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手攻禁欲,但万人迷》 第1章 《触手攻禁欲,但万人迷》作者:但丁小尾巴【完结+番外】 文案: 非人和人类共处的世界,苏渊身为非人从不跟人类深交,却惹来许多人类的觊觎。 他拒绝过无数告白,却疑惑于曾经嫌弃过他的家伙居然扭扭捏捏跑来告白,还敢在他发情时胡乱蹦跶,被触手吃干抹净之后,仍倔强地用最狠的语气表白。 苏渊没见过这么奇怪的人类。 …… 苏渊这一生过得顺风顺水,奈何意志不坚定,做事总三分钟热度,有头无尾。他也想让自己专注于某件事。 第一,写作。 第二,拒绝赵日盈。 被拒绝千百次的赵家三少爷顶着一张单纯无害的脸,悄悄干掉了情敌,默默迷恋着苏渊的神颜。突然有天看到了苏渊的本体,非但不害怕,还十分兴奋说可不可以玩点新花样。 苏渊在疑惑中开发了触手新玩法,原来触手不仅能码字调试剂,还能…… …… 一日病毒爆发,人类转化非人,非人特征不明显的赵日盈哭喊着他不能成为苏渊的同类了。 苏渊还以为他只能是个人类,再定睛一看,青年头顶冒出一朵干净无比的小白花。 小白花,好吃。 情敌太多打不过,小白花也要变成见人就咬的食人花,刚好是触手的口粮,也深得苏渊喜欢。 相传非人校区的校草寡情冷艳且禁欲,任何美色不过庸俗之物,人们还猜想他是否孤独终老一辈子,却不像有一日,将触手缠紧的小白花按在怀里,闲情吻他颤巍巍的花瓣:“今天干掉几个情敌了?” “不、不多,也就七八九十吧……”脸上染血的小白花还带着血腥味,笑容依旧灿烂。 【禁欲系触手学霸攻x恋爱脑记仇学渣受】 1.强攻苏断腿,浪漫绝缘体。 2.受丈育但有脑子,恋爱脑。he不虐,轻微万人迷。 3.自割腿肉,xp写作。 (感谢亲亲基友制作的封面,好看)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轻松 万人迷 主角视角:苏渊 互动:赵日盈 配角:触手开花请别吃它 一句话简介:他胸怀宽广,但不爱人 立意:珍惜眼前人 第1章 “看呐,又有非人在打架了,这些丑陋的怪物什么时候才能消停一点,看到他们就没胃口吃饭了!” “有没有人来管管啊,这里可是人类校区!这群肮脏非人究竟要闹到什么时候!” “赶走他们!” “赶走他们!这里不欢迎非人!” 只招收高智商物种的晨曦学院正值开学季,古风建筑大气内敛,广场巨大的古神雕塑之下人群簇拥,被学生们围观起来的,除了三名高大、面容怪异的非人男性之外,还有一名趾高气昂的女生,她一身非校服的高定衣装,妆容精致,明媚的脸上写满得意。 女生不慌不忙给自己点了一根烟,笑得眼睛眯得要看不见:“我说丑八怪,你长的丑就算了,怎么还会觉得聊了两句我是你女朋友?别异想天开了,就算是成绩最低等的人,也不会想给非人搭上关系。” “陆雨茜,你骗我感情可以,骗我钱不行!快还钱!”三人为首长着蜥蜴尾巴的男生质问道,“我也不奢求能得到人类的感情,可那是我的学费,足足有一万块钱,你不问自取,就是偷!” 他说得情绪变得激动,金色的瞳孔也跟着竖了起来,本是人类的皮肤也泛起碧绿色的坚硬角质层,直接撑破了北校区校服,残暴的模样看得一群人类往后退去,也引来了嫌恶的唏嘘。 无非是说他面目奇丑、不得踏入南校区之类的话,蜥蜴男生已经不在乎这种听烂了的说辞,感情没了就没了,他只想拿回自己的钱,没钱就不能够继续读书,也不能在人类社会生活下去。 面对非人的愤怒,陆雨茜却是不屑一笑,她摊开两手:“那又怎么样,你要抢回去吗?如果我说钱早就花光光了,你会生气得用利爪撕碎我的衣服、刺穿我的胸膛吗?来吧来吧,我也不怕你,毕竟考上晨曦学院的都不是低智商的小喽啰,看你对这万把块钱的重视程度,应该生活得很拮据吧?哈哈哈,平民窟的小虫子,我不过是拿回精神损失费而已,谁知道我处得好好的男朋友,居然是你这种丑陋低贱的非人呢?” 她针对性极强的话也得到围观群众的点头。被众人指指点点,三名非人更是恼火。 “你别欺人太甚!”蜥蜴人身旁的虎目少年怒瞪,边挽起袖子踏前一步。 “哈,我欺人太甚?自你们踏进人类校区,这规矩就不是你说了算,我现在就可以叫保安——” “让开。” 一道矜贵的男低音打断了陆雨茜的话,她不悦瞪过去:“谁那么没脑子……苏、苏渊?!” 身后不知不觉站着一个黑色长发男子,柔顺的头发乌黑亮丽,发尾爬了不明显的渐变深蓝色。他体型高挑,宽肩窄腰,高了女生足有一个头,目测得有一米八五左右,穿着米白色毛衣配黑色工装裤,踩着帅气的黑色军靴,扑面而来的攻气吓得众人腿脚一软。 而且他的毛衣正面看朴实无华,长发之下的背面却开了很大的缝,风一吹,发尾飞起,白皙而没有任何伤疤的背部线条流畅,漂亮得人眼睛都直了。 再剑拔弩张的对峙氛围也瞬间散去,不仅是所有人都傻愣愣看着他,三个非人也几乎要吓得魂飞魄散。 那可是学院王牌的苏渊!凌驾于众非人之上的存在! 陆雨茜身为校花走狗,自然也认得能够把校花迷得神魂颠倒的苏渊,这个书写传奇人物的事迹光是说上三天三夜都说不完,年仅二十就已经是学校风云人物,根本招惹不得。女生手抖得捏不住香烟,眼睛瞪大如铜铃。 十分不可置信苏渊怎么也来人类校区了,按照她的认知,顶层的非人或者人类都只有利益往来,都清高得很少互相交流。他是要去找谁? 不仅是她,一众看戏的人们的交谈声也变得频繁:“哪是谁啊,长的这么好看?比我们校花都好看!” “卧槽,这帅哥有对象吗?” “苏渊啊你们不知道?哦,新人,告诉你们吧,非人校区第一怪物,别看了,人家连咱们校区的校花校草都看不上,更别提我们普通人!” “居然是非人?可是他身上没有任何非人特征啊?” 瞬间成为众人焦点的男子并没有受之影响,反而是嗅到了极为厌恶的烟味而拧紧了好看的眉头,他看向娇滴滴小姑娘的目光都分外冰冷。 陆雨茜是个懂得讨人欢心的狗腿子,迅速回神踩灭了烟头并让出道路:“对不起苏同学,都怪那些非人来南校区闹事,不然我也不会心烦到抽烟,都怪他们……”她再一回头,长发男子已经迈着长腿走远,三个非人也清晰意识到自己太过冲动,趁着人群的注意力被吸引的时候溜走。 同一时间,南校区论坛也已经炸开花。有围观群众上传了一张漂亮到人目不转睛的美背,迅速就有人认出这是北校区大名鼎鼎的“怪物”苏渊。 1楼:【草,他什么时候过来的我怎么没看到啊有哪个学分高的解释一下?】 楼主:【楼上别急,我也才勉强抓拍了一张,有点糊,等我高清修复一下。】 14楼:【这不我们校区的苏渊大神么?人类记得放出处!】 19楼:【啊啊啊是苏渊,见背识人!】 36楼:【什么你们的,这美背可是晨曦学院的瑰宝,怎么有非人混进南校区论坛了,管理员!】 14楼瞬间被禁言。 帖子被顶到首页,越来越多的人讨论。 “哇靠,四少,你看着个背,简直绝了!看着就是个身材高挑一点的女生,没想到居然是个男的!” 赵日盈走去饭堂的路上,被小弟拽了一把,他不耐烦挑起猫眼瞥向高举着的手机屏幕,抓拍得模糊,也就一般,甚至都没他白,不屑笑了笑:“男的有什么好看的,不看。” 他现在的心情特别差,不小心闯了点祸就被老头子给扔进晨曦学院改造,说什么他太没用了影响赵家名声,让他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不混到毕业不给出去当纨绔。 赵日盈活了二十一年,也叛逆败家了二十一年,自小无忧无虑,又是被宠爱长大的,亲爹和家庭教师都管不住他,还想让这破学校管?不过这学校倒是挺好看的,最重要的是区分了人类和非人,不至于跟丑八怪做同学。 突然地,他停下了脚步,眼睛发直盯着前方,前面的走道旁站着一个男人。 靠窗的阳台投下暖意洋洋的日光,暖色调的光线也照亮他的每一根发丝,如同镀上一层金辉,立体英挺的侧脸都俊朗无俦,比上帝降下的雕塑都冷硬俊美。他的薄唇抿着细细的一根橡皮筋,修长有力的手指抓起发丝穿梭,牵动得手背青筋十足色气。 第2章 高高扎起的马尾下漂亮琵琶骨凸起,光滑细腻的皮肤似牛奶一般顺滑白皙,而半隐半现在衣服里的腰精瘦得没有赘肉,动作间带动的肌肉群也漂亮得不可思议。 不仅是赵日盈看呆了,他那直男小弟也是卧槽出声:“怎么是个男的!” 赵日盈压下强烈的心悸迅速回神骂他:“懂不懂得尊重人?”他已经压低声音,还是被对方听到了,目光扫过来停在了赵日盈脸上,顿了一顿,还没看清他是什么神情,人就已经离去。 看着露背男生拐进角落消失不见,而赵日盈也被硬控了半分钟。 他在勾引我!欲擒故纵的把戏! 面颊发热的赵日盈咬牙切齿,他问呆呆的小弟:“我长得怎么样?” 小弟当即竖起大拇指:“帅!四少绝对是英俊潇洒的美男子!” “那他怎么才看了我一眼就走了?” “肯定是急着上厕所,下次见了肯定找你要联系方式!” 赵日盈被吹得有些飘飘然。他模样不差,相反还精致贵气,从小被夸到大的,难免会自负一些,可惜他是娃娃脸,被夸得最多是长的像洋娃娃,怎么健身锻炼都没有变化,跟他猛男审美大相径庭。 赵日盈低头看了眼今天的穿着,自我嫌弃说:“肯定是我穿的不够惊艳。” 小弟擦汗。赵日盈的穿搭品味不怎么样,衣服款式正常,只颜色太鲜艳,别人穿了都显老,唯有他是颜值撑着了。 别的不说,赵日盈的外形条件之优越毋庸置疑,偏偏他是半路接回豪门的乡下小子,要涵养没涵养,要人气没人气,就只能挥霍家里用不尽的钱财装装阔少,不过光是这一点都足够让人恨得咬牙切齿了。 也得是在他身边吹嘘拍马屁,小弟的生活才有滋有味。能进到晨曦学院的哪个不是非富即贵,不过豪门出来的公子哥能愣成这样,赵日盈还是头一个。 苏渊一进实验室,纯人类科员就围着他叽叽喳喳,八条触手自背部分开的缝隙探出来,各自分工明确投身工作中。 “苏渊,苏渊!帮我看看这份实验报告,我已经排除了很多可疑点了,再排除下去实验就会脱离原本的初衷,我想不明白为什么小白鼠会死呢?”白大褂女生拿着一张清单挤到面前,可怜巴巴发问。 苏渊只扫了一眼,面无表情说:“我看不懂。” “什么!居然连号称‘怪物’的你都看不懂!” “因为你拿的是网购的物品清单。” “哦哦,对不起!昨天又通宵写论文了。”女生脸色惨白,急忙去找实验报告。 实验室里人们来去慌忙,苏渊坐在办公桌前,专注的侧脸迷人,如果忽视他背后张牙舞爪般的几根粉嫩半透明的触手,会觉得他那张堪称大艺术家杰作的脸完全可以原地出道。而这里全是纯种人类,对他一个非人是还潜意识带着畏惧的。 审批资料的他袖子挽起到不失力量感的小手臂,落下的字迹一笔一划锋锐利落,拿错东西的女科员把实验报告上交,迅速被圈了错误的点。 她出去打了杯咖啡再过来,进门时还拨了拨搭理得很好的金色长卷发,把泡好的咖啡放到桌上,嗫嚅着:“谢谢你,苏渊同学,喝杯咖啡提提神吧。” 听到这句话,下意识想让触手接过东西的苏渊抬起头,“抱歉,我不喝咖啡。” 他清凌凌的黑色眼瞳深邃如夜,被黑色包裹的还有一圈银灰色,怪异的瞳色被凝视的时候如同蝼蚁不知死活地注视深渊。 女科员仿若被古希腊神凝视而石化,半天回不过神来。 “谢谢。”触手蜿蜒过来吸走了僵持一分钟没动的咖啡,洁白杯子里干净得竟是一滴都没剩,喝饱了的粉触手颜色都变深不少,带有巧克力的光泽慢慢退了回去。 喝下不怎么感兴趣的饮料,苏渊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为了方便触手行动,他还把头发往胸前放了,碎发扫过他漂亮的眼睛,画面精美和谐得金发女郎忍不住一直盯着。 她还懵懵着,后知后觉自己应该离开,她捏紧了空咖啡杯退出门,门外的同学们问她:“怎么样?都说了他跟一般的非人不一样了,你还不信。” “好帅啊。”女生没缓过神,满脑子都是那张侧脸以及漂亮的触手。 “别再直勾勾盯着人家了,再帅也是非人,非人和人类是没有好结果的!更何况这还是最难攻略的男人,他连咱们南校区的校花校草面子都不给!” 第2章 “小渊,救救我!” 身子圆滚滚的小老头突然闯进办公室,跑得太急看不清路被绊倒,在他以头抢地之前触手就圈住他的腰,把人安稳放在了地面上。戴着老花镜的小老头可怜巴巴哀求苏渊:“帮帮我吧,如果你也不帮我,今年的年终奖是要泡汤了哇!” 苏渊头都没抬,触手又拖了个椅子过来让他坐下。 校长摘了眼镜抹抹眼泪,叹气说:“哎,本来我们晨曦学院是个教资雄厚、公平竞争的好学校,身为校长的我自然是高风亮节,只可惜……上头还是塞了个不听话的学生给我,还必须把他教好,据说、据说他爹是个大人物,得罪不起啊!哪个老师都不愿意接手,生怕得罪了人,只好来找你了。” “我不是老师,找我没用。” “有用的!你的脑袋比我们所有老师都好使,你一定有办法!对吧小渊渊!”老头眨着豆豆眼凑到面前来,苏渊这才被迫中断了工作而抬起头。 校长继续用利益诱惑他:“他爹真的很有钱,不仅有钱还有权,人脉也很广,能够赞助咱们学校,也能够推进实验进展。” “我想这跟我没关系。” “不,有关系!如果上头不满意,我就会被迫离职,而你的实验项目也会受牵连终止,再重头来到话又要重新打通关系、向上通报,要知道把你放到人类校区是多么不容易的事情,是我拿人头担保的大事啊!” “你想我怎么帮?” “不难的。”校长搓搓手,“只要帮他辅导成绩,每一科都达到六十分及格线就行。” “这么简单?” 校长突然严肃了神色:“教书育人可是一件很神圣的事情,你不要觉得简单,因为他……可不是普通人啊,那可是千百年一遇的坏学生!据说他一直都是聘用家庭教师辅导,从来都没有一个教师坚持够一个月!” …… 答应了校长之后,苏渊就被推着离开了实验室,说是让他回去制定周全的计划应对新学生,顺带再休息两天养足精神,就怕他猝死了。苏渊也有几分无奈,他可是非人,体质强悍得人类没得比,既然都这么说了,就回去继续码字吧。 他对未来要辅导的坏学生没有一点期待。 反正人类都是以厌恶恐惧的眼神看他的。 到了午休的吃饭时间,苏渊一般都避免人多的地方,以免引起脆弱人类的恐慌,他直接回到新配好的高级公寓。校长这是铁了心让他在南校区住下了,什么都以最高规格配备。 “同学,学生证看一下。” 宿管大妈看到了个生面孔,身高腿长的,而且还帅得惊天动地,赶紧支棱起来。 苏渊脚步一顿。 “没带身上吗?那就扫脸进去吧。” “我刚入住进去,资料还没来得及载入学校系统。” 大妈眼神瞬间犀利起来,以为他是外来人发广告或者搞事的,“是来找人的?那可不能进去,让你找的人出来吧。” 苏渊打算去补办能够在南校区通行的学生证,他刚一转身,就有人直直撞上来,是个头发染成银色的小新生,浑身上下写满了叛逆,身高比他矮了许多,一头直接埋进了他的胸里。 “他喵的谁啊,干嘛突然回头!”好不容易抬起头,赵日盈凶巴巴骂了一句,看到竟是高大他那么多的男生,气焰瞬间消去不少。 脸长得还行,不过这头长发还是有点眼熟的,长发束起来放在前面看着知性又危险,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帅得像是杂志封面走出来一样。 怎么这破学校那么多男人留长头发,艺术系独有的文艺吗? “抱歉。”长发男生低沉的嗓音挠得赵日盈耳朵止不住发痒,那一瞬间,他都想把这人拉到赵氏的娱乐公司签约了,长得帅就算了声音还那么好听,真是让人嫉妒。 奇怪的男生道完歉就走了,赵日盈下意识追着他的背影看去,没了长发遮掩的背部完全暴露眼底。 等会,这个背……他印象可深了! 近视五百度之深的赵日盈蓦然想起来这人不就是早上看到的暴露狂吗?正脸居然长这么帅! 天底下真有那么完美无缺的人? 不、不对,他有一点不完美,那就是大热天的穿露背毛衣,又要清凉又要暖和,真是世风日下,伤风败俗! 可是……好色哦。 可恶,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色的,不要太离谱好吧! 第3章 赵日盈咬牙切齿强压下紊乱的心跳躁动,一边盯着离去的美背又一边暗戳戳诋毁人家。 补办学生证很快,才几分钟时间就好了,苏渊成功入住高级公寓。套房三房一厅,应有尽有,原本是三人住的人,他身份特殊,就自己占了一整间公寓房。房间太大了,让他有些不习惯。 冰箱里没有食物,倒是放了能够囤积的方便面,苏渊不打算下楼,勉强煮面填饱肚子。 想起今天还还喝了一杯咖啡,他走去浴室,在光洁的半身镜看着自己的脸,背部传来轻微的痒意,被憋坏了的触手调皮地把衣服撑开钻出来,兴奋得到处挥动,浴室里的瓶瓶罐罐被打得七零八落。 苏渊有些烦了,压低声音喝道:“安静。” 像小孩子乱动的触手们纷纷消停下来,最后一条较为迟钝地还把打落的洗发露扶起来。 苏渊把其中颜色最深的触手揪过来,对着洗手盆挤咖啡液,边说道:“不要乱吃东西,再有下次,就不让你们出来了。” 如被狠狠威慑到,小触手们都蔫了,除了被抓在手上的那根,其余七条都恋恋不舍收了回去。 它们是真的害怕,当初苏渊还没能够控制自己的力量时,经常跟触手打得两败俱伤,饿狠了会吃触手,剁下来当烤章鱼,别说,那味道真的很香。 表皮清透湿滑的触手如同小宠物一样紧紧依附在手上不放开,小小吸盘像是牙齿一样咬在肌肤上,苏渊把它拽起来,冷白的皮肤果真印出了红痕。 苏渊并不生气触手的叛逆,他知道是见到了某人才那么蠢蠢欲动。 “我没想到还会再见到他。”苏渊的眉头轻微拧紧,随之又松开,“但是他没有记得我,这应该是好事。” 他不想再回到十年前了。 老校长给了两天休息时间,而休息时间过后,他未必还能够回到实验室继续工作。那些人看他的目光宛若怪物,所谓的示好不过是看上了他的外表,真见到触手一个跑的比一个快。 还是不去吓他们了。 现在是一点钟,下午的时间很富裕,苏渊可以码字、健身外加看书休养生息,本来也想午休一下,可触手们不太能够安静下来。 给触手们喝饱了海水,再让它们码字锻炼,触屏键盘被敲得无声无息,触手们舞得残影满天飞,有他大脑的高速旋转,一小时十万字不是问题。 苏渊擅长写剧情流的怪诞小说,主角的感情可有可无,但是他偏偏加了个对象增加人情味,然而他笔下的主角依旧事业心强烈。读者以为主角会为了对象而舍弃队友时,他不管不顾。 读者怒了,指责他为什么要给主角加一个没有任何作用的对象,苏渊没有搭理恶评,他的作品依旧是连载人气榜的榜首。 可是最近他卡文严重,看到一条评论如此说:“作者是不是不懂得写感情流,这感情写得像是百事倒厕所,比洁厕灵都骚!” 底下有骂他的,说他为什么拿无辜的百事作比较。 苏渊开始怀疑自己写的感情线是否烂得出奇,他对自己的能力产生怀疑。 但他没有影响这本书的创作,而是又开了一本,他自信的没有用马甲开书,编撰了简介发出预收,有人留言说看不懂这写的是什么,因为他简介就写了主角名字。 苏渊笔下角色塑造的性格不尽相同,或胆小虚伪,或冷静内敛,但全无例外的,主角身世悲惨并喜欢孤军奋战。 “人一定非要谈恋爱吗?” 那是什么感觉?他不知道。 写书两年,号称无情打字机的苏渊第一次在连载期断更,而且是没有放请假条的情况下。 嗷嗷等着更新的读者们震惊了。 断更的那晚上编辑也找上门,生怕他出了什么事情。苏渊只回复两个字:“没事。” 尽管编辑事后补上了请假条,评论区还是炸了,纷纷疑惑他为什么断更。其他作者断更都找尽理由请假,生怕读者跑了,而这位打字机作者连更两年、无缝开新,那一股子毅力堪称业界标杆。 可是,他居然断更了!连解释都没有! 还好有编辑出来挂请假条,不然读者粉丝都要报警了。 感情流这三个字困扰着苏渊,他生来感情淡薄,再加上身为非人又不喜非人,他在两个物种之间讨不到任何好处,进而二者都不亲近。 第二天下午,苏渊正要去学校外的超市购物,校长一通电话打过来,痛哭流涕诉说原委:“小渊渊啊!那个坏蛋学生晚上居然没来报到,打电话又不通呜呜呜,不知道去哪里了!本来今天就要上课了,他所在班级的导师也说没到场,我怕他出事了!” “这么大个人不会弄丢的。” “没有人看着,我怕他误入了非人区啊!他的长相那么可口,而且……他对非人有过敏反应,所以必须得重视!我没想到派出接近他的人都被甩开了!” “为什么会被甩开?” 校长突然支支吾吾起来,“不说这个,小渊渊,你一定要帮我找到他!!” “我也是非人,不合适。” “你可是本校最高颜值、全国第一个能够完全隐藏非人体征的存在啊!世界上还有什么事情能够难倒你吗?没有!拜托了苏渊,我们真的需要家族的支持,那人是赵家最受宠的小少爷,要是他在学校出事了,我们整个学校都不够赔的,你也不想还没毕业学校就倒闭了吧?” 在校长的百般哀求之下,苏渊这才勉为其难答应了,他是校长赋予厚望的学生,给足了所有好处,生怕他不愿意在晨曦学院多待。苏渊也知恩图报,老校长从小就帮助他成长,也答应他好好在学校毕业。 他没有教导过任何人类,反而是教育了很多情绪不稳定的非人。 如何跟人类正常相处,这是个值得研究的课题。 第3章 赵日盈的心情可烦透了,看着新学校不错,接待新生的学姐学长也彬彬有礼的,就是那住宿环境差得一塌糊涂,不仅六人间,而且那些人晚睡,搞得他都不能够休息好。 他有很严重的起床气,也极度认床,陌生的新环境更让他心慌,加上不够安静,火气也蹭蹭蹭上来了。被吵醒之后冷着脸直奔学校的酒店,然后再被隔壁为爱鼓掌的人给气到了。 刚开始声音倒是不怎么吵,突然就传来了女人崩溃质疑的声音,她走了之后随后又来了另一个,同样的崩溃质疑,通过那尖锐的歇斯底里可知男方究竟有多让人失望。 “三秒不到,不行就是不行,你换了多少个人都是不行!”赵日盈气得咬牙切齿,忍无可忍扒拉窗口冲着隔壁怒吼。 回应他的是更激烈的拍击声,然而只维持了几秒钟又虚弱了下去。 “草。”赵日盈给气笑了。学校出不去,而宿舍、酒店的隔音效果又差得很,别说三年毕业了,哪怕只有三天,他也要精神衰弱成疯子。 妈的,跟他们爆了! 赵日盈再次打开手机,铺天盖地的信息和未接听电话让最新款式的手机宕机了一下,他翻出了小弟的通讯:“给我换宿舍,最好是单人宿舍,要绝对安静,还要有有佣人照顾我一日三餐!” 被迫离开教室接电话的小弟沉默了半分钟:“大哥,大少爷,祖宗!我又不是校长你跟我说没用啊,别说是换宿舍了,就你那条件,还什么单人间、佣人的,教授都没这待遇!” “校长办公室在哪里,我找他谈。” 小弟报了个地方,听到电话那边传来穿衣服的声音,他大惊失色:“不是吧哥,你真去啊?” “当然去,不然我这三年都不睡个好觉吗?”赵日盈捋了把银灰毛,眼神无比坚决,“谁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别人好过!” …… “啊啾!” 坐在办公室喝茶的校长感受到一阵冷风吹来,突然一个激灵打了喷嚏他揉揉鼻子:“奇怪,我身体素质好得很,怎么莫名其妙打喷嚏了呢?肯定是小渊渊在想我,哎呀乖乖仔就是听话,全校没人能够比得上他,相信他一定会教导好坏学生的,嘿嘿。” “校长办公室在哪?草,破学校有必要建那么大吗?还没有地图找路!”迷失校园里的赵日盈一脸煞气,同学都在上课,一部分没课闲逛的也会对他敬而远之。 赵日盈惨白着一张脸,考验颜值的头发也乱糟糟的,他本想找人问路,可是他脸色太难看,像个要被榨干精气神的社畜,谁都不想招惹。 赵日盈又困又饿,就去超市买点东西,余光瞥见一具美背对着自己,不染其他杂色的黑发拂过,似羽毛若有似无撩拨心脏。赵日盈浑然不觉自己像个痴汉傻傻盯着,直到那人远去,他才拍了拍自己发红的脸。 好像也不怎么困了,不就是看到了一个背,搞得他精神不少。 赵日盈低下头:“二弟啊二弟,你可不能对着一个男人有感觉,不然我……我就去问联系方式。” 第4章 好几次遇见,不是上天注定的缘分是什么? 等他要追上来,已经看不到长发男人去了哪里。 而不远处,有人正盯着四处张望的赵日盈,见他停下来,走过来拍了拍肩,友善说:“同学,你迷路了吗?” “你谁?”赵日盈对不认识的人保持警惕,他退后一步,拍掉肩膀不存在的灰尘,像是在避开什么肮脏的东西一般。 热情打招呼的男生快要维持不住笑容,眯起的眼睛睁开,像是端详待价而沽的商品一样上下打量着赵日盈,目光停留在他腰腿部位的时间尤其长。 从小到大赵日盈就是家族最精致的展品,每次宴席都要拉出去溜一圈,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赵家的儿子,这种轻佻的目光他见过多了,也反感得很,心头谩骂,表面上也不给好脸色。 “别怕,我叫卓胜,也是大一新生,不过跟你不同系,我是古文系的。”卓胜在后脑勺扎着长长的马尾辫,刘海几乎遮住眼睛,更显得奸诈,但他举止利落,笑容也算的有礼貌。 赵日盈拧眉审视他,语气里的不客气也少了几分:“所以呢?” “我想跟你交个朋友。” “原因。”赵日盈不缺朋友,准确来说是不缺牵扯利益的朋友,他有钱,数不完的钱,整天挥金如土,嗅着金钱味巴结过来的人如狗一样绕着他转。 向来用钱无往不利的赵日盈则在晨曦学院受挫了,这里不缺像他一样的有钱人。 “我是被你吸引的,很少有人类会那么关注他,不带任何利益的。”卓胜再次把眼睛笑没。 “把话说清楚点,我不想浪费时间。” “就是……你刚才看着的那个男人,长长的头发,很白的后背。你想知道他为什么一直露着背吗?” 赵日盈的心跳慢慢加快。 想啊,当然想了。 一旦起了想要探究下去的疑心,就会产生一种能够亲近那人的错觉。 “哈?你在胡说什么,他露不露背跟我有什么关系?神经病!”赵日盈骂他一句后扭头走人。他转身的时候捂住狂跳不止的心口,暗骂着就算感兴趣也得是自己寻求答案,而不是靠一个莫名其妙的陌生人! 卓胜看着他离去,面上情绪也渐渐收敛,尖锐的牙齿紧咬,发出一声咒骂:“老子没想到这玩意儿这么难伺候。”他掏出手机打电话,“喂,赶紧的吧,我知道你喜欢的人类去哪了,正从超市往左手边走。小小惩罚就行,可别把人弄死,被退学可就麻烦了。哼,他爹再有权有势又怎么样,来了晨曦学院,不还是成为非人的玩物!” 走远的赵日盈感觉脊背发凉,他心头有对某人的背念念不忘,跟着走去,迷失在了高楼大厦里,路边立着一个牌子,他看着上面的字念出来:“直走是第一食堂,右边是实验室a座,左边是快递站……男生宿舍怎么走来着?” 他方向感一般,初次来到晨曦学院就更乱了。 走着走着也累了,有点想回去问刚才的男生路怎么走。 又抹不开面子,他咬咬牙继续走下去,就不信走不到头了。 无意走到人迹罕至的林子里,他瞠目结舌:“这片林子也属于学校的吗?”要不要这么大啊。 风送来非人常有的血腥味,赵日盈频频回头,也没看到什么人在跟着,而心头的疑虑更甚,他没直接进林子,而是打算往后走。 下午两点的人们都在休息,校园里的人少得可怜,赵日盈进入晨曦学院后被迫和狐朋狗友们断了联系,连最宠爱他的母亲都没能说一声问好。 本身就很不爽了,加上没有得到充分的休息,赵日盈迈出的步伐如同要奔赴战场。 “嘿,小鬼。”轻佻嘶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赵日盈心想自己的直觉没错,就是有不知死活的家伙跟着他,“你可终于出——” 还没完全转过身,面门就挨了一拳,赵日盈那小身板难以承受重负往后栽倒,撞在了电线杆上疼得尾椎骨像是被坐裂了。才喘了两口气,有什么东西流下来,痒的得赵日盈舔舔嘴唇,铁锈味侵占了味蕾,他的脸色愈发苍白。 脚步声逼近,随之头发一紧,他被拽起头来,勉强睁开的眼睛看到一个套着黑色塑料袋的家伙,体型很壮吮,像一头棕熊一样,乱糟糟的毛发肆意披在肩膀,伏低身子都如一堵厚厚的肉墙。 看着来势汹汹,但是穿的衣服寒酸得浑身散发穷鬼的穷酸味。 被打伤的赵日盈瞬间就乐了,他吐了口血沫,咧嘴笑出两排染血的牙齿:“我还以为是什么寻仇的人物,原来你这种连脸都不敢露的玩意儿都敢惹我了?说吧,要钱还是——唔!” 塑料袋男人从裤兜里抓出一个药瓶,大拇指挑开了瓶盖,沉声道:“张嘴。” “这是什么?哈,你想让我染上毒瘾?” “不,这不是毒。它能够让一个人类迅速觉醒发情期,会让你一直兴奋,到时候你就会像一条母狗一样……扭着腰求我给你的屁股补充蛋白质。赶紧张嘴,我不想粗暴对你。” “呕,你这狗崽子……”药被塞进赵日盈嘴里,男人捏着他的下巴说:“我很早就注意到你了,你刚进学校的时候我也盯着,走路都要扭着小细腰,你想勾引谁?哦,你今早去了酒店对吧?哈,肯定是刚被人上过了,我就知道你们家族出来的人混乱肮脏,比下水道爬出来的老鼠都脏!” 被捏着下颚吞下药的男生恶狠狠盯着他,冷汗浸湿了的发丝贴着细腻的皮肤,冷白的脸也浮现好看的红润,看着如被欺凌的可怜虫,然而那双浅褐色的眼眸瞪人的样子很是凶恶。 谁都会喜欢这双眼睛的,喜欢的恨不得挖下来盘在手上。 非人喃喃自语:“我收集报纸上有关于你的一切很久了,赵家小少爷,得知你入学,我兴奋得一晚上没睡好觉,甚至那根玩意儿也不听使唤,所以我提前磨了枪,也是给你给予足够的尊重。” 奶奶的,大早上扰人清梦的就是你小子是吧! “原来是你啊,三秒都不到的家伙!” 第4章 胸腔似乎有火焰灼烧,吞下的药物迅速溶解并产生过敏反应,赵日盈吐出的呼吸都带有灼痛感。他跪在地上不停抠嗓子眼,今天本就没吃东西,也吐不出来什么他再一次被踹翻在地,右手紧跟着一痛,被碾压在男人低廉皮靴之下,那向来被赵日盈看不起的杂牌靴子老旧而褪色,就这么踩着他白皙金贵的手指,左右碾进尘土里。 男人满意看着赵家小少爷睁着眼睛落泪,又痛哭不出声音的模样,痛恨说:“我本以为一向以公平闻名的晨曦学院能够善待一点非人,没想到连你这种脑子塞满金钱的货色都能够花钱买进来了,我辛辛苦苦考了两年!砸锅卖铁也要考进的学校进了你这种人渣,我会舒服吗?绝不!你能进来,将会出现第二第三个,哈哈,烂完啦,全世界都烂完了!所以我就是拼着被退学进大牢的风险,也要给你一个教训,不,是劝告。赶紧的吧,退学!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蠢货!” 手指再被重重一碾,闷哼声从牙缝钻出来,赵日盈忍着身体的不适咬紧牙关,用力摇头。 他凭什么退学?偏不! “非人就只是非人而已了,这辈子都别想成为正常人……”赵日盈吸着气冷笑,“能给你们生活补助和书念还有什么不满的,以为这是在其他国家有的待遇吗!” “啧,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给过你机会了。我向来是先礼后兵的人,跟你口头客气一下,没真让你蹬鼻子上脸。” 赵日盈还想说话,嘴里都是咽不下干净的血,他几时这么狼狈过? 强劲的药效似乎在身体里横冲直撞,他嗅到了很甜香的味道,是从他身体里散发出来的。 男人也闻到了,经过伪装的眼瞳悄然竖起来,脖子上也浮现了蛇形鳞片。 他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也险些暴露自己的非人特征。 他内心咒骂着咽着口水喊:“该死,你喷了什么香水?真他妈香,不对,是你做了什么!怎么会有非人发情期的体香……” 意识到不对劲,内心警钟大作,男人想要就此罢休,然而身体诚实的厉害,并不想这么放弃。 本来就想听雇主的给个小小教训,奈何有点自作自受了。 他抓起赵日盈的胳膊拖着走去林子,刚迈出两步,背后倏然一凉,危险预警在那一瞬间达到极致。 他被一股极大的力道拽了过去,持续在地上拖拽十来米,赵日盈失去了着力点也跟着摔在地上,泪水模糊了视野,根本就看不清发生了什么,嗡鸣不止的耳边回响着男人的求饶声:“不不!苏渊,这是误会,我在救助他——唔!” 嘴巴被堵上,世界归于短暂的宁静。 从脸上流淌的汗液持续滴落在地面,赵日盈喘息了片刻,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扶起来,他费力抬起头,对上了一双很特别的眼睛:整体一片银白的眼睛没有其他杂色,反而是虹膜的颜色也浅得漂亮,如一层更白的光圈聚拢。银色在他眼底流转成类似某种金属的质感,分明有着人类出众的外表,他却没有一点属于人的气息。 第5章 “终于找到你了。”救了赵日盈的人有一把老天赐饭的华丽嗓音。 适合在舞台唱歇斯底里的摇滚…… 如果他出道,我必然把大把钱票塞进他的裤腰带里。 赵日盈嗅到一抹很清淡但醒神的香味,他被抱进一个充满安全感又足够温柔的怀抱里,纷飞的思绪终于找到了支点得以平息,意识也慢慢沉了下去。 …… “人找到了,什么时候过来接?天黑了,不方便给陌生人留宿,嗯,这是我的行为准则,有什么问题吗?不,你是不担心他对我出手,可我……他醒了。” 赵日盈才复苏了神志,眼睛就覆盖住了一只手,刚才还在打电话的人说:“先别急着睁开眼,我得跟你确认一些事。你的名字?” 赵日盈声音嘶哑回话:“赵日盈。” “为什么会出现在边界?” “边界?我好像迷路了。” “南北两校区的交界地带,也就是人类和非人都不愿意去的地方。你就算迷路,也不应该在那里停留那么久。”说话的男生情绪极为稳定,覆盖在眼睛上方的手也没有碰到他半分皮肤。 赵日盈一把抓住他的手,感受那人轻轻的一颤:“迷路,我就只是迷路了而已。可以把你的手拿开吗?我想看看你长什么样子。” 苏渊的手被他拿开了,赵日盈看到他的脸,目不转睛。 同样的,苏渊也看到他整张脸。 银发男生有着精致的娃娃脸,看着更加年轻青涩,眼型圆润而眼角细窄,仰头看人时眼尾往下撇,显得眼神无辜得跟无家可归的小狗一样,细软的发软塌塌贴着面颊,脸上的潮红还没退去,红润的唇微张,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等会儿有人把你接走,不用担心。” “你……你巴不得我早点走?”赵日盈本想着怎么报答他,被苏渊无情的话给震惊到了。 他眼前的苏渊则如吃干抹净不负责的负心汉,急得赵日盈紧紧抓着他的手不放,眼眶还红了一圈,看着更让人于心不忍。 苏渊过分绅士地往后退了一步,赵日盈抓不住他的手落了下来。 长得再好看有什么用!性格太恶劣了! 赵日盈想躺回去,一动腰,尾椎骨的痛处便立马窜上来,他狠狠吸了一口气,哆嗦着绯红的两瓣唇,声音不可遏制地拔高:“你究竟对我做了什么,混蛋!” 似乎觉醒了昨晚的一些记忆,隐隐约约的画面彻底清晰浮现脑海:浴室湿身、共浴……甚至他还十分热情贴在苏渊身上求安慰! 天呐!那还是他吗! 可是为什么没有后面的记忆……是他遗忘了什么吗? 他搓了搓凌乱的头发自我怀疑,而苏渊打了一碗青菜粥回来,对上他要吃人的目光,赵日盈咬紧牙关说:“很好,虽然你救了我,但是你占我便宜这事不能够简单两消!我不缺钱,不需要你任何物质上的赔偿!所以只能你……不,把你自己卖了也不行!” 苏渊疑惑歪了一下头,似乎并不能够理解他前言不搭后语的一番话。 乌黑的长发从他肩头滑落,又飘来了些许发香,赵日盈有些醉了,面颊不自觉发烫得厉害,他故作凶巴巴掩饰尴尬:“快扶我起来!疼死了,也不知道心疼人,有胆子……嗯嗯,没胆子负责。” 苏渊再眨了眨眼睛,还没动,银发男生又不耐烦催促了一次,他才把人扶回床上。 “喂我,快喂我,饿死了!”赵日盈舔着嘴唇眼巴巴看着那碗粥,埋怨怎么一点肉都没有。 “忘记买了。”苏渊实话实说。 赵日盈难以置信,居然能穷到连肉都吃不起吗! 说什么忘记买了,没钱就是没钱! 赵日盈还以为能来晨曦学院读书的都非富即贵,偏就遇到苏渊这么个硬邦邦的家伙,虽然留着一头长头发,可就是不温柔,对待发生过关系的对象都还是那个死态度。 “别、别找借口了,你就是舍不得钱!”美男面庞近在眼前,赵日盈说话都不利索了,他对好看没什么概念,从小到大也是被人一直夸,照镜子看自己的脸也觉得没什么值得夸赞的地方,直到遇见了苏渊…… 赵日盈有轻微的面部识别错误的症状,一般认人都是通过特征或者思维声音,而苏渊独一份,是通过漂亮的背。 “渴了,快给我倒水。” “粥蕴含的水分也很多,我没有放盐,你应该不会感觉到渴才是。” “少废话,我要喝水!” 不得不说虽然苏渊清冷寡言,也时而惹人生气,他的脸是真的能够让人暂时忘记了愤怒,看得赵日盈也不知不觉平静下来,他可是受害者,自然要苏渊加倍偿还,索性就直接盯着他看。 苏渊疑惑,却也没在意他直白的目光。放下了瓷碗,转身去了厨房,身后不容忽视的目光一直盯在他后背放肆欣赏,被墙壁隔绝后才淡去一些。 赵日盈躺平在床,打量着自身所在地的狭小房间,床铺墙壁纯白,还带着淡淡的药味,狭小的房间被一张单人床占去一半地方。 这是人住的地方吗? 赵日盈竟然有点心疼他了。 等到苏渊回来,银发男生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苏渊。” 耳朵有点痒,挠挠。 赵日盈抬起右手,发觉手上扎了厚厚的绷带,虽然上过药之后不怎么疼,可想起是昨天被人恶意碾碎了手指,也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那混蛋被抓起来没有!我要把他杀了,一定要!他居然给我吃那种药!” “哦对了,还有你,可别想着逃脱责任!”银发男生的猫眼又瞪了过来,用带着鼻音的声音发出警告,语气有种小孩故作成熟的感觉,因而听起来没有任何威慑力。 苏渊垂下长长的眼睫毛一勺一勺给他喂饱了,赵日盈才勉为其难不摆脸色,可是尾椎骨又疼得受不了,他虚弱伸出手,“快,帮我翻个身。” 苏渊伸出手,让他抓着自己像只王八一样翻动身子,还给他找了个枕头垫在胸口下更舒服一些。赵日盈像踩奶的猫调别扭整姿势,“你怎么不懂得体贴人,还得我说了才去做!” “我再去打个电话催促他们。” “不许走!” 拽住他衣角的赵日盈恨铁不成钢,他语无伦次说:“我、我也不是那种非要你负责的人,虽然药不是你下的,又是你救了我,可我就是觉得不公平,口头埋怨了几句,你就、就这么不想看到我吗?” 第5章 他喜悦于救了自己的人是苏渊,可他的态度又像不想跟别人牵扯上关系一样,这让赵日盈心理落差极大,搞得他像是斤斤计较的小人,非得想要补偿。 “主谋苏咎已经被抓去审问了,企图侵犯你的非人也被打入牢狱,下午四点之前学校会给你答复。” 苏渊拿开他的手,肌肤相亲的瞬间仿若电流经过,赵日盈也就不由得松了手看着他离开。 苏渊边洗碗边打电话给校长。 “马上到了,别急嘛小渊渊,我看你跟赵同学相处那么愉快,就想让你们多交流交流感情。而且啊,苏咎可是你们四大世家的人,也不知道他怎么就对赵小少爷下手了,审问不得也关押不得,棘手的很。” “他只说了单纯是看赵日盈不顺眼,而且,你也没有说要我辅导的人是他。我并不想跟他牵扯太深,只能拒绝您了。” “太冷酷无情了嘤嘤嘤,你怎么忍心、忍心看我被上头骂啊!” 苏渊想起昨晚银发男生苦苦哀求自己的模样,心绪已有些波澜,声音沉下去:“你应该知道我不想跟人类亲近,何况他还是赵家的人。我想我做不到伪装热情去讨好他,劳烦您换一个人。” “哪里找到像你那么合适的人啊呜呜,简直是比登天还难!这样吧,你肯答应我,别说实验室的使用权,我连图书馆禁书都给你找来好不好?” “我要图书馆地下室的钥匙。” “什么!”老校长吓得胡子都要飞了,他忍着一口老血,“行、行吧,不过也得等到事成之后!” “我只帮他一个学期,他不可能事事都依赖别人。” “不行,三年毕业,你才辅导他一个学期怎么够?” “一年。”苏渊的语气不容置喙。 “至少两年半,不,两年!求求你了苏同学,那可是苏家少爷犯下的事情啊,就算学校想掩盖,只要赵小少爷一声令下追究起来,我等平民也很难逃其咎!我都一把老骨头了,可是吊着一口命来护着学校哟。也不需要你日夜跟他在一起,就偶尔指点一下,而且那孩子看着还挺喜欢你的嘛。” 想到赵日盈刚才的态度,苏渊沉默了。 老校长:“我会安排好他的,后面的事情也会妥善处理,你就忙着自己的事情吧,记得好好休息,别累着哦。” “嗯。”苏渊刚放下手机,扭头看向门口,门后站着一个人,人类的呼吸声对他而言还是重了。 第6章 赵日盈慢慢挪回床上,震惊接受了一件事情:苏渊不是纯人类! 对了,昨天他出手相救的时候,一个人就轻松制服了一米九的壮汉,怎么想都不会是人类才有的力量,难怪他对自己一直都是不冷不热的态度。 不对,吃亏的是他才对,他才是身下的体位,而且还是第一次! 心里想更强硬一点不被苏渊看轻,等到苏渊回来,竟是一点火气都没有了。别说是因为他的脸,就为了那个背,他也没办法生气! 赵日盈想不到自己竟然还是个只看外表的庸人,那可是他最讨厌的非人啊。 “喂,你……你怎么不说自己是非人啊,还骗了我那么久!” “你没问,而且我动手的那时候,你应该看见了。” “你这什么态度……哎哟!”赵日盈一个激动坐起来,疼得又躺了回去,他理直气壮说,“但是昨天没注意到,你……是什么类型的动物,我完全没看出来。” 神色平常的长发男生站在三米之外,不坐椅子也不靠近床头,活像是躲避什么洪水猛兽一样,赵日盈就不理解了,那事都已经做到底了,这副样子是装给谁看,难不成是在害羞吗? ……等等,好像也说得过去? 赵日盈自认为自己长相不差,而且又那啥了,陌生人互相面对总显得尴尬。 他瞬间释然,他清咳道:“你刚才说话声太大,也不怪我偷听,你在跟校长打电话对吧?要我一笔勾销可不是简单的事,下回我要是见到了那家伙,一定打的他满地找牙!还有,那种危险的药居然能够被学生买到,学校的监管真是给狗吃了?” “没有那种药。” “什么?” “非人给你吃下的是普通的健胃消食片,所以你会饿得很厉害。按道理来说,能够让人类快速进入发情期的药只存在于假设之中,没有人能够做出这种药。” 赵日盈人都傻了,“不、不是,那我怎么跟小说里中药似的,身娇体弱、一步三喘?那你我又是怎么一回事?我屁股还疼着!” “你摔疼了尾椎骨,自然是疼着。” 此话无疑如一道晴天霹雳给赵日盈劈得外焦里嫩,他控制不住音量飙升:“什么!那我——”岂不就是错怪你了! 面前的男生神情冷淡,他不跟赵日盈震惊的目光对接,而始终望着地面。 这么说来,误会都这么大了,苏渊还能保持不冷不热的态度,纯粹是他根本不在乎! 什么狗屁害羞,他居然还叫人家一口一口喂粥! 赵日盈恨不得化身鼹鼠钻地躲起来,代入别人的视角,刚见义勇为救了一个人回去,洗澡、处理伤口本就麻烦无比,还被那样子误会,他怕不是要给那人一个响亮的耳光。 床上的赵日盈银发都变得黯淡了。 十分钟以后校长姗姗来迟,并给予极高的慰问,而跟校长扯了几句话的赵日盈就没见到苏渊了。 “校长,他……咳,就是苏同学救了我,怎么也得好好答谢他一番。我是赵家少爷,向来有恩必报,你能帮我把他约出来吃个饭吗?” “这个……”笑眯眯的老校长也僵硬了笑容,他推了推老花镜,难为情说,“你也知道的,赵同学,苏同学跟我们不一样,也不喜欢跟其他人往来……” “可是我听见你们打电话,是要辅导我成绩对吗?我也想好好学习、提高成绩呢!” 才怪,他的主要目标是苏渊! 那可是他第一个不过敏的非人,必须得搞清楚怎么一回事! 校长听到这话高兴得八字胡都吹起来,拍掌大笑:“那就再好不过啦,我已经说服苏同学去辅导你了,他的成绩通常都是全校第一,性格和善,会跟你相处得很好。” “全校第一?”赵日盈没去过学校,也该知道全校第一有多牛,他要是有这水平,在家里起码横着走,也不必受家里人冷嘲热讽。 “好啦赵同学,该离开医务室了。” “什么,这里不是苏渊的宿舍吗?我还以为……”赵日盈上下环顾所谓的医务室,老旧而简陋。 苏渊居然带他去医务室而不是他的宿舍吗? …… 错过了兼职时间,苏渊再一次被辞退了。好在他兼职很多,错过这个还有其他的,比如咖啡师,只要掌握了技巧,他可以调制几乎一模一样的咖啡来,保证味道和口感不变,拉花也漂亮如打印出来的一样。 小小的咖啡店来了个尊贵的富家公子,他的保镖遣散了其他客人,宛如小孔雀一样艳丽孤傲的公子哥扭腰坐在高脚凳上,故意压低身子好不吝啬展示低低领口的胸膛,他直勾勾盯着苏渊说:“亲爱的,都说了不要做这种低级不入眼的工作了,只要你答应跟我在一起,想要多少钱我都会给你的~” 小孔雀就是大名鼎鼎的“校花”东方虞,校花不过是揶揄的称谓,又自带蛇蝎美人之称,觊觎了苏渊一年多,好不容易等到他来了南校区,自然要如孔雀开屏一样散发魅力。 “请问您想点什么咖啡?” “我想点你,不行吗?” “你目前的呼吸有点紊乱,又心律不齐,应当是熬夜过多、压力过大所致,一杯加了营养剂的卡布奇诺刚好适合你。”苏渊冷淡的目光一扫过去,小孔雀身子颤了一颤,他捂住潮红的脸坐回去,乖巧点点头说:“好~” 东方虞不是一次两次来纠缠不休了,他一嗅到苏渊的味儿就跟嗅到腥味的狗兴奋不已,他是在看到苏渊的广告特写而一见钟情的,然而苏渊只是出道了几个月给小说取材,拍了广告吊人胃口之后销声匿迹,至今都让人念念不忘。 苏渊在学校之外不常穿裸背装,白衣黑裤的制服简洁大方,乌黑长发也扎成低马尾放在鼓鼓的胸膛上,随着动作起伏,他骨节分明的手带起清晰但并不狰狞的青筋浮动。 东方虞盯得入神,舔着唇想如果这只手放在自己身上该多么舒服。 苏渊挑不出多余动作地倒好了一杯咖啡,他推了过去,笑容恣意的小孔雀并没有接过,狡黠的狐狸眼玩味,说:“好烫哦苏渊哥哥,不帮我吹一吹吗?” “并不烫,根据你的口味,冲泡好也才五十度左右,虽高过人体温度,小口喝还是可以的,再放凉就有失口感。” “可人家是猫舌头,喝不了那么烫诶!”小孔雀吐露打了银色舌钉的舌头,漂亮的红宝石眼睛闪烁致命的蛊惑光芒,他因调戏心上人而兴奋得嘴角止不住上扬,偷偷夹紧了腿更压下前身,“顾客就是上帝,我想……你不会拒绝我的对吧?” 第6章 “你可以等一会再喝。” “不行,我就要你给我吹!” 苏渊应付过许许多多难缠的顾客,而像东方虞这种人他选择敬而远之,人类脆弱又贪婪,心机比非人深太多,不打发走了,指不定又得纠缠到加班。 东方虞知道苏渊跟其他被追求者不一样,光是用金钱或美色引诱根本没用,所以他改为迂回战术不断示弱贴近,祈求他有动容的一天。 苏渊拎起杯子吹了吹,幅度很轻,几乎没有把漂亮的拉花吹开涟漪,纤长浓密的眼睫毛遮住了黑曜石眼眸,高挺的鼻子下,薄情的双唇呈现一种涂抹过润唇膏的晶莹质感。 他整体的气质并不是高岭之花那么高不可攀,反而具有亲和力,还带着一股玻璃的细碎感,让人想要亲近的时候也想折断他的傲骨,想让这个男人为自己低下头颅,跌落名为凡间的尘埃。 东方虞更加心痒难耐了,他忽而想到某件不愉快的事情,笑容变得耐人寻味:“我好像听人说,昨天有三个非人跑到南校区撒野,你出面制止了?” 苏渊神情有一瞬间的疑惑,他想不起来有这回事,他要记着的事情太多,无关紧要的琐事自行排除掉能不被记起来的,都不是重要的事。 “你还把陆雨茜吓得不轻啊,她到现在都没敢去学校。” 苏渊有了点印象,实话实说:“我只知道他们挡路了。一群人堵在学校门口的必经之路上,影响了其他同学通行。” “噗哈哈,所以我就说嘛,你时间那么宝贵,怎么有闲心管别人!我还以为你是帮助那几个穷人家出来的非人呢,如果真想帮他们,我也愿意出一份力。” 被吹凉了点的咖啡重新搁置在了桌面上,苏渊的手还没有收回去,又覆盖上了一只小巧几分的手,东方虞用指腹摩挲了下他手背上凸起的经脉,扶着他的手抬起,就这么喝下咖啡。 咖啡里的奶香很腻人,东方虞喜欢甜甜的奶味,顺滑绵长,连带他眼尾上挑的眼睛看人都拉丝起来,被他无声蛊惑的苏渊依旧稳如泰山,看他的目光只是稀疏平常。 东方虞喝了半杯后并没有退回去,凑上前来,几乎是趴在了吧台上,一手抓着苏渊的领口,迫使他低下身子。 一股子奶香夹杂茉莉花香水熏得苏渊微微晃神,太过甜腻的味道像是把蜂巢凑到了鼻前。领口一沉,本就要裹不住胸膛的扣子被扯下来,衣领里塞了最大面值的两张钞票。 第7章 东方虞笑着离去,还边摆摆手:“有点淡了,记得下次见面帮我多放点糖,我想成为你的甜心小可爱~” “不会有下次了。”苏渊打算今晚就离职。 离开了咖啡厅后,东方虞的秘书抱怨说:“这人真是的,居然敢三番两次拒绝二少爷,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他也就是个小小的咖啡师,再帅又有什么用,没长眼睛,就是个……” “说够了么,说够了就滚。” 被少爷瞪了一眼,狗腿秘书的声音后知后觉低下去,他悻悻笑着说:“少爷,您想要什么床伴不是招招手就来了,何必吊死在他一棵树上?实在不行上次那位不也得您心意?” 东方虞撑着脑袋扭头看着车窗外,从咖啡店落地窗可看到正在试咖啡的长发男生,他低语:“如果我是非人就好了。” 就有了光明正大接近他的机会,而不是用低劣的手段去勾引。 …… 临近学校的咖啡店较为清闲,闲得苏渊四点不到就能够下班了,搜着手机里的求职应用找一些没体验过又少见的职业。突然一个信息弹出来—— 编辑:【哥我求你了,更一章,再更一章吧!一千字也行啊,你再不更新,我电话就要被打烂了!我还想安心休假呢!!】 苏渊被感叹号冲击了一下,回复:【抱歉,本不想给你带来困扰的,可是我卡文了。这就发存稿。】 他上传了两千字存稿,再留意到书评已经莫名其妙翻了倍,大多都是在问他是不是转感情流,很少关注剧情。 往常都是卡着欲-仙欲死的点让读者抓心挠肺,这次也不例外,短短两千字精简了剧情,把让苏渊重视的情节勉强满意呈现出来。 这应该让读者更重视他的书了。 半分钟不到,书粉们边哭着投喂营养液边催更,但还是有人带节奏说他感情线写得一塌糊涂。 苏渊茫然关上手机。 他的确不太会写感情线,也尝试去写,发觉大脑空空,怎么写都会偏离主线,还不如写剧情流,只需在脑子过一遍草稿,日产两亩八的粮不是问题。 苏渊素来做事三分钟热度,唯有写作这一块较为长情,只需要坐下来让触手敲敲键盘就可以写出每日存稿,存稿不囤到第二天就直接发了的,发完一身轻松,长久坚持下来,他就算再忙,也下意识会空出半个小时时间去码字。 然而现在已经过去十几分钟,他居然一字未动。 既然卡文了就去忙别的,继续硬想下去也无济于事。 …… 开学季看到的新生们很是活跃青春,苏渊走在其中没有收到怪异目光的洗礼,都要以为自己也是纯种人类了。许久没尝试过南校区的食堂饭菜,他想打包一份回宿舍。 晨曦学院不缺长得好看的人,大多有钱人只要不是书呆子,都会自然而然重视外表打扮起来,食堂里也多的是穿着时尚的年轻人,苏渊本打扮得朴素,他一进门,还是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长发削减了几分锐利锋芒,刘海自然从脸侧留下,那张俊脸自带柔光,皮肤好得仿佛得到过奢侈的保养,让旁人无不羡慕。逆天的长腿一步迈出别人两个步子,仗着优越的身高,目光一扫过都能够看清人群拥挤的门店招牌。 人很多,几乎没有空位,苏渊在一家酸菜鱼的队伍身后站好,周围人不约而同放下手机去看他。不仅是新生认不出他,也很少有高年级学生认得出。 苏渊平时不需要坐班也能够刷平时分,他的个人积分远超第二名,个人期末成绩也是遥遥领先,在别人眼中,他是个高智商独行侠,总在忙自己的事情,连集体活动都很少参与。 “这好像是北校区的苏渊学长……” “北校区也能住人类吗?”新生发问。 “他可是非人啊。” “什么,我没看得出来他跟非人有什么关系,又没有丑陋的犄角和尾巴,怎么会是非人呢?” 那些窃窃私语声压得足够低,也被苏渊听进耳中,他打算在引起躁动之前离开了。 “苏渊!”后背被拍了一下,来者声音雀跃,苏渊眼神朝下瞥去,打着耳钉的银发男生笑嘻嘻说,“好巧啊,你也来吃饭。这家饭菜好吃吗?” “没尝过。” “哦,那我也来尝尝个什么滋味。”解开误会后赵日盈一点也不介意苏渊的冷淡,他本就是这样的人。 对上他闪亮亮的眼睛,苏渊说不上来自己什么心情,没再说话继续排队。可惜的是轮到他的时候突然说有事不开门了,其他学生好一阵子抱怨。 “好可惜哦。”赵日盈眼中全无失望神色,他很自然抓住苏渊的手腕说,“学长,为了报答你的恩情就请你吃一顿怎么样?我听说第二食堂的五谷渔粉特别好吃,就只是吃粉而已啦又不贵,对吧!” 苏渊看了他一眼,将赵日盈的盘算收进眼底,一扭手腕收回手,发出轻轻的鼻音:“嗯。” 他只给了个回应,先行一步迈出门去。那身高,那腿长,光是看着这身材都能够咣咣干两碗白米饭,赵日盈二十一年没动过的春心已经快蹦出来了,管他非不非人的,只要他喜欢,没什么不能够追到手的! 盯着某人的背影迅速整理了一下衣服和面部表情,他笑容灿烂追上去:“学长学长,你都答应校长说要辅导我功课的,怎么自己走得那么快,我还没来得及跟你交换联系方式呢!” “没必要。” “别这么冷漠嘛!”赵日盈气呼呼看着他,全然没留意脚下差点踩到水沟里,还是苏渊眼疾手快拽了他一下,一时没控制住力道,体重较轻许多的银发男生再次栽倒在他胸怀里,缓冲垫很好地避免了疼痛,意识到自己又又又埋胸了,小青年红着脸往后退开,藏在银发里的耳朵也烧红起来。 苏渊目不直视往前走,他的腿太长了,跨步距离又大,赵日盈走着走着就落后许多,不得不快步追上去超过他。 他故意打扮得漂亮时髦,大热天都穿着短西装外套,衣摆遮不住的地方,西装裤包裹的浑圆挺拔丰盈,随着大幅度走动而摇晃起来,看着是挺赏心悦目的,折磨人的是他新买的小皮鞋有点磨脚,走得十分难受。 苏渊的脚步因面前多了个人而不得不放慢下来,无论往左往右赵日盈都故意堵着他,一双长腿迈着憋屈的小碎步,莫名可怜。 “苏渊哥哥!”绵长的声音伴着一阵香风拂过,赵日盈警觉回头,看到一名粉色西装青年要扑进苏渊胸怀,苏渊想往后退避,可后面是不知道保持距离的赵日盈,就刹住脚步接住了东方虞。 赵日盈怒瞪着粉西装青年:“?!” 谁啊你!那是我刚埋的胸! 第7章 东方虞无数次对苏渊投怀送抱,今天还是第一次成功抱住他,无措眨了眨狐狸眼,一时开心得忘记了其他人存在,把脸埋进苏渊的胸大肌使劲蹭了蹭,发出猫咪嗲气的撒娇:“你果然也是喜欢我的,哥哥~你的肚子好扁哦,是不是没有吃饭?怎么能够饿肚子呢,我跟你吃好不好?” 苏渊抿唇,手放在他双肩要推开,东方虞却跟无骨的蛇一样缠上来,还旁若无人踮起脚尖靠得很近,形同是要亲上来一样:“吃个饭而已嘛,你拒绝了我这么多次,再拒绝可就不给面子了,今天我生日哦,你不仅可以吃蛋糕,还可以吃我~” 生日是随口胡诌的借口,主要是想制造吃饭的机会。 一个俏皮的媚眼飞过去,路过的行人腿都被撩软了,苏渊仍熟视无睹。 赵日盈可算知道他根本不是“弟弟”,而是个死缠烂打的追求者,当即出手分开他们:“这么大的南校区还关不住你这水做的鸡?想骚到别处去,苏渊是我的……咳咳,是我最先约好的,往后稍稍吧你!” 东方虞是练过舞的,身体柔韧性极佳,当即以刁钻的角度往后避开,又如八爪鱼一样迅速抱住苏渊的一只胳膊,冲着赵日盈吐舌头:“你又算老几,还敢妨碍我跟苏渊亲密!” 被舌头上的银钉晃眼的赵日盈:舌头上的什么玩意儿! “我可是赵家小少爷赵日盈!苏渊是我看上的人,你抢不过我的!” 东方虞以挑剔的眼神从头到脚审视他一遍,最后落在了他屁股上,捂住轻笑:“就你这个干瘪的身材能吸引得了谁?还是早点放弃吧,你抢不过我的,就算抢过了又怎么样?我只想跟他春风一度!但凡知道我的厉害,都逃不过我的手掌心!” “你、你好不知廉耻!”赵日盈立马捂住被盯住的屁股,潜意识也不想被看不起,不甘示弱搂住苏渊的另一只手臂,不甘示弱地蹭了蹭,“我……我是不会放弃的!” “……”像是夹心饼干被夹在中间的苏渊只困惑了一下,他以不伤人的巧劲推开他们,“没必要争执,我不饿了,你们自己吃吧。” 他不如回去喝点盐水泡方便面。 不顾掐架的两人,苏渊扫了一辆电车开回公寓,刚到地方,就有一个家族电话打过来。 第8章 “二少爷,三少爷他……受了很严重的家法,一直不愿意接受治疗,非吵着要见您一面。” “我知道了,让他等着,别流血死了。” 苏渊有一阵子没有回苏家了,不同于其他家族的血脉相连,苏家人冷血残忍,成年后就脱离本家自己创业,苏渊却不是其中之一,但哥哥是其中佼佼者,他继位家主之后一直希望苏渊能够回来看看,迫于自己是他一手带大至成年,苏渊也不得不偶尔回来一次。 说起这个哥哥……苏渊不是很想面对他。 他对苏渊一直有种近乎变态疯狂的偏执欲,至于到什么地步……无法言说。 …… “小渊回来啦,赶紧放好包坐下吧。”穿着围裙的苏丞听到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笑眯眯把炖好的鸡汤端过来。 “哥,苏咎他……” “小渊,你还没吃饭呢,吃了再说也不迟。”苏丞的目光略带责备,故作冷硬斥责一句后又笑得温和,“弟弟长大了,已经有自己的主见了。我给你盛一碗,你小时候天天缠着阿姨要喝鸡汤,怎么说都不听。” 那都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苏渊低头喝汤,味道浓厚鲜香,就是炖得不够久,没有很好激发香味。 苏丞也从他神情看得出弟弟心中所想,坐在他身边笑着说:“以后我早点抽空给你炖,好久没看见你了,一激动就忘了这回事,你不会怪哥哥吧?” 苏渊摇头,“哥哥要忙着管理公司,本来就没有时间,能给我熬汤就很好了,汤的味道跟小时候一样,很好喝。” 苏丞看着喝汤的苏渊,似乎他仍是自己乖巧到舍不得会做坏事的弟弟。他用苍白的手握住了苏渊左手,姿态过于亲昵,又止于兄弟之情,苏渊眼中起了波澜,却没有挣开。 苏丞盯着弟弟被眼睫毛半遮住的眼睛,那张柔美漂亮的脸看不出潜藏的任何心机,绯色的唇抿了抿,才轻轻说:“小渊啊,你要谈恋爱了吗?” 苏渊抬起惊讶的眼,看了一下苏丞,摇摇头。 抓着自己手的手指收紧,听苏丞在耳边感慨说:“小渊已经二十岁,是个男子汉了……”年过三十仍保养得如二字年龄出头的苏丞一手按住苏渊后颈,顺了顺他乌黑的长发,漫不经心用渗人的语气说,“可是哥哥不喜欢别人碰你,哪怕是碰一下,简单短暂的肢体接触都不行!哥哥爱你,很爱很爱你,舍不得你受一点伤害,可外边那么多的坏人,都想把我如白纸一张纯洁的弟弟玷污了,我光是想想都要抓狂了。不想哥哥做出你无法接受的事,那就别让哥哥为难。” 苏丞素白昳丽的面庞一阵阵扭曲,凤眼几乎要瞪裂开,修剪得圆润的指甲深深扣进苏渊的手背,而他还浑然不觉。 “苏丞。”苏渊低沉的声音一呼唤,苏丞回神几分,“我跟他们连朋友都不是。” 具有温柔人夫气质的贵气少爷缓缓对着苏渊笑开,清丽脱俗的笑容似昙花一现,要知道,在公司里他一向都是雷厉风行且说一不二的大老板,别说是员工,他忠心耿耿的属下都很少见过他发自内心的灿烂微笑。 苏丞慵懒拨动自己留到后颈的头发,勾着红唇笑吟吟问他:“真的吗?如果觉得那些追求者太烦,需不需要哥哥帮你出面解决?” “不,我想在学校安静学习,直到毕业。” 苏丞看着弟弟手背上自己留下的痕迹,眼中闪着兴奋的眸光,他的心情变得无比好,说话更加温柔似水:“小渊,怎么才说了你没几天,又自己偷偷兼职去了,是哥哥没给够你钱花吗?不对,你那张卡的钱你都没怎么花。” “学校有补贴和奖学金,不怎么花钱,而且我已经长大,不想再依靠哥哥,不过也谢谢哥哥关爱我。” 苏丞捧脸笑:“咱们家的小渊真的跟其他豪门小少爷不一样呢,明明都是锦衣玉食长大的,怎么过着穷小子的生活呢?而且……”素白的手抚上苏渊的腿根,苏丞的黑色瞳仁悄然绷紧成竖立的直线,恍若魅魔一般念道,“你清心寡欲这么多年,最是不喜男欢女爱的,哥哥相信亲爱的弟弟一直从一始终,对吧?” 一场独属于他们二人的家庭宴席不知不觉中落幕,苏渊的心情过分平静,直到他看到了在阴暗牢狱中奄奄一息的双子弟弟:苏咎庞大的体格被腐朽的锁链绞紧,压着他岔开腿跪在角落面朝门口,过分严重的伤口导致他感知被黑暗冰封,眼瞳都涣散开,快要凝固的血泊被膝盖压得凌乱,仅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象征着他还活着。 脚步声逼近,他的眼睫毛才剧烈震颤了一下。 “苏咎,你不应该对他下手。”私自对赵家人动手,会引来报复,从而影响两家和气。 苏渊投下的目光没有半分同情,但他还是尽到了一个哥哥的责任。 两根晶莹剔透得表皮之下的神经都清晰可见的触手延伸出来,绞断了铁链把无法动弹的苏咎放平,跟他只有五分相像的双子弟弟似乎不知道什么叫疼,一声不吭接受了治疗。 触手吸出淤血,一针一针缝合了伤口,看着快要被绷带包扎成木乃伊的苏咎,苏渊淡淡说:“下不为例,弟弟。” 苏咎浑身一震,看向他的目光哀切而悲伤。 他知道赵日盈跟苏渊的过往,得知他轻易就进了哥哥的学校而愤怒,就动了想要逼他退学的想法。 “哥,我……”苏咎嘶哑着声音急于辩解,对上了苏渊冷漠的目光而噤声。 施展过能力的苏渊面颊有些不正常的红晕,碎发扫过他立体的眉骨,无端流露一些让人施虐欲大发的易碎感,他天生就带着一股吸引人的气息,几乎没有人不喜欢他。十年前苏家把苏渊找回来的那天,苏咎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哥哥,喜欢得必须晚上抱着才能够睡着。 苏渊的气质独一无二,清冷矜贵,跟苏咎的狂野随性有很大不同,小时候他还喜欢模仿苏渊的举止打扮,被大哥揍了一顿后就安分守己了。 舔了舔带着血腥味的唇,苏丞咧嘴笑出红色的两排大牙,喊道:“哥,你今天特地赶回家,是为了看我的吗?” 一定是的,一定是的! 苏咎躁动的心更蠢蠢欲动了,他不敢想要是面前那俊美的男子点了头,自己该多么疯狂。 苏渊无奈看了他一眼,“你说是就是,如果再做出这种事情,我把你的腿打断。” “好!” 苏渊可能产生了错觉,会觉得他这个调皮捣蛋的弟弟很开心,他真的是作为哥哥,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 一年级新生会在新的一周熟悉环境和同学,之后直接魔鬼军训两个月。 赵日盈一个身娇体弱的大少爷,哪受得了这种苦!他光是每天晚上强行入眠已经足够痛苦的了,来学校四天,除了被苏渊救了之后那晚上能够睡得踏实之外,其余时候都是因睡眠不足而崩溃,听老师念经都没用! 他至今都想不通为什么会对苏渊这个非人没有过敏反应,从小到大别说是被非人碰到了,光是看上一眼都想呕吐。 花了点小钱从二年级学长套到了苏渊的情报,才知他的魅力不仅限于北校区,就连南校区这群眼高于顶的公子小姐都关注得很。 好像要追一个人,并不是特别容易。 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是不是在努力学习赚取奖学金?如果缺钱的话,完全可以找他啊,赵日盈什么都不缺,就只有钱。 正想着某人,苏渊那张帅得天妒人怨的脸突然出现眼前,他今天穿着一件古希腊风格的白色长袍,实际上是一块布在身上打结绕圈固定,再给紧实的腰束上腰带,形状特别的衣袖交叠于肩头,他的两侧手臂上绣着黛色刺青,似在水面晕开的墨迹一样曲折。 行走间富有力量感的大腿擦着柔顺轻薄的衣料而动,双足是绑带式凉拖,看着清凉又方便,富有且慷慨。 “卧槽,男菩萨!” 赵日盈听到身后传来女生羞怯兴奋的低呼。 看着苏渊离去,赵日盈才注意到他光裸的背部上,有一条暗青色蛇形刺青从后颈笔直顺着脊椎没入腰窝之间。 看到第二眼,赵日盈的脸红得要爆炸冒烟。 