眸子凑近时,千言万语只化成一句:“对他好。” 廖承舟“扑哧”一声笑出来,对他好?这样就能追上他?那可不一定! 廖承舟笑完后,揽着许有山的肩膀转头对妹妹说:“对他好的前提是看他值不值。” 爱情有很多种,有青梅竹马到相濡以沫的,有举案齐眉到白头偕老的,也有刚开始两情相悦的到反目成仇的,也有刚开始如胶似漆的到貌合神离的…… 两个人能够相知相爱再携手走完一生的已是极好的运气了,这已经算是中了人生剧本的彩票。 爱情可遇而不可求。 “妹妹,以后遇到合适的人要多观察,切记不可冲动,一定要深思熟虑。”廖承舟看着许芯鱼迷茫的眼神后,还是补了一句:“以后可以把人带到我跟你哥面前,我们帮你参考参考。” “好嘞,谢谢廖哥。”许芯鱼对着廖承舟笑着,心想又没套出来话。 廖承舟已经提前跟酒店老板定好房间,他就站在门口看着两人上去。 许有山上楼梯时,转身看了眼站在门口的廖承舟,对他挥挥手:“舟哥,回去吧,路上小心。” 廖承舟看见后也挥了挥手,等在楼下看见房内的灯亮起后才放心离开。 许有山和许芯鱼上楼后,许芯鱼站在门口:“哥,你放心,廖哥喜欢什么类型的,我一定给你问出来。” 许有山朝前走了两步,摸了摸许芯鱼的脑袋:“这是哥自己的事情,我会自己处理的,你先在最主要的事情是好好学习,知道吗?” 许芯鱼点点头,许有山看着她进去:“我就在隔壁,有什么事情直接喊我。” 廖承舟一个人往回走着,关店,洗漱、睡觉。 自从许有山来店后,这还是第一次一个人睡。 房间内空荡荡的,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和脚步声,除此之外,一片静寂。 没开空调,廖承舟开着窗子睡的。 风从远处吹来,不像白天那样带着些酷暑,夜晚反而有些凉意。 院子里核桃树的树叶簌簌地响着,前街偶尔传来几声狗叫,郊区外火车短促的鸣笛声,随着晚风传到廖承舟的耳朵里。 他睡不着。 凌晨两点,他躺在床上想着白天发生的事情。 许有山到底喜欢谁?那个人怎么样?对他好不好?他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这些问题。 另一边的酒店,许有山听着窗外传来的火车短促的鸣笛声,他想杂货店二楼的那张小床了,以往他都要在睡之前给廖哥说一句“晚安”,今天没有机会说。 他拿出手机想给他发条短信,又怕打搅他,编辑好的短信最终还是躺在草稿箱里。 第28章 西野山庄 廖承舟早晨起来后,打开卷帘门,就在厨房煮饭。 已经给许有山打过电话了,说是等会过来。 灶台上熬着新鲜的南瓜稀饭,配着腌制的酱油鸡蛋,之前许有山就喜欢这道菜,廖承舟中途又做了几次。 锅里咕嘟咕嘟煮着稀饭,廖承舟开小火就去店里收拾东西了。 二楼收拾东西的廖承舟听见店铺卷帘门打开的声音,就知道有山回来了。 许有山在店门外看见半开的卷帘门,弓着身进了店铺,把半开的卷帘门向上一抬,“轰轰轰”卷到顶了。招呼着许芯鱼进来。 第21章 两人一到厨房就喊着舟哥,廖承舟听见声音后就在二楼的窗户处回应着:“在这里。” 提着一个双肩包就下楼了:“妹妹,最晚睡得怎么样?还习惯吧。” “廖哥,好极了!我不挑床,那都能睡。”许芯鱼甜甜的回答。 “你呢?”廖承舟把包放在椅子上,漫不经心问着许有山,你还习惯吗? 许有山想了想昨晚自己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又不想让舟哥担心,还是点点头:“挺好的。” 廖承舟背着两人,鼓着腮帮子,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随即又很快恢复过来了:“我睡得也挺好。” 许有山心里一紧,这是什么意思?是说一个人睡觉要舒服些,难道每晚睡觉前的聊天对他来说是一种负担吗? 两人又不说话,许有山去店铺里打扫卫生,许芯鱼就在厨房帮忙:“廖哥,其实我哥昨晚一直失眠,今天早上五点就喊我起床,你说是不是有毛病,他睡不着,也不让我睡。” “……”廖承舟心里有些舒服了,原来你也睡不着。 “不过,廖哥,你黑圆圈好重,昨晚没休息好吗?”许芯鱼盯着他的眼圈。 “天生的,从小就这样。”看着许芯鱼一直盯着自己,有些不自然的解释。 “哦……天生的。” 许有山这是走进厨房:“什么天生的?” “没事”廖承舟推着许有山往外走:“端饭吧,等会还要出门玩。” 饭桌上,许芯鱼喝起稀饭,金黄的南瓜瓣煮得软烂,轻轻一抿就化在嘴里,米香混着甜丝丝得南瓜味,暖呼呼的。大早上喝上这么一碗真舒服:“廖哥,真好喝!”说着还给廖承舟比了个大拇指。 “喜欢就多喝点,锅里有的是。”说着用公筷给她夹了个腌鸡蛋:“尝尝这个,也好吃。” 许芯鱼用筷子一夹,蛋白紧实咸香,蛋黄糯糯的泛着油光,配着南瓜稀饭,实在美味。 桌上两人又不讲话了,许芯鱼:“廖哥,咱们今天去那?” “西野山庄。”廖承舟给许又山舀了碗稀饭接着说:“是一个农家乐,有山有水,挺好玩的。” “好耶!”许芯鱼很高兴,到时候找机会撮合两人。 许有山洗碗,廖承舟检查了一下要带的东西,确认无误后,三人就出发了。 路上,妹妹还是在坐在副驾驶,廖承舟把之前拆下来的椅子又按了一个回去。许有山上车后,就看见了那个椅子,昨天还是一张纸壳,今天就变成了椅子…… 车往郊区开,一路上廖承舟给两人讲南城的历史,他挺喜欢许芯鱼,她喜欢笑,和许有山一样。 “有山,车后有零食,拿出来吃。”这里离西野山庄开车得一个多小时,担心路上无聊,昨晚就准备好了。 许有山拆开一包,递到廖承舟嘴边:“吃点。” 廖承舟其实不爱吃零食,看着许有山递过来的手,还是用嘴接住了,温热的呼吸轻轻喷在他的手背上,带着点淡淡的薄荷味,痒得他指尖轻轻蜷了一下。 许有山也不爱吃零食,那一大口袋都丢给了许芯鱼。 窗外的房屋树木疯狂的往后退,车里放着歌,到高潮部分三人合唱。 西野山庄是一个大一点的农家乐,房子前有一条小溪,可以进入溪水抓螃蟹,逮小鱼;房后有一座小山,老板在山后养了群跑山鸡,山上还有野果、野菜、下雨后还有菌子…… 到地方后,廖承舟和老板打了个招呼就去停车了。许有山和许芯鱼两人下车等着廖承舟。 许芯鱼想去溪边玩,她已经好久没玩水了,她卷起裤腿就下去,翻开石头找螃蟹小鱼。 冰凉的水漫过脚踝,许有山盯着石缝里一闪而过的银亮影子,猛地伸手一捂,指尖只摸到滑溜溜地鱼尾。 廖承舟也下水了,瞅见几条小鱼,他屏住气,慢慢靠近。悄悄把簸箕伸到水下,猛地往上一抬,鱼在簸箕里扑腾地尾巴。 “看,捕到了。” 许芯鱼大步走过来:“廖哥,真牛!” 廖承舟把小鱼挑出来丢到溪水里,大的放到桶里。 接着他教许芯鱼怎么抓螃蟹:“妹妹,你看石头周围的水底,要是有细细的泥洞、碎螺壳,或者偶尔有小气泡冒上来,大概就有螃蟹。”接着他带着许芯鱼翻了几个石头:“抓的时候也要小心,别从正上方伸手,避免螃蟹受惊直接夹上来。”说着就给许芯鱼示范了一下,廖承舟拇指和食指捏住它贝壳两侧的硬边:“这样就不会被夹,捏稳就别松手。” 廖承舟带着许芯鱼抓了几只,也就放心了。 转过头来找许有山,这时候的许有山弯着腰拿着簸箕…… 廖承舟轻轻靠上去,在许有山全神贯注的时候,轻轻在他的屁股上拍了一下。 “啊”许有山一惊,,脚下一滑,差点摔进水里。廖承舟赶紧揽住他的腰,稳住身子,怎么反应这么大。 许有山脸上一红,屁股火辣辣的,打的力度不大,但就是全部感觉都集中在那,火辣辣的。 男人之间开个玩笑很正常,但是廖承舟并不知道许有山对自己有特殊的想法,这一拍,许有山感觉自己全身的火都朝下面涌去,许有山把扎在裤子里的衣服扯出来,微微弯腰,尽可能把前面凸起的地方遮住。 廖承舟没有发现许有山的变化,他看了看许有山绑在腰上的鱼篓,里面还是有有一些的:“不错,技术还是可以。” 许有山脸更红了,两人面对面,廖承舟又一个劲的往前凑,要看鱼篓。 廖承舟弯腰看鱼篓的时候,许有山能闻到他身上的香皂味,下面微应,屏住呼吸,害怕喘息声从唇齿间跑出来。 许有山庆幸今天穿的是深色宽松裤子,微微土起也不明显。 第29章 西野山庄(二) 西野山庄有一片菜地,用栅栏围起来,里面种满各种当季的蔬菜。 廖承舟带着许芯鱼去菜地摘菜,打算中午配着鱼一起吃。 许芯鱼:“廖哥,我哥人真的很好,既善良又勤快。” “我知道。” 廖承舟低头看了眼许芯鱼,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许有山人好,不止是善良勤快,更多的是一种心安。他从小就一人独处,后来又独自一人在外漂泊,在遇见许有山之前自己都是一个人过着,在寒夜中独自穿梭于黑暗,虽然没有面对着生死危难,但一路走来也经历了很多荆棘。脚上伤口遍布,虽然一个人还是可以坚持走下去,但这时遇见了他,他会蹲下来查看自己的伤口,背着自己走出这片黑暗。 “我知道,有山是一个很好的人。” 许芯鱼点点头:“我哥将来肯定是个很好的老公。”看了眼廖承舟的神情,发现无异,转过身边摘菜边接着说:“长得也挺帅的,跟了他不亏。” “是,有山是个好伴侣。”廖承舟没有思考直接说。 “什么好伴侣?”许有山杀好鱼过来问道。 廖承舟听见声音后,转过来眉眼弯弯的看着许有山,一湾春水,风轻轻拂过二人的脸庞,廖承舟轻轻叹口气,心想:你要是女人就好了。 许有山得不到答案也没在纠结,打开栅栏也进来。 菜园里种了十多样当季蔬菜,按种类一块一块划分好了。 许有山摘了根黄瓜,用衣角擦了擦,递给了廖承舟:“这菜地里的种类可真不少,等回去我们也种些。” “好,我们也种。”廖承舟吃着黄瓜,看着许有山,他手臂线条流畅,小臂上隐隐青筋,比刚见时要壮一些。往下看,衬衣扎在裤子中,布料下包裹着圆润的屁股,想起刚刚拍它的手感,弹性十足,廖承舟想到刚刚的手感,眼神一暗,随即就是一抹不易察觉的情欲,闭上眼,压了下去。 “有山……”廖承舟靠着篱笆看着他。 “咋了舟哥?”许有山蹲在地上摘菜,转过头问着。 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廖承舟能清楚的看见他脸上的小绒毛,想亲一口。“没事,就问问你中午想吃什么?” “都行,我不挑。”许有山想起妹妹给自己说的,追人要多讲一些情话又补充:“舟哥,你煮的我都爱吃。”只要关于你,我都喜欢。 廖承舟笑了笑,他其实想问他到底喜欢谁,但想想,自己又没有立场问,就算问出来又能怎样?想到这,廖承舟像小时候吃苦瓜一样,满嘴苦涩,不过现在心里也有些苦涩,不得劲。 廖承舟垂眸,提起篮子。 他们的烧烤架旁是处理好的鱼,已经腌制好了,用铁叉穿好放在上面。 细心,可靠。 许有山的优点很多,形象也好,讨女人喜欢。廖承舟想到这心就像喝了瓶醋一样,他极力压下这种不正常的情感。 菜园里,许芯鱼提着摘好的菜,蹲在许有山的身边:“哥”头靠在他的肩上:“廖哥人真好,你要努力把人追回来。” 许有山看着远处正在烤鱼的人:“我会的。这辈子就他了。” 第22章 许芯鱼抬起头,看着他:“决定了吗?非他不可?” “非他不可。”许有山摸了摸她的头,让她继续靠着自己的肩上。 “哥,要是廖哥不同意,你可怎么办。”许芯鱼没想到她哥已经这么喜欢了,有些担心。 “这是哥自己的命题,我自己会处理好的,你就别操心了。”许有山在外漂泊多年,第一次有想稳定下来的想法,他想留在南城,想和廖承舟组成一个家庭,想每天都能看见他。 想他的眼,他的嘴,他的身体,想亲他,想和他永远在一起。 “舟哥”他看着远处的人,轻轻在嘴边呼喊了一声,正在烤鱼的廖承舟似乎有所感觉,也抬头看了看,朝他们挥手。 院坝里支起的烤架烧得正旺,炭火噼啪作响,溅起星星点点的火星。 炭火考得鱼皮边缘微微卷起,撒上一把孜然和芝麻,油脂滴下去,腾起一阵带着焦香的白烟,旁边的小簸箕里摆着刚从菜地摘的玉米、茄子,刷上红油酱料,烤得表皮皱巴巴的,香得人直咽口水。 “好玩吗?”廖承舟看了眼许有山。 “好玩,很多年没这样玩过了。”许有山想了想今天发生的事情,觉得很有趣。 “晚上咱们就在这住一晚,明天早上我带你们去看日出。” “日出?” “怎么?不愿意。”廖承舟看着许有山没有什么反应,一时间有些拿不准他的意思。 许有山想到之前早起开店时对廖承舟说:“舟哥,咱们每天都能看日出诶。” 那时候的廖承舟说南山那边的日出才好看,有时间带他去。 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说的话,他还记着。 “不不不,当然想去。”许有山看了眼他的舟哥,在心里喃喃道求之不得,他当然不会拒绝,这么好的机会。 中午就是烤鱼和一些烤蔬菜,还有一瓶果酒。 葡萄的甜香混着橡木桶的醇厚气息,抿一口,果香在舌尖化开。 廖承舟单手捏着杯子,微微晃了晃,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轻轻滚动,唇角还沾着一点酒渍。 许有山抬眼酒看见着诱人的场面,想亲,想含着他的喉结轻轻吸允,眼神因为想象而有些猩红,强忍着心中的欲望。 他仰头饮尽杯中的酒,颈侧的线条绷出流畅的弧度,酒液顺着唇角滑下,淌过下颌线,没入衬衫的领口。 廖承舟唇角贴着杯子就看见这副画面,他想亲他的脖颈,血脉跳动带来的温热,他的视线顺着酒液一并滑入他的领口,眼神暗了暗。 抬眼时,两人都恢复了正常,给彼此夹菜,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他们的心跳的有多快。 远处的风吹来,蝉鸣一声叠一声…… 许芯鱼饭后就早早去房间休息了,只留下俩人在桌下喝着小酒,看着远处的小山…… 第30章 南山日出 廖承舟订了两间房,他和许有山一间。 早晨四点,廖承舟起身穿好衣服,看着床上还在睡的人,坐在床边,用手轻轻拍拍他的背:“起床了,有山。”床上那人轻轻翻身压住他的手,嘴里喃喃,廖承舟没有听清楚,低下头,耳朵靠近:“有山,怎么了?”在廖承舟低头的瞬间,许有山转头,嘴唇呼气时亲到他的耳垂。 廖承舟直起腰,压住的手往上伸了伸,伸到脖颈处,用力往上一抬:“起来了,昨晚不是说好去看日出吗?”接着拉开被子,拉着他的腿拖到地上,转身去收拾东西。 “舟哥”许有山屁股往床上一缩,整个人半坐在床上,脚踩在地板上,笑着看眼前的人:“舟哥,舟哥……” 廖承舟转身就看见他这副样子,有些无奈:“许有山,你多少岁了,还赖床。” “舟哥,十分钟,就睡十分钟。”许有山有些无赖的又躺回床上。 “给妹妹打给电话,问问醒了没?”看着他又躺在床上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在他露出来的屁股上打了一下。 “她不去,刚刚给我发的消息,说是起不来。”许有山半眯着眼看着他的舟哥,领口上方几颗纽扣没扣上,露出大片的肌肤,脖颈上的线条利落有劲,微微凸起来的两条锁骨更加诱人,他哥是真的性感。 “妹妹不去,咱们就准备走了,早去早回。”廖承舟把搭在椅子上的衣服丢给许有山:“快点收拾。” 隔了十多秒,没听见动静,转过来一看,许有山还窝在床上,他站在床尾,抓住他的脚踝一拖,将整个人拖到地上:“妹妹下午要走,我们还得赶紧回来送她。” “你给我穿,我现在还不想动。”许有山就躺在地上,看着站在眼前的男人,他的舟哥心软,肯定会迁就自己的。他料定这一点,就大大方方的躺在地上,光着上半身,虚着眼笑着看他。 廖承舟看见他这副无赖的样子,被气笑了。走近一点,蹲下来凑在他的耳边:“起不起?” 香,许有山脑海里第一反应就是香。微微抬头,亲了亲他靠近脖颈处的衣领,淡淡的洗衣粉的味道,似满足一样,又躺下去,叹气一般朝外轻轻吐了口气:“不起,除非你给我穿。” 他的舟哥心软,心软的人就该满足我的要求。 廖承舟听见这句话后抓着地上那人的手臂,往上一提翻了个身,右手捂住他的嘴,左手捏起他(屁股)上的肉,用力一拧…… 疼,真疼。 他舟哥下了大力气。 许有山反手抓住他的手求饶:“舟哥,我起。” 廖承舟垂眼看他:“还闹不闹?”看着对方摇头,这才松开手,手离开他的软肉时,又忍不住拍了一下,真有tan性。 “给你十分钟收拾,我在下面等你。”廖承舟带上收拾好的行李就下楼了。 许有山听见关门的声音,翻过身,靠着床边喘气,他舟哥的力气是真大,摸了摸刚刚被掐的屁股,是真舒服。 居然没有上当。 许有山拿起衣服自己穿上,快速收拾完下楼。 廖承舟站在车边吸烟,他平时抽的不多,只有烦心的时候来一根。 怎么会有不一样的感觉呢?他靠着车门,回忆起刚刚许有山躺在地上,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想给他穿衣服。 看着人下来了,他猛吸一口就灭掉,单手扇了扇,确保没有烟味。 “已经给许芯鱼发完消息,看完日出就来接她。” “好” 许有山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右手摸着座位侧边的调节按钮,往后靠了靠。 “开车去南山那边得要一个小时,你要是困就再睡会。”廖承舟递过去一件外套:“披着,别感冒了。” “舟哥,我身体好的很,很少感冒的。”许有山确实很少生病,怎么折腾都没事。他还是伸手拿下外套,里面还带着点余温,披在身上。 路上的蓝花楹已经凋谢了,大片大片的落在地上,许有山打开窗子看着地上被车压被人踩的花,叹了口气。 廖承舟听见叹气声,转过头看他:“怎么,有山也学林黛玉。” “舟哥”许有山手压在外套上面。 “嗯?是不是起太早了,怎么没精神。”廖承舟关上窗子,伸手把衣服往上拉了拉:“睡会,到了我喊你。” 年轻人就是觉多,估计起太早了。 许有山没有反驳,他闭上眼想着要是舟哥发现自己对他的想法,会恨死自己吧。 把衣服往上提,深呼吸一口,熟悉的味道,恨我也认了。 …… 南城之所以叫南城,因为这有一条河叫南河,有一座山叫南山。 南山不高,大约七百多米,站在南山上,可以俯瞰到南城全貌。 廖承舟把车开到半山腰,拍了拍身边的人:“有山,到了。”车开不上去,只能步行登顶。 廖承舟背上包就往前走,许有山穿着他的外套走在后面。 路不远,走二十多分钟就到了。 登顶时早上六点,山顶上没什么人。 风有些大,廖承舟上前,拉上他的衣服:“冷吗?” 许有山抓住他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不冷” 天空泛起鱼肚白,慢慢是一抹极淡的橘粉,接着那暖色越染越浓,终于,一轮红日挣破云层的束缚,带着滚烫的光芒,跃出地平线。 两人就这样静静看着日出。 在红日跃出地平线时,廖承舟喊了一声“有山”,在那人转身笑的时候,廖承舟掏出手机快速按下拍照键。 许有山微笑的瞬间被定格下来。 “舟哥” “嗯”尾音上扬:“再来个合影。”许有山压下想说的话,对着镜头笑了笑,头往身边人靠去,廖承舟单手揽着他的肩,单手举起手机拍照。 这是他们的第一张照片。 太阳升到高处,两人也准备下山了。许有山中途多次想向他表达心意,但看着走在前面的人,还是打退堂鼓。 他知道舟哥对自己还没什么想法,贸然告白只会引起他的反感,得等,等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重一些的时候才能袒露。 第23章 许有山看着前面的人告诉自己忍,机会只有一次,不能搞砸了。 廖承舟转身:“有山,走,咱们吃早饭去。” 许有山快步走上前:“好,舟哥。” 第31章 核桃树结果 南兴巷121号,廖记杂货店。 院角的核桃树撑开一柄浓绿的巨伞,粗糙的褐皮皴裂出深深浅浅的纹路,枝桠间坠着青莹莹的小灯笼,风一吹就轻轻晃悠。 入了秋,廖承舟站在院子里看着渐渐变黄的叶子,挂在枝头的青皮裂开细缝,露出里面硬邦邦的褐壳,阳光透过叶隙筛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坚果清香。 廖承舟从地上捡起几颗石子,掂了掂分量,手臂猛地一扬,石子划破空气,精准地砸向枝桠间坠着的果子。 果子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廖承舟弯腰捡起,坐在院子台阶上,剥起来。 指尖用力碾开青核桃的外皮,粘腻的绿浆沾在指腹,满手都是深褐色的印子。 硬壳上还挂着星星点点的青皮碎屑,廖承舟用清水冲了一遍,铺在簸箕上面,放在院子中等风吹着。 来南城的第七年,院子里的核桃树结果。 廖承舟朝店里来了几眼,许有山早上去新城那边送货,还没回来。 他从冰箱里拿出半边兔子,打算中午吃兔子干锅。 廖承舟洗好配菜,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起锅烧油,锅里的油烧得滋滋响,腌好的兔块倒进去翻炒,待表皮变得焦黄紧实,加入豆瓣酱、八角和香叶,翻炒出红油便添少许清水焖煮。 道路两边的蓝花楹已经凋谢,许有山送完货也骑着摩托车往家里走。 “舟哥,舟哥。”许有山刚进店就开始找人。 厨房里的人听见声音后,盛起兔肉,撒一把白芝麻和切碎的香菜,红油裹着肉块,香得人直咽口水。 许有山闻到香味,快步跑到院子里,刚好看见廖承舟端菜出来。 “舟哥”许有山心情挺好的,这声舟哥的语调上扬。 “听见了,洗手吃饭。” 许有山进门就看见铺在簸箕里的核桃:“舟哥,你给我剥的?”他挑起眉问着,但已经很肯定,他舟哥人就是这么好,早上出门前随口说了一句想吃核桃,回来就看见满满一簸箕。 “不是,它掉下来就这样。”廖承舟端着饭说着。 许有山扑上去抱住廖承舟:“舟哥,你骗人。”他牵起他的手,满手都是深褐色的印子。 “舟哥,以后你的伴侣一定很幸福。”许有山把头放到他的肩颈处想这么好的人就应该是我的,眼神晦暗不明,用脸颊贴着脖颈处露出来的皮肤,轻轻摩挲着。 廖承舟感受到皮肤上的温热,有些不自然,他拉开有山放在自己腰上的手,往前几步拉开距离。 “你也不错,以后你的伴侣也会很幸福的。”廖承舟没多想,他只当是小孩激动后的无意之举。 许有山轻舔嘴唇:“是吗?”那你想不想当我的伴侣,这句话在心里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口。 看着舟哥拿着几颗核桃,往门缝里一塞,双手抵住门板轻轻一合,只听“咔嚓”一声,硬壳便裂成了两半。他把开好的核桃递过来:“饿不饿,先垫一下,我炒个青菜就可以吃饭了。” 许有山双手接过核桃,靠在灶台边,指尖捻开那层薄如蝉翼的褐色内皮,露出奶白细嫩的果仁,轻轻一咬,清甜的汁水混着淡淡的涩香在舌尖散开。 他还是第一次吃这种新鲜的核桃,没有其它核桃的那种油脂感。 许有山剥好一颗完整的,递到廖承舟嘴边。廖承舟这边正大火翻炒时,看见许有山的手,侧着头用嘴接过去了。 许有山先是感觉到指尖一热,抬眼就看见舟哥的舌尖微微碰到了他的指尖,微红的舌尖在碰到后又快速缩回去了。要不是指尖的温柔提醒着他,他都会以为刚刚的事情没有发生。 “舟哥,我再出去拿些核桃。”许有山找了个借口出去了,他看着刚刚被舔过的指尖,回忆着刚刚舟哥的神情,并无什么异样。这是什么意思,意外吗? 许有山转身朝那人的身影看了一眼,背着他把指尖放入嘴中,轻轻吸吮着。 廖承舟在许有山出去的时候,停下翻炒的动作,想到刚刚那点温热,他也有些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本可以避免的,他却故意朝他身边靠过去。 是喜欢吗?廖承舟舌尖顶住上膛,感受着那点悸动。 这对吗? 廖承舟摇摇头,想想宋寒清的下场。 起锅装菜,还是压下了心中的悸动。 许有山进来的时候,二人都恢复正常了。 廖承舟不停的给许有山夹兔肉,肉外面裹了一层淀粉,肉质很嫩。油脂的香气裹着肉香,在红油里面一浸,更加诱人。 …… 南城进入秋天,天气已经不热了,晚上睡觉还略微有些凉意。 许有山出门送货,廖承舟去二楼。 他推开有山的房间,被子整整齐齐叠好放在床尾,在房间靠墙处绷了一根绳子挂衣服。 廖承舟坐在床上,想起了宋寒清。 他认识宋寒清的时候21岁,那时候他带着他攒的钱在源城菜市场的转角处开了个小干果店。 宋寒清在源城这边开了一家二层超市。 他隔几天就会来店里买一些干果,一来二去两人就熟了。 廖承舟那时候还专门问了:“宋老板,你的超市也有干果,干嘛总是来我这买?” 那时候宋寒清笑笑说:“他爱吃你这的。” 后来,在一个极其普通的下午,他们的事被班上的学生发现了。 风言风语就是从那天开始的。 筠筠超市的老板宋寒清和二中老师白以筠是一对,两个男人谈恋爱,伤风败俗。 那个年代,同性恋比麻风病还要吓人。 流言像潮水,很快漫过了整个校园,整个源城。 劲爆的消息像一颗被烧得滚烫的石子突然丢进一片平静的水面,水花猛地溅起半尺高。源城人平时没什么乐趣,好不容易抓到一件他们自以为天大的事情,个个如疯狗看见肉一样,咬定不松口。 口口相传,他们没看见没听见,却为了在人群面前彰显他们的博学,反复去编排去创造。 廖承舟只记得宋寒清在离春节前的半个月跳河自杀了。 大家都嫌脏,他的尸体就在河面飘了两天…… 廖承舟躺在许有山的床上,想到那副被泡发的尸体,寒意从心底冒出,久久不散。 第32章 做春梦 廖承舟躺在许有山的那张小床上,做了一个梦。 梦中,他抱着许有山,低头亲着他,吻痕从脖颈一直延申到腹部,身上的人还在轻微喘气,双手回抱着,摩挲着背上的肌肤,舟哥舟哥不停地喊着。 许有山送完货回来,到处都没看见他的舟哥,上楼一看他的舟哥睡在他的床上,眉头紧锁,微微喘息,手抓着床单,担心他在做噩梦,跪在床边弯腰轻轻拍着他:“舟哥,我在。” 梦中的廖承舟听见呼喊,醒来时就看见许有山贴过来的脸,略微往后,被子往腰上拉了拉,梦中的声音和现实的声音突然重合了,在脑海里形成回音。 “舟哥……舟哥……舟哥……” 廖承舟的心悸动,一阵电流从头到脚,麻得他全身酥酥麻麻的:“有山,我没事,有点累。” 廖承舟伸手摸摸他:“饿了吧,我去煮饭。” 许有山拉住想下床的人,坐在床上单手搂着他的肩膀:“舟哥,不急。我有个好消息。” “哦,什么?”廖承舟身子微微往后移,拉开一点距离。 “新城那边有家酒店,下订单了。” “嗯?哪家,以前送过货吗?”廖承舟看着许有山那张笑脸,和记忆中那张面色红润微微喘息的脸重合,一时间有些愣神。 “舟哥”许有山看着廖承舟走神,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在听吗?舟哥。” 廖承舟伸手抓住他的手,放在腿上:“在听,有山。” “上个月我就在给他们老板送货,最近他们要推新菜,找我订货。要是能和他们长期合作,我们收入又能多一些……”许有山想着,一定要把这次合作拿下来。 廖承舟看着眼前的人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伸手抱住了眼前的人:“有山,做的真棒。”拍了拍他的肩又接着说:“怎么不早点给我说呢?” “舟哥,我想给你一个惊喜。”许有山在廖承舟抱过来时先是一僵,接着身子就软下来,靠在他身上:“舟哥。” 许有山鼻尖贴近廖承舟露出来的肌肤上,深吸着,还是一样的洗衣粉的味道。 廖承舟平时不怎么主动抱人,难得抱一次,许有有山双手紧紧抱着他。手在他的背上摩挲着,隔着衣服,带来阵阵暖意。 廖承舟感受着背上游走的手,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梦,梦中的人躺在身下:“舟哥……不……不要了。”接着双手攀上颈肩,在背上游走着,随着抽搐,一下又一下地抓着后背上的肌肤,留下一道道深浅不一的血印子。 第24章 “舟哥,你好香。” 廖承舟恢复了神色,松手闻了闻自己身上的衣服:“没什么味道。” 许有山还是扑上去:“香,我闻着好香。” 廖承舟感受到身上的燥热,把身上的人拉下来:“我去煮饭。” “还早呢,没到饭点。”许有山拉住廖承舟的手:“再待会嘛,舟哥。” 一声舟哥让廖承舟打了个颤栗,极力装作无事发生,拍了拍拉住自己的手:“店里还需要人守着。” 廖承舟走在前面,许有山走在后面。 在楼梯拐角处,廖承舟转过头问:“有山,晚上想吃什么?” “番茄炒蛋” “就这样,还有其它的吗?” “我都行,舟哥你看着弄就好。” 廖承舟转过来喃喃道:“真好养活。” “什么?”许有山快步走上前去:“舟哥,你刚刚说我什么?” 廖承舟笑笑,从店里抽屉里拿了些零钱就去菜市场了,家里没番茄,去市场上买些。 许有山就呆在店里守着,他拿个本子理货。明天去金鱼岭那边收饭店要的货,顺便补点店里的货。 廖承舟进门的时候就看见许有山蹲在货架面前理货:“有山” “舟哥,店里的货也要补一下了。” “好,我已经订了,这几天就要送来了。”像山货这些是廖承舟自己去附近农家手中收,店里的其他货是有固定的供货商送。之前去西野山庄的时候就该补货,那时候忙,一直没来的急补货。 “舟哥,你明天在店里收货,我去金鱼岭那边。” “一个人行吗?”廖承舟有些担心的问。 “都跟着你跑了这么多次了,路线早就熟悉。明早我早点走,下午就能回来。” “好,路上注意安全。”廖承舟想着这么多次了,应该也没什么问题。更何况有山也应该出去收货,以后要独自开店,这些程序也要熟悉。 …… 风轻轻吹着,街上的行人也陆陆续续回家。 从店往外看,大大小小的商贩都开始收拾东西。 “有山,这个点估计没什么人了,关店吧。” 南兴巷121号一楼的灯暗下去,二楼的灯亮了。 廖承舟抱了床被子到许有山的床上:“有山,晚上冷。” “谢谢舟哥。”许有山接过被子,脸轻轻贴在上面,像揣着一团晒足了日头的云絮。指尖按下去,能陷出一个软软的窝,松开手,那凹陷又慢悠悠地鼓起来,带着蓬松的暖意往人骨头缝里钻。 许有山想到以前在外打工时盖的被子,棉絮全拧成了疙瘩,摸上去硬邦邦的,像裹着一层厚纸板。跟着舟哥他真的一点亏都没吃,每天都是舒坦。 夜,很安静,偶尔传来郊外火车鸣笛的声音。房间内一呼一吸交织着,许有山明天要去金鱼岭收货,早早入睡。另一边的廖承舟怎么也睡不着,他想到下午做的梦就自惭形愧,他居然会做春|梦,对象还是有山。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在心底暗暗告诫自己:廖承舟,你想成为第二个宋寒清吗? 而且有山知道会怎么想自己,恶心?变态?没有几个男人可以接受这种事情的。况且,有山有喜欢的人了。 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廖承舟朝房间的另一头看过去:难道还想当小三吗?男小三! 廖承舟告诉自己没有可能,他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火车鸣笛声,摸着心脏的位置,强有力的心在胸腔里跳动。 他承认他对他动心了。 第33章 舟哥生气 早晨六点,天微微亮。 许有山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下床,肌肤贴上搭在床尾的衣服时,打了个寒颤。踮起脚往房间的另一边看过去,能看见侧躺在床上的人。 许有山的脚步落在楼梯板上,混着一丝几乎听不见的吱呀声,轻手轻脚下楼。房间正睡觉的人似乎有所感应,起身看向另一边,发现人走后,三步并两步奔下楼,楼梯被震得发出咚咚哐哐的声音。 听见声音,许有山从厕所门出来:“舟哥,我在这。” 廖承舟看人还没走,略微放心:“吃个饭再走。”在许有山拒绝之前:“我煮碗抄手,很快。” 许有山咽下口里的牙膏泡沫,拿上店里的衣服披在廖承舟的身上:“天冷,多穿点。”廖承舟低头看着自己的睡衣,薄薄的一层:“谢谢有山。” 厨房,廖承舟拿出一板抄手,这是前几天的包的。 起锅烧水,廖承舟洗着青菜,许有山走进厨房坐在凳子上剥葱,看着背对着自己洗菜的人:“舟哥,我会早点回来的。” “不急,安全最重要。”廖承舟放下手中的菜:“这段时间多雨,路上滑,小心一点。” “好,我知道。”许有山把葱递给廖承舟:“舟哥,我自己煮就好了,你回去再睡会。” “没事,我乐意给你煮。” 铁锅咕嘟咕嘟吐着白汽,清亮的水沸成了翻涌的浪,廖承舟抓起抄手顺着锅边滑下去,圆滚滚的面皮立刻在水里打起了转。 “路上不要急,慢慢来,一定要注意安全,知道吗?”尽管刚刚已经嘱咐过了,廖承舟还是不放心,他急切的希望许有山再说一遍。 “我知道的,舟哥。”许有山看着舟哥,伸手在离他腰一寸远的地方用手悬空揽着。他的舟哥做事一直很谨慎,关心的话翻来覆去说个不停。许有山一点都不反感,他很幸福,看向廖承舟的眼眸里装着快溢出的爱意。 在廖承舟转过来时,许有山垂眸快速隐藏。 “有山,早上就不放红油了,吃清淡一点。”接着从冰箱里拿出一个陶瓷罐子,用勺子从里面挖出一勺猪油放到调好味的碗中。 “我跟他们都定好了,直接过去就行,他们还在老地方等你。” “我知道,舟哥。” 廖承舟还想说什么,想想都已经嘱咐过了,嘴唇动了动,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上前摸了摸他的头:“我在家里等你。” 街道上,只有零星几家店铺开门,大部分还是关着的。 廖承舟站在巷口,望着许有山骑着摩托车拐过街角,扬起的尘土慢慢落定,他依旧站在原地,目光黏在那个消失的方向。 一缕金辉斜斜地洒在地面上,转身进店开始今天的忙碌。 …… 理货,卖货,收钱,找钱,等许有山的电话。 乌云沉甸甸地压在屋顶,暴雨携带着狂风砸下来,豆大的雨点劈里啪啦抽在店铺招牌上,屋顶上,还有廖承舟的心上。 廖承舟看了眼店外面,雨水顺着屋檐汇成瀑布往下淌,转眼就把路面浇成了亮晃晃的河。拿出手机继续打给许有山,依旧是无人接听。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电话那边传来冰冷的语音,廖成舟后悔了,今天应该和许有山一起去的,这时候也有人相互照应。 廖承舟两只手攥得紧紧得,指尖泛青,看着店外像瀑布一样的雨,去找他! 上二楼拿了件外套就开车打算去金鱼岭。 刚上车,手机响了,十七个未接电话的主人终于打回来了。 铃响两秒,廖承舟马上接通:“有山,你现在在哪?” “舟哥,雨下的太大了,我现在在喜宝家里躲雨。”许有山坐在小马扎上面,看着门外的雨,这雨估计还要下一会。 “不着急,雨下得大就明天再回来,今晚在喜宝家里住一晚。”接到许有山的电话,廖承舟那颗七上八下的心也落回到原处了。 “舟哥,我看情况。” 雨还在下着,甚至更加凶猛了。瓢泼大雨噼里啪啦砸在地面,没一会就汇成涓涓流淌的小河,浑浊的水流卷着表层的浮泥和落叶……廖承舟看着从车窗留下来的雨水:“有山。” 电话另一头的许有山听见舟哥的呼唤,身子微微颤了一下,他极喜欢听舟哥喊自己的名字,温温柔柔的,双唇吐出那两个字像被唇亲过一样,许有山靠着墙:“我在,舟哥。” “没事了。”廖承舟看着车内夹层中的照片,手指抚摸着他的脸。照片是之前去南山看日出拍的,廖承舟洗了两张,一张放车里,一张放在枕头下。 “许叔叔,你喝碗姜汤吧。”喜宝端着碗递给许有山:“许叔叔,这是通夜雨,今晚就在这住一晚吧。” 许有山接过姜汤,一口喝下:“谢谢喜宝。” 他看了看天,这雨怕是还要下很久。住一晚,明天早点走。他和新城那边约定的是明天交货,得按照约定准时送到,第一次合作不能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不能砸了舟哥的招牌。 许有山早早休息,他打算等雨停了就马上走。 夜晚,雨还在下。狂风卷着暴雨撞在墙上,发出沉闷又尖利的声响,时而像野兽低吼,时而像女人哭嚎,混着树枝被折断的“咔嚓”声,在寂静的夜里搅得人头皮发麻。 第25章 许有山睡不着,他在等雨停,城市另一头的廖承舟也睡不着,他在担心有山。 早上十点,雨小了些,许有山准备走了。 “许叔叔,还在下雨,你再待会嘛。”喜宝拉着许有山的手,希望他在呆一会。 “喜宝,没事的,叔叔是大人,不怕淋雨,等下次来,叔叔给你带零食。”许有山摸摸喜宝的头,让他进屋。 脱掉外衣披在货上,这次收的主要是各种干菌子、干笋和其他一些干货,可不能淋湿。许有山整整齐齐的把货物绑在摩托车后面,确保万无一失后冒着小雨离开了。 一夜暴雨,乡间土路成了烂泥塘,摩托车轮胎碾过,泥浆“噗嗤”溅起半尺高,车轮刚一发力,就往侧边滑出半米,许有山急忙抓住车把,稳住身形。 拧油门,继续往前走。刚拐过一个土坡,后轮突然空转打滑,车身歪歪斜斜地甩了个尾,溅得满裤腿都是泥点子。 廖承舟开着面包车过来时就看见这一幕,烂泥裹住轮胎,后轮突然失控打滑,车身甩着尾往旁边斜过去,许有山惊呼一声,连人带车重重砸在泥泞里,摩托车还在惯性作用下往前蹭了半尺,压得他膝盖生疼。 廖承舟下车快步上前,抱起许有山往车里走,往他身上扔了件衣服,打开暖气。 “舟哥,货……”许有山看着廖承舟,自觉理亏,指着地上的货。 “闭嘴!”廖承舟膛剧烈起伏着,粗气呼呼地从鼻孔里喷出来,脖颈上的青筋暴起。他看见有山从车上摔下来,那一瞬间心疼的快无法呼吸了,看着脸上身上到处都是血印子的人还在关心他的货,廖承舟心中有股火,但又舍不得朝许有山,只能紧紧捏住右手,狠狠砸在车门上,“嘭”的一声闷响,震得车窗都微微发颤。 许有山的心也猛地一震,他的舟哥生气了。 廖承舟把货搬到车上,准备开车。 “舟哥,摩托车……”许有山坐在副驾驶低着头。 “许有山,你tm是不是有病,人都伤成这样,还管摩托车。”廖成舟单手拉住许有山的衣领往前一攥:“说了雨停了再走,你听不懂人话吗?” “我不想给他留下不好的印象……”许有山双手贴在他的手上,似安抚一样:“那边满意,我们就能长期给他们送货……” 许有山还在说着,廖成舟双手猛砸方向盘:“许有山,我们的命就这么贱,赚个钱得拿命来换!” “舟哥,不是的,只是你刚好看见我摔了,我一路过来都没什么问题。”许有山侧着身子抱住他:“真的,舟哥,一路过来都很顺利,我摔一下没什么的。” “许有山,你要是还想在店里干,现在就闭嘴。”廖承舟仰起头,狠狠眨了眨眼睛,把那股酸意逼回去,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才压下喉咙里的哽咽。 他心疼,疼的不行,像被针扎一样。 他紧紧抓住方向盘,深怕自己再说什么伤他的话。 第34章 别不理我,舟哥 一场大雨,核桃树上的果子全掉下来。 廖承舟把核桃拾起堆在一边,坐在小马扎上,一个一个把好的果子挑出来。 许有山躺在床上听着院子里的动静,起身向前,从小窗户看过去,他的舟哥在剥核桃。指尖用力碾开青核桃的外皮,粘腻的绿浆沾在指腹,满手都是深褐色的印子,又把挑好的核桃放在地上用小锤子砸,剥出里面白色的果肉。 他今天都没和自己说话,许有山伸出手回想,昨天没理自己,前天没理自己,大前天也没理自己……当左手最后一根手指折下,许有山才惊觉舟哥已经五天没和自己说话。 冷淡的气氛在二人身边蔓延,像从北方来的冷空气裹挟着阵阵寒雪吹着许有山的心,他知道这次他的舟哥是真的生气了。 敲门声响起,许有山快步上前开门,只看见他下楼的背影。 “舟哥……”许有山站在门口朝他呼唤,希望他能发发善心朝自己看一眼,回应他的只有木楼梯吱呀的声音。 这五天的一日三餐都是放在门口的,廖承舟敲敲门就下楼。 中间许有山道过歉,求过饶,但廖承舟只是微虚着眼看他,没有以往那种如沐春风的笑容。 廖承舟哪怕是骂他打他,许有山都接受,他唯独不能接受被忽视,被当成陌生人。 许有山看着托盘里:一碗核桃蒸蛋、一碟卤牛肉、一盘红油菜薹、一碗米饭。 许有山坐在窗边,核桃蒸蛋是舟哥早上剥出来的,卤牛肉是去前街卤菜店买的,他早就听见卷帘门开关的声音,菜薹是从菜园拔的,菜园里这一批的菜都是自己和舟哥一起种的。 舟哥和以前一样关心自己,照顾自己,可是他不理自己。 想到这,许有山眼泪落下,落进米饭里,筷子一夹,吃进嘴里。 廖成舟坐在院中,他能感受到那人的视线。算算已经有五天没理他,他想到五天前把他带到医院,小腿骨折,身长多处擦伤,背上是一大片淤青。 廖成舟很生气,明明答应等雨停了再走,可他偏偏要瞒着自己冒险,如果不是喜宝在他走后给自己打电话告知,他就打算这么边摔跤边回家吗?一想到那天他从车上摔下来,廖承舟就心酸,心脏像被手捏住无法自主呼吸。 从口袋掏出打火机,微微调整位置,从反光处看见许有山坐在窗边哭,不吵不闹,只是坐在那流泪。 他的那颗心像被捏破,从里淌出血液,一滴一滴带着心疼流经全身。 太阳升起,随着廖承舟呼吸间的轻微抖动,铝合金的打火机反射出主人脸上的两行泪痕。 当廖承舟拿起打火机想再看看那人时,却发现他已经不在窗边。 猛得转身,就看见许有山端着碗筷过来。 “舟哥”许有山杵着拐杖站在核桃树下。 “回去,我洗。”廖承舟上前接过他手中的碗筷,转身走进厨房。 “舟哥,别不理我,我错了。”许有山朝着背对着自己的人喊着,深怕他又离开:“我错了,真的错了。”他杵着拐杖向他移动:“舟哥,打我骂我都行,别用不理我来惩罚我,这对我伤害太大了,我受不了。” 许有山丢下拐杖从背后抱住廖承舟:“我疼,舟哥。” 廖承舟抓住他抱在自己腰上的手叹了口气,轻轻转身。 许有山担心他会拒绝自己,又往前一步,紧紧抱住他:“舟哥,让我抱抱,我疼。” “有山,我不生气了。让我看看你。”廖承舟拍拍环在腰上的手,转身看着额头带淤青的人,拇指在上面摩挲着:“还疼吗?” “疼,你不理我的时候更疼。”许有山轻抿嘴唇趴在廖承舟的身上:“这几天我疼的都睡不着。”舟哥心软,他想他原谅自己,回到从前那样。 “胡说,每回晚上我来时你都睡着了。”廖承舟弯腰,一只手稳稳托住他的膝弯,另一只手穿过他的腋下揽住后背,稍一用力,便将他整个人打横抱起。 许有山自然得勾住他的脖颈:“你晚上来过?” “嗯”这五天每晚廖承舟都来过,主要是看他身上的伤。他专门等许有山睡着的时候才过来,有时候是凌晨两点,有时候是凌晨三点,有时候天快亮许有山才睡着。他睡的时候眉头紧锁,嘴里喃喃喊着廖承舟的名字,那一刻,廖承舟就已经心软了。 床上,脱衣,翻身,廖承舟看见他身上大片大片的淤青,抽咽一声,轻轻胯坐在他屁股上,一点点替他抹着药膏。背上抹完,让他坐起来,替他抹前面,锁骨有一道擦伤,胸上面有几道,是当时骑车的时候从车上摔下来被石子划的,有山把外套披在干货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内搭,廖承舟洗衣服的时候就看见上面一大道划痕和零零点点的血迹。 “把裤子月兑了,我看看下面。” “舟哥,我自己来。 “都是男的,你怕什么。”廖承舟看着许有山坐在那里不动:“搞快,月兑!” 许有山手抓着裤子上的皮带,略微转身,不说,不动,用沉默表示着。 “许有山”廖承舟站起来看着他,等着他的回应。 许有山听见廖承舟喊他全名,就知道他的舟哥有些生气,以往他会快速服软,但今天不行,因为脱离裤子他就能看见他对他的爱意。 “许有山!” …… 廖承舟从鼻腔喷出一声笑意:“我最后说一次,月兑!” 许有山转过身依旧沉默。 廖承舟扳过他的身子,用手快速解开他的皮带,在许有山阻止时,单手捏住他的手,看着他略微紧张的神情,语调温柔:“我就看看,我担心你。” 许有山不挣扎了,手撑在床上,认命般闭上眼。廖承舟上前微微扶起,单手环着他的腰,另一只手(车)下他的裤子,退到小腿处。 青一块紫一块的瘀痕层层叠叠,深深浅浅交织着,边缘还透着点红血丝,有的已经开始褪成难看的黄绿色,和周围的擦伤混在一起。 第26章 廖承舟木反开他的退,(内)(侧)有几块淤青,一片连一片。 把药膏挤在手上,轻轻抹在上面,像哄小孩一样轻轻吹气。 酥酥麻麻,皮肤上起鸡皮疙瘩,许有山快速用双手按住起来的爱意,脸微红,偏过头不愿面对。 廖承舟抬眼看了一眼,立马明白:“成年人了,正常的生理反应,很正常。” “舟哥,抱歉。” 廖承舟上完药后,贴心的带上门出去。 在许有山松气时又开门进来:“晚上想吃什么?” 许有山刚放松的身子又紧绷起:“都行。” 他在房内喘息着,释放着,而他在门外隔着墙听着,想象着。 第35章 有山,对不起 天冷,廖承舟打算到菜市场灌些香肠,买些腊肉。 出门时,看见许有山蜷着身子窝在柜台后的椅子上,廖承舟上前打开小太阳烤火炉:“我去买菜,想吃什么我顺便带回来。” 许有山摇摇头,拉着他的手让他坐在傍边:“舟哥,你知道吗,前街有几家店铺被偷了。” “快过年了,小偷猖狂得很。”廖承舟摸摸他的头,示意没事:“店里没多少现金,基本上都存银行了。” 许有山还是不放心,虽然小偷已经光顾过这一片区了,难免他们不会杀一个回马枪。 廖承舟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许有山把自己房间的折叠床搬下来,放在柜台后。 “有山,你这是?” 许有山上前抱住廖承舟,拉着他的手放到烤火炉边,双手贴在上面摩挲着:“我打算晚上就睡在店里,有人看着总归要好一点。” “店里冷,”廖承舟往后看了眼,店铺进院子那里没有门,晚上不停地往这灌风,“乖,咱们还是上楼睡。”说着就准备把折叠床再搬回去。 “舟哥,年关还是多注意些好,店里还有这么多货呢。”许有山按住廖承舟搬床的手。 “傻瓜,谁家小偷来偷你的干货?”廖承舟看着许有山认真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 “我们抽屉里还有现金,还有每天收回来的货款。”许有山停顿一下,看向廖承舟开口:“这是我们的家,我不想被小偷光顾。” 廖承舟愣神,看着许有山那双眸子,耳边回荡着这是我们的家:“好,晚上我也睡下面。” 白天的风冷,晚上的风更冷。 风吹进院子,吹进店铺,吹到二人的床边。 许有山侧躺在床上,打个寒颤:“这天是真冷啊。”说着上下牙齿打着颤,缩在床上。 廖承舟掀起床尾被子,往里塞了个热水袋,单膝跪在床上,轻拍他的背:“背后再放一个。” 暖和,真暖和。许有山紧绷的身子软下来,身体往那两个热源靠去。他露出脑袋靠在床头,看着床尾的人脱衣。 廖承舟抬手扯住领口的扣子,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一捻,便将那粒纽扣解了下来。动作不疾不徐,随着衣料从肩头滑落,流畅的肩颈线条率先露出来,顺着往下,是紧实的背肌。 许有山喉结不自觉地轻轻滚动,唇角微微扬起个浅淡的弧度,眼神晦暗不明,视线往下…… 廖承舟转身把上衣丢在许有山的头上,快速换上睡衣裤。 许有山深吸一口衣服上的气味,回忆着刚刚的画面。指尖勾住内搭的下摆往上掀,腰腹间的肌肉线条瞬间撞入眼帘,不是虬结的块状,而是恰到好处的紧致。 廖承舟上床后,轻轻拍着许有山的肩:“过去点。”许有山配合的往边上移,把刚捂热的地方留出来给他。 床很小,本身就是单人床,两个大男人挤在上面翻个身都困难。 尤其是许有山还要不停乱动。 廖承舟刚有点困意,许有山一动就惊没了。他叹口气轻轻转过去,许有山像上岸的鱼,动个不停。 廖承舟坐起身把正躺着的许有山翻了个面,朝他屁股的位置啪啪几掌:“许有山,能不能睡!” “能,舟哥。”隔着被子,一点都不疼,只是有些羞耻,这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被男人打屁股,尤其是知道两个男人之间的那些事后,他就更羞耻了。 廖承舟控制着力气,他只是想许有山安分一点,早点睡觉。 隔了几分钟,许有山想翻个身,调整一下睡觉的姿势,一点一点轻轻动着…… “唉,有山,你睡个觉是挺闹腾的。” 许有山看他醒了,干脆从身后抱住他,手贴在他腰上:“舟哥,我睡不着,陪我说说话。” “说什么?” “舟哥,你身材是真好!”许有山伸手在他的睡衣底下摸了一把。 廖承舟刚想斥责,突然听到院子里有动静,急忙用手捂住许有山的嘴,贴在他耳朵上:“有人。” 两人躺在床上,屏住呼吸,仔仔细细听着那人的动静。 店里没有光源,透过院外的光,隐隐约约能看见两个人的身影。 那两人在店里摸索着,廖承舟拍拍许有山的手示意,许有山点点头。 在看见黑影过来的瞬间,廖承舟猛地从柜台后蹿出。他弓步上前,左手死死扣住小偷持撬棍的手腕,右手攥成拳狠狠砸向对方胳膊肘。小偷吃痛松手,撬棍“哐当”落地,他刚要挣扎,顺势拧转他的手腕,膝盖顶住后腰猛地往下压,将人死死按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锁喉的力道丝毫不松。 另一边的许有山在舟哥蹿出去后也跟着从柜台翻身跃出。他抬腿狠狠一扫,正中另一人膝盖后侧,那人惨叫一声,瞬间扑在地上。许有山跨步上前,左右拳头密集地落在小偷后背,打得他连声告饶。 揪着他的后领把人翻过来,扯过墙角的麻绳,正准备捆,余光瞥见第三人,只见那人抄起铁棒就朝廖承舟后背抡去。千钧一发之际,许有山大吼一声:“舟哥”猛地扑过去挡在廖承舟前面,硬生生扛下了这一棒。 廖承舟双目赤红,猛地抬腿,一脚狠狠踹在那人小腹上。他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在货架上,“哐当”一声,店内瓶瓶罐罐噼里啪啦砸落一地。廖承舟跨步上前,一把揪起小偷的衣领,拳头如雨点般砸在对方胸腔。 许有山上前抱住他的舟哥:“舟哥,别打了,我报警。” 廖承舟掀起许有山的衣服,就看见后背上赫然一道深紫红色的条状凸起,边缘泛着泛红的肿意。 廖承舟喉结狠狠滚动两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几滴泪落下砸到许有山的背上。 许有山感受到凉意后侧头:“舟哥,你哭了吗?” “是”廖承舟心里是真难受,他可以自己挨这一棍子,可以替许有山挨这一棍子,但不能是有山替他。 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视线渐渐模糊,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有山……对不起……” 第36章 廖承舟,我喜欢你 许有山面朝下躺在廖承舟的床上,露出背面。 一道深紫红色的条状凸起,边缘发红。 沉甸甸的胀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牵扯感。火辣辣的灼意还没散尽,皮肤底下就开始隐隐发酸。许有山疼得有些难受,稍微挺直脊背,就有细密的痛感顺着肋骨缝往腰侧钻,他抬手往后摸,能摸到伤处微微发烫。 廖承舟拿药上来就看见这一幕,许有山伸手摸背。快速上前拉开他的手,弯腰在背上轻轻吹气。 皮肤接触到温热的气体后有些痒痒的,许有山有些不自然的动了动。 他手臂伸到枕头下枕着,脸压在枕头上吸了口气,跟舟哥身上一样的味道。 “疼吗?有山。”廖承舟轻轻用手给他背上涂着药膏。前段时间的伤才好,又受伤了,看着背上层层叠叠的淤青,廖承舟的心疼得无法呼吸。 “不疼,只是看的吓人,等几天就好了。”许有山感受着舟哥手指的触碰,酥酥麻麻,尤其是触碰到侧腰时,爽的许有山弓着身子,强压下嘴边的呻|吟。 “是不是我弄疼你了?”廖承舟看着许有山弓着身子往旁边移,赶紧按住他的身子:“别乱动,我轻点。” 许有山动不了,他换个手臂枕着,转过脸,深怕被看出破绽。 手移动的时候碰到一张小纸片,许有山好奇的从枕头下拿出,是一张合照。 南山看日出那天拍的,打印下来放在枕头底下。 许有山拿着照片撑起身子转头看着廖承舟。 床上的人一动,廖承舟停下手上的动作,抬眼看去,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四目相对,情愫疯狂生长。 “廖承舟,你喜欢我?” “……” 许有山坐起来,手上拿着那张刚发现的照片,背面三行字:许有山廖承舟,山有顶峰,心有归处,2005年8月25号。 “舟哥,你解释一下什么叫山有顶峰,心有归处?” “……” 许有山的心像是封存在小方盒里的压缩棉花,此刻盒子被骤然打开,暖意和欢喜便争先恐后地涌出来,把心填得软软的、满满的。 第27章 他朝舟哥的方向移动,拉起他的手:“舟哥,我也喜欢你,喜欢你好久了。”没有想到这种双向喜欢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太幸运了。他看向廖承舟的眼神中装满了爱意,不需要再压制和隐忍,他可以大方坦白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像小狗一样,在主人面前露出肚皮,希望得到他的垂怜。 许有山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一湾柔情的春水,满眼都是化不开的爱意。 廖承舟的眼神像冬日的湖面,表层没有一丝的波澜。 他抽开被拉住的手,冷笑一声:“喜欢我?那你喜欢的女人怎么办?” 许有山表情从茫然不解转向恍然大悟:“舟哥,我从来就没有说过我喜欢女人,我一直说的是我有喜欢的人,”许有山耳朵一红,抬眼看着他的眼,缓缓道:“而我喜欢的人就是你。” 许有山满眼爱意的看向廖承舟,热切的希望从他身上得到反馈。 …… 廖承舟站起身,脊背挺得笔直,双手一言不发地抱在胸前,胳膊肘支棱着。 看向许有山的眼神中不再带着爱意,整个人像裹了一层寒霜,连投过来的视线都带着疏离的冷意。 许有山从床上下来:“舟哥……你喜欢我吗?”迫切的希望得到回复。 “你觉得呢?”廖承舟往后退了几步,拉出二人之间的距离。 “我只知道喜欢一个人才会在枕头下放他的照片,才会在照片背面写心有归处。”许有山往前走了几步。 “照片是随便放的,这些字也不能说明什么。”廖承舟想侧着身子从旁边的空隙离开,许有山伸手,堵住空隙。 “心有归处,”许有山拿起照片,垂眼读着上面的字,抬眼盯着廖承舟:“心有归处,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廖承舟背过身子:“两个男人是不可能的,我不想你当异类,我自己也不想。”转过身,拨开许有山的手从另一边走。 “廖承舟!”许有山跨步走到他面前:“这是同性恋不是异类。” “那是你认为,不是其他人的想法。” 许有山一时语塞,他望向廖承舟的脸,张了张嘴,嘴唇轻轻蠕动了几下,喉咙里滚出半截模糊的音节,最后又抿紧了唇,终究什么都没说出来。 廖承舟静静看着他:“在人群中当异类是很痛苦的一件事情。” 许有山没法狡辩,同性恋才从精神病中移除不久,世人对其还有偏见。许有山上前抱住他:“被当成异类我没办法,但我可以一起和你承担这份世俗的偏见。” 廖成舟冷笑:“许有山,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愿意为了你承担这份偏见,遭这份苦?”他伸手把身上的人扯下来:“你才二十岁,才经历多少事情,你知道这个世界上人对人的恶意有多大吗?” “廖成舟,我是年轻,但我不是没担当。” “呵,你以后还结不结婚,要不要小孩,跟我在一起除了爽一下,什么都没有……” 冰冷的话还在耳边,许有山红着眼,手掌死死扣住廖成舟的后颈往下按,吻得又狠又急,把满心的不甘都揉进这个吻里。 