等、等会,这么有伤风化……真的能够穿出来吗! 第8章 其实学校里打扮清凉的男女不在少数,苏渊身材太好,颜值又占分,穿什么都让人从他那张清冷的脸看出一点别样的风情来。 赵日盈赶紧追上去,“苏渊!” 苏渊被迫停下,眼神询问他想干什么。 赵日盈本想问他为什么露背,可被苏渊盯得压力山大,话到嘴边怎么都说不出口,于是改口:“你、你不是说要辅导我么?这么久还没有时间?” “也得等到军训结束。” 一提起军训,赵日盈脸都白了,睡都睡不好,谁还有那个精力军训!他已经两天没睡好觉了,走路也摇摇晃晃的。 可鼻子嗅到了苏渊身上的香味,他瞬间醒神不少,“不,不要到那个时候,太久了,我等不了,我喜欢学习,我热爱学习!” 第9章 赵日盈并不擅长撒谎,他的脸本来就红透了,捏紧的手打着抖。约饭失败的那天,情敌东方虞还说苏渊这种薄情寡义的人,是不会爱上任何人的,特别是人类。 赵日盈还就不信了,以他的魅力,就算不成恋人,成为朋友也好啊。他到现在还对苏渊的背恋恋不忘! “所以你想让我尽快给你辅导?抱歉,我今天比较忙,下午还得去艺术系当模特。” “不,不一定要今天,明天、后天都行。模特?是那种模特吗?”赵日盈控制不住自己眼睛往苏渊袒露的胸膛和大腿看,虽然面对面做这种举动太轻浮,就是有一个念头:苏渊并不在意他的目光。 他不是那种靠皮相吸引他人目光的人,无欲无求得过分我行我素,这并不纯粹是坏事,即便能够追到他的难度大大提升,赵日盈相信自己软磨硬泡,会比东方虞更有优势。 “只是作为一个速写模特而已。” “哦哦。”赵日盈想歪了,“多少钱一个小时?我双倍、三倍给你,就、就当做是你给我辅导的报酬。” 苏渊的目光带着探究,他的头发为了符合这一身古希腊打扮还特地烫了微卷,被汗濡湿的发尾娇弱地垂在他凹陷的锁骨上,黑色的发把皮肤衬得更加白皙,再搭配他深邃如混血的五官…… 整个人欲得不像话。 赵日盈无声吞咽口水,有种自己在用钱羞辱他的错觉,可是苏渊真的很穷的话,是不会拒绝他的。他都调查过了,晨曦学院不仅学费高昂,学费和伙食费都远超其他大学,所以苏渊很缺钱,但像他如此清高的人,是不会想通过出卖尊严而赚钱的,从他数次拒绝东方虞就能够看得出来。 苏渊没猜出来赵日盈想做什么,如果是应对考试,会比人际交往更加得心应手,可这是赵日盈……记不得他得赵日盈。 “不需要,等你真正接触课程了再说吧。” 苏渊说完就直接走人,没有联系方式,赵日盈想见他一回都难,哪能就这么放他离开,急得扯住了苏渊的衣服,却不想他穿得本就松垮,一扯上衣就掉了,还是苏渊手快抓住了自己的衣服,尽管动作很快,袖子也还是被扯下来,露出半个肩头。 赵日盈抓着薄薄的衣料脑中尖叫:“啊啊啊我又做了什么该死的事情!” 苏渊似乎被赵日盈的傻气给乐到了,颇为无奈扯回了衣服,说:“今晚我抽空陪你。” 赵日盈又被这句暧昧的话语整得耳根爆红,虽然这句话引人多想,苏渊又太过正直了,仿佛不像是出自他的口。 “行……”赵日盈已经快撑不住了,心头忐忑不安,“明天也没有空吗?” “明天学生会要招收新人,我得去现场考核。” “你是学生会的人?我也要参加学生会!” “北校区的学生会,你进不去。” 赵日盈彻底闭嘴了,他仍不想放过这次亲近机会,“那就……晚上见?” “嗯,七点半,音乐教室。”苏渊顿了顿,“你还会迷路吗?” 赵日盈下意识想说不,可又违心点了头。 “手机给我一下。” 赵日盈想也不想他拿手机干什么,即刻交出他镶钻的手机。 手机有点硌手,苏渊在电话簿留下了联系方式,并把手机还回去:“迷路的话就给我打电话,我有空,也不一定会过来。” “……”这话说的好有个性。 赵日盈沉默着接过手机,不经意碰到了苏渊的手指,整个人如瘫软的软体动物栽倒在苏渊怀里。 浑身酥软得必须依靠他人才能够站稳的赵日盈:他不是故意的! 可恶,不就是触碰了一下吗?为什么全身会有电流经过啊,这也就算了,居然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还躺在苏渊学长怀里,搞得他像是什么公然行凶的色批! 可、可是…… 苏渊真的太有本钱了! 埋着快要撑开衣服的胸膛,赵日盈放弃了挣扎。 在外人看来,赵日盈是众多被苏渊惊艳到而主动出击的人,暗地里一群人对他的胆大妄为气愤不已,见到他投怀送抱,更是惊得手机都掏出来拍照了。 虽然苏渊的外在实力优越,迫于非人身份,实在是无人敢上前公然示爱,赵日盈不仅敢,而且还那么大胆,真让人羡慕。 苏渊见赵日盈的状态不太正常,本想带他去医务室的,赵日盈不喜欢医务室的怪味道连连拒绝,只能退一步去旁边的凉亭休息。 凉亭本还有两位网红妹妹在自拍,得知赵日盈没吃早餐低血糖晕倒,赶紧就让出了地方。 赵日盈虚弱挨着苏渊的臂膀,心想自己简直就是人才,居然能找到那么好的借口掩盖过去。他偷偷捏了下苏渊的肱二头肌,感叹真是完美的肌肉,就是不知道做剧烈运动的时候,被汗水润的肌肤是不是白里透着红,光是想想都食欲很好。 赵日盈还不知道自己的脑子悄悄被黄色废料给占据,待了几分钟,苏渊就要离开。 “这么快?”赵日盈暗恨苏渊实在如人们说得不近美色,他都“虚弱”成这样了,竟是一眼都不看的。难道他喜欢女人吗?也不对,他的追求者大部分都是男性,不过这也不能说他的性取向就是同性。 “苏渊学长。”赵日盈抓紧机会多靠近几分,他身上擦过香水,淡雅的香味在苏渊鼻前萦绕,银发青年挑着圆润的猫眼看他,低柔的话语不自觉夹起来,“你好像不太习惯跟人相处呢。” 他也要试试东方虞的路子——怀柔政策! 几乎没有哪个男人不吃这一口的。 苏渊闻言,诧异看向他:“确实,难道……你很精通社交吗?说起来也有些突兀,我自小就没什么朋友,也不喜欢无用的社交,久而久之旁人都不跟我往来,也就习惯了一个人生活。” 他居然也会说那么多话啊。 赵日盈诧异过后是无尽的欢喜,瞧瞧这忧郁的侧脸,他该不会……心里很渴望感情吧? 这不就是个发起进攻的好时候!? 赵日盈还没斟酌好用词,又听苏渊说:“那你知道调情是什么样的感觉吗?” 我母胎单身,你问我? 赵日盈还没石化完,苏渊又自顾自说:“我也好奇正常人被表白的感觉,一些暧昧的……互动。”苏渊想起点赞最多的那几条书评,无不是在吐槽男女主互动太僵硬了,感情线转折突兀,他就避免感情线,女主一下线就被吐槽女主是工具人。 赵日盈人还是懵的。 苏渊怎么突然说这种话,难道对他也…… 身穿白色长袍的长发男子站起来,满脸歉意:“是我自顾自说了些奇怪的话,请不要放在心上。该午休了,我先走一步。” “等下!”手腕蓦然遭人抓紧,苏渊回头,银发男生仰起兴奋而潮红的脸,一字一句吐出,“我……我的感情史很丰富,你要是想得到解答的话,问我再合适不过了。只是,我们得挑个合适的时间。” 苏渊眼中闪过惊讶,沉吟了一下,“明天中午我有空,不知道你……” “有空!肯定有!” …… “真的假的,‘怪物’要脱单了吗?那得心碎多少男男女女啊!” “别说了,我现在就挺心碎的,要不是看到论坛上的热门帖,我都不知道居然有人敢对苏大神投怀送抱呜呜!” 躺床上敷面膜的陆雨茜听到刚回来舍友的闲聊当即坐起来,“说什么你们,谁要脱单了?” “北校区的大帅哥苏渊啊,你说他怎么就是非人呢,明明长得跟人类一模一样,又没有兽类体征。我刚进学校的时候看到他的证件照简直惊为天人,后来才知道他是北校区的,气的我差点想退学了。” 另一个舍友嘲笑:“放屁,你对哪个帅哥不是这么说的,当初校花和校草争苏渊的时候你也要退学。” “我现在只想他们三个能够好好过日子。” 陆雨茜不满啧了一声:“说重点,为什么说苏渊要脱单了?” “陆姐,这你还是看帖子去吧……我草,帖子怎么又没了?” “每次关于苏渊的热门帖都撑不过半天,我就说你要截图存起来吧,还好我截图了。陆姐你看。” 陆雨茜认真看了被截图的帖子,吓得直接给东方虞打电话,对方宿醉一宿还没完全清醒呢,冷飕飕说:“最好是有急事,不然给我一个不杀了你的理由。” “苏、苏渊跟赵家少爷在一起了!” “?!” 第9章 缥缈的感情对非人而言是很捉摸不透,虽然非人的外表跟人类差不多,然而还是更为具备兽-性,也更容易被激怒,激怒的非人有时会激发一种名为“精神力失控”的并发症,无差别攻击任何人。 现在的非人都会定时打抑制剂压住本性,而在人类社会生活的非人也不得不佩戴抑制器生活,少数高智商生物则免去堪比奴隶标记的耻辱。 第10章 非人不像人类那么长情,道德感较为薄弱,一般以繁衍为生存目的,又局限于人类本能,他们没有像动物一样肆意交-配,更愿意追求感官上的刺激。 非人追求强大,如同狼群追随头狼成群结队,感情对他们而言是最无用的存在,苏渊虽然从小就是在人类社会成长,父母早早死去,他也未曾感受过多少关爱。 “爱情是什么?” 博览群书的他找不到答案。 苏渊在非人学区待的那一年,非人的各种无下限举止刷新他三观,在他看来,性与爱并不冲突,但是二者互相舍弃不下,分割掉任何一方都不行。 他受不了非人过分兽性的环境,于是就找上了校长,说他想换校区。 校长说他是非人。 苏渊就藏匿起了非人体征,把他训了十年才勉强驯服的触手收回体内,然而这并不足够,校长说:“苏渊同学,你太缺乏感情了,我无法答应你这个请求。这样吧,以你的成绩就算是不来上学也是没有问题的,课程也不强求你去上了,每天在手机上打卡就行,我也尽我所能去满足你的要求,如何?” …… 午觉结束,梦到了一些曾经的琐事。 苏渊准时准点起来,给触手喂饱了水就去艺术系的教室,全班人都在等着他,而距离上课还有五分钟,他也没有迟到。 “苏渊同学,你的脸被压出了个印子。” “哈哈,看来睡得不错啊。” 相处过一段时间的同学们肆意调笑,苏渊摸摸脸,心想这应该不要紧。 有不怀好意的男生喊:“模特老师,能不能把碍眼的衣服去了,为艺术献身一下嘛。” 女生骂他:“说什么呢你,苏渊同学又不接裸模!” “难道你不想看嘛?裸上半身也行啊!” “对啊对啊,求求你了苏渊老师!” “别太过分了你们,哪有这样要求人家的。” “可是这样好性感的,比写真还色气,真的不可以吗,苏渊同学?” “我、我也想看!” 任课老师一进来就听到同学们又在调戏苏渊了,无奈说:“这可是我费尽心思求苏渊同学过来当模特的,你们不珍惜机会就算了还想吓走他吗?别太过分……虽然我也想看。” 全班四十人双手合十哀求,苏渊也不为之动摇,还得有人说了一嘴:“能不能快点,不然又要拖时间下课了。” 为了能够早点下班,苏渊答应了,请他过来的老师也不多占便宜,愿意出双倍工资。 长发男子坐在洁白的桌布上手捧鲜花,上半身没有了衣物束缚,恍若雕塑出来般完美无瑕的身躯肌肉饱满,绝对逆天的人体比例比教科书上的都好看,长腿窄腰,宽肩挺背,男男女女们都不淡定了,光是盯着他,两只眼睛都不够看,忘了还要画画。 老师冷不丁下命令:“没交作业的不许下课!”他也久违拿起画笔和素描本,似乎梦回十多年前的学生时期。 今日晴光潋滟,天气好得适合出门旅游,温暖的阳光如圣辉一般照耀在苏渊半裸的臂膀和头发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熠熠生辉,一半的阴影把起伏的胸肌吞噬,手臂和胸膛处贴上的刺青如荆棘攀爬。 任课老师觉得缺少了点什么,他说:“苏渊同学,能一手把头发抓起来吗?” 苏渊闻言照做。 “再把手臂抬高一点,对,就是这样,很完美亲爱的,你可以闭上眼继续休息一下了。” 长发男子半边身沐浴于阳光之中,半边身子如受到黑暗神的洗礼而蒙上黯淡阴影,优美的肌肉群随着抬臂牵引,他闭上了漂亮的黑宝石眼睛,紧闭的嘴唇把棱形嘴珠抿起。他如油画走出来的一样好看,也如美神抱花休憩,众人都不敢说话惊扰他。 老师迅速勾勒出形体,他隐晦的目光落在被腰带半掩的人鱼线上,他悄声走过来,反握着素描笔想把布料拉下来一些,还没碰到人,作祟的手就被当场抓住。 赶来得及时的东方虞皮笑肉不笑说:“老师,这样趁人之危,不太好吧?” 老师被一个小他十来岁的小屁孩盯得浑身发毛,悻悻收回手说:“我……我只是想帮他拽一下衣服,看着快掉下来了。” “如果你不提议让他脱了上衣的话,就没有这种顾虑。”东方虞悄悄磨牙,他从属下得知苏渊跑来兼职模特,气的赶紧放下专业课跑过来,苏渊都被欺负成这样了还不知情。 “你怎么来了?”苏渊睁开眼,东方虞都能从他眼中看出未散的倦意。 他刚刚还真的快睡着了。 “我来看你工作得认不认真,正好我也喜欢画画,不介意我加入吧?”东方虞熟知苏渊不喜欢被打扰,就随口找了个别人都不相信的借口,学生们都明知他是为了追求苏渊而来的,默默递出纸笔,生怕惹到这位笑面虎。 “随意。”苏渊没再闭上眼,他半躺在桌上,一手撑着自己的脑袋,长发从光洁的背部滑落,些许几缕遮住胸前。 东方虞的大半心思全放在他身上,也不忘了手上动作,暗暗介意这种好风光也被别人看去了,又想到如果没有这群人他连这种机会都没有。 一边贪婪地欣赏苏渊难得一见的好身材,又一边暗戳戳怀着一些见不得人的心思。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很快,四十分钟的课转眼结束,苏渊抬头看向老师,老师说:“差不多了,辛苦你了苏渊同学,钱是转账银行卡给你还是……” “现金就行。” “啊,我没带现金,恐怕只能转账了。” “我帮你给吧老师,我有他的联系方式。”东方虞笑眯眯说,“我一向助人为乐。” …… 解决了付钱麻烦,东方虞也得到了跟苏渊短暂相处的机会,他咬了咬下唇说:“他对你有意思,看不出来?” “他有家庭。” “家庭?那不过是他的另一面罢了,不妨碍他在外面偷吃。”东方虞看着刚换好休闲装的苏渊,酸溜溜说,“真搞不懂你分明是个有钱公子哥,干嘛去做兼职,浪费时间又挣不到多少钱。” “我不为钱,体验是一种很重要的感受。最近你找我太过频繁了。” “怎么会呢。”东方虞看着他的脸舔嘴唇,“那你有没有兴趣跟我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我心满意足了,说不准就不缠着你。” 苏渊没理他,去便利店买了瓶冰镇盐汽水,出来时路过了篮球场,看着青春浑洒汗水的球员,想着下次要不要体验一把篮球赛。 东方虞的目光一直黏在他身上,从握住冒水汽饮料的有力手指往上移动,手腕上还戴着一块并不是名牌但实用的手表,短袖遮不住的手臂曲线优美,刺青暧昧地勾着人的眼球往衣服里延伸。 篮球场的青年热血洋溢,东方虞总不放过任何能够拉近关系的机会,他笑着说:“要不要去打球?我灌篮技术很厉害的。” “不用,我要回去看书了。”苏渊三口喝完饮料,单手捏扁瓶子,隔着好几米远投进垃圾桶里。 被抛弃的东方虞丝毫不生气,倒不是他脾气好,只是对苏渊总无比宽容,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眯起眼睛,自言自语:“苏渊,我会让你对我心甘情愿的。” 苏渊回到宿舍就想脱衣服洗澡,脱到一半,特殊的手机铃声冷不丁响起来,他先去接了电话。 “大哥?” 对方直接打开了视频通话,哄着苏渊也开摄像头,他掐的时机正好,能看到弟弟袒露上半身的模样,赞赏说:“小渊的身材越来越好了,比我这个哥哥好多了。” “大哥忙于管理家业,自然没空锻炼。” “不,是我老了。” “怎么会,大哥才三十岁,风华正茂。” “呵呵,小渊也会有说好话哄我的时候。”苏丞慢慢睁开笑眼说起正事,“小渊,不是说了不要随便兼职么,不是什么工作都可以接的,哥哥很担心你被骗。” 苏渊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 苏丞:“我知道当弟弟的不喜欢长辈过多干预生活,可是你还是个学生,更是我的弟弟,我总要关心你的。哦,还有一件事情,你为什么要去南校区?那里全是用心险恶的人类,你永远猜不准他们的心思,如果是不想读书,那就尽快回来,哥哥会像以前辅导你的。” “南校区的博物馆和图书馆很大,里面的书籍与知识几乎取之不尽。” “真的是这样吗?我亲爱的弟弟。”苏丞望进苏渊黑黢黢的眼睛,眼神清澈而坦率,他可爱的弟弟仍保持着人类孩童都没有的赤子之心,苏丞心满意足了,目光往下隐晦掠过他的胸膛和腰腹,“真怀念我还帮你洗澡的时候,小小的苏渊控制不住精神体,八条小触手扒拉得满浴室都是。” “哥!”苏渊的冷脸才出现了一些名为窘迫的神情,“我要洗澡了!” 苏丞还不知道自己的弟弟准备今晚去见他最讨厌的家伙,还笑着妥协说:“好了好了,我不取笑你了,去吧,别在浴室里泡太久,小心又睡了过去。” 第11章 电话中断,熟练地点击记录通话,苏丞才扭过头看着存在感接近于无的属下:“苏咎还不肯吃东西?他是想在苏家活活饿死了,好让小渊埋怨我?” 属下点头。 苏丞柔美的脸满是戾色,一想到这家伙间接把赵日盈推给了苏渊,气得不自觉把下唇咬出血,“这个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都说了不要轻举妄动,还傻乎乎动手引得赵家警惕。再饿他三天,快死了就打营养剂,吊着一口气就行。” 苏咎本身虽没用,但却能够把苏渊引回来。 苏丞放松身子躺进座椅里,哀愁说:“小渊啊小渊,如果你不是天才,而是只能够依靠哥哥的笨小孩就好了。” 苏渊刚洗澡出来又接了个电话,是未知的号码,大概率是骚扰电话,第一次没接,再锲而不舍打了第二次。苏渊点击接通,对方夹着声音说:“学长,今晚辅导前要不要一起去吃个饭?七点半真的是太晚了。” “赵日盈?”苏渊愣了一会,才从欢快而压得柔和绵长的语调中听出赵日盈的声音。 “对啊,是我是我,学长记得真清楚。”赵日盈有私心,如果苏渊不想跟他一起吃饭,也大概率会提前一点,但他低估了苏渊的同理心。 “不是说好了七点半么,如果你觉得太晚了,也是可以取消的。” 第10章 “额……不、不是的。”赵日盈瞬间坐直,隔着电话手舞足蹈解释,“我是在关心学长没吃饭会饿肚子啦,刚才逛贴吧的时候看到一家看起来很好吃的餐馆,我在学校人生地不熟,就只认识学长一个人了,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可以去试试。” “你可以发帖跟吧友去。” “……”你这话让我怎么接! 赵日盈突然觉得苏渊单身且不亲近人都是有原因的,深呼吸几口气调整心态,他也不当夹子了,直白说:“苏渊,我想跟你一起吃饭!” “为什么?”苏渊也很认真发问。 “因为……吃饭最能够增进感情,也是暧昧的场合,你不是想了解调情是什么吗?我可是情场高手!”赵日盈实在等不到明天了,他课也不上,就在宿舍臭美打扮自己,看不到苏渊,他简直心痒痒得不行。 苏渊太勾人了,分明性子又冷清淡漠,长得反倒让人抓心挠肺,赵日盈哪里受过这种折磨,他抓紧机会当即发起攻势。在他好说歹说之下,苏渊终于被磨同意了。 上课期间无法出校,赵日盈就在学校的高级餐馆预定了两个位置,还好晨曦学院并不是普通的平民学校,是面向贵族子弟的高级学府,虽也有平民入学,也自成一派,贵有贵的玩法,平民自然也有自己的活法。 而提前去到地方太过奢侈辉煌,不甚被闪到眼睛的赵日盈有点后悔了,苏渊家庭拮据,没吃过这么好的,会不会觉得他炫富? “赵小少爷您可算来了。”餐厅经理在他一进门就注意到了,“你的安排已经准备妥当,就等着您对象过来呢。” “哎,在他面前不要这么说,还是谦虚点,我还想尽量给他留下好印象呢。”赵日盈中午只吃了点东西也有些饿了,提前叫经理准备一份牛排。他频繁看时间注意门口,等着某人的到来。 也没辜负他的期待,十分钟过后,穿着衬衫牛仔裤的苏渊走进来,他的打扮随心所欲,后脑勺高马尾垂在脊背,零碎的头发被风吹得上翘,比之前少了压人的锐气,更符合大学生身份了。 他视力极佳,一眼就看到了赵日盈所在位置。银发男生经过精心打扮,穿着精致昂贵的晚礼服,袖口雕花,手腕的金表夺目,耳钉也换了一副更好看的,头发丝经过细心摆弄过,很有造型感。 “你是要上台演出?” 赵日盈差点被这句话打破防,嘴角抽了抽,很快换上笑容说:“不好看吗?” “以人类的审美而言,超出了日常打扮的休闲程度。” “人类约会都是这么麻烦的,你如果遇到了喜欢的人,也会这样。来,菜单给你,想吃什么就自己点,不用跟我客气。” 苏渊随意翻动菜单,边说话:“很遗憾我跟人类有很大的不同,我并不具备感性思考的能力,所以你口中的‘喜欢的人’有99%是不存在的。” 赵日盈只当他说笑。 苏渊来的时候也打量过,这家餐厅是学校出了名的情侣餐厅,消费也更加高昂,就算是有钱人家的情侣都不会轻易来消费。 头顶的橘黄色灯光昏暗,仿佛是镀了层自带柔光的滤镜能让对面的人看着更加好看。桌上作为装饰的红玫瑰蜡烛如火,除了增加氛围感之外,没有任何实用效果,而且……旁边的人一直在盯着他们,各怀心思。 “苏渊,你还没想好点什么吗?” “就这个套餐吧。”苏渊嫌麻烦直接点了情侣套餐,赵日盈看得更是脸红心跳,掩饰兴奋又单点了几份外国菜。 “我的汤需要多放点盐。”苏渊把服务员叫过来说了一声。 “你的口味比较重?”赵日盈试图打听过苏渊的个人喜好,发现全校几乎没有人能够说得出来。 “是有点。”苏渊的兽类基因源自于原始海种的蓝玉章鱼,海洋生物不习惯喝淡水,除非是只有淡水的情况下他才会喝一点解渴。 赵日盈暗暗记住了,跟他没话找话聊天,所幸苏渊只是看着不太亲近人,实际上接触下来还挺温和有礼的,几乎是问什么就答什么,还挺乖乖学生的,看着就是不抽烟喝酒、烫头蹦迪的三好学生,喜欢露背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他也喜欢看苏渊露。 小脸不自觉通黄,加上会看时机推荐酒水的服务员,赵日盈一个激动,直接上了两瓶年份久远的拉菲,还是学生呢,而且又不是情侣关系,不过点都点了,退回去也不太好意思。 虽然是中餐厅,上的单人餐也有需要刀叉食用的牛排鲍鱼,而苏渊却不像没吃过的人,用餐礼仪居然比他还规范,这真的是穷苦家庭出来的孩子吗?还是说他是被小康家庭穷养的孩子? 也是,看苏渊气度不凡,这一身虽然不是名牌,也不是地摊货,肯定也穷苦不到哪里去,因为学费太贵而勤工俭学,不正说明他懂得为家庭分忧么? 苏渊也不懂赵日盈的内心想法,他轻抿一口红酒,一分价钱一分货,虽然比不得家里的酒庄酿造的,倒也还能够入口。 赵日盈也觉得葡萄酒入口丝滑清香,也不用服务员动手,他自己就给自己和苏渊续杯,赵日盈以他不算灵活的舌头东扯西扯,才勉强得知他是家里的老二,二十岁过半。 赵日盈震惊,这么大一只才二十岁?比他还小一年? “你多高?” “186。” 赵日盈不敢吱声,他才176.5! 他瞪圆的眼睛表明惊讶,苏渊问:“很矮吗?我也觉得,我弟195,高出我许多。” “!!”都是吃什么长大的! 赵日盈再一看自己,本来还不觉得是白斩鸡,现在那么一对比就太鲜明了。 “你平时都是怎么锻炼身体的?也带带我吧!” “每周去两次健身房,有压力了就会去晨跑出出汗轻松一下。” 赵日盈以为像他那么聪明的人已经看得够通透了,“学校第一还会有压力吗?” 苏渊点头:“压力是每个人都有的,学校第一也只是暂时,就算我全年学校第一,却也不是全国第一。” “……”怎么能用这种平常的语气说出牛逼的话。 “那我倒数第一岂不是要被追着打?看开点啦,人活在世也就那么七八十年,要是天天被压力困扰,那还活什么啊?” “言之有理。”苏渊受教,顿时把困扰自己一天的卡文抛却脑后,而是很虚心请教赵日盈,“那么什么是调情呢?” 赵日盈笑着指了指后头:“看到那边交头接耳的男女没?你觉得气氛暧昧而不好上去打扰,别人就是在调情。” 苏渊若有所思。 “而且啊,也不一定是情侣才能够调情。”赵日盈学着小视频看到的技巧用脚勾着苏渊的裤腿,眨也不眨的眼睛能够拉出丝来,他也就是强装镇定维持着多情人设,实际上心肝颤抖得要蹦出来。 他看起来是主动方,而还得看被撩拨的苏渊的反应,如果他无动于衷,那么自己就尴尬了。 苏渊并非没有反应,他的腿有点痒。 赵日盈也渐渐放开了,挑逗他的动作迟缓而游刃有余,名牌靴子似洞穴里阴冷的蛇钻进裤腿里,贴着脚踝上下滑动,他在笑,笑苏渊什么时候把持不住。 “先生,这是您的花胶汤,请慢用。” 突然遭到服务员打断,赵日盈挑起不悦的眼瞪他。服务员也叫苦不迭,这汤都已经按照上菜顺序做出来了,不上的话就错过了最佳食用时间,这菜的价格比他两天工资都高。 苏渊已经拿起勺子喝汤了,气定神闲得,仿佛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第12章 他越是这样淡定,赵日盈就越想看到他情绪崩溃的样子,最好是在床上被自己抓起头发仰着脸问舒不舒服的时候。 眼见着菜快上完了,已经是餐后甜点的阶段,赵日盈有点坐不住,他立马起身:“我要上厕所,你先别走哦。” “去吧。” 赵日盈刚离去,苏渊抬起头,跟眼前隔了两个桌子的男生对上目光,对方长相虽俊美,也过分锐利十足,目光如恶狼紧紧咬着人不放,他没料到苏渊会注意他那么快,被扫过来的目光抓个正着,凶色化为惊讶,最后是羞赧。 本拧紧的眉头松开,神情局促得像一个眼巴巴等着主人回来的小动物,表情切换的迅速让人为之惊叹。而苏渊像是习惯了似的,继续低头喝汤。 浪费粮食是可耻的,而他还没饱。 喝完汤,他召来服务员低语几句,隔得太远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盛昭快要破防了,他每天发早中晚短信给苏渊都没得到回复,送出去的礼物也被拒之门外,人人都觉得他舔狗,还舔得一无所有。心想苏渊对谁都是这个态度还让他安心一点,转头就听到他在跟别的男人在情侣餐厅吃饭。 他吓得游戏比赛也不继续了,直接冲过来“抓奸”! 可看到苏渊那张帅脸他顿时冷静了,没有鲁莽到上前讨人嫌,而是坐在一旁静观其变,还边欣赏着苏渊的美貌。他还发现了,那个不知死活勾引苏渊的家伙平平无奇,满身铜臭味还品味极低,而且……居然能够跟苏渊搭上话!! 第11章 他这个星期都没能对话一次! 怀着过分不平等对待的认知,盛昭幽怨似丈夫一年不回家还偷吃的怨夫,偷吃就偷吃吧,还不理他,真是太过分了! 本以为就是过来吃个饭而已,等会气氛就不对劲了。灯光黯淡下来,闪烁着暧昧的暖色调,继而服务员们迅速收拾好餐桌上的菜碟,放上了一些爱心样式的摆设。 以玫瑰花瓣摆成一个标准的爱心,灯光牌都是英文“love”的浪漫款式,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在告白,可是这才相识几天就告白?未免也太迅速了。 而且,苏渊居然没有甩手离开?不,肯定是在积攒怒气,再等等。 苏渊这人外冷内也热不到哪去,别说表白吃饭了,他平时对人都爱搭不理的,自顾自做着自己的事。先前为了吸引他注意力,盛昭还不知死活去刷存在感,苏渊居然无视了他整整两个月! 哪管他是示好还是挑衅,怎样的行为都无法入得苏渊的眼,还像个跳梁小丑一样被东方虞给狠狠嘲笑了,而最有竞争力的东方虞也没有好到哪里去,美色或暴力苏渊都无动于衷,他像个按部就班执行程序的机器人。 苏渊的吸引人不在于他智商高,同时还具备非人难有的冷静特性,人类觉得他不像人类,非人觉得他不像非人,介于二者之间,他没有遭受太多排挤,反而还更具有独特的魅力。 晨曦学院公认追苏渊追得最凶的是盛昭和东方虞,二人本是一同长大的友人,也是家族共同扶持的盟友,可因为苏渊,他们把小众性取向闹得人尽皆知还友情决裂,而成为暴风眼中心的苏渊对此视而不见。 凭什么一个刚入学的新生就能得到苏渊的青睐? 盛昭就坐看赵日盈怎么被打脸的。 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赵日盈就踩着欢快的步伐捧着玫瑰花出现,他整个人洋溢在幸福里,像是带了满身星光璀璨无比。 赵日盈站在在苏渊面前:“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你这是在……” “我在表白啊。”赵日盈贼兮兮压低声音说,“你不是好奇么?既然对调情感兴趣,那么对表白也一样,有没有人这么光明正大又准备充分表白?” 苏渊摇头。 “那正好,你看着啊。”他自以为帅气地打了个响指,餐厅十几个人都看了过来,包括不屑的盛昭。 头顶的圆球装饰物突然爆开,亮片和彩条都淋了苏渊一身,赵日盈也跟着半跪在地深情款款说:“苏渊,我喜欢你!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餐厅原本的客人都被赶走,剩下的都是其他人的眼线,这场滑稽的闹剧并没有闹得全校人都知道,但是也迅速流传到各个家族继承人耳中,再过不了多久,苏渊的哥哥就会打电话质问他是不是想谈恋爱了。 苏渊并没有直接拒绝赵日盈,而是沉默听他磕磕巴巴背诵着网上借鉴来的情书,以他的文化水平,一句话里能错三个字,但苏渊就是听懂了。 耐着性子听完,赵日盈的腿也跪得酸麻,他很自豪,因为背书是他最不擅长的东西,而他居然把精心准备的情书给完整背下来了,自己都给自己感动坏了,鼓掌! 在盛昭意料之外的,苏渊没有拒绝赵日盈,反而还接过了鲜花说:“谢谢。” 盛家太子爷当即站起来喝道:“我不准!” 赵日盈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他吓了一跳,定睛打量他:“你是?” “连我姓甚名谁都不知道,真是白瞎你的狗眼了!苏渊是我的人,你这个愚蠢又粗鄙的家伙,敢觊觎他?想下半辈子断手断脚苟活着吗!” “你又算老几!”赵日盈也立马站起来,可腿跪得太久,站起来后一阵抽筋,他身子一歪摔进了苏渊怀抱里,再次肌肤相亲,赵日盈就怎么都起不来了。 盛昭可想起这家伙是谁了,今天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对苏渊投怀送抱,天底下怎么会有如此不要脸的东西! 赵日盈一时叫苦不迭,他还真没众目睽睽对苏渊勾引的想法,可事已至此反正也洗脱不了,就摆了个舒服的姿势,挑衅说:“苏学长都接过我的花,说明他喜欢我,你要是不服气那就憋着!” “你想找死我就成全你!”盛昭虽才十九岁已经发育得很好了,也比赵日盈壮实了一倍,他迈开长腿揪起赵日盈的衣领要提起来,哪想赵日盈呜呼一声喊疼就瘫了,还没动手就先倒下。 苏渊扶着他站起来,说道:“盛昭,我说过,在学校不要打架。” 本怒发冲冠的盛昭瞬间蔫了,他狡辩说:“不不,这不是我的错,我也不想这样的……他对你图谋不轨啊苏渊!” “他只是在排练表白现场,满足我的好奇心。你令我失望,盛昭,在学校的这一年你非但成绩提不上去,还经常惹事。” 盛昭因他失望的语气而揪心,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我才没,我……”话到嘴边又说不出什么。 他像失败者一样黯然退场。 赵日盈也被苏渊扶回椅子上,餐厅再次亮起亮堂的灯光,而用餐的就只有他俩。 赵日盈笑嘻嘻说:“谢谢你啊苏渊。” 苏渊摇头:“不用谢我,本来就是因我牵连你,应该是我道歉才是。他是盛昭,盛家的少爷,骄纵惯了才喜欢暴力服人。” 赵日盈捂嘴说:“天呐,那我得罪了他以后还能够在学校待下去吗?苏渊你可得帮帮我,我还想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呢!” “你有这份求学的心性不错。”苏渊一眼看出赵日盈不过口头说说,但他却是实实在在因自己而差点受伤的,心中有些过意不去,垂着眼眸想着怎么补偿他。 赵日盈可怜巴巴说:“我已经被家里人给驱逐出来了,平时就只在家里玩玩,满怀期待来到学校,万万没想到这里的人竟如此蛮不讲理。还好有学长肯帮我,不然就成为校园霸凌的例子而被退学了呜呜。” 他假惺惺抹眼泪,又偷偷抬眼观察苏渊神情。 这招在赵家屡试不爽的伎俩奈何对苏渊不起作用,他沉吟了一下,说:“事情还没有严重到退学的地步。” 赵日盈突然抓住他的手,大喊:“我才不想退学,我要以苏渊学长为榜样,成为像你这样的人才为祖国做贡献,为家族分担压力!” 苏渊点头:“如果学校的人都像你一样热爱学习,校长也不至于愁到头都秃了。” 苏渊是在夸他吗?真让人不好意思。 交握在一起的手似磁铁相惜,怎么都无法挣脱开,赵日盈也就不松开了,还得偿所愿摩挲他漂亮的手。对比起来苏渊更白一些,指甲修剪得整齐,骨架也大,刚好可包住他的手。 “你在干什么?”苏渊发问。 “额……给你看手相?” “你还会看相么?” “……对,我从书上学过一点,你看你这条线,这个叫姻什么线。” “姻缘线。” “对对,姻缘线,但是中间有些断开了,说明你却命中注定的好姻缘,不要急,还有救的。” 苏渊却不感兴趣,“事业线呢?” “呃呃,事业线……在这!哇,好光滑哦!”赵日盈把他的手都摸了一遍,食指压着他的手心说,“说明你事业有成,前途光明,但是这感情却不太顺。” 苏渊收回了手说:“七点半了,该辅导功课了。” 第13章 “啊?” 赵日盈还没有反应过来,苏渊就想离开了,他走出两步又折回来拿起玫瑰花,“我刚才已经买过单了,现在走吧。” “!!!”赵日盈没想过自己的告白会这么简单草草收场,他还等着苏渊要么大发雷霆要么扭头就走,谁知他给了机会又不在乎了! 在苏丞眼里,苏渊向来是个听话的好孩子。也是他人口中别人家的榜样。 而这样听话的弟弟,今天传来的绯闻未免太多了。 “是我把他逼的太紧了吗?”苏丞自问,他把伤口还没好的苏咎拽起来,语气森冷说,“你最心爱的哥哥要被抢走了,但是你不能够打草惊蛇,只能偷偷摸摸的,我也不介意你使点别的手段。” 苏咎倏然睁开怪异的兽眸,好一会兽眸才恢复成人类瞳孔,点头闷声说“好”。 苏渊是他的,谁都抢不走! …… 今天的音乐教室没有人使用,苏渊熟练开了锁进来,赵日盈跟在他身后探头探脑:“苏学长,你经常来吗?” “嗯,之前是盛昭带我来的,后面就自己偶尔来练琴。” 赵日盈先是欣喜他居然连弹琴都会,又失落第一次居然是盛昭带他来的,“那你能不能教我弹琴?” 苏渊没回他,反问道:“你想让我辅导你什么?只能是功课上的事。” 赵日盈什么都没带,全身心扑在那一场表白上了,舌尖顶了顶上颚想着怎么蒙混过去,苏渊已经打开了琴盖,怀念说:“我有一个月没来,这里的也没落灰。” 赵日盈说:“我还没想好要辅导什么,能不能先听你弹一首曲子?” 第12章 苏渊没拒绝,他把花放一旁坐下来了,赵日盈也坐在席位上充当听众。 苏渊先是试了下音色,觉得还不错,随手弹了一段优美的乐曲,赵日盈听不出是什么曲子:“这是你即兴发挥的吗?” “嗯。”随后才正式进入弹奏状态,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翻飞,他进入陶醉状态,身体摆动的幅度不大,窗口灌进来的风吹开了眉尾的碎发,让看得入神的赵日盈听到自己清晰的心跳声。 他断定自己对苏渊一见钟情,二见倾心了,所以才大着胆子奋不顾身去追爱,只要苏渊没有冷硬拒绝,那他就是有机会的。 他坐到了苏渊身边,满怀期待等着苏渊弹奏结束。 “你弹的不是常见的钢琴曲。” “careless whisper。” 赵日盈没听懂,只觉得他念诵英文的嗓音很磁性。 “又名:无心快语。” 赵日盈当即拿起手机搜索,加入了歌单之中。 “钢琴初学者都喜欢从小星星弹奏开始,你也试一下。” “啊?我很笨的,学不会。” 苏渊让开了位置给赵日盈,银发男生还有点不知所措,他刚把手放上去,就暴露了他会弹琴的秘密。 苏渊一点也不意外,简单教了他音标,就让他对着乐谱弹奏。赵日盈以蹩脚的演技弹得七零八落,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我好笨哦,怎么都学不会。” “慢慢来,凡事不可一蹴而就。” 男生抬起闪闪发光的眼睛崇拜看着苏渊,说:“学长你好温柔哦,家里人都只会一个劲骂我笨,什么都学不会。” “没有人生来就会的,就看你想不想学。” “学长,我好喜欢你。”这句话倒也不像是开玩笑了,赵日盈心中忐忑苏渊的反应:他是会一笑置之,还是装作没听到? 然而苏渊就像定住了一样,回望的眼眸深邃而……伤感,黑眼圈般的眼眸如氤氲看不清摸不着的水雾,随时都要坠下泪珠来。 赵日盈被吓到了,抓住了苏渊的衣袖结结巴巴说:“我是不是吓到你了?都怪我胡说八道,你别当真!” “赵日盈,我是非人。” 赵日盈露出愤懑表情:“非人怎么了,你是我最不讨……额,最喜欢的非人,我就喜欢你了!表白是真的,想泡你的心也是真的!” 苏渊叹气,赵日盈的倔强就是十头牛都无法转变,委婉说:“我认识一个很优秀的心理医生,推荐给你吧。” “苏渊!难道你觉得我喜欢你就是脑子有病?你是看不起人还是太轻视自己了?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又不是十几年前的战争——”赵日盈红着眼眶训斥到一半,把眼泪憋回去,拧着秀气的眉头说,“我知道我太操之过急了,你给我时间好不好?不要急着拒绝我,苏渊,我只是想让你明白我的心意而已,不赶紧告白的话你被别人抢走怎么办?那什么东方虞和盛昭都紧盯着你不放,我真的好害怕!” …… 苏渊不太平静,他试图找点事情转移注意力,可脑海中赵日盈的泪眼模样挥之不去,他的一番动情表白还在脑海浮现。苏渊把触手放出来了,它们蔫蔫的,怎么都打不起兴致,就连泡澡时也无精打采。 “你们不是最喜欢水吗?怎么不游动了?” 苏渊觉得是浴缸太小的缘故。他半夜趁着无人去了泳池,虽然没有苏家豪宅里的大,也能够他来回游动几个来回了。 但是他没注意到,脱下来的衣物里手机正在接收来电,因夜间自动设置了静音而听不到铃声,错过了这次电话。 苏丞打了两个电话都没接,这可是比天塌下来都稀罕的大事,已经叮嘱过弟弟不下百次不要把手机遗忘,可大晚上就算睡觉,一听到铃声也会立马接,再用惺忪的嗓音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可为什么不接电话?出意外了? 不,不可能的。苏渊算得上是拔尖的非人,几乎没有人能够动得了他,除非以不光明的手段下手…… 苏丞打电话给安插学校的眼线,得知苏渊去游泳馆了。 “他去游泳了怎么不早说?”苏丞本穿戴好外衣去找人,闻言又坐了下来。 “您不是说这种平常的事情不需要禀报吗?”眼线也委屈,谁想整天监视从早到晚讨不到好处还被老板骂啊。 “以后他的一举一动都要上报给我,特别是他离开宿舍去了其他地方,见了什么人。” “是。” “他出来后你再给我发信息,不要打电话。” “是!” 苏丞又问:“他会不会是去游泳馆见其他人?” “老板请放心,半夜的游泳馆不对外开放的,只有二公子持有钥匙。” 苏渊有游泳的爱好,静不下心了就会去游泳平静一下。 希望只是去游泳而不是别的事,小渊,不然哥哥会担心得发狂的。 苏丞面目狰狞咬着手指,不敢去想让自己发狂的事情,可他控制不住发散的思绪,粗喘了几口气,他翻出了一张相框,看着上面笑容温和的黑发小孩,才渐渐平复了情绪。 “小渊,哥哥一定把这里变成适合你居住,又给你带来快乐的世界。” …… 清凌凌的冷水被月光照耀得无瑕透明,一具矫健匀称的男性身躯似鱼类在水面之下游过,他对水域的掌控宛如天生就是自水而生一般,每一块肌肉不拖泥带水发挥了作用,让他游得很迅速,瞬息间就到了对岸。 苏渊过了把瘾,爬上岸时看到窗外站着一道黑影,背着光很难看清面容,而从他带着赤诚爱意的目光,苏渊却很快认出他了。 黑影绕过了半个游泳馆走进来,他的脚步声在夜里放大的清晰,直到走到面前,露出了真正的容貌,那向来在外人面前恣意洒脱的青年一身酒气,醉醺醺问他:“苏渊,可不可以……别讨厌我?求你了,我本来就奢望不到你的爱,要是被你讨厌,我觉得没有活下去的念头了。” 他的语气越发低落下去,说完直接回头要跳泳池,身子已经离开了地面,但是并没有坠入水里,触手在阻止他。那根明显不是人类能够拥有的东西如有呼吸在起伏,形状如蛇长长的尾巴,但是触感很好,盛昭抚摸着它,像是在把玩从小养到的的爬虫宠物。 “你喜欢它?” 醉得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盛昭遵从内心想法而点头,他被放到了地上,但触手并没有急着离开,乖顺躺在他怀中。 “为什么?”单穿一条泳裤的苏渊走过来,投下了长长的阴影刚好把坐在地上的盛昭罩住,盛昭目光迷醉盯着他从水里出来的漂亮身材,具有某种暗示性意味的舔了舔红润的唇。 没人会知道那嚣张跋扈的校草在苏渊面前,会比东方虞更加放浪。 盛昭一直都是绝对的上位,但对方如果是苏渊,他可以尝试对换一下位置。 可惜苏渊不解风情极了,他在盛昭挑逗的目光中得到了答案,触手也顺应他内心把外套叼过来披在盛昭身上。 “回去睡觉吧。” “你为什么从来都不正眼看我!” “我一直在看着你。”苏渊回答得一板一眼,“从开学到现在,看着你从新生当上了学生会副主席,再成为市区钢琴比赛的第一名,你无时无刻不在进步,但是对于我,你还是太过执着了。人类和非人不会存在真感情。” 第14章 “这是谁说的话!” “我父亲。” 盛昭噤声。十五年前他还小的时候,见过了一回苏渊的父亲,给他留下了巨大的童年阴影。 “我知道你为什么想追求我,但我不是你跟东方虞竞争的战利品,我也不会流露人类复杂的感情,抱歉,请你以后不要再执着于我。”苏渊说着残忍的话扶起他。 盛昭控制不住眼泪滚落,他手握成拳头捶打苏渊胸口,哽咽着骂他:“苏渊!你到底还有没有心!那你为什么不眼睁睁看着我死了,就再也不纠缠着你!为什么,为什么要救我两次,让我喜欢上你之后再说出这种冰冷的话!难道我盛昭的真心就廉价到,只能是跟东方虞那家伙打赌才对你感兴趣的吗!” “我想我救了你之后得到了相应的补偿,你也不用念念不忘。” “你这个不解风情的笨蛋,明明脑子那么聪明,为什么就是不开窍呢?难道要我把话全说明白你才懂得一些吗!”崩溃的盛昭有抹不尽的眼泪,掉在触手上让它很欢喜。 触手想让他多哭一点。 狠狠哭。 盛昭依偎在温暖结实的怀抱里,安全感得让他身心放松,一刻也不想离开。 …… 踩着夜色到了男生宿舍。 盛昭的舍友披着外衣急匆匆下楼。 “他喝醉了,劳烦你带他回去休息。” “你是他朋友吧,为什么不带去自己宿舍呢?他好像还舍不得你,一直抓着你不放,要不你留下来等他酒醒了?” “不用,他已经睡了,你来带他回去就好。” 室友一脸难为情,他自然知道盛昭为情买醉,好不容易等到跟心上人相处的机会,怎么心甘情愿离去?而且要是知道他把人接回去了,以盛昭那暴躁的脾气,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第13章 虽然盛昭是个大忙人平时都不回宿舍的,每次一回来心情不好就砸东西大声吼叫,舍友们胆战心惊根本不敢招惹他,生怕被大少爷给报复了。 近距离一看,苏渊真是人如其名帅得一塌糊涂,也难怪傲气凛人的盛昭会纠缠不休。 本是个异性恋的小男生在苏渊面前不自觉扭捏起来,“进来喝杯茶也好啊,盛昭醒来看不到你也会急的。” “不用麻烦了,你只管告诉他是我送他回来的就好,不会为难你。” 哪管室友如何进退两难,苏渊还是离去了。回到一个人的宿舍发现手机有十来条未接电话,都是苏丞打来的,他没有回电话去打扰,只发了消息说:【已回到宿舍。】 次日苏渊八点醒来,苏丞准时准点给他打电话,苏渊不到三秒接通,听到他哥嘶哑疲惫的声音:“昨晚干什么去了?” 尽管心知肚明,他还是想听苏渊亲口回答。 “去游泳了。” “半夜游泳,还是头一回。” 苏渊不吭声,他总不能说是因为别人而心情不好,他哥会追问到底,并为难赵日盈。 苏丞发出清悦的笑声说:“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小渊,你已经长大了,不需要哥哥再管着,但是你要知道,晨曦学院有多少个人在觊觎你?但凡你出了什么意外,哥哥怎么办?” “对不起。” “今晚能回来一趟吗?苏咎他……好像伤口发炎恶化了,一直不肯吃东西,哎。” “好。” “我的好弟弟,今晚想吃什么?” “我都行。” “你今天没有重要的课,不如提早回来?” “我有约了。”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蓦然放沉了一些,在苏丞质问之前苏渊说:“兼职。” “行,不要把身体累垮了,哥哥知道你一向是个聪明勤劳的孩子。先去吃饭吧,不要空着肚子学习。” “嗯。” 苏渊简单解决了早餐,再让触手们喝饱水,就出发去了北校区。南北校区中间隔着林子还有河流,可以坐船过去也可以走桥,这两天他都没怎么去健身房锻炼身体,就选择了徒步而行。 北校区比南校区危险多了,苏渊照常穿着特制的裸背衫再外套一件披肩,耳中挂着耳塞,十分休闲悠然。百无聊赖玩着手机看新闻,扫到了赵日盈发过来的信息:【学长,我的床塌了呜呜呜!】 附图是一张坍塌的床板,角落还有一只无措又擦伤的手,一抹血红在细腻的皮肤留下醒目的痕迹,就算是个图片,苏渊还能幻视这只手在发抖。 【受伤了吗?】 “室友都出去了,只有我一个人在宿舍,他们又抽烟打游戏的,我觉都没睡好!”赵日盈发来了一段语音,嗓音颤抖,听起来可怜又委屈。 【叫宿管。】 “宿管姐姐不在,她出去吃早餐了,我的腿好痛,不知道有没有骨折,学长能不能过来帮下?就在男寝十一栋709!” 似乎是拿捏住了苏渊的弱点,赵日盈迅速又说:“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我唯一能够依靠的就只有你了,下次绝对不会再麻烦学长!哎哟,好痛!” “十五分钟到。” 赵日盈听到这句语音,嘴角得意上扬,给小弟发消息说:【行了,你不用来了,我有人帮。】 小弟还很震惊,刚才那个哭爹喊娘的人是谁?他都快到宿舍楼下了! 来都来了,顺路去网吧玩两把游戏吧。 他转头要走,迎面看到一个长发男人走过来,那张脸他永远忘不掉,伸长了脖子还想看得更加清楚。 苏渊要去做什么?上课的话也不是这条路啊。 眼睁睁看着他去了十一栋男生宿舍,小弟还没回神,强烈的好奇心让他想跟上去看看,为了不被起疑心,他等了下一趟电梯,等待途中看着电梯电梯灯止于七楼,他更加震惊。 该不会是来找赵日盈的吧? 难道那些传闻是真的?他们在一起了? 仿佛吃到了惊天大瓜,小弟慌忙掏出手机发帖。 …… 盛昭头疼欲裂醒来,他第一时间没有摸到触感极好的触手,一瞬间就醒神了。空荡荡的寝室还拉上了窗帘,舍友们都出去了,只有他还在艰难醒酒。 想了想昨天发生的事,他羞得面庞如煮熟的虾米,苏渊都已经把他抱在怀里了,暗恨自己还不够主动,硬生生把人放跑了。 又为糊涂醉酒的自己尴尬得头抬不起来,烦躁地揉揉头发:“妈的,都怪那群煞笔给老子灌酒, 第一回醉得那么难看!这下好了,他肯定觉得我是个无药可救的酒鬼!” 回想起来,苏渊的臂弯还真是安全感满满,也很久没一觉睡得那么舒坦了。 犹豫着要不要装作喝断片发短信问他,拿起手机又迟迟不敢解锁。 一条哥哥的讯息弹出来:小昭,周六有一场安排在东方家的鸡尾酒生日宴。那可是东方虞的主场,虽然不是他生日,肯定是极大排场,你可不能缺席啊。】 盛昭一看到“东方虞”这三个字就有种想冷笑的病,啪啪啪打字:【那就让他好好等着,我定会赴宴!】 【而且苏家也收到了邀请,苏家主会来,就是不知道你那位苏渊小朋友来不来了。苏咎受伤起不来,所以苏渊很大可能会陪同他哥,这种近距离的机会你可要把握住,不能被东方虞抢先了。】 【行!我好好打扮!】 即便家里人不看好盛昭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可苏家家底雄厚也不站位,他能够跟苏渊在一起相当于两家结盟,利大于弊,也就对丢人的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可那是东方虞的地盘,肯定事先打听了做准备,他也不能够示弱。 …… 赵日盈一见苏渊进屋就嗷嗷叫个不停,还瘪嘴伸手要他抱起来。苏渊简单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不严重,小小的擦伤和淤青,可就是这点小伤差点给金贵的少爷疼掉半条命。 “别动。”给赵日盈上药的苏渊一把抓紧他乱动的腿,红着脸的银发男生支支吾吾说:“我……我想嘘嘘。” 苏渊上药的动作很温柔,就是太过温柔了像是挠痒痒一样,挠得他尿意都上来了。而他又站不起来,只好求苏渊帮忙。 “扶你进去后再扶墙,我就站在门口不看。” 不能不看! 赵日盈乌黑圆润的眼睛转动,一点小心思几乎要写在脸上,他担忧说:“要是我站不稳摔着了怎么办?” 苏渊正经回答:“那我就伸一只胳膊抓着你。” 赵日盈仍是不满意他的回答,脸都气圆了。 苏渊:“我有点好奇你体重正常,是怎么把床板睡榻的。” “额,这个……都怪那群夜猫子室友啦,他们大半夜开黑不睡觉到了清早,我一生气就踢床板,谁知道昨晚还好好的,早上突然就裂开了。”赵日盈也很委屈啊,又不给离开学校,他在宿舍或者酒店都睡不好,天天精神衰弱不想上课,肚子又饿了一天了。 赵日盈骨架小,身子轻盈,轻轻一提就起来了,苏渊也不想放触手出来吓人,就扶住他两肋让人站直了。 第15章 赵日盈也有点害羞尿不出来,哼哼唧唧的半天,说:“你要不吹一下口哨,我有点紧张。” 苏渊果真吹了一声绵长嘹亮的口哨,吹出了尿意,淅淅沥沥的水声持续了一分钟。 好不容易挨到结束,猝不及防听到苏渊说:“憋尿不利于膀胱。” “!!”这么一句话给赵日盈干破防了,瞬间想到自己二十一岁的大人还得别人扶着上厕所,羞耻心一下子膨胀开,也不顾得这是苏渊了,叫骂说,“你这个人还关心我膀胱不膀胱的,扶稳点,我要摔了!” 腰上一紧,苏渊的手已经扶住了他的腰,单薄的睡衣根本挡不住他掌心传达的体温,甚至都能感受到他指头收紧的力道和弧度。 赵日盈不知道自己怎么提起裤子走出厕所的,人有种没睡醒的懵懂。 “不洗手?”苏渊见他走得欢快,有种医学奇迹的美,在他要回去的时候提醒一句。 必须洗手! 赵日盈把水龙头开到最大,恨不得把手搓掉一层皮。浪费水的后果是衣角都被溅湿了,他愣愣站在苏渊面前,大脑快要失去思考能力,凌乱的刘海下圆润的猫眼眨了眨。 接下来要干什么?哦,衣服湿了,应该换掉。 “赵日盈。”苏渊弯腰与他平视,并用手试探了下他额头,“你是没睡够还是着凉了?怎么看起来无精打采的?” 太近了,近得赵日盈反射条件往后退去,在他后腰要撞上洗手台的时候被及时拽住,被惯性带得扑进了苏渊的怀抱里。衣服有着薄荷的清香,还有他独一份清冷的香味。 赵日盈后知后觉想:“苏渊不会以为我在勾引他吧?” 苏渊内心木讷,人比佛门前的石雕更加冷硬,这点微不足道的小诱惑就如风吹在脸上,不值一提。但是他的胸膛是软的,软得赵日盈的脸都要陷进去,像狗一样狠狠嗅了下味道。 好闻得有点上头。 第14章 “你喷了什么香水?”赵日盈抬起头去看苏渊,才发现近距离观察下,苏渊低垂眼睛的时候眼睫毛会落下高大一片阴影,因为他眉骨高,眼窝深,所以看着面部有种两国混血的立体感。 帅是真的帅,压迫力也是真的强。 苏渊确认他站稳了,往后退开到正常社交的距离,“我不喷香水,你闻的是洗衣液的味道。” “怎么会,真的好好闻。”赵日盈还想上前嗅一下,苏渊已经回到房间,可恶的六人寝里人多东西杂乱,空气中还有通风都吹不散的烟草和臭脚的味道。 赵日盈的注意力分散开,渐渐留意到苏渊为什么只站在中间不找椅子坐,是他讲卫生而无从落脚。 他当即也不疼了,连忙说:“里面味道大,你在外面等着吧,我换个衣服,很快就好!” “自己一个人方便吗?” “有有有什么不方便的?我小心点穿,虽然疼,忍一忍又不是不行。”赵日盈红着耳根去衣柜挑衣服,越发觉得这破宿舍是没办法待下去了。 苏渊在门外联系了舍管阿姨,阿姨说正在建新校区急缺人手,一时半会没办法修好床,让赵日盈跟相亲相爱的舍友凑合。 赵日盈吐槽宿舍好几回,肯定是不愿意跟别人挤的。 回头看了一眼,从推拉式窗户可见体型纤瘦的男生正在套衣服,撅着屁股的样子滑稽得不行。 等到他换好衣服出来,苏渊如实相告。 “什么!让我跟那群傻x睡?还不如让我退学么!苏渊,你能不能让你舍友跟我换换啊,我给他钱,多少钱都可以!” 他潜意识就觉得有苏渊在,他的舍友也不会这么为所欲为到影响他人休息,甚至会跟他一样干净讲卫生。 “我没有舍友,是自己一个人住的。” 天底下居然有这种好事! 赵日盈心头在尖叫,瞪圆的眼睛里也写满了兴奋,不等他哀求,苏渊就说:“我是非人,为了别人安全着想就自己一个宿舍,所以你……” 这时候赵日盈肚子传来一阵咕咕叫,他讪讪说:“从昨天开始到现在都没吃东西,好饿哦,我们去吃早饭吧苏渊,就麻烦你背着我走啦。” 赵日盈也如愿以偿爬上了苏渊的背,这背是真的宽,就是可惜了,怎么还披着披风呢?难道是防他这个lsp的? 不过那个背藏起来也好,省得被别人一直盯着,最好是只给自己看。 赵日盈吞咽口水的声音太明显,苏渊说:“还有两分钟的路程,你忍忍。”他说两分钟还真就两分钟不差,已经是早八稍晚的时间点了,餐厅里三三两两没课的学生在吃饭,苏渊挑了角落里不显眼的位置让赵日盈坐好,问他要吃什么。 赵日盈饿得厉害,特别是看到苏渊那张脸食欲大发,“我什么都想吃,拿不出决定。” “糯米鸡好吃,但就是容易腻,如果不考虑健康的话可以试试,不过早上可以喝点粥暖暖胃,吃米饭的话太撑,容易错过午餐时间。” 赵日盈压根就没注意苏渊说了什么,光盯着他的脸看了,等了一会没下文,装作选择困难症说:“我都想吃,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吧!” 苏渊虽然吃过早饭,以他的食量再吃一顿也是可以的。买了两个茶叶蛋和一碗芥菜瘦肉粥,再加上两根玉米和糯米鸡就回来了。 “好香好香!”赵日盈先扒开了糯米鸡外的叶子开吃,苏渊不急,他目光扫过宽广的食堂,察觉到有几个人在看着他们。 “你不吃吗?” “你先吃着吧,不够再买。” “够了够了,我转钱给你。”赵日盈没问多少钱,照常财大气粗想转几百过去。 “这点钱不用,你吃吧,刚才不是饿得没力气了?” 赵日盈当即把手机收起来,下次他就有机会还人情再请苏渊吃饭了,如此礼尚往来,也不愁增进不了感情。吃着吃着不小心踢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苏渊一双无处安放的长腿,这腿是真的长,规格适中的桌椅都困不住他。 赵日盈故技重施,弯起笑眼用脚尖蹭他的裤腿。 剥茶叶蛋的苏渊头也不抬:“看来你真是好利索了,等会就自己回去。” “额,哎哟,你不说还好,你说我就疼,怎么那么倒霉啊,床板睡塌了还没地方睡。” 苏渊把剥好的鸡蛋放进粥里,用勺子碾碎再推给他,“学校里换宿舍的的规则很苛刻,你只是床位问题,一天就能够修好,所以不会让你随意换的。” “怎么会,我可是赵家小少爷,就算是校长也得给我几分薄面,他之前还说我在学校受了欺负就去跟他打小报告,你等着,我这就打电话给他。” “他现在还在开早会,不必打扰。” 银发男生瘪嘴:“苏渊,你难道就这么狠心让我睡路上吗?我本来一个堂堂少爷,在这学校吃不好睡不好,过几天还要军训呢,又带着一身伤的,该怎么学习啊?” 苏渊沉默。 “而且我又是走后门进来,又不是通过考核的,他们肯定瞧不起我,呜呜!” “你花了多少钱进来的?” “忘了多少了,也不多,应该是捐了两栋实验楼吧?” “……”苏渊这些年的稿费也不多,刚好就一栋实验楼而已,赵家也真是财大气粗,难怪能把赵日盈宠得没有金钱观念。 “苏渊,苏渊!”小少爷撒娇着,苏渊的裤腿都要被他磨蹭出火花了,长发男子这才抽动了一下眉头,无可奈何瞥他一眼,像是知道他被自己说动了,赵日盈大喜,“谢谢你学长,我一定安分守己,严格遵守学校制度,不抽烟烫头……额,是不抽烟赌博,洁身自爱,好好学习!” 苏渊依旧沉默。 行吧,反正他在南校区也待不了几天,那就暂时和苏渊合租一下。 …… 苏渊也没忘去北校区筛选新生,新生非人不懂规矩,排队的时候就打了起来,伸出三条触手一人一条狠狠揍了一顿才消停。 他虽然是学生会的甩手掌柜,但也是非人校区里最能打的存在,有他挂名的部门没有哪个非人敢找茬,苏渊虽然不长的凶神恶煞,甚至都没有可怖的非人特征,他面无表情往那里一站,再凶狠的非人都不自觉安分下来。 有的是被吓住的,也有被帅倒的。 苏渊来学生会走一下形式顺带维持现场秩序,再决策一下副会拿捏不住的大事。下午他就直接坐公交回家,公交比地铁要慢半个小时,但是可以看看沿路风景,是为数不多可以放空大脑什么都不思考的时候。 回到苏家的那一刻,压抑感就袭上心头了。 “二少爷,您回来了。”年老儒雅的管家静候门前,不等苏渊开口问苏咎怎么样了,他说,“大少爷还有一个小时回来,并说让您在书房看一下书品用糕点,等到他回来为止。” 苏渊抬腿走上二楼。苏家是典型的中式老宅,严格讲究风水和采光通风,就算宽大的厅堂没有点灯,窗外透射进来的光线也足够亮堂。 第16章 看着苏渊身影消失拐角,老管家拿出手机打电话:“家主大人,二少爷回来了,正在您的书房看书。” “很好,暂时别让他去见苏咎,也别让苏咎知道他回来。” “是。” 书房是公用的,平时就只有苏渊和苏丞使用,苏咎虽成绩也用功,却不爱静下心来读书,如果不是苏渊,他或许还是那个爱调皮捣蛋的坏孩子。 “二少爷,这是家主独创的配方调制的饮品,名为‘深海’,微苦而涩,您小口品尝一下喜不喜欢。” 一杯装在漂亮剔透玻璃杯的饮品有着深海的湛蓝以及神秘,上方还铺了一层薄薄的暗金色奶盖,看着不像是食物,而是艺术家的杰作。 苏渊喝了一口,并不是特别苦,带着丝丝清甜,还是能够接受的。 陆续管家又端上来精致的茶点,苏渊吃了一个就不动了,说:“管家,书房并不是提供下午茶的地方。苏咎呢?我是来看他的。” 老管家把头压得更低,语气如古井没有起伏:“家主吩咐让您静候他归来,请您稍作等待。” 苏渊没有继续为难年迈得头发花白的管家,而是打电话给了苏丞,远在公司的苏丞还正在开会,手机一振动立马拿起来往外走,语调轻柔:“小渊,回到家了是不是?再稍微等我一会,很快就会好的,开完这个会立马就回去。” “哥,我要见苏咎。” “小渊真是心疼弟弟。”苏丞捏着手机的指腹发白,语气却是一成不变的温柔,但略微短促的尾音暴露他生气的事实,“不是我不让你见他,而是他躺在病房里的样子太过狼狈,他恳求我不想让你见到他那副垂死的模样。不过咱们的弟弟体质很好,就是不太爱吃饭,我现在就回去教育教育他,而且如果是你的话,他会听的。乖,小渊,听哥哥的话。” 第15章 苏渊沉默了一分钟,苏丞又问:“难道是点心和饮料不可口吗?” “不,很好吃。” “真的是最高的评价了,我也想自己亲手做给小渊吃。” “嗯。”苏渊挂断了电话,扭头看向管家,“你出去吧,我再看一会书,有需要的话我会喊你。” “是,二少爷。” 苏丞很小的时候就跟着父亲管理公司了,虽然是三兄弟平等分配了公司股份,可苏渊还是把属于自己的股份转给了大哥,他不想继承家业,可以的话,也不想成为苏家人。 自父母逝去那时起,苏丞就变了,从开始的喜怒无常,到以笑面示人,直到如今,苏渊都参透不清他的想法。看似无坚不摧的苏丞并非没有弱点,苏渊就是他最致命的弱点,分明苏咎一样是他的弟弟,但是苏丞的偏爱毫无保留给了苏渊。 苏渊在学校时经常听同学们说因家人偏袒而心生不满,他就分外注意最小也是最笨的苏咎,但是他哥好像并不喜欢他这么做,面对苏咎总有意无意排挤。 大家都是家人,都是要在一起生活的,苏渊希望这份偏见迟早有天会化解。 “小渊!” 苏渊刚一目十行看完一本哲学书,房门被敲响,一身正装的苏丞笑着走进来,还展开双臂拥抱他。 “看看你,是不是又瘦了?” “我们前两天才见过面,倒也不用太热情。” 苏丞捏了捏他的手臂肌肉,笑眯眯说:“那是因为我太高兴了,两天后的周六有一场东方家的晚宴,他家最小的女儿生日,邀请到了苏家,苏咎不方便出面,所以我的弟弟,你要出来走走,让他们知道我还有个最听话、最优秀的弟弟。” “我不想去。您从小就不让我参加家族之间的宴席,说是怕我失控会吓到他们,现在也没必要。” “小渊,你怎么了,不是最听哥哥的话吗?我本也不想强求你赴宴,可是……人家的请帖都发过来了,我也不太好意思拒绝。你应该知道,四大家族里就只有苏家弱势很久了,我们必须得谨言慎行,如果他们没有邀请苏咎就算了,可是我必须得带一个弟弟去,你忍心……难道你想让一个重伤在床无法动弹的弟弟,坐着轮椅参加光鲜亮丽的宴会吗?” 苏渊一把抓住要碰到腰侧的手,苏丞被他没有控制好力道的手捏得一疼,秀气的眉头瞬间拧紧了,他最听话、最优秀的弟弟低头咬紧语气说:“哥,难道你还没有放弃执念,想让苏家成为第一世家吗?你该知道,一个家族最重视的,除了名誉之外就是传承了,不仅是传承家业,还有传承子嗣!可苏家只剩下我们三个!” 苏丞用被勒出红痕的手按住苏渊的胸膛,微笑着更逼近几分,“对啊,传承。我想让苏家发扬光大,那就只能让弟弟们受点委屈了,你们都已成年了,也学会独立成长为家族分忧。看看其他世家,东方家跟盛家联姻,万一让盛家扶持起来把苏家挤下去了,我们该怎么办?被其他家族联手打压,哪里还有我们生存的地方?小渊,我舍不得你,但是苏咎不一样,他的学业平平无奇,而且又惹到了赵家,我打算让他跟赵家的三小姐深交,两家结缘。” “赵三小姐品性不端,为人滥情,您是打算让三弟入赘受苦吗?”苏渊的目光带着谴责,苏丞却被看得浑身舒坦,反问说:“那你认为什么是滥情呢?” “……”苏渊的神色有一瞬间的迷茫。 苏丞低笑:“小渊不懂这些的,小渊只会学习,埋头废寝忘食地学。我就实话跟你说了吧,其实滥情是赵三小姐的伪装手段,实际上她本人端庄美丽,并且也对三弟抱有好感,如果觉得我是在骗你的话,那就亲眼见证一下好了,要是真说错了,作为补偿,你想问我要什么都可以。” 苏丞运筹帷幄的笑容满是算计,看得苏渊不忍面对,他别过头并退开一步:“我知道了,周六那天我会奔赴东方家的。” “不,从现在开始直到周六的这段时间,你不用再回学校了,我会帮你请假,就在家好好待着,看看你的弟弟,并且再跟我说一说你是怎么认识赵家小少爷的。”苏丞坐下并交叠长腿,如果苏渊回头,能够看到他体态蛊惑,尽可能散发魅力,且眼中满是得意的精光。 “行。” 劝说苏渊答应并不难,他不懂人心,但是又狠不下心,只要软硬兼施,他总会妥协。 晚上,苏丞换了一身休闲的居家服,很高兴能够跟苏渊一同共用晚餐,他看着不像是有个重伤在床的弟弟,那种违和感让苏渊有些索然无味。 “小渊,这可是国家级大厨的管家亲手做的,也是经过你的口味改良,你不喜欢吗?”苏丞笑盈盈问他。 “不,我只是,有点不太理解。” “不理解什么呢?” 