廖承舟猛地伸手抵在两人胸口之间,指尖用力撑着对方的肩。 “许……许有山……滚开……”廖承舟挣脱出来咒骂着,许有山又上前抱着亲着。 “姓许的,滚开……恶心……下贱……” 扬手就狠狠甩在对方脸上,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气里炸开:“许有山,你tm想男人想疯了。” “是,我想你想疯了,今天要是没看见这张照片我还能忍一下,装一下。”他伸手摸他:“你也有感觉。” 廖承舟给他右脸来了一巴掌:“正常反应,你也是男人,这没什么特别的。” 许有山望着廖承舟,眼底的光彻底熄灭,剩下的只有一片死寂的灰,那点绝望像细密的针,轻轻一刺,疼得廖承舟呼吸都带有颤意。 廖承舟避开他的眼神:“今晚的事我就当没发生,早点休息。” 出去,关门。 房间内只剩下许有山一人。 带着伤的躯壳和流血的心脏。 第37章 离开 廖承舟睡在一楼店铺,许有山的小床上。 今晚发生的事情太多。 他原本就是一个谨慎的人,今天担心许有山的伤势,没来的急藏照片。 感情就这么被发现了。 他回想着许有山的话,原来他喜欢的是自己啊。 心在因为悸动而疯狂的跳动,廖承舟伸手按住了它。 躺在小床上,又想起了宋寒清。十八岁读完高中就出来打工,大部分钱都寄给那个男的读书,他们认识至少十五年,可是那个男的在被发现后,就任由人们去伤害宋寒清,不带他走,反而自己跑了。 宋清寒在离春节前的半个月跳河自杀,他找自己预定的炒货再也没机会收。 大家都嫌脏,他的尸体就在河面飘了两天…… 还是廖承舟把他捞起来处理后事,葬在离源城远一点的公墓里。没有人来看他,廖承舟每年会去扫扫墓。 年轻的时候,为了那个男的和家里闹翻了,他父母去世的时候都没有原谅他。 他顶住所有压力去爱他,他俩可以跑到其它地方,重新生活,可偏偏那个男的一个人跑了,在宋寒清死后,回到源城,将所有脏水泼给最爱他的人以此来保全自己在杀人者群中的合群。 宋寒清这辈子真不值,廖承舟叹了口气,他的爱人没有担当,懦弱又无能,自私又虚伪。 寒雾裹着冬夜的余凉,天还没完全醒透,远处的树梢凝着白霜,东方的天幕撕开一道细缝,漏出一点朦胧的鱼肚白。廖承舟看眼手机,已经五点了。 本身就没什么睡意,起来煮饭。 砂锅上咕嘟咕嘟煮着粥,另一边的平底锅上煎着鸡蛋饼。 廖承舟端着托盘走上楼,轻轻推开门,许有山还在睡觉。 关门下楼。 床上的许有山听见关门声后,睁眼留下一滴泪,顺着脸颊落到枕巾上面。 看见照片的那刻,许有山是真的非常高兴,他想老天待他不薄,双向暗恋,两情相悦,看见照片背面的字,他一下就肯定了内心的想法,不再迷茫和压抑。 我喜欢你,舟哥。这句话就这么自然而然说出来,但许有山没想到,没有得到舟哥的正向反馈反而是拒绝,他想起昨晚廖承舟说:许有山,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愿意为了你承担这份偏见,遭这份苦? 他确实没有这个资格。 许有山翻身,正面向上平躺着,他盯着天花板,脑海中回想着廖承舟的冷笑,这一刻,仿佛他从头到脚都是空的,他已经变成了一具徒有人类外表的破碎躯壳。 廖承舟再次端上托盘上楼时,就看见许有山在收拾行李。 “许有山,”廖承舟靠在门边看着蹲在地上的人:“你要干嘛?” …… 许有山不说话,只是走到他面前,看了他一眼,转身出门去自己房间收拾东西。 廖承舟在他看过来时,发现他的眼神就像烈火燃烧般后的死寂,又像一湾死水,没有丝毫波澜。 他也走过去:“想走也不用这么心急,等伤好了……” “不用”许有山打断他的话,转身走去院子收衣服。 廖承舟跟着他的步子下楼:“你还伤着,再待几天,至少……” 许有山放下手上的衣服,他攥着廖承舟的手腕抵在墙面上,没给半分反应的余地,低头就覆了上去。 廖承舟瞬间绷紧脊背,满是反感地抬手抵在他胸膛,拳头攥得死紧,硬生生将两人隔开半寸,眼底全是排斥。 许有山眸子暗下来,直接伸手扣住对方的手腕往旁狠狠刨开,不顾那点抗拒。 唇瓣相触的瞬间带着蛮横的力道,碾过对方微张的唇缝,舌尖硬闯进去,把那点猝不及防的惊喘全堵在喉咙里,连呼吸都带着不容挣脱的霸道。 唇瓣相分,一缕晶亮的银丝还牵在两人唇间,随着呼吸轻轻晃了晃,才悠悠断落。 许有山眼神中带着爱欲:“舟哥,你让我留我就留。” 二人紧紧贴在一起,许有山说话的热气喷洒在廖承舟的脸上,抬眼看去就是沾染爱欲的眼神,眸光里盛着化不开的暖意,连眉峰都跟着柔和,廖承舟在他的眼里能看见映着自己的身影。 廖承舟侧过脸,沉默。 二人还在僵持的时候,店内门铃响了,婆婆提着个小篮子进来。 廖承舟双手推开面前的许有山,从货架后走出来:“鞠婆婆。” “听说昨晚店里遭贼了,你们有事没有?”鞠婆婆把豆腐递过来关心的问。 “我没事,有山受了点伤。” 许有山听见后也从货架走出来,站在廖承舟的身后。 鞠婆婆看着二人的表情:“怎么,你俩吵架了?咋都愁眉苦脸的?”上前一步,拉住二人的手,放在一起:“之前关系不都挺好的嘛,有什么误会解释清楚就好了,千万别生了嫌隙。” 第28章 廖承舟撇过脸没有看他,许有山看着廖承舟的反应强压内心的酸楚:“鞠婆婆,是我做错事情惹舟哥不快,”说着往舟哥那边看了一眼:“我正在改。” “这就对了嘛,有事说开就好了,那有隔夜的仇。”鞠婆婆拍拍二人的肩膀。 送走鞠婆婆,廖承舟提着手中的豆腐:“你不是喜欢吃这个嘛,中午我煮豆腐煲。” 许有山坐在行李箱上,微微弯腰,后背的伤立刻传来一阵牵扯的钝痛,脊骨处像被细弦拽着似的发酸,他下意识僵了僵脊背,指尖悄悄抵在腰后,压下那点难耐的不适感。 “廖承舟,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你是我员工,我自然要照顾你。” “呵,狗屁,全tm狗屁,就因为我是你员工,你就照顾我的饮食起居,在我受伤的时候嘘寒问暖,衣不解带地整夜整夜照顾我,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招聘时就说了包住宿。” 四目相对,一行泪滑下:“廖承舟,你还真是个好老板。”像你这么好的老板我还是第一次遇到。 “中午不用煮我的饭,我现在走。”许有山拿起行李就准备离开。 “许有山,你先在伤着,至少等伤好了再说。” “廖老板,那我现在应该用什么身份留下呢?” “我……有山……” “廖承舟,你善解人意,你不愿意以伴侣的身份留下我,继续呆着也是一种痛苦。” 推门,许有山慢慢消失在视线中。 第38章 后悔 许有山走后的第十天,廖承舟后悔了。 当他拿起手机看着那串可以倒背如流的电话号码,迟迟拨不出去。 他本意从来没有想赶走许有山,他只是希望二人回到最开始的样子。 可许有山走的那天,非要廖承舟给他一个名分,那一刻,廖承舟沉默了。 手机屏幕熄了又亮,带有薄茧的食指悬在拨出键上,犹豫着,最后换了个号码拨出去。 当许芯鱼接到电话时,她才知道自家哥离家出走了。 “妹妹,有山在吗?”廖承舟不知道许有山现在在哪里,他只能一个一个试探。马上要过年了,应该回家了吧。 “廖哥,我哥不是在你那里吗?他前几天才给我打电话说店里忙,要留在店里。”许芯鱼也疑惑了,他哥一向稳重,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廖哥,我哥不会出事了吧!”许芯鱼想到这,立马从沙发上弹起来,担心地问。 “廖哥,我哥从小就在外面打拼,过的很苦,没多少人爱他,这大冬天的他一个人在外面,还带着伤……”说到激动处,忍不住哭起来了:“廖哥,你得找找他,我哥一向要强,报喜不报忧……” 廖承舟听着对面带哭腔的话,更加后悔了,他一直都知道许有山非常要强,更何况走的那天还带着伤,天又这么冷,廖承舟的心像被揪了一下。 他有些后悔了,至少得让他好全了再走,至少得有新的去处再走。 看着店里空荡荡的,廖承舟有些喘不上气,匆匆挂上电话。 另一边小旅馆,许有山坐在床上跟许芯鱼通电话。 “舟哥怎么说?”许有山那天出来后就在附近找了个便宜的小旅馆住,小旅馆逼仄得转不开身,堪堪摆下一张吱呀的单人床,墙角挤着个巴掌大的简易厕所,门合起来都漏着缝。 “哥,廖哥很担心你,听得出还是很在乎你的。” “在乎我,那天也没拦我。”许有山看着泛黄发灰的墙面,有些心酸。 “哥,过年还回来吗?”许芯鱼有些担心的问:“要不我过来陪你吧。” “哥没事,你好好在家陪二叔二婶。”许有山走到那窄小又歪斜的窗户边,玻璃蒙着厚灰,只能扒着窗缝微微调个角度,才能看见他日思夜想的人。 “哥,要不要我把你现在住的地址透露给廖哥啊。”许芯鱼躺在沙发上翘个二郎腿提议。 “不用。”才十天,廖承舟不会来找自己的,或者找了也不会让自己回杂货店的,他只会让自己不要闹,不要异想天开。他的舟哥对人都很友善,唯独对自己狠得下心。 看着嵌在墙皮纹路里暗褐色的蚊子血,许有山翻出走那天穿的衬衣,背上留着一些洗不掉的血渍。 许有山给旅馆老板的小孩十元钱,让他跑腿把这件衣服送到前街的杂货店里。 “唐元,一定要把衣服亲自送到廖老板手上。”许有山把带血的那面叠在上面。 “许叔叔,你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唐元给许有山做了个没那么标准的行礼就拿着衣服往前街跑。 许有山站在旅馆门口,看着唐元离开的背影,心想:廖承舟,你总得来看我一眼吧。 当唐元走到杂货店门口时,大喊一声:“廖叔叔,衣服。” 廖承舟转过来的时候就看见顺枫小旅馆老板的孩子站在门口,手上拿着件衣服。 走上前,蹲下来:“小唐元,有什么事?” 在唐元把衣服递过来的瞬间,廖承舟就看见衣服上一块暗红的血渍,暗沉沉的褐红,像干硬的锈迹扒在衣料上,边缘晕着一圈浅粉的印。 也不知道他身上的伤好了没? “小唐元,这个叔叔住在那一间房?”廖承舟看着小孩要走,赶紧从店里拿出些小孩爱吃的零食,打听许有山的房间号。 唐元吃着饼干回忆着:“五楼最后一间,叔叔住的久,妈妈还给他打折了呢。”唐元舔舔手指上的饼干屑仔细回忆着许有山的信息。 廖承舟拿了张纸给他揩了揩嘴角:“你最厉害了,帮叔叔带个东西好吗?” 唐元点点头,廖承舟在信封里装了一沓钱,这是这个月的工资。 许有山坐在酒店一楼的椅子上,时不时往外望。 他想,舟哥应该已经知道自己的住所了吧,他会不会来?正想着,唐元跑回来扑在许有山的身上:“许叔叔,东西已经给廖叔叔了,这是廖叔叔让我带给你的。” 许有山拿在手上,信?拆开一看,是钱。粗略数了数,廖承舟在工资的基础上多给了两千元。 许有山气笑了,我是想你来看我,不是给钱。廖承舟,你可真大方。 唐元抱着许有山的手:“许叔叔,廖叔叔问我你的房间号。” 许有山好受了些,至少还在打听我的消息,还是在意我的。 廖承舟站在二楼房间的窗户处,远处是交错的楼檐,穿过多重楼宇的缝隙,能瞥见不远处小旅馆的一角墙面,晕着暖黄的光。 “有山”廖承舟看着远处喃喃道。 许有山还在南城就好,他还可以照顾他,还能在他需要的时候出现在他面前。 廖承舟知道不能再对许有山好了,那样两人更走不出来。他对自己说:“冷一点,不理他,久而久之两人都能回到正轨上面。” 他才二十岁,不能毁了他。 透过房间金属反光处,廖承舟看着眼角刚冒头的细纹,他倚在那扇蒙灰的窗沿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眼角的细纹,要是年轻一点就好了。 已经三十岁了,他才二十岁。 有山年轻,不理解走上这条路会面临什么,但他知道,他亲眼看到过这个群体的惨状,他不能当作没有发生,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带着许有山一头扎入这片充满着歧视、嘲笑的路上,有山还年轻,未来还更加美好,他将来会遇见一个好女孩,会和她结婚生子,组建一个幸福的家庭,或许多年以后会因为年轻时向一个男人告白而感到后悔,又庆幸这个男人没有答应,没有毁了他的人生。 如今人也走了,自己也不必再多纠结,两人都该回到正轨上来。 第39章 短暂相逢 离过年还有两天,街道上的店铺基本上都关门休息了。 廖承舟的杂货店依旧开着,他没有家,这么多年都是自己一个人过的。有点孤单,但也习惯。 自从许有山走后,廖承舟也懒得煮早饭,有时候去街外面买点包子豆浆,有时候忙起来也就忘了。 坐在柜台后理账时,手机叮铃铃响起来,廖承舟快速拿起手机,但看见屏幕上的电话号码时,犹豫了,直到屏幕熄灭。 廖承舟想了想,他和张筠澜已经快四年半没有联系过了,最后一个电话是他从源城搬到南城的时候给她打的,那时候刚刚处理完宋寒清的后事,被源城人排挤,一个人带着全身身家来南城,安定好后,他考虑了很多天,觉得还是得跟她报个平安,至少告诉她自己换地方了。 廖承舟按了按钮,看着手机上那串号码,他想到四年前。 那时候他鼓足勇气:“妈,我现在没在源城,搬到南城这边了。” “…… “您还好吗,我给您寄点这边的特产。” “……” “知道了,还有事?” “妈”廖承舟想跟她说他想她,可是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 第29章 “好了,你妹妹要回家了,我要煮饭。” “……妈,我……”我今天生日。 “以后没事就少打电话,我这边也忙……” 廖承舟不记得那天是谁先挂的电话,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电话就已经挂断了。 看着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去匆匆,身边都有人陪着,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店里。脑海中全是那句:没事就少打电话,廖承舟觉得内心有些难受,哪怕就说一句生日快乐也好。 后来他就没有主动给她打电话了,已经四年半了。 这已经是这段时间张筠澜打过来的第四个电话,廖承舟都没有接。每次都是听着电话铃,等着她自己挂断。 鞠婆婆从店外进来:“小廖,你在不在?” 廖承舟听见声音后,关上手机从柜台后出来:“鞠婆婆,我在。” “哎,家里的灯泡不亮,你来帮我看看吧。”鞠婆婆拉着廖承舟的手就往外走。 “好好好,我来看,咱们慢点走。”廖承舟扶住她,怕她摔倒。 廖承舟走进隔壁的店里,一眼就看见站在桌子上换灯泡的许有山。两人对视一眼,相顾无言。 鞠婆婆从厨房端水:“你们兄弟俩怎么不说话,之前关系不是挺好的嘛。”说着把廖承舟拉到许有山那边:“你俩帮我守会店,我去街上买点东西。”说着就走出去,留下两人在店里。 一人坐在椅子上,一人靠在桌子上。 沉默了会,廖承舟还是开口:“不回家过年了吗?” “不了,要工作。” 二人继续沉默,廖承舟看着眼前的人,瘦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在许有山看过来的时候,迅速把眼神撇向另一边。 许有山看着眼前的人,瘦了。他眼下泛着青灰,眼白里布着红血丝。忍不住开口:“最近还好吗?” “还行”廖承舟转过来看着他,额头上贴着个创口贴,指了指额头:“你那怎么弄的。” 许有山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工作的时候不小心磕的。” “什么老板,过年还工作。”廖承舟的语音里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发现的心疼。人在我手上的时候,每天开开心心的,身强体壮,一到你们手上就瘦了。 许有山听出话中的担心,低头微微笑了笑:“过年工资要高点。”多挣点钱才有底气站在你身边。 “干的不高兴就回来,我这里随时欢迎你。” “以什么身份呢?”许有山抬起头直直盯着他:“朋友?员工?” “许有山,我的态度一直很明确,你要是还有什么其它的心思,就别回来了。”廖承舟迎上他的眼神,向前走几步:“许有山,我再跟你说一次,同性恋这条路不好走,别玩。” 许有山有些冒火,“唰”一下就从凳子上站起来:“廖承舟,我知道这条路不好走,如果你没这个意思,我绝不逼你,可你明明对我有感觉的,你为什么不承认。” 许有山向前走了几步:“你自己摸着你的心,难道你真的没有为我心动过?” 廖承舟往后退了退,背过身:“我对你是有感觉,然后呢?” 许有山听到廖承舟承认,快速走到他面前:“什么然后?” “假如我们在一起,你以后要是遇到其他更好的人,我是紧紧抓住你还是选择放手?” “为什么你会这样想?”许有山看着他:“我现在选择你,你就是最好的,其他人都和我无关。” “我大你十岁,你知道吧。” “那又怎样,又不是五十岁。”许有山抓住他的手:“舟哥,十岁根本不是问题……” 许有山还没有说完,廖承舟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冰冰凉凉的,双手贴在上面为他捂着:“有山,我是男的,我们在一起就永远不会有孩子。” “永远”,廖承舟强调永远,他看了看对面说话带哭腔的人:“难道你不想要属于自己的孩子吗?” 许有山擦了擦流下的泪:“不想,我只想要你一个人。” 廖承舟神色一愣:“这只是你现在的想法,人是会变的。”要是以后我们在一起了,你突然跟我说想要一个孩子,我怎么办,我选择了你,就代表想跟你一直走下去,你要是中途退出,我会疯的。 “有山,我已经被抛弃过一次了,我受不了被抛弃第二次。” “廖承舟,我从未想过抛弃你,我是认真的。” “有山,你知道我为什么离开源城吗?……他们认识十五年了,你知道在宋寒清死后不久,那个男的就在外地娶妻生子吗?” “你为什么要拿别人的不幸套在自己身上,然后拒绝我。”许有山抱住廖承舟,安抚似的轻拍他的背:“宋寒清运气不好,遇见这种男人,但这不代表你也会遇见。” 廖承舟伸手推开他:“许有山,我说这么多不是让你来比较我和他的,我是想告诉你同性恋这条路不好走,一旦走错就是粉身碎骨。” “廖承舟,你不信我,你觉得我的喜欢就那么脆弱吗?”许有山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肩膀,手指泛白,大声吼道。 “此刻,你对我的喜欢是真的,我对你的喜欢也是真的,但真心瞬息万变。” 第40章 第一封情书 过年间,廖承舟就呆在店里,没有营业。 他坐在收银台后,想着前几天许有山说的话:“廖承舟,我的爱并不软弱。” 廖承舟知道许有山比他勇敢,他身上有种年轻人无畏的气质,天不怕地不怕,这是廖承舟二十多岁时也没有的勇气。 嘭嘭嘭,店里卷帘门发出闷响,廖承舟隔着门对外说:“今天不营业。” 门外的人听见声音后,停止敲门,往地上放下东西就走开了。 廖承舟听见声音打开门一看,店外空空荡荡的,地上只有一个牛皮纸包的包裹——一封信、一张存折、一个红盒子。 许有山站在拐角处,看见廖承舟拿走包裹后才离开。 店内,廖承舟打开红盒子,里面是一枚金戒指;打开存折,总数那里写着六万三千元;打开信,内容如下: 舟哥,新年快乐! 今年没能陪你过年,戒指是给你准备的新年礼物,早早就准备好了,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给你。不要有心理负担,就当作新年礼物吧。存折是我这些年打工挣的,我后面会努力挣钱。我现在在隔壁镇上工作,有事就直接给我打电话,我一定回来。我不在的日子好好照顾自己,注意保暖。 短短百余字,廖承舟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直到能倒背如流。他拿起戒指仔仔细细看着,什么装饰也没有,戒指内圈刻了一个大写的l和x。 廖承舟食指和拇指捏着戒指,举起来看着,看着上面每一丝纹路,用手指摩挲着。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叮铃铃响着,廖承舟听着铃声把戒指带到左手的无名指上,手放到心脏处的位置,感受着心脏跳动的频率,他知道他动心了。 电话又打进来,廖承舟拿起一看,是张筠澜。这已经是近期打过来的第十三个电话,廖承舟犹豫了会还是接了。 “喂”廖承舟的嗓音哑哑的,听不出情绪。 “……承舟”张筠澜的声音充满着疲倦,似乎难以开口。 “嗯,有什么事?”廖承舟低头轻轻亲了口戒指。 “今年还是一个人在外面过吗?” “有事就说吧!”廖承舟等对面回复的时候抬头看了看空荡的店铺,要是他在就好了,说不定现在两个人围在一起准备年夜饭,可能会围在自己身边叽喳叽喳聊着天。 “承舟,妈妈想你了,回家过年吧。”张筠澜的声音重带着哭腔:“承舟,妈想你……” 廖承舟觉得有些好笑,十多年都没见面了,怎么突然想自己?他等那边哭的差不多了,缓缓吐出一个字:好。 隔着电话线张筠澜听见他答应后,心里也松了口气,肯回来就好。 挂完电话后,张筠澜身边的男人赶紧拉住她的衣袖询问。“他答应回来了。”张筠澜往后一仰,靠在沙发背上叹了口气:“他心软,会同意的。” 廖承舟看着手上的戒指,不止是新年礼物。他找了根绳子串起来戴在脖子上,调整长度,和心脏位置齐平。 按照信上的地址,他收拾东西开车去隔壁镇。 是一个露天工地,没多少人,大部分都回家了,就留了几个人在那守着,其中就有许有山 从廖承舟的视线看过去,许有山穿着一件薄棉袄扛着钢筋往前走,脸上灰扑扑的。 许有山似乎有所感应,放下钢筋转身回看,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许有山,你又多心了。” 此刻,廖承舟开车往广城走。 时不时用手摸着胸口的戒指,带着些小确幸。这是这么多年第一次收到礼物,最重要的是他送的。 心脏怦怦的跳,廖承舟打开车上的收音机唱歌:微风吹着浮云,细雨慢慢飘落大地…… 第30章 廖承舟去广城之前先去了趟源城,去看宋寒清。 墓碑上的字已经有些风化了,小小的土包堆在那里。廖城舟把花放在墓前,坐在傍边:“宋哥,他叫许有山,人挺好,我也喜欢他,”接着把脖子上的戒指拿出来,“这是他给我的,就他了,哪怕中途我们分道扬镳我也认了。” 自从弟弟去世,廖城舟就孤零零一个人,来到源城第一个认识的就是宋寒清,在源城这么多年,也只和他的关系最好。 “就他了”廖城舟在墓前烧了些纸,等火堆灭了后才走。 天暗下来,找了个小旅馆住一晚。 洗漱时,来电话,是张筠澜。 “妈” “承舟,你什么时候到,我在家里等你。” “你们先休息吧,我明天中午到。”廖承舟数了数这段时间打的电话,比过去十年都多。 晚上,廖承舟躺在床上,侧着身子看向窗外,今晚的夜空显得格外低,仿佛一伸手就能触到那层黑色的幕布。 另一边的许有山有躺在宿舍的床上,枕头底下是舟哥给自己过生日藏起来的几只蜡烛。也不知道舟哥怎么看自己的那封信,许有山想说很多,想写很多。他想告诉他自己会对他好的,不会伤害他,不会抛弃他,但他害怕舟哥会反感,他反复在纸上修修改改,反复品读,留下最简洁的话。 千言万语化成了一句:我一定会来。 许有山十六岁就出来工作,每个月会定期打一笔钱回家,剩下的除开生活费就存在这张存折上。 虽然不多,已经是他的全部了。 夜半,宿舍加他只有两个人,工友打着呼噜,“轰隆轰隆”带着沉重的节奏,每一声都震得人心里发颤,换气时,还夹杂着“呼哧呼哧”的漏气声。 许有山睡不着,他披件衣服出门了,坐在外面的台阶上,看着夜空,今晚的夜空显得格外黑,他伸手想要触摸,抬手时看见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忍不住一笑。 戒指内圈也刻着l和x。 不知道舟哥现在在干嘛,睡了没有,年夜饭吃了没有? 许有山用带戒指的那只手按住心脏,想起之前廖承舟问自己要是以后遇见更好的人怎么办? “在沙滩上捡起自己最喜欢的一颗贝壳,然后闭上眼穿过整片沙滩。” 第41章 想见许有山 除夕夜当晚,张筠澜做了一桌子年夜饭。 红烧鲤鱼、萝卜烧猪蹄、糖醋排骨、红烧肉、梅菜扣肉、小炒牛肉、青椒酿蛋…… 廖承舟看着满满一桌菜,没有动筷,抬眼看着对面两人,冷笑着等他们接下来的动作。 张筠澜笑着夹了一筷子鱼到廖承舟碗中:“承舟,这些年在外面吃苦了。”说着掩面流泪。 旁边继父揽住她的肩膀细细安慰着:“筠澜,承舟也回来了,咱们一家可以团聚了。” 张筠澜从他怀中探出头:“是啊,回来就好。”接着往廖承舟的碗中不停夹菜。 那个男的姓李,是张筠澜二婚的老公,他们有一个女儿。 廖承舟看着对面两人一唱一和,没有搭理,拿起筷子吃着碗中的饭菜。 男人看着廖承舟没有理他们,在桌下轻轻拍了拍身边的人,示意她继续说。 张筠澜收到信号后,把糖醋排骨递到廖承舟面前:“你小时候就爱吃这个,也不知道现在口味变了没有。” 廖承舟抬眼看她,没有说话。 一旁的男人忍不住开口说:“承舟,在外面打拼一定很累吧,要不就回来,你妈妈早就盼着你回来了。” “是吗?”这是廖承舟今晚说的第一句话。他抬眼看着对面两人,表情冷冷的,语音里充满着疏离和冷漠。 三人都没有再说话了。 饭桌上安安静静的,窗外是烟花爆竹的响声。廖承舟稍微挺直上半身,视线越过他们看向窗外,天空中是五彩缤纷的烟花。 想许有山了,想和他一起放烟花。 廖承舟放下碗筷,出门找旅馆。 小县城热热闹闹的,街道上到处都挂满了红灯笼,小孩子三五成群的蹲在一起玩。 廖承舟顺着路闲逛,冷风呼呼吹着,他把围巾拉紧,脑海中想着许有山。 南城,许有山躺在宿舍床上,听着外面传来的烟花爆竹声,他拿起手机,手指停在拨出键迟迟没有动。 他也想廖承舟。 他们在一起过了阳历的新年,没有在一起过农历的新年。 跨年这晚,两个人躺在不属于自己的地方思念着对方。 早晨,廖承舟躺在床上看他和许有山的照片时,就接到张筠澜的电话。 “承舟,醒了吗?中午过来吃饭,妈妈做了很多你爱吃的。”张筠澜在电话那头小心翼翼,屏住呼吸等着对面人的回复。 “……好”廖承舟不知道他们俩一直锲而不舍和自己套近乎是想干嘛,犹豫了会还是答应了。 早点吃完饭,早点回南城,早点去见他。 饭桌上依旧是不停夹菜,依旧是套近乎的话,看着二人谄媚的脸,廖承舟知道他们是有事求自己。 廖承舟也不讲话,放下筷子双手抱在胸前,就这样静静看着他们。 李锡磊和张筠澜看着廖承舟的样子开口:“承舟,你妹妹生病了,现在在医院住院。” …… “你妹妹得的是尿毒症。” …… “她才十七岁,马上要考大学,人生才刚刚开始。” “所以呢?”廖承舟看着对面的人开口。 张筠澜拉住他的手:“你妹妹太小了,医生说只要移植就能恢复,你得……”张筠澜抬眼看见廖承舟的眼睛,空洞洞,心里一惊,后面那句帮帮你妹妹的话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砰”李锡磊跪在廖承舟面前:“孩子,不是我们非要算计你,是我们俩已经做过检查了,没有匹配上,不然我们就自己捐。” “……”廖承舟看着眼前下跪的男人,没有扶他的意思。 往后一仰,靠在椅子靠背上。有些自嘲道:“原来是这样。”虽然早就知道是有事求自己,却没想到他们在想要自己的器官。 点火,香烟味。 廖承舟抽着烟,眼前一阵烟雾,真的想许有山。 张筠澜也跪在廖承舟面前:“承舟,从小你最听话,你帮帮你妹妹好不好,我不能没有她。” 李锡磊往前一步抓住廖承舟的裤腿:“孩子,医药费都我来,我名下有几套房子,都可以过继给你,只要你帮帮我女儿,求求你……” 廖承舟只觉得寒意升起,往后一退,甩开裤子上的手,推门跑出去。 冷,廖承舟坐在车上还觉得身上冷的很。想见许有山的心在这一刻达到巅峰。 连夜开着车往南城。 许有山躺在床上,心里一紧,不知道怎么了,胸口闷闷的。 他收拾好东西,给室友打个招呼就匆匆往杂货店走。 舟哥曾经说过,他一般都一个人过年,不回家,所以现在应该还在店里。 许有山想,自己就远远看他一眼,一眼就好。 敲门,杂货店没人。 找人,许有山不在。 廖承舟难过极了,他的心一抽一抽的,自以为这么多年该想通了,但真正发生的时候,心里还是阵阵发疼。 廖承舟回到车上,轻吐一口,右手拿着一支香烟,猩红的火光在黑夜里格外显眼,廖承舟把脖子上的戒指戴在无名指上。 许有山从杂货店回工地的时候就看见熟悉的车子停在工地外面,他快步跑上前去。 透过车窗看见他日思夜想的人,脸上还带着些泪痕,许有山心一下就梗住,趴在车窗上喃喃道:“舟哥。”隔着车窗用手指画着他的容颜。 廖承舟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他总是回想到小时候得事情,父母开着车,自己一个人在后面追着跑,怎么跑也跑不过,距离越来越远,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消失在视线中。 从那以后就没怎么见过面了。天地之间,廖承舟只有他自己。 许有山看着车内人发出梦呓,隔着车窗不停呼喊着:“舟哥,你醒醒……舟哥,舟哥……” 在梦中,廖承舟把自己蜷缩在一起,任由意识渐渐迷失,脑海出现一块白雾,慢慢侵蚀着。 一声声呼唤像小兵,拿着武器击退着白雾。 廖承舟睁眼就看见许有山满脸担心站在车外:“有山” 四目相对,两行泪。 “有山,让我抱抱,我好冷。”廖承舟上前抱住眼见人,他的怀抱是那样暖,把头埋在他的脖颈处,轻轻蹭着。 许有山伸手回抱:“我在,舟哥。” 我一直都在。 第42章 你走吧,有山 廖承舟醒来时就看见手机上面十多条短信和未接电话。 全是张筠澜打过来的。 廖承舟看了几条后心里有些烦闷,下楼,就看见在厨房熬粥的许有山。 第31章 点一支香烟,呼吸之间,烟味飘向厨房。 许有山朝窗外一看:“舟哥,你醒了,我煮了点皮蛋瘦肉粥。” 砂锅里咕嘟咕嘟煮着粥,许有山另起炉灶炒了盘青菜,锅里还有一碗刚刚蒸好的蒸蛋,许有山用小刀在上面划了一个井字,放了点葱花,淋了点核桃油。 廖承舟坐在凳子上看着许有山忙碌的样子,忍住上前拥抱他的冲动,说道:“有山,你走吧。” 许有山背对着他,关火盛粥:“先吃饭吧,有什么事等会再说。” 一盘绿油油的小青菜和一碗黄澄澄的鸡蛋羹摆在廖承舟面前,许有山又返身回去端粥。 廖承舟看着许有山,双手放在腿上。许有山强行把勺子塞到他手里:“舟哥,先吃饭,我饿了。”许有山太了解他舟哥,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又要说什么让他难受的话。 廖承舟右手抓紧勺子,挖了一勺鸡蛋羹,放在嘴里慢慢吃着。 这可能是最后一次吃他煮的饭了,廖承舟把碗里的和盘子里的全部吃完。 廖承舟轻舔嘴唇,抬眼看了看对面的许有山:“有山,你走吧!” 许有山知道,他舟哥一开口就是伤他的话。他快速把碗里的饭吃完,端着碗去水池边洗,当作没有听见。 廖承舟坐在位置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转身上楼。 许有山看了看厨房里的食物挺多的,过年没什么问题,他松口气,打算先离开。 走到店内,廖承舟也从楼上下来。 “有山,这是你的存折和戒指。”廖承舟把东西递给他,压制着内心的情感冷冷看着他。 “呵”许有山往后退了几步,扶着店内的货架:“廖承舟,早上是你让我抱你的,现在你又让我走?”许有山满脸不敢相信的看着他:“这才过了几个小时,你耍我!” 许有山不甘心,明明早上廖承舟才主动抱了自己,他以为自己快把这颗心捂热了,他以为要不了多久他的舟哥就能接受自己了。 许有山完全接受不了,他双眼通红,几滴泪落下:“廖承舟,你怎么敢……怎么敢轻视我的爱。” “廖承舟!”许有山大喊一声,上前把戒指丢到院子中:“你要就要,不要就丢了。” 转身擦干脸上的泪:“廖承舟,你就这样伤害我吧,等那天我真的离开了,你别后悔。”大步离开这个让人伤心的地方。 他的以为全部都是假的,廖承舟这个狠心的人。许有山死死抓住自己的戒指,走到街道拐角处,猛地一拳砸在墙上,骨节出血,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廖承舟靠着楼梯栏杆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转身进院找刚刚丢的戒指。 院子中的核桃树已经落叶,枝干光秃秃的。 廖承舟凭着刚刚的记忆在院子里找着,找完地面上每个角落后,靠在树边抬眼就看见它挂在枝桠上。 一阵风吹过来,戒指在枝桠上动了动,廖承舟摊开双手,落在掌心。 许有山用衣服揩了手上的血就回工地,两地相隔不远,走路也就三个多小时。 天冷冷的,刮着狂风,像冰刀一样割着许有山露出来的皮肤,冷风顺着脖颈处的空隙往里钻。 回到宿舍,许有山身子冷的不行,脱掉外套就往床上钻。 比起身上的冷,他的心更冷。没有想到他的舟哥会直接赶自己走,之前闹得最凶得时候也是自己主动走的。 许有山闭上眼睛躺在床上,四肢硬梆梆的蜷缩在一起。心想:许有山,舟哥都不要你了,你还往上扑。人家明明都拒绝你这么多次了,你真贱,像条狗上去舔人家。 许有山伸手在自己脸上打一巴掌,泪水顺着眼沟滑下来,回想着廖承舟的话,就这么赶自己走了。 泪落在枕巾上,留下一个小水印。 许有山戴着戒指,轻轻在上面落下一个吻。也不知道舟哥会不会去找戒指,刚刚太冲动了,丢的太远了,不知道还在不在院子里。 许有山想想,掉了也没事,再给他买一个。 稍微暖和一点后,许有山翻个身,拿出枕头下的蜡烛:舟哥肯定有顾虑,他只有我,我得理解他。况且当他的狗也挺好的,这样每天都能看见他。 他舟哥那么好的人,自己能跟他在一起是自己的福气。许有山在心里给自己说:对舟哥不准耍脾气。 趴在床上,手伸进枕头底下,拿出一条四角内(裤),脸贴在上面深深闻着,这是走那天从他房间顺来的。 舟哥全身都是香的。 …… 五百公里外的峒山,张筠澜抱怨着:“这么冷的天,还开窗子干嘛?”指挥着李锡磊去关。 李星船拉住爸爸的手,轻轻抱住他们:“爸,妈,开着吧,通通风。” 张筠澜拉了拉她身上的衣服:“星船说怎样就怎样。”爱惜似的在她头上轻轻摸了摸:“咱们星船的病很快就能好了。” 李锡磊上前抱住她们:“你妈说的是,咱们星船很快就能好了,别怕。” “那有那么容易找到合适的肾脏,顺其自然,你们也不要太担心了。”李星船进房间关上门,隔绝了父母的视线。 拿出手机给柯科报了个平安,柯科是她最好的朋友。 柯科:你还打算去吗?这么冷的天。 李星船:要去,我一定要去。到时候帮我打掩护。 柯科:星船一定要注意安全,有事给我打电话,我一定帮。 门外的张筠澜靠在李锡磊的肩上:“老李,你说承舟不愿意怎么办,医院那边又迟迟匹配不上。” “不急,得先安排他做一次检查,先看看匹配的上不。”李锡磊抱住怀中的妻子:“给他拿点钱,自己的妹妹不能不帮。” “好,等几天我们去南城找他一趟吧。”张筠澜的心一抽一抽的,想着女儿才十七岁,“她还小,还要考大学,世界上还有那么多的东西没看过,没吃过……没玩过……” 张筠澜声音中带着哭腔,趴在李锡磊的怀中抽泣着。 “咱们好好劝劝承舟,孩子懂事。” 第43章 开工 大年初四,廖承舟开店。 客人很少,只有附近的小孩来店里买些零食和饮料。 廖承舟也不在意,围着取暖炉坐在收银台边烤火。 叮铃铃,伴随着冷风有人进店。 李星船进店就看见廖承舟坐在收银台后,大半个身子都隐藏在柜台后。 在廖承舟抬眼看的时候,李星船快速转身往货架后走。 借着货架小心翼翼看着他,他脸色有些苍白,靠着墙壁有些愣神。 在视线交汇时,李星船快速从货架上拿了些东西结账。 找钱时,李星船提着装着物品的口袋,手指勒的有些泛白,鼓足勇气:“新年快乐。” 廖承舟抬眼,一个瘦瘦的小女孩,穿着件蓝色的羽绒服,配着一条白色牛仔裤:“新年快乐。” 李星船笑了笑,不像许有山那样露牙大笑,而是轻轻抿唇。她没想到她哥哥会同样祝福自己,这次是从医院偷偷跑出来的,她想看看她的哥哥。 还没生病的时候,曾经逃课出来见过他一次,这是第二次见面。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店里人多,就远远看了一眼,没有说话。第二次开始交流,李星船觉得很高兴。 她不想走,想再说一会。但当钱找完后,也没什么理由再呆着了。 她站在柜台边看着廖承舟动了动嘴唇,不想耽误他,只能小步离开。 廖承舟看着她的背影,还是忍不住开口问:“是来这边旅游的吗?” 李星船听见问话后提着袋子往回走:“嗯”脸上带着笑容,“算是吧,来这边走亲戚。”抬眼一看,廖承舟眉眼弯弯看着自己:“十多年没见过了,专门来看看他。” 廖承舟倒杯热水给她:“外面天冷,烤会火吧。”拉开椅子把取暖器对着她。 李星船把手放到取暖器上面,热乎乎的风吹着,渐渐暖和起来。 廖承舟用余光瞄了几眼,眉眼和脸型都和张筠澜非常相似。 “老板,你们这边有什么好玩的?” “当地没什么,要去郊区,那边有农家乐和大型户外野炊。”廖承舟看了看她,“前街有些吃食不错,有时间可以去品尝。” “好,老板……”李星船还想聊,柯科的电话就打进来:“星船快回来,你爸妈发现你跑了,现在正在到处打听你。” 李星船不敢再耽搁:“老板,我先走了,拜拜。”买了最近的一班车往医院走。 廖承舟看着小姑娘的背影,起身关店。 十多年前,廖承舟见过她一次。 那时候刚刚出门打工,想在临走前再看一眼妈妈。他躲在她们的新家楼下,等了四个多小时才等到她们出门。 那时候小姑娘带着一顶红色的小毛线帽子,穿着个红色的小马甲,牵着张筠澜的手往小卖部走…… 第32章 这已经是他们第三次见面了。 廖承舟看着她,忍不住开口留人,他能感觉到对方眼神一亮,坐下时把火炉往她身边移了移。 …… 许芯鱼给许有山打电话:“哥,包裹你收到没?” 许有山在宿舍打开包裹,里面满满的一箱腊肉香肠,还有几条腊鱼和自己家做的榨菜:“收到了,替我谢谢婶婶。” 许有山开着免提,收拾着腊肉。看到包裹最底部有一个用黑色袋子装的东西,打开一看,十多本书。 许有山看着标题就感觉有些不对劲,打开一看,里面画的全是各种屁股和姿势。 虎躯一震,大惊失色。 快速关上书,关上免提:“许芯鱼,这是什么?” 许芯鱼把果核往垃圾桶里一丢:“我专门给你找的追男人守则。” “我是说那些画……怎么……怎么会……”许有山想到刚刚看的那些内容就觉得臊的慌。 “你不跟你的心上人实践吗?肯定要学些理论啊。”许芯鱼能够想到他哥气急败坏的样子,他哥从小就听话,没想到这次会喜欢男嫂嫂。 “许芯鱼”许有山带着威胁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你信不信我给二叔说你看这些。” 许芯鱼“扑哧”一声笑出来:“哥,我只是看,你还要实践。” “……” “哥,你慢慢看着,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我,看完我再给你寄。”许芯鱼挑眉说着。 “……”许有山有种力竭的感觉。“许芯鱼,别搞这些,好好学习。” “是是是,我的哥。”许芯鱼躺在床上附和着:“对了,你跟廖哥怎么样了,还顺利吧。” “……我要忙了,闲了给你打电话。”许有山不知道怎么回她,前几天还给她打电话说有进展,结果现在就被人扫地出门。 视线瞟到地上的那些漫画,许有山关上宿舍门,翻开书看起来。 看着书上各种各样的姿势,许有山大为震惊——真的进的去吗? 还能这么掰,许有山看着书中出现的各种各样的工具,冲击着他的三观,看的他脸黄黄的。 短短一会就看完一本,伸手去拿第二本,里面尺度更大,为什么会有鞭子和蜡烛,这样不疼吗? 许有山看不下去这本,随意翻了翻就把这本丢到火炉里。 他们宿舍中央放着个铁盆,里面架着几根木块。 书一丢进来,火苗就包裹着它,吞噬着,直到化成一些灰烬。 夜晚,许有山躺在床上,闭眼时,眼前像播放动画片一样,一帧一帧闪着漫画书上的画面。 下身zhang痛,躺在床上,手伸进被子中,上下动着。 脑海里想着,舟哥可以承受自己吗?不自觉的把自己和舟哥的脸带入到漫画里面,从身后抱住舟哥的腰,单手bai开他的(屁股)\\前后抽动着。 随着最后一ting,许有山爽的半睁眼,一滴泪顺着颧骨落下,眼里还带着点泪花,意识还不清的时候,仿佛看见舟哥在一边说:“有山,真厉害,我好舒服……” 许有山轻口耑一声,侧身弓着,从枕头下拿出那条(内裤)放在鼻下,轻轻嗅着。 香! 许有山知道这是不对的,但他真的控制不住自己。 与其说自己是喜欢舟哥,不如说自己对他已经着迷,迷恋着廖承舟的一切。 想永远和舟哥在一起。 想穿他的衣,躺他的床,睡||他的人。 第44章 千万不要是许有山 元宵节,廖承舟给自己煮了碗汤圆。 黑芝麻馅,里面卧了个荷包蛋,还往里加了半勺醪糟。 一口咬下去,芝麻馅往外涌,流到勺子里。 廖承舟两口吃完,他其实不太爱吃这些甜的,今天过节,煮几个当作庆祝。 风从街道外吹进来,比起前几天,天要暖和一些。 廖承舟端起一碗煮好的汤圆和一篮子土鸡蛋去隔壁看鞠婆婆。 推门进去,店里黑黢黢的:“鞠婆婆,我是小廖。” “欸,我在这。”鞠婆婆用拐杖敲了敲地面示意。 廖承舟摸着墙上的开关,开了灯:“怎么不开灯,多不方便。” “一个人,开不开都行。”鞠婆婆杵着拐杖颤颤巍巍站起来,“小廖,你坐。” 廖承舟在屋里检查,修修补补。 “鞠婆婆,家里哪坏了,直接喊我就行,”廖承舟抬头笑了笑,“反正我离得近。” 鞠婆婆腿上盖了张毯子,端着汤圆小口小口吃着:“好久没看见小许了,他去那里了?” “他辞职了,现在在外面工作。”廖承舟神色一僵,距离上次看见许有山已经好久了,他们上次见面是自己把他赶出去的。 鞠婆婆放下碗:“你俩吵架了吧!”她直直看着廖承舟:“小廖,你懂事,这么做有你的道理,但你要知道有些人走了就不会再回来。” 廖承舟修东西的手一顿,又马上恢复自然:“鞠婆婆,没有吵架,他就是去外地工作。” 鞠婆婆笑笑:“没吵就好,别像我一样,把自己的爱人赶走了。”她把腿上的毯子叠起来,杵着拐杖上了二楼。 廖承舟坐在小马扎上,低头沉思着,赶走许有山是好事还是坏事? 鞠婆婆站在楼梯上往下看着,一间小小的豆腐店承载了她多少年的悲欢喜乐。 廖承舟感觉到视线,也抬起头。 鞠婆婆对他笑了笑:“小廖,珍惜眼前人。” 另一边工地,食堂里煮着一大锅汤圆,工友们三三俩俩排队打着。 说是食堂,也就是用木板随意搭的一个小棚子,里面摆了几张板凳。 桌子上铺了一张红色塑料桌布,许有山坐在桌前,一口咬下去,有些汤圆表皮上还有些夹生,许有山把明显夹生的地方吐出来,其它的嚼几口就咽下去。 有免费的也挺好的,省得自己再去买。 青川那边,每到元宵节都要吃汤圆。许有山不知道南城这边的规矩,但应该也差不多,也不知道舟哥吃没吃? ——轰—— 许有山正端着餐盘在食堂里低头吃饭,喧闹的人声、碗筷碰撞的声音还乱糟糟地裹在耳边。 下一秒,食堂门口猛地冲进来一个人,脸色惨白,声音都抖得不成样子,几乎是吼出来的: “不好了!有人从楼上掉下来了!” 一瞬间,整个食堂像被按了暂停键,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几个戴红帽子的人赶忙往外跑,许有山也放下碗筷跑出去。 地上一滩血,血慢慢向外流着。 人群已经围了个圈,从四面八方跑来的人不停的加入这个圈,七嘴八舌讨论着,“这么高,人估计没了。”“还这么年轻,他爸妈也是可怜。” …… 许有山挤进圈子最中央,走近才发现地上的是自己的老乡,也姓许,面朝下,脑袋那里是一滩血,暗红暗红。 领导打电话喊救护车,许有山赶紧去给他家人打电话。 南兴巷121号,廖记杂货店。 几个婆婆结伴来店里买干货,廖承舟在柜台处理收货单。 “你听说了吗?昨天工地上死了一个人,还没拉到医院就死了。”一个婆婆瘪着嘴说:“好惨,刚出来工作人就没了。” 另一个阿姨放下手中的鸡蛋:“可不是,才二十多岁,高高壮壮的一个小伙子。” 廖承舟听着他们的话捕捉到“工地”、“死”、“小伙子”心中一惊。 廖承舟上前询问,几个阿姨围着他:“你认识那个小伙子呀?就隔壁镇,高高壮壮的。” 廖承舟一下想到许有山,高高的壮壮的。 另外一个阿姨说:“好像姓许。” 廖承舟瞳孔一震,不要,千万不要是他。 不要是他,不要是他。 在车上,廖承舟不停的在心里祈祷。他不信鬼神,但现在他心里祈祷,只要许有山好好的,我怎样都可以,别伤他。 一遍一遍在心里说着,希望心意能被天神知道。 回忆起赶许有山的那天,许有山对自己说:“廖承舟,你就这样伤害我吧,等那天我真的离开了,你别后悔。”不会这么凑巧,不会的。廖承舟的心砰砰直跳,一口气堵在喉咙处,对自己说不会的。 红灯处,廖承舟一脚油门。 他只想快点见到许有山。 许有山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廖承舟跑着往里冲。 “舟哥”许有山走上前喊一声。廖承舟觉得身上的寒意渐渐散去,转头一看,是自己一路思念的人。 上天还是保佑自己的,他没有出事。 廖承舟上前抱住他,一颗焦躁不安的心此刻也渐渐归于平静。 还好,不是你。 廖承舟松开怀抱,拉着他左看右看:“你没受伤吧?” “没有,是同乡。”许有山上前抱住他:“舟哥,生命真的好脆弱,昨天早上他还好好的,中午就出事了。” 第33章 廖承舟也伸出手抱着他,要是你出事了,我会后悔一生的。 幸好,上天是眷顾我的。 许有山,幸好出事的不是你。 早上九点多,两人到医院外的小面馆。 一碗牛肉面,一碗炸酱面,两碗面汤。 “舟哥,你以为是我吗?” “嗯” “你还是担心我?”许有山试探着问。屏住呼吸,等着对面的回答。此刻许有山像一只被扼住咽喉的俘虏,廖承舟的话可以决定他的生死。 二人之间沉默着。 “舟哥,别介意,我开玩笑的。”许有山不想他为难,想换个话题。 “是,我很担心你,”廖承舟坐的直直的,认认真真看着许有山,“我害怕是你。”一路上我都在祈求上天,别对我这么残忍,刚刚确定完心意就要被剥夺幸福的机会。 两碗面端上来,冒着热气。 廖承舟拿起醋瓶往面里倒了一些,接着把醋推到对面。 许有山隔着热气看着,他的舟哥说担心他。 “舟哥,你的这种担心是出自朋友对朋友,还是……”许有山知道这个时间不是问这个话题的好时机,但他还是忍不住问。他的舟哥现在敢不敢承认对他的感情。 廖承舟放下筷子:“有山,回来吧,我想你。” 许有山感觉脑海里像放烟花一样。 “砰砰砰” 黑暗的世界霎时被烟花的绚烂驱散,许有山的世界枯木逢春,万物复苏。 “那我现在是你的什么人。”许有山得寸进尺问。 “心之所向” 第45章 同床共枕 惊蛰时,蛰虫惊醒,天气转暖,渐有春雷。 窗外是阵阵雷声,伴随着狂风大雨。雨水像鞭子一样抽打着窗户,发出不规律的响声。 房间内,许有山坐在床上,看着他的舟哥。 “你先洗还是我先?”廖承舟拿着浴巾递给许有山。 “不能一起?”许有山绕过浴巾,抓住廖承舟的手,摩挲着他的手背。廖承舟顺他的拉力往前走了几步,看着他把脸贴过来,温温的触感:“一起吧。” 许有山高兴的弹起来,眼睛像两颗星星闪烁着。揽着廖承舟的腰就往厕所走,手在腰部的位置上下抚||摸着。 廖承舟笑笑也没阻止,从他说出“心之所向”时,他就已尽确定自己的心意,他知道他是爱眼前这个男人的,不想再逃避了,不想再像上次意外时那样后悔,后悔没有好好对他,后悔把他赶走,后悔说了做了那些让他难过的事。 确定自己的心意后,廖承舟脑海中的那些迷雾渐渐散去,只剩下一条通往许有山的路。 转过身,手抱住有山的腰部,隔着衣服用手掌量着他的腰围:“瘦了,”又伸进衣服||摸着||他的肌肤,“瘦了,瘦了好多,之前身上还有肉。” 许有山抓住他的手捏了捏掌心,“舟哥,我想亲你,”紧紧砸住他的腰,“可以吗?” 廖承舟盯着他的瞳孔,亮晶晶的,眼眸中染上爱欲,左手贴在他的后脑勺处,右手抓住他的脸,贴着吻上去,“有山,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接着又在他脸上脖颈处留下几处吻痕,时而“蜻蜓点水”时而“精益求精”,“我都依你。” 什么事情都可以。 许有山感受着后脑勺那双手,身子放松下来,轻轻靠在上面,侧着头,在掌心轻轻一吻:“廖承舟,我爱你。” 廖承舟的心一下就软了,心像被冬末春初融化的冰雪滋润一样,鼻子一酸,贴着吻上去。 追逐着,撕杀着,争抢着。 换气的空隙:“许有山,我也爱你。” 是认真的,不参任何算计。因为你是你,所以我爱你。 从浴室到楼梯再到卧室。 许有山躺在床上的时候,廖承舟在旁边拆包装。 许有山翻身抱着廖承舟,虔诚地在他背上亲了亲:“舟哥,不怕,我会轻一点的。” “……”廖承舟手一顿,“你为什么要轻?” “……”许有山稍微往后仰,“我为什么不轻?” 房内内两人沉默着,他们没有商量好。 毫无预兆地,一道惊雷炸响,屋里刹那间亮如白昼,只一闪便重归黑暗。 瞬间,廖承舟看见许有山脸上害怕的神色。廖承舟起身打算关窗帘。 许有山像受惊一样站起来抱住廖承舟:“舟哥,别生气,我在下面,”紧紧抱着往回拖,“我在下面,你别走。” 好不容易把人哄回来,很辛苦的。 廖承舟轻轻拍着许有山的手背,“我拉窗帘,不走。” 等廖承舟回看的时候,就瞧见许有山视死如归的躺在床上,笑了笑,让他吧。 毕竟刚刚才承诺的什么事情都依他。 廖承舟拍拍他:“你来”,接着躺下去。 …… 廖承舟是体会到了许有山的体力和耐力,这些他可以忍,毕竟确实很爽。 但是, 许有山喜欢让自己叫出来! 许有山压在身上,头趴在肩颈处:“舟哥,你别咬枕头,叫出来,不会有人听见的。” “许有山,你安分点。”感受着身上人的使坏,廖承舟忍不住说了一句。 “舟哥,我想听你的声音,”许有山使坏似的往前一||挺:“求你了,舟哥。” “嗯”许有山感受着廖承舟喷洒出来的热气,满意了。 狂风裹着雨丝横冲直撞,玻璃上水流纵横,模糊了外面的世界。雷声一阵紧过一阵,低沉的轰鸣、尖锐的风声、密集的雨打窗声交织在一起,嘈杂又震撼,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风雨里摇晃。 一阵热浪伴随着一阵热浪。 廖承舟突然想到小时候自己在海边玩耍的时候,也是一片浪花接着一片浪花拍过来。 窗外的世界已经模糊,房内两人还在继续着。 …… 早晨,廖承舟还在睡,许有山提着两笼蒸饺、两笼小笼包、两碗羊肉粉上来。 许有山低头献出了自己的吻,落在他的眉间,眼上,鼻梁,嘴唇。 抬头正欲离开时,一双手把他往下按,换气的空隙,从唇间吐出几个字:“许有山,我爱你。” 声音中混着吞咽声,吸允声,听的不那么清楚,但许有山还是听见了那六个字,像鼓点一样敲击在他的心上,心口一颤。 廖承舟手一用力把人拖到床上:“冷吗?”不等对方回应,用被子把他裹起来,躺在自己身下,眷念的在他身上蹭了蹭。 “廖承舟,我也爱你。” 他们这边的小笼包是猪肉大葱馅的,蒸饺是猪肉玉米馅。 廖承舟挑了个小笼包放到羊肉粉里,筷子往下按了按,汤汁顺着松软的皮渗进去。 许有山也学着他的样子,泡了个小笼包。 “昨晚雨下得真大。”廖承舟打开空调盘腿坐在床上。 “外面还在下雨,小很多了。”许有山坐在一边,大腿挨着他。 “你工地那边还要干多久,要不辞了回来。” “月底有奖金,我拿了就回来。”许有山夹了块蒸饺给他。 “你喜欢吃这个,我后面有时间给你蒸。”廖承舟咬一口在嘴里回味着,调料简单,复刻的出来。 “还有包子” 廖承舟以为说的是小笼包,夹了一个,想再尝尝他的味道。 “不是这个,是你之前说的要给我包包子,”许有山双腿一伸,靠在床头说,“你还记得吗?” 廖承舟放下筷子,揽过他的肩,从背后抱着他:“记得,还有泡菜。”手在他头上揉了揉,我都记得,承诺过你的我都记着。 未来的日子还长,每一件我都会履行。 窗外的风声小了,雨打窗户的声音也消失了。 “舟哥,雨停了吗?” “停了,等会就要出太阳。” 第46章 装修房子 南城这边的泡菜有两种,一种泡在陶罐里的咸口泡菜,一种泡在玻璃坛里的甜口泡菜。 廖承舟早上送许有山去工地上班,回来路上看见萝卜摊,买了二十斤回家。 没有想到过了这么久,许有山还记得自己说过的话。 想了想,干脆把包子也包上。 调转车头,又往菜市场走。 廖承舟打算泡菜泡两种,咸口甜口换着吃。包子包三种,一种猪肉大葱馅,一种芹菜牛肉馅,一种白菜豆腐馅。买面的时候看见案板上售卖的饺子皮,想到早上可以煮饺子吃,廖承舟打算再包一些饺子。 廖承舟把坛子倒扣着晾干,洗净的萝卜、仔姜、豇豆沥干水分,码进坛里,层层压实,再舀进清亮的老盐水,撒一把粗盐,丢几颗花椒、几瓣蒜,最后封上坛沿水。 他小时候不怎么吃泡菜,是来南城这边才学会的。 在南城这边的饭馆吃饭,老板都会送一小碟切好的泡菜,有些老板还会在上面加一些辣子和香油伴着。 第34章 廖承舟没有买现成的包子皮,他自己揉面,这样吃着要劲道一些。 手腕一压一推,面团在案板上听话地舒展,再揪成大小均匀的剂子。手掌轻轻按扁,擀面杖在指尖转着圈,薄厚适中的圆皮便落在掌心,边缘微微翘起。 一勺饱满的馅心搁在皮中央,他拇指食指轻轻收拢,指腹匀速发力,从右往左一折一叠,细密的褶子顺着指尖次第绽开,手腕轻轻一转,收口捏紧,圆滚滚的包子便稳稳立在笼屉上,敦实又暄软。 一个接一个,放在蒸笼上。 晚上七点,廖承舟收拾收拾,开车去接许有山。 怀中的包子还热着,“看看口味喜欢不?” “喜欢”你煮的饭就没有难吃的。许有山咬一口,暄软的皮,满口麦子香,里面的牛肉经过腌制,配着芹菜十分解腻。 车上,许有山坐在副驾驶上,大口大口吃着包子。 “有山,我打算买张双人床。” “不用,两张单人床拼在一起。”许有山想到昨天晚上两个人挤在那张一米五的床上,摩肩接踵,汗津津的皮肤相互贴着,摩挲着。抬眼看着廖承舟,发现他面色并无异样,才觉得是自己敏感。 廖承舟余光看见许有山走神的样子,估计他又在想昨晚的事情。 昨晚两人一直在床上翻来覆去玩,但床太小,两人都要稍微侧着身子才能躺下。 “拼一起就好,我等会回去拼。”许有山把包子递到廖承舟嘴边,哄小孩似的“啊”。 廖承舟笑笑,小咬一口,味道还行。 “还是买一张,我们还要在上面睡很久,折腾很久。”话一出口,廖承舟想到昨晚,整个房间吱呀吱呀的,幸好雨声大。 “原先那间房用来当咱们的衣帽间,专门放衣服,我到时候打个大点的衣柜。” “原本放衣柜的地方咱们放个投影仪,休息的时候看看电影。” “桌子也有点小,得换个大的。” “你呢?对房间有什么安排?”廖承舟想听听许有山的意见,他希望他在这能住的舒服。 “都听你的,只要房子里有你,我就喜欢。” 廖承舟嘴角忍不住上扬,他的有山怎么这么会说情话。许有山情话并非刻意,而是出自于真心,廖承舟爱惨了这一点,总是能在日常的时候往他心上亲一口,廖承舟能够感觉到他的心在往外冒泡泡,泡泡名叫幸福。 有你真好! 到家已经快八点,天已经暗下来。 锅里咕嘟嘟冒着泡,廖承舟往锅里下饺子,猪肉莲藕馅。 “舟哥,真好吃,我还是第一次吃这种馅料的。”莲藕混着猪肉,既有肉香又有莲藕的清甜,往碗中放一勺辣油,这是年前廖承舟自己熬的。 “喜欢就好,下次我再给你包点其它口味的。”还有羊肉萝卜馅、虾仁鸡肉、荠菜鲜肉冬笋、蘑菇牛肉、南瓜板栗…… 夜晚两人面对面躺在床上,能够感觉到对方喷出来的热气。 