苏渊不言语,他低头吃了块牛排,可能是兴致不高的原因,再美味的食物到了嘴里也是寡淡。 “你要对学会依赖哥哥,对哥哥敞开心扉。我们是家人,唯一的家人,我们之间不存在秘密,也不存在隔阂,对吧,小渊?” “嗯。” 他的哥哥总是用哄小孩的语气诱导苏渊说心里话,可是苏渊已经习惯性把话憋在心里,他不相信任何人,包括自己。 从小他就觉得自己精神状态不是很正常,也咨询过心理医生,从心理测试的结果看,他的心理承受能力比别人都高出很多,但这不代表他真的是个正常人。 “怪物”这一词陪伴着他长大。 苏渊不想再依靠哥哥了,他有独立的思考能力,也学会自己挣钱养活自己。 苏渊不解释自己忧心什么,而是问道:“如果有一天真到了那种快要家破人亡的地步,你会把我卖掉吗?” 咣当一声,叉子很不符合用餐礼仪地掉落在碟子上,苏丞慢条斯理将之拾起来放到一旁,并擦拭了下嘴唇:“我对你保证,我的小渊,即便真到那种非你不可的地步,就算是把我自己卖掉,也绝对不会把你让出去。我个人重视利益,但是对于你,我宁可亏本。” 他的哥哥是商业天才,短短十年就把一蹶不振的苏家产业重振起来,但是要把苏家恢复原来的强大还需要别人的助力。 联姻。 这是最简单快捷的方式,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够联系两家关系。 非人一直遭到人类排挤,也从未出现非人和人类相爱的事,特别是掌握经济命脉的四大家族,都各自心知肚明,他们的孩子追求的苏渊,究竟是怎样的“怪物”。 哪怕他再优秀,也不改他是非人的事实。 “话说那个赵日盈当众追求你,该不会是动心了吧?” “不会。” “我知道几乎没有人能够撼动你的内心,可是那样强的攻势,你能够坐怀不乱?” 苏渊不回答,只垂着眼睛。 “抱歉,是哥哥太咄咄逼人了点,我真的很害怕纯情无害的小渊被坏人骗去。” “我不是无知的小女孩。” “我知道,哥哥知道。小渊一向独立,不希望被管教得太严,如果是别人就算了,可那是赵家的宝贝小少爷,赵家人都盯得死死的,万一因他的任性牵连到了你,可就得不偿失了。” 第17章 “我会注意,并跟他保持距离。” “很好,有你这句保证,哥哥就放心了。”苏丞总疑神疑鬼苏渊会偷偷背着他谈恋爱,被问得次数多了,苏渊也对爱情产生抵触心理。 吃过晚饭,苏渊也没忘了回到苏家的原因,他洗澡过后躺在床上有点精神的睡不着,趁着半夜夜深人静就偷偷出去了。 苏咎大概率是躺在地下室,继续蹲大牢受刑,那种程度的刑罚,就算是非人强横的身体素质也得出现生命危险,何况只是个普通人? 苏家大宅底下藏着一个巨大的地下研究所,荒废了十来年,苏渊无意中进去过一回,被苏丞教训说不能去危险地方,研究所就列为了禁地很少去了。可他就有一种预感苏咎会在那里。 大宅就只有三个主人,仆人不会太多,晚上更是清静得像鬼屋,偶尔还传出闹鬼的无聊传闻。 苏渊以过人的记忆力来到地底下。研究所的确有人来过了,门锁换了更加高级的,也重新安装了隐形摄像头,苏渊避也不避,强拆锁头光明正大进去了。 “警告,外来者入侵!” 触手迅速一挥,把闪着红光的警报器打烂,苏渊迈着大步子进去,冰冷的金属墙壁光滑如镜面,墙上还装饰着父亲珍藏的壁画,每一幅画都扭曲如崩溃的妖魔鬼怪,看着有种恶心的反胃感。 他的父亲一直是个古怪的人,生前默默无闻,即使死去也不会有多少人记得他。 就算是苏渊,对他的脸也十分模糊,随着时间流逝,他也快忘了有关于父亲的事情。 随着往里走去,他听到了粗重的呼吸声,也不自觉压低了脚步声。 第16章 “都说了不要送饭,听不到吗!”苏渊走到门口,一声压抑着愤怒和痛苦的声音嘶哑传来,他凭借非人极好的夜视能力,能看到一个短头发男人跪在地上捂住心口嗬嗬喘气。 他的脸红得不像话,整片脖子的肤色如过敏一样抓挠出血痕,手里紧紧抓着一个东西,看不清是什么。 苏渊走近了,才看清是一张被揉皱的照片。 “都他妈说了不要进来,你是聋了——”苏咎突然嗅到熟悉的味道,惊愕抬起头,看到某张万万没想到的脸时,声音也戛然而止。他瞬间像个做错坏事的小孩一样笨拙藏起了照片,怯懦喊着苏渊的名字。 “为什么不吃饭?” “不……不是我喜欢吃的。” 苏咎也适应了黑暗,能够在夜里看清苏渊的脸,因为太兴奋忽视了他的气息,一旦知道是他,苏咎怎么都不平静了。 头不自觉要埋进胸口,他闷闷说:“你是不是……来看苏丞的?那你走错地方了,他不在这里。” “不,我是来看你的。” 肉眼可见的,苏咎的脸色红得更深一层,他具有肉感的嘴唇止不住颤抖,眼中隐隐有泪光闪烁,苏渊只当他是因亲情感动的,伸手揉了揉他杂乱如鸟窝的头发,以长辈的口吻说:“知道你挑食,但是你不仅受伤,而且还发热着,正是恢复身体的时候,吃饭,一定要吃饭明白么?” “嗯嗯!” 苏渊想去把饭桌上的食物端过来,他刚转过身,衣服被紧紧揪住了,比他还高壮一个头的弟弟揪着衣角衣摆,像是抓着什么能够救命的东西,焦急喊道:“别走苏渊,别丢下我一个人!” “我不走,只是想拿一下食物。” “好,别开灯。”苏渊听出他声音里浓浓的不安以及恐惧。 “你在害怕什么?” “我害怕这副样子被你看清。” “黑夜挡不住我的眼睛,就算你穿着衣服也一样。”苏渊抬起他的头,面颊的高温几乎要把他的指尖融化,“抬起头,苏咎,别落下驼背的毛病,每个人受伤的时候都不会很好看,不要自卑。” “可、可是你例外……” “嗯?” 你例外,我的哥哥。 我见过你因非人化而痛苦的模样,倒在地上止不住抽搐,汗液从苍白的脸流淌,划过锁骨那块招人眼的皮肤。我就很想问问,为什么你会这么讨厌非人呢?难道比人类更强大不是一件好事吗? 生怕内心想法被看穿,苏咎始终低着头,他假装弱势的一方哀求着:“哥,我以前被欺负太多次了,知道如果不够强大,就永远没有翻身的机会,而你也会看不起我。” “我不会看不起你。” “就算你对我好,别人可不一定。就像大哥,他即便不说,我也能够从他的目光感受到失望,他一直不喜欢我……” “我去给你热饭。”苏渊轻轻拿掉他的手,转身热食物去,他回来时苏咎已经乖巧坐好等着了。 东西一一摆放在面前,苏咎小心翼翼观察着苏渊脸色,小声说:“哥,你能不能喂我?” 苏渊只是看着他。 “好吧。”苏咎心想不能够太得寸进尺,不然哥哥会生气的。不过他还真没见过苏渊大发雷霆的样子,不像苏丞,生气时像个疯子,恨不得把所有人都弄死才开心。 等弟弟吃完饭,苏渊给他做了个简单的身体检查,收拾碗筷的时候衣角又被拽住了,苏咎有一对乌黑的眼眸,里面隐隐流转着如葡萄的紫色,深色浓密的眼睫毛湿润一片,看着十分可怜。 “哥,今晚要不要留下来?” 苏渊又揉揉他的头发,说:“你已经不小了,是个十九岁的大男孩。” 苏咎舔舔嘴唇,“不然你带我出去吧?” “放你出去再惹事?大哥会生气的,这样你的伤一辈子都好不了。” 苏咎还是可怜巴巴的样子,手都没松开,苏渊承诺他:“等你伤好之后我就带你去游乐园。” “真的吗!那就说好了,你可不能够反悔!”苏咎的身后像是有尾巴在摇摆,苏渊失笑,如果他弟有非人基因,那么一定是只忠心的犬类。 “我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今晚的事我会跟大哥解释的,你该好好休息养身体了,晚安,弟弟。” “晚安,苏渊……不,等一下,我还有件事情要告诉你!”苏咎的直直看着他哥,“我没有让人去弄赵日盈的,就算是有想法也还来不及行动,有人陷害我啊苏渊!” “知道了,好好休息吧。” …… 苏渊回到宅子里,苏丞的房间灯还亮着,他走进去,苏丞正在盯着电脑屏幕里的监控录像。 “我需要你给个合理的解释,为什么会破坏研究所的锁和监控,有谁指示你?”不把头发梳起来的苏丞外表如同温润柔和的贵公子,只是眉间的怒火破坏了假象,看看这一地狼藉就知道,房间承受了他太多怒火。 “这是我自己做的,你不应该限制苏咎的自由。” “哈,他给我丢了多少次人?我已经快要无法容忍他了,要不是你,我亲爱的弟弟,我甚至都想把他赶去国外自生自灭!好了,就当做是我没睡够而生了点火气吧,我有些困了,相信你也一样。不要再到处走动,会影响别人休息的,把这杯我给你调制的奶制品喝了。”苏丞的语气不容拒绝,“你从小就不爱喝牛奶,所以没有苏咎高,现在你长大了,也懂得试着去接受自己不喜欢的东西。” 苏渊沉默着接过他哥手里的杯子。牛奶还温热着,入口顺滑,并不会甜得发腻难以咽下。 喝完了牛奶,苏丞在弟弟额头吻了一口,“晚安,小渊。” 身体并没有任何不适,苏渊点点头,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苏渊今天只更了五千字,于是夜猫子编辑就半夜来催稿:【深渊大神!好哥哥!你以前都日更五万的,怎么这几天都不过万啊!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出了什么事情,你要说出来让读者安心啊!】 【抱歉,最近比较忙,就当我是忙学业吧。】 【什么!你居然还是学生?!】 【目前大二。】 【才大二!!?我特么以为你三十多了,那笔力老练得起码不止了吧!你今年多大!】 感叹号含量过高,苏渊看得眼睛疼:【二十岁。我等会再写一点。】 【行,别太累了啊,一定要好好休息啊,你少更的这几天收益没怎么掉,但是引起的读者不满了,不过这不是大问题,你后面稳住更新就行。我帮你推荐推荐,还是在首页推荐榜前排。】 如今世道网文圈太卷了,个个都是打字机,不过像苏渊这样剧情写得出彩又日更几万还没有错别字的,实在不多见。 本来想写一万字交差,写到一半就困的不行,改一下语病就上传,刻意没有去看评论,先安稳睡一觉再说。 今天也许是心太累了,深夜又动了脑子,所以睡得格外迅速。在他睡着不久,房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睡袍的男人走了进来。 苏渊以往睡够五六个小时就自然醒了,今天居然睡了八个小时,错过了最佳的早餐时间。胸口沉沉的,宛如鬼压床,眼睛还没睁开,他就抓到了一只细腻微凉的胳膊,纤细得他一手就能够禁锢住。 第18章 低头一看,这只胳膊上还带着昨天他没克制力道而留下的指痕,虽然带着伤,也肆无忌惮横跨他胸膛,其主人蜷曲于他的怀中。 苏丞半张脸几乎要陷进柔软的枕头里,唇红面白,凌乱的头发让他看着像个体格大一些的女性。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苏渊瞬间醒神,他往后推开距离而撞到床头柜。 跟他睡到一块的哥哥也被惊醒了,揉了揉眼睛发出起床气的呜咽声:“小渊,你醒了?” 他知道自己是谁,不是走错房间的。 迎着苏渊警惕的眼神,苏丞轻笑着说:“小渊就是长大了,也喜欢抱着哥哥睡呢,我晚上过来看你有没有踢被子,就被你拉上床去当抱枕了,虽然维持一个姿势太僵硬,但是只要你开心,哥哥做什么都愿意。小渊,你是没有印象了吗?” 苏渊扶着额头,说:“在我的记忆里,你昨天没有来过。” “你睡得太熟了。” 苏渊深度睡眠很短,睡觉时也容易被惊扰,更不喜欢别人靠近,可苏丞居然能够趁着他睡着时钻进被子里,这不对劲。 又想到昨天睡前只喝了苏丞给的饮料,他确信里面没有放奇怪的东西,他能够嗅出来,而一般的药物也不起作用。 苏丞笑得像一只餍足的狐狸,侧身躺着,散开的衣领遮不住大片光滑皮肤,睡袍之下什么都没穿,大方得让苏渊惶恐。 苏渊沉默着,他去了洗手间刷牙洗漱。 “小渊真的太容易害羞了。”苏丞抱着带有苏渊气息的枕头深呼吸,“就是昨天不够听话,居然背着我去见了那该死的家伙,怎么办,好嫉妒……” “哥,我昨天换洗的脏衣服呢?”苏渊的声音从浴室传来。 “管家拿去洗了,你就穿我给你买的吧。” “我要带回学校。” 苏丞的目光瞬间冰冷,他还用柔和的声音说:“不是说好了在家里待两天么?” “学校的学习氛围浓厚,也更加方便学习。”洗漱完的苏渊走出来,看到他哥手腕的红痕上又多了几个染血的抓伤,“您又伤害自己了。” “小渊是在真心关心哥哥吗?你都不经常回来的,我和三弟都很想你。” “抱歉。” “不要道歉,只要你经常回来就好了。我想给你订新衣服,可是你好像又长高了一些,等会需要量量尺寸。真羡慕呢,小渊的身材那么好,不像我一辈子都练不成这样漂亮的肌肉了。”哥哥跟他说话总若有若无把自己的地位放得很低,引起苏渊些许不适。 今天醒来发现他在怀里,无形是一种危险警告,苏渊潜意识知道这不合适,但是又无法跟苏丞说明白。他只能退而求次回到学校避开他们。 第17章 二人僵持得得不上不下时,放在床头的手机突然响起。苏丞替他先看了一眼,声音都变了:“小渊,你急着回学校就是为了这个人吗?你要为了他的抛弃跟你在一起十几年的哥哥弟弟吗?” 苏渊走过来拿手机,扫了眼手机屏幕上的名字,说:“没有,他应该是有急事找我。” “那你就接了吧,可能是出车祸的大事呢。” 有时候苏丞的嘴挺毒的,笑跟不笑又是差别很大的两个人。 苏渊接听了通话,里头传来青年青涩悦耳的声音:“学长,你怎么还不回来哦,给你发消息一直没回,是回家了吗?” “嗯。” “哦哦,什么时候回来?我今天去领了新课本,上面的知识好复杂,我都搞不懂诶。”赵日盈随手拨弄着崭新的课本,边无意识撒娇抱怨。 苏渊看了苏丞一眼,说:“等会。” “真的吗?你回来要带我去吃午饭哦,我从昨天开始就在吃外卖了,一点都不好吃,我想你……想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光了。” 苏丞揉紧被子的手收紧得泛白,牙齿也紧紧咬着,但他仍在微笑,夹着被子的长腿笔直而雪白,可惜这等风情对于苏渊而言太过小儿科,他声调未变:“外卖调料放太多,确实腻得快。” 他说了一句话就没下文了,赵日盈听着他呼吸声半分钟,暗恨他真是块不解风情的木头,也庆幸苏渊不是轻佻的人,主动权还是掌握在他手里。 “那……我就乖乖等你回来了。” “嗯。” “小渊,你跟这位朋友的关系好像很好呢,是在学校刚交到的朋友吗?” 赵日盈听到那道温润而暧昧不明的声音眨眨眼,问:“对,我是他朋友,你是……” “我是小渊的男朋友,从小认识到大。” 赵日盈震惊。 男朋友? 苏渊连男朋友都有了?! “哥,不要乱开玩笑。” 虽然有苏渊解释一句,赵日盈还是没回过神,他居然差点就相信了! 苏渊挂了电话就去衣柜找新衣服穿,苏丞趁他没回头贴上背来,身高没有优势,只能够踮着脚把下巴支在苏渊肩膀上。 “小渊,你生气了吗?” “没有。”苏渊说没有就真的是没有,但是听在苏丞耳中又不是那么一回事,他青葱似的指尖按在苏渊腰腹上,带有那么一点挑逗意味说:“小时候只要我哄一下,小渊就会乖乖听话的,而现在,偷偷找了个小男朋友就变得叛逆起来了,怎么啦,难道他比哥哥更好看吗?还是……” 白嫩的指腹悄悄拧开扣子溜进去,苏丞的声音低柔又透着丝丝妩媚,轻盈穿透耳膜惊起无限痒意。 苏渊终于忍不住了,只给了苏丞一个看待陌生人的目光并拍掉他的手,说:“我想你应该是工作压力太大而累着了,我不应该出现在你面前,自己照顾好自己吧。” 苏丞立马把他抱紧,喝道:“你真的要丢下你唯一的哥哥吗!” 他没抱住三秒,就被自由伸展开的触手给推开了,与他距离越来越远的苏渊冷声说:“但凡你有一点身为哥哥的自觉性,都不会出这句话来。” “苏渊!”苏丞歇斯底里。 回应他的只有一道巨大的关门声。 苏丞气急败坏,“我是你哥哥,你的亲人,亲手把你拉扯大的人!你胆敢这样对我!” 他顾不得衣衫不整,推开门匆匆追上来,下楼梯的时候还崴到脚,如果不是触手扶了他一把,都能从几十个台阶滚下来摔成脑震荡。 “小渊!”苏丞惊喜他还没走远,一抬头,对上弟弟冷漠的目光,她惶恐摇头,“不,不要,不要用这种目光看我!我爱你,我爱你啊苏渊,你不要只局限于兄弟身份,我只不过是苏家的养子,跟你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苏渊不知苏丞怎么突然变化这么大,或者说他的哥哥一直隐藏着什么。 “即便如此,你也还是我哥哥,只是哥哥。你不要再这样子,会让我们都为难,为了苏家门面,还是避嫌一阵子吧。周六的宴席我还是会去的,只不过衣服自己准备,就不劳烦你了。” 苏丞心知玩脱了,脱力坐在地上愣愣看着他,眼睁睁看着苏渊跨过大门门槛,他不肯放弃最后一丝希望道:“苏渊!你明知道他是赵家人,还要牵扯不休吗!你还要像以前一样——”苏渊已经走远,再听不到他的脚步声。 手指深深抠挖进掌心滴出血来,苏丞心痛得没有在乎手上的伤口,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地板上晕出泪花。 “家主,这是何必呢?”目睹全程经过的老管家给苏丞盖上披肩,叹气道。 “我不能让任何人抢走小渊,绝对不能!” …… 离开了苏家,苏渊才觉得轻松许多。他回到了宿舍,看到两个男生正在像勤劳的蚂蚁忙进忙出,应该是赵日盈使唤的。 一进房间,果不其然房间大变样,打着石膏的赵日盈正坐在摇椅上晃着另一条没受伤的腿,余光瞥见出现门口的高大身影就想跳起来,由于腿部受伤而做了半个仰卧起坐躺回去了。 “我的腿好痛啊学长。” 苏渊的心情本还算糟糕的,看到他苦巴巴的小圆脸也放松起来,莞尔道:“我记得你的腿只是轻微的划伤,连血都没怎么流,打上石膏不是更加不方便行动吗?” “我不管,就是很疼!”赵日盈见到他比昙花一现还珍贵短暂的笑靥而失神,赶紧低下头掩饰失态抱怨一句。虽然当今医疗科技发达,连断骨两天都能接好如初,可他在赵家经常装病装伤得熟练,擅长博得同情。 那两名男生还在帮忙搬着花里胡哨的东西,都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不止。苏渊倒了两杯水给他们,刚接过水的矮个子男生看清他的脸差点没拿稳东西,“苏苏苏渊?” “嗯。”苏渊没有再吓唬他们,而是返回了自己的卧室,他没有上锁,但也没人进去过。 赵日盈的声音在大厅传来:“学长,你的房间是什么样子的,带我进去看看好不好?” 久久没有回复,直到赵日盈以为不会有结果时,苏渊出来了,他换了一身衣服,是贴身的黑色背心搭中短裤。 第19章 赵日盈立马就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跟进去,说不定还能瞧见他极好的身材。 “还是等你的腿好了再看吧。”苏渊戴上耳机就在跑步机上慢跑,简简单单的运动装愣是给他穿出走秀的模特风范。 赵日盈放肆的目光自上而下扫视他。跟校长花大价钱买进这个宿舍的目的就是为了欣赏苏渊,不多看几眼岂不是浪费了? 苏渊心无旁骛运动,两个男生忙活完后就结账离开,赵日盈躺在摇椅上,看着苏渊背后马尾摆动的弧度,以及跑动间肌肉牵动的轨迹,特别是他身后的臀肉,紧致又挺翘,简直是人间至宝。 不知不觉盯了很久,跑步机慢了下来,苏渊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汗边扭头,赵日盈猝不及防跟他一对视,差点被可乐呛到了。 苏渊:“等我洗个澡再煮饭。” “好~”赵日盈还想着预定餐厅,随后又想起,“煮饭?是我们动手做的吗?” “嗯,冰箱还有点食材,只要你不嫌弃,就可以吃我做的。” “我最爱吃家常菜了,特别是你做的!”天呐,还有什么是苏渊不会的!整天忙着学习锻炼,居然还有时间学会做饭吗? 不管赵日盈信不信,他吃过一回苏渊做的饭菜,比他家大厨做的还好吃,好吃得赵日盈都泪目了。 吃完饭,赵日盈还想自告奋勇洗碗,被苏渊以伤口没好的理由拒绝了,如果是在赵家,听到最恃宠而骄的小少爷这么主动干活肯定巴不得他多干点。 被拒绝好意的赵日盈也不生气,舒舒服服躺着玩手机游戏,时不时偷瞄看书的苏渊,问他:“你平时都是在宿舍里用跑步机锻炼吗?” “之前喜欢去健身房,人太多就没怎么去了。” 有你在的地方肯定人多啊。 赵日盈哼哼唧唧想着,又说:“怎么看你好像一直不用上课一样。” “我的课程都已经学习完了,而南校区的老师比较缺,让我过来帮衬一下。大概率会成为你们班的辅导员。” “真的?!”赵日盈开心的嘴角要咧到脑后,挺直了的腰又他下铺贴着椅子,“不会只辅导一个学期吧?” “不会,是半个。” 赵日盈刚开心没多久又失望了,暗戳戳磨牙,留给他攻略的时间和机会不多了,可要好好把握住。 “苏渊,你明天有空吗?” “暂时没有安排。” “那正好,今晚陪我喝一杯,我高兴!” 苏渊不爱喝除了盐水之外的饮料或者酒,赵日盈又说喝酒能够吐露心声,是最好表白的时候,苏渊心想的确是这么一回事,他还没醉过,喝酒也能够体会到角色的心理活动,还算是有收获的。 女主趁着男主喝醉表白心迹,说明一下自己对他的看法,感情倒也不算得突兀。应该算是发糖了吧?这么写也顺,读者应该不会再说他感情线僵硬了。 苏渊好看的手捏着酒杯晃动,迟迟没有喝下去,赵日盈问他:“你是在发呆吗?” 第18章 “嗯?差不多。我在想一般要醉到什么程度,不会晕倒但是又醉醺醺地吐真话。” 赵日盈一笑,再给他倒满酒,“那就试试吧,你多喝点,要是真醉了我把你搬到床上。” “我不会醉的。” “我不信,你满脸写着心事。”赵日盈随口胡诌。 苏渊眨眨眼睛,惊讶于别人居然看得出他有心事,可见他的确受其困扰。 他拿起酒瓶一口干掉。 “哎,你别一次性喝那么多!”赵日盈倒不是心疼自家的酒,反而是关心他身体难不难受。 “咳咳。”苏渊被呛到了,沾了酒液的嘴唇油晶晶的,也充血红如玫瑰花瓣,赵日盈眼睛盯直了,不自觉咽起口水,心头居然催促他喝快点。 仅有的两瓶酒被苏渊喝光了,赵日盈问他:“你醉了吗?” “似乎没有。” “……你这酒量太好了吧?”如果别人说没喝醉那一定就是嘴硬,可这是苏渊,他眼神澄澈清醒,除了面颊有点红,根本不像个喝醉酒的样子。 赵日盈想尝尝他嘴唇的味道。 “你为什么一直看着我的嘴唇?” 突然被抓包个现行,银发男生的脸瞬间红个透,他又听到苏渊发出一声低笑:“你才是醉了。” “我没有!”分明是你用美色引诱我! 赵日盈气呼呼的样子像被挑衅的小猫,用炸毛壮大体型达到恐吓敌人的目的,殊不知在别人看来没有威慑力。 苏渊恍若看到小时候也是动不动就生气的弟弟,弯着笑眼伸出手摸摸他细软的头发,赵日盈浑身气的打哆嗦,偏就没有躲开,还被揉得不知所措。 无形中撩人的苏渊随之站起身,说:“我要回去睡觉了。” “现在才十点!” “也已经到了健康休息时间。” “唔,我想洗澡,你能不能帮我?”小青年展示自己的伤腿,苏渊的眼里笑意淡去,赵日盈改口,“我、我自己来也是可以的!” 苏渊回了房间,就只剩赵日盈一个人气鼓鼓的。 心想苏渊真是小气,一点也不懂得对伤者宽容点,不过他睡着的时候长头发会不会散开,包着他那张漂亮的脸?真是好奇呢。 赵日盈还想着装成弱势群体博得同情,不过看苏渊那油盐不进的样子,不仅不方便自己,还没讨得什么好处,还是算了吧。 他把石膏脱下,得以舒展憋了半天的脚指头,为了追人而装成这样也太憋屈了,还不如学网上的泡妹技巧,直接花钱追爱。不过就算是送礼物也得挑个好理由,这样他才拒绝不得,但是苏渊又不像是缺东西的样子。 干脆去问他什么时候生日吧,然后那个月就一直庆祝,让他体会到自己的心意。 “苏渊,你睡着了吗?”赵日盈礼貌性敲门,等了又等没得到回应,他试着扭门把手。 很好,门没锁。说不定是故意没锁的,就等着他羊入虎口。 “你不回答的话我就进去咯。”赵日盈满怀期待悄悄进去,里面很黑,扑面而来清凉的感觉,还有一种苏渊身上常带的冷香,凉快得赵日盈浮躁的心都变得心旷神怡了。 “开空调了吗?也不像啊。”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可借着窗台照进来的月光看清房间的布局和设施,别说开空调了,甚至连个电风扇都没有。在南方,九月的天可燥热得要命,苏渊都是怎么度过夏天的? 赵日盈目光扫了一圈,房间太简洁,都是实用的家具,而且也看不出他有什么兴趣爱好,苏渊也不像是枯燥的书呆子,只会读书。 绕过卧床,长发男子正横着平躺在床上,鞋子都没脱,长腿轻松垂在床边,双手在小腹上交叠,胸膛微微起伏着。 “苏渊?”赵日盈压低步子走过去,不确认苏渊是不是睡着了,他头一回干这么大胆的事情,要是把苏渊惊醒可真是百口莫辩了。 “唔……”苏渊眉头一皱发出闷哼,像是做噩梦,他额头冒着汗珠,正细密串联成珠。 “叫你不买空调,你看你,热着了吧?”按道理空调是每个宿舍都配备有,怎么高级公寓连个空调电扇都没有?赵日盈也不可能会带,只能明天叫人来装了。 可苏渊还热着,再这么下去还能睡得着? “苏渊!你醒醒,别睡了!”赵日盈凑近一瞧,那苏渊是真的好看,各种意义上的好看,不仅颜值出众,身材也是一等一的好,都能够出道偶像或者当模特了。 “你肯定不追星,也不喜欢谈恋爱。”如果不是打电话时苏渊他哥开了一句玩笑话,赵日盈都觉得苏渊是个少见的无性恋了。 “你真的会像普通人一样谈恋爱吗?想不通你这样的人谈恋爱是什么样子的。一本正经说情话?还是偷偷准备惊喜再说不是自己做的?” 苏渊的睡颜似乎有一种让人平和下来的魅力,赵日盈也趴在床上看着他睡觉的样子,那豆大的汗珠从苏渊高耸的眉骨滚进鬓角里,冷白的脸也浮现薄红,微张的嘴唇轻轻吐息,站在旁边都能感觉到炽热。 赵日盈转了房间一圈,找到一本算是比较薄的书,拿来给苏渊扇风挺合适,手也不知觉贴上他的面颊,“有点烫,不会真的生病了?我还给你灌了那么多酒,如果你真出事了,我就是罪魁祸首……苏渊,苏渊?你得去医院看看!” 赵日盈推他肩膀的手被瞬间抓住,吓得他短促尖叫一声,再定睛一看,苏渊没醒,抓住自己的不是他的手,而是一只类似八爪鱼的腕足,半透明的果冻质感,软软弹弹,依稀能够看到表皮下蓝色血液在流动。 这、这是什么! 赵日盈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声音该怎么发出来,随后视野一个颠倒,他被人压在身下。苏渊很重,重到赵日盈根本推不动,而且触手们也很兴奋缠上他的四肢,把他们绞紧在一起。 啊啊啊这个距离! 第20章 赵日盈再次被闷在苏渊的胸膛里,他失去力气的身体连抬头都无能为力,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占便宜。 说实话他也不算吃亏。 在退无可退的境地之下赵日盈也摆烂了,他还能够研究起苏渊的非人特征,那从他衣服底下延伸出来的触手对赵日盈也十分友好,还拍了拍他的脸,肉眼可见的,本是半透明的触须也变成了红色。 据他浅薄的知识所知,章鱼可以通过色素细胞改变颜色,是因为他的脸太红了所以才变色的吗? 触手们似乎很喜欢赵日盈,一直跟他玩贴贴,贴得太紧吸盘就抠在皮肤上拔都拔不下来,嘬得那叫一个疼。 触手都出来了,苏渊还是没醒,蝶翼一样长到能够扇风的眼睫毛只颤了颤,皱紧的眉头舒展几分。 赵日盈被迫接受了触手们的友好对待,头一回没有被非人吓到,也没有应激或者是过敏反应,苏渊果真不是一般的非人。 仰头盯着苏渊的脸,堆满黄色废料的脑子迟钝想着:“话说章鱼会喷墨汁,苏渊的那个……是、是黑色的吗?” 想法有些失礼,又按捺不住好奇心往下一瞟,贴的太紧看不到,挣扎的时候不经意摩擦了一下,赵日盈身子僵硬住。唔,这个弧度,是否有点太壮观了? 赵日盈在苏渊面前装成情圣,实际上他对感情的事也并不精通,追人是第一次,被一个男人这么按在怀里抱着也是第一次。 他试图把苏渊掐醒,又舍不得下手太重,半推半就窝在苏渊怀中,痛并快乐着。 仿佛重新回归海洋,苏渊不需要氧气瓶都能够遨游深海里,这里没有非人和人类的争端,也没有追求者的纠缠不休,他放任触须带着自己四处游动,自在极了。 腕足一疼,没留意是什么东西蛰到的,他极强的自愈能力就已经把伤口恢复如初。 苏渊盯上一只猎物,它很小只,在水里游得并不快,笨拙地像不具备独立思考能力,只会刨着沙地寻找食物,看起来它并没有吃到什么东西,整个鱼看起来干瘪没有肉,瘦得如同二维生物,苏渊觉得自己吃了它也不会饱腹感,于是等待愚蠢猎物送上门来,再迅速扑过去,让它成为触手的玩物。 次日天光大亮,苏渊第二次睡过了往常的早起时间,怀里有什么东西在拱着,他低下头,看到个银白色毛茸茸的脑袋。 苏渊惊讶于赵日盈的大胆,怀疑昨晚的梦成现实了。 赵日盈还没醒,被苏渊推开后就摊开了四肢,他穿着短袖短裤,袒露的白净皮肤上都是触手嘬出来的痕迹,不用问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苏渊当即把触手放出来,问它们:“背着我欺负人?看来我还是对你们太友善了,从今天起不能够喝水,就当是我测试一下你们能饿几天吧。” “!!”触手们吓得打一个抖,互相两两缠绕起来像个麻花绳,一个劲示好也得不到苏渊的原谅。 苏渊藏好了触手,神色复杂看着熟睡的赵日盈,他也迷迷糊糊要醒来,喉头发出一声撒娇似的低音,翻身睁眼就看到了一脸愧疚的苏渊。 第19章 大眼瞪小眼了一会,苏渊这才开口:“抱歉,吓着你了,我可能是酒精不耐受体质,所以喝完酒感觉身体热烘烘的,还嗜睡,希望你不会感到介怀,如果困扰,我可以……” 说是没醉过,还以为酒量很好呢,结果是没怎么喝过。 “不!这没什么的,你抱起来睡觉很舒服,我好久没睡这么好过了!”按照苏渊寡淡的性子,说不准想离开,赵日盈赶紧解释,“我有过童年阴影,经常睡不好,抱着东西才有安全感,应该谢谢你才是,难得睡个饱觉,我现在精神好多了。” 苏渊点点头:“那就好,你先去洗漱吧,我去准备早餐。”他没问赵日盈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房间,给足思考理由的时间就出去了。 赵日盈还觉得自己的面颊滚烫得不像话。收回之前的诋毁,苏渊人真的很好! 趁夜偷袭都不生气,还要给他做早餐。 这不追到手还是人吗? 对于苏渊而言,做两个人的早餐跟做一个没什么区别,而且赵日盈还受伤了,多照顾一下同学也是应该的。 清水洗涤手背,苏渊捏了捏手指,仿佛还能够感觉到小巧许多的赵日盈像猫一样窝在怀里的感觉,太瘦了,也可能是挑食营养不均衡。 “苏渊,吃什么呀?”赵日盈单脚跳着过来了,苏渊默不作声,垂着狭长幽深的眼睛,以赵日盈的视角看,他的压迫力太强了,但是没让他感觉到恐惧,只疑惑他想干什么。 身子一轻,他被掐着腰抬起来,脚尖远离地面十公分,苏渊说:“如果你穿着棉衣,我可以一只手拎起后领,但是你穿的短袖太单薄了,会卡喉咙的。” “啊?”这是什么友好打招呼方式? 苏渊把人抬出去放在摇椅上,顺手又捋了把赵日盈触感极好的头发,“早餐无非是不含油盐的粗粮,吃完后就开始辅导吧,你如果无聊就看看课本。” 赵日盈不想看课本! 他还得维持爱学习人设,甜甜喊了一声:“好~” 十分钟后,苏渊用黄油煎了吐司,夹火腿肠成简易的三明治,又拌了一碗蔬菜沙拉。 赵日盈只喜欢吃肉,对蔬菜分外厌恶,看到沙拉就一个劲皱眉。苏渊也不强迫他吃讨厌的东西,把沙拉放到自己面前说:“你想吃什么都可以跟我说,去菜市场的时候可以帮你买食材。” “我也不白吃你的,钱给你转过去了。” 苏渊心安理得收下。 赵日盈:“还有黄油,好香。”怎么没肉呜呜呜。 苏渊偏爱原味食材,但是给赵日盈的就是用黄油煎好的。赵日盈再次沦陷了,然而还没能心动多久,早餐过后的辅导就足以要了他的命。 刚打开课本,他就犯困的厉害,可能是吃饱了睡意就上来吧,他也不敢说是看书看的。 “哪个知识点不会?” “哪个都不会。” 苏渊看了他一眼,赵日盈瞬间腰板坐正,他是真的都不会啊! “高考考了多少?” “高考?”赵日盈歪头疑惑一声,在苏渊不带任何歧视的目光注视下瞬间醒神,“哦哦,普通高等学校招生全国统一考试!我没考。” 说到最后三个字,挺直的背塌下来。 “不要驼背。”苏渊叮嘱一句就回房了。 赵日盈再次坐直,他瞪圆了猫儿眼,还伸长脖子想去看他回房干什么,样子看起来憨憨的。 不到一分钟苏渊出来了,把一本初中生课本放在他面前:“你先做着吧,哪里不懂再空出来,晚上统一指点。” 哈哈,初中知识而已,我会! 赵日盈被第三小题给卡住了。 他急得抓耳挠腮,终于在十分钟之后,算出了个错误答案。苏渊挪开目光,拿出了笔记本电脑看学校老师们发过来的邮件。 本来有苏渊盯着会压力山大,可是他不盯着,赵日盈总出神瞥他。 他真好看(盯——)。 赵日盈还觉得自己不是肤浅的人,喜欢苏渊是因为外表,而且他内在更优秀,除了性子不通人情,撩起来跟个石头一样。 “别看了,尽量在午饭的时候完成任务。” 赵日盈连忙低下头,又弱弱发问:“是不是不写完就不能吃饭?” “我还没见过哪个自告奋勇讨要惩罚的。” “有惩罚就会有奖励,如果都没有怎么会有积极性呢?” “确实,是我思考不周,不过现在你刚起步,还是先适应一下吧,我想看看自己能容忍……有着不太聪明脑子的你极限是多少。” “你拿我做实验?” 苏渊嘴角轻微一提,“这是个很有趣的课题。” 赵日盈又因他突然的笑而面庞燥热,赶紧埋头写作业。 他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居然会自愿去写字数多到眼花缭乱的东西,这平常都是他看都不看一眼的,甚至还那么努力。要是给妈妈看到了,不得奖励他一个月天天吃爱吃的大肘子? 苏渊接到了编辑急急忙忙打来的电话:“深渊大神!大事不好了!抄袭你的那个作者联名其他作者来讨伐你了!我已经上报管理员,可是他们有备而来啊有备而来,攻势太猛我一个人抵挡不住!甚至网站高层说还想把你的书停一阵子止住舆论,这可怎么办啊?” “那就关掉评论区,让他们无处可吵。我的评论区是讨论剧情的地方,不是什么都装的垃圾桶。” 苏渊的声音听出些许不悦。 赵日盈好奇看着他,苏渊还是个作者吗?他会写什么书? “这……这个主意是不错,可是你也得出面调节一下吧?”编辑汗颜了,苏渊是出了名的“社恐”,不说获奖现场不去,连各大知名作家的联谊会都不肯赏脸,一个劲只懂得更新,日更几万卷死所有作者,自然也引起众怒。 第21章 现在趁着他断更而引起读者不满的时候引导舆论,可真是心里坏透了! “不需要,我的读者心知肚明我是什么人,而且他想告我抄袭也得出调色盘,没有证据就是造谣。”苏渊无意瞥了赵日盈一眼,他正在狠狠点头表示赞同。 等苏渊挂了电话,赵日盈狗腿似的说:“对,太对了苏渊,让那些抄袭的家伙吃屎去吧,跟我说说他们是谁?我叫我大哥出谋划策,保证让他们吃不了揣着走!” “是吃不了兜着走,但是从字面意义上来说也不算说错。” “那你的笔名是什么,我也想看你写的书。呃呃,我也不是一时兴起,而是对你……对你的书很感兴趣,绝对会看完的,绝对!”顺带再砸砸礼物,给苏渊一个崇拜自己的机会。 写书而已,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苏渊直接告诉了笔名,赵日盈搜索发现,苏渊在短短两年居然写了十几本书!而且每本书差不多都八十万以上字数…… 这得看到什么时候! 苏渊还体贴说:“你要是遇到生僻字看不懂,可以听书,不过这要额外花点钱。” “我最不缺的就是钱了。”赵日盈摸索了一下新应用,终于懂得使用打赏功能,他一口气炸了几百个昂贵礼物,也成功当上了榜一。 “你自己慢慢写,趁着还有两个小时的富足时间,我要去趟图书馆。” 赵日盈很是舍不得他,“啊?电子书不能看吗?” “学校图书馆的书比较全面而且大多网络都没有,就算是有也残缺很多。且纸质书更具有知识的魅力,这时候不去就浪费时间了。我会帮你去食堂带点东西,想吃什么?” “你早点回来就行。”赵日盈眼巴巴像一只等着宠幸的妃子。 “不会让你久等的,我可以借阅一些书回来。” “那……那我想再摸你一下,可以吗?” “为什么?” “非得要个理由吗?因为我想跟喜欢的人亲密,这样能够让心情变得很好,不行吗?而且,我对非人过敏,但对你不是,就很好奇,按照你的话说,我跟你相处,也是一种有趣的课题。” “很有趣的回答,我允许了。”苏渊走过来,把他搂在怀中,赵日盈还坐着,突然埋进一个胸口里,震惊得无以复加,还以为只是简单握一下手,苏渊居然热情到拥抱吗? “你的脸很红,是生气,还是生病?”别说拥抱会激动,就是碰一下也脸红,这到底是什么物种? 赵日盈还真就气恼了,“不能够是害羞吗!” “我只是在开个玩笑。” “你给我的感觉可不像是在开玩笑,好啦,你早去早回吧,我会想你的。” 苏渊临走前还回望了一眼,眼中没有波澜,迈着长腿离开了宿舍。他重新拿起手机:“东方虞,我不曾想过你会用那么卑鄙的手段逼我出来。” “哈,我也没有跟你说过我是什么好人吧?”这几天东方虞也一直留意苏渊的动向,得知赵日盈成功入住他跟盛昭争得激烈的房间,也是有些狗急跳墙了,“我这也不是什么卑鄙的手段,只不过是想让苏家主看一看他的乖弟弟最近在做什么,应该是一种,关心?” “我按照你的要求出来了,然后呢?” 第20章 “陪我约会一次,吃顿饭,散散步,就这么简单。”东方虞提前打扮得精致,头发也打了摩丝,梳得一丝不苟,比参加上流宴会还要隆重。没有穿着严肃庄重的西装,而是薄绿色短袖衬衫配长裤,学生的装扮显得有朝气许多。 可跟他那双上挑的狐狸眼对望,能看到眼神里玩味儿以及引诱。眼型狭长轻佻,瞳孔是浅浅的亮色,特别是在阳光直射下,更是漂亮得如同玻璃珠子分不清瞳孔和虹膜颜色,让他看着妖里妖气的,不好相处。 跟东方虞相处的人都会刻意避开对视,看透过无数人心里想法的他却始终无法猜透苏渊的心,在他看来,一直撩不动的苏渊就是顶级的捕猎者,处于食物链最顶端,如果能够将之完全征服,那人生也就无憾了。 东方虞多情而不滥情,对待自己喜欢的人温柔得人肉麻。 跟苏渊走去校门口的时候还偏头盯着他看:“真少见,你居然没穿露背的衣服了。需要我帮你挑吗?我的眼光绝对独到,给你买很多套,早中晚各不同,你想怎么换都行。” 他眼里只有苏渊,没有留意脚下,苏渊刚要说话就见他要撞上电线杆,伸手拽了他一下,妖孽似的东方虞当即顺势撞进他怀里。 “好痛啊苏渊,这是你怜香惜玉的方式吗?” 那声音娇嗲得女人都惭愧,苏渊则是疑惑他个大老爷们怎么能够发出这种骚媚的声音,好像喉咙里装着另外一套发声器官一样。 瞧着苏渊困惑的样子,东方虞狗皮膏药一样缠上来,眼睛亮如星辰,抱着他的胳膊说:“喜欢吗苏渊,我可是练过伪声的,在舞台上可以唱美声,在床上可以用不同的声音叫,你想听什么声音我都会配合你的!” “请自重。” “我就不!” 一路上拉拉扯扯到了校门口,校警还听到动静伸长脖子去看,见一对“情侣”过来了,恨不得成为连体婴儿,真是伤风败俗! “校警哥哥,劳烦开开门。” 年轻校警一听这声音就一股子寒意窜上来,知道是谁来了,赶紧开了门,他再一看,不仅是说话的人眼熟,他旁边这位名头也不小呢。 “乖乖,这对要是在一起了,学校也不知道疯成什么样子。”校警平时无聊就在学校论坛吃瓜,这二位也算是风云人物了,经常是热门贴的讨论对象,他偷偷拿出手机摸鱼,一看论坛,果不其然又飘红了新帖—— 【震惊!新人踩旧人,苏渊大神脚踏两只船!】 好家伙,光是看帖名,他就想点进去吃瓜了。这次说什么都得在帖子莫名其妙被删之前看完! 23楼:【cp人别太离谱,什么苏渊是校花的,明明是我的!】 56楼:【图都放出来了还自欺欺人呢?谁不知道苏大神对谁都冷漠,唯独对东方虞温柔?我都看到他笑了!】 67楼:【尬黑,明明是我们校草先来的,东方虞排后面去!】 100楼:【楼上的别吵了,根据可靠消息得知,有人已经跟‘怪物’住一起了,昨天刚搬进去的,近水楼台先得月懂不?问我怎么知道的?我是帮搬东西的朋友,我同学昨天就赚了两千块!】 其他人:【???】 话题莫名其妙引到了其他方向,本来是校草党校花党的掐架,现在成为他们一致对外。 “哈哈,这个帖子吵起来好好笑哦。都在说谁能够得到你的青睐,抱得美人归。”豪车上,东方虞和苏渊坐后排,前者不安分,一直乱拱着。 苏渊睁开眼瞥了下他伸过来的手机,“无聊的东西,学校还是太清闲了。” 东方虞笑着换小号去煽风点火:“也不能这么说吧,八卦之心人皆有之,要是每个人都生活得像你一样枯燥,那还活着干什么呀?” 苏渊思考:“我很枯燥吗?” 东方虞再次莞尔:“你终于有点意识啦?你整天不是忙着兼职就是学习,就算是有点休闲时间还是去图书馆看书,我连想制造偶遇的机会都没有。上次去图书馆逮你,刚打招呼呢,你就冷冰冰说一句安静,我到现在都后怕。” “既然我对你的态度这么差,为什么还……” “你想知道?我不告诉你,等你对我态度好点了,你想知道的我都会说的。”东方虞抱着苏渊的胳膊,像是欣赏艺术品一样上下其手,他摸到肩头有一块凹陷下去的数字。 “218?我记得这是你的生日吧?” “嗯。”这是什么时候有的,苏渊没注意, “肯定也有别的寓意,谁会在这里印三个数字,而且还不是纹身,不摸还不知道呢。我是第一个发现的人吗?好开心哦!”东方虞自问自答,抱着苏渊一个劲蹭。 苏渊抬眼,看到镜子里司机莫测隐晦的目光,年轻司机被发现后也只是淡漠移开目光,稍稍加快了车速。 “对了亲爱的,周六我家的生日宴你会来的对吧?” 苏渊点头。 “太好了,我要跟你穿情侣装,现在就去买衣服!你的眼光太独特了,但是不如我的,想要大杀四方还得我给你挑!” 不给苏渊拒绝的机会,东方虞就自顾自拉着他去了东方家管理的商业街,整条街都是轻奢牌子,从头到脚的产品都有卖,就连餐饮都比外面的贵,全面得能让人一头扎进去出不来。 胜在安保设施足够强大,也绝对隐蔽安静,这是面向于有钱人的地方,进来还能看到眼熟的明星在自拍。苏渊刻意绕远了地方躲过镜头,而东方虞则是坦荡许多,还上前跟明星寒暄,让她帮忙拍照。 “苏渊!笑一笑嘛,你今天可是在跟我约会啊!不要拒绝我,就一张很快的,只给我自己存着不给别人看!” 第22章 在东方虞百般折磨之下,苏渊被拉着拍了合照,偷偷给帮拍照的人比了个手势,东方虞笑着踮脚飞速偷亲苏渊一口,苏渊动作更快,用手挡住了脸,只让他亲到手心。 东方虞得寸进尺,湿漉漉的舌头舔过带着点薄茧的手,恶心得苏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扭头就去了洗手间。 “干的不错。” 被夸奖的女明星拂弄了一下卷翘的发尾,笑容暧昧不明:“他是你的新床伴?看着是挺帅的,可惜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不过你要是玩腻了就送给我怎么样?” “想都别想,八婆。”东方虞表情转变很快,冷笑着拿走照相机,“找stephen报销去吧,但是我不会容忍你今天的无礼。” 女明星的笑容就僵持住了,带着精致妆容的脸苍白无力。 别看东方虞笑眯眯的,他报复人的手段可比不苟言笑的东方家主强硬许多,得罪他就意味着无缘星途,就算是换个城市生活,后半辈子也得被他的阴影笼罩苟活。 东方家在娱乐业几乎一手遮天。 她想不通那个长发男人究竟是如何勾住了这位东方家少爷的心,能让喜怒无常的他重视到听不得一句调侃。 女人还试图挽留,被东方虞冷眼瞥视,当即立马逃离商城。 苏渊洗手整理了衣服出来,东方虞把玩着新到手的照相机。 “接下来要去哪里。” “当然是买衣服咯,不过现在要量身定做怕是来不及了,就直接买成品吧,希望你不要介意。”他很自然挽住苏渊的手臂,“我听说苏咎被苏家主上家法了,他犯了什么事情,伤重到连生日宴都没办法参加?” “热,别挨得太近。”苏渊抚掉他的手,“他的事情我无可奉告。” “这才是我喜欢的苏渊嘛,不会随便找个理由搪塞我,不想说就直接拒绝。可是我不喜欢你拒绝我诶,不怕一个不高兴,就直接把里面的合照都发给你大哥?他一定会嫉妒得给你连打十个电话!” 苏渊抬手去抢他手里的照相机,东方虞捏得很紧,还反握住他的手逼近前来,在他耳边说:“我都说过了,我对你的身子很感兴趣,只要你跟我度过一晚上,尝过了我的滋味,就绝对不会后悔的。怎么样?这不是亏本的买卖吧?” “你把感情当做交易?”苏渊不再跟他纠缠,抬腿走出去。 “不然呢?”东方虞小跑追上来,“东方家的子女就只懂得交易,利益才是王道,跟我们打交道的苏丞很清楚这一点。你说,如果有一笔苏丞拒绝不得的买卖,他会不会把你卖到东方家来?” “不会。” “哇,拒绝得好利落啊,你不会真觉得你是苏丞的弟弟,他就会一直偏爱你吧?可如果你不是他弟弟之后呢?” 苏渊的面庞出现一瞬间的迷茫。 不是他弟弟? 东方虞还在喋喋不休:“外界很少有人知道苏丞本来不姓苏,刚好被苏老家主带回来收养而已,但是苏家那么大的家产由他掌管,其他两个儿子反而什么好处都没得到,不是很让人疑惑吗?苏渊,如果你想要的话,我会帮你夺回苏家。” “不需要。” “你以后会需要的。呀,这么快就到啦,我还想跟你多聊一会呢。”东方虞笑容灿烂得跟开了花一样,“苏渊过来,看看这件衣服合不合适我!” 苏渊走过去一看,一件称不上衣服的透明轻纱被东方虞捏在手上,单薄的衣料都能够透过红润的指腹,他疑惑:“衣服?”这真得能穿得下吗? “我去换上,你等我一下。” 苏渊以绝对优势的身高扫了一圈服装店,在他们进来的时候导购员也消失无踪,只有角落的监视器闪烁红光。 这种被监视的感觉让他些许不爽。 也没忘了跟赵日盈发短信:【今天有事,先不回去了,你自己安排时间。】 第21章 【什么时候回来?】 一想到东方虞怕不是要纠缠到半夜,苏渊回答:【不清楚。】 赵日盈也没纠缠:【早点回来,注意安全。】 不知怎么,这简单的八个字让苏渊看得有些晃神。他记起来了一些事情,当初父亲也是这么说的,可惜再也没有回来过…… “苏渊苏渊,你看看怎么样,好不好看?” 苏渊还没回头,男子就直直撞进怀里,仰着漂亮的脸期待问他。苏渊视线下移,扫过他遮不住前胸红点的如水衣料,往下是套着丁字裤的白皙长腿。 这穿的……跟没穿有区别吗? 苏渊更加不解:“你不冷吗?” 东方虞抱怨:“你刚才不是说热的吗?现在穿得凉快了反而冷了?你可真难伺候!” 这种对别人百试百灵的撒娇破不了苏渊的防御,他的神色看起来像是遇到本世纪难以破解的难题,困惑极了。 “穿着这件衣服在水里游泳会很漂亮的,就像是穿上了金光闪闪的鳞片,再被太阳一照,哇,那种感觉可太美妙了。帮我拍个照吧苏渊,你肯定知道怎么拍好看,不答应我的话,就继续缠着你!”东方虞的小嘴就没停过,吵得苏渊更惜字如金了。 东方虞是懂得怎么把自己的身材优势发挥出来的,他的身形看着纤瘦,脱去衣物后看着也不是那么瘦,细腰窄胯,但大腿那地方的肉也算丰腴,坐在台上都能压出明显的肉感。 他大腿处留着一串英文刺青,寓意为:爱即永恒。 “好了。”苏渊找了个角度拍摄,不到半分钟时间。 还想多摆几个姿势的东方虞很是不满,“我还没开始呢你就好了,男人不要太快哦。”他翻看相片,“怎么才一张啊,而且只拍了上半身,太过分了!再来几张嘛,你是不是怕被别人看见了吃醋?” 苏渊不理会他,往里走去。 东方虞像是在沙滩晒太阳一样悠闲自在,他连衣服都没换就走过来,以挑剔的口吻说:“一楼的衣服都是给穷人看的,我们上去。” 苏渊觉得他辣眼睛,随手扯了一件外套罩在他身上。 计谋得逞的东方虞笑得独具风情,“你这是在关心我吗亲爱的?” “我这是照顾别人的眼睛。” “店员都被我撤下了,不会有人打扰我们的。” “公共场合,注意影响。” “可以呀,但是我在晚上会比现在更加疯狂,你愿意跟我试一下吗?” “这件不错。”苏渊没回答他,挑了一件典型款西装。 东方虞嫌弃:“好老土的款式,老气的颜色!” “那这个呢?” “一般,不适合你。” “那个呢?” “穿上有种成熟的感觉,让你起码大了二十岁。” “……”苏渊停下挑衣服的动作,默默看着他。 东方虞推着他走楼梯:“上楼去吧,好东西都藏在上面。” 店门口,戴着鸭舌帽的小辫子男生瞥了一眼走上楼的长发青年,东方虞回头跟他对视一眼,做口型警告:“给我滚。” 小辫子男生友好笑了笑,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意思不言而喻。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东方虞,别以为你偷偷摸摸跟苏渊约会就能躲过别人的眼睛了。 东方虞瞳孔震颤了一下,双眸迸射杀意。 男生又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才慢悠悠行了个绅士礼远去。 “下水道偷窥的老鼠!”东方虞咒骂,回头的瞬间又面带平常的微笑,上楼跟苏渊挑衣服。 东方虞很珍惜跟苏渊在一起的每分每秒,一点都不想浪费。他出身于以时尚为美的东方家,眼光挑剔又毒辣,一眼就看出苏渊适合什么不适合什么,苏渊是个衣架子,大部分风格都能够驾驭,但是东方虞还是想给他最好的。 “我们像不像是在约会?”给苏渊试了不下五套衣服,狐狸眼青年拍了拍他饱满的胸膛,惹来苏渊一个诧异的眼神。 这就是约会?跟他心中所想还是有点出入。 “你这什么眼神?是觉得不够甜蜜,还是介意对象是我?” “不,我只是觉得……我不适合这个词,还没跟别人约会过,自然不懂得甜蜜不甜蜜的。” “我还真是第一个把你吃掉的呢,最好争取一下真正的第一次也属于我。”东方虞的笑容更加扩大,笑得眼睛都快眯不见了。 苏渊似乎天生就缺一根名为“爱情”弦,他体会过友情和亲情,唯独爱情距离他很远,但是最近,他所珍视的亲情也要摇摇欲坠了。 但是他却没感觉到多痛苦,只是在心头感叹,感叹感情脆弱如纸,完全经不起推敲。 买过新衣服后,东方虞心情大好,苏渊在他身后像个拎东西的工具人兼职保镖,晚上吃饭的地点是东方二少爷最喜欢的西餐厅,包了场子的,只有他俩用餐。 “据说上次在学校,赵日盈傻乎乎请你吃饭再表白的,你有什么感觉?惊讶,还是惊喜?”折成漂亮图案的口布被东方虞柔美的手指扯散,将之夹在衣口,享用美味的食物。 第23章 “都没有。” “我就知道,你这样的人,怎么会因一个认识不到几天的家伙而动容呢。而且你还救了他对吧,从一个发情的非人手里。非人能够伪装进入南校区,已经是严重的事情了,更何况他差点就侵犯了家族少爷。就算学校想息事宁人,那少爷也不会让事情过去吧?但是事情不了了之了,难道你跟他达成了什么交易?”东方虞边吃边打量苏渊的神色,他平静得如同一个聋子,不免有些泄气,故意用脚蹭了蹭他的裤管,“苏渊,你好歹看我一眼吧,我今天的打扮不好看吗?” “以人类的审美而言,好看。” “敷衍,太敷衍了!” 东方虞私心还是觉得苏渊更偏向于人类的,他没有非人的兽性,也不会粗鲁到人难以忍受。 “话说,你平时都是怎么度过非人的发情期?” “泡冷水。”苏渊很少,或者说没有发情期。 “天,你也太委屈自己了吧?据说……男人的那根遇冷会缩水哦!” “不会。” “你都是苏家少爷了,总不会还缺男人女人吧?难道是眼光太高了?也是,也不知是什么人才能够入你的眼。” “不感兴趣。” “真冷漠啊苏哥哥,难道我也不能够入你的眼吗?”脱了鞋的足尖从小腿骨往上擦过膝盖,带了一路颤栗滑进腿间,苏渊动作停滞住了一秒,把椅子往后拉开了距离。 东方虞眼神促狭,示意服务员继续倒酒,“行吧,那你陪我吃过晚餐,就放你回学校,以免让你家小娇妻等急了,会咬人呢。” “他不是我家小娇妻。” “哎呀,玩笑话嘛,不必当真,但是我可以是你的小娇妻。” 苏渊一脸一言难尽。 东方虞追问:“不想要吗?” “你是男的。” 东方虞噗嗤笑出声,大概没见过像苏渊这么不解风情的家伙,就算是顶尖调情高手来了,也会怀疑自己的魅力。 东方虞笑眯眯说:“苏渊,要不你就去照照镜子,看你会不会喜欢上自己。” 苏渊拧眉。他不是很喜欢自己,特别是非人的样子。 “对了,差点忘记提醒你。赵日盈可是苏家的人,你最好跟他保持距离,四大家族出身的没有哪个是白纸,起码没有人像你一样单纯,这是最好的劝诫,就信我一次。虽然你长得很好看,很有吸引人的资本,可是一个才见了你两面就不断倒贴的家伙真的值得信任吗?我觉得不,所以你要警惕一点。” 东方虞可是真心在劝告,就怕不食人间烟火的苏渊掉进赵家的陷阱里。 “我没有他要谋取的东西。” “不,你有,很多。相信我一次,赵日盈他对你就是图谋不轨,或者你谁都不要信,就相信自己。”东方虞端起酒杯品尝一口,发出感叹,“酒是好酒,对面也是心上人,氛围正好,适合表白。” “受教。”苏渊点头赞同,难怪会有这么多人喜欢在这种场合表白。 “哈哈,我可不是在说笑,刚才某个瞬间,我还真想冲动表白了,可是顾虑太多了。” “什么顾虑?” 东方虞似乎醉在了苏渊凝视的眼眸里,举起酒杯,透过玻璃看着他,“那可多了,主要的原因是你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不会答应,加上东方家给我安排了一次相亲,更好笑的是对方性别为女,就为了让我生下子嗣。啧啧,我喜欢上一个不通感情的家伙,怎么可能还喜欢别人?苏渊,你不会觉得我还在开玩笑吧?” “不会。” “苏渊,你可真是一点都不会安慰人,难道我的悲伤不会让你心疼吗?说了那么多,你就只回我一句话,真让人气馁。” “抱歉,你说的顾虑都是外部因素,倒不如说是你在害怕会被拒绝,你也说了会有99%会失败,但是也还有1%,往好处想,失败只不过是一时的,可如果成功了呢?” “你这个口吻,像是在劝别人努力豁出去表白一样?要知道,我这一年在你身上受挫的次数可比一辈子都多。” “同样的,你也成长得十分快速,快速到东方家的人都对你另眼相看。” 东方虞冲他眨眼睛,“你果然也在关注着我,苏渊,承认吧,你也喜欢我,不管是不是,反正是更喜欢你了,喜欢的要命。” 第22章 半小时后,故作醉态的美人被苏渊抱进车里,他还嘟囔着:“别走,苏渊!” “今天的约会已经结束,希望你遵守诺言。” 东方虞睁开一只眼看他:“如果我不遵守会怎么样?” “并不会怎么样,但是你想要的永远无法接触到。” “真残忍啊苏渊,不然你亲我一口?” 苏渊走了。 走到公交车站,才意识到错过了末班车。 “帅哥,要不要坐我的顺风车回去?免费哦。”小辫子男生骑着电驴突突过来。 苏渊认得他,一年级的小学弟,之前去古文系查找文献时还得到过他的帮助。 苏渊坐上后座垫,车身沉了一沉,长腿憋屈折叠着,卓胜能感觉他广阔的胸膛紧贴自己的脊背,用舌头舔了舔牙齿,笑着说:“学长你身上好重的酒气哦,是跟女朋友约会了吗?而且还是不欢而散,原来长这么帅的一张脸还会被人甩脸色啊,她肯定是个瞎子!” 卓胜本想活跃气氛调侃苏渊一下,身后男人在耳边长长舒了一口气,炽热的吐息喷薄在耳廓,烫得他身子一抖,还算直线行驶的电动车瞬间z字走位。 “小心。”苏渊的声音稍稍压重,磁性的声线挠得耳蜗一下怀了十胞胎,同时右手被罩住,苏渊控制了车头。 要不是他突然在耳边吹气,卓胜也不会犯低级错误差点一车两命,他虽然有恶趣味,可从来不拿生命开玩笑。 “不然换我开吧,不对,那就是酒后驾驶了。” “你还挺有自觉性。”卓胜意味不明夸赞一句,后知后觉发现他跟苏渊的距离太贴近了,温度从后背传达,连右手也酥麻得不成样子,手指都要融化了。 怎么还不松开?这么怕他把车开到路中间? 如果是别人,卓胜肯定认为是故意的,可这是苏渊,全学院的梦中情人,情侣的头号大敌,撩人于无形之间,攻气称霸宇宙。 卓胜还听过一首歌:“苏渊,男人中的男人,雄性中的雄性。男人中的支配者,男人中的统治者……”* 他差点就唱起来了。 肩膀一沉,苏渊已经挨着他睡着了,好在卓胜也是锻炼过的,能够撑得起苏渊的体重,把他两只手放在前面,听着耳边起起伏伏的呼吸声,他的面颊烫得能够煮鸡蛋。 “真是的,我是来打探情报的,不是来送醉鬼回去的。” 虽然抱怨,也乐在其中。 还想着干脆找个酒店给苏渊醒醒酒,要是他误对自己做了什么,而又留了证据的话,绝对是个大新闻,就算是他睡死过去,能拍几张美照,那些公子哥们也有的是钱来买。 这不是什么非人怪物,而是活生生的摇钱树啊! 卓胜越想越敞亮,要不是法律不允许,都想把醉得不省人事的苏渊送去奴隶拍卖行,绝对能够大赚一笔,又想到了他那号称商场修罗的哥哥,念头始终是念头,只能想想过瘾了。 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把苏渊扛上酒店,累得卓胜气喘不止,他讨利息一样揉了把长发男子的胸膛,嘴上嫌弃,可口水都要淌下来了:“真是壮得跟头牛一样,也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 非人的体质本就比人类高出许多,苏渊其实也不是特别壮硕那一类,但他该瘦的瘦,宽肩窄腰的身材穿什么都好看。 这个精瘦的腰肯定能够深耕到天亮。 卓胜目光隐晦,隔着衣服摸凹凸不平的腹肌,随着呼吸而起伏的胸膛同样吸引人的很,睡着的他居然比会说会动的时候更加诱人。 也是,苏渊的眼睛本就带着疏离冷漠,胆小的人类怎么敢跟他对视?就算是鼓起勇气敢对视,也能被他一句话给怼破防,而且苏渊还不带任何敌意,攻击性就拉满到把人说哭。 然而这么个危险的非人居然就在他面前酣睡得可爱,太有反差了。 “是不是热着了?看你这脸红的,我帮你把衣服脱了好睡觉,你不回答就当你默认了。”拿起手机对着那张帅脸拍了十来张,再撩起衣服拍胸肌腹肌,最后是裤子…… “嘟噜噜噜!”一阵怪异的手机铃声响起,吓得还没来得及解裤腰带的卓胜险些跳起来,他还在猜想是不是东方虞来询问到没到宿舍,掏出苏渊兜里的手机一看,备注名是赵日盈。 原来是备胎n号,这下可有乐子看了。 他接通了电话,并掐着尖细的嗓子说:“你好?” “额,苏渊,你是生病了吗?声音怎么变成这样?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在宿舍好无聊的,你给的任务我也完成了。” 第24章 搞什么play呢,还有任务? 卓胜咳嗽两声调整声带,用跟原声大相径庭的低柔声音说:“我是他男朋友,你又是谁?” 怎么苏家人都喜欢开自称苏渊男朋友的玩笑吗? 赵日盈又问:“我叫赵日盈,是苏渊的学弟,只是来确认他安全的,他怎么样了?” “喝了点酒,刚睡下呢。” “哦哦,那就麻烦照顾了。”又喝酒了?不会像昨晚一样吧? 赵日盈的脸蛋悄悄红了透。如果是苏家人,应该懂得怎么照顾苏渊的,确认人没事就行了,他还是不打扰了。 电话利落挂断,卓胜满脑子雾水。 不是哥们,之前也不是谁痴痴盯着苏渊的背入神,还对他表白,现在苏渊在别人手里,而且还是喝醉的状态,特别是有个陌生人自称男朋友,居然就这个反应吗!太无趣了! 手机又响了起来,卓胜赶紧接了:“哈,果然又打过来了,是想确定我是不是苏渊真的男朋友?放心,他人就在我手里,手机也不是捡的,你想要他完好无损的话,给我打钱……” “你是谁?”清冷的声音含带透骨的杀意,瞬间就把卓胜冻住了。 不是赵日盈打来的?那是谁? 卓胜大脑空白了一下,他看着没有备注的手机屏幕,甚至连头像和ip地址都没有,看着不像认识的人,而是境外误打来的。 他顿时就笑了,然而还没有开口问是不是打错电话,对方冷哼一声:“不管你是谁,赶紧把我弟弟还给我,否则,后果自负。” 苏渊是最不像苏家人的一个,甚至还不像富家子弟,但家族的人都知道,苏渊有一个占有欲很恐怖的哥哥——苏家家主,苏丞。 狠狠咽了口口水,卓胜试图挽救,一股脑把今天的经过都说了出来,对方也有耐心听完,最后冒出来一句:“你带他去开房,是想跟他发生关系吗?” 到底有没有听人话啊! 卓胜深呼吸一口气,再次解释:“不,他是半路晕倒的,我没有办法只能送他来酒店了……” “你所在的地方距离学校不过几百米,可以直接把他送回安全的宿舍,但是你没有。而且,你刚才自称他男朋友了对吧?” “……”真是祸从口出啊,早知道他就不得意忘形了。 “说话。” “是,不过我刚才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那你是有把握能够承担开玩笑的后果了?卓胜。” 卓胜再次语塞住。不到几分钟就查清楚了位置,再然后是他的身份,再给多点时间怕不是连苏渊今天做了什么都一清二白了,有这个哥可真可怕。 “额……没有,那你什么时候来接他?他睡着了,我搬不动。” “没有时间,有人过去了。” “谁?” 电话再次利落挂掉,下一秒,房门遭大力一脚踹开,脆弱的门板带着一声娇吟撞在墙壁上,比门框高大的非人保镖出现门口,蜥蜴表皮宛如刺青爬满脖子面颊,他双目很亮,用看死人的目光瞥了卓胜一眼,再弯下腰恭敬让出了地方。 一名打扮如花孔雀的男子摸着手腕上的金表走进来,眼神瞬间锁定抖的发颤的卓胜,声音想要人命一样恶狠狠咬紧:“可让我逮住你了,愚蠢的东西!” …… 苏渊一醒来感觉脸上有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覆盖住,还有人在给他按摩,他睁开眼,听到一道男声说:“先别乱动,在做全身疗养呢。” “多少点了?” “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你索性就不回去了吧,陪我放松一下。”东方虞敷着面膜躺平,他只穿着短裤,腹部的山茶花图案比火焰更艳丽,像是在用生命燃烧一样。 “他人呢?” “把你交给我就走了,可惜他运气不好,出了点小小的意外。”东方虞的语气有些幸灾乐祸,他侧过身把手放在苏渊胸膛,“外面是露天泳池,你要是喜欢就去玩吧,饿了想吃什么都行,我还准备了自助餐,餐厅在左边。对了,这里是我的避暑山庄,你可以随时过来玩,但是不要带其他人,我会吃醋的。” 他故意掐了一把,苏渊眉头都没动一下,他起身去洗脸,走出去一看,晴光潋滟的中午蓝天白云透彻,泳池有一半被建筑的阴影笼罩,里面三三两两美女嬉戏。 苏渊一走过去就吸引了她们的目光,娇笑着调侃要不要教他游泳。 “我会游泳。”苏渊原地做了几个热身运动,再以标准的姿势跳进水池里,美女们围绕进来,想跟他玩耍。 “都给我离开。”东方虞走过来冷眼一扫,泳池就只剩下他们两个。 第23章 他坐在岸边晒太阳,对苏渊说:“果然还是我这里清静吧,比学校好太多了。你要是想报答我,最好是让我看看你非人的一面,就一眼。” “会吓着你。” “才不会,我又不是赵日盈,还能够被非人吓到,我胆子很大的。” “的确很大。”苏渊仰泳,顺带把湿漉漉头发挽起来,“翘课两天,学分该被扣光了吧?” “我有办法赚回来,不过是动动手指头的事情。今早有个电话打过来了,你猜猜是谁找你?” “赵日盈?” “不,是你的弟弟。”东方虞也一同下水,轻盈游到他身边勾住脖子,几乎是把红唇凑上来轻声说,“就因为接电话慢了半分钟,加上不是你接的,他暴跳如雷,扬言要把我杀了。” “你不该招惹他。” “但是我不接的话他会一直打,关机的话他就直接报警了。” “我想现在他已经报了。”青年滑不溜秋,几次要沉入水里,看不下去的苏渊单手托起他,趁着这个好机会,东方虞凑过来想亲吻,苏渊扭过头,只让他吻到嘴角。 东方虞看着皱紧眉头的苏渊,问道:“你什么感觉?愤怒、惊讶,或者是羞涩?” “都没有。” “都没有?”东方虞跟着重复一句,他稍稍失神,“怎么会都没有呢,没想到我的魅力竟如此低下,都已经抛弃脸面主动了,你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大受打击,湿了水的芙蓉面煞白,水在眼睫毛汇聚成珠,再顺着气鼓鼓的面颊流淌。 苏渊把他推开,刚游出两步又意识到不对劲,回头不见了东方虞的踪影,直接就潜入水里,宛如人鱼的青年就等着他呢,瞬间缠上来,还没抱住苏渊,几根颜色浅淡的触手就把他拉开,高举出水面。 他如愿以偿看到了苏渊非人的模样。 苏渊如同执掌海洋的神明,瞳色是很浅的银灰色,在阳光下瞳孔都缩小到极致,八根触须自他后背舒展,即便是在仰视,他的目光也比睥睨更具备威严。 “我可以在这里陪你到明天赴宴的时候,但是你打乱了我的兼职计划,让我平白多了损失。” “你说个数,我都可以赔偿给你。”东方虞偏头吻了吻可爱的小触手,被亲到的小家伙吓了一跳,都能看出它迷茫得胡乱摆动。 “不要调戏它。而且我也不需要你的补偿,我做兼职不是为了钱。”在苏渊的意念指引之下,触手恋恋不舍把东方虞放回了水里。 “别让它们走好吗,我很喜欢它们,我们可以玩点不一样的游戏。” “想都别想。” “别急着拒绝嘛,这可是难得的好机会,你能够多了解我,我也能多多了解你,何乐而不为呢?”被亲过的小触手还没收回去,被东方虞一一拽,勾住了尾端。 苏渊脸色稍有些不自在,他强行收回去,差点把东方虞拽进水底,东方虞也气恼,反而哈哈大笑:“这该不会是繁殖用的交接腕吧?我可真是占到大便宜了。” 苏渊没理他,自顾自游泳。 他在水里泡久了,皮肤也不会皱起来,东方虞却受不了,让山庄的管家准备食物饮品。 “奇怪,是我的错觉吗?感觉水池下降了两厘米,还是说排水口出问题了?” 东方虞愣了一会,随之反应过来,他眯眼笑:“不,不是,是苏渊在进食,很可爱吧?” 下午是休息的时候,苏渊接到了兄长的来电,只问他过得怎么样。 “跟以前一样。” 苏丞已经一夜没合眼,声音嘶哑:“不一样的,我的弟弟,你越来越有人情味了,我害怕你有一天会堕入感情之中,那会很痛苦,跟我现在一样痛苦。” 苏渊保持沉默,不远处的东方虞吊儿郎当倚靠门口,光明正大偷听。 “他在旁边,对吗?” “嗯。” “你这个混蛋,离苏渊远点!咳咳……” 东方虞走近,开玩笑说:“别这么生气嘛好哥哥,我跟苏渊是朋友,在一起玩也没什么,难道你希望他一直没有朋友,孤零零活着吗?” “他可不需要你这样的朋友!” “苏家主,你还是好好照顾身体吧,据说非人活得比人类更长命百岁,可不要你英年早逝了,剩下苏渊……成为别人争夺的战利品。”他笑得恶趣味。 第25章 苏渊挂了电话,有些不满他的态度:“对我哥放尊重点,他身体本就不太好。” “你要是真关心他的话,早该去安慰他了,就是因为你这样不省心的弟弟,他才气得要发疯。”东方虞没忍住色心,戳了戳苏渊遮不住的锁骨,“真好看啊苏渊,想不想成为我的专属模特?我只给你一个人画画。差点忘记说,上次我的画在家族里拍了这个数。” 他伸出三根手指头,等苏渊的目光落在手指上,再用舌头暗示性十足舔了舔,这样苏渊就会看到他的唇舌。 “无所谓。接下来是我的私人时间,请你不要打扰。” “好哦,晚上吃饭再喊你。” 下午的时候下了一阵子雨,透过干净的落地窗,可看到轻薄的雨持续拍打在水面,富有节奏的白噪音让苏渊码字的效率大大提升,他多花费一点时间给小说结了尾,这才起身活动久坐的身子。 东方虞在客厅睡着了,他抱着膝盖侧躺沙发上,像是一只慵懒的狐狸,电视里放的是经典的青春偶像剧,剧情套路虽然狗血,可男女主的互动引人看得下去。 苏渊盯了一会,东方虞醒来看到他,惊讶说:“你休息够了?” “没睡。” “想看电视的话过来坐着,我一般看这个容易困,可是有你在就不一样了,我兴奋得很。” 这两天苏渊也没在忙什么工作,时间不知不觉过去很快,但是也不觉得浪费。电视里的女主因误会而在大雨崩溃,氛围塑造得很好,是个不错的写作素材。 夜黑风高的晚上,一场大雨掩盖了残忍的罪行,将凶手遗留的痕迹洗涤,加重了主角的破案难度……等会,他已经把书完结了,下一本应该挑战一下感情流,就像电视剧里的一样,只有男女主的感情纠葛。 唔……头好痒,要长出脑子了? “呜呜……”听到一声抽搭,苏渊歪头看抹眼泪的东方虞,问:“你哭了?” 东方虞瞪他一眼:“我才没那么感性呢,只是女主哭戏渲染力太强才这样的,别多想。” 苏渊伸出手刮走他脸上的一滴泪,放嘴里舔了一下。 苦涩的。 “你——”眼睁睁看着东方虞俏脸红透,他气急败坏捶打苏渊肩头,“我都这样了你还调戏我!” 苏渊认真回答:“我没有调戏你,只是想尝尝眼泪什么滋味。” 他没哭过,尝不了自己的。 但是东方虞却认为他是故意的,背过身不理他了。 苏渊起身走到门口,看着仍下个不停的雨幕,此情此景,让东方虞误以为他们就是结婚后的夫夫,正在度蜜月…… 他心头一软,忍不住把心事说出来:“苏渊,其实我并不是因为电视剧而哭的。” “嗯?”他回头。 “我虽然喜欢撒谎,但是爱你这件事是真的。”东方虞靠着沙发背,漂亮的眼睛快溢出悲伤的水,“另外卓胜偷拍了我跟你的照片想要要挟我,我就揍了他一顿。” “嗯。” “我忍不住想到自己在东方家里的地位,于是落泪,希望你不要觉得我懦弱。” “不会。” 东方虞有点恼火,有种一拳打上棉花的无力感:“我是不是跟你说什么都这样敷衍我!” “对不起。”窗外的的雨幕嘈杂,可天光已经倾泻下来,金灿灿的很是好看。 苏渊背着光,仿佛整个人在发光,他弯起眼睛轻笑说:“但是很高兴你能跟我吐露心声,我的朋友。我并不算是一个合格的倾听者,无法给出合理的建议,但是你要相信,努力的人不会一辈子都处于低谷,你也是。” …… 没有人能够对苏渊真正恨得起来,与之相处,只会越来越喜欢他。 这是数次想要放弃却舍不得的东方虞得到的结论。 东方虞跟他在一起,总忍不住暴露自己的野心和欲望,可是他还得装成与世无争的模样,尽管他想苏渊想得快疯了。 “我今晚想回一趟学校,明天再过来。”苏渊说完这话就要走了。 “好!”东方虞在笑,看着苏渊离开,挂在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消失。不可否认他一直都在嫉妒赵日盈,就算是强行霸占了苏渊两天,这种折磨人的感觉并没有减轻半分。 “如果他不是赵家受宠的小少爷,或许我就可以用一点不光明的手段把他赶走。”东方虞一直在告诫自己不要把苏渊吓着了,要慢慢来,可太过抓心挠肺,会让他很难受。 “这次宴会一定要让他被我惊艳。”哪管家里人如何警告,东方虞只想得到苏渊的瞩目。 苏渊刚回到公寓,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赵日盈立马奔过来,赤脚踩在地板发出啪啪啪的清脆声,他狗鼻子灵敏抓着苏渊嗅来嗅去。 “怎么了?我已经洗过澡换了衣服,你还能嗅出什么?” 赵日盈拧眉不悦:“你身上有别人的香水味,但我嗅不出来是谁的,这身衣服不像是你自己的风格,还是大牌子的呢,那个人送你的吧?可真大方。” “嗯。” “你不会……”被人包养了吧? 第24章 后半句话顾及苏渊的脸面就没吐出来,赵日盈哼哼唧唧,脸色不是太好看,但苏渊能够回来也让他把心放了一半,识趣没问发生了什么,说:“你不在的时候,我把你的书看了。” 苏渊好奇以他的智商是否能牛老董:“怎么样?” “天呐,那些人太过分了!” 看起来他挺有代入感,已经是站在主角视角痛恨反派了。 “那些读者一点也不顾及你的书是辛辛苦苦、一个字一个字打出来!居然还敢质疑你?我连夜跟他们对喷,一个都没放过可累了,你要不要奖励我?” “你把书看了吗?” “额,我听书听到一半睡过去了,睡眠质量挺好的。” 苏渊居然有点想发笑,拎着东西走进去,赵日盈像是嗅着肉骨头的狗一样紧紧跟着他身后,追问:“你买了什么好吃的?我今天饭还没吃呢,一直在帮你讨回公道,你可要给我好好犒劳一下。” “行,去把菜洗一下。”苏渊抽空看了眼手机,有赵日盈搅浑水,他的书评可谓腥风血雨,大多都是不看剧情的逮着人一顿喷,但是他给的太多了,被人举报进去没多久又被放出来。 苏渊毫不怀疑他是来释放压力的,逮人就喷。 他切出聊天应用,果不其然看到被屏蔽的编辑诉苦十来条消息:【深渊大神! !怎么有人一直在给你的书带节奏啊!就算你刚完结的书关了评论区,十几本都被他光顾过的!快把他拉黑啊啊啊!不然你的读者都要被吓跑了! 】 苏渊瞥了眼送礼排行榜:【拉黑不了,他是我榜一。 】 他真的很有钱,也舍得挥霍。对于赵日盈来说,就算没有实际收益,能提供情绪价值的,怎么花钱都无所谓,毕竟他是大商国首富之子,最不缺钱。 苏渊虽然靠书挣钱给实验项目凑经费,这点小小的损失还不如赵日盈砸的零头,也就随便他了。被喷的读者也越来越起劲,给评论区设置了阅读门槛,反而收益还提高了。 “苏渊,菜洗好了!” “嗯。” 赵日盈期待等着他露背呢,等了半天他都穿上了小草莓围裙,要拿起菜刀切菜,“你……你不喜欢露背了吗?是因为我的缘故?” “你对我没有危险性,不需要露背。” 赵日盈难掩失望。 “你先去休息一下吧,等会给你检查作业。” “好哦!”赵日盈就乖巧等吃了。 他不禁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太人畜无害了,连苏渊都觉得他没有危险性。 “难道他在南校区不露背,在北校区就天天露吗?”好不甘心,他不就想看一个背吗?为什么这么困难? 苏渊做饭倒不像他本人一样无趣,也没有食谱那样的规矩,简简单单的家常菜,赵日盈偏就觉得比赵家大厨做的好吃好几倍。 吃完饭后是愉快的检查作业时间,苏渊吃得比较快,赵日盈吃得慢就得去洗碗了,他偷懒,把脏碗随便冲洗了一下就出来讨奖励,“苏渊!你还没给我奖励!” 苏渊正在认真看着赵日盈用脚写的字,用屁股想出来的答案,闻言头也不抬,“你想要什么奖励?” “我那么喜欢你,肯定想和你贴贴,不然就奖励我跟你一起睡吧?昨晚你不在,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你说过听我写的书睡眠质量很好,到底哪句话是假的?” 谎言被戳破,银发男生恼羞成怒瞪他,“才不是,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听书到后半夜,才睡了一会,醒来逛书评被气得要死要活,后面就睡不着了。” 苏渊放下做题本,抬眼平淡看着他:“可以,并不是过分的要求。” “真的?”赵日盈眼中迸射惊喜的火光,苏渊这都能答应他,说不准还能给他看看背,顺带再摸一摸…… 第26章 越想越脸红,赵日盈赶紧低下头避免被苏渊探究出龌龊心思,他那么欲盖弥彰,想无视都难。 “对了,我要跟你说一件事。明天周六我要请假一天,家里有事。” “嗯,我不是你老师,不用跟我汇报。” “虽然不是,但你说不定会想我呢,就提前跟你说一下,免得你找不到我会着急。” “不会。” “你装一下不行吗!” 苏渊把做题本递回去:“我今天没时间辅导你,做对的题我都圈起来了,没圈的都是错的,你再好好算算,答案已经写在边上,直到算出来为止,算不出来就等到我回来再讲解给你听。” “你等会要走?” “对,明天也不一定回来。” “哦。”赵日盈闷闷不乐,“那我今晚是不能够跟你一起睡了?那好吧,你好忙哦,我今晚又要独守空房了,能不能不走?” “不行,我约好的。” “可是你也说了要跟我睡觉。” “你并没有说非要今晚。” “可恶,跟我玩文字游戏是吧,这么说的话,那还能天天跟你睡呢!” “不行,就一次。” “呜呜,你欺负人!”赵日盈故作抹眼泪,而苏渊已经走到门口,头也不回离去。 东方虞被提早叫回本家去了,偌大山庄就只剩下苏渊和方虞的贴身助理,有幸见过几回面,他也就比苏渊大几岁,身上带着与年龄不符合的成熟气质。 助理戴着单片眼镜下的眼睛闪烁眸光,笑眯眯说:“您有一切需求尽可能吩咐我,就算是天上的星星我也尽力去摘下来。” “我需要一杯盐水。” “海水可以吗?” “再好不过。” “我给您换了一个泳池,可以尽情游泳。” “谢谢。” 和聪明人交流不需要太费口舌,跟看着不太灵光的赵日盈相处过一段时间后,才觉得正常交流有多么的省心省力。 到了晚上助理也不会来打扰苏渊,除非是他特意吩咐,但是苏渊一离开房间,就能够看到他规规矩矩静候门口随时待命。 “你是……夜猫子对吧?” 助理美瞳之下的瞳孔绷成直线,轻笑着说:“您一眼就看出我的伪装。” “非人的气息还是很明显的,即便你费尽心思用香水遮掩,也只能难瞒过人类。” “是啊,非人想要在人类为主体的社会生活还是太艰难了。”助理笑眼里的笑意也慢慢淡去,他的家人非人化更加严重,而且智商不高,还只能够从事最普通的工作,仅仅能够温饱。而他则是好一些,懂得察言观色,为了谋生伪装成人类,也得到了东方虞的赏识。 “我始终认为,非人跟人类也是可以在一起和平生活的,迟早有一天促进全世界大和谐!”被卸除伪装的助理很高兴,一对小小的鸟翅膀从耳下延伸出来,还活跃地拍动两下,足见他有多激动。 “不可能。” “什么?您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难道您觉得人类必须跟非人敌对吗?像古国那样,残忍地以人类为食?” 苏渊不说话,但他知道,人类和非人之间的战争随时打响,想要长久和平生活下去却是白日梦。人类一直凌驾于其他物种之上,也傲慢了那么久,自然不肯接纳武力值比他们高出许多的非人。 非人始终是异类,在他们眼中智力低下又丑陋不堪。 次日一早,助理就准备好晚礼服提前等着了。 东方虞送了很多套衣服给苏渊早中晚换,他只挑了一套符合自己审美的衣服,剩下的都给助理带着。司机还是眼神看着很凶的那位,苏渊跟他对视一眼,才留意他左眼有道疤。 他是肉食性非人,进攻性较强,脖子套着控制情绪的抑制器,嘴上也有金属制的止咬器,薄薄的黑色西装之下是具有爆发力的精瘦身躯,戴着银表的手捏紧方向盘而暴起青筋,凸显出让人类害怕的凶狠来。 看着像是要随时跟苏渊打一架。 他有点奇怪,苏渊不免多关注他一下,安然无恙送到了东方家的别墅区,不好惹的司机恭敬打开车门。 苏渊下车后还刻意等了一秒,对方疑惑他怎么不走,对视了一瞬,苏渊最先抬脚离开。 应该是没有结过仇恨,不然也不会是这个反应。 往来的宾客几乎都是名流权贵,上流社会响当当的人物,也都各自带着舞伴,苏渊避开所有人孤身一人深入,他挑了个最不起眼的角落坐下,迅速有个穿着体面侍应生邀请他上楼。 楼上都是东方本家的人,苏渊就不上去了。 “这是二少爷特意吩咐的,给您安排了足够安静的休息室。” “有劳。” 装潢奢华大气的复式别墅闪着眼睛疼的金光,感觉连脚底下每一块地板都是金子铺成,上楼梯时正好有两个人嬉笑打闹着下来,其中一名旗袍女子瞥见了样貌不凡的苏渊,疑惑一声:“查理,这位小帅哥是没见过的人呢,你刚带回来的新人吗?” 没等查理解释,她一旁的男人打趣说:“你该不会又看上他了吧?我的妹妹。难道我送你的一对漂亮双子还不够,想再添点甜品?” “这可不是甜品,而是正餐呢,你瞧瞧这多情又薄情的眼眸,无声的邀约,你能够拒绝吗?” “但是这位你可动不得,他可是苏家的二少爷苏渊,年轻有为,目前正在晨曦学院就读。”男人跟东方虞近乎一模一样的狐狸眼轻佻无比,似小勾子专门吊人胃口。 “哦天呐,原来是苏二少,真是失礼。”旗袍女人赶紧道歉,并让开了路。 苏渊点点头授意,继续往上走去。身后的交谈声不大不小,也丝毫没有顾及旁人:“我想起来了,那不是老二心心念念的男人吗?整天追在一个非人屁股后面,可真是丢人。” “三妹,你刚才可不是那么说的,惊艳盯着人家瞧的人是谁?也没见你保持淑女的形象。” “少来嘲笑我,喜欢帅哥是我的错?” 男女远去,查理说:“抱歉啊苏渊先生,东方家家风向来如此,希望您不要介意。右手边往里走到尽头就是您的专属休息室,里面都是贵宾区,禁止闲人进入我就不方便送您进去了。” 苏渊颔首,长腿一步迈出两步出去,查理看着他进入休息室,再对讲机里上报:“二少爷,苏渊先生已经到了。” “看好他,别让他乱跑,也别让其他人见到他。” “是!” 如今的东方虞可走不开呢,跟三十岁的弟控老东西周旋得厉害,想尽办法扯开话题避免正面冲突,其他人虽不明所以,也被空气中无形的火药味给吓退。 打扮如开屏花孔雀的东方虞摸着翡翠扳指轻笑:“苏家主,您怎么好意思对我一个东方家人问人呢,苏渊是您的弟弟,再不济,他都成年人了,不需要一直管着,否则叛逆起来谁都遭不住。” “小渊不会叛逆。” “哦?如果被人带坏了呢?” “东方虞,我说过你要离他远点,如果被我看到你对他图谋不轨,我自有办法教训你。” “期待您的教训。” 第25章 房间隔音再好,也挡不了隔壁窗口泄进来的丝丝娇吟,宴会还没正式开始就急着办事,大概率是东方家的人。 不过也不关苏渊的事,他关上窗户回椅子坐好,刚拿起书籍翻看,门口被撞了一下,门外的人喃喃自语:“怎么关上门了,这不是我的房间吗?小娟,小娟你在里面吗!有本事偷男人,有本事开门啊!” 醉酒的男人用力撞了两下门,意识到门质量太好撞不开,才懂得去扭开门把手。 门开了,清冷的室内就只坐着一个高大的男生,他面目冷峻又年轻,看着他一步步走上前来。喝醉酒的男人磕磕巴巴说:“小、小娟,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你能别跟那狗东西在一起吗?我会死的,我会疯的!” “你认错人了。”男生的声音跟他外表一样冷漠,冻得醉酒男人一个哆嗦,用脏了红酒的袖子擦眼泪哭喊:“呜呜呜,小娟你不能这么冷漠!我爱了你整整十年啊!人生能有多少个十年!!” 他像个被抛弃得无家可归的孩子崩溃不已,苏渊就看着他哭花的那张脸,黑沉沉的目光看不清心绪。 “小娟,小娟你真好看!”男人哭累了就安静下来,盯着苏渊的脸看,“你好好看,没人比你更好看了!”目光再怎么直勾勾,可也只是有色心没色胆,跪在了两米之外,姿态内敛而端庄。 他本是个东方家的小小赘婿,被富婆看上带回来,全职主夫又地位低下,一直没能够抬起头,他再懂得人心去讨好,看腻后也被遗弃家中。他的工作狂妻子能因年轻美貌看上他,自然也能看上别人。 他看到苏渊,意识到自己认错了人,误把那个抛弃他的女人看成是这位跟他地位不对等的男生。自然也能够明白为什么人们总喜欢费尽心思去追求高岭之花,因为能把那样的存在拉到跟自己平行线或者是更低的时候,自卑感会化作侵占欲完完全全迸发出来。 第27章 偏瘦的身躯规规矩矩包裹在西装里的男人跪下了,他的头埋得很低,细软的发尾压着白皙的后颈肉,因埋头而让后颈凸起。 他窃喜的目光热切而坦率,声音哆哆嗦嗦:“我、我愿意将自己卑劣的一生奉献给您!” 东方虞一进门就听到熟悉的声音,他怒火中烧,大跨步迈进来,果不其然看到大姐带回来的小娇夫企图觊觎他的心上人。 满面泪痕的男人激动的面庞红润,他小心翼翼伸出手想要触碰近在咫尺的苏渊,忽而一股极大的力道将他往后一拽,被迫失衡摔在地上。 他发出了一声痛呼,可眼睛还是固执看着苏渊,那个冷漠得他想打破外表的男生。 “我的好姐夫,你在干什么呢?耍酒疯别来这里,这可是我的……我的客人!”东方虞咬紧最后四个字,就更加生气了。 他拎起大姐带回来的懦夫,一拳头砸了过去,东方虞的力气可远比外表看着的大多了,一拳下去直接让醉酒的男人没了半条命,还没想着放过他,要继续发泄火气的时候拳头被苏渊抵住。 东方虞迅速调整好表情,松开了男人整理衣服,叫了两个侍应生把捂着鼻子流血的男人拖走。 “抱歉,给你看笑话了,我不是那么暴躁的人,只是刚刚没忍住。”东方虞慢条斯理擦着手,揍过人之后心情好转许多,就算是生气,也不能够在苏渊面前丢了形象。 “你看起来心情很不好。” “对啊,你要不要陪我去散散心?我可爱的三妹花了很多钱造了一个漂亮的花房,里面都能自我循环成独立的生态系统了,还养出了一些奇奇怪怪的小生物,我想你应该感兴趣。” “好。” “等一等。”东方虞拿出了一块黑丝手绢,在手中叠成了长条,“你要把眼睛蒙上,才会更有惊喜感,别急着拒绝,你会喜欢的。” 苏渊对他弯下腰,闭上的眼睛落下长长的眼睫毛,被黑布蒙住,打结之后又能够感觉到东方虞凑上前来亲了一下,隔着布亲他的眼睛。 苏渊迅速站直。看不清的黑暗让他听觉更加敏锐,连东方虞的呼吸声都放大了不止三倍。 “我得牵着你的手走路。” “不用,我可以自己走。” “好吧,希望你下楼的时候不会失足摔在我身上,不然我会兴奋的。” 苏渊能够听声辨位,跟着东方虞的脚步声前进也不是难事。 将近饭点,越来越多的人来祝贺生日,看似是在参加生日宴,实际上是为了谋取利益而来,东方家的人情也是利益的一种。 东方虞走在前面带路,漫不经心说:“在我们家就是这样,什么都和利益挂钩,要不是我爹想多生几个儿子分家产,否则他连生都不想生。” 东方家有五个直系血脉的孩子,两女三男,大姐事业心强盛,三妹多情散漫,四弟玩世不恭,五弟还牙牙学语,二少爷东方虞按部就班,处于事业心大姐和玩心三妹之间完成学业。 再过一会赵家人就会来了,东方虞不想让苏渊见到赵日盈,但他没办法强行让苏渊待在一个地方不见客人。 “到了,就是这里,你闻到味道了吗?” 不同于豪宅里金钱的味道,这里的空气新鲜又清凉,还带着淡淡的草木芳香,苏渊拉下了蒙眼布,看到光线的那一刻,大自然的景象慢慢印入眼帘。 人造太阳洗穹顶洒下来沐浴在身上很是舒服,苏渊站在绿油油的草地上,看着宛如皇帝后花园宽广的地方。 “花房?” “哈哈,那不过是我弟起的称呼,他一般都这么叫,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在这里散散步。如果,我是说如果,世界末日了,说不定还能够在这里躲上一阵子呢,毕竟这里什么都有。”东方虞又给苏渊抛媚眼了,可惜苏渊心是瞎的,白费力气。 花房外有一架白色的钢琴,轻纱罩在上面拂去尘埃,东方虞自告奋勇要表演一曲,才弹到一半就被大姐叫出去了。 “真烦,明明不是我的生日,也得我去招待客人,你是要跟我回去,还是继续在这里欣赏?” “回去吧,想必我哥哥也来了。” 东方虞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他埋怨说:“我想拖延时间不让你们见面。” “没这个必要,我们是一家人,总会见面的。” “他刚才还对我冷嘲热讽的,你不在,不知道那些话有多难听!”东方虞带着强烈的个人情感控诉,“如果我真的跟你在一起了,怕不是被他扒下一层皮来!” “你为什么会有这种错觉?” “我痴心妄想一下不行吗!” 苏渊回头又看了一眼几乎大到没边的花房,东方虞说:“我给你开了权限,你想来玩多久都行,万一被你哥赶出家门,也有个好去处不是?”理由太牵强,他应该是懂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给苏渊留后路。 回到厅堂,原本嘈杂的人声过分静谧,引得东方虞疑惑:“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苏渊随他之后跨过门槛,瞬间就感受一道锋锐的目光盯上,他抬头与之对视。 那是个身形挺拔的男人,身穿着一身肃穆的军装,胸膛金灿灿的徽章扣了两排,肩章也多到人眼花缭乱。 东方虞瞬间倏然起敬,走过去跟他攀谈。 苏渊作为客人就混入低声交谈的宾客之中,随手拿了一瓶橙汁解渴,余光看到兄长正走过来。 苏丞眉头紧紧拧着,忧虑在眉心汇聚,看起来是受到了什么困扰,低声解释:“万万没想到皇室中人也掺和进来了。那是古国的将军,前几天刚来大商签订和平协议,看似是来外交,实际上是来看笑话的。” 大商兵力日渐微弱,随着非人数量爆发,也越来越不受驯服,即使大商想让非人屈服人类之下,可非人在国际条约里也能够享用跟人类差不多的公民权利。而古国则是以非人为主体,训导成功的非人宛如军人严格命令,打起仗来其他国家几乎没有反抗能力。 苏渊咽下半杯饮料,偏头看向东方虞的方向,他看起来很紧张,放在腿边的一只手握成拳头,而正对着他的异国将军也看了过来,视线对接那一秒,空气似乎发生了什么化学反应,苏渊又若无其事收回目光。 苏丞:“我后悔让你来了,因为……”他话说一半就止住了,看着朝他们走过来的男人。 苏渊自然也留意他的动向,有些不解兄长为什么会对一个异国来客有这么大的敌意,众目睽睽,对方就算是古国的贵客,也得遵守国际礼仪,不能随意动手。 “李琰,来自古国,想跟你认识一下。”硬邦邦的异国将军比苏渊高出一些,他脱去白色手套伸出手。 不仅是苏丞惊讶,其他人也议论纷纷,惊叹于刚才还不屑与人交谈的古国将军怎么主动搭话了。 同为非人,李琰情难自禁被这个长头发男人所吸引,在他眼中,上战场的人留过长的头发无异于是自杀行为,但是他在苏渊身上看到了美感。 “苏渊。”苏渊也伸出手与他交握。 李琰轻笑一声,并上前一步拉近距离说:“我认得你,据说是大商第一非人,画像跟你本人不一致,非常不一致,要是让我知道画师是谁,一定要把他斩首示众!” 苏渊还没开口,门口就又涌入一批人,打破了怪异气氛的僵局。 为首的银发男生惊叹说:“哇,好多人啊。”目光扫视一圈,最终停在了苏渊身上。 他瞪大了猫眼。 第26章 苏渊怎么也在这里,来兼职吗? 他又留意到跟苏渊握手的军装男人,那眼神透露着浓厚的兴趣,像是随时都要把苏渊吃进肚子里。 “放开我男人!!” 苏丞惊愕回头:什么傻子在狗叫? 短短时间,众人还没从李琰突然转变平易近人的反差回过神,又见赵家宠得无法无天又没有作为的四少爷冲上来,一把分开了苏渊和李琰。 这种场景让赵日盈可太熟悉了,借着握手为由然后占小便宜,他见过太多了。 “苏渊别怕,我保护你!” 李琰 第一回正眼打量一个人类,他柔弱、胆小,圆圆的眼睛里满是倔强冲动,但是一个手指头就能够捏死。 将军毫不留情释放非人的压迫感,压得全场喘不过气来,赵日盈的两条腿也止不住打颤,仍坚定站在苏渊面前。 “赵日盈。”苏渊抚掉他的手,“不是什么存在都可以直接冲上来说保护的,你得结合当前场景。” “我我我不怕!”赵日盈认不得那个冷脸将军,但是能明显察觉到他是非人,最讨厌的非人。 “不怕?”话音落下,李琰垂落的眼睛跟着再一眨,眼睛就变成了红色,而瞳孔也跟着竖起来,成为非人的可憎模样。 “啊!”赵日盈短促叫了一声。 苏渊迅速遮住他的眼睛,对李琰说:“他对非人有过敏反应,不要吓他。” 第28章 李琰咧出一口鲨鱼牙,“那他以后可怎么活下去呢?” “苏、苏渊,我看不见了!”磕磕巴巴的小男生被推到了家人面前。 “谢谢。”雍容妇人道谢的时候打量他,再安慰起了突然激动起来的乖儿子。 苏渊没有停留,又走回了李琰身前,“想说话就换个地方说。” “喝一杯?” “不喝酒。” 李琰恢复成人类瞳孔的眼睛扫了战战兢兢的人类一周,嘴边的嘲讽更加意味深长,跟苏渊走去吧台边说:“我不理解你藏在这群人类到底是为了什么。你有足够强大的体魄和压迫力,以及让人向往的魅力,适合站在最高顶点受万人簇拥,或者征战四方享受厮杀带来的快感。然而你都没有,就这么默默无闻混迹在人类之中,哦,你还在学习,学习人类的知识。” “我要一杯常温的盐汽水,谢谢。”苏渊对想要写辞职信的调酒师说。 “我也要跟他一样的,最好辛辣一点,加两块冰。”李琰随手松了松领口,目光随意往后看去,见银发青年一面愤懑盯着他们,蠢蠢欲动想过来又被他一个眼神杀回去。 “人类就是适合放在身边当宠物养着,而不是与之用口头争什么平起平坐。无法从数量竞争,就只能用暴力解决问题了。” “你很喜欢暴力,但也有个庞大而不切实际的想法。” “看得出来你不喜欢暴力,甚至还很厌恶,你对战争一点想法也没有,也不希望跟人类任何有冲突。但你又并非仁慈,而是过分冷心冷血,什么都不在乎。” “我在乎。” 李琰一口干了饮料,再把空杯子推出去,人类调酒师听到他说的话已经吓傻了,不敢过来。 “胆小又自视清高,我不理解人类有什么好的,苦苦巴结又不给好脸色,还不如驯服他们。”他轻盈翻身到吧台另一边,给自己调了一杯酒,摇杯时具有侵略感的眼睛盯着苏渊,一字一句说,“倘若你见过古国苟活的非人,你就会改变对人类的想法。你是幸运的,苏渊,没有一个非人能够像你一样出身就是个金贵的少爷。” “我十岁之前活得也像个乞丐,然后日夜受着非人基因的困扰,一遍遍砍掉那要命的触手,它们仍旧会自己生长出来,扼住我的喉咙,差点使我窒息而亡,最后我赢了,并站到了现在。” 苏渊说得轻描淡写,但李琰却能够直观感受到三言两语中凶险,他都有点兴奋,说道:“如果你能够更早遇到我,大商早就被非人占据了。” 苏渊只给了他一个平静的眼神。 “我有一个很有趣的小游戏,要不要玩玩?”李琰笑比不笑更可怕,尽管他有一副俊秀的外貌,可浓浓的血腥气能让人退避三舍。 “不会是跟赌有关吧?” “虽然有点搭边,但是你绝对稳赚不亏,要不要试试?” …… 赵日盈也被哥哥姐姐们训斥:“你疯了?那可是非人,你这么急着冲上去干什么,拉都拉不住!” “告诉姐姐,那个叫苏渊的究竟是你什么人?爸爸好不容易送你去晨曦学院读书,你就是这么报答的吗?” “就是,一直追在男人屁股后面算什么啊,只知道给赵家丢脸!还不快说怎么回事?” 被连番质问之下,赵日盈只好说出真相:“他是我的追求对象,也是非人……唉唉唉别揪我耳朵!他是校长特地安排给我的辅导对象,我有在很认真地学习!” “宝宝,怎么能够安排你跟非人相处呢?妈咪一定要狠狠投诉校长,把我们可爱的宝宝接回来。” 赵日盈再看了苏渊一眼,觉得很不甘心,爆发了力气推开他们,哼道:“我才不要半途而废!你们都觉得我在学校熬不下去,等着吧,我不仅会安全毕业,还会克制对非人的恐惧!” 赵日盈母亲捂脸:“天呐我们最小的宝宝终于长大了,当妈咪的就是要满心欢喜等到这一幕!来宝贝,让妈咪亲亲!” 这么大个人了还要亲亲,可羞死赵日盈了,控制不住脸红心跳加速,他再看过去,已经不见了苏渊身形。 他瞬间立正,“我我要去上个厕所!”他还没问个清楚呢! “哎宝宝,等会的珠宝展你不看啦?说好要给妈咪挑一件当礼物的,这孩子怎么总是冒冒失失的。” “妈咪别管他,我们给你挑。” 东方家的走道可真是曲折,方向感不强的赵日盈来回逛了几圈才找到厕所,巧的是苏渊还真在厕所外边,只不过另有其人找上了他,谈笑间的氛围很暧昧,那是他跟苏渊从来没有过的。赵日盈心头气恼得很,又没办法插足其中,只能憋屈在墙角默默听着。 “苏渊,只可惜是我来晚一步,不然也不会有赵日盈出风头的时候。不,我会用自己的办法把你救出来,而不是那样傻乎乎挡在前面成炮灰!” 你才是炮灰呢! 听着那个打了眉钉的男生嬉笑着,赵日盈气不打一处来。 那时候只顾着关心苏渊了,哪里还想其他的,就知道马后炮,可恶! “你就考虑考虑我吧苏渊,我已经没有退路了,家里人都逼着我相亲,去娶一个不喜欢的女人,你要知道我只喜欢你一个,天王老子来了也改变不了!” 怎么人人都跟他抢苏渊啊! 赵日盈呼吸一重,暴露了自己的呼吸声,盛昭扭过头喝道:“谁在偷听!”他冲过来抓住了想要逃跑的赵日盈,“原来是你啊,赵家小少爷。背后听人墙角可是不道德的,还是说你有怪癖好?” “才不是,我是来找苏渊的!苏渊,我们换个地方说话,不理他!” 苏渊被赵日盈拽着走去另一条回廊,身后盛昭慢悠悠跟着,忍无可忍,赵日盈回头凶他:“你这个跟屁虫,是有什么怪癖好吗!” “是,没想到被你猜到了,我就喜欢跟着苏渊,不服憋着。”他倒要看看这个小少爷想耍什么花招,今天不过是来的晚了一些,居然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 现在那群精明的老东西们肯定在合谋怎么把古国来的使者赶回老家去,想要让非人和人类和平共处,绝对是痴人说梦。 “你……真是够不要脸的,苏渊根本不想搭理你!” “你哪只眼睛看到他不想搭理我的?明明我跟他心平气和讲话,是你非要偷听,被发现后把他拉走的,居然还敢反咬我一口,真当别人眼睛是瞎的?” 赵日盈说不过他,使了好大的力气捏紧了苏渊的手,不小心留下了印子立马就松开了,还吹了吹说:“对不起捏疼你了,吹吹就不疼了。” 盛昭冷笑:“故弄玄虚,还当苏渊跟你一样智商只有三岁?” “你少管,起码我能牵苏渊的手,你能吗?还不是你装清高只会表白,又不肯跟他亲近,所以见我能牵手了就嫉妒了。” 所以说傻人有傻福,而且厚脸皮的傻子更甚。 盛昭的确很嫉妒,但他不会像赵日盈一样眼巴巴贴着苏渊,起码在别人面前他得护着盛家的脸面,这里随时都会有人经过,并把事情都告诉他家里人。 他气道:“难道就算苏渊出事了,你也会拿命垫着吗?” “为什么不行,我对苏渊的感情天什么昭……肯定经得起考验。” 苏渊:“天日昭昭。” “对,天日昭昭,这还是看你的书学会的。” “哼,我可要看你能够嚣张到什么时候去,那就先失陪了。苏渊,下次见咯!”盛昭还要赶回去看看情况呢。 “他就这么走了?一点也不够专情的,还得是我!” 苏渊一直望着盛昭离去的方向,赵日盈吃醋问:“干嘛啦,还念念不忘吗?” “我嗅到了血腥味。” 非人对鲜血通常都很敏感,特别是有肉食动物基因的。 一连串慌忙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还未见其人,颤抖的声音就传过来了:“苏渊先生,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们!” 满头满血他如愿看到了苏渊,目光宛如看到了救星,“您一定要制止那些暴徒行凶啊!我知道把大小姐的丈夫带给您是我的不对,可那是有人指示我这么做的,好让您失手打死他!” 第27章 赵日盈用他不灵光的脑子想了想:“好啊,就是你陷害苏渊是吧!” “请你们听我说!那个异邦来的非人他疯了,居然纵容非人攻击我们……”查理极快的语速吞字严重,说到一半还被口水呛到了。 赵日盈狐疑:“你确定你不是喷了一身番茄酱才来胡说八道的吗?他一个人连武器都没有,怎么能打得过我们?那拿枪的守卫呢?就算是真没人了,也不应该找苏渊啊!” “子、子弹打不穿他们!”似是回想看到的血腥画面,查理崩溃得坐在地上痛哭起来,“你们快去叫救兵吧,我咳咳咳……” 苏渊的黑色眼眸转化成鲜明的银色,那是一种无机质的冷色,却能冻得人暂时忘却痛苦。柔软湿滑的触手攀上他腹部的伤口,把淤血吸得干净。 第29章 “赵日盈,你去找人来,尽快。”说完这句话,撑开衣服的触手将苏渊的身形拉远,转瞬消失眼前。 宴会厅里哀嚎遍地,穿着墨绿色军装的男人坐在主位上,盖着白色桌布的长方形餐桌上是凌乱的食物,他欣赏着手里漂亮的蓝钻石项链,转头对着迅速赶过来的苏渊说:“这条项链很适配你,戴上试试吧。” 正门不知为何封死,从侧门而来的苏渊目光一扫,看到发了狂的狼人正在追赶着人类,它满身弹孔,血水淌了一地,哭喊声与嘶吼声交接,吵闹得耳膜都要炸裂。 狼人咬住了一个男人的小腿,用尖锐的牙齿撕扯着,其他人尖叫着奔逃,其余几个高壮的侍应生抖着腿抓着椅子去堵它,也都被大力甩开。 苏渊就这么看着那个非人在宴会厅横冲直撞,不断把人咬伤抓伤,但他没有出手,触手也安静得像个文静的小孩。 李琰再看了他一眼:“你说过不会出手的。” 苏渊垂着眼眸,似悲悯的菩萨不愿目睹悲惨的人间。 “不,你应该睁大眼睛好好看看,看看那些人惊恐又厌恶至极的嘴脸,看着他们是如何报复我们的。”李琰勾着嘴角,但看起来并没有在笑,“在我成为古国将军之前,那些人类并没有给予非人一点尊重,就这么把我们当成野兽,当成异类。他们像是看着角斗场里怪物互相厮杀的旁观者,任由非人们角斗出最后一个,再挂起来活活烧死。我很高兴你没有认为人类跟非人能够求同存异,不然,我会杀了你。你跟我意见相悖,就只能够死在我手里。” 暴怒状态的狼人吃到血肉更加难以抵抗,身上的弹孔一直在汩汩流血,它的狼嚎声哀恸,一直在控诉着人类各种凌虐的行径,非人们还没有进化出共同语言,但是能感同身受他强烈的情感爆发。 它忽然把目标转移向了主位旁边的苏渊,猩红色的瞳孔震缩,几乎贯穿左眼的疤痕也因暴露原形而放大数倍,它放弃了脆弱的人类转而朝苏渊奔来,像是扑火的飞蛾,用尽全身力气冲刺,去追随死亡。 在狼人几步之遥时李琰起身了,诸多人类肉眼旁观之下,几十双眼睛都还没看清他的动作,就听见一声悲怆的狼嚎,随之一道黑影倒飞了出去,它直直砸在墙壁,再往下滑落出一道血痕,刚好挂到装饰用的鹿头标本的犄角。它已经没有了气息,胸膛巨大的窟窿掏空肺腑,腥臭的血还溅了旁人一身。 “小游戏结束了。” 迟钝了那么几秒,人群再次爆发尖锐的惨叫声,与之成为鲜明对比的李琰淡定收回拳头,他摘掉染着的手套,从口袋里再拿出新的一副,抬高了声音愉悦说,“诸位家主或者家族的继承人们,如果你们觉得还能有勇气的话,就上前来就坐吧,我们还有一场会议没开。”他转头拉了一张椅子给苏渊。 苏渊并没有嫌弃这张椅子失去了一条腿,他依旧坐得稳当。 人类敢怒不敢言,互相搀扶着坐上来,但是要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有人眼神谴责苏渊居然袖手旁观,果然非人都会亲近古国。 宴会百来人,十八轻伤二死一重伤,家庭医生手忙脚乱救治,可医生太少,救不过来那么多人。 可是苏渊可以,八根触手救得快多了。 苏渊转过眼眸,跟苏丞对望了一瞬,对方没有其他人的愤愤不平,平静得仿佛是局外人。 “怪物!你到底有什么阴谋!”东方家的三小姐痛心疾首,“害死了我们这么多人还不够吗?还不快放我们出去!” “我可从未把你们关在这里,可以的话,用秀气扎不死人的餐刀磨掉锁头,或者用连接不上信号的手机拨打电话。哈哈,人类的科技不是很发达吗?再用你们聪明的小脑袋瓜想想办法。我从未约束过你们,但是……” 最后二字压重了语气,众人不免为之吊起一颗颤巍巍的心脏,生怕这头怪物一个不高兴就把他们全杀了。 “你们居然给非人戴上枷锁,把他们当成狗一样对待,这是我所不能够容忍的。” “我们只是为了安全!”人群里发出一道男声。 “安全?我知道你们不可能会掩盖憎恶的眼神,也无法控制针对性的私语,但你们要知道,非人曾经也是人,只不过放大了兽性,他们也可以像人类一样冷静,也能跟你们吃一样的食物,除了外表有些差异化,没什么不同的。” “疯了吧?难道你们想跟人类一样的社会地位吗?这不可能!” 苏渊终于开口:“冷静,不要试图挑衅他。” “苏渊!你不是苏家的二公子吗?为什么要站在旁边为他说话!” “他刚才是不是就只在看戏?对了,他可是非人啊,肯定是向着那个将军的,说不定他们还合谋害我们!” “猜吧,猜吧!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任何辩驳都苍白无力。”李琰勾起嘴角,他看着眼中似乎有些不平静的苏渊,低沉的声音如恶魔蛊惑,“我已经足够仁慈,没有让他们全死光,甚至还出手杀了同胞,但是在他们眼中我仍是罪恶至极,没有在一开始就出手,就算是把自己的头颅献给他们,也都不会得到宽恕。然而他们都不知道,我也不需要得到宽恕。” 东方虞捂住被抓伤的胳膊冷声质问:“李琰!你究竟想要干什么?得罪了我们,各大家族联名上报联盟,你也不会有好下场的!” 李琰摇着殷红如血的红酒,声调清凉透骨:“哦?你们觉得自己还可以站着走出去吗?我的人早就在外边等着啦,你们等不来救援的,这四大家族的家主我可以不动,剩下的小喽啰,还不是我想吃就吃?” “天!古国非人真的会吃人!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东方家是怎么放这种危险人物进来的,真是不要命了,我就说非人可怕还不信!” 人群又像是受惊动的虫蚁惊慌起来,几个精明的老狐狸观察了半天,明智地没有开口拉仇恨,然而李琰还是把目标转向他们:“几位家族掌门人,都坐下了就不用再当缩头乌龟了,有什么话就赶紧说吧,我的时间很宝贵,不值得为你们浪费。” 东方家主沉声开口:“那个失控的非人是你搞出来的吗?” “不是。” 东方家的老夫人激动说:“怎么可能不是!你来了之后,我们家忠诚友善的司机就狂暴起来了,如果不是你,就不会让我们家儿子受伤!” “忠诚?我想这个词适合用在宠物身上最合适不过。”李琰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脸上没有带任何表情,无形的压迫感压得人心头沉重,“非人不是人,可你们又算是什么东西?一个两个自命不凡,真到危险时候又自己一个人跑得厉害。” 跑在最前面的人已经被咬死了,剩下的都不敢跑,敢于反抗的人也身受重伤。 “小渊,救救他们,你能够救他们的。”人群之中,苏丞低声说。 “抱歉。”苏渊并没有动身。 “夫人!四公子他喉咙被血堵住了,快要窒息而亡!现在送去医院已经来不及了!” “什么!”老夫人尖叫着要晕过去。 东方家主看向苏丞:“你说苏渊真的能够救吗?那还不让他赶快看看!要是死了我儿子,我要他也跟着不好过!” 按着四弟胸膛止血的东方虞回头看了苏渊一眼,苍白的嘴唇动了动,无声吐出两个字:“苏渊。” 三姐东方清也是催促说:“二哥,苏渊跟你关系不是很好吗?你求求情,一定要求求情啊!四弟平日里对你那么好,而且又是为了你而受伤的,可不能忘恩负义!” 如果苏渊能救是再好不过,可是他会救吗? 东方虞也不敢确定。比起苏渊的无动于衷,他更加痛恨医学世家出身的盛昭居然看都不多看一眼,盛家在四大世家之外忍辱负重,隐隐有想要把他们拉下来的念头。 即便是东方清跟盛家长子联姻,他们也依旧高傲自大,就算是开口去请,也不会动一下手救人。盛家人也很忙,在场十来个伤者根本救不过来,何况一个将死之人? 垂死的虽然是他四弟,可私底下他们就是个陌生人,表面的兄弟情都是做给别人看的。亲情?在利益至上家族里怎么可能有亲情? 又不想把苏渊的非人本体暴露给别人,也不想自己遭到自家人怀疑。 在东方虞进退两难之际,门外传来赵日盈脆生生的嗓音:“我把公安叔叔找过来啦!苏渊你别害怕!” 众人纷纷脸色变绿。 害怕?害怕的是他们才对吧? 这是谁家的孩子,这么不懂事? 第28章 李琰瞥向大门,他眼中已经饱含杀意。 “我最讨厌有人插足我的演讲之中了,今天就破例,解决掉一个多嘴多舌的人类吧。” 他刚要走过去,苏渊也跟着踏前一步,正好拦住去路。 “苏渊,不是说好了,不会出手的吗?” 第30章 “你说过游戏已经结束了,那么我做什么都是自己的事。” “即便我会对你发起进攻也一样?” 苏渊坦荡回望,眼神表达:你尽管来试试。 “有趣。” 空气的温度瞬间沸腾起来,苏渊迅速往后低喝一声:“退开!” 李琰出手了。 紧随而至的是包裹于火焰的拳头,携带着铺天盖地的冰蓝色火焰而来,看着很冷的颜色实际上温度很高,火星子往后腾起,如同给李琰裹上一层火焰外衣。 “啊!”胆小的人已经闭上眼不忍直视了。 东方虞和盛昭也已经傻愣住了,眼睁睁看着苏渊死在无法躲避的攻击之下。 李琰已经足够放水,如果苏渊连这简单的一拳都抵挡不住,那么他将因此迁怒杀死所有人。 李琰能够砸死狼人的拳头被什么定住,无法推进半分。他定睛一看,是三根柔韧性极强的触手,他的伴身火焰只能够烧灼触手的表皮,炙烤出让人垂涎欲滴的香味。 “好香啊,苏渊。” 长发男子脸色未变,似乎触手的疼痛不会牵连本体一样,另外四根触手来自不同方向刺来,李琰没有躲,触手限制了他的行动,除非是把左臂砍下来,否则躲不开。 被七根触手包成木乃伊的李琰露出发自内心的微笑:“不错,不错!即使没有受过严格的训练,你的身体素质也远在我的士兵之上。如果你也跟我一样好好地历练一下,精神力不会低于我的。” “精神力?” “连这个都不知道吗?可想而知大商多想打压非人,这么基础的词语都不给知道,我已经猜想到你们的境地多么煎熬。不过我们先打一架,身体会告诉答案!” 他的声音的尾调愉悦扬起,是个对打架极为热衷的战斗狂,一对猩红的眼眸对上苏渊颜色浅淡的眼睛,双方一冷一热,气势都一样强横得可怕。 非人的没有克制的打斗几乎拆了小半个别墅,东方家来不及心疼,赶紧带着人从侧门逃离。 “苏渊!” 一道小小人影逆着人群钻出来,他看到苏渊的长发被火焰覆盖,空气中喷溅着红蓝两种血液颜色,又散发一种烧烤的芳香。 赵日盈站在战场之外,感受到火焰炽热的同时也被香得口水直流。 突然有点想吃烤鱿鱼,苏渊该不会是鱿鱼变的吧? 火焰太强盛,已经影响到了自动报警器,天花板的花洒也淅淅沥沥下着雨,二人沐浴在不会被浇灭的火焰和水花之中,打得难舍难分。没有武器,拳头和爪牙齐下,李琰的鲨鱼皮很硬,触手啃不下任何血肉,而苏渊的自愈能力强得出奇,被扯断了的触须在下一秒又会疯长出来。 “有趣,无限自愈能力吗?那倒要看看是你生的快,还是我的皮够厚!” 在花洒的压制下,李琰的火焰也没有那么强势了,反而还帮助到了苏渊,被水打湿的他长发贴着臂膀,撑开的西装布料不翼而飞,精壮的上半身因特别的血色而呈现蓝纹白玉的质感。即便是实力远不如自己,没读过书的李琰也能够品出他的丰神俊秀来。 身为将士,再好看的肉身不过表面,而他见识过了苏渊,才懂得读书人在诗词中赞颂的美人究竟为何物。 他心头有些阴暗想着:“如果谈判失败,就这么把苏渊抓回去当压寨夫人也是不亏的。” “苏渊,你有伴侣吗?” 突如其来的一句玩笑话打破了紧张气氛,在苏渊开口之前,一边旁观的赵日盈跳脚:“他的伴侣是我!” “你?”李琰不悦的眸光扫过去,见是先前不知好歹跟自己干的小家伙,他哈哈大笑,“你敢接下我一拳吗?不知死活的东西,看你也不敢,那就给老子安分一点!” “我……现在是法制社会,才不支持暴力解决问题!我现在正在晨曦学院进修,等我学有所成,一定可以让你对我五体投地!” 李琰平息了蓝色火焰,看看赵日盈,再看向苏渊:“晨曦学院?” 苏渊冷声回答:“大商的最高学府,划分人类和非人校区,目前赵日盈就在攻读大学一年级的经济学。” “那你呢?” “我什么都学。希望在毕业之前掌握所有学科。” 赵日盈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李琰:“那我也学,陛下派我来我来大商就是要学习的,本来心情不错,被那些傲慢的人类惹生气了,还好跟你打一架舒坦许多。不过分人类和非人太麻烦,不如统一了,好让我称霸学院。” 赵日盈:“啊?你要当校霸啊?” 李琰没理他,满意的目光在苏渊身上流连,“如果我学有所成,你是不是就对我温柔一点?” “再说吧。”苏渊感觉自己很累,身体的负荷快要到达极限了。 “不能再说啊,那我怎么办!”赵日盈喊。 “就你?”李琰一步步走过来,咧着两排鲨鱼牙,赵日盈才注意到他很高,近乎两米的个头,质量再好的军装也在战斗中损毁,他衣不蔽体,鼓鼓囊囊的肌肉血脉偾张,对比起来,苏渊的体型还小了他几分。 被他打一拳的话,绝对立马能让赵日盈见他太姥姥! 赵日盈瞪大眼睛发愣的样子懵懵的,被外头警车的喇叭吹得一个激灵,随后看到一个黑色警服的男人走进来。 他一人走出视死如归的气势,看到满室狼藉以及沐浴在水幕里的两个非人,再强大的心理承受能力也有些遭不住了。 警官处理过许许多多的非人精神暴动事件,还是第一次见到两人能打成这个样子的,是两队帮派在打仗吗?为什么大房子都能摧残成这副模样? 地面是洗不净的火焰烧灼痕迹,空气还残留某种东西的冷香,勾得人脸红心跳。 警官第一眼先注意的是用手指梳着黑色长发的男子。 “你谁?”男子对面的男人顶着一头杂乱的毛发,说话间尖锐的牙齿磕碰得很响。 这也许就是他要接见的人物。 警官一个激灵,他自报家门:“我是大商领导人诸葛先生派来迎接贵客的来使,您就是古国远道而来的李将军吧?实在有失远迎,还望您不要怪罪。” “说人话,我文化水平不高,如果是来问罪的,也得看能不能制服我再说。我提前得到过招待,也跟这里的人热情友好交流了一下。” 警官礼貌不失尴尬微笑:“友好交流?哦,既然您能够满意大商的待客之道是再好不过了,可是不是……出现了一点小小的意外?” “他们没有告诉你?也是,嘴是他们的,满嘴跑火车都行,我不解释。”李琰双手环胸,一点也不想多费口舌。 然后看着更好相处的苏渊和赵日盈就被拉去做了笔录,也在警局扣留了一夜。苏渊途中喝了一瓶盐汽水,实在犯困得不行睡了过去。 “苏渊?”刚从另一间房偷摸过来的赵日盈不困,反而神采奕奕,趁着这个机会,他得以摸上顺滑乌黑的头发,发尾被火焰烧过一截,但是又重新长回来了,所以说他的自愈能力不仅是触手的,连头发都会恢复。 “那个家伙居然敢对你出手,还烧了这么好看的头发,我要狠狠教训他!” 苏渊睡着的样子可不多见,赵日盈跟着趴下盯着他,过了半个小时,一名女性警员过来敲门:“苏渊先生,有人来接你回去了……赵先生,我想我们给你安排的地方不在这里。” “我……我跟他说说话。” “他是非人,请您保持距离。” “他救了我们!” 警员嗤笑:“您应该看到当时打斗的场景,几乎烧毁了一栋大到让人望不到头的别墅,里面特别的精神波动对人体是有害的,会让人导致眩晕、荷尔蒙紊乱等等症状。我说了这么多就是想让您知道,非人很危险,苏渊先生也是,所以务必保持距离。” 赵日盈可不管那么多,他紧紧抓着苏渊的手,“你们……你们要带他去哪?” 警员避而不答:“也有人来带您回去了,赵小少爷。” “谁?” “您的父亲。” 要问赵日盈怕什么? 第一,看书;第二,他爹。 …… 平时的睡眠让苏渊有种堕入深海的感觉,过于舒适而让他总不想醒来,但是生物钟已经成为了习惯,无论睡了多少个小时,他都准点准时醒来。 他出现在一个五米正方形的灰白色房间,如同一个没有门窗的囚笼将他封印住,天花板角落里有小孔,看着像是灌输空气和注水用的。 苏渊抚摸上材质特殊的墙壁,同时也是单面镜,能感受到一道凉薄的目光注视着自己,他没有穿任何衣服,坦荡于新生儿。 第29章 “苏渊,我没办法把你救出来。” 有些失真的声音从小孔的扩音器传进来,是东方虞的声音。 “我排行第四的弟弟死了,流血过多而死的,母亲盯上了间接杀害他的你,于是就将你困在这里。我不理解,那么苦苦哀求你,不出手就算了,为什么赵日盈一来你就帮他?这不公平!” 第31章 后背很痒,苏渊撩开后背的头发,让触手慢悠悠延伸出来,前段时间蜕变太多次,触手们跟嫩芽一样脆生生的,情难自禁撑满了地板,也不知道又成长到什么程度,平时都没机会将触手们完全释放出来。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苏渊?”房子外面看得一清二楚的东方虞呼吸放得急促了,“你不要想着离开这里,我会跟母亲求情,让她放了你的,苏渊,你现在还很虚弱,正处于发情期——” 刺啦一声,厚重的强化玻璃墙面遭到破坏,触手把东方虞拖拽到眼前,有着狰狞触手的苏渊仍是那副冷淡模样,哪怕被关起来,哪怕是对上残忍的李琰,他好像没有情绪,冷冰冰的。 “发情期?我没有发情期。” 命令触手们放开了东方虞,苏渊抬腿离去。 正想着找一件衣服蔽体,低头看到手臂处的透明黏液,带着馥郁的香味,好像还有点催情的功效。 苏渊回头找回了咳个不停的东方虞,问他:“你是怎么知道我处于发情期?” “我研究过非人,也看过很多古国针对非人的报告,知道你做实验是想要把非人转化成人类。那没必要,苏渊,非人比人类更加强大,有的还突破了人类寿命的界限,达到想象不到的程度。历史上第一例非人出自五十年前,然而他现在还活着,不仅如此,身体细胞的状态活跃年轻,让他看着像个二十岁出头的青年!”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东方虞红着脸,他控制不住视线往下撇,“你、你看看这里,我可以帮你。” 苏渊说:“人类不同于其他动物有固定的发情期,但他们可随时随地发情,可以受外物干扰,或者是心理作用。我是哪一种?” 东方虞抿唇:“我不敢确定,但是从你比以往高出许多的体温来看,确确实实就是发情了,它让你像是生病一样高热,需要别人来抚慰。你需要我,苏渊。” “这就是你协助你母亲把我关起来的理由。我很失望,我自认为自己也算是半个人类,享有公民的一些基础权利,非法囚禁是禁止的,东方虞。” 这还是苏渊为数不多直呼他名字的时候。 东方虞心头惴惴不安:“可、可你看起来比我更加难受,为什么你这么能忍?这不应该!” “如果人类认为自己跟动物的划分是依靠理智,可如果我比人类更理智的时候,你们又算得了什么?你总说让我相信你,可事实证明,你的信任比喜欢更加低廉。” “不!苏渊,别这么说我!我、我都是为了你……”脆弱的人类哭出声,他满面潮红,难以忍受地夹着腿倒在地上,脖子还带着勒出来的红痕,肿胀的痕迹看着像是受到凌虐。 “你承认自己没有想过要把我关在这里吗?我虽然是非人,也得到过人类一样的教育,知道正常的感情不是你这样的。你比我更需要安慰,但我不会这么做。” 滚烫的眼泪从眼尾滑落,东方虞蜷曲着呜咽。 苏渊收起了触手,走出了东方家全新的临时住所,依旧是一座巨大的别墅,但他家人都没在,可想而知遭受怎样的社会舆论而忙的脚不沾地。 一个黑色西装男人跑到他面前,眼尾红红看着他,“苏渊!你没事吧?我得知老夫人将你抓起来就立马赶回来救你!”他左顾右望,把苏渊带去更衣室,“这是大门钥匙,从大门往右有一条花园小通道,你可以直接出去。我也可以开车送你出去,回苏家!” 林云深入赘东方家,还是头一回做出违背他们的事情,背德感让他急喘如病人,眼睛根本舍不得在苏渊身上挪开。 东方家区分人类与非人的不平等对待让苏渊心头很始终不平静,像是有什么火焰在熊熊燃烧,渴望能够投入湖中冷却一下。但是还不行,他一沉入水中就会难以控制地暴露非人特征,这会吓坏人类的。 “谢谢,但你也不用再管着我了,容易被发现。”他跟男人道别后走路生风,走出了别墅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路上没有路牌指示,这片别墅区大得惊人。 脑海中浮现了一张脸。 苏渊问了一个路人借用手机,依靠惊人的记忆力输入手机号拨通,对方才刚醒来,托着绵长的尾音喊:“谁啊,不知道我正在睡懒觉吗?” “赵日盈,过来接我,定位发给你了。” …… 吐出的气息都滚烫得能够烫熟力道,苏渊贴着墙壁站在阴影之下,他入神很久。李琰的小游戏给他带来了很强的精神冲击,那根本不是血腥恐怖电影能够比拟的程度,直到现在都有种误食了苍蝇的恶心感。 “苏渊我来了!你没事吧?” 听到了自己的名字,长发男子才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赵日盈一下子对上他银色的眼睛,吓得结结巴巴:“你、你的眼睛!”他往苏渊背后看去,“触手没出来啊,你……”肩膀一沉,男子就靠着他倒下来。 “你家有游泳池吗?” “有有有,必须有!” “去你家,快!” 赵日盈正好在别墅富人区有一栋漂亮的大房子,是专门逃避家里人啰嗦而偷偷置办的,用的不是他的身份证件,赵家人根本不知道他另外有房子。赵日盈早上跟父亲大吵了一架后偷跑出来,刚补了个懒觉没多久就被叫起来了。 不过对象是苏渊他就无怨无悔,甚至还很高兴自己能够帮到他。 到了车库,屁颠颠给苏渊打开车门,苏渊没看他就直接走出去,他步伐很稳健,看着跟刚才流露一丝脆弱的样子形同两人。 “你等等,别走这么快!”赵日盈一把抱住他的手臂,小男生皮肤细腻的触感和体温很好地传达过来,在他手腕上惊一层鸡皮疙瘩以及红润。 苏渊猛退一步拉开距离,警告道:“别碰我!” “好好好!”赵日盈故作掩饰羞涩而往前带路,他心头砰砰跳得厉害,确认这是个接近苏渊再好不过的机会。 他怕苏渊没跟上来,还回头偷偷看了一下,不看不要紧,苏渊居然在解衣扣,一颗两颗扣子被他修长的手拧开,没有赘肉的漂亮身材慢慢呈现眼前,流畅而不失力量与美感,那是会呼吸的艺术品。 赵日盈喉咙烧得厉害,一直在吞咽口水,走到门口才摸了摸口袋,“我忘记拿钥匙了!” 苏渊平静看了他一眼。 “是真的!我一接到电话就出来了,睡衣都没换!”赵日盈委屈说着,还跺了跺黄鸭子毛绒拖鞋,这身打扮让他看着像个刚高考出来对选学校专业迷茫的学生。 “不介意我换另一种方式开锁吧?” “啊?” 突然传来一声暴鸣声,木制大门被踹凹陷了个坑,门锁也摇摇欲坠。 赵日盈还没来得及合拢惊讶张开的嘴,他又看到苏渊捏紧暴起青筋的拳头,凶悍砸在门锁上。 动作剧烈带来的后果是他的喘息加重,听得赵日盈脸红心跳,羞涩了一下,突然想起来查看他的手:“明明可以叫人来开的,你怎么能够用手开啊!伤到了怎么办?” 右手刚被赵日盈抓起来看了一眼,苏渊又转动了下手腕无痕迹挣脱,沉声:“无事,我只想快一点。” 赵日盈抬头,再对上他银得不带情感……不,这次带上了,是连他这个笨蛋都能看清的……情与欲。 心头顿跳了一下,赵日盈推开破破烂烂的门上楼,“那那那就赶紧的吧,别把你急坏了!泳池很干净,我来学校的前一天才放水的,往里走就是了,不过是室内的……人呢?” 他一回头,苏渊早就不见了。 加快了脚步赶过去,忽闻一声落水声。没有阳光照射的室内阴暗清凉,冻得赵日盈禁不住打了个抖,他拍了拍发红的面颊,在泳池边寻找苏渊的身影。 水质清冽,可见一道颀长身影如鲛人游弋而过,他像是在发泄情绪游了几十个来回,水底下的黑影慢慢扩大,延伸到了赵日盈脚边,他往后退了一步,才看到一只腕足如冒芽的尖尖探出来,对他很是友好左右摇摆打招呼。 “你你你你好。”赵日盈潜意识还是对非人特征很恐惧的,不过把它当成一根大一点的软体动物触须,好像一点都不怕了,还有点饿。 空气又散发着甜美的香气,赵日盈咽口水咽得口干舌燥,他悄悄弯下腰掩饰什么,喊道:“苏渊,我去给你弄吃的,你一定很饿了!” 他把衣摆往下拽了拽,跑回去翻出冰箱里的垃圾食品,再慌慌忙忙跑过来。来时苏渊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他的衣服不翼而飞,由触手撑着身体离开水面。 他想要上岸,脱离了水面的躯体没有任何遮掩,触手们在他脚边张牙舞爪着,人与兽的结合没有违和感,还美得出奇。这幅景象让赵日盈回忆起自己在画展看到的中世纪油画。 不过油画里同样不穿衣服的男人尺寸比较小气,苏渊不一样,很不一样。 赵日盈完全呆住,手里的东西哗啦啦掉了一地。 第32章 第30章 又是一声扑通,苏渊再次落回了水里。 赵日盈回神,触手爬过来卷走了地上的垃圾食品。 苏渊只在水面露出一个头和半个臂膀,声调提不起兴致:“你就吃这些?” “额……”赵日盈不敢看他,往下拽着衣角小声说,“我、我一个人住,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过你要是想吃家常菜,我我我做给你吃!” 他就怕苏渊一个不乐意拍拍屁股走人了,于是费尽心思想讨好。 苏渊又说:“赵日盈,你对感情之事很有经验,能不能告诉我,该如何度过发情期?” “啊?啊?!”问题太超纲,赵日盈绞尽脑汁才憋出一句,“你肯定是饿了,我先去给你做个饭!小零食就垫垫肚子!” 他又急匆匆跑去厨房翻出角落封尘许久的食谱,再打开手机搜索非人发情期,不过网站上全是骇人听闻的负面新闻,都没有说该如何正确引导发情期。 那就改为……如何度过青春期! 一搜索,页面跳出许多不堪入目的小广告。 “啊啊啊我的眼睛!” 一个小时后,红着眼睛白着脸的赵日盈端着一盘糊糊回来了,仿佛是经过暴雨摧残的小花一样,有气无力说:“我……我给你做了番茄炒蛋,还有饭……不,是粥。”看着自己一塌糊涂的饭菜,他的声音也弱得几乎听不见。 这是赵日盈第一次做菜,这么大个人还做的一塌糊涂的,更差点失手烧毁了厨房。他只觉得自己一点用处都没有,还不知道怎么回答苏渊。 “给我找一件衣服。” “好!”本来还失落的小男生突然笑容灿烂起来。赵日盈买了许多宽松的衣服,苏渊应该穿得上,赶紧去找找。 听着脚步声啪啪啪远去,苏渊垂下眼眸看着地上看不出原来食物颜色的东西,他试着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因为形容不上来的味道太过有冲击力,人都呆住片刻。 “我回来啦!” 赵日盈回来看到苏渊举着手不知道如何落筷的样子,期待问:“你吃了吗?好不好吃?” “不好吃。” 赵日盈没有被打击到,“你不嫌弃就行,实在吃不下去就别吃了,我点了外卖。” “不要浪费食物。” “我……我也吃不下啊。” 苏渊摸摸旁边的触手,再指指地上的不明食物,触手犹犹豫豫延伸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食物连带盘子一扫而空,吃完还打了个嗝,原来粉嫩的果冻质感已经看起来跟龟苓膏差不多了,蔫蔫的,比通宵一夜的赵日盈还虚弱。 “你别死啊!”赵日盈心疼坏了,把小触手拎起来,又听苏渊认真说了一句:“我没想到触手的弱点居然是你做的饭菜。” “我会努力改进的!”赵日盈说得信誓旦旦,已经想到今后苏渊折服在自己厨艺下的模样,但他没想过苏渊不是吃货,再好的厨艺都没有吸引力。 赵日盈对极通灵性的触手们很好奇:“它们是不是也吃东西啊?” “嗯,喜欢喝水,海水是最好的。” “哦哦,所以你才那么喜欢吃盐,我记住了。” 苏渊想走出水池,犹豫了一下还是回去了,赵日盈说自己可以离开让他穿上衣服。 “我暂时无法离开泳池,就这样吧,先等发情期过了再说。” 再听到这个词赵日盈已经坦然许多:“那你以前都是怎么度过的呢?” “我以前没有发情期。不,应该是症状不明显,让我没有留意到。”苏渊把再次黏在皮肤上的头发一捋,放在了胸前,再让触手撕开零食包装袋,默默吃起东西。 他看着是真的饿了,都吃起平时看都不会看一眼的零食。 “你定了什么外卖?” “炸鸡和汉堡!” 赵日盈再收获一枚苏渊无奈的目光,不由问:“怎么啦?不能顶饱吗?又没有海水卖,不过我可以拜托我一个在海岛的哥们给你空运几桶新鲜的海水,很快就到!” “嗯,谢谢。” “嘿嘿,你要是真想答谢我的话,今晚就给我奖励好不好?” “暂时不行,会不小心失控伤害你的。” “我不怕,我相信苏渊能够控制好自己的,就算你真的熬不过去,我也可以当你的解药!” 苏渊再开了一包零食,生硬地扯开话题:“我跟李琰握手的时候,你怎么敢跑出来挑衅他?” “我才不是挑衅他呢!”赵日盈也饿了,抓起零食往嘴里塞,含糊不清说,“他看你的目光就像是狼盯着羊,看猎物一个样。我如果不制止,他就不知道你已经有主了,会更加得寸进尺!” 苏渊沉默进食。 吃过赵日盈食物的黑色触手爬过来,赵日盈跟它你一口我一口吃得欢快。 触手们真的很喜欢赵日盈,苏渊在极力克制它们的蠢蠢欲动,只允许一根和他有亲密接触。