床对于一个人来讲不算小,俩个成年男子睡在一起就有点捉襟见肘。 廖承舟还有一个必须换床的理由——床太响了,许有山太折腾了 许有山朝廖承舟那边靠了靠,手握住舟哥的兄弟,“舟哥,你想吗?” 廖承舟不用反问就知道他肯定是想的,“明天还要上班。”廖承舟没有直接拒绝或者答应,单手撑着脑袋有一句没一句聊着。 “不碍事,一点都不。” 在廖承舟注视下,许有山伸手去剥他的衣服,先是上衣,再是裤子,然后是贴身衣物。 “这次该我了吧。”廖承舟抓住许有山的手,一个翻身,就把人按在身下。 “舟哥……”许有山带着点哀求,“再让我一次吧,求你了。”这个了字拖得长长的,好似肯定上面的人会答应。 “那天说好的,一人一次。” 许有山轻轻往上一顶,翻身坐在他的||kua||上,“再让我一次嘛,”他趴在他的耳边,“我会(伺)(候)好你的。” 这些动作廖承舟都没有反抗,他感受着脖颈处喷出来的热气,听着耳边许有山说的那句话,也有反应,“好,让你一次。” 呼吸间混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声音,廖承舟极力克制自己,奈何身后的人一直捣乱。 “舟哥,你好性感。” “好翘” …… “许有山……你闭嘴……嗯”一声闷哼打断了廖承舟对许有山的呵斥。廖承舟的身子弓下去。 “舟哥,你有腰窝。”许有山像发现新大陆,一直玩着。嘴唇在周围的肌肤上亲着,齿尖在肌肤上轻轻划着,引着身下人一阵颤栗。 “许……有山,这次完了就睡觉……明天还要上班。”廖承舟向前挣扎着伸手拿手机,又被许有山拖回来。 “认真一点,舟哥。” “再来一次” “舟哥,我求你。” “最后一次,我还没过瘾。” “……” 许有山压在廖承舟身上,好像他不同意就不起来。 廖承舟抓床单的手松开,抱住了身上的人,认命似的叹口气:“最后一次。” 第47章 又找来了 早上五点,外面的天还灰蒙蒙的。 许有山躺在廖承舟怀中,四肢像八爪鱼一样紧紧缠绕着身下的人,撒娇似的蹭了蹭。 “舟哥,这一觉睡得可真舒坦。”许有山身子往后一仰,伸了个懒腰。 廖承舟微微抬起头,亲了身上人的肩膀,顺着锁骨一路来到脖颈处,往上一点,轻轻用牙齿磨着。 许有山笑了笑:“舟哥,还有时间,咱们来一次。”许有山不知道做这种事情会这么舒服,总是找机会。 廖承舟抱住他的腰,膝盖一顶,攻守易势。 “时间还早,再睡会。”按住许有山,不让他乱动。 许有山双腿环住他的舟哥:“舟哥,睡我也行。” “你怎么这么馋?”想起昨晚才做完,这才过了几个小时。看着许有山满含期待的神情,廖承舟还是弯腰亲了亲。 许有山一碰到甘露就吸允起来,双手环着他的脖颈,使劲往自己这边拉。 廖承舟的手肘撑在床上,拉下许有山的手,强行断开连接。 二人嘴角间连着一丝银线。 随着廖承舟身子微坐起来,银线从中间断开。 许有山舔了舔嘴边,露出满意的神情。 他手撑在背后,整个人也坐起来,继续追随着他的舟哥。 “蓝牙连接” 许有山背后是悬空的,十分吃力。还是砸住廖承舟的腰,死活不松手。 廖承舟叹口气,手放在他的脖颈处,给了他一个向上的力。 “好了,”廖承舟双手按在许有山的胸前,隔出一段距离,“等会还要上班,”看着身下人委屈的表情,“晚上。” 许有山抱住廖承舟,趴在他耳边吹气:“舟哥,天气预报上说今晚下暴雨。” “我会准时来接你的。” 许有山摇摇头,“晚上,你叫给我听。邻居听不见的,可以大声点。”许有山太爱听他舟哥喘||气的声音了,之前听过一次,酥麻的感觉从耳朵顺着脊背一路向下,延申到腰部。 “许有山!”廖承舟低沉的声音传来,似警告。 许有山知道他的舟哥是个正经人,在床上宁可咬着自己的小臂也不愿意发出声音。 “舟哥,这没什么的,我也会叫。”许有山余光看了眼廖承舟,“人嘛,就是要表达自己。”看着廖承舟有黑脸的趋势,又赶紧低下头。 “许有山,你从那学的这些?你以前不这样。”他们分开没过久,怎么许有山变成这样! 廖承舟用被子把许有山裹起来,只露出个脑袋:“你睡会,我去买早饭。” 快七点了,廖承舟也不想煮饭。 街道外的小摊贩零零星星摆起来,摊位上都支起了一个小锅,上面冒着热气,混着食物的香气。 他买了两碗油茶,端起走之前蒸热的包子上楼。 油茶不是茶,是用大米粉煮的一种粉糊糊,加上一些馓子,葱花香菜,油炸花生,榨菜颗粒,最后来上一小勺辣椒油。 “舟哥,这是什么?”许有山以前没有见过这种,更没有吃过。 “油茶”用勺子拌了拌,南城本地这边的吃食。 鲜香麻辣,一口下去,米的香味混着馓子的油香,一种很新奇的味觉体验。 “中午不想吃食堂就算了,我来送饭。”廖承舟想起工地食堂的饭,米是夹生的,里面还混着些小石子,那些菜也是除了有些盐味,其它什么都没有。 “不用,这来回开车要一个多小时,更何况店里也忙。”许有山知道他舟哥心疼他,但来回跑太折腾了。 “别那么累,”许有山抬眼看着他的舟哥,“晚上我就回来了。” “行,晚上我煮好的。” 第35章 廖承舟送完许有山回来的路上,就看见门口站着两人。 心下一沉,看来还是没有放弃。眉心微皱,心里烦躁。 从包里拿出烟盒,里面零零散散还有几只。廖承舟平时不怎么抽,只有心烦的时候来上几口。 烟蒂烫了指尖才惊觉已经在外面待了这么久,用脚碾了碾烟头,目不斜视回店。 “承舟,你怎么才回来,”张筠澜赶忙上前拉住廖承舟的衣袖,又似乎觉得刚刚说的话不妥,赶忙补充一句,“买菜去了啊。” 李锡磊也赶忙接话:“承舟,今天就不煮饭了吧,叔叔请你吃饭,就当咱们在南城聚餐。” 廖承舟站在门口,丝毫没有请他们进来的意思。 “不去” “承舟啊,妈妈就是想跟你一起吃个饭。” “……” “是啊,承舟,咱们一家好久都没聚聚了。” “我跟你们不是一家人。”廖承舟看着他们只觉得恶心,他现在无比想念许有山,要是他在的话,就能抱抱他。我只和许有山是一家人,其余人都无关紧要。 “承舟,你开这个店一年能赚多少,只要你肯帮你妹妹,你要什么我都给。”李锡磊知道廖承舟对他们有防备,直接开门见山。 “呵”从鼻孔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声响,“不装了?” “承舟,你妹妹那边情况恶化,不能再拖了。”张筠澜上前拉住廖承舟的手,“你做哥哥的,不能不管你妹妹,先去做一个配型……” 廖承舟一手甩开,“我要做生意了,不买东西就走。”没理身后两人,径直走进院子。 之前泡的酱油鸡蛋许有山挺喜欢吃的,廖承舟想着这次多泡点,许有山可以带到工地当中午加餐。 廖承舟起锅烧水,在碗槽里洗着蛋壳外的杂质。 李锡磊和张筠澜走进来,打量着这间屋子。院子里有块菜地,光秃秃的,院角有棵不知名的树,正抽着嫩芽。 二人蹑手蹑脚走进厨房,往里望着。 廖承舟感受到身后的视线,心里觉得烦躁。转过头,看着面前两个五十多岁的人脸上带着些讨好,心中一酸。 十岁就把我赶出来,现在为了另一个孩子可以做到这步。 廖承舟心情很复杂,他对他们一家都很厌恶,早已经过了想修复关系的年龄。早些年,廖承舟或许会答应去做配型,但现在,他有许有山,得为两人的未来考虑。 廖承舟叹口气,觉得疲惫:“你们走吧,我忙的很。” 张筠澜蠕动嘴角,还想说什么。 李锡磊扯了扯她的衣袖,“筠澜,承舟忙,我们等会再来。” 第48章 舟哥,门口有人 廖承舟以为他们走了,至少要等几天才会卷土重来。 没想到,在接许有山回来的时候,又看见他们在店门口等着。 “舟哥,有客人在门口等。”许有山吃着廖承舟带来的包子,用手指着店门口,想赶快开门做生意。 “有山,他们不是客人。”廖承舟伸手阻止许有山下车,“等会你先上楼,不要理他们。” 廖承舟隔着玻璃看着不远处的两人,车灯打在他们身上,廖承舟又看见那副讨好的样子。 路程不过一百米,廖承舟紧紧护住身后的许有山。 在两人走过来的时候,廖承舟给了一个眼神,“等会说,”转身神色柔和,“有山,你先上楼,我等会上来。” 许有山的目光在三人身上停留了几秒答应。 转身上楼。 在楼梯转角处停下,紧紧贴着墙壁,尽可能减少存在感。 听着下面窸窸窣窣的声音。 “承舟,这是我和你妈的存款,房产证,只要配型成功,我们可以养你一辈子,不用担心。” “承舟,好孩子,妈妈知道你最懂事了,去配一下,就当救救你妹妹。” “是啊,你跟妹妹有血缘,成功率高。” “你妹妹实在是等不起了。” 许有山在楼梯上,强忍怒火,紧紧捏住扶手,一口气堵在胸口。他身子微微向前,看见他的舟哥被两人围着,强迫着他答应。 他们一句话接着一句话,用语言织成一张网去束缚住那个十岁就被抛弃的孩子。 廖承舟听着这些话只觉得心升寒意,他们从来没有考虑过他捐赠后身体会不会出问题,他会不会难过。 这张网已经抛在他身上,两个人拉住他的手,廖承舟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只能感觉到这张网在收紧,越来越紧,难以呼吸。 “够了,你们还是人吗,tm的,没见过你们这么恶心的人,”许有山听不下去,拿起店内的扫把朝两人身上招呼,“滚”。 廖承舟感觉身上的网松了,能够呼吸。 许有山把两人轰出店铺,踮脚拉住卷帘门,“轰”的一声,彻底隔绝噪音。 廖承舟感觉身上的网已尽消失不见,行动自由。 “舟哥,别怕,我在这里。”蹲下,拥抱。 两人紧紧抱住对方,许有山能够感觉到对方身上微微有些颤栗,他轻轻拍着对方的背,“我在呢,他们来一次我赶一次。” “有山,谢谢你。”幸好有你。 不然我今天可能要在这里窒息,被人与人之间的伪善勒住咽喉。 “他们来找了多少次?” “算上这次是第三次。” 那种心疼的感觉再次从心底升腾起来,三次,前两次自己都不在他身边。 一想到他独自面对,心底的愧疚就无限蔓延。 “舟哥”对不起,没能陪在你的身边。 “有山,如果到最后,我真的没捐,你会觉得我自私吗?”廖承舟想听听爱人的想法。 “不会,人各有命,你没有任何义务去替她承担因果。” “我一开始就没有捐的想法,更不会去做配型。”失败了本就没有意义,要是成功就是把自己架在火上,接受新一轮的道德绑架。 “不捐,凭什么,我舍不得你受苦,”声音中带点哽咽,“取一个器官,那得多疼。” 廖承舟在他手背上落下一个吻,这么久他是第一个关心他疼不疼的人。 廖承舟看了看坐在身旁的人,他没有告诉他,他纠结过,犹豫过。内心的良知反复鞭打着他,所以才会在那天归还存折和戒指。可是现在他和有山走到一起,他的身体就不再只是他一个人的。 我廖承舟本就是万千世界中的一个普通人,像尘埃,像浮萍,十岁时就独自一人在这光怪陆离的世界中漂浮着,被人驱赶,受人嘲笑,那些怜悯的目光下藏着一颗又一颗看热闹的心,好不容在三十岁的时候遇见了一个不嫌弃我,以真心待我的人,却要被人强迫放弃。我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也会难过心疼,可是他们都不在意,只关心我是否能匹配上。 我也有私欲,许有山就是我的私欲。 廖承舟半靠在许有山的怀中,亲了亲他的手指。 “舟哥,从明天起,我不去工地了,就在店里守着。” “怎么,不要你的奖金了?”廖承舟开玩笑打趣着。 “没你重要。” 廖承舟的心像被人打了一拳似的,先是疼,然后麻麻的,倏地就心软。 他也有依靠了,不用在这个世界单打独斗。 抱团取暖,廖承舟靠在许有山的怀中,突然就想到这个词,不过他们之间还充满了爱意。 电视机放着天气预报:各位观众晚上好,下面为你带来晚间天气提示:预计今夜南城地区将出现强降雨天气,请外出的朋友注意携带雨具,路面湿滑,请注意安全。 “舟哥,要下雨了。” “嗯,你饿不饿。” “不饿,你呢?” “我饿了。” 许有山站起来伸手拉住坐在地上的廖承舟,手臂用力,将人拉起来。 “我去煮,你想吃什么?” “都行,”许有山看着廖承舟挑眉,改口,“这次真的都行,我不知道家里有什么菜。” “排骨,半边兔子,两斤牛肉,”廖承舟踢了踢地上的水缸,“还有条鱼,”接着打开冰箱,“应季的蔬菜都有,你看看想吃什么。” 廖承舟一边说一边看许有山的表情,想从中分析出他今晚的喜好。 “要不吃干锅兔子,你之前就说好吃。”穿上围裙,推着许有山屋内走,“先去睡会,煮好了我喊你。” 许有山转身抱着舟哥,“吃饺子吧,干锅太麻烦了,不想折腾你。” “不折腾,”看着有山的脸,还是败下阵,“那今晚就先吃饺子,明晚我炒菜。” 廖承舟倒不觉得做菜有什么麻烦的,他已经做了快二十年,他只是担心做硬菜时间久,怕有山饿。 圆滚滚的饺子在沸水中上下翻腾,廖承舟在旁边准备备菜。 许有山知道他舟哥在吃食上面不是一个将就的人,他看着他切香肠和配菜,起锅烧油,翻炒装盘。接着又从玻璃盒中挑四个酱油鸡蛋。 第36章 “吃泡菜吗?” “吃!” 廖承舟去坛子处夹了两种口味的泡菜。 过来时,许有山已经准备好碗筷坐在桌边等他。 二人相似一笑,屋内开着那种暖色调的黄灯,黄灯外面有一个塑料壳子,尽管过年的时候才擦洗过,短短几天表面上又有一层油光。 按照天气预报的说法,外面准时下暴雨,像泼水一样,一盆一盆往这间小屋上倒。 四周黑漆漆的,唯独这一处亮光。 院外的飞虫争先恐后飞向屋内的灯,停在灯罩上,停在灯泡上,或者扇舞着翅膀围着光亮处乐此不疲。 屋外的雨声掩盖住一切嘈杂的声音,房间内两人的感官无线放大,天地之间只有彼此。 第49章 守着舟哥 早晨,许有山拉开窗帘,店门口站着两人。 廖承舟躺在床上,背对着窗子:“他们又来了?” “嗯”,“哗”的一声,拉上窗帘,眼不见心不烦,半蹲在床边抱着廖承舟,“舟哥,早上想吃什么?” “你看着煮吧,我再睡会。” 听见许有山下楼的声音后,廖承舟拉开一个小缝隙,外面的天还灰蒙蒙的,那两人就站在店门口搓着手等着。 这时候南城的温度还是很低的,尤其是昨晚才下完雨,路上还有积水。 楼下的人似乎有感应,抬眼望向这个方向,刹时间,廖承舟藏在墙后。在心中告诫自己,狠一点,他们当初不也这样对你,人各有命。 许有山上来时,就看见他的舟哥穿着单薄的睡衣靠着墙壁。 走向前,拿起衣服披在他身上:“要不咱们出去躲几天?” 廖承舟摇摇头,“我们又没做错什么,更何况我们还要开店,”廖承舟伸手在他鼻尖上捏了一下,“不是你说的嘛,开一天就多赚一天的钱。” “舟哥,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在你身边,别有心理负担。”许有山给与他拥抱表达立场。你捐还是不捐,只需要根据自己的心意定,我会站在你身前替你挡住所有的恶意。 街道外的路灯渐渐熄灭,天空吐出鱼肚白。 “他们接了个电话就走了。”许有山拉开窗帘,长叹一口气。 自从他们来了后,舟哥的状态一直不太对劲。许有山在心里十分着急,但舟哥总是说没事。 那双眼眸像一滩死水,许有山望向时,黑色的瞳孔毫无生气,阵阵寒意后又是阵阵心疼。他的父母是爱他的,但舟哥的父母不爱他,这是一个事实。当他对这件事感到波澜不惊时,在他伤口结痂时,他们又用力撕裂,一块伤口反复愈合又被撕裂,最后腐烂。 房间内两人抱着,寂静无声。 窗外传来环卫工扫地的沙沙声和店主开门时拉卷帘门的哗啦啦的声音。 这种声音廖承舟已经听了很多年,熟悉的人熟悉的事物让他内心感觉到安心。 “有山,你说我要是去捐了,大家都会开心。” “我不会开心,舟哥,你这样是在往我的心口捅刀子。” “我们生来就不是为了让其他人满意的,不需要牺牲自己去换取别人的认可。” “我会心疼的。” 许有山的声音哽咽,廖承舟听着心里闷闷的。“有山,我错了。” 店里传来砸门的声音,在早晨显得格外明显。 “廖承舟,你出来,你出来……” 廖承舟和许有山下楼时就听见隔着卷帘门,张筠澜在外面喊:“廖承舟,你不是人,你妹妹要死了,你还躲里面不出来……” 后面的话廖承舟后没有听清楚,因为许有山捂住他的耳朵,隔绝了大部分的恶意。 抬手贴上那双带有老茧的手,“我没事。” 门外的张筠澜冲进来,抬手给了一巴掌,眉间死死拧成一团,眼尾绷的发红,那双眼睛里淬了冰,又燃着火,死死盯着廖承舟。 许有山没反应过来,看着他舟哥挨了这一巴掌,在张筠澜继续抬手时,许有山抓住她的手腕往后一推。 “够了,他也是你的孩子,你现在要为了另一个人牺牲他,你不配为人父母。”许有山挡在身前,害怕他再受到什么伤害。 张筠澜趴在地上,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嘴角往下压着,那股压到极致的怒意,却从每一根紧绷的神经里透出来。 抬眼看着廖承舟,“我不配,那他呢!已经害死了我一个孩子,现在还要来害第二个!”最后一句话是吼出来的,在店里形成了轻微的回音。 “呵”许有山张口,才发出一个音,廖承舟牵住他的手。 “那天你和廖育才也在家里吧!” 张筠澜瞳孔放大,他怎么知道。 “你们两个人在家管不住弟弟,让他来学校找我,出了事却来怪罪我,”廖承舟冷冷地盯着她,“这口锅我替你们背了快二十年。” “你们找不到人怪罪,就朝我发火,一遍一遍的把罪名往我身上按,就为了减轻自己的负罪感?”廖承舟走向前,蹲在张筠澜的面前,“妈,谎话说多了自己都相信。” 李锡磊从店外小跑进来,扶起地上的张筠澜:“孩子,刚刚医院打电话说你妹妹情况又严重了,你就当可怜我们做父母的吧,去试试。”说着跪下。 张筠澜也跪下:“承舟,刚刚是妈妈太着急了,我不能没有你妹妹,求求你……” 廖承舟往斜后方退一步,他们的话把他拖进一圈逝去的回旋中,心情平静的可怕,那些久远的事像浪潮般朝他打过来,在往事的浮沉中窒息难耐。 “我会去看妹妹的,但我不会配型更不会捐赠器官。”这是他完完整整的在他们面前表达自己的想法。 “廖承舟,你不是人!”李锡磊从身后抱住他的妻子:“是不是因为他,”张筠澜指着许有山,“早就发现你们不对劲,两个大男人拉拉扯扯的,恶不恶心,你为什么要挑拨我们母子之间的关系,你怎么这么自私……” “不管他的事,你没资格说他。”廖承舟挡在许有山的面前,回以张筠澜最冷漠的眼神。 李锡磊捂住她的嘴往店外拉,担心事情变得更加无法挽回。“承舟,妹妹病重,我们先回去。别怪你妈,有时间来看看妹妹。” 人走了。 廖承舟像被抽干力气靠着墙壁。 许有山走出店大吼:“看什么看,没见过人吵架,走走走。”店外围着一圈又一圈看热闹的人像惊弓之鸟,一下子全散了。 卷帘门一拉,店里黑黢黢的。 许有山靠着廖承舟坐下,伸手环住他。 卷帘门底的缝隙透出一点点光,廖承舟顺着光线看见许有山脸上的担忧和爱意。 你就是我在大海航行中的浮船,就是我在山野中行走的指路灯,就是我向上生长的勇气。 -------------------- 因为性格底色是善良的,他会纠结,会犹豫,但舟哥是绝对不会去做配型的。一旦捐赠他就很难再和许有山在一起,他没办法接受因为自己的原因拖累伴侣。 第50章 我想去看看她 三天后,廖承舟来到李星船治疗的医院。 比上一次见面瘦了些,脸色苍白的躺在医院的床上。 “承舟,妈妈很高兴你能来。”张筠澜看见站在门口的廖承舟,热情的拉着他进来。 “妈妈现在去找医生给你做个检查,你们身上都有我的血,一定可以匹配上的。”张筠澜起身去找医生。 廖承舟反手拉住她:“你误会了,我这次来只是来看她的。” 张筠澜满脸不可思议,喜悦的神情一下没来的及转变,脸上的表情五花八门。 李锡磊上来拉住她的衣袖,示意她稍安勿躁。转过头:“承舟,吃饭没?叔叔去给你打一份。” “不用” 李锡磊脸上也露出一丝局促,双手搓在一起,似讨好的样子给他倒杯水:“那就喝水,星船早上刚做完检查,才躺下休息。” “嗯” 房间四人,李星船躺在床上休息,其余三人围着她坐在板凳上。 廖承舟看见她手腕的皮肤薄如蝉翼,青色的血管里扎着粗针,连着一瓶又一瓶不知名的药水。 这是廖承舟第四次见她。 按理来说他对她的情感不深,但看着名义上的妹妹躺在病床上,心中还是有些不忍。 毕竟,她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房间内的挂钟滴答滴答响着,随着廖承舟的心跳一下一下敲击着他的灵魂。 “我先走,明天再来看她。” 李锡磊和张筠澜起身阻拦:“承舟,星船等会就醒了,再待会吧。” 廖承舟摇摇头,起身离开。 逃离般跑向旅馆,那里有许有山。 医院里,李星船醒来时,看着桌上的果篮和花盆:“是角堇,有谁来过?”面带期望的看着坐在床边的父母。 “廖承舟”李锡磊想他们迟早要见面,没有隐瞒的必要。 第37章 “哥哥,什么时候,你们怎么不喊我。”李星船有些着急,眼眶里渐渐升起一些氤氲的水汽。 李锡磊上前轻轻抱住她:“乖乖勒,他明天还要过来,咱们等明天好不好呀。” 轻轻抿嘴,委屈中带着点哭腔“嗯”了一声,又不放心似的嘱咐,“明天哥哥来了不要乱说话。” 这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 李星船很重视这次见面,早早起床,在病房里等着他。 另一边的旅馆,廖承舟听着窗外传来的杂音,也没了睡意。 许有山从身后抱住他,“今天我跟你一起去吧,你一个人我不放心。”昨天就听了他的话,让他一个人去医院,回来就有点发低烧。 “有山,我没事。” “舟哥,我求你,一个人在这呆着也很煎熬。” 度日如年。 廖承舟回抱住许有山:“有山,其实我有些害怕,昨天我看她时,她瘦瘦小小躺在床上,我点头她就能活下来。” 许有山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胸膛上:“舟哥,不一定配的上,就算配上了,手术过程就一定安全吗?我很自私,我不想你去冒这个险。” 他们靠的极近,呼吸间能感受到对方喷洒出来的热气。 “我们都是凡人,都有私心。” 病房内的李星船整理着果盘,也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各种都放了些。 当廖承舟和许有山进病房的时候,李星船就坐在床边笑眯眯看着他们,眼神中有一些紧张,手指微卷抓着病服,声音带着些颤抖:“哥” 廖承舟动了动嘴角,“星船,这是许有山,你也可以喊哥。” 李星船笑笑,没有之前的紧张,“许哥!” “妹妹好!”许有山把补品放到桌上。 病房是单人间,两张床,一张李星船的,一张家人陪护的,床边还摆了张沙发和一张小茶几,房间内还有个独立卫浴。 李星船坐在床上看着沙发上的两人:“爸妈,我饿了,想吃抚远街那边的鲜花饼,文青路那家的青团子,还有……” “哥,爸妈去找你的事情我不知道,我从来没有让他们这么做。”李星船前几天无意中听到他们的对话,才在他们手机上翻到去南城的车票。 “我从来没想你为我付出什么。” “真的不需要。” “而且,我身上不止这一种病。” 廖承舟有些吃惊的抬起头,瞳孔微微颤动,身子像受到巨大冲击,满脸不可思议。 “出生时候的新手大礼包没有领对。”李星船开玩笑说着。 “就算你给我捐了器官,要不了多久我还是会因为其它病离开的,这根本就不划算!”李星船盘腿坐在床边,叹口气,“但是老李和老张不信,他们总想着能解决一个病是一个。” “可我不想把我日子全花在医院里,这做法一点都不聪明。” “我害怕上手术台,我怕一闭眼就再也醒不过来。” 廖承舟眼眶微润,偏过头不愿意让人看见,许有山牵住他的手,十指紧扣。 李星船单手撑脸看着他们,“你们?” 廖承舟拉着手晃了晃,“就是你想的那样。” 李星船倒吸一口,那他是我的嫂嫂,男嫂嫂? “嗯”许有山点点头。 李星船像见到新大陆一样,倒在床上笑的花枝乱颤,“要幸福,祝你们久久,”带着点兴奋感跑下床坐到桌子上,盘腿看着他们,“哥,许哥,明天我带你们在这边玩。” “……”两人没有讲话。 “我在医院呆了太久太久了,我不想生命的结尾依旧呆在这间铁盒子里。” “……” 片刻,两人同时说好。 这是她对我许的第一次愿望,廖承舟狠不下心拒绝。 许有山也不想让她失望。 廖承舟第六次见李星船是在海洋馆。 那天她穿着一件红色的小马甲,配上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头发高高扎成一个丸子头,化了一个淡妆。 她站在门口等着,视线像撒网一样在人潮中寻找着,在看见廖承舟时,眼神一亮,小跑着过去。 廖承舟和许有山一左一右将人护着,担心有人撞到她。 看了蝴蝶鱼、鹦鹉鱼、海马、海豚、白鲸…… 李星船贴在玻璃上看着水里那些游动的五颜六色的鱼,希望自己来生可以化作海洋里的一条小鱼。 五点闭馆,他们和其它人一起出来。 人潮中,李星船伸手拉住廖承舟:“哥,我可以抱抱你吗?” 廖承舟微微弯腰,伸出双手抱住李星船,手贴在他背上轻轻拍着。 李星船头靠在廖承舟肩膀处,如果来生还是当人,我还要做你的家人。 她从包中拿出一个相框,里面是廖承舟和许有山的人物画像,穿着中式礼服的样子。 就当你们的新婚礼物。 “哥,许哥,祝你们未来的人生幸福美满。” 第51章 回南城 推门进店,一股长久没有人住的那种灰尘味扑面而来。 廖承舟放下行李打开窗子,景色依旧。 只是隔壁豆腐店大门紧锁,看不见人进出。 廖承舟感觉不妙,走到店外。 “廖老板,你回来了,”周边的商户热情打着招呼,“别看了,鞠婆婆前天就死了,她儿子昨天才把她送去火葬场。” “你看,那墙上都贴着转店信息。”廖承舟顺着他的手看到门上贴着白色的通告,上面写着旺铺转让,二层小楼带院子…… 他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相处了快七年,连最后一面也没有见到。 有几位店主磕着瓜子也走过来,“这店铺谁要,才死了个人,晦气。”廖承舟抬眼看过去是对面五金店的老板。 “可不是,那天可吓死我们了。”旁边马上有人接话。 “就是可惜这房子,骗骗不知情的人还好,知情人根本就不会买。”一个男人咂咂嘴,似可惜似幸灾乐祸地说。 廖承舟回看一眼,绕开人群回家。 “鞠婆婆去世了,昨天火化完,她儿子现在要卖店,十三万。” 许有山在店里打扫卫生,听完廖承舟说这句话,问道:“你想买?” “想,但价格太贵。”廖承舟上二楼,许有山也跟在身后。 桌子上是两张存折,一张许有山的六万三千元,一张廖承舟的二十七万五千元。 廖承舟把许有山的那张存折放好,看着自己存折上的数字,买完店,还有钱装修和进货,还能剩几万元用作日常开销和应急。 许有山坐在旁边,把自己的存折重新放到桌子上,“加上这笔。” 廖承舟摇摇头,“现在不一定要买,价格有点虚高,”接着把存折推回去,“这是你的,自己留着。” 廖承舟不打算用他的钱,这些钱都是他十多岁出来卖力气换回来的,他舍不得花。他打算用自己的存款给有山买一套房产,别人跟了自己,总得给一些保障。 廖承舟是这么想的,但许有山觉得心中有些不痛快。 “舟哥,钱没多少,先用着,后面我多挣些。”许有山强硬把存折塞到他手中,转身下楼。 廖承舟知道有山误会了。 锁好存折也跟着下楼,从后面抱住他:“怎么,你生气了?” “没有,我不会生你的气,”许有山转过头来,“等几天工地那边还会发一笔钱,大概一千多。” 廖承舟明白他的意思,将脸贴在他的脸颊上:“我不是嫌少,我就是舍不得。” 虽然许有山没有直接说他以前工作时的场景,但廖承舟也能想象不容易。他自己也是十多岁出来工作,他知道其中的酸涩。 许有山偏过头蹭蹭他的脸颊:“我就是不希望我们之间算的太清,感觉随时会分开。廖承舟,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点点头,头发在他脸上晃动,酥酥麻麻的。 “不会了,有山。”你不喜欢的事我都不做。 天气渐渐暖和起来,窗外偶尔飞来几只麻雀,落在院子里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廖承舟从碗里挑了些米饭,丢在地上给它们吃。 