触手向来对人类敬而远之,反而是对那些感情丰富,说着喜欢他的人类有所反应。 苏渊若有所思,在他诸多非人研究之中,非人特征具备智力的存在少之又少,比如触手可以不用在宿主命令下自主行动,方便,但是又需要强大的精神力去压制。 “苏渊……你真的是四大世家之一苏家的人吗?我还以为你家境贫寒,总想着去帮助你。我、我冒犯了你好多次,你一定觉得我很笨吧?” “不会,是我没有跟你说,让你产生了误解。” “我就知道你不会对我有偏见,我们之间不要有秘密好不好?” 苏渊再次沉默。 赵日盈也不觉得尴尬,都已经打定主意去追人,怎么因一点小小挫折就罢休呢? “那我把自己的秘密分享给你,只要你不嫌弃我啰嗦……啊,外卖到了,好快啊!” 门铃还在持续响着,赵日盈想去开门,哗啦水声响起,苏渊先一步走上来,捡起地上的衣服往身上套。 “苏、苏渊?” “他来了。” “谁?” 门一打开,赵日盈就见到了苏渊口中的“他”,那是个浑身绑着绷带的高大男人,黑沉沉的目光比苏渊的更具备杀伤力,狠狠瞪了他一眼,再看向苏渊就无比委屈:“你怎么不回家,哥哥?” “我没有理由回去。”苏渊刚从泳池里出来,浑身淌着水,清丽的眉眼又带着特殊时期的困倦,看起来柔情许多。 苏咎更加心痒难耐,忍不住踏前一步,“苏渊,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还是回苏家好好商量一下吧,东方家来讨人了,你也不想……不想大哥为难吧?” “我并没有做错任何事。” “可是东方家已经认定你是杀人凶手了!大哥会跟他们解释,说你是被李琰胁迫的,再给他们补偿一点精神损失……他们只是想找非人泄愤,可以的话我能够代替你去受罚!” “我没有做错什么,难道你觉得事发当时,我身为非人,就应该去制止非人吗?我没有看到事情全貌,也无法去阻止用生命去厮杀的狼人。他残杀人类,与我何干?” “你……你怎么能够这么说?如果是我跟大哥受到非人袭击,你也坐视不管吗!”苏咎捏紧拳头,怒喝得脸红脖子粗,“你怎么变得那么冷漠?难道是因为他?” 赵日盈突然被怒瞪了一眼,也挺起胸膛喊:“就你嗓门大啊?难道你不知道苏渊跟那谁打了一架,也受伤了吗!说什么冷不冷漠的,你们真当他是救世主,能够和别人对着干吗?是,后面是打架了,也不是为你们打的!” 苏咎更生气了,“你又算哪根葱,轮得到你说话?” “这里是我家,苏渊是我心上人,为他说话怎么了?你还是他弟弟呢,一点都不偏心他,还跑过来落井下石,你要是真这么神气就去找那古国将军打一场,能活着回来我跪下来叫你爹!” 谁人不知李琰是古国非人第一战斗力,据说能够单枪匹马深入万人军队取首并且活着回来。 “你给我等着!” “行,我就等着了,等着你这个好弟弟去说服东方家不要找事!” 苏咎气冲冲来,气冲冲走了。 苏渊问他:“你不在现场,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知道什么啦?都是瞎编的,嘿嘿。我相信以你的为人,不出手肯定是有原因的,怎么能够把所有过错揽在你身上?太不公平了。你的脸好苍白,快回水里泡着吧,这样能够让你好点。” 赵日盈的担忧真切无比,他扯了扯苏渊衣袖,带他回了泳池。 “哦,还有一件事。”赵日盈往泳池里放小黄鸭泳圈和玩具,“那个叫查理的家伙不是给我们报信么,我去报警的时候转头就不见他人,那家伙太可疑了,就私下调查,才知道他原来是古国人,是不是跟将军有一腿啊?” 苏渊在水面沉沉浮浮,任由触手带他四处游动,他撞到了小黄鸭泳圈,挤压得它发出吱呀一声叫。 第33章 赵日盈看到他睁开的眼睛里满是疑惑,真实而难得的情感流露让他看起来有点可爱,顺带庞大的非人触手都顺眼起来。 颜色还很深的触手戳了戳看的入神的赵日盈,戳得他手臂也湿了几滴水,他疑惑低头看去,正好苏渊开口,磁性的嗓音华丽矜贵:“我想借用你的上网工具查找一下东西。” “哦哦,我现在只有手机,可以吗?” “可以。” 苏渊拿到了赵日盈硌手的手机,虽然给手机壳镶嵌钻石的审美他无法理解,却也尊重。手机屏一亮,入眼的壁纸是苏渊不知何时被偷拍的后背照,被太阳一照,冷白的皮肤更白得晃眼,如同镀了一层光辉。 赵日盈迟钝想到自己搜索记录还留在手机里,脸色瞬间刷地变白。 第31章 “哎苏渊等等,先别看!”赵日盈想要倾身抢回手机,踩到湿水的地板一滑,难以控制失衡倒下去,他没直接跌落水里,就止在了苏渊上方,两根触手一左一右扶着肩膀,还有一条黑色的顶着他的腰,三角之势稳住了身体。 但他只距离苏渊的脸不到五厘米,近的能够看清苏渊眼睫毛的浓密程度,也不得不赞叹他五官比例好到不学艺术的人都觉得完美,嘴角牵引的弧度也恰好能引人心动无比。 “你的心跳突然加快了两个节拍,为什么?” “没有!”赵日盈下意识害羞反驳,后知后觉想到自己跟苏渊是追求和被追求关系,他害羞什么呢? “因为我……我喜欢你啊,近距离看到你的脸心动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苏渊赞同点头:“确实如此,那你还想继续看吗?” “当然!” “想不想摸一下?” “我可以吗?”上一秒赵日盈还疑问,下一秒直接伸出手了,浸过冷水的脸也微凉潮湿,苏渊垂着的眼睫毛掩住一半银瞳,有种若有似无的诱惑之感。 像魅魔…… 赵日盈听到自己咽口水的声音跟心跳同样清晰,这一刻他也不鄙夷自己卑劣阴暗的想法了,如果不是因为苏渊,他怎么会这样反常呢? “你很奇怪,赵日盈。” “啥?” “同样有说喜欢我的人类,大多因我的非人身份望而却步,只有你越挫越勇,还莽撞到以人类之躯保护我这个‘怪物’。” “因为我的确傻啊。” “不,你不傻,相反你很聪明,知道用自己的短处去迷惑人。”苏渊说着,眼睛没离开手机,触手也把赵日盈放回原位。 “为什么我不傻?人人都觉得我傻,我连书都没怎么读过,大字不识一个,能上晨曦学院全靠父母,去宴会或者什么正式场合都不会说话,朋友没有交心的,亲人也不相信我会有出息,整天就是吃喝玩乐,谁都看不起我。” 赵日盈说着说着就委屈起来,蹲在地上像一朵快枯萎的小蘑菇。 “你只要看得起自己就行。”那可怜样连苏渊都不忍了,东方虞也跟他诉过苦,不过他有自己的倔强和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狠劲,赵日盈不同,没有人鼓励真的要蔫死了,“只要你好好学习,你也会成长的。” “真的吗?我能成为你一样厉害优秀的人吗?” “你不放弃并且努力,会的。” “好!我一定要追到苏渊!!” 苏渊眼中更加疑惑。 是不是误解了什么。 赵日盈很开心,屁颠颠去给苏渊整理日常洗漱用具,遗憾的是他的外卖好像被偷了,外卖员说早就送到门口了。 肯定是苏渊他弟干的好事! 天色已经很晚了,苏渊也沉入水底休眠,赵日盈还饿着,骂骂咧咧泡了酸菜泡面加三根火腿肠才饱,吃得太撑又睡不着,就跑到泳池边看苏渊睡没睡着。 岸上来回的脚步声跟炮仗一样吵个不停,触手忍无可忍,上前拽住他往上一提,将他倒悬在水面上。 苏渊缓缓从水面浮出来,他紧闭着眼睛,绝美的容颜在月辉下如妖冶魅惑的海妖,就算他回归大海,光是凭着不逊色人鱼的颜值足够吸引无知水手了。 苏渊没有醒,是触手们先动的手。 “苏……”赵日盈刚开口,嘴巴被湿漉漉的东西堵住了,他试着咬了一口,触感很像刺身。 小触手还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震惊之后就是莫大的愤怒,气的颜色都红了,但是它们没有发起进攻,而是纷纷配合着把赵日盈以“大”字拉开,如同要五马分尸一般。 嘴巴仍被捂住的赵日盈叫不出声音,其他三根触手小蝌蚪找妈妈一样顺着袖口和衣摆探进来,手指大小的吸盘如有牙齿能够在肌肤留下痕迹。 等等,这个感觉! 不是那什么,触手p……play吗! 还好触手们很单纯,单纯得只想跟赵日盈的身体贴贴,玩够了就把他放回地面。 赵日盈长舒一口气,即兴奋又失望,总觉得有些遗憾,“我要是触手怪,非得把苏渊吃干抹净不可。” 形同是在赞同他的话,钻出水面的触手也点点前端。 …… 次日苏渊看到一个遍体伤痕又顶着硕大黑眼圈的赵日盈,以为是触手们玩了他一晚上不给人家睡觉,他当即离开了水域并说:“抱歉,下次我会好好管教它们。” “不、不是的,我跟它们相处得很开心,我这么困是因为太激动了。”赵日盈没说自己在解决个人问题,声音也虚弱下去。 “不必为它们求情,太过纵容只会让它们无法无天。” “那你要怎么做?” “绝食一天,断水。” “这……这不会对你身体造成影响吗?” “我会感到疲惫,不过没关系,这正是个实验的机会,发情期短暂,过几天就会好的,也不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我得抓住机会做实验。” 赵日盈又充满敬佩起来,“那我要怎么协助你?” “你有能够记录身体状态的智能手环吗?” “有!我买了很多手机,都拥有的,你等一下!”赵日盈迅速跑去卧室找,苏渊没有在原地等候,抬着随性的步子跟去,并打量房子摆设。 现代化的房子简洁大气,没有保洁阿姨的打理,地上全都是垃圾,触手们各自分工拿起扫把、拖把、铲子,嘿咻嘿咻干了起来。 五分钟之后,赵日盈看到干干净净的大厅感到震惊:“你是仙女教母吗!” “不是。” “哎呀,有点幽默感一点嘛,我在开玩笑。手环在这,伸手出来给你戴上。” 不少人评价苏渊太古板没幽默感,如果幽默感指的是喜欢开玩笑,那属实没必要。 纯黑色的手环扣在手腕上,赵日盈还趁机摸了把他的手背,尽管装得不经意,苏渊还是注意到他的小动作。 苏渊脱离水域一个小时后,触手就蔫了吧唧缩回去,他的背光滑洁白,不说痘痕了,一颗小痣都没有。薄薄的衣料垂感很强,恰好贴着肌理垂落,埋入腰窝之下。 他什么都提不起兴致,坐在沙发上发呆,赵日盈不忍心打扰,拿了笔记本和盐水放他旁边。海水也已经加急运送过来,下午的时候能到,但是好像苏渊撑不到那时候。 “你看起来好累哦,要不要泡水里?” 苏渊摇摇头,“我已经有两天没看手机了,应该会有人联系我。不介意我登录一下自己的账号吧?” “随意,那手机就给你用了。我等会还有课,你应该……能坚持得住吧?” “嗯。”苏渊仰头躺在沙发上,润了汗水的喉结油晶晶的,吞咽口水时上下滑动得欲色撩人。赵日盈心头发痒,以咳嗽掩饰失态,说:“那你就多喝点水,我会早点回来的。食材已经让人备好放在冰箱里,还有……” 他叮嘱了一些琐碎的事,出门前还分外恋恋不舍。如果苏渊挽救一句,他就是旷课也要留下来! 可是他还得塑造爱学习人设,不能无缘无故旷工了。而且新的一周要军训,事情堆起来就多到做不完了,可不能够浪费太多时间。 苏渊还没虚弱到生活不能自理,特殊时期让他心态更容易受到波动,操控鼠标阅览最新报道—— 【震惊,娱乐大亨东方家惨遭非人袭击! 】 【古国将军亲临四大世家,竟想垄断大商经济命脉? 】 【古国将军到底多帅?点击就看高清大图! 】 在营销号有意炒作之下,李琰可谓大出风头,直接把非人的压迫感拉起来,看得大商子民人心惶惶,各种谴责要求把闹事的非人赶出去。 某些群众反对非人的声音太大,看得苏渊有些不舒服,他关了电脑揉了揉发疼的眉心,有预感某天非人和人类的对立战争会在大商爆发。 他的亲人都是人类,意味着关系会分裂…… 手机下落不明,还得去补办一张手机卡。 不过现在苏渊还不能离开这里,身体的不稳定因素还在,等他先确认是怎么一回事再说。 第34章 …… 赵日盈错过了早八去学校也没挨老师训斥,大家都在讨论着一个话题——校长要换人了。 他对小老头校长还是很有好感的,各种给他打助攻,人也没问题啊,怎么突然就要换人了? “太突然了,校长怎么被换下来了?连个通知都没有。今天我去校长办公室,发现坐里头的是个穿着军装的男人,他像是在笑,看着一点都不好惹的样子,吓得我赶紧走了。” “该不会是校长儿子来搞事的吧?不是说他儿子不服从管教,经常来学校说校长坏话吗?” “我见过他儿子,不是同一个人。” “你说的那个军装男人,该不会是热搜上的那个吧?我给你看一眼。” “对对对,就是他!古国第一位非人将军?” 老师们在办公室七嘴八舌闲聊,赵日盈站在门口光明正大听都没人说他。回到教室逛了一圈也收集到不少有用信息,比如东方家名誉大受影响、股市暴跌,合伙人退出合作之类。 赵日盈以自己不太灵光的脑子费力思考,在东方家出的人命乱子,非但没有打压消息,还放任舆论满天飞,这不是在自寻死路吗? 把原话都告知了苏渊,他回复消息:【应该是有人推波助澜。 】 啊,推波助澜,又学到了一个新的成语,苏渊果然好厉害哦。 第32章 “哎你听说了吗?据说在宴会上闹事的是苏渊,那个北校区经常霸占成绩榜榜首的那个!” “真的假的?把事情闹的这么大,怕是奖学金都要取消了吧?说不定还要退学呢。” “真的真的,我叔也参加了东方家的生日宴,现在人还没回过神……” “胡说什么呢你们,苏渊是阻止事情发生的英雄!你们未知全貌,怎么敢胡说八道!”赵日盈冲他们吼了一声,捏紧拳头跑出去,校门口的看守不给他出去,就跑到男厕所的角落翻墙。 “不是,我说四少,你不是说要好好学习的吗?”直男跟班憋屈吐槽着,还得给赵日盈当坐垫。 “学习算什么,当然是苏渊重要啊,反正今天课也上不成了,我回去看心上人去。”赵日盈迫不及待回家,顺路买了很多食材,正准备大显身手呢,房子太清静了,静得不像是有人存在,他心头慌乱一阵,跑去了泳池。 泳池也没有看到身影,不安感越发加重,匆匆在庭院里逛了一圈,才见到长发男子倚靠栏杆看着池水里的游鱼沉思,赵日盈果断说:“你要是想吃我就给你抓!” 苏渊这才转动眼眸看向他,他眼中无情无欲,端正得也让赵日盈起不了一点坏心思,又唯恐自己说错话了,自我怀疑说:“我……我做错什么了?哦哦,今天学校发生了好多事,正要跟你说来着。” “我都知道了。”苏渊再把目光投向静谧的荷叶池子里,往里头撒了一些鱼料,“学校论坛吵得很厉害,我大概了解了事情的经过。李琰上位不全是坏事,他能够很好镇住那些坏学生。” “可,可是他在学校乱来的话,也没人管得住。” “我想我可以。” “别!他对你就是居心不轨、贪图美色!”赵日盈被苏渊一个眼神凝视,缩了缩脖子,“我说错什么啦?” “今天在学校学了两个新词?不错。”苏渊忽而低头咳嗽两声,摸摸自己发烫的面颊,“我好像发烧了。” “家里有药!” “我对一般药物免疫,还是不吃了。” “那怎么办啊?不会把你聪明的脑子烧坏吧?” “不会,非人生病不会死的,物理降温可以让我好受一点。” “那得赶紧回到泳池里。”赵日盈说着就要扶住他,反被抓住了手腕,他只穿着卡通短袖,露在外头的手臂白皙却不瘦弱,被苏渊碰到,浅到快看不清的汗毛迅速竖起。 苏渊靠近他几分,炽热的呼吸撩得赵日盈思考迟缓,听到他低低的嗓音说:“你有点凉得舒服,赵日盈。” “那就,拿我降温?” 耳边似乎响起了苏渊无奈的笑声,苏得人耳根发软,双腿快要站不住。 苏渊回了客厅躺在沙发上,他以手盖住额头,看着很是难耐,微张的唇润了晶莹的血玉色,更衬的面颊泛白。赵日盈不在的这段时间,苏渊几乎是把大房子都打扫了一遍,昨天没来得及打扫的厨房都一干二净。 赵日盈感叹触手就是方便,又担心苏渊的状态。 “苏渊,你渴不渴?海水到了哦,好重,我搬不上来。” 苏渊坐起身,“我来搬。” “那就麻烦你了。”赵日盈给他带路去签收快递,快递小哥看到苏渊一时失神,被他狠狠凶了一下,“看什么看,没见过别人家男朋友啊!” 苏渊把一大桶水扛上肩往回走,赵日盈在身后给他加油打气,“苏渊,你会不会怪我说你是我男朋友?” 一分钟没得到回应,苏渊仍在前行,赵日盈后悔犯傻:“我……我不该乱说话的,苏渊,你别不理我……” 苏渊突然把水桶放下了,发出巨大的声响吓得赵日盈差点要跪。长发男子痛苦捂住脸,身形摇摇欲坠,赵日盈赶紧一个箭步冲上去扶住他:“都怪我让你扛水,早知道让那个送水来的帮扛一下的!” 苏渊没能推开赵日盈,只觉得他的手冰凉凉的很舒服,银发男生在他面前晃荡着,焦急喊道:“苏渊你好烫啊,像是要烧起来一样,我们去医院,去医院好不好!” “不……”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苏渊固执摇头,他弯腰再扛起水大跨步回去,回到客厅立马就打开水喝起来。 赵日盈哆哆嗦嗦掏手机想打电话,眼前一花,手机不翼而飞,原来是被苏渊的触手夺去了,男人喝过水后精神状态好了许多,岔腿坐在沙发盯着他,吐出两个字:“过来。” 赵日盈如同被海妖蛊惑住的水手,同手同脚走过去,他被拽进一个充满海水咸腥潮湿的怀抱里,触手贴着他的后颈,吸盘吮着细腻的汗珠。 苏渊说:“赵日盈,你不会背叛我的对吧?” “那是当然!”赵日盈情难自禁抱住苏渊的脖子,体会这一刻难得的亲密。 “哪怕有朝一日我跟人类站在对立面,你也不会背叛我?” “我喜欢你,我爱你,我恨不得为你倾尽所有,奉献一切!” “太沉重了,赵日盈。” “不沉重,不沉重的。”赵日盈的声音不由得哽咽起来,泪水滴在了自己的鼻尖上,温凉的水珠溅开,苏渊才知道他在哭泣。 他抬起头揩去赵日盈的泪,放嘴里一尝,心想:“好咸,比海水还咸。可是为什么他在笑着流泪?” 赵日盈被诸多触手紧紧裹住,比裹在蛛网的猎物更无助,快要窒息在苏渊的怀里,他没有挣扎,不仅没挣扎反而还很享受。能够帮得上苏渊,怎么样都是好的。 “跟非人相处是很危险的,赵日盈。” 不知怎么的,赵日盈觉得用他的声音念出自己的名字,就分外缱绻深情,有人能够像他一样被苏渊念着吗?又似乎没有。 “我只知道你是苏渊,不跟你相处我会很难过,难过得吃不饱睡不好,就像昨晚那样,睁着眼睛到天亮。” 他分明在抱怨,可是语气又很甜蜜,就跟他的笑脸和泪水很冲突一样。 赵日盈继续说:“苏渊,你现在不接受我没关系,但是你不要喜欢上其他人,我会疯的,真的会疯的。” …… 苏渊有午休的习惯,虚弱期就更容易犯困,本还想着编写新书的大纲人设,放空脑袋一躺下去就不知不觉睡了过去,赵日盈喊了两声都没有反应。 今天被撩得有些春心萌动,他盯着苏渊熟睡的脸,想要凑近吻一下,又担心苏渊醒来投以嫌恶的目光。 额,好像还挺爽的? 赵日盈迅速打消了想法,被心上人厌恶肯定要心碎,说不准往后连一个拥抱都奢侈。警告自己不能够因小失大,立马克制住多余的想法,他去找了一件薄被盖在苏渊身上,即便非人不像人类一样对温度敏感,可这么做也有照顾苏渊的错觉,心情很是不错。 既然不能碰,那就盯着看吧,赵日盈看一整天都不腻。 时间悄然流逝得快,又觉得很缓慢,也许看着苏渊能让自己觉得心情愉悦,所以这么简单的一件事也乐此不疲。 苏渊睡得很熟,穿堂而过的微风舒适清凉,就是有什么东西一直在注视自己,肆无忌惮的目光黏糊糊的,怎么都甩不开。被汗水浸湿的头发被捋开,有个大胆的家伙在帮他擦拭额头。 苏渊一个翻身,将他按压住。 他心头回想了赵日盈说过的话,不要喜欢上其他人,否则他会疯。 他居然想把这句话也写进小说里。 “苏、苏渊……你好沉,我喘不过气了。”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沉浮,苏渊缓缓睁开银白色眼眸,认真看着赵日盈的脸,像是要看清他是谁。 第35章 “我是赵日盈!” “我知道你是谁,不用自报家门。”苏渊的声音平静得不起波澜,可赵日盈跟他对望,发觉又不是那么一回事,“赵日盈,今晚就给你奖励,跟你睡一觉。” “啊?啊!”赵日盈好半会才消化他说的话,心头发出土拨鼠尖叫,心荡神驰了很久都不平静。 晚餐是随便应付了几口速食解决的,苏渊精气神不太够,也无法专注做事,赵日盈尝试去做了菜,试吃一口差点把自己吃吐了,就赶紧下了几桶方便面别让苏渊饿着。 其实苏渊喝海水都快喝饱了,为了不浪费赵日盈的一番苦心,还是都吃了下去,汤都不剩一点。 苏渊不打算碰水,可他有点小洁癖,何况还要跟别人睡一张床上,就用淡水简单洗了个澡,他睡前还要看一些赵日盈看不懂的书。 “你在看什么?”赵日盈翻来覆去找睡衣,怎么挑都不满意,回头见苏渊专注着看书,随口问一句。 “《非人基因大全》,我在努力背下来。” “多少字?看着挺厚的。” “应该有一百万。” “……背?!” “嗯,我现在……注意力有点不集中,看书都有点困难。”苏渊揉揉发疼的眉心,疲倦说着,“你要不要快点洗,我想早点睡。” 赵日盈本还想泡个一小时澡让自己更香喷喷的,听了这话立马加快动作洗了就出来。苏渊已经闭上眼睡过去,胸膛随着均匀的呼吸频率而起伏着,浓黑的眼睫毛很长,他简直像个等待王子吻醒的睡美人。 赵日盈打定主意要成为那个王子,他小心翼翼躺在苏渊身侧,尽量不去惊扰到他,然而苏渊还是醒来,眼睛没睁开,问他:“赵日盈,你有过男朋友吗?” 赵日盈倏然一惊,下意识摇头:“没……”恍然又记起来自己的虚假多情人设,立马就聪明改口,“没有的话,我怎么叫赵日盈?你可以质疑我的脑子,但是不能质疑我的魅力!” 第33章 “也是,你怎么会没有男朋友呢。” 听到他一句感叹,赵日盈颤巍巍的小心脏又提起来,他后悔给自己乱立人设了。空气中又不知不觉飘散着很好闻的冷香,赵日盈感觉那就是苏渊身上散发出来的。 他扭过头盯着人家,目光从挺翘的鼻梁扫过薄唇,再往下是凸起的喉结,以及形状优美的锁骨。赵日盈感觉自己就是个变态,一直在用目光侵犯着苏渊。 可是……可是控制不住啊! 苏渊洗澡的时候并没有擦赵日盈家里的沐浴露,更体现出他独特的清冷香味,让赵日盈好上头,深深呼吸了口空气,无处安放的手不经意擦过什么滚烫的东西。 那是苏渊的手,烫得惊人。 “苏渊,你睡着了吗?” 熟悉的平静让夜不自觉黏稠起来,赵日盈都能感觉自己的呼吸和心跳相互交错。 赵日盈起身一看,苏渊似乎是睡着了,他肤色冷白,然而体温极高,高得在他旁边的赵日盈都能感受到。物理降温是个不错的办法,可问题是怎么做呢? 赵日盈心下迟疑,主动去握住苏渊的手,心头放肆尖叫,然而他表面强忍着面部的扭曲,面无表情躺了回去。 过了一分钟,苏渊的身子似乎有了反应,他没有抽回手,根根修长的手指轻轻一动,跟赵日盈五指相握。 “!!!”赵日盈猫眼怒瞪得要裂开,他并不是生气,而是激动又震惊于苏渊其实不讨厌他,反而还有点依赖的意思。 尽管反应很小,也足够赵日盈认为他并不是那么冷酷无情的人。 苏渊本来就不冷酷无情。 赵日盈心满意足睡过去。 …… “嘟噜噜噜!” 突然被一阵手机铃声惊醒,赵日盈立马坐起来,抓起桌上的手机一看,联系人没有名字,不知道是谁打来的。 “哦,对,这手机是我给苏渊的,应该让他来接……他人呢?苏渊?” 赵日盈举着一直震动尖叫的手机去了大厅,再去了游泳室,也都不见他人在哪里,反而是一楼客用的卫生间紧闭着,里面传来哗啦啦水声。 “苏渊!”赵日盈喊了一声没有得到回应,也扭不开门把锁,心下有些急迫,“你听到我说话吗?回答我,求求你了!” 苏渊处于敏感时期,赵日盈也紧张得不像话。 “不要进来,你会后悔的。”苏渊的声音紧绷而饱含痛苦。 “你等着,我立马回来!”赵日盈哪里坐的住,把迟迟得不到接听的手机扔下就去找备用钥匙了。 一分钟不到赵日盈再来到卫生间门前,他深呼吸一口气,说:“苏渊,我已经打定主意要追你,就不会想过后悔!” 他打开了门,里头黑黢黢的,从门口倾泻进来的光线堪堪止步于浴缸前,而能够容纳两三人躺下的豪华浴缸里则趴着一个巨大的怪物,无数触手自它身上蔓延,爬满了瓷砖堆砌的墙壁。 赵日盈手中的钥匙掉落在地。 尽管做好了准备,可看到怪物的那一瞬间还是心脏骤停,呼吸也倏然一乱。 “很可怕,对吧?” 赵日盈听到声音,才缓缓抬高了目光,看着几乎是贴在天花板而无处施展的上半个精壮男人。他垂落的无机质眼瞳倒映着赵日盈恐惧震惊的脸,长发顺着臂膀如水流淌而下,盖不住他肌肉起伏的漂亮腰腹。 苏渊再次开口:“我有在控制身体的异变,但是还是让它出来了,如果我丧失了自制力,就会完完全全变成怪物。抱歉。” 最后两个字如同一口撞钟在赵日盈心头敲响,他努力挤出笑容,说道:“苏渊,我爱你,自然也能够接受这样的你,不然我只为你人类外表着迷的话,感情真就太廉价了。” 他被怪物冰冷的目光注视。 赵日盈也挺直腰杆任他看,眼睛都不眨。 直至他眼中的冰冷转化为了疑惑。 “你先出去。” 赵日盈前脚刚出来,后脚恢复成人类四肢的苏渊也出来了。 “啊?你不是……”赵日盈惊讶张了张嘴巴。 “试探一下人类看到丑陋非人的反应,你绝对是第一个……”他顿了顿,想了下措辞,“反应迟钝的人类。” “这是对我的褒奖吗?”赵日盈想笑,随后就笑不出来了。 苏渊没穿衣服! 他走去客厅,长过臀的黑发就在身后左右摇摆。 赵日盈想看又不敢看,生怕多看一眼就把持不住。可恶,之前头发不是被烧过一段了吗,怎么又长出来了! ! 赵日盈去找了一套新衣服回来,问苏渊:“你这头长发,是从小就留到现在的吗?” “嗯,剪不断,长得很快,就这么留着了。” “哦哦,好看。就是……” “就是什么?” “有点遮背了,让人看不到你的背……呸,我的意思是,妨碍触手们出来。” “也是,我偶尔会扎起来。”苏渊穿好了衣服,让赵日盈在背部开一条缝,这样使用精神力的时候不会把衣服损坏。 “苏渊,你的眼睛恢复成黑色的了诶。” “是么?” “对,看起来你今天气色恢复得不错!” 苏渊没回答,他偏了下头,悄无声息爬出来的触手捞起被扔在沙发上的手机,让他回拨了未接电话。 对方接得很快,一直等着他来电:“小渊,什么时候回来?” 赵日盈站在面前竖起耳朵,眼中闪着好奇的光,苏渊就打开听筒任他听:“小渊,你怎么不说话?” “我打算明天回学校。” 对方沉默了一会,问:“不回家了吗,我不听话的弟弟?” 赵日盈倏然起敬。 居然是苏渊哥哥打过来的? “你怎么不说话,是他在你面前吗?” 苏渊终于再次开口:“是。” “哎。”苏丞叹气,往常使苏渊心软的伎俩已经没用,“你谈恋爱哥哥是管不住,可是也得想想苏家,你私底下跟赵家小少爷走得近也就罢了,偏偏还闹的人尽皆知,人人都说我们家的苏渊是个招三惹四的渣男,这叫哥哥做生意时该怎么面对合作伙伴?” “抱歉,目前的我……不能够回苏家。” “那你能不能告诉哥哥,你想做什么?是赵日盈胁迫你了,还是李琰说了什么话?” “不,都没有。” 苏丞苦口婆心:“小渊,我最是舍不得你受委屈的了,要是你什么都不说,哥哥会更加担心的。你知道吗?你在学校做的那些实验和理论都被判为违规,可能会给你处分。” “我问过校长了。” “校长已经因你而被辞退了你知道吗?” 如果苏渊在面前,苏丞能够紧紧盯着他的脸观察表情,可是通过手机,他甚至都听不清弟弟的呼吸频率,无法得知他的反应。 “才不是,小老头是因为李琰拉下来的,才不关苏渊的事!”赵日盈没忍住,低声反驳一句,冲动说完就后悔了,捂嘴看着苏渊。 第36章 苏渊对他摇头,示意无伤大雅,可是以赵日盈愚钝的脑子去理解,误解为不应该这么做。 “对不起苏渊……我,我又冲动了,可能是昨天没睡好。” “我听到你打鼾了,应该挺熟的。” “诶?诶!” 苏丞听着他们熟稔的对话气得胸膛起伏,稍微加重了语气说道:“苏渊!非人是由人转变而来的,不是由野兽,我知道你一直想要证实这一点,可是你想过没有,是谁在阻止你?不仅是人类,还有非人!你有考虑过你这么做是在跟全世界对着干——” 苏渊挂断了电话,淡然对一脸错愕的赵日盈说:“你的厨艺进步了吗?我想吃紫菜蛋花汤。” 紫菜有,鸡蛋也有。 至于汤? 能把汤煮糊锅也是一种本事。 差点炸了厨房的赵日盈一阵手忙脚乱补救,苏渊倒是不慌不忙:“能把汤煮干成饼,你还是头一个,到底多放了点什么?” “呃呃,说是加淀粉能增加嚼劲,一个激动,不小心就放多了……”赵日盈目光带着小动物做错事的愧疚,他才不会说是有苏渊在身边就兴奋了呢。 “我来吧。” “那怎么行,如果做个菜还要麻烦别人,那我就永远都成长不了。” “态度倒是可以,我在旁边看着。” “可别!你一看着我就紧张,你先坐着看书吧。” 苏渊点头,他回到客厅给自己倒了桶海水,再把触手放出来,看着它们吨吨吨喝水。如果不是它们跟自己连同一体,倒是可以当小宠物养养。 “你们太能吃了,食量一天天都在增大,再吃就把你们切了。” 触手们跟着一抖,像春风吹过的花枝一样摇曳起来。 在国家有意的镇压之下,非人的一切研究都是禁止的,苏渊也只能私下悄摸摸去进行,被发现而连累老校长是他所不想的。 打电话给他,无人接听。 “我想等会就回学校。” 赵日盈好不容易做了一锅看着还能够吃的蛋花汤,听到这么一句话,跟着说:“好,我送你去。” “谢谢你。” “客气什么,你要是真感谢我,就继续跟我睡吧。”赵日盈语气听着轻描淡写,耳根已经羞臊红透,还强装镇定。 “嗯,看情况吧。” 赵日盈又闷闷问:“我……我睡觉打呼噜会不会很吵?” “不会,跟伴奏似的。我耳力敏锐,人类的呼吸声对我而言比较重。” “果然还是打呼噜了……” 吃过早饭,赵日盈开车送着苏渊回去,哪知到校门口就被非人拦截住了。 赵日盈懵逼:“等会,这里不是南校区门口么?怎么会有非人?” 第34章 黑皮非人用拇指点了点身后上方的金边牌匾:“早就不分什么南北校区了,看清楚,这里是统一校区,晨曦学院就这么一个校区。这边是侧门,正门在东边,不要再说什么南北校区的了。” 赵日盈傻眼:“那我们之前的班级和住宿呢……” “那当然是重新分配了,怎么,都过去两天的事情,你们会不知道?” “天!我还想跟苏渊多住几天!” “苏渊?”黑皮非人看向他身后的长发男子,他的身形足够高挑,但跟已经完全成熟的非人相比还是不够看,可他压迫力很强,属于不做表情不说话都有无法被人忽视的气场。 非人盯着他那张帅得人生不出嫉妒之心的脸,失了会神,清咳一声:“那就赶紧进去吧,别错过课程了。” 赵日盈跟苏渊步入大变样的校区,就连正对门口的石雕像都换成了李琰的模样。 “苏渊,你打算怎么做?” “找李琰谈谈,问他要做什么。” “什么?!你不能去找他!”赵日盈紧张得揪住苏渊的手腕,他的体温还是那么高,如同抓住了锤炼中的铁器。苏渊没有拂开他的手,而是反盖住手背,沉声说:“信我,不会有事的。” …… 校长办公室已经被某人擅自改成了武器室,一个身穿黑色军装的男人站在窗前把玩雪白锋利的刀器,苏渊走到门口,听他含笑的声音说:“你可终于来了,看看我新得到的刀,名为‘月牙’,好听么?” 苏渊接过刀具一看,刀身窄而光滑,能够清晰看到自己脸,屈指一弹,还能听见震颤的嗡鸣声,他评价说:“不错,刀是好刀,却太过锋锐,就是少了镇住它的刀鞘。” “像不像你?拥有着不屈的灵魂,奈何得不到施展才华的机会。”李琰轻笑着绕过长桌坐在椅子上,翘腿看着苏渊,他如运筹帷幄的君王,审视着最为满意的作品,“你居然能够抑制非人的弱点——发情期。我很意外,意外你还有多少惊喜等着我。如果有一个人能够跟我站在世界的顶点,那个人必定是你,苏渊。” 触手把一旁的椅子拖过来,苏渊坦然坐下,并说:“我对你的豪言壮志不感兴趣,只要不触及我的底线,怎么样都好。老校长呢,你把他怎么样了?” 李琰沉思:“我原以为你是为了晨曦学院回来的,没想竟是为了那个顽固不化的小老头么?我送他去养老了,老人家一把身子骨还是不要在这么危险的地方乱走动为好。” “晨曦学院不是危险的地方。” “当然,如果人人都遵守新校规,那么的确不算的危险。话不多说,我需要你协助我管理好这个破学校,不想再看到什么人类四处说非人的坏话,同样的,我也不会让非人对人类为所欲为,甚至还让那小老头回来,拍你做实验。很公平的买卖不是吗?这都是跟四大世家的家主们学的。” “我答应你,但请你严格遵守自己的诺言。” 李琰双臂抱胸,目光兴奋:“嘿,说个不正经的,难道你就对我没有兴趣吗?这时候的你,应该非常想要做那种事情对吧?” 被苏渊漠然的目光注视了一会,李琰最先败下阵来:“你还真是够单纯的,也可能是你故意装作听不懂。好吧,我会把古国有关于对非人研究的资料都给你,还有这个,是那小老头拜托我交给你的。” 苏渊接过了钥匙,念了两个字:“谢谢。” “能听到你说谢谢真是不容易呢,与其是口头上的答谢,不如就陪我……”苏渊眼神太坦荡,李琰余下的流氓话没能够继续说出来,“那就陪我多打几场吧,估计你也不知道自己实力的极限。” “好,只要我有空。” “赶紧走吧,你要是多待一会,我怕是要化身为狼了,发情期的狼人可比生理期的女人敏感,你最好……别憋得太狠了。” “我有自己的调理方法。” “嗯?” “泡冷水。” “……” 苏渊走后,李琰才自顾自笑出了声音,摸着下巴回味苏渊,“什么嘛,完全就是个雏儿,谁都不是无情无欲的圣人,哪能一天天憋着,也不怕憋坏了。” 心头燥热得厉害,李琰也不管堆积如山的公务,转头出门去找漂亮非人去了。 …… “苏渊!”赵日盈回到高级公寓,还是最顶楼的那间宿舍里,他等到了苏渊回来,“我们可以不用分开了,学校通知说想留下就留下。” “嗯。”苏渊反应太冷淡,赵日盈喜悦的笑容也渐渐收敛。 他赤脚走过来,歪头盯着苏渊的脸说:“是不是李琰说什么话让你生气了?” “没有,他想让我协助他管理学院。看得出来,他是被人压着当上了校长,他本身就就不是坐在办公室批改文件的人。” “哦?那么神气的家伙还有人压着呢,乐,我可得好好笑话他!只不过……苏渊,今后我们都得跟非人相处吗!哦不不,我不是针对你,说的是那群无法无天的家伙,他们知道南校区的学生一直不乐意待见他们,所以也仇恨我们。” 赵日盈轻盈转了个身,雪白的脚丫踩着浅红色毛绒地毯走去沙发,踹了一下茶几,愤愤说:“而且啊,我刚才还跟老爹打电话,他也说让我在学校好好待着,连他都拿李琰没办法,你说他牛不牛……” 他回头,看到苏渊手扶着额头弯下腰,似乎在苦苦压制着什么。 “苏渊!” 赵日盈蹭蹭蹭跑过来扶住他,焦急说:“您没事吧?快坐下来歇一会,发情期都没过呢,到处乱跑还是会让身体难受的,哪里疼?我给你按摩一下!” “嘘,安静一会……”虚弱状态的苏渊声音放得很轻,轻得如情人在耳边温柔呢喃。赵日盈揉了揉发痒的耳朵,不好意思说:“好,我不吵了。” “正常说话可以,得控制一下音量。” “嗯嗯。” 苏渊躺在沙发上,冷汗从面颊滚落,坠入锁骨上,赵日盈抽了一张纸巾小心翼翼擦拭,感觉苏渊又更加烫手了。 “你的手好舒服。”不经意的肌肤相亲,体温较凉的赵日盈好似可口的雪糕,苏渊情难自禁用脸蹭了他的手一下,纤细的手指烫得跟他脸一个颜色。 第37章 赵日盈胆子很大,心头畏畏缩缩,但手已经贴在苏渊的脸上,说:“我……我从小体温就比较低,所以冬天要比别人穿得多,夏天也不是特别怕热。你要是觉得难受,就多贴我一会,我不介意的。” 似乎触发了什么关键词,苏渊眼睛完全睁开,他恢复了一贯的冷淡,“帮我从冰箱拿冰块。” “好。”赵日盈遗憾不能多亲近一下,手脚麻利倒出一大桶冰块过来。 苏渊咀嚼冰块,问他:“你父亲又说什么了?” “额,还说了让我跟你搞好关系,让你好好保护我,钱都不是问题。” 苏渊没说话,托腮沉吟了一会。 赵日盈问:“你在想什么?” “给多少?” “啊?”赵日盈第一时间去想是不是苏渊遇到急需用钱的困难了,那正好啊,他别的没有就只有钱! 赶紧说了个数,哪知苏渊点头,“我给你吧,你来保护我。” “啊?”赵日盈又傻了,“这这这怎么保护。” “我发现处于发情期时,就只能跟你接近,其他人会让我心情浮躁,这时我又很虚弱,所以需要你的保护。” 赵日盈心中的怜香惜玉之心膨胀起来,“不需要钱我也能够保护苏渊的!” “不,你一定要接受我的钱,不然你又会讨要其他奖励。” “……”唔,想法被戳穿了。 赵日盈委屈对手指,“可是我也不缺钱啊。” “这样吧,平时如果你受欺负就找我,我会为你主持公道,前提是你不要欺负其他人。你只需要在我发情期到来的时候给我物理降温,就算是互帮互助。” 赵日盈还有点不情不愿:“行、行吧,我不吃亏。” 苏渊弯下腰,手指挑开银色的头发碰他额头,低语着:“你的脸颊又红又烫,是生病了还是热到了?我现在就下单空调安装。” “好。”赵日盈乖巧应了一声,继续抄错题本去了。看似在写作业,实际上一点也不关心自己到底写了什么,余光瞥着苏渊的侧脸。 苏渊突然扣上笔记本电脑站起来,随手解开衣扣说:“我要出去解决一些事。” 赵日盈关心追问:“麻烦吗?需不需要我去帮你?” “没事,一些暂时只能我处理的琐事,很快回来。” 赵日盈默默翻旧账:“可是……你之前也是说很快回来的,但是又好久天没见,再见到时就是在东方家,给了我好大的惊吓。” “抱歉,我并不想让你担心。” “不需要对我说抱歉。” 一根嫩粉晶莹的小触手讨好似的伸到赵日盈面前,戳了戳握笔的手。 “我如果今晚没回来,可以答应你任何事。”小触手随着苏渊进屋而收了回去,五分钟后苏渊出来,他不仅换上裸背衬衫也扎起了马尾。 知觉告诉赵日盈这次事情不简单,能让苏渊使用非人能力的都不是小事。 可是在非人面前,人类的力量太过于薄弱了。 赵日盈看着自己没吃过苦的手,狠狠捏紧成拳头。 “如果我是非人,北学区那群丑陋的家伙必不可能嚣张!”他拿起苏渊使用过的笔记本阅览起学校论坛,果不其然论坛一片混乱,各种诱导性言论被顶上热门,其中就包括—— 【震惊,苏渊大神即将跌落神坛! ? 】 第35章 针对北校区的治安管理,一直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非人之间产生冲突可通过决斗分胜负,失败者将给胜利者赔偿道歉。 然而这种决斗除非是血海深仇,否则一般都不会发起。 苏渊通常是维护决斗公正的存在,这一次他必须出面。 情况特殊,此次决斗发生在南校区花园中心,围了一群吃瓜群众,决斗者恰好就是苏渊那倔脾气的弟弟苏咎,至于被决斗者,那就是新上任校长的李琰。 苏渊来的晚一些,没搞清楚前因后果就不乱牵扯其中,但是麻烦仍是找上了他。 苏咎再次看到苏渊,本以为自己足够镇静,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偏向于他。苏渊自身就带着吸引人全场目光的魄力,不仅是苏咎躲不开,李琰的眼神更是耐人寻味,那一股子狼盯上羊的狠劲儿让人不免多想,他是否真的对苏渊上心了。 虽然苏渊读书真的很厉害,八条触手也能够一打五,但也只局限于小小的晨曦学院之中。 李琰是谁?读过历史的都知道,古国是个贫瘠且寒冷的国家,穷山恶水养出来的非人根本没有一点人性,而且李琰更是恶人中的将军,杀伐果断,取过不少性命,那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小学生能比的? “如果苏渊打不过李琰,还被调-教成了奴隶怎么办?”某个非人学生担忧说。 另一个人惊讶:“你这个想法很危险,但是我喜欢。只不过还没打起来呢,不能够妄下定论,我并不认为苏渊会输。” “怎么说?” “就凭李琰是校长不可能动贵族学生,苏渊就不会太落于下风,而且,围观的人有一半是他的迷弟迷妹,到时候联合举报校长殴打学生,那罪名……啧啧,天王老子来了也得退避三尺。” “你说的有道理,不过我可见不得苏渊称霸北校区太久,是时候挫挫他的锐气了!” “苏渊,可要给我主持一下公道啊,我不过是跟学生友好交流一下,他居然想要打校长,真是太不懂得尊师重道了。”李琰的语气调侃,而却不带任何笑意,微微翘起的嘴角表明他心情好,但又不是特别好。 苏咎知道他的友善只是做给苏渊看的,那毫不掩饰欲望的眼睛直勾勾挂在苏渊的脸,被苏渊扫了一眼作警告,李琰反而还笑得更加肆无忌惮。 这番眉来眼去给别人无限遐想,听到别人的猜疑声,苏咎快把掌心掐出血来:“挑事的可不是我,而是你这个混蛋!如果不是你空口辱没我哥的名声,我怎么会去质疑你?” “辱没?怎么叫辱没呢?我分明是在光明正大追求他。” “什么!你也配?!” 李琰皮笑肉不笑:“在人类眼里的非人和野兽无异,而且我追求同为非人的苏渊,有什么配不配的吗?难道说是你这个弟弟更配?那你说说,你跟非人是怎么成为亲兄弟的?” 苏咎一声不吭,额角蹦出狰狞青筋。 李琰咧开残忍的笑容:“说不出话了吧。苏渊像是天生的基因变异,而不是后天觉醒的,他成为非人二十年,而你却没有反应,反而还接纳他成为亲人……不,是限制他于人类社会中,你们到底是什么居心呢?” 苏咎下意识心虚看了苏渊一眼,他神情淡淡的,一如当年刚接回来时的模样,好似什么事情都无法撼动他,苏咎也用尽了所有办法,都没能够让他沾染上人类的温度。 “你怎么过来了?”苏渊看向赵日盈。 “我还以为打起来了,就差点想报警,你没事吧?”银发青年担忧查看苏渊身体,见他没事才松了口气,“我把错题都改过了,你该给我布置新的作业了。” “做的很好。” “只有这句嘉奖吗?” “很棒?” “我生气了!”赵日盈故作气恼,感觉脑门被好几道尖锐目光刺痛,疑惑看过去,最先看到的是快要跟非人一样高的苏咎,再是双手环胸冷笑的李琰,然后是东方虞、盛昭…… 好家伙,真是大型修罗场,怎么苏渊的追求者都聚在一起,是要聚会吗? “啊,这场闹剧的矛头好像并不完全指向我了,虽然有人背锅是好事,可是我怎么就这么不爽呢?” 李琰看戏不嫌事大,高声冲苏渊喊道:“苏渊,听说你跟赵日盈住一块了对吗?”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二年级和一年级住一起?学校安排的吗?” “疯了吗这是,别说是不是学校安排的,就是非人和人类同一间宿舍,出事情了谁负责,苏渊吗?” “其实……如果把那个银毛换成我,我也挺乐意的。” “那可是非人之中的绅士苏渊啊,跟他对话一句我都开心。” “三观跟着五官走了是吧,那可是非人啊,你们别太离谱!” 众人再一看苏渊仿佛跟其他人有次元壁的脸,也不是不能够接受了。反而是对苏渊怀有强烈情感的人,都恨不得当场把赵日盈撕碎。 “哥,他说的……是真的吗!”苏咎恨得心都要滴血,“你以前都不跟我睡一张床,就是觉得非人和人类应该保持距离,那么他呢?他不也是人类吗?你怎么能够这么对待我!” 赵日盈可算回过味来了,都是李琰从中作梗,故意挑衅苏咎是假,想把苏渊引过来才是目的,不知是想让他在晨曦学院更加出名,还是身败名裂。 “苏渊!”赵日盈小声提醒,“李琰是故意的,挖坑让你跳呢,可千万别上当!” 苏渊自然了解是怎么一回事,苏咎脾气爆,也不会听他解释,干脆说:“对,的确是住在一起,校长让我给他辅导成绩,没有别的原因。” 第38章 赵日盈心头一跳,说不上是失落还是早知如此的伤感。 “你觉得我会信?” “实话实说,信不信在你。” 赵日盈恍然觉得苏渊还是挺冷硬的,谁都不能够轻易撼动他的决定,就连自己的弟弟,他也不会动容。 苏咎一副心碎模样,颤声问他:“哥,你真的……跟赵日盈在一起了吗?你明明都不会跟其他人有过多牵扯的,跟亲人也是一样,既然冷漠,那就冷漠到底,为什么偏偏对赵日盈心软,就因为他曾经——” “苏咎,你现在的情况有点不对劲。” 气喘如牛的高大男生停顿了一下,他望进苏渊如星空幽深的黑瞳,安静了片刻。他虽重视苏渊有关的一切事情,可也不至于在这么多人的情况下让他难堪。 苏咎往后退了一步,冷着脸说:“我身体不舒服,就先走了。” 李琰不紧不慢说:“别走啊,不是说好要决斗的吗?” “李琰,你是校长,应当以身作则。”苏渊说。 “听你这口吻,好像你才是校长,要不然,就换你来当当?” “不需要。” “当当嘛,很好玩的。” “拒绝。” 眼见着旁观的人都变得索然无味,李琰勾唇笑着说:“赵日盈,你似乎并不记得苏渊了?还得拜你爹所赐,他曾经可是个阳光开朗的小男孩,喜欢听故事也爱说话,只可惜现在话这么少,人也变得不识趣了。对了,苏渊,不介意我追求你吧?” “那是你的事情。” 苏渊迈开长腿走出人群,赵日盈小碎步跟上,嘀咕着:“好奇怪的人,尽说一些奇怪的话,不过他最后一句好像是认真的?苏渊,不会给你带来困扰吗?” “每天都会有人给我送情书,在我入学时当面表白的人数不胜数,暴露非人身份后虽然少了很多,也不至于被人大张旗鼓追着表白……”苏渊以复杂的目光看向赵日盈,“我平和的学生时代,却冒出你这么个难懂的人。” “诶嘿,我这叫敢爱敢恨,百折不挠!没想到你这么受欢迎啊,那我可得加把劲了,期待有朝一日他们听到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不是说鲜花插牛粪,而是夸赞咱们天造地设!” 赵日盈也没有高兴太早,苏渊当晚给他布置了一个月的作业后就关在房间不出来了,叫他吃水果捞还遭到了拒绝。 半夜,熬夜玩手机的赵日盈收到了班级群的公告,说从明天开始六点就要起来军训。 赵日盈:“?!”神经病啊大半夜发临时通知,肯定又是李琰干的好事! 他迟早把这个破校长拽下来自己当……不,是苏渊来当,以他的行为准则,绝对能够管好学校的! 怀了心事,赵日盈睡得快也容易醒,起来一摸手机发现才五点。还有不少空余时间,先煎两个荷包蛋配吐司当早餐吧,苏渊醒来发现他不见了,就只有一份早餐,不知道会不会感觉到舍友的温暖呢。 打定主意去了厨房,隐约听到浴室传来哗啦啦水声。 不会是苏渊忘记关水龙头了吧?或者说是他在洗澡? 赵日盈压低脚步声走过去,里头的人似听到动静,水声静了一下。 浴室门是半掩着的,里面灯没开黑黢黢的一片,漆黑似一口无止境的深渊,吸引好奇的赵日盈窥探其中。 他挪着迟疑的脚步走进门口,手刚触及到冰凉的门把手,听闻里头苏渊的声音疑问说:“赵日盈?” “是我!”赵日盈匆忙推门而入,他看到倾泻月光的窗口之下,一个巨大的怪物几乎撑满了宽敞的浴室,没有任何人类的特征,只是庞大的躯体跟夜色融为一体,看不清它到底多大,也没看见苏渊在哪。 直到它睁开了发亮的眼睛,一片银色如星空跃入清池,闪闪发亮得漂亮的近乎妖冶。 赵日盈确定这就是苏渊了。 没有人跟他撞瞳色,也没有人有他那样冷淡却不冷漠的眼神。 就连气息……都一模一样。 第36章 军训只针对一年级新生,但是军事化管理却从今天刚开始。 晨曦学院的校规是自由与爱,主张人人平等。大学生学习全靠自觉性,本苦苦挨过了痛苦的高中时期想好好放松一下,谁知上大学却是另一种高强度学习。 赵日盈却不抱怨,因为负责他们班的助教是苏渊。 一群娇生惯养的公子小姐们穿着军训服,再把帽子一戴,几乎丑得谁也不认识谁,苏渊不一样。 他的长发扎成马尾垂在背上,衣装整洁贴身穿戴身上,长腿搭军靴,远远走过来都能感受到一股他身上的冷风拂面。 “卧槽,咱们的助教是苏渊?开玩笑吧?” “确定没认错人,苏渊的名头几乎响彻学校,谁会不知道呢?” “我打赌,他肯定是为了赵日盈来的。” 坐后排的赵日盈傻乎乎咧出白牙,苏渊只淡漠扫了他一眼,走到了教官身旁,教官是刚退伍的军人,寸头硬汉一个,瞧他飘飘的马尾还以为是个高挑一点的女生,定睛一看,他都能够帅得拉去拍偶像剧了。 “我说哥们,你有这颜值在学校当什么老师啊。” “我是二年级的学生,课程比较少,所以就过来帮忙监督一下学生,顺带维持秩序。” 硬汉教官一乐,“年轻人维持秩序?没事,有我们教官……喂,那边的干嘛呢!” 隔壁非人经管4班因摩擦而发生了冲突,教官都快把哨声吹烂了都没能够让他们停下。 那先前本还不服苏渊的教官看到他直直走过去,上前拉住他:“那是非人,小心可别——” 失控的犬科非人六亲不认,被拽了一下想也不想就用拳头砸下来,苏渊抬手接住,同时收紧力道捏碎了手骨,骨骼错位声伴随着惨叫声响起。 嚎了足有半分钟,苏渊才松开手,犬科非人蔫了,跪在地上重重喘气。 另一个猫科非人冷汗瞬间下来了,赶忙解释:“我我我是被他先踩了一脚才……啊!” 苏渊根本不听他多说,一脚踹弯他的膝盖迫使其跪下,居高临下看着他说:“不要试图狡辩,既然敢违规,那就做好受处罚的准备。今天的课你俩不用上了,什么时候和解,再写够五千字检讨书,才能够吃饭。” 迅速有非人校警上前抬走两个疼的叫不出声的非人。 苏渊顶着所有人或惊讶或恐惧的目光走回来,对嘴巴合不拢的硬汉教官说:“苏渊,从今天起将陪同一年级学生们同步进行军训,只要不打架,我就不会动手。” 赵日盈还在黑人问号,除了上次跟李琰打架,他还没见过苏渊真的残暴的模样,甚至连触手都没有放出来,就这么两三下摆平了暴力事件。 军训第一天,教官跟同学之间互相认识,再做一些基础训练热热身,有钱人家的小孩不重视健身,站军姿没够十分钟就摇摇欲坠了。 赵日盈也口渴得厉害,他看了苏渊一眼,觉得还能够咬咬牙坚持半个小时。 教官跟苏渊称兄道弟:“苏渊,你怎么这么厉害啊,我都没看你当过兵,也不知是用了哪里的功夫,直接就撂倒非人了,你不怕他们报复?” “维持秩序是我的职责,另外,我也是非人。” …… 人们都是会折中的,以前的人听到苏渊是非人,纷纷露出惊恐神情退避三舍,现在不一样,看到他只有满满的安全感。 赵日盈还以为有了非人这层身份,情敌就会少一些,哪知还是多到他头皮发麻,甚至男女通吃。他酸溜溜盯着那具挺拔又帅气的身影,想着该怎么给自己补偿点精神损失。 军训了小半天,终于得以休息,人们唉声叹气找水喝,发现只能大老远跑去商店买,不说一个来回,恐怕才跑过去教官哨声就吹起来要集合了。 潜意识想着渴就渴吧,扭头就见,苏渊徒手搬了三箱矿泉水走过来,宛如救世主在世一样说:“一人一瓶,不许多拿,喝多伤身。” 苏渊的形象在那瞬间拔高了又不止一个档次,隔壁班的人疯狂眼馋,诋毁自己班的助教连一箱水都扛不动。 苏渊是非人怎么了?力气大,实力强,最最重要的是长得好看赏心悦目,军训一点都不苦累了! 苏渊现在是提不起一点兴致做其他事,就算是看书也只是看一个小时就再看不下去。自他挂了感情流预收,每天都有人来问他什么时候开文。 他连一个开头都没写呢,就憋出两个主角名,大纲都达不到及格线,废了好几页。 “苏渊,给你水。”赵日盈小跑过来献殷勤。 “谢谢。” 其他人见他狗腿,纷纷也过来示好:“苏渊,这是我家的番薯干,很好吃的,又香又糯!” “苏渊饿不饿?这是我的小面包!” “这是我……” 赵日盈气这么多人学他献殷勤,更气苏渊居然都接受了,他展臂把众人隔绝在外:“干什么啊你们,苏渊跟我是朋友就聊了两句,你们干嘛妨碍他休息!” 第39章 “朋友怎么了,他是我们助教,打好关系有错吗?苏渊都没说一个字儿呢你就来劲!”男同学呛他。 “你!”赵日盈说不过他们,就可怜巴巴哀求着苏渊,“不要接受来历不明的食物,吃坏肚子了怎么办?” “有道理。”苏渊把所有东西归还,包括赵日盈的那瓶水,“你们今后不用给我送东西了,不如去送教官,他可看着呢。” 一群人又呼啦啦跑去讨好教官。 赵日盈没走,他揣摩着苏渊心里想法,发觉以自己的脑子还是不太能够从苏渊淡然的脸看出什么。 “早上……你吃我做的早餐了吗?” “早餐?我来的匆忙,没注意。” “你没吃?!”赵日盈差点崩溃了,“就放在桌子上的啊,我煎了好久才煎出那么一个不糊锅的爱心荷包蛋!” “抱歉。” 还是不咸不淡的语气,赵日盈生气不起来了,私底下偷偷捏住他的手。 苏渊疑惑看来一眼,“还想帮我看手相?” “你不会觉得我之前是真的想帮你看手相吧!” “难道不是吗?” “!!”赵日盈大为震惊,“我说我不仅仅想看手相呢?” “掰手腕?” “……苏渊,你老实告诉我,你以前谈过恋爱没?” “没有。” 破案了。 赵日盈捂脸,崩溃说:“我那么喜欢你……” 话没说完,哨声吹响,代表着休息时间结束。赵日盈不情不愿离去,他一走,苏渊就有点无聊起来,他拿起手机翻看信息。 编辑:【深渊大神,你打算什么时候开新书啊,我的电话要被老总打爆了,说你再不开就要炒我鱿鱼! ! 】 【暂时没有开文想法。 】 【你不是外号触手怪吗?日更五万不是问题?别赚够钱了就无视合同,而且还有这么多读者嗷嗷待哺呢,你不是还有一本要开的新书吗? 】 【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 】 【直接说! 】 【如果一个人突然给你看手相,会是什么原因。 】 给编辑问沉默了,他试着问:【对方对你什么态度? 】 【正在追求我。 】 编辑震惊,原来最近那么反常是因为感情问题,可得好好疏导一下了! 【他肯定喜欢你!想通过看手相的方式吸引你的注意力,再拉近关系好延伸话题。你要谈恋爱了吗? 】 【没有,我以为他真就是想看手相而已,虽然感觉奇怪,也没想过他是想接近我。 】 【……】读者骂的对,苏渊压根就不会写感情戏,他连恋爱什么滋味都不知道。 跟编辑扯了两句苏渊就收起了手机,太阳正好,他可以坐在树荫下放空大脑。 南方的夏季太晒了,持续有学生中暑晕倒,校医们忙前忙后,突然叫住他:“苏渊同学,可以来帮个忙吗?这位同学犯急性肠胃炎了,要送他去医务室还不听,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苏渊走过去,看了一眼东方虞惨白的脸,“我跟教官说一下,再带他去医务室。” 他跟教官报备回来,扶起了东方虞,他看着有一米八的身高,可体重较轻,单手都能够带起来。虚弱的东方虞靠在苏渊肩膀,低声说:“苏渊……别讨厌我,求你……” “只要你别再做傻事就行。” “真的吗!” 还在站军姿中的赵日盈看到苏渊回来跟教官低语两句又走了,目光不由得跟过去说再见见他扶起东方虞,眼睛瞬间瞪大。东方虞这个家伙肯定是装病来讨同情心的,他不能够眼睁睁看着他占苏渊便宜! “报告教官!” “有事就说。” “我肚子疼,想上厕所!” 教官老早看他一脸魂不守舍的模样,也不像是生病的样子,心知肯定是为了苏渊,手里被塞了一只金表,压下表情的惊诧,清咳说:“快去快回,回来慢了给我跑三圈!” “谢谢教官!” 赵日盈立马跑去追上苏渊,“我来帮忙吧!”说着,就捞起东方虞的另一只胳膊,偷偷在他腰侧掐了一把。 “唔!”东方虞小口痛呼,声音柔媚婉转得人都要酥了身子。 “怎么了?”苏渊停下问。 赵日盈:“哦,我不小心踩了他一脚……哎呀,又踩了一脚!”这次是真踩了。 东方虞心头骂娘,又不能直接骂出声,他一大早就过来当助教,一直没有跟苏渊说话的机会,就故意吃坏肚子制造机会,赵日盈这个不怕死的还敢来破坏! 赵日盈被他偷偷瞪了一眼,更加幸灾乐祸了,故意喊道:“东方学长,你长得好漂亮啊不男不女的,从小就一定被当成女孩子养大的吧!这股女人味比我姐都浓,刚才那一声喘得我都腿软了!” 你找死,你有病吧! 东方虞心头骂人。 第37章 他们这点小动作没有逃过苏渊的眼睛,他将计就计把东方虞扶出来就是想给他一个机会。 “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 “苏渊,我……”迫于第三个人在场,东方虞怎么都说不出口,远远见着好几个黑西装男人走过来,他目露惊讶神色。 赵日盈也看过去,见一男人迎面走过来,大惊失色:“爸?” 赵伯山年过四十,保养得跟三十出头的年龄一样,依稀可见当年风姿,赵日盈跟他并不是特别相似,但都是一样的童颜,看着倒像是年龄差距大一点的哥俩。 他圆润上挑的眼睛瞥了一下最沉得住气的苏渊,嘴角一带,就是官方得不行的场面话:“小渊啊,多年没见,你倒是更加成熟了,想当年你父亲总说你太过早熟,根本不需要人带。” “伯父。”苏渊颔首示意,再无下言。 赵日盈反而惊讶于他们居然认识,“爸,你跟苏渊以前见过吗?” “以前?那都是十年前的事了,我记得不太清楚,不过小渊的记忆力一向很好,应该记忆犹新才是。” 东方虞和赵日盈同时看向了苏渊,他抬起眼,跟赵伯山对视了一下,点头说:“过去这么久,您不说我还记不起来。” 赵日盈肉眼可见地开心:“我们从小就见过面了,还挺有缘分的。虽然我没什么印象,就是觉得苏渊有些熟悉,那我们就是竹马了,真好!”他兴奋之余又觉得不对劲,“那你在我们见面后怎么不说呢?” “没必要。” “是没必要跟我搭上关系,还是不想搞社交?我有点生气了。”嘴上说着生气的赵日盈把生病的东方虞往外拽了一下,一个跨步插足二人之间。 东方虞气得浑身颤抖,偏就在精明如狐狸的赵伯山面前不敢发作,他可不像他儿子一样那么好糊弄,东方虞对苏渊的心思简直无所遁形。 “爸,你来干什么?总不能是看我军训的吧?” “军训期间,你们这是要去做什么呢?” 赵日盈被反问得一噎,瞬间失了先发制人的势头,他心虚看了眼苏渊,说:“我、我肚子疼,正要去上厕所的时候东方学长生病了,就助人为乐扶着他去医务室。” “真是爸爸的好儿子。”赵伯山轻轻一笑,赵日盈脑子轰然要炸开。 他爸怎么突然笑了! 不对劲,不对劲!是谁要遭殃了! ? 赵伯山轻轻一抬手,看似和和气气说:“既然东方同学生病,那我也不能够坐视不管,正好我的秘书也当过几年医生,也是很有经验的,不如就让他看看。” 东方虞瞬间冷汗下来了,赵日盈也是一个激灵,他看出东方虞是装的,如果他被揭破自己也不会好过! “不了不了,就扶着他坐下休息一会,秘书这么忙,还要跟着你工作呢,就先不打扰了!”赵日盈拽着东方虞急忙忙走了,苏渊跟在身后听到赵伯山温雅喊他名字:“小渊。” 他停下来,回头看向他。 “许久不见,不聊聊吗?” 苏渊不擅长聊天,不仅不擅长,还容易把天聊死,起初他还试图融入学生集体,接连失败之后他也就慢慢释然了,自己一个人也能够生活,甚至独处会更加自在。 赵伯山变着花样想要提起以前尘封许久的事情,唤起苏渊对长辈的依赖,苏渊漫不经心听着,时而附和两句,浪费了十来分钟过渡,赵伯山终于说明来意:“我本来是想跟新校长说带赵日盈走的。” 老男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许久,苏渊不甚在意,只看着阔叶树随风飘落的枯叶:“其他学校未必就能够管得住他。” “是的,先前我还跟前校长沟通过,如果他管不了我家小儿子,那他这个校长不当也罢,没想他还真就不当了,呵呵。可是,看到你之后我又改变了主意。” 老男人身上有很浅淡的古龙香水味,待在他身边久了,味道都沾染上几分,苏渊反问:“为什么?” “他自小就喜欢跟你玩,现在也更加喜欢你,有你带动,他会变得积极向上,也更加成熟一些。” 第40章 “不见得。” “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你才是他的父亲,教导儿子是作为父亲的责任,我无权为你承担。” 被苏渊扫了一眼,赵伯山失笑:“对啊,教导他才是我的责任,是我忙于工作,也疏忽了他的成长,我是个不合格的父亲,尽管如此,他也还是我的孩子。我希望他能够独立,至少是要找到一个能够带他成长的真心伴侣,苏渊,所以我请求你,好好陪他度过这三年时光。” “我做不到。” “好无情的拒绝。倘若,我拿苏家作筹码呢?你也许不知道,苏氏集团的资金链出了问题,许多子公司已经被我收购,好让它多喘几口气。瞧你一副什么都不知情的样子,你哥把你保护得太好了,不知道也很正常。”赵伯山转着手上盘得光滑的核桃手串,语气带着点过来人的感叹,“苏丞到底还是年轻,被东方赢施压了一下,吓得六神无主,还得罪了不少合作商,如果没有赵家帮衬,他就……” 苏渊默默听着,也不发表意见。 赵伯山多情的眼眸含笑,说:“我还跟他说如果需要帮助,就只能把你借给赵家一用,必然能够解决苏家燃眉之急,但是看苏丞对你的重视态度,他犹豫了。” “犹豫?”苏丞那么果断的人,怎么会犹豫呢? 捕捉到苏渊眼底的疑惑,赵伯山轻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事关利益,身为家主的苏丞依然是以家主优先,那么几百上千人就看着他吃饭呢,而且你来到赵家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如果能够跟赵日盈喜结连理再好不过,一同接手赵家,好让我早点退休。” 他把话语说得轻描淡写,也不能给苏渊施加任何心理上的压力,赵伯山就是乐得见他这副与世无争的样子,越发想让人打破他的镇定伪装看破防的反应。 放在肩上的手秀白而柔嫩,没有任何丑陋的疤痕,保养得太好而不像个四十岁男人才有的。 苏渊垂眸看去一眼,老男人的手已经滑到他颈窝处,暧昧地紧贴他滚烫的皮肤。 苏渊的眼神变得锋锐。 赵伯山及时收回试探的猫爪子,盈盈一笑说:“自我跟赵日盈的母亲隐瞒着孩子离婚之后,一直寂寞难耐,看到这么帅气年轻的你,自然没能够把持的住。” 苏渊拧眉。赵日盈的直白扭捏完全遗传了他的父亲。 赵伯山又换上长辈慈爱的语气说:“我的小儿子自小就缺乏亲人的关爱,还请小渊多多担待一些。” “嗯。” 听他回答的干脆,赵伯山微微睁大了一下眼睛,随之笑道:“小渊真乖。” 十五分钟后赵日盈上厕所回来继续站军姿,正好又是休息时间,他坐草坪光明正大看着苏渊跟教官交谈。 “哇,苏渊真的好帅啊,之前还是校花党呢,近距离接触过苏渊,才知道他是个没有距离感的帅哥。” “都怪那些帖子误导,说什么非人都是怪物,不能够正常相处,现在发现苏渊比有的人正常多了,还懂礼貌的多,要是能一直看着他的脸就好了。” 赵日盈心头自嘲:“这算什么,我天天看他的脸睡觉呢!” “赵日盈同学,听说你跟苏渊住在一起,那你知道他有喜欢的人吗?” “不知道,不懂,别问。”赵日盈拒绝三连,也没能让女同学们知难而退,反而更加兴奋说:“那你们关系怎么样?” 赵日盈神气起来:“肯定是好的,还睡一起呢!” “哇,这么厉害?那苏渊的非人状态是什么样子?” “不告诉你们,只有我能看!” 休息之后教官让苏渊教各位学生军歌,本来还无精打采、累的不行的学生们纷纷打起精神,听着苏渊一句句清唱豪迈的歌。他的嗓音天生磁性透着清悦,气息沉稳平缓,一口气能连唱半首歌都不带喘的。 唱歌技巧拿捏到位,让人觉得他是不是某个退役歌手,但感情不足而失了味道。 赵日盈还听到喜欢八卦的女生说:“如果苏渊跟我谈一场撕心裂肺的恋爱,必定能够唱出感情来。” 赵日盈:你想屁吃呢! 还剩下一个小时饭点时间,学生们蠢蠢欲动想冲进饭堂干饭,教官斥责几个想溜的男同学,让全班承担罪过跑操场五圈。 教官跟着一起跑,跑赢有奖励,跑输最后一个放学。 “教官,能不能让苏渊也一起跑?” 教官用眼神征求苏渊的意见,长发男子点头:“可以。” 刚起步跑,苏渊就遥遥领先了,看着那条左右摆动的马尾,像一根永远都吃不到嘴的胡萝卜,化身野马的赵日盈卯足了劲追在身后。跑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居然是第二名,许久没怎么运动过的赵日盈累得腿肚子打颤,走两步就腿软了,要倒下去时,还下意识抓住苏渊的衣服。 撕拉一声,外套被崩坏,露出里面的工字背心,漂亮的肌肉一览无余,全场的目光瞬间聚集过来。 “不许看不许看!”疯狂吃醋的赵日盈跳起来给苏渊拉上衣服,苏渊还觉得莫名其妙:“不用太过激动,衣服没坏,是我没扭好扣子。” “你一个男孩子一定要重视自己,不能随便走光给别人看!” “我想我里面还穿着衣服……” “你这白背心透得什么都看见了,我不许!求你了苏渊,一想到别人用那种眼光看你,我就要疯了!”银发小男生眼眶急得都要红了,紧紧抓着他衣服不放。 第38章 见他这副可怜模样,苏渊倒也有点心软了。 