下午六点,店里高峰期一过,许有山收拾东西准备骑摩托车出门。 廖承舟上前抓住车把手,“许有山,你已经好几天都是晚上出门,半夜回来,”廖承舟上前,身子微微压向许有山,“你到底在干什么?” 许有山坐在摩托车上调后视镜,就被一股骤然逼近的气息压得胸口一紧,抬眼一看,他舟哥的上半身几乎贴到他眼前,投下的阴影瞬间把他整个人罩住,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脸颊,接着就听见耳边传来的质问:“你到底在干什么?” 许有山微微往后一仰,拉出一点距离:“不干什么,到处逛逛。” “逛到半晚上?”廖承舟身子继续往前移,贴到他耳边,“让我独守空房?” 第38章 张嘴在他耳垂处轻咬一口:“到底干嘛去了,我再问一遍。” 许有山知道他舟哥有些发怒,伸手揽住他的肩膀,从车上下来,“说了你别生气哈,”许有山抬眼看了看发现舟哥神色缓和下来,“赚钱。” “我开的工资不够花?”廖承舟大概能猜到原因了,“以后每个月再加五百元。” “够花,就是想多赚一点。” “不准去!”廖承舟带着点命令的口吻说着。许有山白天在店里送货,晚上去外面打工,半夜才回来,身体根本吃不消。 许有山侧过身子背对着廖承舟,“要去”,然后从他身边经过,走到摩托车旁。 廖承舟气笑了:“你有什么花钱的地方要这样拼命赚钱?”许有山不语,舟哥接着说:“你是抽烟,但平时也只是抽大前门和红三环,吃住都在店里,根本没多少花钱的地方。” “难道……”廖承舟突然起逗他的心思,嘴角上扬,“你在外面养小三?” “当然没有!”反驳没有任何犹豫,许有山带着点吼腔说的这四个字。 “那么激动干嘛。”廖承舟双手抱在胸前,靠着车不让他走。 “我没有,我不会做这种事。”许有山像赌气似的背过去。 一双手环住他的腰,廖承舟把头放在他的颈窝处:“我知道,有山,你做不出这种事。是为了隔壁的房子吧?”听见怀中人“嗯”了一声,“就这么想要?我给你买。” “不行”许有山整个人受惊,声调猛得提高。他回过头来看舟哥。 廖承舟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盯着他,示意他说原因。 “嗯……你跟了我,我多少要给你买些东西的。”廖承舟很少见许有山这副样子,害羞中带着点扭捏,言语中又有些理直气壮。 “我们那边都是这样的,你也得有,不能委屈你。”许有山有些羞愧低下头:“现在钱是不够,我会多赚一点的,要不了多久就能……”抬头看了廖承舟一眼,“就能买了,你相信我。” 廖承舟看着许有山那双黑漆漆的眸子,伸手抱住他:“我相信你,有山。” 第52章 兼职 廖承舟犟不过许有山,还是开车送他过去。 “今天做完就辞职。” 等不到许有山的回答,廖承舟继续开口:“太伤身体了。” 依旧沉默。 许有山当然知道这样伤身体,他从十多岁的时候就是这么过来的,他只能靠交换体力来获得收入,趁着年轻,他得多为以后的他们挣些保障。 不能让舟哥跟着自己吃苦,这是许有山交存折的那天就想好了。 在车上,他不愿意放弃这个工作,这是他找了好几天才找到的。晚上工作,不会耽误白天店里的活;做的快半夜就可以回来,还能抱着舟哥睡会;而且工资高,按天发。这些优点加在一起让许有山不愿意放弃这门兼职。 “许有山!”廖承舟提高声量,“今晚是最后一次,跟他们说清楚以后不来了。” “不”许有山脸朝窗子,透过路灯撒下来的灯光,能从窗户中看出舟哥不悦的脸,“以后还要去。” 廖承舟脚踩刹车,把车停在路边。 从包里拿出一支大前门,“可以不买房子,我们现在住的地方也够,”又递了支给许有山,有山用嘴衔过来,在包里翻找打火机,廖承舟整个人往他那边靠,将自己烟头的猩红对准许有山的。 吐出一口白气 “别这么拼,我想和你白头偕老。” 许有山吸烟的动作一顿,偏头看着车窗里的影子,廖承舟靠在椅子上,左手拿着烟,在车窗檐上轻轻磕了两下,烟灰顺着车窗往下飘落。 “好,今晚做完就不去了。” 廖承舟满意了,拧动钥匙,继续在这条没什么人的路上开着。 南城通往芙蓉镇的路上,没什么人和车,只有前半段大路上还有点路灯,后半段路全是黑漆漆的。 廖承舟打开远光灯,也不知道许有山从哪找的这么偏僻的地方。 大片大片的田野上,廖承舟顺着许有山指的地方终于看见了房子。 天佳食品有限公司。 “在里面干什么呢?” “搬货,装货。” 大门口,许有山下车跟包工头打个招呼就往车间里走。他转过头对舟哥摆摆手,“舟哥,你先回去休息。” 廖承舟在车里看着他,等人彻底消失在视线中后,把车开到路边等着。现在晚上七点半,按照以往许有山回来的时间算,大概是凌晨两点多下班。 上六个小时。 窗外传来不知名小虫子的叫声,在夜晚显得十分明显。 廖承舟看着远处的灯光,也不知道里面的活累不累人。 他靠在车椅上,等着他的爱人。 夜晚从远方吹来一阵冷风,廖承舟没有困意。他在脑中盘算着,他们现在的杂货店生意还可以,完全可以覆盖他们二人的日常开销,每个月还能有些剩余。 要是把隔壁店买下来,扩宽店铺,增加商品种类,到时候生活也会富裕一些。 最重要的是他和许有山这一生都不会有孩子,他得为他们的以后考虑,至少多挣一点留给有山做个保障。 自己比他大十岁,廖承舟一直很介意这一点,要是年轻一点就好,要是早点认识他就好。 但转念一想,年轻时的自己什么也没有,就算那时候认识许有山,自己什么都给不起,又突然庆幸是现在认识他。 车内的廖承舟想着要给许有山留下什么,房子,钱,买份社保和医疗保险。 厂房内的许有山搬完货的间隙计算着他这几天的收入,算上今天已经是第八天了,一天七十元,共计五百六十元。算上工地的一千多,快一千六百元。 许有山原本计划攒够两千再给舟哥的。 窗外虫鸣的声音减弱,廖承舟看看时间估摸着差不多了,给许有山发了条短信。 许有山卸完最后一批货,他打算找个避风的地方睡一会,等早上再喊舟哥来接他。 许有山打开手机,估计现在舟哥睡了吧。 打开瞬间,手机上弹出一条未读短信:有山,完了吗?我在外面等你。 许有山赶紧回复:舟哥,今日任务完成,获得七十元报酬,马上出来。后面加了一个表情。 许有山心情很好,跑着出来。厂门口不远处,廖承舟靠着车子等他。 四目相对时,许有山笑笑,跑着过去抱住舟哥:“舟哥,等多久了?” “上车,咱们回家。” 廖承舟打开车上暖气,从后座拿出一些饼干给许有山:“先垫垫,等会回家我给你煮。” 凌晨两点二十七,两人开着车回南城,回他们的小家。 凌晨三点三十六,两人到家。 许有山在洗澡,廖承舟在厨房里煮着宵夜。 一碗青菜细面,上面卧了三个煎蛋。 “先吃着,明天我去买菜。”廖承舟把面端到桌前。 许有山挑起就吃。他不挑食,有吃的就很满足了。 一碗热面下肚,许有山觉得满意极了,人有点昏昏沉沉的。 “困了就先去睡,我马上就上来。”廖承舟在洗碗,看着有山坐在凳子上打着瞌睡,有些心疼。 “我等你” 廖承舟加快洗碗的速度,两分钟就洗完了,然后带着许有山上二楼。 廖承舟打开电热毯,掀开被子催促许有山上来。 而许有山撅个大屁股在床下找东西,廖承舟在床上等着,忍不住下来在他屁股上轻踢一脚:“不是说困吗,赶紧上来睡觉。” 看他还趴在地上,也蹲下来。 许有山手伸进床下摸着,找到一个铁盒子,打开一看,全是零零散散的票子。 “舟哥,一共一千六百四十元。” 廖承舟看着许有山捧着铁盒到他面前,他那颗干枯滞涩的心灵,好像突然接受了一场春雨,滴滴答答落在他的心上,以往所受到的不公正的待遇所产生的龟裂络纹,在这一刻,奇迹般愈合。 他突然很想哭,但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哭,眼泪就这么自己流下来了。 许有山嘴唇贴在他的脸上,接住了这颗泪。 咸 苦 “舟哥,我……” 廖承舟强硬的吻上他,隔绝了后面的言语。 他什么都知道,跟着自己的心选择许有山是他做的最正确的事情。 第53章 舟哥无语 早晨,许有山还在睡觉。 廖承舟坐在床边穿衣服,腰上环着一双手,许有山半梦半醒时靠在他背上轻轻蹭着,听着身后人迷迷糊糊的声音,转头在他脸上落下一个吻。 “还早,多睡会。” “睡好了,昨天跟人约好今天送货。” “我去就是了,听话。”廖承舟强硬的把人按回床上,侧躺在他身边,手轻轻抚摸着,他看起来憔悴了不少,胡茬青黑,黑眼圈明显,嘴唇也有些起皮。 第39章 这几天都没有休息好,就连昨晚也只睡了三个多小时。 早晨依旧开店,依旧做生意。 只是廖承舟收到一个快递,上面收货人写着许有山。 廖承舟没有打开,包裹是许有山的,就算他们现在是睡在一张床上的关系,廖承舟也觉得应该等许有山醒后自己打开。 他只是看了一眼包裹上的信息,青川寄过来的。 应该是有山二叔家寄来的快递。 廖承舟把快递放到厨房。 关上店门出去送货,临走前在店门上贴了一张纸,上面写着:外出送货,九点营业。 廖承舟打算送完货,去菜市场买些菜回来给有山做些他的喜欢的。 在廖承舟的记忆中,许有山除了不怎么吃苦瓜,其它的都不挑。 廖承舟买菜的时候就在脑海中计划着,买些牛肉回来自己卤,再买些鸭货,守店的时候可以吃着解馋;看见小毛鱼,想着可以裹上面粉炸着吃,再买块梅花肉做成小酥肉,之前过年的时候没和许有山一起,刚好这次补上;有看见有卖带鱼的,虽然是冷冻产品,廖承舟还是卖了一些回来,许有山在海城长大,估计爱吃;又在市场上买了些时令蔬菜。 廖成舟看着手上大包小包提着的东西,想着先这样,后面吃完再来买。 回店时快九点,许有山已经开店迎客。 “怎么不多睡会?”廖成舟提着东西往厨房走,把东西放在案板上一件一件处理着,接着指了指厨房角落:“有你的快递。” “舟哥,你帮我拆开看看。”许有山在洗碗槽处理着鸭货,腾不出手。 廖成舟打开一看,一大块熏好的腊肉,一匹熏好的排骨,一袋新米,十多节自家做好的香肠,一个大的塑料瓶子,里面装满了拌好的萝卜干,油亮油亮的。 廖承舟打开捻了一个,刚入口是咸香,嚼开后漫出萝卜本身的清甜。 又捻了一个递到许有山嘴边,许有山用嘴接过来,舌尖轻轻在他舟哥指尖舔了一下:“我二婶做的,好吃吧。” 廖承舟感受着指尖的微烫,看着许有山:“好吃。” 接着看着快递底部有一个包裹更加严实和紧密的东西:“那还有一个,我拆吗?” 许有山看也没看,随口说:“拆吧拆吧,估计是什么易碎的东西。” 廖承舟坐在板凳上用小刀轻轻划着,一层包装下还有一层,廖承舟也有些好奇,什么东西要包的这样严实? 打开最后一层,好像是书。 廖承舟拿起一本翻,书中全是赤裸裸的人,各种姿势,各种特写镜头。 从后,从前,从上,从下,站着,跪着,躺着。 廖承舟有些震惊,寄错了吗? 接着拿起包裹剩下的几本,全是一个风格。 廖承舟翻书时,掉出一张小纸条:哥,上次寄给你的看完没?我又帮你找了几本,快点学习,早点拿下嫂嫂。 纸条后面是一个大大笑脸,廖承舟有点心梗。 许有山感觉他舟哥拆包裹已经好久了,忍不住问:“舟哥,里面是什么?” “……”廖承舟不知道怎么说。 许有山转过头看着他舟哥坐在凳子上,没有理他。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他擦了擦手走过来:“二叔二婶寄的什么?” 走进一看,如遭雷击。 他舟哥单手翻开书递给他,上面是各种姿势的介绍。 …… 许有山无语了,廖承舟也无语了。 接着,许有山的电话响起,按键挂掉。 电话又响起,许有山想再次挂掉,廖承舟开口:“接!开免提。” 许有山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自己的妹妹不要乱说话。 “哥,我寄的包裹收到没?” 许有山看了一眼廖承舟,发现他面色无异,但自己心中总有些不安:“收到了,”在对方要说话时赶紧说:“我现在忙,等会给你打。” “等等嘛,我还没说完呢。” 在廖承舟目光的示意下,许有山也不敢挂断,只是把他知道的各路神仙都求了一遍。 “上次的那些你看完没有?我又给你寄了几本,现在这些都不好找了,你要认真学习。” 廖承舟和许有山两两相对,皆是沉默。 “还有啊,赶紧追嫂嫂,别让他跑了。” 廖承舟挑眉,看着面前有些受惊的许有山,走上前,抱住他。他能感觉到许有山身子一僵,有些好笑。 谁年轻时不看点小黄书,廖承舟觉得没什么,他只是觉得有些吃惊。 他拿起手机对着电话那边的人说:“妹妹,是我。” 许芯鱼整个人像被惊雷劈中,浑身猛地一僵,头发根根倒竖,头皮发紧,嘿嘿两声就挂断电话。 许芯鱼在心中暗骂:许有山这个缺心眼,怎么还开免提。 廖承舟看着手机上通话结束的标志,在许有山耳边吹了一口气,“许哥,你看了多少本了?”说完手伸进衣服里,摩挲着,“怎么不给我看看呢?我也要学习。” 许有山只感觉到一阵酥麻从耳朵顺着廖承舟的手一路向下:“你不生气?” “二三十岁的人了,怎么可能没看过这个。”廖承舟觉得有些好笑,我又不是那种古板的人,说着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今晚该我了。” 手在接触时,凹陷又回弹。廖承舟很满意,挺有弹性的。 今晚有福了。 许有山看着舟哥笑眯眯看着自己,浑身不对劲。之前舟哥心疼自己,只要撒个娇求一下,舟哥都会依着自己。 许有山还想故技重施,却被廖承舟揽住他的腰:“放你这么多次,也该轮到我了吧。” 接着拿起一本书上二楼,“我去学习了,晚上期待我的学习结果。” 第54章 赖床 廖承舟早上醒来时,许有山还趴在床上睡觉。 轻轻俯身在他的肩上亲了一口,看着他脖颈处的痕迹,知道自己昨晚下手重了些,安抚似的把脸贴在他耳边:“有山,你昨晚真厉害,我好喜欢。” …… 许有山拉上被子蒙着头,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显得闷闷的。 廖承舟坐在床边俯身抱着他:“说什么呢?许哥。”这个哥字带着点尾音,落在许有山的心上,一股麻意沿着耳边到尾椎骨。 感觉到怀中的人动了动,廖承舟也不逗他了。“睡吧,等会早饭我端上来。” 关门, 一声轻脆的“咔哒”声。 许有山突然掀开被子翻身坐起来,看着已经关上的门嘴角上扬的角度微微下降。 廖承舟在屋内看着许有山表情的变化,轻轻咳嗽示意。 视线转到旁边,许有山背对着又躺下去,嘴角下降的幅度又涨回来了,甚至更多。 “我去买早饭,刚刚不是说饿嘛。”廖承舟看着被子里拱起来的身影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买完饭就上来陪你,上午不开店。” 许有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他就是想舟哥多陪陪自己。 许有山手伸到舟哥刚刚睡的地方,床上温温热热的,他的心也暖烘烘的。 “我也满意你,有山。” 许有山闭着的眼睛突然睁开,刚刚他听见了!听见了他因为一股不知名的情绪而没能大方表达出来的感情。 廖承舟去前街转角处买了两碗牛肉粉,回来时看见隔壁店门口又贴了新的通告。 走上前一看,上面写着旺铺出售…… 许有山盘腿坐在房间床上,拿着筷子嗦着粉。廖承舟把碗里的牛肉夹给他:“隔壁店铺降价了,现在十二万六千。” 许有山夹了块碗里最大的放到廖承舟碗中,“这才几天,就降了四千块,”在舟哥要夹回来的时候,“昨晚你出力了。” 廖承舟一愣,“你也出了不少力,”接着又说,“应该还会降,现在价格虚高。” 碗里的粉断成一截一截的,许有山用筷子捞的干干净净,又抱着碗喝完了汤。 廖承舟静静看着:“中午想吃什么?”接着又补充一句,“天太早了,现在只能买到牛肉粉。” “挺好吃的,我就爱吃这个。”许有山拉住廖承舟的手躺在他怀中,背部的肌肤能清楚感觉到身后人的温度。他觉得这样真的挺好的。 “舟哥,谢谢你。”许有山拉住廖承舟的手,在上面吻了一下,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 感受到皮肤上的温热后,廖承舟低头吻在他的背上:“有山,永远不用谢我。”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 电热毯开着,两人相拥躺在上面,窗外淅淅沥沥下着小雨,房内温度渐渐升高。 第二觉起来已经是下午两点。 “舟哥,我们该起来干活了。”许有山推了推身边的人。 廖承舟半睁开眼睛,“几点了?”在知道时间后,从背后把人抱住,“今天不开了,再睡会。” 许有山用手指戳了戳廖承舟的胸,按下去形成了一个小窝:“廖老板,这不像你的风格。” 第40章 “早上不是还在因为没有陪你闹脾气嘛?”廖承舟笑笑,揽住他的腰。 “才没有。”许有山翻过身,背对着他,然后又翻过来。 “下午就在床上躺着还是想出去玩?”廖承舟看着人又翻转过来后,也觉得好玩。 “出去吧,我想出去逛逛。”来南城一年多了,还没怎么逛过。对许有山来讲,今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或者说跟廖承舟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特殊的日子。 只要有廖承舟在,每天都是好日子。 “晚上我们去滨街那边逛逛吧。”廖承舟揽着怀中的许有山说。 南城之所以叫南城,是因为南河经过。滨街就是河边最热闹的地方。 夜晚的滨街,温度有些凉。 “刚刚老板说八点过有烟花秀。”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他们在餐馆吃汤锅。 四四方方的桌子上,两人对坐着。锅上烟雾缭绕,桌下两人膝盖碰着。 许有山单手撑在桌上,露出一种不知名的笑容。廖承舟双手抱胸,靠在身后的椅背,感受着小腿被蹭的感觉,一下又一下,像试探,缓慢的。 廖承舟没躲,悄悄往他那边挪了挪,眼底带点笑意。隔着布料,他和他的腿贴着,轻轻摩挲。 “晚上,你等着。” “是嘛,那太期待了。” 廖承舟有些忍俊不禁:“你以后少看些那些书。”许有山挑眉,“你不喜欢吗?晚上不是挺开心的。” 许有山在桌下轻轻踢了下舟哥的腿,“不喜欢?”接着一双眼睛一直盯着廖承舟。 瞳孔黑漆漆的,廖承舟像掉入了一片名为许有山的温柔乡里,他没法在违心说出不喜欢,店内人来人往,他们坐在角落,大声一句:“喜欢!” 引得店内的人纷纷回头看。 许有山也赶紧坐端正,像小时候上课一样。他本以为他的舟哥会一本正经说不喜欢,或者大胆一点小心翼翼点点头,他没想到他的舟哥会在大庭广众下说喜欢。 虽然店内的人不知道他这个人喜欢什么,许有山还是被这种情况惊到了。 在撞上廖承舟的视线时,在廖承舟那句喜欢一说完,许有山也马上在店里接话:“喜欢。” 之前因为胆小一直把自己的爱人往外推,他再也不想拒绝他,哪怕在大庭广众下,他和他的情感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他们可以在阳光下拉手,接吻。他相信他是幸运,他相信有山是勇敢的。 他们会有一个美满的结果。 此刻,窗外传来“砰”的一声,八点整,天空中炸开一朵朵绚烂的花,红的、金的、紫的、美的人惊心动魄。 店外的人纷纷起身出去看着烟花。 许有山没动,他透过身边的窗子看着外窗的烟花,廖承舟看着正在看烟花的许有山。 店内店外想起行人的惊呼声,廖承舟一句也没有听见,他只在意眼前这个人。 第55章 买店 隔壁豆腐店门上的“旺铺出租”已经在风雨中被淋得发皱、褪色,边角烂得卷了起来,上面的字已经晕开,看不见具体的信息。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上面写着十二万三千元。 “又降了三千?”许有山坐在收银台边吃着打卤面。油亮油亮的面条裹着浓稠的卤汁,木耳、鸡蛋、肉片沉在底下,吃到后面,有山端起碗往嘴里刨。 “嗯,听说他们要去外省,应该急着出手。”廖承舟喜欢看许有山吃饭,不管自己做什么,他都很给面子吃完,“锅里还有。” “舟哥,你还要不要?”许有山指着锅里的面条问,得到回答后就全部捞到自己碗中。 “舟哥,你觉得咱们是现在买还是再等等?”许有山不清楚这边的房价,他担心把握不好这个时机。 “再等等,还会降。”廖承舟说得很肯定,现在的价格还没到他的心里预期。 闭上眼靠着墙在思考什么,他在想怎么做这件事情成功的几率会更大。 看着对面正吃着香喷喷打卤面的人,心还是向他偏了偏。他的钱还要留着养人。 夜晚杂货店的二楼,廖承舟轻手轻脚穿好衣服出门。 他前几天就看见鞠观福在买纸钱,今晚又是鞠婆婆的生日。 廖承舟就翻墙蹲在屋内角落,等着他。 “吱呀”的推门声响起,廖承舟把身子紧紧靠在墙边,拿出手机发了条短信:人已到,速来。 接着轻轻按响房间内的留声机,寂静的夜中传来《清风亭》的声音——辛勤安养十三载,这报恩就是这二百钱…… 戏曲的声音混着烧纸钱发出的“劈里啪啦”的声音,惊的鞠观福毛骨悚然。 强装镇定,大喊一声:“谁!”抬头看着空荡荡的房子,“滚出来,装神弄鬼!” 他面前是一个铁盆,火一旺,纸灰便打着旋浮起来,一片接一片,慢慢消失在黑夜中。 “欺人欺事难欺天,雷劈继保警愚顽。” “狗肺狼心昧天理,忍教二老丧黄泉。” “……” 留声机还在唱着戏曲,火盆里还在烧着纸钱。 鞠观福一脚踢翻铁盆:“老东西,你自己要死,关我屁事。”接着又一脚踢在柜子上:“给我留这么个破店,卖也卖不出去。” “现在还吓我,你就是存心和我作对。”鞠观福顺着声音抬手砸在留声机上面。 唱片依旧转着,声音却刺啦刺啦地刮着,断断续续,像鬼在哼着不成调的歌。 “老不死的,也不知道多给我留点钱。”鞠观福有些暴怒,接着往楼梯这边走。 廖承舟听见脚步声后,轻轻沿着楼梯往上走。 “啪”院子里传来响动,鞠观福停下前进的脚步,转身朝院子看。 正准备往那边走时,店门口进来几个人,虎背熊腰的。 为首的那人抓住鞠观福:“你小子,躲我这么多天,总算是逮住你了。”接着扬手在他脸上扇了一巴掌:“说,什么时候还我钱?你是要钱还是……” 威胁的意思很明显,其他人上前围住他,拳脚像雨点般落下,闷响,惨叫,咒骂混在一起。 鞠观福顶着一张鼻青脸肿的脸,扑通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抱住为首那人的裤脚,声音颤抖:“缮哥,绕我一命,我在筹钱,快了。”鞠观福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语无伦次的磕着头:“缮哥,快了,快了,给我点时间……” 陈缮一脚踢开跪在面前的鞠观福,嫌弃的看着他:“鞠婆婆养你也是倒大霉。” “是是是,缮哥说的是。” “三天,再不还钱,后果你清楚。”陈缮朝角落看了一眼,朝鞠观福低吼一声:“滚” 人声渐退,只有带着些电流杂音的戏曲在空旷的房间一圈一圈唱着,阴森又诡异。 廖承舟从二楼转角处下来,绕过房内的杂物翻墙回到杂货店。 轻轻推开门,许有山还躺在床上睡觉。 廖承舟脱掉外套钻进被窝,没有想象中的热和。 伸手去握许有山的手,额头顶着他的背,整个人环抱住他。 突然,手被反握住,“以后这种事情要给我讲,我不想你一人担风险。” 廖承舟盯着许有山的背,低沉道:“你都知道了。” “很危险,”许有山拉住廖承舟的手放到自己的胸口处,“这里很担心。” 早晨,南城还是南城,大家还是按部就班起床,吃饭,开店,街道外传来拉卷帘门的哗啦啦的声音。 廖承舟和许有山知道,这几天鞠观福会来。 廖承舟早几天就放出想扩大生意的意思。 当鞠观福真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 许有山在店内招待客人,廖承舟坐在收银台后整理着账本。 当鞠观福进门的时候,两人隐晦的交换了一下眼神,示意准备起来。 “廖哥,咱们都多久没见过了?”鞠观福上前揽住廖承舟的肩,但他身高不够,得稍微踮着点脚才能揽住。 廖承舟轻微皱眉,快速往前一走,离远了些。 他站在柜台前,冷冰冰盯着面前脸上带着些淤青的人,“干嘛?” 鞠观福脸上一层又一层的肥肉上堆出一个讨好似的笑容:“廖哥,听说你想扩大生意?” “嗯”廖承舟在柜台后按着计算机,心想已经上钩了。 “你打算在哪开分店?”鞠观福试探似的问着,两颗绿豆似的眼睛中藏着隐藏不住的算计。 “还没想好。”廖承舟手指按着计算机,冷冷得回答一句。 “你这个店位置好,店里客人这么多。” 廖承舟扫了一眼店内的情况,除开他们这些人,店里只有两位客人。廖承舟心中觉得有些好笑,看来鞠观福真的被逼急了。 鞠观福顺着廖承舟的视线看去,发现仅有的两位客人也已经付钱走人了。面上有些尴尬,接着又马上换上一副神秘的神情:“廖哥,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上,我那个店便宜给你。” 第41章 廖承舟抬眼看了看他,又开始处理账本。 “真的,好多人找我卖那个店,我都不卖,专门给你留着。” “是吗?你打算卖多少?” 鞠观福凑近,用手比划着:十二万五千。“廖哥,我们交情好,我给你友情价,其他人都拿不到这个价格。” 廖承舟看着他眼神飘来飘去,脸上推着谄媚的笑。鞠观福在他视线看过来时,嘴角上扬幅度更大,眼角全是褶子。 “你门口不是贴着十二万三千吗?” 廖承舟停下手中的动作,冷冷看着他,“这才一天就涨两千?” “别别,廖哥,就十二万三千。”像是担心廖承舟反悔,赶紧拉住他的手。 许有山站在货架后听着他们的对话,知道该自己上场了。“舟哥,新城那边的店铺才十万出头,咱们还是去新城那边买吧。” 鞠观福听见声音后转过头:“你算什么东西,轮的着你说话!” 廖承舟从柜台后走出来:“你又算什么东西,骗钱骗到我头上,就那破店你也敢要价。”接着动手推他:“滚出去。” “廖哥,廖老板,价格好商量,”鞠观福脸上又堆上笑,“小兄弟,别生气,新城十万不可能买到。”又转过头对着廖承舟谄媚…… “十万” “最多十万” “超过这个价格我还不如去新城买。” 赶走鞠观福后,许有山上前:“舟哥,十万他会同意吗?” “陈缮那边只给了他三天时间,我们沉住气,继续等,十万以内是可以买下来的。”廖承舟拍拍许有山的背,我们能等,他等不了。 第56章 买店(二) 早晨,许有山躺在廖承舟的怀中。 “舟哥,你说鞠观福还会去找其他人吗?” “他找不到的。”廖承舟揽住有山的肩膀,“才五点,再睡会。” 当廖承舟和客人在店里聊天时,许有山就知道为什么早上舟哥会说鞠观福找不到人接手店铺。 客人:你们前天听到没,那个豆腐店一到晚上就有鬼哭狼嚎的声音,吓死个人。 客人:是呀,好吓人。不会是那鞠老太婆还没走吧? 客人:自己走的人多少都会有些怨气。 客人:廖老板,你这离得近,晚上听见什么了没? 廖承舟秤完手中的鸡蛋:“能够隐隐约约听见,不过也没事,或许是风吹的。” 其他几个客人摇摇头,不太相信这种说法。离开店又钻在一起继续聊着。 许有山看着客人走后,走到廖承舟身边:“舟哥,这是你干的?” “嗯”廖承舟伸手把人拉进店里,“前街有几个老板也在打听店铺,觉得价格高还在犹豫。” “这样有用吗?”许有山有些担心,万一那些老板不信这个,或者不介意呢? “他们手上拿不出这么多钱,钱都进货去了。”廖承舟靠近许有山的耳边:“放心,这个店一定是我们的。” 廖承舟也不想错过这个店,买下来打通,他们两个又可以在一起工作,住的地方又能大一些。之前的铺垫都做好了,就等鞠观福过来谈价格。 廖承舟呆在店里,这几天都是许有山外出送货。 当他再次往店外瞧的时候,鞠观福带着那张堆满讨好笑容的脸进店。 “廖哥,已经有人出价要买我的店了,咱们关系好,我还是优先考虑你。”鞠观福语气诚恳,没有之前那种讨好的意味了,仿佛真的是为他考虑。 廖承舟看了看他,估计是背后有人指点。 “你打算卖多少?”廖承舟一时间也拿不准是不是真的有人买还是鞠观福在炸自己。 “我们这边正常一个店铺七八万,我这还带个院子,十一万成交。”鞠观福神色无异,似乎根本就不在意能否卖出去。 廖承舟盯着他看了看,这个价格和预期差不多。两套房子结构一样,打通之后,店铺大一圈,二楼住的地方也大一圈,到时候可以再隔一个房间出来,最重要的是许有山很喜欢这套房子。 买到其它地方,两人总免不了要分开。 “十万五千,一人让一步。” “成交!” 签字时,廖承舟在店铺转售合同上盖了张纸,只露出下面的地方让许有山签字。 许有山送完货回来,看见舟哥递过来的纸随手一签,在右下角落下了三个字:许有山。 廖承舟等他签完后:“看都不看就签?” “我信你” 以往店里的单子廖承舟也让许有山签过,只要是廖承舟递来的,他都不看。 “隔壁店的所有权归你了。” “?”许有山反应过来,上前想从舟哥手中拿下那张合同。 廖承舟单手拿着合同身子往后仰,另一只手抱住扑上来的许有山:“好了,签都签了,店归你,你归我。” “咱们去规划规划。”廖承舟拉着许有山往隔壁店走。 “舟哥,以后你管我饭,每个月给我点零花钱,我不要工资了。”许有山觉得心里暖暖的,他原本是打算自己买给廖承舟的,毕竟当初是自己追的他,总归要给些什么东西。 但现在廖承舟买给自己,许有山总觉得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许有山看着拉着自己手的人想:自己既没文化也没房车,根本就配不上眼前这么好的舟哥。廖承舟感觉到身后人的迟疑,转过头一看,紧致的皮肤和健硕的身材,廖承舟也觉得自己有些配不上眼前的人,他总觉得自己有些老牛吃嫩草。 不过,现在人已经在身边,对他好点。 这是他们两人共同的想法。 彼此看了对方一眼,眼眸中的深情都快漫出来了。 并肩走进隔壁店,这是他们在南城的第二套房产。 豆腐店和杂货店的空间结构一样,一楼是店铺,后面带个院子,二楼是生活住所。 廖承舟指着店铺中的墙说:“有山,到时候我们在这墙上凿一个拱门,两家店合并。”接着有指向院子,“咱们到时候把中间这堵墙拆掉,在那个角落再开辟一块菜地,种点时令蔬菜,吃不完就做成菜干腌制起来……” 许有山听着舟哥的话,觉得心里充满干劲。他站在院中仰头看着天空,他知道这里属于他了,南飞的候鸟终于有一个安全的落脚点。 许有山自从父母离开后,他总觉得他的生命太轻了,像一张薄薄的纸,命运轻轻挥手就会在空中翻腾,五脏六腑受到重创。 现在不一样了,他有舟哥,有一个属于他自己的家。 “舟哥,我们在那再种一棵树。”许有山指向院脚的一片空地。 “好,等几天我们去选树苗。” 两人上二楼,二楼用木板简单隔出了一个房间。 “到时候把那边的楼梯间封了,两个二楼打通,把我们的卧室弄大点。”廖承舟摸着墙,已经在设计。 “舟哥,要不要把这边的二楼租出去,我们还是睡我们自己的。”许有山想着这样每个月还能多收一点租金。 “不,每个月就多那么几百块,我们在家里还得畏手畏脚。”廖承舟走上前,看着许有山的眼睛:“这是我们的家,任何人都别想进来。” 廖承舟看着有山又补充一句:“你男人有钱,新城那边我也在谈合作。”廖承舟笑笑:“你才花几个钱,养的起。” “我也要养你。”许有山总觉得应该他来养舟哥,他不想吃软饭。 “好,我的许老板,我等你发财。”廖承舟知道许有山又在钻牛角尖,顺着他的话说。他们两谁养谁都可以,反正都是把钱放在一起用,不分彼此。 “许老板,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开始装修这个店铺。” “随时都有” “那明天咱们去建材市场看看?” “好” 风顺着街道吹过来,带来新生活的希望。 第57章 装修 许有山的意思是简单装修一下店铺就行了,买店已经花了很多钱,他们手上要留点钱进货应急。 廖承舟也是这个想法,他们现在就住在自己店铺的二楼上,新店二楼他们打算暂时放一下。 新店装修的第一个早晨,许有山起得格外早。 廖承舟看了一眼窗外的天,乌漆嘛黑的,他伸手揽住坐在床边穿裤子的人的腰,头枕在他的腿上:“许哥,怎么起这么早。” 许有山摸了摸廖承舟枕在自己腿上的脑袋,他发现早上的舟哥会特别粘人,只能他先起床,要是自己先起,他总是要各种挽留的。 正如现在, 廖承舟从床上坐起来,整个上半身贴在许有山的背后,头靠在他的颈部,亲昵说着:“再睡会嘛,就当陪我。” 看着身前人没动静,抱住他的腰往回拖着。 拖回了温暖的被窝中。 廖承舟知道他的有山为什么要这么早出去装修,他想不耽误这边店里的工作。 第42章 廖承舟侧躺着从身后揽住许有山:“有山,别这么拼,我心疼。” “我想早点把店装修出来。”这样就能早点做生意了,许有山想着。 “咱们找几个人一起装修,这样没那么累。”廖承舟当然明白他的想法,有山就是这样,宁可累自己,也绝不累钱。 “不”和前几天一样的回答。 许有山既不让廖承舟在外面请人来装修,也不让舟哥装修。他宁可自己辛苦一点,也不想舟哥受累。要是真的会累到舟哥,那他宁可花点钱。 “守财奴啊!”廖承舟听见许有山的拒绝后,忍不住打趣道。 “请人吧,不然你把我一个人丢在店里,我也孤单。”请人花不了几个钱,一个人装修店铺太累了。 “不会的”这句话许有山说的很小声。廖承舟没怎么听清楚。 “什么?”廖承舟把耳朵凑到许有山的嘴边:“许哥,刚刚说什么呢?没听见。” 许有山把头侧向另一边,嘴唇轻轻在廖承舟的脸上扫过。 廖承舟双手撑在床上,看着身下许有山:“许哥,你要不说,我就当刚刚你再跟我说情话了。” “嗯” 廖承舟眼睛一下子就亮起来了:“许哥,再说一遍嘛。”廖承舟带着一种祈求的意味求着他的爱人再向他表述一遍他爱他这个事实。 许有山脸贴在廖承舟的胸膛上,缓缓开口。 “我不会一个人把你丢在店铺的,我早上早点去新店装修,到时间就回来工作,忙完高峰期,我再去新店……你挣钱不容易,我自己就可以装修,这个很简单的……我心疼你……” 呼出的声音撞在廖承舟的胸膛上,再弹到廖承舟的耳里。声音闷闷的,但在这间黑漆漆的房间中却显得格外明显。 一字一句的敲在廖承舟的心上。 黑漆漆的房间中,只有窗帘缝中透出一丝丝的光线。 廖承舟借着这点光,越过身边的人看向房门,他好像看见许有山穿好衣物轻手轻脚走出房间,走下楼梯,没有直接走到店门口拉开那扇开门时会发出巨大“啦啦”声响的房门,而是从店里走到院子中,翻墙进入隔壁店铺。 廖承舟的视线穿越了几堵墙,落到了站在梯子上的许有山,他穿着一件旧衣服,拿着工具刷腻子,也有可能在做准备工作。 廖承舟好像也站在隔壁新店中,他的视线像一张网,撒在店铺中,当店里的许有山转过头来看着店门口的廖承舟,那张网慢慢收紧,空间急剧挤压,视线变成了一个点,聚集在许有山的瞳孔中。 晃神间,廖承舟感受到许有山的呼唤,视线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往后拉,越退越快最后连成一片模糊的影子。 当视线再次聚焦的时候,廖承舟看见的是那间他和有山的爱巢。 许有山的手从背后揽住廖承舟:“舟哥,你生气了吗?” 廖承舟看着身边人,安抚似的将脸贴着他:“怎么这么问?” “刚刚喊你,一直没理我。”许有山微微靠在床头:“是气我为了节约钱而不找人吗?” 廖承舟撑着上半身,靠在许有山的怀中:“没有,我不会生你的气。”只是刚刚好像看见了早起没有被我发现的许有山。 廖承舟坐起来,单手揽住许有山的肩膀:“有山,还早,再睡会,等店里高峰期过了,我们一起装修。” 一起守店,一起装修,一起面对将来会遇到的各种事情。 “好,那就一起。” 早晨,天泛起鱼肚白。 在固定的时间,响起了熟悉的竹扫帚檫过地面发出的“沙沙”声和时不时响起的开卷帘门的声音。 “早上吃牛肉面行不行?”廖承舟坐在床边边穿衣服边问? “当然没问题。”许有山拿着刚刚搭在椅子上的裤子回复。 厨房里暖黄色的灯开着,照在沸腾的水上。 廖承舟拿起一把细面,取出一撮丢进水中,用长筷轻轻搅动。 从冰箱里拿出铁瓷盆装的卤牛肉,这是昨天才卤好的。经过一夜,卤汁已经凝结了,像果冻一样,qq弹弹。 整个倒进锅中加热,卤汁浸入牛肉的每一丝肌理,香而不腻,筋肉相间。 在碗中浇上一勺卤汁,满满铺上一层卤好的牛肉,放一些葱花香菜点缀在碗中。 “舟哥,好吃。”许有山用筷子挑了一绺面条品尝着。 “这次我改良了一下配方。”廖承舟夹了一块,“上次香料味太重了,这次好一些。” “上次也好吃。”许有山维护着廖承舟,哪怕这个话是廖承舟自己说的。 “许哥,上次你不是说不好吃吗?”廖承舟撑在灶台边,打趣着许有山。 “上次……”许有山想到上一次舟哥卤牛肉的时候,他外出送货,回来时,看见桌上切好片的牛肉,他以为是在外面买的,随口说了句香料味有点重。 没想到舟哥记到现在。 廖承舟用平底锅煎了两个鸡蛋,蛋白边焦焦脆脆的。 许有山喜欢把煎蛋按入汤中,等它吸满汤汁。 “舟哥,咱们店装好后是不是还得去一趟金鱼岭收货?” “算算时间,有一段时间没去了。”廖承舟计划着:“等店装修好后,咱们就去一趟。” 第58章 南兴巷122号 白天守店,高峰期一过,两人就去隔壁店装修。 地上铺满了旧报纸,许有山站在梯子上卖力的给高处的墙壁刷着腻子。 廖承舟从杂货店直接来到隔壁店,他们前几天在两个店铺中间做了个拱门。 右边是杂货店,南兴巷121号,左边是新杂货店,南兴巷122号。 “有山,等会再弄,吃饭了。”廖成舟站在店内朝隔壁店喊了一声。 接着回厨房打算再炒一个蔬菜。路过院子时,院子中间的那堵墙已经拆掉了,砖块整整齐齐的在院角码好。 有山总说这些砖块还有用,说不定哪天就能用上。廖承舟想起昨天,他们两个人蹲在地上一匹一匹的码好,就觉着真的有过日子的感觉了。 廖承舟丝毫不觉得把砖块留下有什么不妥的,反正现在院子大,摆些东西也不至于显得空荡荡的。 他打算等有空的时候,用砖块在院子角落再隔一个小菜园,种些蔬菜。再打一个晾晒台,平时从山里收回来的货可以再晾凉挑选。还有之前答应有山种在院角的树。 廖承舟在厨房一边炒菜一边计划着。 当最后一道菜装盘后,许有山也从院子那边进来。 青椒牛肉、水煮鱼片、凉拌西红柿、清炒时蔬。 廖承舟夹了块鱼排到许有山的碗中:“有山,等店装修完后,去考个驾照。”冬天送货就可以开面包车,至少路上要舒服一些。 许有山嘴里塞了满满一口饭,听着舟哥的建议点点头。他舟哥总是替他考虑,许有山爱死这种感觉了。 “舟哥,新店那边也就两三天就能完工。”许有山右手食指微翘夹着饭菜:“等腻子晾几天,就可以组装货架了。” 廖承舟看着有些轻微抖动的食指,他上前抓住他的手,轻轻翻过来看着指腹,一道口子,周围的皮肤有点乌青。 “怎么了?”廖承舟站在他旁边问着,眉头微皱,不是责怪而是心疼。 “嗐,啥事没有。”许有山最怕他舟哥皱眉了,他一皱眉,有山的心就随着眉峰皱起而微微抽搐,一下一下牵绕着他的神经。 “真没事,抖着玩。”许有山把舟哥按到椅子上:“今天的牛肉好吃,鱼也挺好的。”往嘴里塞了满满一筷子的菜,抬眼时,舟哥依旧眉头紧锁。 许有山轻叹一口气,他知道今天这事是过不去了:“刚刚搬柜子的时候,不小心被上面的竹签……” 廖承舟起身去拿酒精和消炎药。 …… “午饭后去休息吧,新店那边我去装修。”廖承舟一边轻轻朝他手上的伤口吹气,一边不容拒绝的说出这句话。 “没那么严重,小伤,”许有山刚说完就被廖承舟盯着,看着那双带着担心的双眼,许有山把后半句拒绝的话咽下去。 这只是他们装修过程中很小的一个小插曲。 许有山本以为休息几天就能再回去装修,当他伤口愈合好之后,迎来的不是舟哥的点头,而是舟哥递过来的一张宣传单。 “考驾照?”许有山看着宣传单上花花绿绿的广告语。 “前几天不是给你说了嘛,”廖承舟看着许有山那震惊的模样,调换战术,“蹭着现在有时间,多学点东西,”后面那句以后送货要轻松一些还没有说出口,许有山就说,“不是等店装修完再去学吗?你又要守店,又要装修……” “来的及!”廖承舟明白他想说什么,等新店装修完后,他们就要去收货,他要用这个店教会有山怎么经营好杂货店,把自己多年的经验毫无保留的教给有山。 “每天去学两个小时就好了。”廖承舟像哄小孩似的右手伸出来比了一个二,接着说,“不远,我每天接送你,嗯。” 第43章 许有山能够凭借一个嗯字听出来他舟哥此刻的心情很好,“没问题,但是学车时间不能在店铺的高峰期。” “我要回来干活。” “知道,你要回来干活。” 两句话同时从两人嘴中说出来。他们笑着看了眼对方,为对方懂自己而感到欣喜。 科目一考完后,廖承舟会在下午送许有山去驾校学车。有时候是骑摩托车,有时候是开面包车。 来接他的时候,有时候会从家里带些刚刚做好的面食卤味,有时会从外面买些水果,三明治。 许有山来者不拒,他喜欢这种感觉,这种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这种被人惦记的感觉。 学车的第九天,廖承舟带着刚刚卤好的鸭货来接有山:“先垫垫,晚上吃小炒牛肉。” “好,下周一我考科目二。”许有山吃着卤好的鸭脖,一缕一缕的撕着上面的肉。辣味中带着点卤味香,吃起来格外上瘾。 六月的南城已经有些闷热。 许有山降下车窗,感受着窗外吹来的凉风。 “舟哥,真好!”许有山吃着鸭脖感叹着。才一年多,他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是挺好的,”廖承舟看了眼靠在椅子上休息的人,“今天二叔给店里打了个电话,说找你有事。” 许有山身子一僵,神色有些不自然,他不确定他二叔有没有给舟哥说些什么,“是吗,他找我干嘛?” “没说,只是让你有时间给他回一个电话。”廖承舟看着许有山不自然的神态,没有继续问下去。 从今天二叔与自己的只言片语中,他能感觉出来那些言语中的隐含意思。 有山不小了,要考虑终生大事了。 廖承舟没有挑明,他等着许有山跟自己坦白。 他能够理解为什么许有山会瞒着自己,既然他选择先瞒着自己,那就当做不知道。廖承舟不想人为的在他们两之间增加障碍,他相信有山可以处理这件事。 风轻轻吹着,一路将二人吹回了院子。 自从中间的那堵墙拆开后,院子大了一倍。 他们在那边的院角处种了几颗果树苗,光秃秃的,只有一些稚嫩的枝干。 他们还是喜欢把车停在老院子这边,更加方便。 下午五点多,开始吃晚饭。一碟小炒牛肉,一盘红油凉拌鸡丝,一碗海带蘑菇豆腐汤,两碗白米饭。 第59章 收养喜宝 新店开业的前一周,许有山考下了驾照。 在前往金鱼岭收货的路上,还是廖承舟开车。 “有山,这种山路比较窄,咱们开的时候得慢一点,尤其要多注意后视镜……”廖承舟边开边说。虽然有山有证,但他还是不放心让他在这种小路上开。 太陡,太窄。 有山才刚刚学会开车。 廖承舟是万万不愿意让他现在冒险的。 至少自己要再带他几个月才可以。 初夏的天还不算太热,道路两旁的树在太阳的照射下形成了一片一片的影子。 许有山降下窗子,听着窗外停在树枝上小鸟的叫声。 叽叽喳喳的声音混着车内收音机的声音,一起传到许有山的耳中。 他睁眼看着外窗熟悉的风景,在过去一年的时间中,他跟着舟哥跑这条路已经跑了几十次了。车子的每一个转弯,每一个颠簸,他大概都知道到那里。 当两个连续的转弯后,他知道离寺庙不远了。 他问出了第一次去金鱼岭问的话:“咱们回来能去看看吗?” 廖承舟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有山这句话的意思,有些不解:“什么?” 许有山的手指向远处半隐在树林中的寺庙说:“寺庙,你说的那个求姻缘的寺庙。” 廖承舟回想起一年前,他带着有山第一次去金鱼岭的路上,曾答应带他去寺庙,后来犹豫各种原因没有去成。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 廖承舟轻转方向盘,在岔路口开向另外一个方向。 “会耽误收货的。”许有山虽然是这样说,但是语气中完全没有任何指责,甚至带着一点激动。他坐起身子,眼睛紧紧盯着越来越近的红墙青瓦。 “没事,晚上咱们住喜宝家。”廖承舟还记得许有山第一次没去成失望的神情,尽管只有几秒钟,廖承舟还是清楚的捕捉到了。 翻过这个山头,许有山能清楚的看见寺庙的大半个身影。坐落在半山腰上,四周环绕着大树。 靠近时能够听见从寺庙内传出的钟声。 站在山脚,仰看山腰的寺庙,更显肃穆。 廖承舟从车上拿出一个简易的背包,里面装了两瓶水和几个苹果。 “走吧”廖承舟伸出无名指带着金戒指的左手,回应他的是另一只带着金戒指的右手。 路上是用青石板铺成的山路,两人并肩走在上面。 工作日的原因,路上没有怎么看见人。两人走走停停,欣赏着道路两旁的风景。 拐角处,踏上最后一截台梯时,入眼就是一堵红墙。 进入寺庙,在寺庙中央有一棵古树,上面绑满了求姻缘保平安的红带子,随风飘动着。 许有山买了两根红带子,其中一根递给舟哥,拿着剩下一根蹲在地上,放在大腿上用笔写写着:祝愿廖承舟和许有山白头偕老。 廖承舟平时不信这些,但老天待他不薄,在灰色的生命中迎来了一丝亮色,他开始相信命。 等许有山写完,他拿着那支笔,单手把红带子按在树干上写着:祝许有山安康喜乐,万事顺遂。 他其实还想许一个愿望,那就是祝他和有山能够相守到白头,中间永不分开。但他怕许多了,寺庙的神仙觉得他贪心,他想着先许一个,先保佑他的爱人安康喜乐,万事顺遂。 许有山在一旁看着廖承舟落笔,直到写完,他发现舟哥没有写他自己。 许有山把带子拿过来在后面补上五个字:廖承舟同上。 “舟哥,你讨平安,我讨姻缘。我们都要好好的。”许有山借着梯子,把两根红带子绑在古树高高壮壮的枝桠上。 绑高一点,说不定神仙会先看到。 会看到两个凡人在古树下因为内心的虔诚而祈祷着。 …… 廖承舟和许有山离开寺庙时已经下午一点多了。 他们没有直接去金鱼岭,而是在路途中找个饭馆先吃饭。 要了两碗牛肉拉面,手工擀的细面条在碗中央,淋上一勺高汤,上面铺上几块卤好的牛肉,撒上一些葱花香菜,再往碗中淋上一些油辣子。 许有山光是一闻就觉得食欲大开。 “老板,拿碟卤拼,两个煎蛋。”廖承舟又点了些卤味 离金鱼岭还有一个多小时的路程,收完货大概就下午五六点了。廖承舟想要是实在太晚了,就在喜宝家住一晚,晚上开山路不安全。 下午天气依旧很热,到金鱼岭已经三点多。 提前打过电话了,他们在村主任家的院子中收货。 等车开进那宽广的院子中时,村里的小孩和老人已经三三两两的站在院子中等着。 干菌子、笋干、土鸡蛋、鹅蛋、蜂蜜、鱼干……只要质量过关,廖承舟这边都收。 廖承舟在前面查货谈价格,许有山就在后面称重付钱记账。 廖承舟打开装货的口袋,看了看里面的山货,发现质量还行就按照以往的价格给,谈好价格,有山就称重付钱。 “奶奶,土鸡蛋一共78个,按80个算,一共……”许有山把钱递到眼前老人的手上。 “廖老板,你们来了。”村主任从外面走进来,也上前帮忙,“晚上别走,在我家吃饭。” “不了,李哥,等会还要去喜宝家里收货,时间来不及。”廖承舟递了支烟给李行海。 李行海接过烟别在耳后,叹了口气:“喜宝啊,不用去他们家收了。” 廖承舟和许有山看了对方一眼,眼中有些疑惑。廖承舟移过视线看着李行海,等着他继续说。 “上周他爷爷才去世,他们家也是倒霉,一个大人也没有,只剩下一个小娃娃。”李行海边说边摇头。 “那张喜宝现在在那里?”廖承舟语气有些急切,那么小的一个孩子,现在真的是孤苦无依。 “还在老房子里,村里和镇上的领导还在商量怎么办。”李行海摆摆手,“不说了,刚刚才为这事开完会。”李行海揉了揉额头,转身进屋。 廖承舟给许有山使了一个眼色,视线交汇时,两人读懂了对方的意思。进去前,许有山对他点点头。 “李哥,那现在那些领导是怎么想的?”廖承舟现在迫切的想知道喜宝的未来。 “哎”李行海把耳后的烟取下来,“难,上面的意思是镇上村上的领导每人每月出点钱一起养这孩子,要不……” 一缕青烟升起,廖承舟听见“要不就送到福利院。” 第44章 李行海摇摇头,“让那些人每个月拿钱出来,时间久了也会有怨言。” “李哥,就没有考虑过个人收养吗?”廖承舟试探着问。 “兄弟,我知道你心善,别淌这趟浑水。你还没结婚,没有那个女人受得了……” “李哥”廖承舟知道李行海接下来想说什么,他忍不住提高声量打断,“李哥,你说的我都知道,我想收养喜宝。” 第60章 收养喜宝(二) 李行海看着廖承舟认真的神情,没有再说什么。 二人出来,许有山已经收完货,靠在车旁等着。 当许有山的视线迎面撞上廖承舟的视线后,看见了他眼眸中的肯定,他大概知道这事成了,微微眨了下眼睛。 三人一起开车去了喜宝家。 翻过这个山头,坐在副驾驶的许有山能够清楚的看见那间小小的屋子,喜宝就在里面。 “舟哥,要是喜宝不愿意跟我们走呢?”许有山看着越来越近的房子,心中有些担心。一开始他们只想着要收养喜宝,现在才想到,要是他不愿意呢? “……”廖承舟没有回答,他对于喜宝来讲也只是一个常常来他家收货的叔叔,他不确定他们的关系是否可以让喜宝义无反顾的跟着自己走。 “看吧,看看我们间有没有这个缘分。”廖承舟犹豫了很久还是将这件事情归纳于缘分。 人与人的关系归到一个字就是缘。 车子开进青石板铺成的院子,熄火,下车。几分钟后,李行海也骑着摩托车停在院子中。 三人看着这几间孤零零的房子坐落在群山怀抱中,心中一愣,涌起了一种名为不忍的情绪。 廖承舟在门外喊着喜宝的名字,希望得到屋里人的回应。 有些痛苦像墨水滴入河流中,不久就能被流淌的河水稀释着,再也看不见墨水的影子,但有些却是源源不断地滴入河流的源头,从这条河流流出去的每一滴水中都带着点墨水的影子。 喜宝太小了,在他短暂的生命中,承受太多苦难。 当喜宝推开门时,廖承舟看见眼前喜宝的小脸瘦得只剩下巴掌大,颧骨微微凸起,眼下泛着淡淡的青灰,嘴唇干裂起皮。一双大大的眼睛中有些空洞。 喜宝看见廖承舟站在门口,扑到他的怀中:“廖叔叔,爷爷走了……我没有家人了。” 廖承舟蹲下抱住眼前的喜宝,手轻轻在他的背上拍着。 在这间小小的房间里,他一个人在这消化着情绪,对抗着对未知的恐惧。小孩子一般不会明白死亡的含义,但喜宝知道。他知道死亡就是这漫长的一生再也看不见他想看见的人。 许有山轻轻蹲下抱住面前还在颤栗的喜宝,擦了擦他眼角流出的泪。 “廖叔叔,许叔叔,爷爷走了,我再也没有家人了……他们都走了,我好害怕……”喜宝钻进二人的怀中,发泄着内心的苦难。 廖承舟站起来,双手穿过喜宝的腋下,一把把他抱在怀中,“喜宝,以后想不想跟你廖叔叔和许叔叔一起生活呢?” 廖承舟和许有山一起屏住呼吸等着怀中小孩的回复。 “可以吗?”喜宝从怀中探出脑袋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后又消散了。 两人注意到喜宝的变化,轻声说着:“当然可以。” “可是……” “可是什么?”许有山轻轻拍着喜宝的背柔声问着。 “养我要花很多钱。”喜宝不知道具体要花多少钱,在他的世界中要花很大一笔。 “廖叔叔,许叔叔,”喜宝接着说,“我会节约的,我只用吃一点点饭就好,偶尔吃点菜……” 廖承舟的心一下子软下来,“喜宝,不用节约,我和你许叔叔养的起你,要好好吃饭,有我们呢!” 许有山从廖承舟的怀中接过喜宝,紧紧抱在怀中,“每天都要好好吃饭,我跟你廖叔叔能挣钱,我们有钱。” “嗯”喜宝趴在许有山的肩上,想了想又说了一句,“我也可以挣钱的。” 廖承舟看了看许有山,摸了摸喜宝的头,“现在还不用你挣钱,我……” 喜宝撑起身子:“我可以挣的,真的。”喜宝的眼神不似刚开始那样空洞,他极力的向廖承舟和许有山证明他是有用的,他可以干活。 廖承舟和许有山看见这一幕,觉得心里酸酸的,像一只大手用力的抓住他们的心脏然后松开,等心脏恢复跳动后又抓住,循环往复,密密麻麻的胀痛。 廖承舟想对喜宝讲,不用干活,他只需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健健康康的长大。但当他看见喜宝眼神中的隐隐不安和小心翼翼的期待时,“那喜宝要帮我和你许叔叔守店哦。” “好,我会的。”喜宝的眼神里有一丝喜悦,“我跟爷爷去镇上的时候,我看过他们守店,我知道怎么做的。” “喜宝真厉害。”许有山抓了抓他头发,给予鼓励。 李行海站在一边看着他们互动,他觉得喜宝跟着他们是最好的一个选择。 他看着廖承舟开口:“想好了吗?” “想好了,我要收养喜宝。” “行,手续我去办。” 等李行海骑着摩托车走后,廖承舟才发现天已经暗下来了。 小屋外没有点灯,许有山抱着喜宝进屋。 房间内的灯是暖黄色的,透过灯罩散出来,只能照个大概,角落依旧是黑漆漆的。 廖承舟去厨房煮饭,许有山抱着喜宝坐在厨房的小凳上面。 “吃面吧,厨房里只有点细面了。”廖承舟翻找着柜子只找到了一把用塑料口袋装的细面。 “行,我去车里拿些鸡蛋。”许有山起身抱着喜宝去院子。 “许叔叔,那有菜,是我和爷爷一起种的。”喜宝在许有山的怀中指着院子的一角。 许有山跨进用围栏扎住的小菜园摘了些青菜。 锅里的水已经沸腾,咕噜咕噜冒着水花,廖承舟把袋子里的细面全部丢进去,用筷子搅动着。感受着从门吹进来的晚风,火苗跳动着,他回想起刚刚喜宝的神情,觉得心中隐隐阵痛。 廖承舟今年已经三十一岁了,每当他回忆起过去的年华时,他的心总像是压着一块大石头,呼吸间泛起一阵麻木。 他过去几年的心都是干燥的,麻木的跳动着,这种跳仅仅只是为了维持生命体征而机械的跳动。 当他透过厨房灰蒙蒙的窗子时,他看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外面摘菜时,他知道他心脏跳动的原因。 第61章 回南城 李行海手续办的很快,几天证件就下来了。 廖承舟和许有山看着办好的证件也准备回南城。这几天为了办证件一直在喜宝家中呆着。 “舟哥,咱们什么时候回南城?”许有山怀中抱着喜宝问着。 “今天”廖承舟看着已经更新的户口本,喜宝的名字紧紧跟在下一页,他牵起有山的手,重复一遍,“今天,咱们收拾完就回家。” 喜宝家中的东西很少,三人下午在家里收拾东西。 喜宝跑前跑后,他什么东西都想带走,“廖叔叔,这件衣服还能穿,”喜宝拉着那件半旧的黑色小棉袄,脸上有些不舍,“它只是拉链有点不灵,我等会往上抹点肥皂就好了。” 廖承舟看着喜宝不舍的神情,蹲下来摸了摸他的脑袋:“喜宝乖,这件衣服已经不暖和了,廖叔叔给你买新的。” 喜宝还是有些舍不得,但是也不想惹廖承舟生气,抓衣服的手慢慢松开,眼神还紧紧跟着衣服移动。 许有山放下手中的行李转身过来,蹲下来摸摸喜宝的头:“告诉许叔叔,为什么想要这件衣服。”许有山以为这件衣服对喜宝来讲有什么特殊的含义,“要是舍不得,咱们就带着……” 许有山这句话还没有说完,喜宝抬着头小声说着:“许叔叔,咱们多带一件走就可以少买一件了。” 许有山听完转手就把这件有好几个补丁的外套丢在一边:“到新家,叔叔给你买新的。” 许有山看着喜宝还是有些不舍的样子,他看着站在衣服旁边的廖承舟,眼神示意怎么办? 廖承舟弯腰把衣服捡起来,然后丢到更远的地方。 “棉花都成团了,还要它干嘛。”伸手摸了摸喜宝的脑袋,“一天天在想什么,我跟你许叔叔养十个你都没有问题。”然后带着喜宝到另一个房间收拾东西。 “衣服收拾完了,菜园里的菜怎么办?”许有山看着菜园里涨势正好的菜,有些犯难。 粮食丢了他真觉得有些可惜。 “把好的挑走,剩下的就肥田。”廖承舟在车里腾位置,他知道有山心疼粮食,又专门在车里腾出一点空间。幸好前几天收的货物已经送到南城。 廖承舟看着装的满满当当的车,“有山,喜宝,咱们准备回家。” 喜宝坐在房间中那架木制的床上,听着院子中廖叔叔的呼唤,从床上跳下来往外走,在门口时转头往回看了一眼,然后奔向了廖承舟和许有山的怀中。 第45章 一个山头翻过另一个山头,喜宝透过车窗看向天边的云,从西边一直烧到东边。 “廖叔,许叔,你们快看,是火烧云。”喜宝坐在许有山的怀中,指着窗外的云大声呼喊着。 “看见了,喜宝。”许有山坐在副驾驶耐心的回应着。他看着熟悉的路,知道离南城不远了。 车轮压在泥巴上面,留下长长的车轮印,一个转弯,压在水泥路上面,许有山坐在车里感受着渐小的颠簸感,他知道离南城更近了。泥巴车印子在水泥路上留下几十米的痕迹后,就慢慢消散,等到南兴巷121号就彻底看不见了。 廖承舟熄火下车,往外搬着行李。许有山抱着还在熟睡的喜宝,往房内走。 “有山,你铺下床,我去煮饭。”廖承舟搬完车里的行李后转身看着还在熟睡的喜宝小声说着。 南兴巷121号和南兴巷122号的二楼之前装修的时候就已经打通了,两边各一个大卧室,卧室中间是一条几步路的小走廊。 前天,廖承舟专门回来了一趟,给另一个卧室装了张小床。 许有山上楼,开门,把喜宝放在自己的床上,给他盖上被子后,出房间,穿过走廊,开门,到喜宝的卧室,拿出干净的床单被套…… 这是许有山的行动轨迹。 廖承舟在楼下也是店铺、菜园、厨房三点行动。 他打算晚上做一个土豆香肠箜饭。这是喜宝来家里吃的第一顿饭,廖承舟觉得还是要正式一些。 烧水煮饭,从冰箱里拿出两截香肠煮着,然后去店里拿了些鸡蛋、笋干、菌干,打算做一个小炒。看着冰箱里的牛肉,廖承舟打算做一个小炒牛肉。给肉解冻时,看着带回来的茄子,再做一个凉拌茄子。 洗菜,切菜,廖承舟有条不紊的一样一样打理着。 米饭煮好,食指和拇指一捻,没有白心就可以用筲箕滤出来。看着碗中滤出来的米汤,粘稠粘稠的,廖承舟觉得这次买的新米挺好的。 接着把切好的土豆和香肠用油煎着,把煮好的米平铺在上面,用小火慢慢闷熟。 “舟哥,铺好了。”许有山走进来,接过廖承舟手中的菜洗着。 “喜宝还在睡吗?”廖承舟拿筷子搅动着碗里的鸡蛋,往锅里一倒,右手握着锅把手,轻轻转动,将蛋液平铺在锅底,接着往里倒入过完水的菌干和笋干…… “还在睡,估计这段时间累着了。”许有山把蒸好的茄子倒在碗中,加入调料伴着,考虑到喜宝要吃,没放辣椒油,只往里加了些核桃油。 “有山,我现在感觉很幸福。”锅里油兹拉兹拉的响,油香混着菜香肉香一起涌入二人的鼻中,廖承舟感受着这美好的时刻缓缓开口。 “我也是。”许有山透过厨房的窗子看着院子的核桃树,树叶在晚风中轻轻摇曳,此刻的许有山也感受到了幸福。 这种幸福蔓延到二楼,落在刚刚睡醒的喜宝身上。 喜宝醒来后,趴在窗子上看着院子中的廖承舟和许有山,大声喊着:“廖叔叔,许叔叔。” 喜宝的一声呼唤,也打断了厨房里正在交谈的二人,两人走出厨房,对着二楼上正在招手的喜宝笑笑。 “喜宝,下来吃饭了。”许有山边说边朝楼梯口走,他去接喜宝。 廖承舟装盘端到桌上,一盘笋干鸡蛋什锦,一盘小炒牛肉,一盘凉拌茄子,一小蝶泡菜,一大碗温温的米汤,三碗土豆香肠箜饭。 这是他们三人在南城的第一顿饭,也是他们成为家人的第一顿饭。 第62章 开店 新的一天,廖承舟和许有山依旧是早上7点起床。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走廊,去敲喜宝房间的门。 咚咚咚! 二人对视一眼,咚咚咚。 廖承舟把耳朵贴在门上,没有听见房内的声音。 “喜宝,起床了吗?”许有山提高声音问着。握住门把手推门进去。 床上是叠好的被子,拖鞋整整齐齐摆在床边。 廖承舟伸手放在床上,冰的。 两人都有些紧张,转身快步走下楼。廖承舟往院子走,许有山去看店门口,发现没有人出去,返回院子。 二人走到核桃树下,透过厨房的窗子看着厨房里的人正站在椅子上洗着菜。 廖承舟和许有山站在门口,喜宝感觉到身后有人,手上抓着还未洗过的菜转过身朝两人笑着。 “廖叔叔,许叔叔,我煮面条。”喜宝放下菜朝两人跑过来。 廖承舟双手穿过喜宝的腋下,一下子就把人抱起来:“起这么早,”廖承舟摸摸喜宝的头,“不用煮饭,还没灶台高,怎么煮?” 许有山上前洗菜接着煮,把昨晚的一些剩菜放到碗中,往里淋上一些面汤,把煮好的白面夹起来放到碗中,再往上放一些烫好的青菜…… 三人坐在院中的桌子上吃着面条。 廖承舟面对着店门口坐着,看见有客人进来后,端着碗起身去店里。 “廖老板,这几天怎么都没开门,前天就想来找你买鸡蛋。”老顾客看见杂货店开门后进店询问。 “前几天有事,耽误了会。”廖承舟放下碗给顾客扯袋子。 “阿姨,这个鸡蛋都是新鲜的,才收回来。”喜宝从院子中走进来笑眯眯看着顾客。 “廖老板,这是亲戚家的小孩?”顾客看着出来的小孩有些吃惊,蹲下来,摸了摸小孩的脑袋,“那阿姨多买点。” 喜宝有些高兴,他往前走几步,“阿姨,我来帮你选,我给你选又大又新鲜的鸡蛋。”喜宝上前开始挑选起来。 廖承舟看着在挑鸡蛋的喜宝,转过来对顾客说:“不是亲戚家的小孩,是我儿子。” 忽视客人吃惊的神情,没有刻意解释什么,转身走到喜宝跟前,蹲下夸了夸喜宝。 许有山端着碗靠在门边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喜宝拿起鸡蛋翻转手腕看一圈,发现没有问题才会放在袋子里,一个接着一个…… 客人也笑笑,站到喜宝身边:“小老板这么认真呢。”忍不住又摸了摸喜宝的小脑袋。 喜宝来店的第一单生意很成功,受到客人的夸赞。 一上午许有山看见喜宝跑前跑后招呼客人。 当感觉到店里进人时,许有山低头在柜台后理进货单子:“欢迎光临!” “许叔叔,是廖叔叔回来了。”喜宝放下手中的袋子,飞扑到廖承舟的身上。 放下手中缠绕在一起的塑料口袋,双手一伸,接住了喜宝。许有山走上前,提起地上装菜的袋子往厨房走。 日光照下来,在核桃树下打下一片阴影。 喜宝趴在廖承舟的肩上往店里看,发现来客人后,急忙下来往店里跑。 廖承舟站在核桃树下挑眉看着许有山,眉眼间传达一个意思:“这么积极?” 许有山看见喜宝走后,转身站到廖承舟的身边,牵起他的手:“上午就把店里东西的价格记得差不多了。” 廖承舟伸手反牵回去,温热的掌心中,带着点薄茧,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厨房。在踏入厨房的瞬间,廖承舟上前揽住许有山的腰,往后一带,将人抵在墙上。 许有山在人贴上来的前一秒就伸手环住对方的腰,微微仰头,看见倒映在对方眸子中自己满含期待的神情。 廖承舟感受着后腰传来的温度,弯腰将额头贴在有山的脖颈:“今夜下暴雨。” 许有山接到信号,双手捧着他的脸,在他脸颊亲了一口。 两人分开,阳光照进来,许有山能看出廖承舟脸颊微微湿润,伸出双手,等着舟哥的回应。 廖承舟看着对面伸出双手的人,快速上前抱住:“多大个人了。” “你还不是要抱我。”许有山整个人挂在廖承舟的身上,他希望今夜下暴雨! 轻拍身上人的背:“我买了点鸡翅,中午我做个黄油脆皮鸡翅,炒个青椒腊肠,你昨晚说想吃洋葱炒蛋……还有什么想吃的菜不?” 许有山低头在廖承舟锁骨处舔了一口:“你!” 廖承舟耳朵收到信息处理完后,拖住有山屁股的手反手一拧:“那是夜宵。” 在舟哥把手伸过来的瞬间他就知道他舟哥的意图,还没怎么掐上时就从他身上弹开,站在两三米远伸手按着。 “等会我拌个豆干,你喜欢吃这个菜。”许有山弯腰提起地上用白色塑料袋装的豆干,清洗切丝焯水,依次放入蒜末、葱丝、香菜、生抽…… 廖承舟在一边用平底锅煎着鸡翅,裹着淀粉的鸡翅在热油中滋滋冒泡。 他看着在身边拌菜的人,嘴角微微翕动,舌尖抵着齿间,几番欲言,轻轻叹口气,转身继续用长筷翻着鸡翅。 “舟哥,想说什么就说吧。”许有山虽然在拌菜,他能清楚的感觉到身边人的欲言难止。 廖承舟放下手中的筷子,“二叔又打电话了?”方才去店里拿鸡蛋的时候,顺便看了眼座机上的来电显示,11位数字,从来没有刻意去记,廖承舟却能快速记住这串从外地打来的号码。 第46章 “嗯”许有山关水,将刚刚洗好的菜放在筲箕里滤水,“老家那边有姑娘瞧上我了,要我回去见一面。” “嗯”廖承舟看着锅里已经出现焦边的鸡翅,用长筷翻动着,原本在上的那一面接触到热油时,发出“滋”的一声,金黄的油花瞬间在锅底炸开。 廖承舟没有说话,他等着有山自己回答。 许有山单手撑在灶台上,看着不停给鸡翅翻身的舟哥:“我拒绝了,我说我已经找到另一半了。” 廖承舟微微抬眉,对这个回答比较满意:“二叔说什么没?” 许有山从冰箱里拿出最后两截香肠,剥掉肠衣,切成薄片:“挺高兴的,让我有时间带你回家看看。” 廖承舟在水槽边捏住青椒蒂头,轻轻一拧,顺势一拔,带着白筋的青椒把便干净利落地脱落下来:“哦” 许有山停下切香肠的手,“舟哥,你是不是想问我带不带你回去?”不等对方反应,“我当然要带,毫无疑问。” 看了看舟哥有点上扬的嘴角又模仿着他的声音,“那二叔不同意怎么办?” “没事,这日子是咱们自己过,不用听他们的意见。” “可是……” “没有可是,舟哥,不管他们同不同意,我都会站在你这一边!” “有山,你真好,我要爱你一万年!” “舟哥,我也爱你一万年!” 许有山脚尖下意识往前挪动半步,身体本能朝舟哥那边倾去。廖承舟站在一边看着许有山自问自答,眉毛上挑,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演爽了?” “还行吧!” 第63章 今夜下暴雨 “气象部门预警,今晚21时至明日8时,我市将有强对流天气,局部地区伴有大暴雨,地质灾害风险等级较高,建议减少不必要的户外活动……” 电视里的天气预报还播放着夜晚的天气情况,廖承舟站在店外把门口摆物品的桌子往屋内搬,许有山上前搭手。 二人收拾完刚上楼,毫无预兆,豆大的雨点猛地砸下来,紧接着,倾盆大雨便铺天盖地倾泻下来。 雨点密集得像鼓点,劈里啪啦地打在窗上、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廖承舟上前关窗,玻璃上布满水珠,顺着缝隙蜿蜒而下,在窗沿汇成细小的水流。 关窗的瞬间,喧嚣被隔绝在外。 窗帘一拉,屋内黑漆漆的,只能听见自己和对方的呼吸声。 “舟哥,”许有山凭着对屋内摆设的熟悉,轻易的绕过这些障碍物,抱住了窗边的人,“今晚让我一次,好不好。” “按照我们的排班表,今晚该我了吧。”廖承舟把已经贴上来的人往后一拉,呼吸交缠,唇瓣分开,一道细如发丝的银线瞬拉长成线,随即断裂。 许有山舔了舔嘴角,想当作没听见继续凑上来。 “许有山!”廖承舟拧住许有山的后领,往床上一甩。整个人覆压而上,将对方牢牢困在床榻和胸膛之间,手臂枕在枕侧,许有山在身下动弹不得。 胸膛紧紧贴着许有山的脊背,双腿相抵,许有山透过背上的皮肤能够感觉到舟哥胸膛里跳动的心脏。 一道惊雷,在天际翻涌,声浪一波接着一波,经久不息,震得窗户嗡嗡作响。 电光火石间,一道刺眼的闪电劈开阴沉的天幕,一声炸雷骤然响起,瞬间照亮屋内的轮廓。凭着这一秒钟的亮光,廖承舟清楚的看着身下有山脸上暗爽的神情,心下了然,今晚表现不错。 窗外的雨还在下着,屋内两人还在交谈着。 “有山,没失望吧。”廖承舟单手揽着许有山的肩,说话间热气喷洒在他的肩上。 许有山翻身抱住廖承舟的窄腰,将脸贴在他的胸膛:“舟哥,让我休息会,等会我来。” …… 窗外的雨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雨点又大又急,狠狠砸向万物。屋檐垂下一道道水帘,远处的景物模糊在雨雾中。 雨水从屋檐滴下汇成小水流,流经院中的核桃树,汇入沿街角流淌的水流,顺着地势一路向下,流向远处。 雨过天晴,路面还留着积水,倒映着蓝天白云。 廖承舟推开卧室的窗子,听着街道外传来各种开店的声音,转头看着还在熟睡的有山,坐在床边:“再睡会,我去开店。” 廖承舟拿起昨晚褪下的衣物去院子中的洗衣台,衣物泡在清水中,双手在污渍的地方用力搓着。 许有山躺在床上听着院子中传来刷衣服的“唰唰”声,披件衣服透过有些水渍的窗子看着舟哥双手攥住湿衣服的两端,双臂发力,积攒在纤维里的水珠被不断挤压下来,滴在地上,发出轻脆的声音。 转身下楼,接过舟哥手中的衣服晾着。 “你先晾,我去煮饭,等会要带喜宝去办转学手续。”廖承舟看了眼时间,转身去厨房。 切片的黄瓜和鸡蛋碎一起翻炒,倒入开水,下入刚从乡下收回来的土面,麦黄色的细面在沸水中翻腾着…… 廖承舟往碗里依次放入猪油、生抽、盐巴…… 许有山把最后一件衣服晾在绷在院子中的晾衣绳上,水珠滴滴答答落在铺在地上的大青石上面。透过衣服缝隙,看见喜宝背着小书包朝院子走过来。 “喜宝!”许有山单手掀开衣服,伸手抱住喜宝:“宝宝,你廖叔叔在厨房煮早饭,等会咱们一起送你去学校报到。” “好耶!”喜宝挥舞着双手,他双手抱着许有山的脖颈大声朝厨房呼喊着,“廖叔叔,我等会要去新学校了,遇到新同学。” 廖承舟听着喜宝的呼喊,他端着面条出来,“那喜宝在新的学校要好好学习。” “嗯”怀中的小人狠狠点下头,表情严肃,“我会的,每一节课我都会认真听课的。” 许有山把喜宝放到椅子上,转身进厨房端碗。路过站在门口的舟哥时,伸手握住他的掌心,在对方回握时又快速松开,转身朝他眨了下眼睛。 廖承舟上前指了指放在柜子上的几个大口袋,“里面是一些糖和饼干,到时候分给班上同学。” 顺着廖承舟手指的方向,许有山点点头。他把口袋提下来,和喜宝的新书包放在一起。 早晨的温度不算高,偶尔吹来一阵微风还有些凉意。 许有山蹲下给喜宝穿了件薄外套,廖承舟背着书包,单手提着口袋。 “许叔叔,我可以自己穿衣服,”喜宝抬起手臂,看着对面正在给自己穿外套的人有些无奈说着,穿好衣服转头看着廖承舟在替自己背书包,“廖叔叔,我也可以自己背书包的。” 两人不理会喜宝说的话,一左一右牵着喜宝的手向外走。 喜宝走在二人中间,仰着头看着两人,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走到平坦处,廖承舟和许有山对视一眼,同时微微用力向上一提,喜宝整个人悬在半空,轻轻晃动着,发出咯咯的笑声,“再高一点,廖叔叔,许叔叔,好玩。” 回家的路上,两人挑了条人少的路走。 路边的黄槐决明开得格外旺盛,细碎的羽状叶片层层叠叠,像一把撑开的绿伞,枝头缀满一串串金黄的小花。 风吹向黄槐绝明,把它的香气带到二人身边。 许有山自然的牵起廖承舟的手,感受着他掌心的温热。在舟哥扭头看四周的时候,许有山上前抱住他,“这里没人,不用担心。” “我只是想大大方方的在阳光下和你拥抱,”许有山的脸贴在廖承舟的胸膛,感受到怀中人的不自在,“今天天气好,就抱一分钟。” 廖承舟原本耸起来的肩膀缓缓下沉,阳光炽热滚烫,落在二人的肩膀,带着明显的暖意。 他们的感情并不丢人,他不想因为内心的恐惧而委屈身边人,伸手揽住有山的腰,往自己的怀中带了带。 第64章 许有山!你在干什么? 黄槐绝明在风中飘摇,两人在路边接吻。 这一幕落在许斌武的眼中格外刺眼,他先是一怔,随即脸色骤沉,怒意猛地翻涌上来:“许有山!你在干什么?”随即冲上前去,抬手就是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响刺耳。 廖承舟猛地挡在许有山面前,头猛地偏过去,半边脸瞬间发麻,紧跟着火烧火燎的刺痛炸开,从颧骨蔓延到耳根 一切发生的太快,许有山只看见他舟哥突然挡在他面前,接着才是他正在发怒的二叔和一脸担忧的二婶。 他伸手揽住舟哥的腰,站在他身旁。 枝头几声鸟鸣轻脆透亮,柏油路上偶尔经过几辆车,四人间气氛沉默。 许斌武鼻翼剧烈翕动,呼吸粗重急促,眼神冷得像淬了冰,带着要噬人的戾气盯着廖承舟:“是不是他勾引你。” 许有山拉住廖承舟的手:“二叔,是我追求的他。” 廖承舟回握住许有山的手:“二叔,我们是两情相悦。” 许斌武脸色铁青,太阳穴青筋微凸,在二人身上扫过,最终落在十指相扣的两只手上。 第47章 “跟我回青川。” “我工作在这边。” “二叔养你。” “二叔,我只想在这呆着。” 许有山膝盖一弯,重重砸在地上,发出沉闷一声:“二叔,我从小父母去世,是您养我长大,这些年幸得您的庇护,我才能长大成人,您和婶婶对我的好,我记一辈子。我太想要一个家了,求你成全。” 廖承舟屈膝,重重跪在有山身旁:“二叔,我知道这对您和婶婶来讲非常难接受,我和有山也是思考很久才决定在一起的,我向您保证我会对他好的。” 许斌武看着面前的两人,方才强撑的模样瞬间崩塌,眼眶一红,“孩儿,我这怎么对得起你爸妈啊!你以后可怎么办啊!” 蹲在许有山的面前,“孩儿,跟二叔回家,你以后的路还长,可不能走错路,”接着伸手想扶起许有山,“回青川就好了,是二叔的错,不该让你一个人出来打工。” 许有山半跪半起的身子再次固执地朝着地面重重跪下去,不肯起身。 许斌武手一僵,眼底的光一寸寸熄灭,嘴角微微发颤:“许有山,你是铁了心要跟这个男的在一起了?” 许有山跪在地上,面朝下,狠狠点头。他不敢看二叔和二婶,他知道这对他们来讲非常难接受,但他更不想放弃舟哥。从小到大,许芯鱼有的东西他都有,二叔二婶从来就没有亏欠他什么,完全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对待。 现在要忤逆他们,许有山的心非常不好受。 他只能不停地朝面前的二人磕头,腰背弯得极低,一次次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廖承舟跪在旁边,看着有山固执地磕头,沾满尘土地脸和出血的额头。他鼻尖猛地一酸,心脏往下一沉,心底翻涌着密密麻麻的钝痛。 他别开眼不敢再看,太阳穴绷得发紧,青筋隐隐浮现,连呼吸都带着压抑的涩意。 “许有山,你现在跟着我回青川,我当什么也没有发生。”许斌武上前拉起许有山强硬的往回拉。 许有山稳住下身,闭着眼承受着他二叔的怒火。廖承舟站在许有山的身后,他想拉有山,手臂动了动还是不敢。 “许斌武,你够了。”姜英上前拉住许斌武的手,强硬的分开他和许有山,“孩子都说了想过这种生活,咱们何必在这添乱。” “姜英,我得对孩子负责!”许斌武提高声量,“我大哥和嫂子把人托付给我,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走错路。” “大哥和嫂子要是还在,不一定会反对,”姜英站在许有山身前,像老鹰护小鸡一样护着许有山,“这是孩子自己的人生,他觉得好就行,我们还能陪他走多久,将来还是要他自己生活。” 许斌武蠕动嘴角,想说些什么一下子找不到反驳的话,“但也不能跟男的……” 姜英看了看站在有山身旁的廖承舟,轻轻叹口气,比自家娃娃还高,也不知道脾气怎么样。 “回吧”姜英拉着许斌武往前走,转身对着身后的两人说,“等几天我们再来看你们。” 许斌武生着闷气,提着包裹就往前走。姜英在后追着:“东西留下,那是给有山带的。” 许斌武脱下背包随手就丢到路边的绿化带上,头也不回的往前走着。 南兴巷121号,廖承舟和许有山打开背包,里面装的是一大块腊肉,几包香肠,几瓶蜂蜜,自己做的果干…… 许有山心里不好受,呆呆坐在核桃树下的小凳子上。 廖承舟关上店,靠着树干坐在旁边。 “舟哥,今天你受委屈了,”许有山双唇贴在廖承舟的脸上,“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今天任性,就不会发生这些事。” 脸颊有些微微发烫,感受着有山说话时喷洒出来的气息,“这不是你的错,早晚他们都要知道的,我们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有山,我们一起面对。”廖承舟伸手揽住他的肩,安慰似的哄着他。 二叔一家对许有山的意义他是知道的,他没有立场强迫有山在他们之间进行选择,不管有山最后怎么选,他都会牢牢跟紧他的。很幸运,今天,有山选择了他。 下午五点,毒辣了一整天的日头终于往西坠,阳光不再灼人,反倒染上一层柔和的金红。 接喜宝回家的路上,喜宝依旧走在二人中间,吃着许斌武送来的果干,“许叔叔,廖叔叔,许爷爷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呢?他会喜欢我吗?” “会的,许爷爷最喜欢小孩了。” “那他现在在那里呢?” “许爷爷和姜奶奶现在有点事,要等几天才会来看你。”许有山怕喜宝不信,提起手里的果干,“这个就是他们今天专门送给你的。” “那我也要给他们买礼物。”喜宝吃着果干,思考着自己的零花钱够买些什么。 余辉洒在三人身上,发丝都带着些金黄。 他们三人朝家的方向走去…… 第65章 明天会更好 凌晨一点 冷雨敲打着南城的屋檐,老旧配电杆在雨幕里嗡嗡作响。 轰! 忽然一阵闷雷似的炸裂,变压器在雨中轰然爆开,火团裹着黑烟冲天而起,雨水落在滚烫的外壳上瞬间蒸腾起白雾。 整个片区陷入黑暗。 刚刚睡下的两人被这巨大的声响惊醒,从身后抱住舟哥的有山撑起身子朝窗外看,“舟哥,听到什么声音没?” 廖承舟转身拍拍许有山的后背,起身朝窗边走。 各家各户的门窗接二连三被推开,有人披着外套,有人踏着拖鞋,有人举着手机电筒,三三两两的从巷子里涌出来,原本安静的老城一下子热闹起来。 “配电干爆炸了。”廖承舟看着前街的配电干火花四射,推开窗子,涌进来一些焦糊味和电线烧焦的刺鼻气息。 许有山叹口气穿上衣服从床上下来,“我去看看喜宝。” 廖承舟站在窗子处继续看着,没多久供电所的人就来了。 转身看见许有山摸黑进来:“喜宝怎么样?” “没有醒,睡得还挺香。”许有山进来后脱下衣服往床上躺,“也不知道二叔二婶他们怎么样?” “打个电话问问。”廖承舟关上窗子,雨声,人声变得模糊,屋内骤然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算了,”许有山翻身背对着舟哥,“还是不打搅他们。” 许有山感觉身边床垫下沉,肩膀被人握住翻过来,抬眼就看见身上的舟哥,伸手回抱住他的腰,“太晚了,明天再打吧。” “打一个吧,接不接是他们的事,”廖承舟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递给他,“咱们作晚辈的态度要有。”看着许有山有些犹豫的样子,廖承舟趴在他耳边轻轻说,“万一二叔心软同意我们了呢。” “不会的,我二叔这个人固执的很,他认可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许有山还是接过手机翻找着通讯录。 电话还没播出,就有电话打进来。 廖承舟转头透过手机屏幕的光看见那串熟悉的电话号码,坐起身子。 接通键按下,手机那边传来姜英的声音,“娃,你们那边有事不?刚刚好大的一声,那电线杆直冒火花……” 许有山的心像被什么东西咯了一下,刚才还硬撑的倔强瞬间塌了一角。听着对面传来的叮嘱,鼻尖猛地一酸,“二婶,我没事,你们呢?” “我们也没事,就是一下子吓到了。”姜英推了推身边人,要他说几句。他听见对方说没事后就转过身再也不理。 “二叔呢?”许有山在电话这头小心翼翼问着,他原谅我们了吗? 姜英推了推坐在床边的人,不管她怎么推,他都只是垂着眼,牙关咬紧,沉默得近乎固执。“你二叔就在身边,他也没事。” “娃娃,不早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姜英正准备挂电话,就听见那边的挽留。 “二婶……”姜英看了眼身边的人,那人身子往她这边靠了靠,屏住呼吸沉默着。 另一边的廖承舟趴在许有山的肩上,推推他,示意他继续说着。 “二婶,明天你和二叔来家里吃饭吧。” “不去!”许斌武隔着一米远通过电话露出来的声音直接拒绝,“你跟那个男的断了,二叔天天陪你吃饭……”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电话又回到姜英手上:“娃,明天我来,你二叔不来就等他一个人在酒店呆着……” 廖承舟趴在许有山的肩膀听着姜英的应邀,心里松口气,至少有一个人愿意来。 挂完电话,窗外的雨还在下着,雨势渐密,哗哗地裹着南城,风声混着雨声,闷沉沉地漫过来。 两人平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黑漆漆的房间中,只剩下两道平稳的呼吸声,一声跟着一声。 良久,许有山开口:“舟哥,你说明天二叔会来吗?” “会!” 许有山翻身,手枕在头下,“你怎么这么肯定?” 第48章 廖承舟也侧着身子面对着他:“就凭今晚他给我们打电话。”拉住他的手,“明天不来,咱们就去请,一次两次……总有一次会来的。” “明天咱们在家里吃还是在外面?” “家里吧。” “也好,到时候挨打还有地方躲。” “二叔脾气这么爆?” “嗯”过了几秒有山又补充,“你放心,二叔不会打你的。” “那他打你,也等于打我。” 许有山突然想到前天舟哥替自己挨的那一掌,心口忽然轻轻一揪,“舟哥,委屈你了。” 廖承舟揽过有山的头,让他枕在自己的手臂上,“我到希望二叔能多打我几次,打着打着就成自家人了。” 雨势骤然变猛,咚咚闷响连成一片,屋内的两人没有注意,他们又开始了一个新的话题。 “有山,二叔二婶在饮食上有什么喜好吗?” “我二叔喜欢吃牛肉,我二婶喜欢吃鱼。” “明天我做个生炒鲈鱼、番茄鸡蛋滑牛肉、春笋焖鸡煲、野葱炒腊肉、芦笋口蘑炒虾仁、豌豆烧蛏子、毛豆牛肉烩豆腐、凉拌什锦,再烧个……” 许有山听着他舟哥一下子报这么多菜名,忍不住打断:“舟哥,太多了,吃不完的。” “这是二叔二婶来家里吃的第一顿饭,还是多做几个菜好。”廖成舟忍不住叹口气,“你二叔本来就不喜欢我,要是做饭再难吃,他岂不是更讨厌我。” “……” “他天天让你跟我断了,天天说我勾引你。”廖承舟叹口气,他还是头一次被人这样说。 “我跟二叔说过是我勾的你,不过……” “不过什么?” “他没信。” 廖承舟叹口气,“我也不冤,毕竟我当时确实也勾过你,只是你没发现。” 许有山来兴趣了,抓着人追问:“什么时候?” “你帮我想想,明天烧什么汤,丝瓜花甲汤还是萝卜丝煎蛋汤?” “你煮什么我都吃,你先说是什么时候?”许有山抓着人不让睡,非要问个结果。 廖承舟平躺在床上,轻轻拍着趴着自己身上人的背,望着天花板,瞳孔慢慢散开,视线虚虚落在模糊的纹路里,久了眼睛泛酸。 “有山,睡吧,明天我还要煮饭呢。明早起来我给你说。” 许有山也不闹了,从舟哥身上下来,“舟哥,咱们明天上午不开店吧,你多睡会,我去买菜。” “我们一起吧。”廖承舟声音带着些困意,他还是强撑着困意揽过身边的人:“有山,明天会更好!” 许有山头靠在他的胸膛上,重复一遍:“明天会更好的。” 窗外暴雨倾盆,哗啦啦的雨声裹着整个南城,两人的卧室却暖融融的,两人在被褥里,相拥而眠。 ——完—— -------------------- 我的第一本小说,于2026年4月14号23点43分写完。从签约到完结,大约用了半年多,大家的鱼塘评论和作品评论我都会看的,非常感谢读友们这段时间的陪伴(*^▽^*)我们下一本再见(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