鉴于编辑分析的那番话,他开始思索赵日盈刚才说的“不许”,指的是什么意思。 他害怕苏渊被别人看去隐私,就算是穿着小背心都激动不已,因占有欲而提起的过分要求并没有让苏渊太过反感,他也对苏丞一而再再而三地忍让过。 但是赵日盈……苏渊时而不想跟他牵扯太深,又想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纠缠他。 苏渊自认为自己没有他可图谋的东西,如果是想要他的爱,那纯属天方夜谭。 真的有一见钟情的存在吗? 午休时,苏渊接到了一个电话,苏咎打过来的,声音止不住打哆嗦,委屈得悲伤都要化成实质滴落:“哥,能不能来看我一眼?我、我好像要变异了!” 近年来非人变异数量越发减弱,但是质量反而上升,加上大商国有意地压制非人,这半年来苏渊都没再听过哪里会产生人类变异的案例。 而下一个对象将是他的弟弟。 苏渊不会感觉到开心,也不会难过,他过分平静出现在崩溃得头抬不起来的苏咎面前,摸着他的头说:“苏咎,抬起头。” “我很丑,别、别看我。” “我刚蜕变非人的时候也丑过。” 苏渊摸到了一对还算小巧的狗耳朵,它们软趴趴的,在蓬松杂乱的短发里并不明显。缩成一团的一米九五大高个男生比流浪犬都要无助,听了他的话只停了一下啜泣,更难过了。 他身后冒出来的长条尾巴左右摆动,吸引了苏渊的目光,他疑惑:“是狼?”肉食性动物基因的非人更具有战斗能力,通常这样的非人会被国家安排进军队里,减少对社会的危害,也能保家卫国。 蜕变成非人的人们会对自身产生偏见,也因人类的排挤选择从军求生,少数精神力强的精英依靠家庭优渥而仍留在人类社会生存。 短短五十年并不能让人类完全熟悉非人,大商又明令禁止做非人相关的实验研究,这让包括苏渊在内的非人无法充分了解自己。 安抚了一下狼狗弟弟,他才委屈地站直了身子,物种基因激活后他更加高了,也可能是狼耳朵让别人从视觉上产生了误解。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很好,哥哥再摸我的头就更好了。” 耳朵毛茸茸的,的确手感好。 苏咎自我开解之后情绪也缓和不少,仍像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抱着苏渊不撒手。笑话,难得这个相处机会,他不好好把握岂不是得后悔一辈子? “哥哥说好等我伤好之后就带我去玩的。”苏咎的眼睛灿如星辰,盯着苏渊脖子薄薄皮肤下跳动的血管,磨着牙强忍狼吻上去的念头。 “我没忘,周末有空可以陪你去。” “明天不行吗?” “你是新生还得军训。” “好吧。”苏咎舔了舔微尖的犬牙,舌头被划破,尝得一嘴铁锈味,又痛又醒神。被迫跟苏渊拉开了距离,暗戳戳想着自己成为非人之后必然不可能放过赵日盈,一定狠狠教训这个觊觎他哥哥的混蛋。 …… 军训一天两天过去,赵日盈得到了充分锻炼,他的体质算得上中等偏上,但是要跟非人那种夸张到堪比国家级别的运动健儿还是逊色,他也不服输,只要看到苏渊近在眼前,怎么都充满干劲。 巧的是其他班的非人也是这样想的,老早就看赵日盈这班级霸占苏渊不爽了,各种想办法抢回来,同专业班级对歌时那阵仗堪比打仗一样,操场上闹哄哄个不停。 第41章 赵日盈唱歌如怒吼,喊得脸红脖子粗,再一个回头,却没发现了苏渊的身影。 苏咎在约苏渊出来吃东西,他的非人特征显现之后已经变得稳定,他可以把危险性的狼爪子和獠牙都收起来,但是耳朵和尾巴长得更像狼类了,长长的尾巴一见到苏渊就跟螺旋桨一样摇得厉害。 “哥,我都计划好了,明早八点我开车去学校接你,或者你跟我回苏家也行。九点十点就去逛你喜欢的博物馆,十一点去按摩店放松,十二点左右午饭……”狼耳男生说话时耳朵时不时抖动一下,总把苏渊的目光吸引过去。 “哥,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嗯,你说吃完饭后就去看电影,再逛商场,后面看你期待的游戏发布会也行。” 苏咎傻笑:“诶嘿,你还知道我喜欢看游戏发布会啊,新的游戏机发售了,你要不要陪我玩?” “这次不会再被打哭了?” “怎么会呢。不过这个游戏挺特殊的,居然是古国人做的,我就很意外啊,还以为他们都是不懂乐趣不懂娱乐的莽夫,没想做出来的游戏cg还挺吸引人。” “说得我也有点感兴趣了。” “那就说好了,你要是再放我鸽子,立马追杀到你的宿舍去。”苏咎似想到某个家伙霸占着他哥的舍友身份,嘴角立马往下撇去,他明智地没有再刨根问底为什么要跟赵日盈一起住,只要哥哥仍旧宠爱着他就好。 “哥……我变异的事情还没有跟大哥说。”苏咎落魄时狼耳朵都垂下来了,不断打在椅子腿上的长条尾巴也放慢了速度。 “难以启齿吗?我可以帮你说。” 给苏丞制造跟苏渊对话的机会?那怎么得了? 苏咎改口:“还好,主要是满脑子被别的事情占据了忘记说,今晚我就回去亲口说。” 苏渊比较重视苏咎基因融合的问题:“你还是有什么不适的就跟我说,哦,还有这条抑制器你也戴上,能够测量身体的数值。”他拿出了一条项圈外表的精神力抑制器,这能够有效安抚起伏的情绪,限制非人精神力暴动。 两指宽的红色皮革所制的项圈在苏渊的手上小巧得很,材质柔软而不伤皮肤,如果这是套在苏渊脖子上,苏咎不知该是多快乐的弟弟。 狼狗弟弟的脸慢慢红透,小声说:“我……我想让哥哥帮我戴。” “可以,你过来。”轻柔的声音莫名听出了命令口吻,苏咎同手同脚走过去,苏渊做了个让他弯腰的手势。 他是翘腿坐着的,今天像是刚从实验室出来,身上穿着白色不染尘埃的短袖衬衫,脖子处打上了消过毒的条形码,分明是简单的装束,穿在苏渊身上看得人心荡神驰,苏咎一个激动,就主动跪在他面前。 苏渊却是不意外,轻声说:“是不是偶尔会受动物基因影响?不必去抗拒,慢慢的就会习惯了。” 发顶再次落了一只手揉了揉,随之又转移到苏咎的下巴挠了一下,“反感吗?” “不,不痒的,很舒服。”苏咎痒得想低下头,可是下巴被苏渊捏住了,他漂亮修长的手解开抑制器,往苏咎脖子上一套,扣上了铁扣。 “想……想再紧一点。”苏咎的眼神狂热盯着苏渊时而滑动的喉结。 “再紧就会留下痕迹了。” “我喜欢,很喜欢的。” 苏渊再扣了一格,勒得脖子跟抑制器没有空余间隙,“这样呢?” “唔,好了。”苏咎站起来扯了扯项圈,觉得并没有那么羞耻,他垂下眼睛盯着苏渊,望进他黑曜石般的眼眸。已经转化为非人,五感比人类时期更加敏锐,苏渊身上的冷香也放大数倍往鼻子里钻。 勾得苏咎眸色黯淡,藏着一些说不明道不清的感情,他低下头,更贴近苏渊的脸说:“哥,你身上是什么味道,好香啊。” 苏渊往后仰头:“我没喷香水,不会有什么味道。” “我身上应该也有专属味道,你也闻闻。”苏咎更低下头,几乎是贴在苏渊耳边说的一样。 苏渊静下心感受了一下,苏咎身上有点炮竹燃烧过后的味道,倒也不呛鼻。 苏咎:“苏渊,苏渊……非人承受的指责和排斥,我都能够跟你一起承担,那你能不能……” 苏渊的眼神太平淡,什么情绪都不藏在其中,苏咎恍然又意识到失去了弟弟这个称谓,他对于苏渊来说真就什么都不是了。 他成为非人之后,也会变得如此冷漠吗? 是否有朝一日,也能不把苏渊放在心上? 晚饭过后苏咎也没急着回苏家,他把苏渊送回去后,就单独把赵日盈给约出来。 傻乎乎的银发男生一听是上次想谋害他的非人来找,直接就来自投罗网了,不过他这次学聪明了,还带上了刚回来没多久的苏渊。 “我要跟那家伙决斗!”赵日盈气势汹汹,来到约定地点左看右看,“人呢!缩头乌龟怎么不出来!” 苏渊:“就算是你习过武功,想跟非人正面抗衡还是勉强。” “可恶!难道就没有办法变得跟你一样强大吗?我也想当非人!” “然而并不是所有非人都具备出色的战斗能力,你这个想法很危险。” “可是……” “你要是没有别的事,我要回去了。” 苏渊说完就直接走,不给赵日盈挽留的机会。 赵日盈也纳闷啊,下挑战书的家伙是一看到苏渊就躲起来还是什么,这么没种也好意思来决斗? 他骂骂咧咧要上楼,转身的时候一道不善的目光瞬间盯上他的后脑勺,当即回头看去,一个人都没有,目光也在同一时间消失。 他故作回头,果不其然目光又盯上了,赵日盈迅速回身,跟一双在阴影里闪烁绿光的眼睛撞上了。 是有着狼眼睛的非人,非人特征让他更加锋锐了面庞和气势,模样跟苏渊越发接近。 他一步步走过来,走近后才发现他其实特别高,高得赵日盈在他面前像个小孩。 第39章 “你是来……”赵日盈迟疑说着,苏咎默默看着他,“是来道歉的对不对!” 肉眼可见的,苏咎竖起来的瞳孔骤然收缩几分。 抓进掌心的手指也蹦出尖锐的指甲,刺透皮肤带来的痒意瞬间让他更加恼火与清醒,他很想抓着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一头撞死在墙上,但是他嗅到了一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冷香。 “对。”戴着兜帽掩饰了非人特征的苏咎一点头,“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 赵日盈:“哎呀我懂的,你肯定觉得我比不上苏渊,想劝我就此放弃,不过感情这事怎么能够控制得住呢?我更加好奇的是,你是转化成为非人了吗?难怪苏渊这几天都不理我,都去找你了吧。” 听到最后一句话,苏咎的嘴角微不可察提了提,很快又压下内心的愉悦变得更加冷漠:“是又怎么样,你还能管这么宽?” 他的态度这么差,赵日盈也皱起了眉头,可他还想问苏咎更多事:“现在还能后天转化吗?还以为十年前就已经控制好了病毒蔓延,不会再出现后天非人了。” “收起你无知的想法,怎么可能控制……咳,你刚才说你也想成为非人对吧?” “额,不过讨好苏渊说的一句玩笑话而已,倒也不必当真。” 苏咎似笑非笑:“哦?那你对他的感情也是开玩笑而已吗?” “怎么可能,我对苏渊的真心天地可鉴好不好,我才不会玩弄他的感情当渣男呢。你放心,我如果真成为了你嫂子,必然不会亏待你的,想买什么都跟我说。哦对了,你哥给你零花钱管够没,不够的话找我玩,咱俩谁跟谁,你喊我嫂子,我叫你弟弟……” “砰!”脚边的矿泉水瓶被苏咎踩爆,甚至水泥地板都凹了一个脚印坑。 赵日盈被吓到之后立马鼓掌称赞:“哇,这就是非人的力量吗?好厉害哦。” 苏咎:“好啊,你很有勇气想当我嫂子嘛,就不知道你能不能追得到苏渊。差点忘了说,苏渊谁都不会喜欢的,无论是非人还是人类,他的感情观念简直淡到近乎没有,谁都无法撼动他。我也是花了很长的时间才跟他说上连贯的几句话。你?成功的几率就跟人类狂妄自大到能登上太阳似的,省省力气吧,别自讨苦吃了。” 银发少年笑得纯良又恣意,扶着下巴弯起眼睛笑着说:“这个比喻我喜欢。苏渊就好比那什么冰山雪莲,要摘下来总是不容易的,但我也不会轻言放弃的。而且苏渊救过我,为了偿还人情怎么算是自讨苦吃呢?自古说报答恩情都要以身相许设什么的,我看苏渊什么都不缺,就缺一个暖床的伴侣,我这不是送上门来了么?” 苏咎这才意识到,赵日盈这家伙根本就是无法正常相处的,说什么都是鸡同鸭讲,不仅不听还被曲解成另外一种意思,给苏咎沉默又破防,辩论赛冠军的他话都说不出来了。 赵日盈还沉醉在自己的幻想之中:“话说我近水楼台先得月,怎么也得比其他人更加稳占先机吧?第一天我就对他埋胸,第二天抱在一起还当众表白了,后面又成功同居,啧啧,别人谈恋爱都没怎么快速的,哪天要是在一起也很正常吧?”他还没说已经睡一起了,怕教坏苏渊弟弟。 第42章 听到一半时,苏咎的拳头已经梆硬,他在强忍着,狼牙都快要咬碎了。就算是真的动手了,他也不一定能杀了赵日盈并抛尸,而且这里有摄像头,能抓到他的罪行,一旦暴露出来,他不会比赵日盈更好过。 上次他私下动手,苏渊已经对他冷淡许多,这次要是没取赵日盈性命还被反杀,他也没必要在晨曦学院呆下去了。 但是也不可能让他好过,只要赵日盈还在学校,有的是机会慢慢报复回来。 …… 苏渊的非人研究项目被李琰压了下去,他欠了古国将军一个人情,欠债的微妙感让他有些在意,因而李琰提出要跟他共进晚餐的要求时也只考虑了一下就点了头。 李琰没再穿着严肃军装,就一件胸夹固定的衬衫,他的体型比苏渊更要壮硕一些,脖子上的旧疤荣誉一样烙在皮肤上,更显野性十足。 他直接把苏渊带去了酒吧,里面全都是昼夜荒淫的非人,人类一旦落入其中,就是无助的迷途羔羊。苏渊一走进来,许多非人因他过于逼近人类的外表而侧目,但嗅到同类的气息,也没敢多看。 李琰来到这里,恍若帝王扫视自己亲手打下来的领土。 他承包了一间豪华包间,昏暗的环境里滋生暧昧,侧房走来四名脚步轻快的秀气男生,各自坐在他俩身侧。 苏渊问他:“你不是说要跟我吃饭么?” “对啊,就在这里吃。点心就在眼前,你要是不喜欢,就换下一道。”李琰拍拍手,听到声音,侧房涌入更多的年轻貌美男女。 皆是人类,低眉顺眼得像家养的宠物,往前面一跪,供人待价而沽。 “喜欢哪个随便挑,看他们迫不及待的样子,都快想挂你身上了。别跟我说你是看不懂怎么一回事,来这里只为吃饭是会被笑话的,而且这还是四大家族谈判的方式,我还是入乡随俗了呢。”李琰一个示意,他左手边的黄发男生立马给他倒上酒,倒完之后就小鸟依人在他臂膀,柔声哄他喝酒。 虽没得到允许,苏渊左右貌美男生已经蠢蠢欲动,纷纷朝他靠近。像他这样帅气年轻的客人委实不多见,多看一眼都是大赚特赚的。 “不用了,我对人类不感兴趣。” “你……你是非人?” “嗯。” 说话的男生很是惊讶,他也算的见多识广,居然没看出苏渊是非人。 带他来的红发男人则明显许多,说话间鲨鱼牙露出来,耳后还生有鱼鳃,眼睛也是妖异的红黑色,怎么看都跟人类不搭边。 但是他形体相比其他非人也更接近人类,据说这样的非人能控制得住情绪,精神力也会高出一个层次。本以为他已经够厉害了,谁知还有个伪装得更成功的苏渊。 “我帮您倒酒吧,并留下来伺候。我们经过严格培训,不会随意暴露客人的隐私,如有不便,就当我们只是个小小的服务员,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就是。” 李琰只留了两个人,剩下的全撤走了,他以苏渊不爱说话为理由,说服了他留下两人解闷,人类男生职业牛郎,也很懂得察言观色,几乎是什么话题都能跟李琰聊得上来,苏渊在一旁反而成了局外人。 “是的,据说基因病毒要卷土重来,再次大肆席卷大商,到时候两族人乱起来,我们这些底层又要吃苦咯。” 苏渊放下筷子:“这话怎么说,是哪里来的依据说病毒扩散?” 伺候他的黄发牛郎再次倒酒:“自然是从古国那边传过来的,可信度高达八成,不过这太危言耸听,说出去还要被当做造谣抓起来。反正您就当听个乐,也不会给您造成多少影响的。” 李琰喝了几瓶酒,醉意已经浮于面上,笑着说:“他可是这次的关键人物,怎么没有影响?” 黄发牛郎神色了然,他早就知道李琰可是报纸上疯狂八卦的古国将军,来大商看似是交好,实际上是扩张领土,万一非人数量多起来,就算没超过人类,却也有碾压的实力。 覆巢之下无完卵,国家动荡不安,底层人民也会跟着受苦受累。能不打是最好的,可最近古国疯狂招兵买马扩大军队,其他国家都已经风声鹤唳,有的已经成为附属国投靠古国。 苏渊问:“李琰,你早就知道会这样,所以才来晨曦学院的吗?” “不,我是为了你。否则我堂堂大将军,怎么放弃带军打仗的好机会,反而来一个小地方委屈自己做文员?” “那还真是辛苦你了。” “诶,真要觉得辛苦的话,就……”他锋锐得让人难以直视的眼睛含笑,上下扫视着苏渊,“真是不解风情,我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还不理解吗?我对你有意思,想要追求你,人类能够通过结合培育下一代,非人也能。” “我们是男人,于生理构造而言,无法具备生子能力。” “是啊,五十年前的人们不也是觉得人类就是唯一的陆地霸主呢?他们也没想过有非人的存在,而现在,非人统治的时代快要到来了。这颗星球必然对古国马首是瞻。” 苏渊恍然听到了什么狂妄者的呓语,但他并不觉得这是无法实现的空话。 “苏渊,在你很小的时候我见过你。” “我没去过古国。” “很小很小的时候,那应该是出生后不久吧,你不会有印象的。你的母亲是个美丽大方的千金小姐,但你的美貌完全在她之上,也没有遗传你父亲,可知道为什么?” 苏渊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母亲是个高傲的科学家,她一心想要研发血清拯救人类,但计划遭到了叛变和非人抵御,遗憾的是,在我赶到的时候你父亲没能留住她,就死于基因突变的后遗症。” “基因突变?” “按照大商的话来说,就是人类转化为非人阶段的名词。” “你如果认识我母亲,说明你的年龄也不低了,可为什么看着才二十多岁?” “谢谢你夸我年轻,不过我早就过一百岁了。”李琰对苏渊从不吝啬自己的笑容,这时候的他看着有些长辈的成熟,而不是时而轻佻,时而残忍的古国将军。 第40章 难怪他对自己总有点似曾现实的即视感,也不是他的幻觉。苏渊还有很多疑问没能说出口,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交谈。 李琰收敛了笑意说:“肯定是你的小男朋友打过来的,如果你说你在同性恋酒吧,他立马飞奔过来质问你为什么要学坏,敢赌吗?我赢了就喝下这瓶酒,输了的话……我可以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 他笑得自信又自大。 气场太足,在他身旁依偎着的人类男孩已经害怕到瑟瑟发抖。 “我对酒精过敏。” “没事,就喝一点而已,不会让你难受的。当初我还是个晕血的胆小鬼呢,多出行任务见过几次死人就好了,我们不能有弱点的,不是吗我的同类?”李琰对苏渊很满意,不仅是他谦和冷静,还坚守自己的行为准则,这种人被打破自以为自持的表象会崩溃得一塌糊涂,到时候他再伸手捞一把,不说被苏渊爱上,起码不会老是无视自己。 手机响了一次之后停歇一分钟,再锲而不舍打过来,苏渊按下接听键,赵日盈努力克制焦急的声音传来:“苏、苏渊,你在哪?” “有什么事情吗?” “额,我有很多事情想问你,我过去找你吧,我在在宿舍太无聊了!” “不方便。” “怎么会不方便?你是不是跟那个坏男人在一起?我跟你说,要离他远一点啊,那不是可以打交道的家伙!” 李琰发笑:“坏男人?我虽然喜欢这个称呼,但是你也太不给我面子了吧,赵小少爷,我只不过是带苏渊来看看成年人的世界,顺带……给他破处。” “什么!”赵日盈震惊得跳脚,气得控制不住拔高的音量,“李琰你这个坏蛋想对苏渊做什么!他跟你们不是同一路人,绝对不会屈服你的淫威之下!” 李琰凑过来抓着苏渊拿手机的手,贴近话筒说:“哈哈,刚才我还跟苏渊打赌,赌是不是你打电话过来的,还真是,现在他服输了,我们要开始办事了。” 苏渊给予他一个不要胡说八道的警告眼神。 李琰舔着嘴唇,再把倒好的一杯烈酒递过去说:“看啊,他已经迫不及待喝酒助兴了。” “你……你给我等着!” 李琰仍在哈哈大笑,故意扭头在苏渊耳边暧昧说:“亲爱的你怎么不推开我呢?果然也喜欢这种事情的对吧。” 苏渊挂掉了电话,接过了酒杯闷了一口,再用手背擦拭沾染嘴唇的酒液,眉头无意识拧起。 李琰恢复了一贯的散漫,往后靠上沙发看着苏渊说:“无趣啊无趣,你难道就没有其他表情吗?我可是帮你解决一个大麻烦诶。给他倒上。” 被命令的男孩赶紧倒酒,他仍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往苏渊的方向瞟去,他太好看了,举手投足都带着贵族少爷的矜贵气息,喝酒时的醉态不明显,却让他冷漠的眼眸看着更柔情一些。 第43章 男孩一时失神,没注意李琰盯着他的不善目光,不小心把酒倒过了都浑然不觉,溢出来的好酒倾洒到桌面滴落在李琰的裤腿上,忍耐许久的男人终于暴起,一脚把柔弱的男孩踹翻在地,不堪一击的人类当场吐血抽搐,惨叫声都没能发出来。 “李琰!你何必跟普通人计较!”苏渊低喝,触手生长出来扶起了受伤的男孩展开治疗。一只触手遮住他的眼睛,再有一条探入其口中,男孩咽下了能治愈的蓝血后不再那么痛苦。 李琰看得惊奇:“你给他喂了什么?” “我的血。” 男孩苍白的脸色恢复红润,慢慢昏睡过去。 苏渊对身边见怪不怪的男生说:“带他去治疗,肋骨断了三根,小心点扶着。” “是。” 没了外人,李琰更加肆无忌惮,他靠过来攀上苏渊肩膀,手臂有意无意摩挲触手根部,触手的神经系统可复杂许多,越是根部越敏感。 苏渊眉头一挑,很是不情不愿开口:“这里是大商,不是你的古国,还请遵守大商的法律法规。” “如果是别人,我就要把他打趴下了。苏渊,你怎么知道我就好你性冷淡的这一口?别瞪我,呵呵,我已经足够手下留情,是他犯低级错误,连酒都倒不好还弄脏我的裤子。” “裤子脏了可以洗。” “我把他打伤也可以治,又不是出不起钱。” 苏渊眉头皱得更深。 “苏渊啊苏渊,你就是道德感太强了,所以才会纠结放不开,如果你也到了我这种年纪,世面见多了,随心所欲,把每天都当做最后一天过,你会更加洒脱。说好的一瓶酒呢,你才喝了一杯,没反应的话就继续?” 李琰就看着他一杯接着一杯喝下,吐出的呼吸都带着清甜的酒味。盯着他被水润过的唇半天,李琰终于忍不住要亲上来,还没真正贴上苏渊,他瞬间就被掐着喉咙按在地上,两个男人撞开了酒桌,满桌酒水玻璃杯哗啦啦倒下。 李琰盯着克制怒气的苏渊,他长发零落搭在肩头,刘海之下的一对银色眼眸里盛满明晃晃的嫌恶。 “对……就是这种看垃圾的眼神,瞧,你其实也会生气的,咳咳。” 紧紧扼住脖子的手捏紧力道,李琰就说不出话了,他的面庞肉眼可见涨红起来,他享受于要命的窒息感之中,嘴角一直带着怪异的微笑。 李琰不是不想反抗,触手们已经感受到宿主的情绪缠绕上他,勒得紧实的衣料都被扯烂。 原来触手底下还有小到几乎看不清的倒刺啊,难怪抓人这么疼。 逐渐失去了呼吸,李琰两眼翻白。 过了一分钟,苏渊才猛然回神自己做了什么,他撒手退开,垂死的男人被涌进来的空气呛了一口持续咳嗽着。 一个显眼的掌印留在他被晒得不算白皙的脖子上,他笑着扯开领口呼吸,“老子真是爱死了你这副样子,愧疚吗?还是惊讶?不,不用对我露出那种无用的神情,我只要你好好看着我就行。你差点杀死了我,也仅仅是差点而已,我不会死的,你只要记住这一点。” “你……”苏渊许久之后才开口,“试图引导我?” “差不多吧,每个非人都会有野兽的血性,你也是,你会比其他人更加疯狂,然而你太理智了,这个疯狂只会让你更冷漠而已。”李琰摸摸脖子上酸疼的余韵未退的痕迹,“真想把它纹起来,一辈子不会消掉才好。” “你以为这样昭示我的罪行就会屈服于你?” “哈哈,当然不是,我才没有笨到做出这样的傻事,不过那个叫赵日盈的可能会呢。已经过去十分钟还没到,该不会堵车了吧?咳咳。” 李琰觉得难受,抓起冰桶里的冰块往嘴里塞,咀嚼得嘎嘣脆,淡去不少嘴里的铁锈味。触手贴上他的脖子,被他推开了,“不,不需要治疗,这样就好,当做一种恋人之间的情趣……你又皱眉头了,是不理解吗?” “我不理解你为什么这样做,就算有把握不死,可是你也会体会濒临死亡的难受感,不值得。” “我觉得挺值的,不要站在你的角度上思考别人,只需知道,一个对你图谋不轨的家伙想动手,你要么顺从,要么就反抗。就这么简单。”李琰从桌子拿起一盒香烟,刚打开准备点上,忽而想到还有苏渊存在,扭头问他,“介意我抽烟吗?” “介意。” “那我如果要抽呢?” “我走。” “好直接,我更加喜欢了,就是不知道我跟赵日盈相比,你会更加偏爱哪一个?一个是放不下的执念,一个是熟悉你的同胞。要不然,两个都收下如何?” “没必要。” “你真是一点都不贪心,你如果肯接受我,意味着会得到古国的助力,至于赵伯山的小心思也会不攻自破,你不好奇他为什么来学校逛一圈就走了吗?我可以告诉你……”李琰偏红的唇凑到耳边,低声如毒蛇吐信,正等着下文的苏渊感觉耳垂一麻,随之它被湿热的唇舌含住,他回身砸出一拳。 李琰空手接了他的拳头,啧啧说:“没咬出血呢,舍不得你受伤,这次我真不开玩笑了,把重要秘密都说给你听,好不好?” “苏渊!!” 赵日盈的呼声吸引了苏渊的注意力,外面的人在把寻来的赵日盈拦截住,苏渊想起身过去,可他没能这么做,反被被笑容伪装毒蝎心肠的男人扑倒,亮出来的鲨鱼牙也要吻上他皮肤下跳动的血管。 …… 门打开了,赵日盈的目光先是掠过一地狼藉,再往上移动到纠缠一起的两具身体,他们衣衫不算完整,被触手如蛇身绞紧的李琰艰难面朝着门口,冲着赵日盈咧嘴笑出染血的两排牙。 倒在地上的苏渊脖子晕开一大片鲜红血液,香甜的味道正在空气中挥发,他闭着眼,仿佛已经睡死过去。 “苏渊!”难以接受的赵日盈跑过来,动作太急而踩到空酒瓶绊倒,摔在了他面前。 李琰深呼吸,贪婪地眯起眼睛说:“明明不在发情期,你的味道却比发情期的非人更具诱惑力,可以说不愧是那人最得意的艺术生么……苏渊。” 脖子上的伤口已恢复如初,苏渊睁开了眼睛冷冷注视着李琰。 他站起来,贴心的触手趴在他原先的伤口吸附掉所有残血,余下的牢牢挂在李琰身上,不断往外扯着他的身体。拉扯感强烈得关节仿佛脱臼,李琰咧嘴说:“你真的要这么做吗?会给人类小男孩留下一辈子的心理阴影哦,到时候血液和内脏爆出来,这房间得洗上两三天吧?” “不会,我只需要半个小时就能处理干净。你实在太过越界了,李琰。” 第41章 赵日盈喜悦于苏渊没事,又困惑于自己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苏渊低下头看他,银发男生浑身湿透,像一只无助可怜的落水狗狗,他是冒着大雨跑来的,黑夜里雷雨交织,半路车坏了还打不到车,拼了命跑过来,还目睹了苏渊受伤的场景。 “你……你别跟他纠缠在一起……”才二十一岁的人类青年脸上淌水,说不清是眼泪还是雨水,滑过他小巧的下巴,哀伤痛苦的眼睛里满是复杂的情绪,那是苏渊怎么都解读不透的,哽咽的哭声细碎又难忍,只一味重复着“不要”的话语。 “为什么。”与感情丰富的赵日盈相对的苏渊依旧冷漠平静,声音都没有带上疑问语气,“我们的恩怨早就断掉了,你也早已经记不起我,没必要再苦苦纠缠着不放,所谓的喜欢也只是对皮相的依恋而已。” 数条触手放开了李琰,在他身后胡乱舞动,有的趴在他衣服上吸难以洗掉的血,有的钻进酒瓶子里乱喝水。 苏渊不再约束它们,他垂下的眼眸看着坐在地上一脸茫然又脆弱的赵日盈。 苏渊继续说:“我不曾给过你机会,让你自以为是到认为我会喜欢你。我拒绝过任何人,东方虞、盛昭等等,他们跟你不一样,被拒绝之后会生气,会嫉妒,你也是。” 赵日盈面对苏渊的逼问,心头的疑惑更加重了,他睁着眼睛问:“你救了我,跟我吃饭,还辅导我让我跟你住在一起,你能说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没有。”苏渊斩钉截铁,“如果你觉得我给你的误会是这些,下次我会无视你,并离你远远的。” 李琰适时说:“傻孩子,别陷入一个人的爱河了,你给苏渊的滤镜太重,潜意识忽略掉他是非人,你最讨厌的非人,以为他会觉得你特殊一些。清醒点吧,一场大雨没能让你清醒,那么苏渊说的话呢?” “是你,你耍的手段是不是!”赵日盈冲着李琰吼道,“他明明不是那样的人!苏渊,你没有拒绝我的表白不是吗?” “你说那是演示,让我体会一场被表白的感觉。你如果说是认真的话,我就不会跟你纠缠这么久。” 赵日盈仍是难以接受,他都快要呼吸不上来了,摔在地上蹭伤的手隐隐作痛,痛得说话声断断续续:“我……我从未想过,你对我是一点感觉都没有的,我们不是朋友吗?不可以从朋友做起吗?” 第44章 李琰站在苏渊身后,形同是一对排外的情侣一样,“我们是非人,人类不要试图跨越种族倾注感情,就连我都不敢对苏渊爱的太深,会无法自拔的。” 苏渊瞥他:“你最好是。” 李琰有点笑不出来。他的确在掩饰自己。 “苏渊……”赵日盈哭的视野模糊一片,凭感觉去抓他的脚踝,“你究竟对我有什么不满意的,我可以改!” 李琰:“因为你是人类,这一点可以改吗?” “我当然可以!只要能改,我就是成猫,成狗,成为非人都可以!” 苏渊说:“没必要,赵日盈。” “为什么!”银发男生濒临崩溃,“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你啊,没有你真活不下去!” “我不喜欢你,我都懂得强求的感情不会有结果,浪费时间对你我没有任何用处。”苏渊的声音近乎无情,无疑如一盆冷水给赵日盈的满腔热血淋了个透,苍白的唇在颤抖,眼神空洞无助望着他。 “那说好的辅导我呢,你也要换人吗?” “答应你的,尽可能办到。之前说一些的话,只是想要给小说取材而已,让你产生了误会,我给你道歉。” 赵日盈已经逐渐冷静下来了,他恶狠狠一抹眼泪,“你最好是能办到!我也必不会让你看轻,一定能够考过及格分!” 李琰鼓掌:“哇,好强大的发言,我还以为你成绩要超过苏渊呢。” “没、没这个本事,我虽然脑子笨,但也不是不知天高地厚。”他晃着身子站起来,十厘米的身高差让他过于被动,垫脚仰头想要高过苏渊,失败后更无力垂下脑袋,闷闷说着,“那之前说好的奖励,跟我一起睡觉,还让触手紧紧缠着我不放,都不算是你对我的亲近吗?行,都是我的一厢情愿,我不会再给你带来麻烦,也不会做奇怪的事情。” 说到最后,他抬起通红的眼睛,盯着苏渊看了好久,被咬得殷红的唇动了动,好一会才迟疑说:“我最后再问你一句,你后悔跟我认识吗?” “不后悔。” 李琰倏然看向他。 赵日盈眼睛一亮,他低下头,触手悄悄戳他裤腿,像是撒娇的小猫咪,他认得这只触手,曾经吃过他亲手做的食物,也算是比较亲近了。 “那,那你以后做什么事我都不会过问了,我们还是朋友对吧?” “嗯。” “我走了。” “等下。”苏渊对李琰说,“找人送他,外面下雨。” 李琰很意外,过程在他意料之中,结局却没达到他的预料。如果是他早些成为非人的时候,巴不得跟人类切割得一干二净,别人伤心关他什么事,别挡着他变强之路了。 送走了赵日盈,苏渊也不想多待,李琰说:“你的心情看着不太好,要不要出去吹夜风?” “不了,明天早上事。” “是要去约会吗?” “陪弟弟逛逛游乐园,弥补他小时候的童年。” “你还真是个好哥哥。”李琰意味深长,“不过我还是要问一句:‘你有感觉吗,苏渊?’看着赵日盈在你面前哭得稀里哗啦,能做到无动于衷?” “没有。” “没有就对了,哪怕是有也要摈弃掉,这就是非人。我见过许多跟人类纠缠不清的非人,被遗弃的下场都非常一致。我不想你也因他们受伤,太不值得了。我会看着你成长,成长得比我还厉害的存在。” …… 苏咎的基因突变绝非偶然,苏渊还没能够找到原因,苏丞似乎也并不在意,他对苏咎漠不关心,尽管在弟弟面前表现的不明显,可相处久了,能够感觉到偏爱。 苏咎并未埋怨大哥,反而幼稚地跟他一起争夺苏渊的注意力。 说好早上八点约见校门口,苏渊都等了半个小时,苏咎电话不接消息不回,不得已打给苏丞,他接得很快。 “不听话的孩子是要接受惩罚的,苏咎又做错了事情,我就得代替父母好好教训他,有什么问题吗?” “今天约好跟他去玩,你让我失约了。” “不,是他失约了。他没法去见你,不是吗?” “如果你肯把大门打开,他就算是爬,也要爬到我面前。” 苏丞冷笑:“看来你也知道他对你不一般的感情,你是在享受其中的吗?” “你知道我不会回答你这些不确定性的问题的。在我眼里苏咎没做错什么,他贪玩,需要大人的陪伴,我们一直没能够给予他弟弟的关爱,现在应当弥补一下。” “小渊,人类的感情相处并不能够公式化,就如你真心待他是弟弟,苏咎可未必。人心永远比你想的要难猜,特别是赵日盈,一股脑去倒贴你,就不怀疑他别有用心么?” “我身上没有值得他费尽心思想要夺去的东西,无所谓了。” “小渊!”苏丞斥责一句,“倘若是他想谋夺苏家呢?你也是无所谓的态度么?” “赵伯山来找过我一次。” 电话那头苏丞的呼吸重了几分,问:“他跟你说了什么?” “他建议我跟赵日盈结婚,保全苏家。” “不行!”苏丞脱口而出,“你真要这么做,那我辛辛苦苦维持苏家家业做什么!”还不如把你关起来,永远都不要别人觊觎才行! 苏丞管着偌大的家业已经累得憔悴许多,倘若他是非人,再累都能够恢复很快。再想到苏渊还被感情之事纠缠不清,他就气得要心梗。 “小渊。”苏丞哀求着,“不要跟哥哥对着干,永远都不要,我们是一家人,仅剩的一家人。” “你们会结婚,跟别人组建家庭。” “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苏丞控制不住脾气低声呵斥一句,迅速压低了声音补充,“小渊,我现在没有结婚的念头,只想着尽快让公司稳定下来,争取早点退休好好跟你们相聚。” 苏渊固执说:“你不让他出来,我就在这里一直等,等到今晚十二点,这样也不算我失约了。” 苏丞无奈了,“小渊,你是在埋怨我惩罚了苏咎吗?” 苏渊兴致不高,他翻看着今天的头条,不远处还有个鬼鬼祟祟跟踪他的家伙,即便是戴上了鸭舌帽和墨镜,他的身形气息也无法完全遮掩。 苏渊等了一个小时,电话没挂断,苏丞在处理工作,故意跟他耗时间。 跟踪的人也跟着等了很久,终于按捺不住出来了。 他相比前几天见到的更加憔悴,吊着一只胳膊,用抓住救命稻草那样希冀的目光盯着他说:“苏渊,就只有你能够救救东方虞了!” “我记得你是盛昭的人,又怎么会管到东方虞?” “如果东方虞没了,你觉得盛昭会好过吗?” 第42章 “把话说清楚。” “是这样的……就是、就是因为那什么……”卓胜急得被口水呛了一下,磕磕巴巴没能说一句连贯的话,他似极为害怕他人目光,把帽檐压得更低,畏畏缩缩的模样跟之前的嚣张很是不同。 “我们去个安静的地方说。”苏渊低头对手机里的苏丞说一句抱歉,直接挂断了电话。 苏丞自然能够听到对面什么动静,万万没想到苏渊还敢再次未经同意挂断电话,他惊讶得连生气都忘了。旋即被一股怒火席卷了理智,猛然甩下钢笔起身,助理沉默着进门,听他冷喝一声:“去晨曦学院!” “事、事情就是这么回事了。”小辫子男生根本不敢跟苏渊对视,不断咽着口水冒冷汗,闪躲的眼神放在手中的加冰奶茶上,狠狠嘬了一口才觉得平静一些。 苏渊沉思着。按照卓胜的话说,基因病毒已经进化到难以想象的地步,神不知鬼不觉跟空气融为一体,再渗透进人类的身体里。非人是已经转化过的状态不受影响,而人类出现了排异反应,先是感冒发烧,再变得多愁善感或者易怒,然后开始突变基因而冒出非人特征。 盛昭私下跟东方虞对垒,一时难分胜负,东方虞回去后就一睡不醒,东方家因之前宴会的事情而大受打击,心疼的二公子又出了事情自然是坐不住的,就去找盛昭对峙。 苏渊捋清了实情,疑问说:“所以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卓胜算是转变得比较快而平稳的,没有出现其他不良症状,但他害怕成为非人后遭到人类的白眼和辱骂,冒着旷课被辞退的风险在家休养两天,得知自己的竹马出事,赶紧跑来找救兵。 他是个被卓家抛弃的孩子,不受重视,还要遭到排挤,是盛昭帮助了他许多才能进入晨曦学院找回一点尊严,恩人出事,怎么都无法坐视不管。 也只有成为了非人才知道,苏渊对非人的压迫感多么强烈,强到他连喘气这么简单的动作都困难,而且他还是平常的放松状态,想象不到生气的时候该多么恐怖。 他为什么会想招惹这个危险生物呢?还好苏渊不会斤斤计较…… 但是东方虞就不一样了,如果不是牵扯到了盛昭,他还不巴不得东方虞早点死呢! 第45章 “就看在曾经的情谊上,他也为了你做了很多事情,求求你,救救他们,都是家族的牺牲品,要是连唯一的价值都没有,比死亡更要难受!”卓胜捂着脸说,“现在新闻报道着病毒的排斥反应不过是正常的流感而已,国家不敢说真实原因,就是怕引起民众恐慌,可如果东方虞和盛昭也都要转化非人,被逐出家族还算是好事,可要是……” “如果全民转化呢?” “什么?”卓胜抬起错愕的脸。 “病毒早已经能够通过空气传播,人类转化都是迟早的事情,未来也都要依靠精神力的高低划分阶级产生矛盾。这不是靠运气决定的,而是自己的人类基因。” 卓胜第一反应是苏渊疯了,怎么敢有这样荒唐的想法,转念又想自己已经是非人了,哪还管别人的死活? “也就是说……东方虞和盛昭都会没事?” “你最好祈祷一下他们的精神力能够达到及格线,这将是决定他们能否留在晨曦学院毕业的关键。” “那、那我呢?”卓胜忽而感觉一阵紧张。 “你还没有完全转化基因,玄凤鹦鹉?倒是少见的种族。” 卓胜悄然红了面颊,他摘下了帽子,露出发间的一对小小的翅膀耳朵,他羞涩说了一句:“对不起,苏渊。” 路过的行人来去匆匆,无人在乎他到底是非人还是人类。 苏丞出现在了奶茶店门口,直勾勾盯着的目光如射线落在他们二人身上。卓胜刚开始还很害怕苏家家主的一身威压,随即又想到自己可是非人,何必惧怕一个人类,立马就坦荡回望过去。 而且有苏渊在身旁,他不信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能对他公然动手,虽然也担心非人会被人类压迫得生存之地都所剩无几,可是非人未来的话语权大了,还能跟人类争一争地盘呢。 苏丞原先还怒发冲冠,一看到苏渊平静的脸,不由得也冷静下来,他坐到其身边,殷勤又关爱望向他,尽可能装的跟温柔兄长一样:“小渊,外面太危险了,我不让苏咎出去,是因为他不听哥哥的话还大吵了一架,学校还算是安全的,如果你在学校的话哥哥不会说什么的。别让哥哥为难,要是你也出事了,这让我怎么跟妈妈交代呢?” 他的目光游移过苏渊藕粉色的唇,接着是无情无欲的黑色眼眸,伸出手撩着他细软的发尾,如同是在安抚自己最优秀的弟弟。 “小渊,你说不想继承家业,于是我就顶着巨大的压力接手了,我不后悔,就是想要努力去创造一个让我们三个兄弟安稳生活的家,不要再跟哥哥置气了,我们是亲人,不是仇人!” “我说苏家主。”卓胜笑眯眯开口,“你好像是用错了办法啊。苏渊可不是那些随便给好处就能够哄好的小孩啊,他已经具备独立思考能力,也绝对清醒得不会被利益所诱惑,所以还是省省吧。” 苏丞反而笑着说:“这样就最好了。” 他得不到的,别人都别想得到。 似乎是看到苏渊清心寡欲的模样,自己也能够心安一些,也不计较他的寡言,指尖再擦着他圣洁的面庞而过,苏丞的语气都染上不易察觉的痴迷:“小渊,我不会耽误苏咎去学校的,你放心,哥哥不是冲动的人。” 苏丞只停留了十分钟就该回公司了,摘了伪装的卓胜站在苏渊身边,从气息看甚至更像个普通人,他随性吃着东西补充身体所需的能量,嘴巴就没有停过。 “苏渊,你哥是不是太管着你了?不像我父母,有跟没有似的,多自在啊,家长会从不来,老师想教训我都没机会……”他说得情绪低落,看了苏渊一眼,心情又变得很好,“好在我来到学校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跟踪你……咳咳,是观察你,那时我还在想着非人长得再好看有什么用呢,终究不是一个路子的。” 路边有人类和非人吵架,从争执声可判断他们本是父子,因基因突变而要争吵不休。 “你看,前一天还是有血缘关系的父子,后一脚儿子成为非人之后父亲就不认人了,啧,要是我早点是非人就好了,用我的拳头回击,说不准结局还更好一点……” 苏渊沉思,这种浅显的道理所有人都知道,可是赵日盈不知道,苦巴巴缠上来,对感情过分执着得让人头疼。 “话说苏渊,你跟赵日盈到底什么关系啊,情侣吗?” 被长发男子扫了一眼,卓胜噤声,他低头看着自己更像是鸟类的爪子,“我,我也不是故意要侵犯你隐私嘛,都是盛昭指使我这么干的,我跟他是兄弟,自然要帮他追爱,你如果还是单身就好办了,如果不是,他还会一直等着你。” “你跟盛昭的关系好只是表面而已。” 苏渊不说话则已,一说话就给卓胜堵的哑口无言,他张了张嘴,没能说出什么来。苏渊说的不错,卓胜早就不是富家公子哥了,只是个抱着盛昭大腿苟活的穷小子而已,对盛昭唯命是从,天天干脏活累活,还心底阴郁想着勾引盛昭最为喜欢的人,可是失败了,还不知死活迷恋上了他。 苏渊是真……一点情爱都不沾的吗? 他分明有着颠倒众生的美貌,可是眼花缭乱的凡尘种种都不能碰到他的衣角,只能沦为陪衬而已。 卓胜甚至都不敢想,如果苏渊真的陷入爱情泥沼,这世界会不会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 “到了。”苏渊的声音把他从思绪里拽回现实,“不同路,各走各的吧。” 卓胜难掩一脸失落,刚走了两步突然被叫住:“等会。” 他立马惊喜回头。 “记得去医务室测量一下身体数值,看是否稳定了。” 苏渊说是无情,也不是那么无情,他只不过一直是按照自己的方式活着而已。 苏渊不太想回到宿舍,可他浪费了很多时间,也想回去用电脑查清病毒的起因。他留意到学校的氛围变得压抑无比,比全是非人的北校区更加窒息。 每个学生都死气沉沉的,无论是大一新生还是大四毕业生,跟开学时的蓬勃朝气完全不同。 苏渊停留宿舍门前,门窗紧闭着,透着死气沉沉的灰败,有一瞬间他还以为走错到什么许久没住人的老房子了。 隔着厚厚的门板,里面有股若有似无的清香勾着他想要立马推门而入,看看是从哪里散发出来的。 钥匙开了门,沉稳的步子迈进去,里头的景象让他有些失神。绿草鲜花开遍房间的角落,泥土和草木的芳香使人心旷神怡,恍若来到了微缩平原,一名银白短发青年坐在冒起绿草的地板,顶着一朵白色的小花伤心抹着眼泪说:“呜呜呜苏渊,我……我好像开花了!” 第43章 转化成非人不可怕,可为什么他是一朵小小的野花!就算是条小鱼,不也能跟苏渊在水中嬉戏吗! “苏、苏渊……”脸色苍白的赵日盈眼中蓄了朦胧水雾,“我不想变成这样子……” 苏渊却以为他舍不得人类身份,“你别无选择,基因病毒已经随着人类抵抗力降低而进化,几乎覆盖了全球,故而你转化成非人也是难免的事情。外边的世界已经乱套了,唯一能做得就是要提升自己,在弱肉强食的世界活下来。” “那你会教我怎么变得强大吗?” “首先,你得动脑把房子里的花草都收一收,我从未见过这么鸡肋的能力。” 赵日盈虽被说得有点失落,也没有受到太大打击,他努力收起一地杂草野花,但是脑袋上的黄蕊小白花怎么都收不起来,也不敢去摘,顶着小花就跑去找苏渊了。 “苏渊!”去了卧室没找到人,再跑到阳台。 “人呢?刚才还在这的。” 浴室里水声阵阵,他以为苏渊又化非人形态了,不带犹豫扭开门,猝不及防地,一具鲜活健硕的躯体展现眼前。他正在脱去上衣,抬高的手臂牵引起伏得漂亮的肌肉群,质地白腻的肌肤不带任何伤疤刺青,形状优美的八块腹肌正好就对着赵日盈的面前,让他狠狠大饱眼福了一顿。 如果再慢一分钟打开门,不就能够看到他…… 赵日盈狠狠咽下口水,再回神想着苏渊怎么不继续脱的时候,被对方注视着。 “我……额,你……”他一阵结巴找不准话语,苏渊舒展双臂让触手完全释放出来,迈入还在放水的浴缸里吨吨喝水。 在赵日盈眼里,苏渊就是个具有迷惑性华美外表的海妖,无时无刻不在勾引着他去做傻事。 “苏渊,你能不能,帮我看看头上的花……”赵日盈紧张说着,眼睛一直没离开他的背部。 苏渊回头,一只触手先他一步延伸过来,赵日盈还想着它会不会拽断纤细的花茎时,突然被喷了一脸水,满头满脸都湿透了。 他跟花洒似的触手大眼瞪小眼。 “很罕见的小花,有点像是白雏菊,但花瓣是双重的,花茎上还长着倒刺,以我的见识,从未见过的这样的花种,或许是改良种。”苏渊自言自语走近,赵日盈惊愕的目光从他身躯上到下来来回回,根本不知该把目光放哪里,最终,他选择停在苏渊思考中的帅气脸庞。 第46章 卷翘的眼睫毛将眸光里的高光敛去,他认真盯着赵日盈头顶的小花,那专注的模样,看花都深情。 赵日盈浑身僵硬住,心跳不可遏制持续加快,面颊升温变红透,本就银白的头发也更衬托他害羞的窘境。 “不不不能治吗?” “我有个大胆的想法。”苏渊饶有趣味看着小花,“介意我吃掉它吗?” “嗯?啊!这……也不是不行,不过触手能吃……”植物吗? 赵日盈话没问完,感觉鼻息被苏渊非人的冷香冲击了下,一大片白白胸膛也近在眼前,一股子男性的阳刚之气扑面而来,他几乎是被高挑的长发男子拥在怀中,还没感觉到触碰或者是疼痛,苏渊就迅速往后退了一步。 他用食指擦拭红润的下唇,回味了一下小花的滋味,英气的剑眉疑惑拧紧,似有点困扰的模样。 “怎、怎么了吗?会不会很苦啊?” “不,我还以为是清甜味道,但什么滋味都没有。”他闭口咀嚼着,“我应该留一半给触手尝一下的。” “那我再努努力给你开一朵?或者是多喝海水,这样长出来的小花都带你喜欢的咸味了。”赵日盈摸摸脑袋,连断茎都没留下,怕不是给苏渊一口连根都拔了。 “赵日盈,你要不要退学?” “什么?!” “你的病变值很低,精神力也是,越低就代表着越无害弱小,这个学校里有很多肉食系非人,为了你的安全着想……” “不要!我要是那么胆小怕事,还去追你干什么……咳咳,虽然我不打算继续纠缠你不放了,但仍想继续在晨曦学院待到毕业!苏渊,你又不是不懂我倔的要死的性格,怎么劝都劝不动的,还不如给我多辅导学习,老师也给我们布置了很多作业呢,你等会洗完出来帮我看看。” “好。” 赵日盈故作淡定,同手同脚走出去并关上门。自我淡定深深呼吸一口气,被口水给呛到了,他要控制不止脑海里的雀跃:苏渊在撩人! ! 对着空气打了一套军体拳,抖着两条发软的腿走到自己的书桌前,盯着课本开始发呆,回想苏渊好闻的气味、健硕的身体……越想越入迷,没过一会,苏渊就出来了。 携带着冷水的冰凉清爽,刚好不容易建起来的镇定伪装轻易被他一句话打破防:“你有点香。” “嗯?!!”赵日盈狠狠震惊住,满脑子都是一句话:兄弟,你好香。 这是什么?这是感兴趣的前兆啊! ! 难不成苏渊喜欢欲擒故纵,等他冷淡了就自己主动了? 哪管赵日盈怎么疯狂猜想,无意撩拨他人心魂的苏渊又说:“你军训的这段时间我没空回来了。” “你要去哪?”赵日盈在短短一秒,大脑高速耗空cpu去猜想各种结果。 “我今天看过新闻报道,国家同意普通人自行了解非人构造,与其等他们胡乱科普,不如自己去研究。我打算去实验室完成我停滞的实验项目,会经常熬夜,就直接在那里睡了。” “额,需要帮忙吗?” 苏渊看着他。 赵日盈改口:“我……好吧,还是算了,我不去捣乱就是帮忙。” “你可以帮。需要你每天记录自己的身体状况,整合成文档或者手写给我,不麻烦吧?” “嗯!这么简单的事情,我不会忘记的!”赵日盈藏在银发下的耳朵红得发烫,“苏渊,你是要……攻克非人研究方向挣学分,还是想造福非人?” “都没有,我只想随心所欲,去完成母亲的遗愿。” “你的母亲?想必一定很漂亮吧?不知道我见没见过。” “她早就去世了。” “啊!?抱歉,我不是要提起这个。” “没必要道歉,不是你害死的。” “额……” 赵日盈心知话题被自己聊死了,各种绞尽脑汁去想着怎么补救,而苏渊已经回了房间,并关上门。 如苏渊所说的,病毒引起的动荡导致人心惶惶,非人如同示威在街道狂欢,有的散布世界末日的谣言各种零元购。晨曦学院有李琰坐守,居然很少发生非人精神暴动事件。 但是这种假象的平和不知道还能够维持多久。 不知不觉过去了半个月时间,赵日盈日日艰苦军训,风吹日晒的,肤色也没有太过苍白,长长一点的头发都去剪短了,露出肆意而精致的眉目,笑容随性。 他每次剪完头发都觉得特别丑,唯独这次例外,刘海剪短了,他也更能够看清苏渊的脸。 苏渊依旧是学院里不败的传奇,非人们苦苦期待李琰会跟他决斗,然而他们井水不犯河水,不说互相打扰了,最多是李琰追在苏渊屁股后面问要不要吃饭,再无二人的话题争论。 让赵日盈意外的是,东方虞和盛昭休假小半个月回来后,人也几乎变了模样,前者扫去虚假的温柔变得更加凶狠冷漠,而盛昭却跟他相反,人变得极为憔悴。 赵日盈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其他人身上,巴不得军训早点结束,本想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而麻烦还是会自己找上门来。 有个蛇类非人找上门来,扬言要报仇。 赵日盈就叫他赶紧滚,对方被惹怒之后将他打趴在地,用靴碾压他的脸。 “这次没有苏渊来救你了,赵小少爷!” 可算是记起来这家伙是谁了,刚开学那两天的三秒男! “谁说我必须得等着他来救了!有种你别栽我手里,混蛋!” “哼哼,你知道我这些天是怎么过来的吗?差点就要被勒令退学了!还好你这个见色起意的家伙整天追着苏渊转,没有直接来找我麻烦,不过我可不会感激你,反而出来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揍你!” 赵日盈长这么大还没受过如此严重的伤,拳拳照着他的脸揍,揍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围观的人类或者非人都冷漠注视着这场闹剧,无人敢上前去制止暴怒的蛇人。 他在人群里见到盛昭苍白的脸,那对眼眸装着对他的嫉恨与怨怼。 赵日盈回望,并用唇语无声吐出三个字:“胆小鬼。” 盛昭瞳孔骤然收缩,如果不是怕被苏渊知道,他早就冲上来揍人了。 蛇人到底没敢真往死里去揍赵日盈,他也注意到了盛昭,那个花钱买凶的雇主,冲他咧嘴露出一个血腥残忍的笑容,笑容维持不到一秒,虎口传来刺痛,紧接着腰部横遭一击肘击,推着他撞进了花圃里。 蛇人惨叫着跌落变异的玫瑰花丛,越是滚动得厉害,能够吸血的尖刺越能将他扎成了刺猬。 赵日盈就看着他慢慢变成了血人,再回头时,已经不见盛昭的人影,想要去质问已经没机会了,深一脚浅一脚走回公寓,想在苏渊回来之前把自己收拾干净。 今天是周五,苏渊必定会回来检查他的作业的,绝对不能让他见到自己狼狈的模样…… 几乎疼得要失去知觉的鼻子传来痒意,他随手一抹,手背上的猩红刺疼眼球,眼前阵阵发黑,他控制不住疼得叫嚣的身子倒在地上,快失去意识之前,看到一双眼熟的白球鞋出现。 “我……我没输……”话说一半,他已经昏了过去。 第44章 赵日盈从小到大还没打过架,但不代表他就是父母的乖乖仔,他很叛逆,经常嘴炮把人骂哭,也喜欢看别人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而现在,他就缩在某人怀里哭得稀里哗啦。 他浑身哪哪都疼得厉害,像是喝醉的酒鬼抱着一具温热的身躯死也不撒手。想喝奶的牛犊都没拱得这么厉害,苏渊一边按着乱动的男生边治疗。 “苏渊……别走,别走!” 银发小男生在他怀里汲取安全感,稍有动静都能让他挣扎得厉害,他不算大的脸青一块紫一块,眼睫毛挂着泪珠,秀气的眉毛紧紧皱在一起。 哭花了的脸称不得好看,皱巴巴的,赵日盈得贴着苏渊的肌肤才感到安心,口中仍念着他的名字。 就连对感情淡薄的苏渊都能够感受到他强烈到绝望的感情,一朵小白花从他的发间颤巍巍生长出来,对苏渊热情招展着。触手如蛇,飞快扑过来嗷呜一口吃掉。 这回赵日盈有了敏锐的知觉,他小幅度的打了个颤抖,缩得更紧。 “赵日盈,张开嘴。” 虽然还没完全清醒,能听到他声音的赵日盈乖巧张开了嘴巴,被泪水浸湿的眼尾殷红一片,脆弱得像是离开大人保护被迫长大的小孩。得到治疗后,手还是紧紧抓着苏渊衣服不放,淡去痕迹的脸哭得一塌糊涂。 触手钻进他嘴里吐出珍贵的蓝色血液,有助于伤势的快速愈合。 赵日盈对苏渊是极为依恋的,咽下奇怪的血液后,继续贪婪嗅着他身上独有的冷香,双臂拥紧他精瘦的腰肢。但凡苏渊有想要拉开距离的想法,他就会嘤嘤呜咽个不停,这让苏渊有些被动,治疗难度也大大增加。 “你不让我脱掉衣服检查,我无法得知你还受了什么伤。”反正已经止血,痛处也正在淡去,没有危险性了,就这么放着吧。 第47章 触手毫不留情把赵日盈拽开,他正处于基因缠斗、融合的特殊时期,整个身子都呈现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状态,好似抖一抖都能落下一层花粉。 那股子甜香味更加明显了,跟一块刚新鲜出炉、表面涂了层奶油的蓬松蛋糕一样,十分具有吸引力。 触手把睡梦中不安的赵日盈拉过来,举在跟苏渊一样高的平行线,他觉得奇怪,低头查看好一会,确定香味就来自赵日盈体内,却不是源自于血液,也不是肝脏,就很好奇是从哪里飘散出来的。 他不确定这股味道对其他非人是否具备吸引力,如果是的话,赵日盈的情况就比较严峻,严峻到就算一直在家里待着,也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非人远比表面看到的要恐怖,大商一直封锁战线隔绝古国的侵入,直到如今却突然放了古国将军进来建立两国友谊,不禁可疑还古怪。 “苏、苏渊?”赵日盈悠悠转醒了,睁眼就看到苏渊的帅脸,呼吸都不敢放重,疑惑他在做什么。 “你嗅的到自己身上的味道吗?” 赵日盈眼神呆滞,他摇头。 “嗅不到最好。你的伤口还在痊愈,尽量不要碰水,等你完全转化为非人,自愈能力就会大幅度提升,但你还是比较脆弱的。” 苏渊说完就要走,赵日盈立马拽住他的衣服:“苏渊!我……我跟那个家伙打赢了,我不脆弱的!” “脆不脆弱不是你说了算,而是从身体的综合素质来看。” “我可以健身!” “健身只能对人类有用,非人的身体素质足够强横,健身达不到提升实力的水准。你的体检报告呢,给我看看。” 赵日盈拍了拍滚烫的面颊,拖着伤腿去找体检报告去了,再回来时苏渊坐在书桌让触手噼里啪啦打字,他戴着黑色的眼睛框,厚厚的镜片并不能够遮住他眉目的锐利。 “你近视吗?” “并不,佩戴眼镜会让我更快进入工作状态。”苏渊接过他递过来的纸仔细看了一眼,赵日盈无法从他面部表情猜出他的心里想法,等了足有两分钟,听他淡然说:“脱了衣服趴好。” “啊??是不是有点,太、太快了?” “我有一些疑惑,虽然你的精神力偏弱,不至于这么弱,弱到……比人类都不如。也可能是你的非人特征并没有显现出来,转化的太慢了。” 赵日盈无措绞紧衣服:“那怎么办啊?给你检查一下就好了吗?”他利落脱了衣服,要连着裤衩都脱时被按住了手。 苏渊戴上橡胶手套:“我不会占你便宜的,放轻松。” 你还不如占我便宜呢。 赵日盈抱着胳膊趴好,感觉苏渊温热的手顺着脊骨按了按,再碰了碰肩膀和腿,触感轻到近乎发痒,他忍不住一直缩身子,还打着哼哼。 他感觉自己如同一具尸体在评估最后的医学价值,再翻个面就像荷包蛋了。 他禁不住去想苏渊的指腹是如何在他敏感的皮肤上掠过,这种轻微如蚂蚁咬的痒意比明目张胆的心动更要隐蔽,随便就牵引他的心绪跳过了时间流逝。 “好了,我已经确定你的非人特征是什么了。” 赵日盈本要舒服得睡过去,闻言突然一个激灵就醒了,他翻过身问:“是什么?” 苏渊不语,定定凝视他,眼睛都不眨。赵日盈能从他清透的眼球里看到自己茫然的脸,意识到他就只是看着,脸色越来越红,红得要冒烟炸开。 “你你你这么看我干嘛!”他形同踩到尾巴的猫,本还算温顺的小宠物忽而亮出爪牙凶人,看似凶狠实则没有底气。 苏渊摘掉他脑袋上呆毛一样颤巍巍的小白花,放到他面前让他看,“它会因你的的感情或情绪起伏而萌芽,你刚才想的是我吧,可以保持这份感情,等到它壮大起来,你的精神力也会得到提升,这比单纯的健身好多了。” 赵日盈得快眨眨眼睛,“你是说……能让我继续喜欢你吗?” “你的感情与我无关,何况它也是无法控制得住的,随你喜欢怎么样都可以,但我不会回应你,可要想清楚了。” “好!这可是你说的,让我们回到以前,那种我追你跑的状态!”赵日盈又把小白花递出去,“苏渊,给你吃。” “谢谢。”苏渊边撩起头发低头,一口含住了两指大小的白花,他咀嚼得优雅,像是品尝什么美味一样,赵日盈被他抿起的绯色唇瓣吸引住了目光,他渐渐靠近过来,似想要亲上去。 一只湿漉漉的触手突然啪地一下拍在他臀部上,赵日盈原地蹦起来,捂住屁股嗷嗷叫。 苏渊对作祟的触手沉声说:“对他道歉。” “不、不用了,不是特别疼。”赵日盈脸色不太好看。 苏渊摇头:“不用感到为难,触手们就像是小孩,不给予教训的话会更加肆无忌惮,会把它们宠坏的。又想绝食了吗?嗯?乖乖道歉,不然不给你们洗澡的机会。” 赵日盈莫名觉得微微严厉去教育触手的苏渊好色哦,也想被他用重语气命令。 “苏渊苏渊,我要是也犯错了呢?”他舔舔干燥的嘴唇。 “你也想绝食或者是不洗澡吗?” “不,这种构不成惩罚,你可以用触手教训我,它们这么喜欢我,一定不想对我动手。” “我从未听过如此奇怪的要求。”苏渊沉思。 “现在听到了,可以先试试手感,把我吊起来面壁思过,还是抽我两鞭子都可以,只要我明天还能军训。”说话坦荡但无法掩饰窘迫神色的赵日盈故意摆了个侧卧的姿势,让自己的腿看着更加修长。 拙劣的勾引不过是把戏,苏渊收回目光说:“你还是休息下吧,如果明天走不动,我可以帮你跟班主任请假。” 赵日盈扯了扯嘴角,并不满意他的回答。 当晚,苏渊准时准点入睡,他在睡梦中再次嗅到了甜香味,清浅的味道持续萦绕鼻前挥之不去,他如一只被花蜜勾得饥肠辘辘的蜜蜂,找不到花蜜的源头,只能四下探寻。 他触碰到一片温润莹白,对方如猫儿一样迅速溜进他的怀里。苏渊并不反感这份逾矩似的肢体触碰,反而还抱紧了他。 早晨醒来,怀中暖意不再,只留下些许花香,他出来一看钟表,居然都已经错过早餐时间了,赵日盈也早就去操场集合军训,而桌面上是已经冷掉的吐司和爱心荷包蛋。 他利落吃掉早餐,以最快的速度赶去了实验室。所有人都来齐,唯独他姗姗来迟。 “苏渊同学,昨天的报告都已经整理在桌上了。”先前给他送咖啡的女生头发长到几乎拖拽地面,即便转化为了同类,她在苏渊面前更加拘谨。 “嗯,谢谢。” 长发女生犹豫了一下,迟迟没出去,被苏渊看去一眼才开口问:“你、你用的是什么牌子的香水,好香啊。” “我没有用香水,可能你闻到了别的什么东西。” “不会的,我很明确就是你身上散发出来的,我的嗅觉很灵敏,那是一种浅淡到几乎闻不到的冷香,好好闻。对不起,我说了一些奇怪的话,你还有什么工作要交给我吗?” “帮我打一杯咖啡,谢谢。” “好的!” 八根触手同时高强度工作,苏渊花了不到一个小时就解决了别人一天的工作量。咖啡很有效地提神,因为他并不喜欢这种饮品,尽管喝起来精神一些,但成效远远不够,他的工作太费脑子了。 有李琰助力,他研究的保健养生类饮品得到在学校的推广,提神醒脑的作用比咖啡更高效,但副作用是只能够非人饮用。之前因国家政策而不得已搁置,局势特殊,说不准还能成为新时代非人们追求的功能性饮料。 第45章 “苏渊啊,其实你的脑袋很好用的,可为什么只是困于小小的学校之中呢?你适合更好更大的舞台,让自己的脑袋发光发热。”李琰抱着漂亮秘书笑得轻佻。 他不像个校长,反而像来旅游的。他能够这么轻松,都是因为…… “小渊渊啊!这个世界终于癫成我看不懂的模样了!”八字胡老头跌跌撞撞奔进苏渊的工作室,他看到了另外一对男女,被噎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不是应该开会的吗!这学校都乱成什么样子了!!” “你再冲我大吼一句试试?”李琰收敛起笑容推开了秘书,气场压得温度骤然降低十几度。 老校长跺了跺山羊蹄,冲到苏渊面前可怜巴巴投诉:“他把我叫回来当就为了副校长,结果他什么都不干,让我比校长还忙啊嘤嘤嘤!” 李琰的确不做人,觉得当校长太忙没空享乐之后,把老校长抓回来,事情全推给他自己美其名曰体察民情天天摸鱼。在苏渊面前才稍微收敛一点,也仅仅是稍微而已。 他在没有战乱的大商收敛血性,不代表就真的变温顺了,一瞬间流露出来的凶残让刚过渡非人基因的老人瞬间就要跪下,还好苏渊抬手扶了他一把。 第48章 苏渊:“你尝尝这款能量饮料,能够根据每个人的精神力而加速发挥提神作用,但是一天至多喝一瓶,再多的话身体负荷达到临界值会适得其反。我准备在学校推广,最低需要五十块钱就可以购买。” 半秃的小老头接过了他随便装在玻璃罐子里的饮料,犹豫说:“卖的倒也不算贵,如果宣发失败了还好,在学校里培养学生也不错,可如果大获成功了,被外界追捧,白白流失那么多钱,苏家家主不会生气吗?” “这并不只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整个实验室都在帮忙。” “话是这么说,可如果没有你,谁都没有这个脑子做出来,而且抑制器都是经过你的改良才适配各种非人的,这种事你不说,别人还是知道的。”老校长忧心忡忡。 李琰双手环胸,满不在乎说:“怕什么,就说这能量饮料的配方被我收购了,而且签订了霸王条款还要让苏渊给我打白工,只管让苏丞来找我就行,研发项目的事情放手去做吧。” 苏渊:“我不喜欢亏欠别人,你也不需要把无关的事情揽在身上自己承担。” “哼,你觉得我不像一个将军的原因到底是因为谁?如果不是太过喜欢上你,我还站在这里干什么?现在耽误的时间都够你做好几个实验了,苏渊,不要再犹豫,你想做什么老子都给你兜底,哪怕是把四大家族的掌门人的项上人头拽下来而被捕入狱,我也有把握将你安然无恙带出来。” 老校长被他霸道式表白给唬住了,“苏渊,苏渊!你来晨曦学院不就是为了钻研透非人到底怎么来的吗?听他的话放手去做,真出事了就说是李琰干的。” 李琰:“那我还真是个坏人,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讨点利息?” “嗯?”苏渊从缭乱的思绪中抬起头,李琰不顾第三人存在,勾过他的脖子在他额头亲了一下,轻盈的吻如蜻蜓点水转瞬即逝。 李琰用只能让他听见的声音说:“你母亲想让你给我当干儿子,像这样亲你,我因你长的不像非人而嫌弃了,现在很后悔,但又不是特别后悔。” “啊啊啊,你们在干什么!你可是一校之长!”老校长恨不得自戳双眼。 “闭嘴,老山羊,你要不再多活两年,说不定苏渊还能够研发能让高龄非人延年益寿的药剂出来。” “诶诶,真的吗!?” 苏渊:“目前没有可行性。” “说不准呢,别把话定死了。你去过古国吗亲爱的?”李琰凑得很近,湿漉漉的唇擦着苏渊耳廓低语,“那里有数不清的奇珍异宝,还有人类未能收录百科书里的飞禽走兽,最重要的是,古国有一处遗址能够连通古海,那是我们祖宗的故乡。” 这时候的李琰身上带着神秘而古老的深海味道,又咸又腥得别人承受不住,而老校长却跟闻不到似的,茫然看着沉默的他们。 “你在给我许诺?” “我相信,古国人有朝一日是要回归大海的怀抱,而不是像人类一样困于陆地上,给自己搭建牢笼,固步自封。” “我知道你的野心,但这不是立马就能够实现的,以现在的人类文明,还远达不到你想要的程度。脚踏实地好好干吧,就比如要让一款不好喝的饮料推广出去都是个问题。” “噗,这有什么难的。”李琰爽朗笑着拍拍他肩头,独属于肉食动物自带的腥臭味不自觉散发出来,“我这就给学生仔们下通知,每个人起码买一箱!然后再把价格提上去,不买就退学!” 老校长继续跺脚:“这简直就是强买强卖,不可以!!” “要你管,小老头儿,不然你想怎么做?光是看到这些调皮捣蛋的小屁孩们就头大,跟我言听计从的士兵们相比简直是无知的瓷娃娃。” “你的手下都是军人,这能比吗!” “我说过了不要叫这么大声,你想死吗?” 老校长瞬间噤声,他气的胡子一颤一颤的,说不过李琰,只好把目光投向苏渊,“给我几天时间,会想好办法的,好吗?而且食品健康证不是那么好申请的。” 李琰掏耳朵:“真麻烦,也行,给你三天时间搞快点。” 老校长点点头,他试着喝了一口透明如水的饮料,差点喷出来,还好嘴巴闭得紧忍住了,但水仍从鼻子喷射。 苏渊闪躲得及时,叫他去厕所自己清理了。 “味道很难喝吗?” 秘书犹豫说:“为什么不放点佐料调一下味道呢?” “良药苦口,我想饮料原味会更加发挥作用,我再改良一下吧。” 李琰:“帮我调一杯烈酒味道的,马提尼就不错。” “请不要无故给我增加工作量,我已经跟你浪费了半个小时,到工作时间了,你该走了。” 李琰被苏渊毫不留情给请出了工作室,秘书站在门口有点尴尬,问:“老板,虽然你刚才说的话很帅,但我觉得……想用我让他吃醋,是不是太多此一举了?苏渊比非人还非人,如果您跟他一起工作,说不准比现在的散漫更能有机会接近他。” “你觉得我这散漫是装给谁看的?”李琰搂过她的腰,秘书畏惧于古老血脉的压迫感,身子僵硬住,听他压低声音说,“都是伪装而已,不装不行。能让我这么费尽心思去讨好的,苏渊还是头一个。” “可是您可是堂堂的古国将军,要是被皇太子殿下知道了……”秘书吞吞吐吐,被他看了一眼受到警示,把头埋得更低,“属下不敢质疑您,只是古国皇宫的大臣们都在猜想,您是怕了殿下才主动说要来大商建交,他们也得到了消息得知苏渊的价值很高,其中就有人想把他带去古国。” “尽管来试试,我让他们有来无回。”李琰面无表情收紧手上力道,秘书的表情变得很痛苦。 …… 苏渊自认为他并不适合争斗。 他可以待在一个地方很久,不社交,不需要消遣,一本书或者是一支笔,就足够他过日子了。 可最近硝烟弥漫,权谋的火药味已经烧到衣角,他无法做到无动于衷。 他想低价推广能量饮料的事情也传到苏丞耳中,他只平静打电话过来问他:“苏渊,如果你把机会交给我,就有利于苏家了。你姓苏,应该为家族着想,本家就只有我们兄弟三人,可依附于我们的人不少,公司的工作就全都压在我身上,资金周转困难也是我想尽办法去解决,你这么做,无异于是让我更加生气。你不想让苏家变得更好一点吗?” “哥,妈妈是怎么去世的?” “什么?” “我仍清晰记得父亲冷漠看着她痛苦死去的画面,没有帮忙,也没有哭喊。我对苏家没有太多留恋,甚至还因为他的冷漠而不想牵扯太深。” “苏渊!你这是什么话,难道我不是你哥哥,苏咎不是你弟弟了吗?你可知道没有了苏家,我们几个就要背负还不起的债务流落街头,甚至还要被仇家欺负!今后你想要在晨曦学院读书都不可能的了!” “我可以挣钱还清债务,可问题是,你能放下苏家吗?” “你什么意思?” “哥,我们都不是家族的牺牲品,也没必要撑着这么大而空旷的老宅子和公司,赵伯山愿意收购苏家公司,会给出一个好的价钱。” “苏渊,你让我太失望了,你怎么能够说出这种不负责任的话!是不是又听信李琰或者是赵日盈的鬼话了?我都跟你说了不要跟他们交好!” “那我就问一句,基因病毒是不是跟父亲有关系。” 苏丞呼吸放得一沉。 “我从小就在怀疑这件事,李琰的出现让我更加确信,父亲参与过那场非人实验,对吗?”苏渊的声音冷静得没有感情流露,磁性的嗓音比电子音还平缓,“你如果知情,最好现在就收手。” “小渊,世界已经变天了,这时候要收手是万万不可能。最后提醒一句,你不要跟哥哥对着干,而且我也不会放弃苏家,我必须眼看着它成为大商第一世家,让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家伙们见识一下,我苏丞并不是个只会依靠弟弟的人。” 第46章 “苏渊!” 苏渊才拿出钥匙,耳力变得敏锐的赵日盈立马放下手机欢快跑过来开门,他像一只家养的小猫等到了主人捕猎归来,激动得围绕着他团团转。 “好香好香,你买了什么好吃的?”赵日盈见他回来肉眼可见地开心,头上还不自觉冒出了小白花。 “我只买了食材。”苏渊拎着两大袋蔬菜肉类,一一存放进冰箱里,赵日盈还是追着他嗅,做作业都没这么认真。 苏渊回头看他一眼,摘掉他头顶的小白花,“看着长高了两毫米。” 像是被拔掉一根头发,只疼了一下,赵日盈捂住天灵盖,“怎么又长花了?给我尝尝好不好吃!” 苏渊没给他,顺势往嘴里塞,没品出跟以往的有什么不同,随口问:“今天还没到放学时间,怎么提前回来了?” 第49章 “有人因排异反应而去了医院,所以就全校测量病变值,什么是排异反应和病变值啊苏渊?” “排异反应是人体自我保护机制,类似于你吃错东西就会呕吐眩晕,那个人应该是外界因素引起的病症。” “那么病变值呢?” “这是古国传过来的说法,我也不太了解,只能笼统说是非人基因的占比,病变值越低,就越接近人类。” 赵日盈半懂不懂地哦了一声,“那你的病变值是多少?” “我还没测量过。” “我这有仪器,给你试试。”赵日盈转头去拿东西他再赤脚跑回来,突然一个脚滑往苏渊怀里撞,手也胡乱抓住东西而失了力道,把苏渊的衬衫扣子蹦断了两颗。 苏渊单手拿着饮料瓶,本打算给赵日盈推荐一下,刚转头他就撞上了,还把自己的衣服给扯破。赵日盈压根没意识自己的力气增长许多,只怪罪衣服质量太不好了,被白花花的胸膛晃了眼,他赶紧道歉:“对对对不起!” 便急急往后退,后脚跟擦着光洁的地板再一滑,要以后脑勺撞着地板摔倒,苏渊眼疾手快扔了饮料去抓他手腕,谁知赵日盈的脚不偏不倚还绊了一下他的小腿,让他也跟着摔了下去。 二人倒在地上摔得结结实实,但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赵日盈慢悠悠睁开眼,看到自己躺在触手编织的怀抱里,苏渊双臂撑在两侧压在他身上。 “我我我刚才拖了地,估计地板还没干……”赵日盈心想自己大概要被骂了,又暗自期待苏渊会怎么骂他。 可苏渊站起来后就没理他,直接走去了厕所。 “苏渊?你生气了吗?下次我一定把地拖得一滴水都看不见!对不起嘛!”赵日盈在门口等了一会,没听到苏渊的声音,顿时气恼自己怎么傻到还能够摔两次的! 好可惜看不到苏渊生气的脸。 赵日盈打算去拿纸擦擦地上的积水,回头就看到地上躺着一瓶包装简陋的饮料,好奇拿起来端详:“能量饮料,非人专用?好像是苏渊带回来的,好喝吗?” 粗略看了眼饮用提示,字太多看不过来,心想非人专用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正好口渴想尝一下。 苏渊喝过的水,嘿嘿…… 嗯?是新包装,算了也不亏,等会再赔他一桶海水吧。 …… 苏渊的身体突然有点不舒服,四肢使不上力而软绵绵的,本该在赵日盈倒下的时候用触手接住,或者就让他自作自受摔下去。 可他没来得及放出触手就伸手捞人了,互相触碰到的肌肤如烈火干柴迅速烧灼起来,他想松手却发现根本动不了手指。 令人反感的无力感,让他清晰的脑子也变得迟钝起来。 他在半身镜里看到一个面色红润的年轻人,粗壮的触手自背部撕烂的衣服延伸出来,如风吹的花枝抖动着,又像是在嘲笑他心中的不平静。 一只触手把腕表款式的测试仪戴上他的手腕,刚碰上他的手仪器立马滴滴滴响个不停,不到半分钟就爆炸损坏。 “是我的病变值太高,还是学校仪器质量太差?”检查了一下,发现仪器材料都是上等货,那就是前者的原因了。 苏渊从小到大要么不生病,要么一生病就严重到威胁生命,就记得自己生过一场,尽管是很久远的事情,他仍体会到那天的折磨,而现在……他也有点不太对劲。 瞬间就想到是小白花的问题,可这小小植物体量不大,是怎么做到的?具有麻痹效果么? “苏渊,苏渊你好了吗?饿不饿呀,我给你做饭吃吧,现在的我厨艺可厉害了。”赵日盈故意夹起来的声音软得像含了一块糖,隔着门板也能清晰听到。 苏渊再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密密麻麻的汗珠渗透鼻尖和额头,脸色已经变得很苍白,白得和浓黑的长发成鲜明对比。他低头洗了把脸,调整了下状态推门出去。 “苏渊,你是不是身体不太舒服啊?” “嗯,可能是累了吧,我坐下歇会。” “好!我给你做饭去!”赵日盈摩拳擦掌准备去大显身手,苏渊把全部重量压在沙发上放松躺着,不经意撩起的衣服本就破烂,随着动作而敞开更大的空间,赵日盈回头多看了一眼,那一丝赘肉也无的腰肢大大方方供人观赏。 赵日盈在那瞬间红温了,花了好大的功夫才把脸强行扭开。 今天他可准备充足了,是最好深入交流感情的机会,万万不可错过了! 脑袋还有点晕乎,苏渊想起来自己把能量饮料扔地上了,目光转了一圈没找到,反而看到空了半瓶的眼熟瓶子躺在桌上。 “你喝饮料了?” 赵日盈忙着切菜,听到他磁性的嗓音压制着难耐喘息,拉长的尾调嘶哑性感,哪怕不是声控的赵日盈都觉得过分好听。 他不敢探头出来看,切菜的动作慢下来,“喝了一半,没啥味道。” “确实不好喝,我在想着加什么调味剂。” “这是你做的?” “差不多。” “那我可以选择一个味道吗?” “你想要什么?” “你……你身上的那种味道。”赵日盈低低说完,生怕他听不到,又提高音量重复一句。 后面就安静下来,只听到赵日盈做菜的声音。他做了两盘热菜,觉得不够又提前腌制了凉菜,齐齐端出来,才看到苏渊侧躺在沙发睡过去。 他睡眠比较浅,才睡下没多久容易清醒,食物的香味也把没吃什么食物的他勾得清醒了。 “做好了?” “好了,你先坐下吧,我去拿碗筷。”赵日盈回厨房用呼吸大法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再用冷水拍拍脸清醒一下,好不容易平和一些,出来一看到盯着桌上的菜入神的苏渊瞬间没控制住表情。 现在的苏渊好像在等他安排吃饭的乖小孩一样,看着有点呆萌。 好、好可爱! “苏渊?”试探性喊了一声。 长发男子好一会才抬起头。 “我给你倒水,还要喝盐水吗?” 苏渊又低下头看着热腾腾的菜,似在努力思考为什么会冒烟。 “给你盛好饭了,不够的话我再装点。”赵日盈把一碗压实的饭放在苏渊面前,他眼睛不抬,一直盯着空心菜。 赵日盈了然:“想吃空心菜是吧?我给你夹。来,张嘴?”本想逗一下,谁知苏渊还真张嘴了,他吃下一整根空心菜后稍稍回神。 以手扶额露出罕见的疲惫说:“好困。” “那要不要喝这瓶能量饮料?” “嗯。” 赵日盈把剩下半瓶的饮料给他。说来也奇怪,按照赵日盈那么挑剔的嘴巴,不喝习惯的东西是碰都不碰,滋味好一点的才勉为其难尝试一下,而这瓶饮料既不好喝也不是他喜欢的,偏就还喝的下去。 这是苏渊带回来的。 给他拧开了瓶盖,“这应该很能提神。放心,我刚才没有直接碰到嘴巴,不会沾到我的口水。” 苏渊拿起水瓶灌起来,不甚被呛到,水洒了一身,他咳个不停,苍白的脸也泛起不正常的红晕,赵日盈赶紧找纸巾给他把下巴领口,擦着擦着就觉得不对劲。 他是不是……被勾引了? 不对,这可是苏渊!就算是脱光了躺床上,都能够很单纯问他要不要一起睡觉,这个睡觉就是字面意思,不带其他含义! 苏渊咳嗽得面红耳赤,红润的唇被他用手背擦了擦,就更加充血泛红了,赵日盈把持了半天,一个没忍住,低头挑起他的下巴吻上去。 苏渊有些抗拒,按在他肩膀的手指收紧,疼得赵日盈一边吸气,他清醒几分,想要往后退开道歉,然而后腰被一只手按着,不容他退后半步。 刚才还懵的长发男子忽而变得很有攻击性,将人禁锢得退无可退。赵日盈能感觉到他长长的眼睫毛刮蹭在脸上,嘴巴被撕扯得变形发肿,然而他还无法拒绝这样的苏渊,恨不得祈求更凶狠一点。 “唔!”唇缝泻出一丝轻喘,听得苏渊身子一顿,他松开了脑子晕乎乎的赵日盈。 “先吃饭吧,不然都凉了。” 啊? ?就这? ! 赵日盈都支楞起来了,结果就这么简单结束了? “那、那你先吃吧,我去上一趟厕所!”他飞也似跑出去,背影狼狈不堪。 苏渊夹了块肉缓慢咀嚼,碰了碰仍带触感残留的下唇,呢喃着:“我果真是有些不理智了。” 赵日盈再出来,已经不见了苏渊身影,他连碗都洗干净了,房门也紧紧掩着,如同隔阂把他们相隔开。 浓稠的夜泼墨般的黑,赵日盈睡着睡着浑身燥热,他爬起来找水喝,越喝越渴。以为是生病了,路过苏渊的房间,疑惑门口是掩上的,还嗅到了让他疯狂咽口水的冷香。 第47章 “苏渊?” 无人应答。 赵日盈没能忍住,轻轻推门进去,正对门口的窗户没拉上窗帘,清冷的风吹得他面颊微凉一瞬,借着不算亮堂的月辉,他得以瞧见男子呼吸均匀躺在床上,睡衣的扣子被胡乱挣脱开,雪白的肌肤考验人性一样袒露无遗。 第50章 长长的头发海棠似的铺满枕头,簇拥着怎么看都不会腻的脸。赵日盈情难自禁走过去,也会想起今天那个突如其来开始,又突如其来结束的吻。 他宁可苏渊会生气,会埋怨,而不是这样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分无所谓的模样。 赵日盈有点伤心,也有点怨气,他自知自己不应该生气,可见到他睡得那么安定,不免心生一股不平等来,阴暗想法又疯长出来,占据心头每一寸。 “你为什么能装得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真的什么都留不住你吗?” 赵日盈觉得很委屈,他爬上了床,低头看着苏渊安详的睡颜,轻盈而带着难以启齿的感情的吻从额头落下去,依次到鼻子、嘴巴。 失控的他自言自语:“苏渊,我喜欢你,真的好喜欢你!”癫狂的声音染上泣音,灵巧的舌头陷入一片湿软之地,泪水止不住往下坠,在苏渊白皙的面庞晕开。 赵日盈吻着仿佛不会醒来的人,他的缄默是最伤人的回应,几分钟之后趴在他身上无声痛哭起来,他被感情折磨得十分痛苦,又甘之如饴跳进苏渊如糖罐般短暂的温柔里。 “你要是拒绝我,一直拒绝我该多好!” 手臂被碰了碰,以为是苏渊醒了的赵日盈惊恐退去,然而他没醒来,被涂抹潋滟水光的唇微微张开,眼睫毛有些因不舒服而颤动。赵日盈低头只见一只触手爬过来,缠绕着它不知从何得来的一株小巧洁白的花。 “谢谢你的安慰。” 赵日盈把花塞嘴里,这花好苦,苦得他都不敢吐出来,只能拼命咽下去,后知后觉是眼泪流到嘴角,才尝出了味道。 触手没有离开,它指了指苏渊,再指了指他,然后弯折成人类手指难以达成的圆形图案。 “你是想……表达什么吗?这好像是,是爱心?你真的有智商?” 触手点点头,它当着赵日盈的面扯开了苏渊本就凌乱的衣衫。 “啊啊啊你在干什么!住手,快住手!”赵日盈阻止不了它,就只能捂住自己的脸,喜欢助人为乐的小触手很生气,气得皮肤都红温了,飞速抽了他大腿一鞭子,赵日盈非人化后也更皮糙肉厚了,居然没感觉到多疼。 这一下的鞭打攻击性不强,但是侮辱性极强,他居然在一根触手上看到了恨铁不成钢? ? 赵日盈看了下仍睡得毫无防备的苏渊,再狼狈挪开眼睛,心中念着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念完后赶紧低下头,固执说:“我……我不能趁人之危,偷、偷亲已经是很过分的事情了!不能,不能被苏渊讨厌,我会疯掉的!” 他脸上的泪痕已经逐渐干涸,再被新的眼泪覆盖,顺着小巧的下巴淌下来,触手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它把赵日盈一推,他就倒在苏渊胸膛,磕得下巴一疼,回过神立马心疼的不是自己,而是苏渊。 好在苏渊比他更皮糙肉厚,额头只红了一些,痕迹迅速消退。 他好贪恋苏渊高热的体温,让人无比清晰体会到自己是被他所占有的,能够无限贴合他的体温寻找到安全感。 赵日盈放松身体依偎苏渊的怀里,腰上的触手慢慢缠紧,如绞紧食物的蛇,亲密无间的肌肤摩挲得要起火,低头一瞧,苏渊的眉头拧紧,汗水薄薄的一层覆盖在额头上,散发柔光的面庞平静得赵日盈急促的心跳平缓下来,他低下头,两片唇滞留在他额头三秒。 随后动作飞快往后缩,心头有明知故犯的心虚,躺在他身旁数着时间悄无声息流逝。数了快几百个数,他咂咂嘴,还想再偷亲一口,抬头跟一双银白色清冷的眼眸重合了视线。 在那一瞬间头皮紧绷起来,声音也同时消失无踪,无神的眼里倒映着苏渊的脸,没有气愤,也没有惊讶,似乎洞悉他会擅自爬床。 “苏、苏渊,你听我狡辩……”赵日盈像乌龟一样缩起身子,被苏渊注视了好一阵子,发觉自己也没必要解释什么,做了就是做了,再撒谎下去也是要不断去圆,畏畏缩缩的也不像是他赵日盈! 刚要鼓起勇气去解释,苏渊开口:“是触手趁我不注意对你动手了,还是你自己所为?” “我……当然是我自己做的。”被父亲训斥败家的时候都没这么紧张,赵日盈低头看着自己抓着衣服的手。 “我在梦里听到你的哭声,原来不是梦。”过分清晰的哭声压制着感情流露,连他都觉得于心不忍。 “对不起,我、我不是想要打扰你睡觉的,我实在是,实在是忍不住想跟你更加亲近一点。一看到你的脸我就变得很奇怪,没办法正常思考,只有待在你身边才感觉好一点!”赵日盈抹着眼泪,压根也没想哭诉,可是话匣子一打开就怎么都收不住。 “我也不是……不是那种只会哭闹耍赖、做事不敢承认的人,我就是对你图谋不轨,想爬你的床,跟你亲吻!你讨厌我也好,骂我也罢,随便怎么样我都会承受的!但是要让我看不到你不可能,我根本不想要离开你……一想到你会因此远离我,就觉得心里好难受。” “我并不会因此远离你,相反我很好奇你对我的感情有多深。”苏渊自赵日盈进来的时候就察觉到了,尽管把脚步放得很小心,苏渊敏锐的感知捕捉他呼吸的轻重,声线的颤抖变化,那种令人动容的感情很难作假,如果这都是假的,说明赵日盈的演技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他才二十一岁,没有太大的野心,只是个被豪门世家宠出来的纨绔,本事没多少,追人倒是挺凶的,不管不顾的,像是追求爱了一辈子的白月光,但凡苏渊有他的一半长情,也不至于做事三分钟热度什么都没结果了。 话说起来,他重新认识赵日盈之后就没怎么写书了,好事,也不全然是好事。 如果说他另一种更长久的事是看赵日盈如何追求自己,只能说一个人的耐心是会损耗光的,比如爱上另外一个很值得的人,又或者他受到挫折不想继续了,都是有可能的。 “苏渊……我在你眼里是不是很狼狈?”赵日盈连呼吸都很轻,他被苏渊的目光一直注视着,也没有受到责备。 “不会,每个人都有追求爱情的权利,只可惜你遇到了一个不通情感的我。” 谁知银发男生更难受了,他半坐半跪在苏渊灰蓝色的床单上,眼眸流露无限的哀伤和自嘲:“你总是这样,这样温柔对我,让我更加难以自拔。那好,我也不会就这么放弃掉,你等着,等我有一天能让你心动,能够爱上我!” …… 苏渊早起晨跑,碰到上次请他去做速写模特的美术班老师,他的神色形容不上来的憔悴,一双无神的眼睛黑色比眼白更加宽,看着像是某种形容不上来的怪物,被盯上就有种要落网的即视感。 “苏渊,这个特殊时期你是要去哪里?” “出去看看。” “出去?”男人已经跟半个多月前看到的不太一样,脸色呈现死亡的灰白,说话时涎水要垂下来,怪异的眼睛一直盯着他的脸看,“你不能出去,外面……外面都乱了!” “我知道,所以想亲眼去见识一下,我不会离开校门。” “我跟你去吧,苏渊同学,老师得好好看着你。” 男人狠狠嗅了一口空气,似闻到了什么,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来,过分满足而舒坦的微笑挂在他瘦得皮包骨的脸,有种说不出来的违和感。 苏渊恍然意识到:他快要死了。 只有死人才会呈现这种奇怪罕见的肤色,给人一种花要枯萎的消极气息。 两人行走去正门,美术老师不看路,就一直在盯着他。 无法忽视掉的目光紧紧吸附在他身上,苏渊回头,“老师,你在看什么呢?” 被抓个正着的男人眉头止不住跳动,他的身形小幅度颤抖着,又冷又恐惧的模样。 他的脸有一瞬间的红润,靠近说:“苏渊,你好香啊……用的是什么香水呢?能不能告诉老师?” “我没有喷香水。”苏渊迈开长腿拉开距离。 “这样啊……”男人的激动形同一瞬间的回光返照,很快红润被衰败之色覆盖,挺直的背也慢慢佝偻下去。 校门的人类警卫换成了手持防爆盾武器的非人部队,他们成排拦在门外,严阵以待。 苏渊才走近门口就响起了警报声,其中的队长回头呵斥他:“不要出校门,你是没有收到学校通知吗!现在起全校封锁,任何学生老师都不能够进出!” “我不出去,只想了解一下情况。” “你……”队长跳过电动伸缩门走到他面前,他身量比苏渊高一些,体型更加健硕,撩起衣袖的臂膀撑得鼓鼓的,走近一看,眉目凶戾不失正气,他看着苏渊诡异地红了耳根,“你就是苏渊吧?你情况特殊,如果有将军大人的许可,是可以出去的。” 苏渊的目光越过他宽厚的肩望向寂寥的街道,“发生了什么?” 队长抿唇,本不想多言,可是苏渊都直接问了,天生的非人高级血脉镇压之下,他也不好拒绝。 第51章 “是这样的,其他国家的非人难民趁乱涌入大商,也有一些人投机取巧想要混进晨曦学院,我等是通过大商许可来自古国的军队,奉命前来保护学生的安危。为了您的生命着想,尽量还是不要离开学校为好。” “嗬嗬,这位先生说的是,苏渊,你还是不要出去了吧。”美术老师笑起来的嘴巴咧得很大,几乎快到后脑勺,他的呼吸声是喘不过气的艰难,毫不犹豫下一秒是否会立马咽气。 苏渊回头:“你需要去医务室。” “不、不用,我没……唔!”男人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两只枯槁似的手掐着自己脖子艰难呼吸,不多时就倒在地上一阵抽搐,肤色从灰色泛成不健康的黑色。 队长一眼看出死因:“居然是食人花的毒。” 苏渊:“食人花?” “嗯,只有这种基因的非人才能悄无声息致人死亡,不过要真想杀人还得有个前提:他的生命本就短暂。与其说是毒害致死,不如说是加速恐惧蔓延而吓死的。他的脸上还带着笑容,也一直在看着你。” “他的死跟我无关。” “我知道,你靠美貌把他给惊艳死了。” 第48章 苏渊回望他的眼神如古井平静。 “我开个玩笑而已。”队长耸肩,“食人花有很多种,我分辨不出来它的品种,只知道想要诱他加速死亡可不是一件容易事。他之前得罪过什么人吗?就算有也没人给他申冤了,世界大乱,每个人都自顾不暇,有时候自保都是奢侈事。那边的,来两个人处理一下,别让毒素蔓延了。” “是。”快速来了两个全副武装的医务人员抬走尸体。 他们经过苏渊身边时身形迟缓了一秒,麻利的动作也如放了零点五倍速一般。苏渊问队长:“你觉得我怎么样?” “嗯?”高大的非人险些没反应过来,“你指的是……” “是否有什么气味?” “有点。” “果然,需要用东西覆盖。” “确实……”非人克制着目光被苏渊吸引去,自我争斗了好几回也就放弃了,大胆去欣赏对自身美貌毫不在乎的苏渊,“我这里正好有一支能够隐藏气味的除味剂,如果不嫌弃的话,可以帮到您。” 苏渊接过,试着在手腕上喷了一些,味道是并不馥郁的青草香,宛如清新剂一样。 “非人的气味比人类重很多,所以香水在非人之间很是盛行。”非人说话时眨眨鹰眼,还不安分挠了挠脖子,羞赧得跟他硬汉外形极为不符合。 “你在我身上还嗅到了什么味道?” “就只有一种。不过还是要提醒您一句,在古国外形越是接近人类的非人越是稀有,很受贵族追捧,我说得不是无法自保的人类,那不是古国人的审美。所以您很危险,必要时可以释放非人化,例如您的……额,抱歉,我暂时看不出来您的非人基因和特征。” 苏渊今天没有穿宽敞的衣服,也没有穿露背款式的,所以不太方便放出触手,他点点头受教。 鸟类非人挂在耳后的通讯器响起,他收到了命令就变得严肃起来,“苏渊先生,将军大人说要带您安然无恙去情侣餐厅吃个饭。” “我可以拒绝吗?” 非人站得笔直,冷硬道:“我等古国士兵不能拒绝军令,故而会采取极端措施,还请您配合一下,倘若不配合……”他叹气,“那我就只能紧紧跟着您,直到您愿意去为止。将军大人说这次宴席至关重要,不能缺少了您。” “行,正好我也没有其他事。” “感谢您的理解!” 苏渊的人生没有固定计划,除了一些习惯性的日常小事,其他的都随机应变。现如今全世界都混乱不堪,人类维持多年的平和表象一朝被打破,就乱得怎么都无法引导上正轨。 如人们慌乱的舆论,又如崩溃的泡沫经济。 …… 情侣餐厅没几个人在用餐,连勤工俭学的服务员都换上了成熟体的非人,他们不像是来争取学分或者低廉的工资,而只是来完成任务一样。 中心处坐着两个男人,苏渊一加入就呈现三足鼎立之势。 李琰惊讶问他:“你身上这什么鬼味道?” “喷了点除味剂,应该闻不到其他味道了。” 鲨鱼天性对气味敏感,李琰皱皱眉表示不悦,赵伯山轻笑着说:“在李琰保护得这么好的晨曦学院就不用多此一举了,否则引起他的不满,那就不好了。” “你这狐狸,少来挑拨我和苏渊的关系,人已经到面前了,还不快说你的目的?” 赵伯山温柔的眉目俊雅,微笑带着长辈的慈爱体贴,他给苏渊倒上红酒,“我那不成器的小儿子给你添了很多麻烦吧,苏渊,请不要嫌弃他,小时候太过缺乏关爱,尽管日后想尽办法去弥补,也无法让他跟其他被惯坏了的孩子一样,对父母言听计从的。” “我不觉得麻烦,这样就很好,他并没有做太出格的事情,也尽量去当一个乖乖学生用功读书。” 赵伯山嗤笑:“倒不如祈祷太阳会从西边出来,否则也不用想他真的会用功读书。作为生养他的父母是再熟悉不过自己的孩子了,他本性倔强任性,自己的所有物从不喜欢别人说一下碰一下的,也不对别人说真心话,他的兄弟姐妹都不敢惹他生气。” “既然知道他是个缺爱的孩子,你们当初何必要抛弃他?” 赵伯山沉默了一分钟。 李琰就笑眯眯看好戏。老狐狸反被小狐狸教育,真是活该。 赵伯山直接转移话题:“古国的王庭出现内乱,身为将军的你怎么好意思继续待在其他国家?” 李琰端着酒杯一笑,面部两侧的鲨鱼纹也随之跃动:“在大商我也就只是个校长而已,才不是什么将军。而且我在这里给你们当人质,大商才会去挑衅古国的威严。” “那你觉得大商是否会赢?” “如果是十年前,我肯定会说大商还有点实力,现在嘛。哼,就算把病毒镇压了又怎么样?不还是会突然冒出来打个措手不及?实际上每个人类早就被污染过了,爆发是迟早的事情,王庭的预言师还说在今后的十年内大商才会被病毒占据,没想提前了这么快。” “你听起来有点失望。” “那是自然,否则我还能够继续潜伏起来,偷窥苏渊的一举一动。” 苏渊垂在腿侧的手被鲨鱼非人握个正着,他的肤质比人类的更弹软富有韧性,已经收起长指甲的手还带着点韧性,正挠着苏渊敏感柔软的掌心。 他眉头一跳,想要警告他,赵伯山在另一边又暗自发起进攻,老男人纤细的脚踝摩挲着他校服裤腿,戴有几个宝石戒指的手也从膝盖慢慢滑到大腿。 “你们够了。” 两个男人齐齐收回手,端坐如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赵伯山轻抿酒液:“王庭的那群疯子对气味敏感,也偏爱小渊这类的非人,所以用点手段保护自己是好事。” 李琰冷笑:“你是觉得,有我在的晨曦学院不够安全是吗?” 赵伯山与他暗地斗争,“我可没有说到你,不过我可不觉得你能管得了学校的几千上万人口,还能对苏渊关照得仔仔细细的。也不想想,刚才还否决了家长要把孩子带回家的要求的是哪个人渣做的。” “把学生们封锁学校有助于他们学习,我做的有什么不对的?应该上学的时候要是在家出事了,家长们还不是会一样找上门来?那样我真的是叫苦没处说去。”李琰抓起一片没切的三分熟牛排往嘴里塞,咀嚼得满嘴血腥。 苏渊刚才见过了死人已经没什么胃口吃饭,还好两个男人贴心,替他准备了各种口味的饮品。 “在学校有助于统一安排学生的身体检查,在物资这方面晨曦学院不会亏待的,医疗方面甚至比外界的更加专业,毕竟是古国那边来的人。”苏渊说话时,两个男人一直盯着他磕碰的唇,他再抬起眼,他们又若无其事挪开视线。 “如今事态紧急,你们要是想要争斗,请不要卷入无辜的学生,在这里读书的都是大商未来的精英,也是权贵的后代,事情一经发酵就不好办了。”苏渊看向无所事事抖腿的李琰,“你也不能所有事情都推给老校长处理,他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 李琰咧出两排鲨鱼牙:“你觉得我是那么不负责任的人?如果真是的话,你早被那……” “咳。”赵伯山打断他说话,“小渊今后的打算是什么?” “在晨曦学院待到毕业先吧,我的未来没有规划。” “要不要来我赵家当个上门女婿,绝对比在苏家待遇更好。”穿着体面的老男人说话的语气挑逗轻浮,连苏渊都多看他一眼。 “喂,说好不许强迫他的!”李琰眼睛更红,俨然要激活非人化想打架了。 “我的确没有强迫,可小渊要真的跟我家小儿子情投意合,那就直接结婚,没什么问题吧?” 第52章 “我没考虑过这种事,不用再说。” 李琰嗤笑:“赵伯山你听见没,苏渊压根就对你们不感兴趣,他未来可是要回古国的,到时候你又要怎么跟他们斗!” 赵伯山撩起意味深长的眼波,“而我未必会一直待在大商不是吗?” 苏渊:“我听古国来的守门人说其他国家的难民涌入大商,怎么回事?” 李琰支着下巴扭头看向他,似笑非笑说:“你真感兴趣?” “你不想说的话我也不强求。” 赵伯山听出苏渊想走了,他也只是在笑,温柔开口:“小渊啊,跟我们吃个饭再继续聊吧。” …… 一听到学校被封锁,有些学生们趁机起哄,迅速被古国士兵顶替的校警给镇压下去。 多起非人精神暴动事件才开了头,还没怎么打起来呢,一支麻-醉枪打在颈部,近乎两米高的非人立马陷入昏睡被抬走,动作利落得不拖泥带水。其余人战战兢兢,也不敢乱质疑学校的决策。 军训结束,赵日盈去食堂打了个饭,相比开学的时候,学校的人少了许多,显得偌大的校园空荡荡的。一层恐慌袭上心头,也更加想念苏渊了。 头顶有点痒,他抬手挠挠,拽下来一根带刺的小花,浅绿色的根茎刺变成墨绿色,刺也更硬了,有点扎手,而花瓣上的脉络更加清晰,是浅到几乎看不清的金色。 “苏渊应该会感兴趣,先收起来回去给他看。”他自言自语着,路过两个非人学生不由看去一眼。 他们的非人体征十分明显,长长的蜥蜴尾巴拖拽地面刮得沙沙响,身上覆盖人类皮肤的角质撑得校服鼓鼓的,手部都已经不能称之为手,而是爪子了。 他的目光也因为直接而得到蜥蜴非人的不满,被狠狠瞪上一眼:“看什么看呢!找死?” 第49章 非人普遍暴躁,如果被挑衅的是其他非人,很可能当场就打起来。可赵日盈最近变得收敛许多,虽然不满也没表现在脸上,当即扭头就走了。 蜥蜴非人却不想这么放过他,三两步追上来围着啧啧称奇:“都这么久了,你的非人体征又在哪里?你的气息又不像是人类,难道都伪装起来了?嗤,没有苏渊那样的实力,怎么敢学他的?别自寻死路了!” 另外一个非人喊:“这不是打赢了臭虫的赵日盈么?跟苏渊关系匪浅啊,怎样,苏渊的技术很好吧?让你这么对他死心塌地!” “那肯定啊,光是看着苏渊那张脸我能硬一天!” 蜥蜴非人跟朋友无情嘲笑,听的赵日盈面红耳赤,喊道:“你们不要太过分!” 蜥蜴非人踏前一步,居高临下盯着他:“我还没见过你这细胳膊细腿的,是怎么打赢别人的,让我也开开眼呗。” 赵日盈警惕说:“学校里不许打架,你们想被处分退学?” “这叫什么话,我们不过想跟同学亲密交流一下而已。那你上次打架挨处分了吗?没有吧?” 另外一人嘲笑:“他有个有能耐的爹,学校可不敢动他,人家从一出生就是含着金汤匙的,哪里跟我们一样?” 蜥蜴人尾巴愉悦甩动:“这可不一定呢,你看他连明显的非人特征都没有,完完全全跟个人类一样,你说,他该不会真的是人类吧?” “你好奇的话就扒了衣服仔细看啊,反正这里也没什么人。” “行!” “你们想干嘛,再过来我就喊人了!”赵日盈的前后路都被他俩堵住,一时进退两难,但也没有就此退缩,“谁说我没有转化为非人的,这不就是吗!” 他摊开手指,掌心躺着一朵小花花。 蜥蜴人差点被他唬住了顿时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他摆摆手:“算了我们也不吓你了,真可怜,连非人特征都没有的非人,可比人类还脆弱啊,得一辈子养在温室里吧?走了走了,别浪费时间。” 赵日盈气得跺跺脚,“正常人哪里会开出小花啊,这难道还不能够证明我的厉害之处吗?谁说我会一直停留原地的,又不是不会成长!” “笑死了,一朵普通的小花还能有什么用处呢?” 躲在暗处的苏咎终于走出来,他坦然露出狼耳和蓬松的大尾巴,骨节突起的手绑了几圈白色绷带,这身装备像是要上擂台打拳击一样。 他的脸色很臭,黝黑的一张脸就只有眼睛是明亮的,闪烁幽幽绿光,他兽类瞳孔冷漠注视着被吓到愣在原地的赵日盈:“苏渊在哪?” “我、我不知道,他一般都会去实验室工作的。” “他不在实验室,所以那还能去哪!”苏咎好一阵子磨牙,情绪已经濒临崩溃。他在苏家受尽磨难,如果不是想着要去见苏渊一面,早就被苏丞给弄死了,那家伙老是装成一副好大哥的模样,恶心死了! 苏咎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身上的黑色衣服带着肮脏血迹,跟他待了一会,赵日盈都要被浓郁的腥臭给呛到。 苏咎已经要控制不住暴怒,上前一把掐住赵日盈的脖子往上一提,逼问他:“苏渊究竟在哪里,为什么我找不到他!是不是你想把他藏起来,不给我找到,是不是!我就知道你别有用心!” 喉咙刺痛得呼吸困难,赵日盈憋红了脸吐不出一句话,拳头砸在苏咎身上,他铁板一样的身躯纹丝不动,一点痒意都没感觉到。他的面部已经进化出狼吻,细碎的绒毛覆盖皮肤,属于狼的眼睛投下不屑的目光。 “就凭你,也想跟我争苏渊?也不看看你是什么样的货色,除去赵家少爷这一身份,你还有什么可入眼的!等到非人统治了大商,人类的文明和律法将不复存在,你又——” 赵日盈脑袋嗡嗡的快要听不清他要说什么了,窒息感强烈如海水把他吞没,任何挣扎都是徒劳无功,他胡乱挥舞着手臂,突然间脖子上的狼爪松开,他掉落在地。 “你把什么东西扔到我嘴里了!唔!好痛……喉咙好痛啊!”苏咎发出古怪的吞咽声,长长的指甲抓的脖子血痕一条条,赵日盈吓得不断往后退去,撞到了墙壁才停下。 他也不清楚自己做了什么,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他好像是把小花丢进去了…… 耳边爆发一声巨响,苏咎沙包大的拳头擦着赵日盈的耳朵砸在水泥墙壁上,顿时凹陷出一个深坑。 “赵日盈!!老子要杀了你!”苏咎嘶哑的吼声夹带恨意,赵日盈哪里敢多待?趁着苏咎不注意就跑了。 他得赶紧找到苏渊提醒他,苏咎疯了,真的疯了! …… “大商向古国申请了许多物资,其中包括强力麻醉剂和镇定剂,都是一些没用的东西,但是古国没必要去,所以就随便开了个价格,谁知大商有钱,说给就给了。”李琰笑出声,随手开了一个能量饮料罐给了苏渊,“这事一传出去就变味了,说什么大商要被非人暴起反噬招架不过来,纷纷涌进来想分一杯羹。” 赵伯山:“大商局势虽大不如前,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可以欺负的。” “所以他们就等着古国出手了,跟着喝一口汤也不错。苏渊怎么不说话,变得严肃了吗?” “不,我只是感觉,胸口有点闷,好像发生了什么事一样。” “哦?”李琰来了精神,立马坐直了身子靠近他,“我会点医术,给你看看,胸口闷应该是给衣服勒着了,帮你解一下。” 赵伯山抬起手杖压住他的咸猪手,“将军,还请自重。” “赵伯山,你要当君子可别强迫别人也当君子了,不是谁都跟你一样性无能,还要装得大度讨人嫌。” 眼见着他俩唇枪舌战要打起来,苏渊不想浪费时间多待了,“你们自己聊吧,我先走了。” “别走啊,多待一会,你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了,别又关在实验室里了。”李琰拽住他, 苏渊兴致缺缺,犯困想睡觉了,得赶紧去转移注意力。天燥热得慌,今年的夏季干旱,已经许久没下过雨了,从开了空调的室内往窗外一看,都觉得太过燥热。 人在这种环境下很容易疲惫,苏渊刚喝了点酒,稍有些昏沉,其他两个精明人都看得明白,纷纷劝他留下多喝酒,苏渊才没有对他们有尊老的意识,说走就绝不多待。 他刚走,李琰就收起漫不经心的微笑打电话。 开了免提,对方冰冷的声音穿过来刺透耳膜:“你居然敢背叛我,李琰,当初是怎么说的?不是说一定会保全苏家的吗?你如此不重视名誉我还怎么敢跟你合作?” 苏丞可算是被不负责任的李琰坑害惨了,被东方家记仇,也被赵家盯上处处使绊子,本来就摇摇欲坠的苏家快要撑不住了,李琰才勉为其难顶一下。 “嗤,苏家主,你给的筹码太少,我改变主意了,然而我也仁至义尽,给足你面子。” “少说废话,你跟谁好上了?” 李琰对面打扮得精致贵气的男人含笑着低头饮酒,也是听到他们的对话。 第53章 “确实有个比你给的多的人,但我也不是利益至上的蠢家伙,该有的信誉还是有的,就比如你们家还有个最大的筹码,只要你肯舍得,那我……” “想都别想!”苏丞给气着了,“小渊是我的弟弟,绝对不会给你们的!” “那就可惜了,珠玉蒙尘太久,就不算是珠玉了,不过还好他可以在晨曦学院做他想做的事情。” “你想用他聪明的脑子做什么都没用,苏渊做事很难坚持得下来,反而会被他厌恶,你倒不如想着怎么离开学校回到古国。” “我倒是不急,就怕你还没来得及再见到苏渊,就已经被其他世家压垮了。”李琰跟赵伯山对了一下视线,又低下头摩挲手指,去回味抚摸苏渊的触感。 “区区东方家不足为惧。”苏丞的声音更冷了,带着些许嘲弄,“要是跟他们斗一下就垮了,那么苏家也不好意思再称作四大世家。” “如果再加上赵家呢?” “你果然跟赵伯山那混蛋搞在一块了!” “哎哎,别把话说太暧昧了,要是让苏渊听到了会误会的。” “他甚至还在你面前?” “苏渊么?” “我指的是赵伯山。” “哦,他在呢,刚才我们还陪着苏渊吃了饭,他吃完就走了,超级可爱的,你是没看到他的反应,跟木头一样,不,比木头会说话。” 赵伯山笑出声:“那我下回可要在苏渊面前说你坏话了。” 苏丞冷不丁出声:“他是怎么进入学校的,你不是都封锁起来了吗?” “学校这么大怎么可能封的住呢?因为赵伯山给学校捐了两个实验楼,又给苏渊投了不少资金做实验,你呢?哦,你还在苦苦支撑着苏家不被压垮,你也挺可怜的。” “你说谁可怜!咳咳……” “身体不好就不要管这么多了,放心把苏渊交给我们吧,会替你照顾好他的。至于苏家?可有可无,连苏渊都不在乎了,你还强求什么?” “那是我跟小渊唯一的家,如果没了,真就什么都没有了。” “苏丞,当初你害他死了的时候,可不会这么仁慈留恋,现在又装得假惺惺的,又有什么用呢?苏渊不会原谅你的,永远都不会。” 第50章 苏渊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走这条阴暗小道,这里不通往实验室,也不是去公寓的地方。他离开了餐厅,走着走着就来到了这里。 这片地方人迹罕至,多的是假山绿林,风送来的花香,还掺杂一抹香甜的血腥味。 苏渊的瞳孔立马转化为了银白色,他果断走过去。 银发青年躺在一片花海里,血从额头被砸破的伤口流了很多,白的黄的花卉自台阶生长簇拥着他,些许艳丽的血液溅到白色花瓣,景色如画。 触手慢慢延伸过来,有的吸走他脸上的血液进行治疗,有的拽下小花给苏渊。这些花跟赵日盈长出来的别无二致,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他把小白花的形状记下来,再扔给了触手吃掉,触手并没有多少反应,而是张了张前端的口腔孔示意还想要。 “想吃就吃。”苏渊坐在了赵日盈身边,触手们跟老牛吃草一样把绿草鲜花都啃了一遍。 “苏……苏渊?”伤口的疼痛减少,又闻到了一股子熟悉又心动的味道,赵日盈立马睁开了眼,发现还真是心心念念的人。 苏渊屈腿坐着,感受清凉的微风在面部吹拂,他闭着眼睛,侧颜好看得赵日盈呼吸放轻。 “你怎么在这里受伤的?”知道赵日盈醒了,睁开眼问他。 “额!我……我想去找你来着!” “理由。” “是、是我今天遇到了苏咎,他很生气地问我你在哪里,我没回答的上来,就掐着我喉咙要弄死我。”赵日盈的语气没有太多愤懑,他生气过,见了苏渊之后也已经消去大半,“我不小心把花扔进他嘴里,他就变得很痛苦,我趁机逃跑去给你报信。” 不小心?怕是没有这么碰巧的事。 “你可以打电话。” “可是我打过了,你都不接!” 苏渊一看手机,的确收到很多未接电话和短信,也不知道是谁给他调了静音模式,让他没能第一时间看到。 “苏渊……”委屈极了的赵日盈拽了拽苏渊衣服,他的表情带着哀伤和不忍,“我不知道苏咎怎么样了,如果他死了,你可别怪我,他差点就要把我掐死了!” “我不会怪你。” 赵日盈仍放心不下,他能嗅出苏渊身上带着其他男人的香水味,一个是贼心不死的李琰,另一个是他最为熟悉的父亲! 愤怒悄无声息在心头蔓延,而又意识到这时候是跟苏渊增进感情的好时候。 他低着头悄悄红脸,心中百般算计着要怎么开口询问,设想了几个对话场景都觉得不满意,好几次去看苏渊都没说话。 “有事就直接说。” “我感觉身子热热的,有点难受……但是一碰到你,就好喜欢好喜欢,你能不能握着我的手?”银发青年犹豫伸出手,苏渊垂着的眼眸无喜无悲,无形中给人莫大的勇气。 赵日盈终于碰到了苏渊的手腕,细腻的触感温热而真实,肌肤相亲的刹那舒爽感直达灵魂,赵日盈忍不住发出一声喟叹,小触手们也激动扒拉他的身体。 苏渊就跟入定的僧人纹丝不动,赵日盈的手凉意明显,反而还有点舒坦。 赵日盈:“你有没有什么感觉?” “没有。” “那这样呢?” 青年的呼吸近在咫尺,苏渊的嘴唇压上了温软的触感,甜蜜的花香不停钻进鼻子里,痒得他想打个喷嚏。似押上一切赌注的吻还未撤离,四唇贪恋地紧贴在一起,搅动得舌尖发麻,呼吸都急促起来。 苏渊并不反感接吻的感觉,反而还有点喜欢,也慢慢变得上瘾。赵日盈的手从触手撑裂的衣服探进去,他得偿所愿碰到了苏渊的背,感觉太过美好,不断往前探身,几乎是把全身重量都压上来。 他坐到了苏渊腿上,喜悦的眼泪流过嘴角,被殷红的唇磨过,苦涩的味道绽放于味蕾,比小白花味道更苦,苦得赵日盈的脸皱起来。 他无法抑制情绪放声大哭,哭得触手无措拍着他的背安慰,苏渊静静看着他,看着银发青年情绪的转变,然而汹涌的爱意却丝毫没有减少。 你为什么要吻我? 苏渊不会再问这种没有意义的问题,他只说:“你吻够了吗?压得我的腿要抽筋了。” “对不起!”赵日盈慌慌张张起身,倒不是因为心虚,而是他居然发现了苏渊并不是对美色全然无动于衷,起码接吻的时候能够感受到他加速的心跳,还有稍微急促的喘息。 赵日盈不免会去猜想他的心情是不是也跟自己的一样激动,或者某处也会有些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朝着那地方看去,还没来得及看个真切,苏渊就被触手从地面撑起来侧对着赵日盈,他的唇是水润的红,一想到那潋滟的水光是自己的口水,赵日盈脸红得要爆炸开。 一路上静默无声走回了高级公寓,快要到午休时间,学校依旧人很少,风吹过地面落叶,凸显一股子荒凉味道。 食堂对面的便利店的老板换了其他人,是个长着蜘蛛腿的长发女人,她盯过来的时候脸上的复眼也同一时间锁定人,赵日盈惊呼一声躲在苏渊身后。 蜘蛛人发出女人的轻笑声:“害怕什么呀,你身边这位比我可怕多了呢!” “毛茸茸的蜘蛛好可怕!” “别怕,她是故意吓人的。” “可……可开便利店的长这么吓人,谁会过来消费啊!” 苏渊跟蜘蛛女人对话:“今天的生意怎么样?” “晚上百鬼夜行,那才叫热闹呢,白天几乎没什么人,都是胆小鬼。晚上要不要来我这儿照顾生意?” “不用了。”苏渊买了一瓶盐汽水,赵日盈也拿了跟他一模一样的,付钱的时候被蜘蛛女人叫回来:“慢着,你少给了五块。” 赵日盈不可置信:“我跟苏渊买一样的水,给一样的价钱,你这么明目张胆涨价了?”钱不是给不起,而是别双标得太过分了! 女人嘲笑:“我就是恃强凌弱怎么了?不服输的话就把我的东西放下,还就不卖了。” “你——行,给就给,小爷我有的是钱!”赵日盈猛地拍出一张最大面值的钞票。 女人凉飕飕说:“涨价了,要两百。” “你坐地起价啊,不想卖就直说!你这店铺多少钱转让,说个数我买了!” “哼哼,我才不卖呢,除非你把整个学校都买了。” “嘿,我还真有这个打算。” 苏渊用手机扫码,“两百,我替他给了。” 赵日盈:“苏渊,你还真给啊?就算有钱也不能乱挥霍啊,会被别人当傻子的,就算要当也是我当!” 第54章 蜘蛛女人的笑容没那么随性了,完全睁开眼打量着赵日盈,想看他到底有什么样的魅力能让苏渊对他宣示主权。 “二位客官,下次再来哦~” 饶有趣味盯着两道背影离去,女人舔了舔黑色的唇自言自语:“没想到传闻居然是真的,他俩真要在一起,学校要变天咯。” “苏渊苏渊!你今天对我真好!”赵日盈抱着苏渊给他买的盐汽水,兴奋得头顶冒了两朵小白花,他的脸蛋红扑扑的,圆润的眼睛很明亮,足见他有多么开心。 不过是一瓶盐汽水而已。 苏渊突然停下来,赵日盈疑惑还要问,触手自行舒展出来,如怪物的八只足带着他飞速狂奔,赵日盈就愣住一秒已经追不上了:“苏渊,你去哪?等等我!” 百米外有两个非人正打得激烈,还有个女性非人正坐在一旁得意洋洋看戏,女非人感受到一股威压排山倒海而来,一时忘了进食动作。 她看向威压来源,惊愕道:“苏渊?!” 打架的两个男非人也听到这个名字纷纷停下来,后一秒就撒开腿想跑,然而动作还是慢了,触手已经卷上他们的脖子往后一拽,拖了十来米拽到苏渊跟前。 长发男子垂眼看着他们,冷冽的目光如注视将死之人,他说:“在学校里,不要打架。” 在场的其余三个非人不由得打了冷颤,女人赶紧出来打圆场:“苏渊,是我啊,陆雨茜你还记得吗?我已经把烟戒了打算好好学习呢。他们也不是在打架,而是进行友好切磋。” 两名男性非人心虚低下头,他俩打得两败俱伤,满头满脸都是血,实在是不好意思说是切磋,陆雨茜知道,只要把好话说尽,认错态度良好,苏渊有很大可能小事化了。 “借……借口!”赵日盈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不要找借口了,私下打架就是打架,不然就决斗吧,决斗个你死我活!” 男性非人们惊恐后退,他们也就是逞一时之快讨好陆雨茜而已,哪敢这么白白葬送性命? 纷纷恐慌后退着,撞上了守株待兔的触手才停下求饶,苏渊对他们的求饶充耳不闻,很快就有校警将他们拖下去。陆雨茜见势不妙就想跑,苏渊已经站在面前拦住,他那气场无论是俯视人还是仰视,都给足压迫感。 “我什么都没做啊,欺骗感情也算打架吗?” “你是打架发起者,想要辩解的话,那你得去校长办公室给自己辩解了。” 校长办公室?如果是以前的校长,她能笑着进去笑着出来,现在的那个人面兽心的家伙,软硬不吃,还过分痴迷苏渊而无视其他人美□□惑,哭着进去能横着出来! 陆雨茜都要跪下了,泪眼瞥见一名银发青年俏生生立在另一头,面部瞬间狰狞起来,不管不顾喊道:“都是他,赵日盈!他引导我这么做的,归根结底他也要跟我去受刑!” 赵日盈睁着无辜的眼:“你在说什么啊,就算是想找替死鬼也不用那么明目张胆吧?” “赵日盈!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变成被男人争夺的贱货,都是你——” 第51章 陆雨茜越说越激动,嘴巴里伸出一根吸管似的口器就冲上来,背后的蝴蝶翅膀给了她极快的速度,快到她自信能够碰到赵日盈的时候,翅膀传来撕扯感的钝痛,她立马跌落在地。 看着从嚣张变狼狈的蝴蝶非人,赵日盈几乎要笑出声来,但他仍掩住面容装惊讶说:“苏渊还在呢你就要对我动手,不想活啦?” “啊啊啊,我的翅膀!”陆雨茜痛呼。 苏渊:“非人再生速度很快,没了还可以再长出来。这次就是个教训,下次再见到,我就让你化蛹。” 断了一边翅膀的陆雨茜冷不丁打了个抖,头上触须也无精打采垂下来,她余光看到赵日盈对她笑,笑得十足意味深长。 本被压下来的火气瞬间腾起,心想去见了李琰也是死,还不如在这里先报复这个害她堕落的家伙! 另一边蝴蝶翅飞速震颤,洋洋洒洒了许多翅粉,她故意走得很慢,位于苏渊身后,赵日盈面前。 “阿秋!”赵日盈呼吸间吸入不少翅粉,一直在打喷嚏,他挠了挠脸,越挠越痒,没有办法了才弱弱喊道,“苏渊,我好难受!” 苏渊回头,见着本唇红齿白的青年脸红如猴屁股还不自知,他走回去低头捧起赵日盈的脸仔细查看,再一回头,将想要悄悄逃跑的陆雨茜抓回来。 被触手举到高空,陆雨茜更加慌张了,“这、这不关我的事啊,翅膀本来就会有粉的,他对非人过敏嘛,我又不知道怎么治!” “先去医务室看看。” 赵日盈用力摇头,再抓着他的手臂闷闷说:“医务室也有好多非人,可我只对你不过敏,你不能帮我吗,苏渊?” “我不是医生,你最好接受专业医生的治疗。” “那……那我还不如不治了,只要在宿舍自己待几天就行,只不过会耽误学习,有你给我辅导就行。” 苏渊把他还想继续挠的手按住,勾勾手指,让一条触手过来,“张嘴。” “这、这是干什么……”赵日盈话说一半,嘴里就塞满了触手,会跳动的触须比活章鱼更加可怕,紧紧吸附在口腔怎么都扒拉不下来,更可怕的时候它还喷出一股粘液,顺着喉管落进肚子里,都没尝出什么味儿。 苏渊解释:“这是我的血,能够缓解你的痛苦。” “呃呃,真的吗?”赵日盈眼里充满质疑,他舔舔嘴巴,发觉还有点丝丝甜味,面部的瘙痒感也一下子消失了很多,拎起触手一看,它都瘪下去几分。 到底是吃了多少啊。 “嗯,我不会骗你。” 把陆雨茜送到办公室,李琰正好走出来,“干得不错,我的小触手,你想要什么奖励呢?” “别让她继续再害人。” “好朴实无华的要求。”李琰目光扫到一边的赵日盈,笑容更扩大几分,“赵家小少爷,刚才你父亲来过,不过却不是关心你的成绩的,猜猜他来干什么?” “跟我无关。”跟苏渊待久了,不自觉染上他的习性和语气,那种轻视的口吻也只有苏渊能说得不让人生气了,这区区小辈是怎么敢的? 李琰眯起眼睛,苏渊说:“人已经送到,你就看着办吧,下回我再见到这种挑起争端的家伙就直接揍,没有余地。” 赵日盈:“苏渊好帅!” “我没有在开玩笑。” 李琰看着他们背影消失,心中不屑一顾嗤笑,踢了踢旁边半死不活的女人:“喂,你是脑子被水灌了吗?在苏渊面前都想打架?” 陆雨茜睁开非人瞳孔,说:“我就是个被利用的棋子,做什么都是错的,赵日盈这家伙把我用完就扔掉,气死我了。” “说说看,他都做了什么好事。” 陆雨茜狐疑打量他:“你也想趟进这浑水?我劝你还是收手,赵日盈的城府可不比他爹低,可小心别把自己玩进去了。” “哼,我连他爹都戏耍,怎么还怕他儿子呢?你不说,我有的是手段让你毫无保留开口。” …… 回到高级公寓,苏渊就先把几乎不能穿的衣服给脱下来。 “苏渊,你今天不忙了吗?” “嗯。” “那你要干什么?” “构思新书剧情。” “哦。”赵日盈失落低下头,他用鞋尖在地面画圈圈。 苏渊花费半小时洗了个澡出来,赵日盈还在垂头丧气什么也不做。 沙发的另一端塌陷下去,苏渊坐在了身旁,冷香如清风,伴随着茉莉花香沐浴露散发,赵日盈抬起惊喜的眼。 苏渊说:“我不想知道你到底做过什么,有什么想法,但是在学校,你最好安分守己。” “可如果我被别人欺负了呢?” “适当还击,不要试图去激怒他们,你还有脑子,能够进行求助。” 求助有用的话,那些非人也不会那么肆无忌惮了。 赵日盈撇嘴,仍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样子说:“非人们都觉得我伪装成人类是在模仿你,说我不自量力。” “那你有在模仿吗?” “没有。” “你心中知道没有,何必在乎别人说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你突然哲学起来,是背书了吗?” “……” 赵日盈还真说对了,苏渊看书能让他有话说,不至于一味保持沉默,尽管说的话有时自己也不理解。 “苏渊,你要是不喜欢说话那就不说了。”银发青年忽而笑得暧昧起来,“趁着还有时间,我们继续今天没完成的事情吧。” “什么事……”最后的疑问声被赵日盈吞进肚子里,突然变得大胆的青年跨坐上来,双手捧着苏渊长长的头发,细碎的喘息声在他耳边沉浮。 “苏渊,你这里有一颗小痣,看到没?”赵日盈的指头戳在他耳后,苏渊偏了偏头躲开他的吻,想将他扯下来。 第55章 “别拒绝我,这是你从未体验过的事情,会很好玩的!你就不好奇……两个人纠缠在一起,除了打架,还能够做什么嘛?” “我并非是一窍不通,赵日盈,你有些放肆了。” “我喜欢你喜欢得要疯了,怎么会是放肆呢?你真要推开我,有的是机会,可你犹豫了,心里也想知道我还能做什么的,对吧?” 缠绵的吻不断消耗着苏渊的氧气,让他的大脑处于一种发懵的状态,他知道自己很反感跟他人的肢体接触,然而触手又违背了主人的意志跑出来,将他们缠得紧紧的。 “那天我就是这么被它们绑起来,跟你贴在一起。我没有对你做太过分的事情,因为我知道你会接受不了,更可能不再搭理我了。”青年挑着变得勾人的猫眼盯着呼吸紊乱的苏渊,心满意足于他对自己也有感觉,不枉费他一切的努力,只想让苏渊多关注自己一些。 天性对感情不敏感的苏渊尝到了点甜头,也有了要索取的疯狂,他一把掐住煽风点火的赵日盈的腰,加深的吻掠夺二人的呼吸。 赵日盈呜咽着无力推着他胸膛,眼中的迷离更是坦赤着对苏渊的渴求。半透明的触须缠着他的四肢,以一种被捕捉的猎物姿态呈现给苏渊面前。 他的目光如火焰,足以点燃赵日盈每一寸肌肤,白嫩的脸红得比过敏更要不正常,哀求的目光示意苏渊不必手下留情。 “我对你毫无保留,必将奉献一切,包括我的躯体,我的心脏,我的灵魂,我的欲望。”赵日盈念着苏渊在书中描写过的句子。 苏渊笔下相爱的主人公并非跟他一样性冷淡,反而敢爱敢恨、大大方方得很,尽管描写“情”这方面的笔触较少,苏渊的性知识也比常人广泛的多。 他一向聪明,也聪明得过于聪明了。在他的眼界之中,赵日盈是无法触及的盲区,他永远都不会想象自己会对爱卑微到予取予求,但是赵日盈可以做到。 感情的萌芽、转变,乃至结束都是人类无法预估的,但他没够从赵日盈身上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强烈情感,好像他们上辈子深深爱着彼此,这辈子赵日盈带着记忆回来,也要继续爱着他。 苏渊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要起身拉开距离,被赵日盈立马用腿夹紧,“不,别走苏渊,继续好吗?凭你的感觉,对我做什么都可以的。” 衣衫凌乱的青年目光闪烁期待,呵吐的气息滚烫,而他躯体又比苏渊更凉一些,简单的吻已经不满足彼此,立着多情人设的赵日盈纯情红着脸说:“你要这样碰我,才会更加舒服,我们可以……更进一步的。” 越克制的人,一经撩拨,释放得更加彻底。 …… 赵日盈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苏渊在做饭,他精神力强盛,虽发泄过一轮精力,仍是强得可怕,赵日盈哼着歌套上衣服,他走到镜子面前,得意地欣赏身上密密麻麻的痕迹,触手吸盘吮出堪比花纹的图案,在胳膊大腿尤其严重。 他是苏渊的人了。 拙劣的勾引让感情水到渠成,他会让自己在苏渊眼中得到重视,能够成为跟他并肩的强者。 镜子里的人笑容扭曲又疯狂,透着浓浓的自信,然而疯狂过后他迅速恢复了平静,再一眨眼,湿漉漉的圆眼里只透露着清澈的愚蠢。 赵日盈勾起嘴角,一个公式化的微笑印在他的脸上。 他对着镜子,重复了第无数次说:“我喜欢你,苏渊,我喜欢你喜欢得要疯了。” 真是完美的杰作,他自以为成功地骗到了自己。 第52章 苏渊在煲骨头汤,鲜甜的香味在房间里飘渺,勾着赵日盈脚步轻盈迈出来,他自然而然把手放在苏渊袒露的后背,下一秒,手被触手拿开了。 苏渊虽不说话,可神情是抵触的,抵触他的触碰。 赵日盈笑容不改,说:“苏渊,我好痛哦,你一点也不怜香惜玉,你看,我的身体都是你留下的伤痕,酥酥麻麻的,怕是三两天都消不掉了。” 不仅如此,他的脖子还有触手缠紧的勒痕,嘴巴也被咬破而结痂,笑起来的样子都有些勉强。 “我说过让你涂药的。” “难道你不能让我再喝你的血吗?” “你体质脆弱,喝太多有害无利,还是让伤痕自己淡化吧。” 赵日盈因他的关心而心跳加速得要蹦出来,克制着疯狂的悸动,微笑着说好,出来后就直接去了浴室洗冷水澡。 昨夜的种种仍留在苏渊脑海,赵日盈如何的动情、撒娇,亲眼所见的比影视文学更要带感,是不错的写作素材,可以当做参考。只是麻烦的是,他并不想再继续跟赵日盈共处一室,他们之间的氛围变得不再纯洁,虽不知为什么,苏渊下意识想要避开麻烦。 “苏渊,学校取消军训了。”赵日盈出来看到一碗汤在他位子上盛好放凉,当即欣喜喝了一口,“你是不是就有空多陪陪我了?你不在的日子我好孤单寂寞,而且又不能跟别的非人接触,真可怜。” “多看书,培养几个兴趣爱好。” “我也有很努力在增进厨艺,可是比起你做的还是不够看。” “能吃就行。” “而且我爹就当我死了一样,只给钱,什么也不问,死在外边都不会搭理的。” “给钱就够了,衣食无忧。” “苏渊!”银发青年咬着筷子磨牙,“你多关心关心我嘛!我们都已经这样了,不说恋人情侣,好歹也是炮友吧,我苦学了一个月的技巧不能让你满意,还是我的叫声不够动听?你怎么反而比以往更加冷淡了!我不求你喜欢我,但请别推开我……我身边只有你了,我想得到你的感情。” “你知道的,这是徒劳无……” “苏渊,你真的要这么伤害我吗?”清泪在青年脸上划出痕迹,他湿润的眼睛醉意朦胧,也伤情哀怜,这副模样也如被拨动的琴弦在苏渊心头震颤。 触手希望赵日盈流露更狼狈的神情,在背部蠢蠢欲动。 苏渊垂下眼睛,说:“我们需要隔开一段时间好好想想。学校会为正在转化非人的学生开通网课渠道,你不用再去教室了,食物和其他物资也会有专门的人送上门。你会很安全的。” “那你呢?你要像我父母一样把我抛弃吗?他们还在我面前装得恩爱,实际上我早就知道他们离婚了,不仅如此,我的亲人们的婚姻也都是不带任何感情的,他们之间只有利益。我对你的感情很深很深,就只想抓住你,不忍放弃,就怕你不在了,我再无法爱上其他人。” 赵日盈走姿扭捏,他穿着的短裤因坐姿而撩起来,可见昨夜是怎么把大腿磨破的。青年不算多矮,身形偏瘦,但大腿的丰盈手感还能感觉得到,苏渊稍有失神,对方就已经坐在自己怀中,明目张胆勾着他的头发。 “我爱你,我喜欢你,苏渊,我真的快疯了,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青年的眼瞳是浅褐色的,仰视着人而显得眼尾下垂得可怜楚楚,拙劣的撩人手法让他更加纯情和急不可待。 苏渊按住他要不计后果的手,沉声说:“你要想清楚后果,现在的你身体还没好。” “你想要,我就满足你。” 苏渊侧过脸避开他的吐息,赵日盈不管不顾吻上去,在他耳后的小痣留下湿吻,他舍不得留下丝毫牙印,即便知道就用力咬了,痕迹也撑不过一分钟。 身子一轻,赵日盈被托起放到自己的位子上,他以为苏渊是放弃他了,急着拽住他,抽泣喊:“苏渊!” “你先吃饭,我不走。” “真的吗?”青年晃了晃赤脚,指尖刮过苏渊的裤腿,“你再吻我一下就信你。” 不等苏渊拒绝他无礼的要求,他被往下一拽,喉结被湿热的软舌包裹,紧接着一丝刺痛袭来,苏渊黝黑的眼瞳因惊讶覆盖了一层银白。 赵日盈尝不到什么,意犹未尽说:“不听话的小猫有时候也是会咬人的。”他没急着放走苏渊,再站起来吻住他微张的唇,五指顺着长长的后发罩住苏渊的后脑勺,在苏渊看不到的死角,他的眼神如淬了毒的刀子。 一吻结束,苏渊不再纵容他的无礼,而是安静就餐。 “苏渊,昨天我爸来找你了?” “是找校长谈合作。” “那你怎么也跟他们在一起?” “叙叙旧。” “哦。”赵日盈心有不甘,再好吃的食物都没尝出味道来。 “你还疼着么?” 有些失落的赵日盈听到这话瞬间喜悦起来,然而他伪装得很好,支支吾吾低着头喝粥:“腿……腿有点合不拢,你下次,轻点就好了。” “抱歉,应该不会有下次。” 赵日盈眉头拧紧,强压下火气,生硬扯开话题说:“那苏渊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对象?温柔,还是性感的?” “不知道。” “要不要试着喜欢我?” 第56章 苏渊眼神复杂。 “你这是什么眼神啊,我差劲到你多看一眼都嫌弃吗?!” “不,我只是想象不出来喜欢你的样子。” “这不需要想象,你连狗血感情小说都写不出来,我还能奢望你能怎么开窍呢?只要你有需要的时候我能陪在你身边就好了嘛,就算我大部分没什么用,关键时候还能给你加油打气,顺便……缓解发情期?” 苏渊的眼神有些受伤。 “喂喂,你连发情期都不让我碰吗?这也太禁欲了吧?” 苏渊:“你说的没错,我的确是写不出来。” 原来他是担心这个! 赵日盈更加气急败坏了,“难道你跟我在一起就只想着写书吗!我给你刷了那么多礼物是看都不看啊!” “我做事向来有始无终,写书是最大的爱好,如果连这都放弃了,那我真就只是个无趣的人。”苏渊失落的时候,天地都要失色了,赵日盈反而因他的反差而搞得有些心痒难耐。 他微笑着,故意压低声音说:“这有什么,不就是写两个人谈恋爱么,我可以写,只管写他们相识相知再到相爱的过程就好啦,简单得很!” 苏渊摇头,“你连五百字小作文都写不好,还是别耽误了学业。” “那我指导你写成不?把昨晚……咳,你是怎么拒绝我的写进小说里,不就一个开头了吗?很难?如果你写两个人相爱,不能只写相爱,可以从相遇开始,也可以从分别开始。你看过别人写的感情小说了吧?” “嗯,他们写得很好。” “你会写得更好,只要跟我谈恋爱,我教你,从昨晚我就在教了,我不需要你给我报酬,只要你别离开我。” …… 苏渊总觉得赵日盈本身就是个精明人,偏偏还要伪装成糊涂的样子,也不想去思考他的目的,但时而的转变也让苏渊颇为不解。 他到底想隐藏什么? 也想得到什么? 口口声声说要得到苏渊的感情,也得有个前提,是想在未来得到庇护,还是另有图谋,也不得而知。 一味的思考只是钻牛角尖,苏渊再次投身于实验之中。今天是赵日盈的随堂测试,突如其来的考试把他打得措手不及,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哀求着苏渊能够保佑他及格。 生活枯燥的苏渊的确因赵日盈而生动了不少。 苏丞还是坚持不懈每天一通电话打过来,再忙都得抽一分钟确认他的安全。至于苏咎……这家伙失控误伤了七八名学生,已经被关起来进行心理教育了。 非人的暴躁不可控,如果有针对的办法,那么非人会比人类更能创造一个文明。这是流传于网络的一句宣言,人类和非人依旧在争执不休,混乱的世界似乎必须争吵才能够运转下去。 “苏渊。” 工作室的门口被敲响了,李琰敲了敲门吸引了苏渊的注意力,他走进来想要拥抱他,“你真的是太棒了亲爱的,能量饮料成功上市并大获成功,它的作用不再只是提神醒脑这么简单,狂躁期的非人只要喝下一口也会变得安静下来。” “所谓的安静是心理作用,它的功能性还没强到代替镇定剂。”苏渊微微侧开身,让李琰的双臂落空,其实只要李琰想,他大可以追上去。 “你在做什么新的实验呢,我的小宝贝。” 苏渊对他暧昧的调侃已经全都免疫了,“在调制一种药剂,功效是能够抑制发情的。” “哇,那可真无趣的,非人虽然也有发情期,但也能够跟人类一样随时随地发情,你这么做相当于扼杀快乐了。”李琰的目光从苏渊漂亮的后背流连到被白大褂遮掩的臀,心想这身看着挺禁欲的,一件件脱掉会让人光是想想都兴奋。 李琰的眼神太过明目张胆,苏渊心生些许不自在,也没受影响妨碍了工作,他把调好的药剂递给了李琰。 男人盯着他的指尖看了一会,笑道:“拿我当小白鼠呢,也不怕把我毒死了。” 苏渊硬邦邦说:“放心,就算是毒死了,也不会让你无法人道的。” “哈哈,你还有幽默的一面,我真是越来越爱你了,苏渊。”李琰当着苏渊的面喝下了试管里的不明液体,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勾过他的脖子吻上去。 第53章 后腰被极大的冲击力撞上沉重的桌子,桌上的东西哗啦啦倒了一地,男人一改笑容突然变得极为凶狠,苏渊被渡过来的药液而呛到了,想要吐出来,一条厚重灵活的舌头将嘴巴封死,下巴也遭人捏紧,被迫咽下去。 这还没完,这该死的李琰用力咬破了他的唇肉,吻得满嘴都是血腥味,更激活了非人的血性。触手情难自禁伸展出来,把被视为猎物的李琰包裹住。 李琰正吻得入神呢,头皮骤然一紧,紧接着面门挨了一记重拳,打得他脑袋一偏,血从额头密密麻麻渗出来,流经眼角让他不舒服地眯了眯诡异的眼。 他咧嘴笑着说:“太过不公平了苏渊,你怎么能跟他做了全套,而我亲一下都要死要活?” 苏渊冷漠吐出:“给我滚!” “别嘛……”被触手吊起来的鲨鱼非人再次挨了一拳,这拳没有收敛力道地凿在小腹上,疼得五脏六腑都重重紧缩了一下,李琰的笑再难维持住,身后的鲨鱼尾巴无精打采垂落地面。 触手收回,男人如破布掉落,他半跪着想要站起来,脑袋再被踩上一只运动鞋限制了行动,他难以抬起头,却也能够感受到苏渊充满厌烦的目光。 尽管是生气,苏渊也不会骂一句难听的话。李琰想教他,又怕教坏他,于是压着蠢蠢欲动的心,拇指摩挲他突起的脚踝,小心翼翼如擦拭文物,而举止又放浪如不正经的神父珍视着一心觊觎的圣物。 苏渊稍一用力,将古国将军的脊背压垮,让他再难抬起头,用亵渎的目光侵犯自己。 “你似乎很喜欢被残暴对待。” 李琰喉咙发出一声低喘一般的轻笑,“你终于看出来了。其实吧,我觉得与其抑制发情期,不如放大痛感,让非人们更加感受到欢愉……唔!” 李琰的脊背彻底直不起来,他的脸贴在地上,四肢支撑着,形同臣服。 受此大辱,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只是颇为不在乎笑着:“想让你觉醒点奇怪的爱好可真不容易,是不是感觉很兴奋?也不必对我手下留情,你想做什么都行……” 天知道他有多期待能把苏渊弄脏,看着他一脸嫌弃的模样,全身细胞都叫嚣着想要更加摧残他,或者是被他摧残。 无情无欲的苏渊本就有一种对非人致命的吸引力,特别是当他开了荤,禁欲感不减反增,还有把圣人拉下神坛的背徳刺激。 “苏渊,既然他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我体力比他更好,会让你……”他的声音在苏渊的凝视下慢慢消失,头顶的重力消失,李琰也没急着起来,他偏头亲昵蹭着蠕动的触手,触手也喜欢跟他接触,像狗尾巴左右晃动。 “你看,它们也对我感兴趣,你还在苦苦压抑情绪干什么呢?随心所欲不好吗?我们共赴极乐,不再怀有秘密,你想知道的我全都会告诉你。” “然而我并没有想要知道的东西。” “怎么会呢?我都可以跟你说,我跟苏丞做交易都是为了得到你的注意力,可是我中途反悔了,另外找到了合作人,苏丞也气急败坏想要报复我,但是我把你困在学校里了。” “校警说过,我得到你的许可是可以出去的。” “唔,有这回事吗?”李琰装傻。他一个堂堂将军,被触手铐在地上,被人冷漠俯视着,没有阶下囚的紧迫感,反而更像是某种情趣。 苏渊并非一窍不通,他只是不愿把人心想成那样坏,可李琰从目光到肢体动作无不昭示着想要跟他繁衍生息。 苏渊为此感到烦恼。 “你在皱什么眉头呢?” “我在思索让你讨厌我的办法。” “我已经在讨厌了,从看到你的第一眼开始,像我这么有实力的非人在你身边,活生生成了陪衬。但是我只要一想到你对我俯首称臣,就兴奋得睡不着觉,我每天都在想着你……”他特意空了最后两个字,抬头用染血的唇无声吐出来。 苏渊的目光依旧冷漠得没有感情,仿若机器人一样运作,如果不是现代科技达不到那种水平,苏渊会在一堆仿生人让人分辨不清。 “不如这样,我会给你很多研究经费,以及古国特有的物种资料,会很有助于你研究的。其实你所想研究的药剂在古国并不是没有,甚至更多,你完全可以进行改良,我能给你拿到样品,各种各样的。” 李琰有了能够上桌跟苏渊面对面交谈的机会,一时忘记时间错过了午饭,赵日盈打电话过来问他去做什么了。 李琰轻笑:“还不是男朋友呢,管得还挺宽。” “李琰?!”赵日盈像炸毛的猫示威,“苏渊是我的!你休想趁人之危!” 第57章 李琰在一旁冷嘲热讽:“听听,多像个聒噪的女人,一点也不贴心,我不像他,我只会心疼你,苏渊。你最喜欢喝的鸡汤,来,我喂你。” 李琰还真端着汤要喂给他。 苏渊往后退开距离,在赵日盈再次咆哮之前开口:“他开玩笑的,别搭理他,我很快回去,等着。” “行,我等你~”赵日盈被一句话给哄好了。 李琰挤眉弄眼:“训妻有方啊苏渊,有没有告诉他我还不小心亲了你,再坐你身上扭秧歌?” 苏渊及时挂断电话,免受河东狮吼的折磨,李琰笑得更加得意,“相比之下我就温柔多了吧,无论你在外面跟谁搞,只要有我一席之地,我都不会介意的。” “你的眼神可不是这么告诉我的。” “哎呀,配合一下嘛,说实话你挑谁都行,就赵日盈不行。” 苏渊疑惑。 “因为你对他跟别人不一样,说不上为什么,就是不一样。”李琰忽而变得暴躁起来,他站起来踱步两圈,抓起苏渊的触手往自己腰上捆,苏渊不搭理他,触手也跟睡着了一样软趴趴的。 苏渊:“说好的样本,尽快送过来,学校的精神躁动越来越多了,就算是佩戴抑制器也不够他们损坏的,所以我得帮他们控制精神力。” “没必要帮他们。” “不想他们影响我毕业,起码学校不能垮,我已经读了一年多了。” 苏渊的语气认真得让李琰莞尔,“如果你生在古国,尽可能放手去做你想做的事情,而不是困在这小小的学校,谋个没什么用的毕业证。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指手画脚,但你真的适合更辽阔的天空去翱翔,你是雄鹰,不是金丝雀。” …… 苏渊一沉浸某事就容易忘记时间,定了闹钟也会无意识错过。试配药剂让他很有成就感,一次次重复着枯燥的实验也不觉得无趣,一天试个几百上千回下来,回去都是半夜了。 “苏渊~”随着转化非人完成度拉满了,赵日盈逐渐进入情热期,浅度睡眠中听到了开门声赶紧醒了,像只猫一样懒洋洋伸了懒腰跑出来,触手们轻车熟路接住他抚慰敏感点,跟撸猫似的帮他缓解燥热。 苏渊回到宿舍复盘今天的实验成果,古国的的确有很多他没见过的东西,无论是药剂还是特产,多到仿佛是另一个星球才有的。 大商经济封锁得太严重,别国的进口货难以流通,也出现了如隔阂的信息差。苏渊也得知古国虽有荒芜之称,却也地大物博,其中也有李琰各种添油加醋去夸赞的功劳,让他产生了不少兴趣。 “苏渊你怎么不搭理我呀。”叫声黏腻的银发青年在撒娇,他的头发已经褪了色,显得灰黑了,一直没有剪,长过了眉目和后颈,包着他精致的娃娃脸,秀秀气气的。 自那天被李琰挑衅过后他就分外缠着苏渊,白天发消息,晚上爬床,总是能够在触及苏渊底线边缘作妖,苏渊也对他无可奈何,或者说他压根就不想管。 非人的敏感期也不是非要进行交-配才能够解决,有了赵日盈这个活生生例子,他面对心上人,只要得到一个眼神或者一个抚慰都能够气喘吁吁。 “苏渊,别工作啦,来陪我玩玩嘛~”苏渊不曾想过一个发情期能让羞涩的青年变得大胆浪荡,可他兴致缺缺,撑着脑袋看他。 赵日盈身上的东西几乎无法蔽体,汗水打湿薄衫,几乎什么都瞧得一清二楚,触手们逗小猫似的跟他闹,室内满是他过于香甜的气息以及甜到发腻的声音。 苏渊在记录他的反应,觉得差不多了,给他打了抑制剂,一分钟过后他慢慢变得清醒,咬牙切齿骂他为什么这么能忍。 苏渊倒也不是在忍,他单纯不想做而已。触手就是他的敏感点,其中一条顶部开叉的触须能够吐出特殊黏液,营养价值很高,是他开荤后自己产出的,量很少,如同花蜜一样,赵日盈都喜欢追着吃。 这种黏液比章鱼蓝血的价值含量还要高,物以稀为贵,苏渊一般都不给他吃干净。 自顾自跟触手玩累了,赵日盈也没望自己的目的可是苏渊,于是带着深情款款的目光走过来,手也不安分地从领口往里探去,苏渊坚持着把最后一行字记录下来,赵日盈蹭着他的侧脸摩挲。 触手各种扒拉他,想要把他拉走,可是赵日盈盈已经熟知如何跟它们友好相处,灵活的指尖随意一挑拨,激动的触手们就蔫了。 “苏渊,苏渊……”赵日盈跟他字面意义的咬耳朵,湿漉漉的吐息止不住钻进耳蜗里,苏渊被迫习惯,又有点上瘾。 他难得主动拉过赵日盈,在激动的青年耳边呵吐出一句暧昧的话语:“你今天作业没做。” 第54章 赵日盈萎了,萎靡不振,面如土色。 如果做作业,意味着今晚不能跟苏渊做喜欢的事。 天,他一秒都等不了! “苏渊,苏渊!”赵日盈快要忍不住了,像只小狗熊一样蹭着他,“可不可以先做了再做作业啊,反正都是做,不然……不然玩点play ,你撞一下我就写一个字,好不好嘛!” “不行,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然后一题也没做完,答案还是错的。” “呜呜!” 赵日盈趴在苏渊跟前,抓着他的手贴在自己滚烫的面颊,偏头讨好地吻他细腻的腕子,微尖的犬牙磨着薄薄的肌肤,压出一个个凹陷,他真的真的很想用力咬下去,尝得满嘴鲜血。 可苏渊的皮质韧性太好,现在的他完全咬不动,只能无助磨着皮肤,一遍遍吮出吻痕:“苏渊,苏渊我好喜欢你啊,太喜欢你了……” 喜欢得想把你吃进肚子里,骨头都吐不出来。 苏渊扭过头,跟狗一样乱咬的赵日盈接上吻,一如既往绵长的吻让两人气喘起来,衣物不知不觉褪去大半,赵日盈心想自己提前准备过了,苏渊可以直接…… “出去帮我拿瓶水。” 这这个时候? 赵日盈有些热得神志不清了,还是乖巧去打开了冰箱门,“你要什么饮料?能量饮料?想跟我大战三天三夜吗?” “砰!”回应他的是无情的关门声。 “苏渊!!” 苏渊戴上了耳机隔绝了挠门声,他沉浸于忙碌枯燥的实验推算中,容不得一点闪失。 又忙到了次日白天,等的饥肠辘辘了才出门,他踩到了一条腿。赵日盈连地铺都没打,直接睡在门口,如果苏渊没注意的话,直接用力踩下去能让他吐血三升。 赵日盈在睡梦中感觉重力发生了变化,他如陷在云朵里一样飘起来,很舒服的感觉,他很是欢喜地蹭蹭。 “不要乱动。” 苏渊将赵日盈抱起到他的卧室,人刚沾到床立马跳起来缠上苏渊的腰,“不许走!你要是敢走我就把所有锁头都拆了!!苏渊,你怎么这么狠心啊,做的时候那么爽,一连就是好几天的,事后翻脸比翻书都快,我要是女的,早就大着肚子缠你娶我了!” 赵日盈仗着轻盈,四肢锁歇苏渊,宛如流氓一样嚷嚷:“这次你绝对不能推开我了,我要炸了,真的要炸了!” 苏渊目光擦过他的脸,停留在头上的两朵小白花上,赵日盈成功转变非人后精神力虽没怎么增长,但是他的小花也别有用处,针对精神力强盛的非人带有剧毒,精神力微弱的则没有影响。 至于为什么对苏渊不起作用,可能是他本身就免疫毒性。 “下来。”他扯了扯峨眉山泼猴一样的赵日盈。 “我不!!”赵日盈一个劲蹭他,企图给他蹭起火。 苏渊面露一丝难堪,犹豫了一下,赵日盈已经得逞了,他笑得好不开心:“苏渊,无论你是喜欢上我,还是喜欢上我,我都会高兴的。” …… 拜苏渊所赐,晨曦学院里的年轻的学生已经能够很好的掌控非人力量了,然而并不是所有人类都能够转化的,也有一部分人类转化失败,被隔绝在搭建好的新校区里保护起来。 因人类学生占比较小,铁网隔绝得像是动物园里的直立猿。 赵日盈还说:“还好我转化了,不然就要被围观了,啧啧。”抱紧苏渊这条大腿的做法是正确的,继上次苏咎来找茬失败后就再没出现过了,一年级新生都惊恐于是苏渊为了情人殴打弟弟。 哪管谣言具不具备真实性,反正赵日盈高兴于在外人看来他跟苏渊就是一对。 校园生活就这么过去了,突然又一次测试打得赵日盈始料未及,度过测试之后又是艰难的成绩揭幕时间,这还没完,得到成绩单还没来得及看,就听老虎非人的班长粗声粗气说:“周五要开家长会,记得通知你的爸爸妈妈。不过以你倒数的成绩想不挨骂是不可能了,我会帮你通知家长的。” “什么!喂,一定要父母吗?他们很忙的,我叫亲哥亲姐成不?” 班长冷笑着不理他,弯腰走出门框,厚重的脚步声远去。 第58章 赵日盈无精打采看了眼成绩单,再次迎接打击。 说好要辅导成绩的,每次都拿这个借口跟苏渊相处,到头来都是亲亲,亲过头就做,大做特做。 现在一想起苏渊趴在他身上冷着脸喘息的模样,都忍不住双腿发软,原先他还质疑苏渊要么不举,要么太小自卑,现在想想都是他太狭隘了,苏渊就是单纯性冷淡! 这可是好事,性冷淡的男神被他拿下一血,可是,可是也不能阻止豺狼虎豹环伺着苏渊啊。 他一定要想办法变强! 至于成绩什么的,不过是接近苏渊的借口罢了。 “考试睡过头了?这是你考全班倒数第二的理由?”今天的苏渊穿着裁剪得体的黑色西装准备出席宴会,帅是帅得过头了,可他连东方家的生日宴都穿休闲装呢,为什么这次就正装了呢? 赵日盈苦苦哀求他穿给自己看都不带搭理的! “我……我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你交给我的任务都有好好在完成,你也说我作业做得好,可就是试卷上白纸黑字看得眼花缭乱的,想不睡觉都难,如果监考老师是你的话,我一定考满分惊艳所有人!” “不要找借口。” “没有在找借口啊,我没道理故意考差而让你生气,难道我是为了触手惩罚吗?” 苏渊看他的目光充满了质疑。 赵日盈人不老实,信誉已经为负了,但是看到他时能信誉拉满,满脑子黄色废料的家伙怎么教也还是会偏正道。 苏渊想过不管他,可多老校长许下的诺言他是不会轻易作罢的,“既然没能提升成绩,那你就得接受惩罚。” “今晚可以吗!”赵日盈兴奋说完,被苏渊不咸不淡扫去一眼,立马捂着头痛苦说,“天呐我要接受惩罚了,我这么身娇体弱,可怎么熬过去哦!” “今晚不一定。” “什么!到底是什么宴席,连我都不能去的,是——” “作家联谊会。” 赵日盈噎住了。 就这?他花钱都能买进去! “今晚你把错题罗列出来抄个十遍,我回来之前你没完成,就罚你一个月不许碰到我,一下都不行。” “什么!!不行!这惩罚力度太低了!” “那就改为半年或者一年。” “不是,能不能换一种惩罚方式!” “不行。”苏渊冷冷的两个字压下来,赵日盈头顶的小花也蔫了。 他万万没想到苏渊已经找到针对他的办法了,是他装的还不够吗! “赵日盈,不仅是老校长希望你能够努力学习,其实你的母亲也来找过我,字里行间都在关心你而不只是成绩而已,都期盼你能够独立成长,不负期待。” “那我爸呢?”头发能够扎成小揪揪的赵日盈踢了踢垃圾桶,皱着眉头问,“他应该经常跟你联系吧?” “我没有他的联系方式,一般都是通过李琰来传话的,实际上他很少找我。” 赵日盈如加满汽油的汽车瞬间运作起来,小花也瞬间支棱而起,“真的?我还以为……咳,没什么,我给你打领带吧。” “你打领带像是扎红领巾。” “不都一个样吗?”赵日盈一个不小心打了死结,还勒住了苏渊的脖子,他被顶得喉咙发痒而轻轻咳嗽,眼里蓄满了生理眼泪而显得分外柔情,赵日盈给看呆了,情难自禁踮脚亲上去。 苏渊扶着他两只胳膊亲了十来秒才推开,松着领带无奈说:“我尽量早点回来,别耽误我时间。” “好哦,你要是今晚不回来怎么办?换我来惩罚你吧!” “不要偷换概念,我没有义务跟你对赌。” 赵日盈撇嘴看着苏渊出门,赶紧翻出手机给跟班发消息:【苏渊出门了,你给我盯着他! 】 【不是大哥,学校封锁了啊我怎么出去! 】 【爬墙,钻洞,总之你得给我跟进苏渊,找人盯着也行,他的消息一定要及时! 】 跟班咬咬牙,心想自己不能跟恋爱脑较劲:【行! 】他就给自己专业狗仔队的狐朋狗友发了消息,让他们跟踪人去了。 苏渊戴上了口罩,一路直奔星级酒店宴会厅,因跟人类别无二致的外貌,引来了许多惊诧或深究的目光,也不管行人怎么样的看待,他迈着逆天长腿跨进酒店大厅。 酒店的前台接待是一名鸟类非人,头顶着漂亮而颜色艳丽的翎羽,听到脚步声随性看了他一眼,忽而就站得笔直,“这位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 “作家联谊会的。”苏渊出示了邀请函。 前台接待盯着黑底烫金的邀请函上漂亮纤长的手指看了两秒,也从卡上确认了他的身份,微笑着给他指引方向:“作家深渊先生,您上了六楼往左拐,会有专门的人接待。” “谢谢。” 苏渊走去客用电梯口,今天来入住酒店的人似乎特别多,许多非人物种堵在门口。六楼也没有多高,他走两步就到了。 他正要去走楼梯时,电梯正好下来了,还没等人挤上去,门开后迅速钻出来两名高大的黑豹非人分散了人群:“让让,让让!别堵路了!” “干嘛啊,酒店是你家开的啊?” 保镖不理会客人的抱怨,冷硬地隔开人群,苏渊刻意避开跟其他人的肢体接触,也受之波及而被挤到角落里,只能等着里面的人出来,人散了才能走楼梯。 “殿下,请。” 保镖恭敬迎着一个走过来的男人,黑色的风衣斗篷将他全身包裹得密不透风的,甚至是戴着黑色的皮质手套,没有一寸肌肤暴露人前。 第55章 他很怪,说不上来的怪异感让他沐浴在了神秘的光环之中,不经意的一个抬眼,苏渊望进了他翡翠绿眼眸,像精明的鸟类一样,灵动又自然。 黑衣男人对苏渊颔首致意,随之走进电梯里。保镖也陆续进去,隔绝了外人。 电梯缓缓开动,人们还在讨论不休。 苏渊不露痕迹挤开人群打开了楼梯间,昏暗的楼梯里清冷得似无人之地。他花了不到一分钟就来到了六楼,重新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出来时正好看到那个男人。 他似乎正在等着苏渊,察觉到他看过来的目光,如星光璀璨的眼眸也瞥了过去,笑意盈盈。 “李孤雁。”温润干净的嗓音自带亲近之意。 “李琰是你的谁?” 苏渊在他和李琰身上嗅到了一样的血腥味。 “他是我的皇叔,而我是古国王庭的皇太子。能否借一步,找个适合聊天的地方?” “不方便,我还有事。” 自己难得被拒绝,李孤雁诧异之余居然也没生气,他很有耐心反问:“是什么事情呢?” 苏渊保持了沉默。 李孤雁又缓缓笑开:“没关系,我可以等你,就在这里。” 苏渊转头去了宴会厅。编辑在找他,苏渊不爱看手机,发短信不回,打电话过去说不定还会打扰到他。 他在圈子里就是个怪人,无论别人怎么打压他,他就自顾自写自己的,直到把所有人快卷死了,除了他交稿很快之外,几乎是个最难打交道的作者。 编辑等得花儿都要谢了,终于在门口看到了一道高挑的身影,即便是戴了口罩和眼镜,跟他打交道最多的编辑还是一眼认出他。这要不是他成绩最出彩的作者深渊,立马倒立洗头! “深渊!”小胖墩编辑迈开腿的同时一嗓子把所有人目光喊过去了,收敛非人化的非人们大多还是会保留一些兽类特征,而苏渊的编辑则不太明显,他是处于转化的非人,更偏向于人类一点。 “总算等到你来了,还以为你……你怎么没有非人特征?该不会还没转化吧?” “我本来就是非人,只不过隐藏得很好而已。” “哦哦……嗯?我好像也不是特别意外,就算是人类在最冷静的情况下无法创作出你的作品。你还挺有偶像包袱,知道戴上口罩,不过等会吃东西的时候你怎么办?那边全都是摄像头和媒体呢。” “不吃。” 编辑挠头,似乎也拿他没有办法,暗自下了决定如果苏渊被别人刁难了自己要第一时间冲上去当挡箭牌。 “你说的感情流交流大会什么时候开始?” “额,快了快了,你先等人齐。”编辑汗颜,跟他找个地方坐下了,就问他什么时候打算开新书,隔壁作者也被吸引过来,听到他淡然发出两个字:“明天。” 感情流作者:“那一定存了很多稿子吧?不像我,裸更还喜欢裸大纲哈哈。” “一个字没写。” “……” 编辑和作者齐齐傻眼,前者惊讶问:“不是吧深渊,你是在开玩笑吗?” “我不喜欢开玩笑。” “我记得你要写的是感情流,但是你开文前要跟我报备的,不能踩线哦。” “嗯,我会在半个小时前给你报备。” 第59章 “……要是我没来得看怎么办啊!” “那就推迟时间。”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也要跟我身边这个鸽子精裸大纲加裸奔吗!” 感情流作者气抖冷:“我做错了什么,写不出来就是鸽子精了吗!” 编辑揉眉头:“要不你俩综合一下吧,互相教导对方一下,一个教感情流,一个教变成触手怪。” 苏渊疑惑歪头,“根据现阶段的医学水平,非人物种不可跨越……”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喜欢较真,只是个比喻而已,难道写文不爱打比喻吗?比如红红的脸蛋像苹果?” “不喜欢。” 编辑再次哽咽住。他到底是抽哪门子风要把苏渊拉到线下活动的啊! 说是两个文学城平台的联谊,也是作品影响前十作者的表彰大会,苏渊上台领奖时就说了两个“谢谢”,编辑都把头捂住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是负责他的编辑。 然而台下依旧掌声雷鸣,十分给面子。 虽然不少作者都仇视这个打字机,真见到人了还是被他出众的气质和外表震撼住,情难自禁就捧场了。 他一下台还有隔壁平台大神邀请他挂友情链接增人气,这种对苏渊无用的东西自然是被拒绝了,对方也不气馁,给了一张名片说要认识他。 苏渊看也不看收了名片,坐回编辑身边,圆滚滚的编辑好奇问他:“你上台不紧张吗?” “为什么要紧张?” “因为人很多啊,都在看着你呢,别人都说一大段获奖感言再给自己拉人气,你呢,就说了两个字!” 苏渊拧眉,“多说无益。” “是是是,我知道你淡泊名利,你的书都不想卖版权。哎对了,还记得那个经常在你书评活跃的榜一大哥不?天天锲而不舍给你砸好多礼物呢,评论区都磕上你俩了,要不要回馈一封手写感谢信和周边给他?我总觉得这样无视会伤人心……”编辑还要再念叨,苏渊的目光就已经擦过他的脸越过肩膀。 见他走神,曾经当过老师的编辑就更想唠叨,突然听到一声巨响,是桌子被掀翻的声音。 “发、发生什么事情啦?” “精神暴动。” “我的天,不是说这次是人类联谊吗?怎么还有非人来闹事……呃呃,我不是针对你啊深渊,你跟其他非人不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的。”苏渊把奖品往编辑怀里一推,淡然站起来走去闹事的来源,触手撑开了质量极好的西装,如同雨后春笋从土里钻出来,又迅速飞出去牵制住闹事的两个非人。 跟狰狞的非人特征不同,苏渊有着维持秩序的绝对公正,“公共场合,禁止打架。” 劝架之快让众人目瞪口呆。 “卧槽,深渊大神还真是触手怪?!” “我还以为你们调侃来着,没想到还真是触手非人,救命,以后还能卷得过他吗?” “放心,人家主攻剧情流的,别让他感情流开窍,一些作者还是能活。” “确实,看他那禁欲模样,好像谁都撩不动吧?” 似乎是打架场面被控制住,观众席上的作者们也发出欢快轻松的调侃。 被压于触手之下的两个非人一声不吭,他们没有代表笔名的名牌,说明不是受邀作者。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打架?”苏渊问完,那两人抬起头,是在电梯口开路的两个保镖。 “皇太子殿下想见您,很急,现在就要见。” 左侧的黑皮保镖面无表情吐出一句话,就感觉触手缠得更紧了,苏渊与生俱来的绝对压感将他们脊背按下去,保镖连同在场的所有人都冷汗直冒。 “苏、苏渊!”编辑迫切得喊出了苏渊本名。 苏渊说:“抱歉,我突然还有点私事要处理。等会把感情流写作技巧的录像发给我。” 编辑:你温我哭,这时候还想着写作! 高大的猛男保镖一前一后护送着苏渊去了隔壁的豪华宴会厅,洁白的厅堂仿若云朵堆积而成,李孤烟端坐在最中间的大圆桌,一个人跟自己举杯对饮。 见到苏渊到来,他弯起温柔的眼睛说:“我的手下办事还算利落吧,这么快就把你请过来了。” “确实,我差点就想报警把他们抓走了。” “呵呵,毕竟是我给他们下了死命令,如果在五分钟之内没有把你带过来,最好就提头来见。” “有话直说。” “不必拘谨,坐下说话吧,等会菜就上来了。”李孤雁抬手,保镖自觉挪开椅子等着苏渊坐下。 苏渊没动作。 李孤雁缓缓收敛了待客的笑容,翠绿色眼眸更显得冰冷渗人,“我想你不会想要我暴露真正的本性吧?没人能够承受得住,你也是,为了岌岌可危的苏家着想,你应该表现得顺从一些。” 天生就位于高位的皇太子学不会纯粹的善意,撕下了伪装连面目都可憎起来。如果是一般人就被唬住了,可这是苏渊。 不过想要早点离开,还真的得顺着李孤雁。 苏渊坐下后,李孤雁才扬起心满意足的笑意说:“我喜欢乖孩子,像你这么有用的人才,就应该为王庭效力,金钱权利或者是美人都不会亏待你的。当然,你还有一种捷径可走,那就是成为我的皇妃,坐拥半个古国疆土,如何?” “如果只是为了说这个,那么可以结束交谈了。” 李孤雁笑容一僵,“我听说你对那个赵家的小少爷很上心?让他成为过去式,我不会在意的,而且你只要把这杯酒喝下去,就代表你加入我的阵营了。”他把酒杯推到苏渊面前。 苏渊没有接过,只是平静看着他,看着拥有美丽外表的他像一只发情的鸟类正在发出求偶邀请,那自作多情的嘴脸不禁让苏渊跟赵日盈拿来做比较,发觉还是赵日盈有意思。 起码不会这么矫柔做作。 “我还有事,先走了。” 苏渊不多待,生怕多听一个字耳朵就发炎。 李孤雁哪得到过如此无礼的对待,瞪大了眼睛半晌没回过神,直到保镖胆战心惊喊:“殿下?” “噗哈哈哈,真是有趣,我说怎么将军就舍得浪费时间在他身上呢?我对他更加感兴趣了,也不枉费我大老远来一趟。” 他笑了一笑而又恢复冷淡神色,绚丽的灯光照进他漫不经心的眼眸里,他自言自语着,“但是要成为我的皇妃还不够格,他得成长起来,且身边只能有我一个人。” 第56章 苏渊刚离开酒店打车回学校,立马就接到了李琰的电话。 “你觉得他怎么样?” “谁?” “自然是李孤雁。” “不予评价。” “呵呵,我不知道是你太谨慎了,还是真的什么都不在乎。你不怕得罪他之后没法在古国待下去?” “我还在只想着安稳毕业,你反而比我想得更远。” 李琰的语调轻快:“现在感觉到我的关心了吧?放心,他不会对你动手的,起码有我在,有什么事直接往我身上推就好,论辈分,我高他不是一点半点。话说他找你说了什么?” “那个脑子不太正经的家伙想让我成为他的皇妃。” “哈哈哈,真的?我想你一定没有表情,再冷着脸保持沉默,能让他堵得说不出一句话来。真怀念你小时候,还是个话痨小太阳呢。” “我说了。” “说了什么?” “说‘如果只是为了说这个,那么可以结束交谈了’,他的脸色比打翻的颜料瓶还精彩。”苏渊心想这回自己用得上比喻了。 李琰更是笑得停不下来,但他还是想多跟苏渊聊天,于是憋笑得难受。 苏渊不想聊,本该处于礼仪让对面的人挂断电话,可是发觉无用的礼仪会让这些人更加得寸进尺,就索性随了心意,他说:“我要挂电话了。” “别急——” 把电话无情挂断,苏渊揉了揉眉心放松身心躺下去。 司机:“后面那辆车好像在跟踪我们,要不要甩掉?” 苏渊往回一看,司机就悄悄变道,还想搞小动作,手随即被一只触手缠上,制止他的动作。 “这不是去学校的路。”苏渊看着熟悉的路,“你要带我回苏家?” “放手!你想出车祸吗?” “就算是出车祸,我也能活下来,但是你不一定。我只要一扯方向盘,车子就会翻出桥外掉进大海里,我是海洋生物可以游泳,你呢?” 鼠类非人的司机冷汗下来了,他试图找回主导权说:“我是亡命之徒,死亡固然可怕,没钱潇洒的人生一文不值,而且没有达成雇主的需求,我也照样是要死的。与其被你个小鬼唬住,我还不如——” 司机两只手都空了方向盘,摸出一支注射器扎在苏渊触手之上,他本瞥见司机有所动作,就不知大脑怎么就迟钝起来。 车里飘着一抹似有似无的幽香,能让非人快速陷入昏睡状态,起初以为是清新剂的苏渊并没有太过在意,身体使不上力道才更加警惕起来。 第60章 更多触手上前,猛地一扯方向盘脱离车道,避开其他车辆直直撞向栏杆,车身剧烈翻滚了好几下,快要掉出外面时,后面的车紧追其后投出铁索将它拽回来。 晕。 晕得思考能力接近于无,感觉不到四肢的存在,心脏放到最慢的心率。 这是针对苏渊香味,其他人没有影响,然而知道这种药剂的也就只有…… 哥哥……? …… “大哥,你一定要这么做吗!你这样跟爸有什么区别!” “苏咎,你要是不想参与进来,还想成为他无用又乖巧的弟弟的话,那就给我出去,不要妨碍我。” “我不许伤害苏渊!” “你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苏渊不仅不在乎苏家,连我们都不在乎了,以后还是你的哥哥吗?我只想让他留下来,永远留下来。我对他的爱不比你的少,但是我更清醒,懂得如果还什么都不做的话,苏渊会离开的,毫不留情。” 嘈杂的话语只在心头过了一遭,没有留下太多痕迹。 苏渊意识刚回归,知道自己回到了熟悉的苏家。他的双眼被蒙得死死的,四肢也铐上枷锁,苏丞的目光在他不着寸缕的身躯徘徊,好一会才说:“我的弟弟,你出了很严重的车祸,导致你……变成了这样。” 苏丞低哑的声音如蛇信子湿漉漉擦过耳蜗,近得就在耳畔响起。欣赏过了,才施舍般拉了一块白布给苏渊盖上。 苏渊想张嘴却做不到,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五感尽失,只剩下听觉和知觉,不,就算是知觉也是迟缓的,他快要感受风吹的凉意,只有听着苏丞的声音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医生说你要等一个月才能慢慢恢复。”苏丞调整了座椅,让平躺的长发男人慢慢坐起来,正对着镜子。 镜子里的苏丞面色惨白,黝黑的眼眸正死死盯着苏渊的脸。 他的弟弟,他乖巧得被人哄骗的弟弟,只能坐在轮椅上,无法说话,无法走路,就连使用力量都极为困难。 他只能靠自己而活了…… “这都是谁干的?”苏丞眼中闪着兴奋到难以自持的光。 长发男人偏了偏头,他能够明显感觉到苏丞炽热的鼻息喷吐耳廓,他反感地想要避开。 “我会治好你的,然后放你回学校好好毕业。”苏丞的手悄无声息攀上弟弟的下颚,迫使他抬起脸,“我的弟弟,你真的很吸引人,先是赵日盈,再是李琰,然后是李孤雁。我讨厌他们,他们会用眼神去侵犯你,语言玷污你,精神上意-淫你。然而我最不能容忍的是,你居然上了赵日盈?” 耳边沉重的呼吸声骤然乱掉,自己被捏着的下颚也感受到一点痛觉。 “他到底是给了你什么好处,总不能是产生了感情,想要跟他在一起吧!?他那么愚蠢、丑陋,给你提鞋都不配!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自降身份去让他碰你!!” 苏丞无能狂怒着,他撤下手,看到苏渊被捏到发红的下巴才平静了一下,说:“我们还有挽救的机会,我要干掉赵家,再把赵日盈狠狠践踏在脚下,让他看着我跟你,是如何兄友弟恭的。” …… 苏渊从不觉得自己是多么厉害的非人,他的哥哥总是夸赞他,说他多么血统高贵,实力强大,未来会有大作为,不必沉浸于感情之中。 有意无意的,苏丞总不希望他谈恋爱,甚至还讨厌他跟苏咎走得近,他的占有欲和偏执强烈到,即便是跟任何人对视、打招呼都不行。 苏丞从未想过要跟自己亲爱的弟弟闹得这么难看,无疑是把自己丑陋的本性暴露出来,让纯粹的感情染上黑暗的欲望,弟弟也会因此远离他。 可是没有办法。 其他世家把苏家逼迫到了几乎无路可走的地步,而苏渊却在跟赵日盈谈恋爱! 苏丞不允许,不允许有人抢走他,抢走唯一珍视的存在! 他为了苏渊忍辱负重到今天,十年来毫不间断工作着,就是等到某天苏渊愿意重回苏家跟他一起生活。 苏丞格外重视一个,能够跟苏渊生活的家。 “对不起,小渊,我必须要把那些企图阻止我们在一起的外部因素全都排除掉,至于我对你的感情,我会很好藏在心中,你依旧是我的弟弟,我仍是你的哥哥。” 面白如纸的男人眼中闪烁冷光,他吻了吻熟睡中苏渊的额头。 …… 下午,苏家大门响起警报,银发褪色了的青年独自前来。 狼耳狼尾的苏咎隔着铁门俯视他:“滚,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苏渊在这里,快放他出来!” 哗啦一声,瞬间转变为狼人姿态的苏咎倏然抓紧铁门,他逼近了青年,一字一句说:“他回到自己家有什么不对的?” “他本来要回学校的,可是在路上出了车祸,然后被带到这里了!他受伤了,我要见他!” “想都别想,小白花,就算苏渊没有受伤,我也不会让你见到他!再唧唧歪歪不休,就折了你的花茎!”苏咎咆哮着,唾液从狼吻滴落,非人瞳孔收缩着,正盯紧赵日盈脆弱的脖子。 一口咬下去绝对会断。 赵日盈也不是不知道后果,可他必须以苏渊为重,他哀求着:“苏渊的发情期快到了,也只有我能疏解,如果你们不让我靠近他,他会失控的!” 苏咎不相信他的话,只冷冷注视着。如果赵日盈胆大妄为到闯入苏家,他完全可以无视任何风险和后果咬断他的脖子。 赵日盈进不来,他没有触手,也没有狼性基因的强大攀爬跳跃能力,就在门外焦急转了两圈,慢慢的,他也变得平静了。 “我不信你们会自私自利到罔顾苏渊的安危,真让他变成了废人,你们也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爱他!” “呵,你有什么资格……” “我当然有!他是我唯一认定的人,我才不在乎他是非人还是人类呢,只要他还存在这个世界上我必然爱着他,就算我是脆弱的小白花,是这世界上食物链的最底层又怎么样?他是对我最好的人,我也要好好回报他,这就够了!” “你再不滚我就要把你扔出去了。” 赵日盈气红了脸,伸长脖子往苏咎身后古老神秘的大宅子多看了两眼,极为不甘愿挪动步子离去。 他来的时候以防万一还通知了赵伯山,他爹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笑他是不是堕入真感情了。 赵日盈自信说是,他爹只回了一个表情包。 舔狗表情包。 反正赵日盈觉得舔得其所就不是舔,而且他也得到了回报,并不是单方面的付出。 他不信赵伯山会冷眼看着苏渊受苦。 同样的消息也已经传给了李琰。 虽然没得到回复,相信他不会坐以待毙。 苏咎并不能一直待在苏家,他今晚晚自习之前就要回学校。 苏渊坐在轮椅上,苏丞正一口口给他喂饭,嗅到不喜欢吃的食物,他会把嘴巴紧紧闭起来。 他易碎感强烈得,像是可以随意被人摆布的物件。 “小渊乖,张开嘴吃掉,不要挑食,否则我就会用嘴喂给你。” 下流的恐吓话很有用,苏渊张嘴了。 苏咎看着安静吃东西的苏渊,心头有什么东西叫嚣着钻出来。苏渊身上的味道远比满桌的食物更加可口,如海洋深处古老物种的苏醒,天生对此臣服的非人受之深深吸引。 苏渊,苏渊! 他在心中咀嚼这个简单的名字,努力压着偾张血脉的躁动。 “苏咎,安静,你的磨牙声太吵了。” 捏着刀叉的手猛地一紧,手背的血管蹦出要裂开的弧度,狼人沉沉应了一声:“是。” “小渊,你今天还没有洗澡呢,我给你修建了一个很大的泳池,里面放的是古国深海的水,你会喜欢的。”苏丞要推着苏渊离开。 被遗忘的苏咎似想到什么,他脖子青筋暴起,冷冷喝道:“大哥!”语气充满警告和不甘,不甘心苏丞能有跟苏渊近距离接触的机会,也在警告他不要乱来。 第57章 “你要回学校去,苏咎,别忘了,你不能被退学。” 苏丞一句话就封杀了苏咎无数念头,他咽咽口水再坐回位子上,他盯着苏渊用过的碗筷很久很久,久到面部肌肉因崩溃的情绪而抽动了一下,他终于有了动作。 他拿起了那只剩下残羹的瓷碗,猩红的舌头沿着碗边极为缓慢而留恋地舔舐一圈,喉头滑动,艰涩吐出两个字:“苏渊……” 苏渊除了意识活络,如同植物人一样被苏丞沉入水中,他能够感受到冰凉的海水正在侵蚀四肢百骸,慢慢包裹着他修长而近乎完美的躯体。 他没有受伤,自愈能力也无法抵制怪异的无力感,他就是提不上力道操控四肢。 连扭头开口都做不到。 这种感知在上次,还是遥远又不遥远的十年前。 第61章 他刚觉醒力量的时候。 他控制不住形态转化,外形如软体动物一般,软趴趴躺在了洁白的浴缸,首先闯进来的是他的哥哥,他亲切唤着他这个怪物名为“小渊”,再用温暖的手捧起他的头部,眼中闪烁着兴奋到难以掩藏的喜悦。 像是等到眼前的景象很久了。 他的父亲视他为耻辱,一遍遍痛骂他。 他母亲……那个模糊了面容的女人雍容优雅,苏渊只见过她的照片,一张有着父亲、母亲以及哥哥弟弟的全家福,唯独没有他,而母亲的面部被人为划坏,苏渊企图去修补,都无法百分百还原。 苏丞对他真的很好,首先是把所有珍贵的东西优先给他,次之才给自己。 在回到苏家之前,苏渊还是个“人类”。 他在一个偏远的乡村生活了不知道多少年,在最无助的时候得到过一个小男孩的帮助,他的头发微黄而柔软,笑容宛如太阳。 他给了苏渊一盒小饼干,小小的,褐色的饼干。 很香,正好能够维持苏渊生命所需的食物。 苏渊把这件事记了很久,然而当他想回报的时候小男孩又换了另一副冷漠模样说:“你好丑,身上的味道好臭,滚远点,丑八怪,是上次的猫粮没吃够?还是给你个笑脸就阳光了?” 回想起来,苏渊仍能够体会到当时自己内心的震惊,他愣在原地许久,也短暂遗忘了后面发生的事情,发生了什么来着? 忘了。 只记得他被带去了苏家,那个被农村人七嘴八舌议论的豪门。 觉醒非人力量之后,苏渊变得越来越冷漠,幸好苏家的血缘关系并不紧密,苏家子嗣大多成年后都会分离出去,如今子嗣稀薄得只有两个正统血脉——苏渊和苏咎。 十年来仨兄弟互相取暖生活,苏渊本以为会这么下去。 直到苏咎性启蒙阶段,不断用异样的目光看着他,苏渊还察觉到大哥对三弟的厌恶,所谓的亲人,到头还是会分崩离析。 苏渊感到失望,他初中申请学校住宿,苏丞头一次对他发火。 高二的时候,他才能以补习为由入住学校。凭借优异的外表,苏渊十分受欢迎,即便他性子孤冷,还是有不少人趋之若鹜,而学校突然闯进一个正处于狂躁期的非人,刺伤了好几个老师,眼见着他要大杀四方,苏渊出手了,事后没有得到感激,还被学校劝退学。 自己也许是真的丑陋。 无数次,无数次放出触手,都能把人们吓得六神无主。 尽管他没有恶意,从始至终他都没有伤害过人类。 …… 苏渊睁开了眼睛,眼前仍是一片不见五指的漆黑,他能够感知到水的流动,以及窗外蟋蟀的叫声。对知觉最敏感的是额头,风吹开了头发,不停上下擦着额头,惊起一片以往不易察觉的痒意。 这是好事,意味着再过不久,他就能够张嘴、扭动脖子,再活动手脚,自由走动。 可苏丞不会让他这么做的,且寄生于体内的触手还未苏醒,他还得继续保持现状,成为任人摆布的玩偶。 “小渊。”清水不留痕迹地从肩头浇过,苏丞用贪婪的目光凝视着他。 隔绝光线保护眼睛的黑纱只遮住了眼部,衬得苏渊的面色苍白得几近透明,唇色倒是健康泛着红润,如花瓣娇弱。 苏丞盯了有一会,很想按住他的脸亲下去,可理智告诉他并不能这么做,苏渊会彻底厌恶他。 他们的关系还没有恶劣到那种程度。 哪怕没有血缘关系,归根结底,他们还是别人眼里的兄弟。 苏渊能感觉到苏丞的手在给自己搓洗,力道不轻,而苏渊只觉得有轻微的痒意。 苏丞想给弟弟搓掉一层皮,这是他的惩罚。费力擦破了皮,又多此一举给他抹药。 “苏渊……你不应该背叛哥哥。”苏丞的低语时不时钻进耳里。 苏渊沉浸在自己的意识里,与黑暗为伴,外界时间的流逝不知不觉。 过了一个星期,他能让手指头抽动了。 虽不知苏丞是用了什么办法让他变成了植物人,好消息是他可以自己慢慢复苏过来,坏消息是……苏丞在谋划着不可告人的计谋。 苏丞以为他的意识跟身体同样沉睡了,毫不避讳在他身边打电话,从对话可知,他跟古国王庭的人关系密切,甚至还有工作上的往来。 为了照顾苏渊,他亲力亲为,从而忽视了工作,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不可能直接放弃苏氏企业,他就把苏渊研发的能量饮料配方从李琰手里“交易”了过来,再经过改良后大力推广上市。 新型能量饮料的功效可观,能让天性暴躁的非人迅速冷静下来,又能够直观提升精神力,刚开始的价格还能让大众接受,慢慢的就炒到了平民无法消费的高度。 苏丞还不知足。他急需做出什么成绩证明自己的价值,才能让古国继续对他投资。 他拉拢到了李孤雁,那个对王庭之主觊觎多年的皇太子。 他以苏渊作为筹码,把他带入房间。 李孤雁的声音含笑,又带着浓浓的不屑:“你可真是太愚蠢了,居然把这么完美的存在弄成这样,不过也还好,你说他可以恢复的,对吗?” “自然,殿下,只要您想,随时都可以恢复成正常模样。现在的他跟断臂的维纳斯无疑,具备着惹人怜的残缺美。” “哈哈,残缺美,那就应该把他的手脚都砍断,不是吗?” 苏丞的眼神没有变化,他沉默着,等着李孤雁再次开口:“你的要价可不低,但是给予我的报酬却大打折扣了,这不符合公平交易。” 苏丞的沟通对象要么狂妄自大,要么贪婪无比,去他妈的公平交易,说得好像绝对公平似的,他弟的潜力不可估量,这家伙肆意贬低,还想要更多? 苏丞不吭声,苏渊几乎能听到他哥骂人的心里话。 “那你还想要什么?”许久之后才传来苏丞的声音。 “股份,公司的股份。”李孤雁似乎并不知道什么叫贪得无厌,“至少给我一半,这样才能大力投资在你这个将死之人身上。” 苏丞眼睛不眨:“一半太多了,给了你我就可以直接下位了,那还交易个什么?二十五最多。” “你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李孤雁刀子似的目光剜在他的骨肉上。 “你不知道,苏渊的股份比我的高,你得到他,相当于得到了那百分之五十。苏家真的是什么都不剩了。” 苏渊不知道苏丞经历了什么,值得把公司股份和他一同贱卖掉。 李孤雁想要把苏渊带走,遭到了他的严词拒绝,“他太脆弱了,只能待在这里接受治疗!” “脆弱?你说过他可以恢复的。” “是,需要一点时间,我跟他分别的时间。” …… 夜晚,喝醉的苏丞趴在床头对他诉苦:“小渊,哥哥真的是……真的是没有办法了。” 其实他把苏渊唤醒,办法有的是。 苏渊不理解,他早就把股份还给了苏丞,怎么他还能转让回来,那对他比金钱更没有意义,还不如给他更好掌管公司。 人类的某种行为让他疑惑,苏丞是爱着他的,这份感情时而克制时而疯狂,苏渊看不懂。 渐渐的,苏丞忙碌起来,有时候一天都见不到人影。照顾苏渊的就只有老管家,可现在已经有一个小时没听到他的脚步声了。 外面下了小雨,在浓稠的夜里雨声清晰。推门的声音悄然响起,再是一串压低了的沉闷脚步声,苏渊对外界感知敏锐,听到来者尽力去掩饰的粗喘声。 目光聚焦到他身上时,呼吸变得沉重一些。 就在苏渊猜想他是苏丞还是苏咎时,一滴温热的清泪砸在自己面庞,随之两滴、三滴……如大雨渗透了天花板,悄无声息砸下来。 雨水是咸的,比古海海水还要咸涩,从唇缝往里压下去,在味蕾绽开。苏渊的舌头可以动了,接着是嘴唇,面部肌肉牵引着,他能够说出三个字:“赵日盈。” 声音很轻,轻到埋头痛哭的小青年几乎听不见,他抹了抹泪眼,压低声音说:“苏渊,是我,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还能站起来吗?” “不能。” 苏渊动唇无声说。 “我、我力气小,根本扛不起你!”赵日盈是偷偷溜进来的,要是老管家发现踪迹,很快就找上他。 没有任何退路,他是怎么敢自己一个人进来的? 正常人不会以身犯险,可如果是赵日盈,也不是没有理由。 恋爱会促进激素分泌,从而冲昏头脑做出不理智的事情来。 赵日盈是真的爱上他了。 无可救药地。 第58章 赵日盈就只有这么一次机会,他必须把苏渊转移出去。 一米八六身高的苏渊体重足有一百五十斤重,赵日盈能背起来走两步,一直走出去确实不太可能。 第62章 苏渊被扛上他的背,赵日盈淋了雨湿漉漉的,身上自带甜蜜的花香和清幽雨味,不是廉价的香水味道,苏渊很喜欢。 他在青年耳边说:“去研究所,地下室通道。” 赵日盈平时写作业脑子不灵光,关键时候也还是很可靠的,他被苏渊的耳语鼓舞得士气十足,爆发以前都没有的力气背起体型大他许多的苏渊,哼哧哼哧赶路。 好不容易来到地下室,赵日盈止于门前,“密码是多少?” “赵日盈,哭。” “啊?”赵日盈把注意力又转移到苏渊身上,他四肢不便,身子歪斜在门框,衣领也在搬运过程中扯开了,白花花的肌肤袒露,无力得任人欺负的模样给赵日盈涩哭了。 “很好,吻我。” 赵日盈不疑有他,迫不及待吻上去。就好像是世界要毁灭了,他听到这句话也能毫不犹豫,全身心相信苏渊。 湿漉漉的吻印在唇上,舌头娴熟撬开牙关钻进来,苏渊无力抵抗,任由他不知足掠夺着,赵日盈脸上的泪水流经嘴角,被舔吻而去。 赵日盈能感觉出来苏渊很生气,隐隐能猜想出他在气什么。 非人本就是不理智的生物,容易被情绪所操控,然而在赵日盈印象中,苏渊总是克制得可怕,似乎七情六欲跟他不搭边,只有发情期难免失控了一下,才让他如愿以偿与之结合。 而现在呢?他的怒火产生强大磁场干扰,导致电压不稳而停电。 方圆五里的建筑灯光明灭,皆是因为他的存在。 赵日盈没有被如狼似虎地压在地上强吻,仍能感受到苏渊身上可怕的气势。 长发男人起身,并不是用双腿站起来,从背后爬出来的触须以蛛网的结构将他吊起来,他的身体是松懈着的,足尖远离地面五公分。 这让他高出许多,赵日盈得仰着头才能看清他被阴影笼罩的面容。他的触手不能称之为触手,而是一种具有强烈腐蚀性的粘液状生物,颜色漆黑不反光,像是龟苓膏一般,它们飞速侵蚀了地面和墙壁,逐步蔓延到了门框。 又听一声巨响,铁门倒塌而下,扬起的飞尘吹得赵日盈咳嗽两声,苏渊从他面前如鬼魂一样飘过。 他脸上的东西被侵蚀得半分不剩,连同衣物也是,就算有黏液状的触手遮住重要部位,赵日盈的目光还是时不时盯着看。 苏渊苍白的脸俊美无俦,长长的眼睫毛投下一层影子,让他看着有几分吸血鬼的阴冷感。 “苏、苏渊,你太快了,等我一下。”通往实验室的通道太长,苏渊人猿泰山一样荡过去,赵日盈可不能,他的力气早在背苏渊下来的时候耗得差不多了,又被吻得头晕目眩,现在要让他走这么长的路,还不如让他用滚来得快。 腰部一紧,赵日盈双脚离地被触手拽过去,“啊啊啊好快,慢点慢点!” 苏渊来到研究所的外门前,黑色触手迅速爬满惨白的门板,钻进门缝里左右用劲拉开。 “过去。” 赵日盈还没反应过来,他的衣服被触手扯起来扔了出去,随之苏渊也跨过了大门。没有电力供给,两扇厚重到成人背宽的合金门很难撬开,苏渊几乎耗尽所有力量,他一过来就摔在了赵日盈身上。 赵日盈被砸得不轻,他想把苏渊扶起来,可他没有衣服蔽体,手也不知道往哪里放。 “哭。”苏渊动唇又吐出一个字。 “这这这还哭啊?” 赵日盈绞尽脑汁回想过去伤心的事,发觉他被带回赵家后过得太舒坦,压根就没有伤心的事,唯一就是得知苏渊对他好并不是出于感情,而是想要写小说而已。 他已经接受了苏渊的无情,却也不怎么难过。 闭着眼睛的男人偏头吻上来,柔软的唇压在赵日盈的眼窝,滚烫的舌头隔着眼皮舔舐着。 “你……你要是渴的话,我出去给你接雨水,或者喝我的血?”异物感强烈,眼睛条件反射眨动。 苏渊不仅舔他湿润的眼球,也在舔他额头冒出来的冷汗,赵日盈哪里耐得住心上人这般主动,不免心猿意马起来,他还想有所回应,忽而动作僵硬住。 短暂的窒息感如海水淹没口鼻,似曾相识的感觉迫使他恶心干呕,也下意识往后退缩去。他抓了抓面颊才知道是触手们爬上来堵着他呼吸了。 就知道是这样! 赵日盈赶紧解释:“我不是要拒绝你,只是……”苏渊坐在他面前一动不动,更像是睡着了,宛如上帝造物一般的躯体完美而散发莹白柔光,在黑黢黢的夜里独一份的存在。 赵日盈不知道自己的夜视能力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吞咽着口水想要更看清苏渊的脸,手撩起他垂过面颊的头发凑近,忽然看到苏渊睁开了眼睛。 “哇啊!吓我一跳!”赵日盈的全身汗毛都要竖起来了,又坐下去跟他对视,“苏渊,你恢复了吗?” 从他的角度可看到苏渊浓黑眼睫毛下的双眼呈现一种非人的冰冷感,浅淡的眸色似月光最凉薄的一面,与之对视如被抽走了灵魂……不,是自愿把灵魂献给他。 黑色的触须已经将不自知的赵日盈全身包裹,连同他多余的衣料都侵蚀掉,接触地面的大腿一凉,他打了个哆嗦回神,“我衣服呢!” 在黑夜里,苏渊的瞳孔扩大几分,他看向了赵日盈头顶的三朵小白花,不用他开口,跟他意识相通的触手就将之都拽过来,喂进他的嘴里。 “诶等等,小心有毒!”赵日盈根本阻止不了他,植物进入口腔就化成了水,清甜无比,跟赵日盈的味道一样。 他有点喜欢这个味道。 想吃掉他。 突如其来的想法让苏渊更疑惑,他在原地思索了一会,又转动璀璨的眸子看向捂着重要部位想挪走的赵日盈,被他目光盯上时一惊,解释说:“我、我想嘘嘘……好吧,其实是想找件衣服穿上,这样太羞耻了。” 他做的时候都没脱这么光。 苏渊的银瞳亮了一瞬,扒拉在赵日盈头上的触手覆盖住他的皮肤,化成了他平时所穿的休闲装。 “哇,还能变出衣服啊,质量还不错诶!” 赵日盈原地转了两圈,像是展示给苏渊看一眼,然而他目不斜视,低空飞行进入研究所最深处,其实还是触手将他挂起来的。 “苏渊,你说我们在这里能躲到什么时候呢?苏丞不会知道我们在这里吗?” 备用电源激活了,研究所的设备接通上了电流,苏渊的触手也跟蜂巢觅食的蜜蜂一样各自出去打探动静。 “苏丞不会知道的。” “为什么……嗯?”赵日盈话还没问完,就看到从苏渊身后分离出来一个跟他一模一样的男人,依旧是黑不溜秋的颜色,但是他在遛大鸟啊! “呃呃,不仅能模拟衣服,连人都可以模拟出来吗?可是也要好好穿衣服吧,不然太奇怪了!” 听到他的吐槽,假人打了个响指,拟态出来的色素区分了头发和皮肤颜色,身上也多了一套黑色风衣。 帅是挺帅的,如果忽视他刚才遛鸟的画面的话…… “这样声东击西是吗?他能代替你回到苏家当植物人?” “不,它并不具备太精密的思维能力。” “那……说话学习都不行?” “不行。” 赵日盈更疑惑了,“它还能干什么?” “能吃。”黏着在墙壁上的黑色不明物体将苏渊放低了些,想让他双脚接触地面行走,而他刚分出一部分力量,从赵日盈补给的营养严重供应不足,身形晃了晃要倒下去。 赵日盈赶紧冲过来扶住他。 “唔……”苏渊很累了,唇缝泻出些微要人命性感的喘息,赵日盈听得也想腿软,还是坚持着扶他去隔壁的消毒室坐着。 “你想做什么,我都无条件去帮助你!”蹲在他面前的赵日盈头发半白半黑,他本打算去剪短的,恰逢苏渊出事而时间来不及,当然是来救老攻先了。 青年明晃晃的爱意涌现,使得他身上的香味更好闻了,如流水般黑色的触须自他体内而生,朝着赵日盈包裹住,就算没有它们,赵日盈也被苏渊吸引而去。 两具胸膛贴在一起,亲密无间得似不分彼此,心跳声交错,呼吸声痴缠,赵日盈微微抬起头就碰到了苏渊抿起的嘴唇,若非转化成为非人,他不会轻易感受到苏渊恐怖碾压的气势。 兽类天生对强者的臣服。 赵日盈兴奋着,又讨好地舔吻苏渊的唇,将那不带任何感情的唇瓣舔出果冻柔软的质感,亮晶晶的水色如同涂抹了润唇膏,香得赵日盈想要吃进肚子里。 吻会上瘾,特别能上瘾。 赵日盈亲着亲着就压上苏渊,长发男人被他一推,背靠座椅上,长发从他饱满的肌肉流淌,起伏的胸膛惹眼,赵日盈一个没忍住就埋进去,发出痴汉的感叹声。 这就是洗面奶。 苏渊困了,很想睡觉。他也很渴,跟赵日盈接吻只是望梅止渴而已,他不再耽误时间,让触手编织了一张床然后躺上去。 第63章 长发美人侧躺着,光洁的背就这么不设防对着赵日盈,他伸出手想去抓,忍了又忍,原地转了两圈才分散注意力查看这里是什么地方。 他在墙壁上看到一幅特别的油画,黑黢黢的颜料错乱构成的画卷融入了黑夜,定睛看了一会,才看清原来画的是一只长满触手的怪物。 下方铭牌写了两个字——神降。 第59章 神? ! 这玩意儿是神? 赵日盈又在办公室的储物柜里找到许多罐头和一些宠物粮,都抱到苏渊面前让他先挑:“苏渊你饿不饿,该吃东西了!” 苏渊呼吸均匀,没有睁眼也没有说话。 赵日盈就开了一个金枪鱼罐头,味道不是顶级,但是对饿得快要走不动路的赵日盈来说,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他看着苏渊的背欢快吃起罐头。 吃饱后钻进他怀抱里,调整成互相拥抱的姿势入眠。 赵日盈罕见做了个奇怪的梦。 难得跟苏渊睡在一起,应该是充满安全感的,怎么还会做梦呢? 赵日盈不信邪,接着睡下去。脸就逼近苏渊的胸肌,嗅着幽幽冷香助眠,他在梦中同样梦到了这股子特别的香味。 他睁开眼,最先看到自己手上的猫粮罐子,抓着猫粮的手又白又嫩,看着不过十岁模样,难怪他的视野矮了这么多。 “你是不是,迷路了?” 赵日盈寻着稚嫩的声音的来源看过去,惊讶睁大了眼睛,那是个黑发白衣的“女孩子”,头发长得几乎要遮住半张小脸,神情胆怯而懵懂,让赵日盈少女心爆棚。 “苏渊,你还有这么可爱的时候啊!!” 小苏渊一脸警惕往后退,黑白分明的眼里写满震惊。 赵日盈手舞足蹈说:“我……咳,之前见过你,可惜你不记得了。”我天,居然在梦里见到了苏渊小时候,赚翻了啊! ! 小苏渊在脑海搜刮一圈确认没见过他,可是被他手里开到一半的猫罐头吸引住,弱弱发问:“你刚才……是不是要把它丢掉?可以、可以给我吃一下吗?” 似是配合他说的话,肚子正好传来一阵肠胃蠕动声,小苏渊更低下头,他因常年营养不良导致生长周期缓慢,个子比同龄的赵日盈更娇小许多。 赵日盈记不得曾经发生过的小插曲,误以为这只是自己随便编织的梦境,他一把拽过小苏渊的手说:“吃什么猫粮啊,走,哥哥带你去吃好吃的!” 他还想带小苏渊去酒楼,可是他们太小了,会被当成捣蛋的小孩赶出去的,就挑了街边的小摊点了三碗粉,还谎称是帮家里人买的,等会大人就来付钱。 赵日盈身上没钱,唯一值钱的就是手里的猫罐头,刚才跑过来的时候就顺手扔掉了。等菜的时候他打量街头,觉得有点眼熟,说不上来是哪里眼熟,可能这种落后的小镇都大同小异吧。 “苏渊,我请你吃东西,叫我一声哥呗,我可是大了你一岁呢!” 赵日盈丝毫不觉得自己笑得像个坏叔叔,哄骗着单纯的小孩。 “我……我也能有哥哥吗?” 赵日盈因他这句低语而心脏抽痛一下,若非是爱得太深,一眼就认出这是心上人小的时候,小苏渊估计真就被一个猫罐头打发走了。 “那……你家人呢?” “我没有家人,他们抛弃我了。” 赵日盈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多嘴什么呢? “额,不说这个了,粉上来了,有点烫,你小心点吃。” 赵日盈挠挠后脑勺,边观察着路边情况,想着等会吃霸王餐逃跑的时候从哪跑比较有利。 小苏渊倒是纯良,悄悄扯着他的衣服说:“哥,这样做是不对的。” “有什么不对的,你快要饿坏肚子了,大不了以后挣钱了再还呗,你看那老板满肚肥肠的,指不定是吃了多少油水,吃了几碗粉不要紧。” 小苏渊还在犹豫,可是太香了,刚出炉的食物香得他直咽口水,他大抵是没吃过这么香又这么烫的食物,吃的时候也顾不得等凉了,舌头都要吞进去。 “吃慢点,小心口腔贵肠。” “是口腔溃疡。” “嘿你这小孩,懂什么呢?” “好,那就口腔贵肠。” 好乖啊! 赵日盈内心尖叫,可表面仍是淡定得很,煮到第三碗的时候老板觉得不对劲了,把铁锅一撂,抓着铲子喊:“小屁孩,你们爹妈怎么还不来?” “快了快了!” “怕是来不了了吧?敢吃我朱老四的霸王餐,把你们皮扒下来切成臊子!!” 老板蒲扇大的手逼至眼前,赵日盈想都没想推开了小苏渊:“快跑!” “还想跑?”小苏渊没想变故来得这么快,老板抓了赵日盈还想挥下铁铲砸他,小苏渊一矮身钻进桌底下,边推着塑料椅制造混乱逃去。 赵日盈还在叫着让他逃,小苏渊听了,跑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见“哥哥”正被老板揪着甩巴掌,火气腾地烧灼起来,他吼道:“放开他!” 他停下来的时候,老板娘从另一边拎着棍子过来了,赵日盈忍着火辣辣的面颊睁开眼,正看到小苏渊遇难的时候。 “苏渊!!” 赵日盈惊叫着醒来,乱舞的手抓到了馒头。 馒头?哪来的馒头,这么大? 他一时惊魂未定,喘了两口气抬高视野,猝不及防撞进一对幽静如深渊的黑色眼瞳,再往下移动视线,才知自己干了什么。 “额,对不起!不小心吵醒你了!” “醒了就帮我找一下资料,这里有很多有关于非人研究的文档,触手看不到电脑,但是你可以。” 苏渊胸膛还留着新鲜的几个指印,是赵日盈逃不开的罪证。也好在苏渊脾气好,如果是其他人,赵日盈怕是没命了。 他小时候脾气更好,还会叫我哥哥呢。 赵日盈心情愉悦的时候香气更加明显,苏渊凑过来说:“你发情期到了?” “不,不知道。”赵日盈边漫不经心一个个打开文件夹,又装得轻松问,“如果我发情期只能靠你来纾解,你跟我做吗?” “不会。” 好绝情! “我可以给你打抑制剂。” 赵日盈索然无味,“那还不如把我跟你隔绝开,只能够看着你自我安慰呢。” “为什么?” “嗯?” “你对我太过于执着了,不惜牺牲自身安危也要跑来苏家,再跟我关进研究所里,你并没有任何的不满,似乎还乐在其中。我也跟很多精神病人打过交道,但他们的行为也是有依据的,你没有。” 赵日盈心中想了很多,才斟酌字句说:“首先,我很高兴你能一口气说这么多话;次之,不要把我跟精神病人联系在一起,虽然赵家祖上大多都自带精神病的病例,我可是做过全身心检查的,很健康!最后,我几乎是每天都在说‘我爱你,苏渊’,你为什么还会持以怀疑态度呢?我做的一切都是爱你的证明,就这么简单。” 是啊,这么简单的事情,在别人看来,以“恋爱脑”三个字就可以概括,可苏渊费劲去猜想半天都得不到结果,还受其困扰。 赵日盈又说:“如果你实在想不通的话就不要想了,就跟往常一样,该干什么就干什么而已,顺带再干干我,我都快干了。” 苏渊又沉于心绪之中,触手翻书的速度都慢了不少,赵日盈心想不给点实际行动他还是纠结,就随手扯着衣服走过来, t恤被他扯变形,如包裹的外衣撕裂开,他迅速又不失温柔地吻上苏渊的唇,不停汲取他口中所剩无几的津液。 那要了命的滋味一直在吊着他颤巍巍的心脏,不敢想要是失去了苏渊,他该如何活下去。 “苏渊,苏渊!”他神色狂热得如同行走沙漠数日看到绿洲幻影的苦难者,那眼神何止是盯上猎物那么简单?如果不是打不过苏渊,什么事情都要做得出来。 苏渊无暇顾及他,一吻结束后就别过头继续找资料。 正处于情热期,可怜的小青年根本没法压抑得住欲望,他焦急地呼喊着苏渊的名字,祈求得到一丝垂怜。 触手们呈网状挂在他的皮肤上,如有呼吸缓缓起伏着。 它们在干什么? 赵日盈无法思考,他眼里就只有苏渊一人。 求求你,不要不理我,给一个眼神也好! 似是听到他内心的呼喊,苏渊低下头看着他,“想要?” 带着点嘶哑质地的声线如神降下甘霖,当头浇得赵日盈舒爽了一瞬,然而更强烈的渴求让他贪婪地靠近了苏渊,用力点点头。 “我没时间,你自己来。半个小时。” “太、太短了,而你又……不,我的意思是,我如果没能让你抒发呢?” “那就没有下次。” “嘤!”赵日盈欣喜又悲苦,他不满足于此,却也知道苏渊已经足够给他面子了。 第64章 …… 相比赵日盈天天想着不可描述之事,苏渊就正直得仿佛不是跟他同一个星球的物种。 苏渊强大而又内敛,即使遭到亲人暗算也不会想着立马去报复,他真的不在乎,什么都不在乎…… 不,他还是有点在意自己写不出感情流小说,较真的样子也很可爱。 “据报道,南区出现了两起骇人听闻的恶性伤人事件,一名男子疑似患有严重的精神疾病……” 无法正常显示画面的电视台播放着几十年前老旧的播报,苏渊专注看着残破录像带导致画面紊乱的屏幕,任何事情都不能够撼动他半分。 他有多镇定,赵日盈就有多狼狈。 他觉得半小时太短了,死缠烂打了很久,才让苏渊用触手给他按摩。赵日盈年轻气盛不懂得什么叫做克制,只管爽了完事。 触手也算是苏渊身体的一部分,安慰效果虽比不得苏渊,好歹也有点作用。 刚开始还有点羞耻心,后面索性就乱玩了,他被黑色的触须埋没,有些不知所措。 忽然的,他感觉到本就冰凉的研究所气温更低了。 苏渊又生气了。 第60章 他又在气什么? 赵日盈不敢问,他疑惑看着扶着额头消化信息的苏渊,许久之后才听到他的声音说:“我从未想过……我的母亲并非死于一场疾病。” “她本来只是个纯人类,我的父亲才是非人。” “我在这里找到了她的研究报告,她……她还在怀孕。” “日期是模糊的,我无法知道她是不是怀着我。”胸口堵的好难受,这是生气的状态吗? 苏渊又觉得这一切太过于莫名其妙了,得知这一讯息,他竟什么都忘了思考。 从苏咎口中得知,他们的母亲一直期盼孩子们都能够考上最好的学校,而苏丞忙于公司,只好把这个夙愿交给苏渊来完成。 故而苏渊格外重视毕业。 但现在,他困于阴谋的谜雾之中,不敢去想这场致命的天灾是否跟父母有关。 赵日盈听了他的话也很是痛心,沉默着从背后抱住了他,用行动表示自己还在。 “谢谢,我并不难过,只是有些……算了,你先去休息吧,左边房间有地下水可以用,你应该去洗个澡。” 赵日盈悄悄红脸,说:“我……是不是浑身味道?” “你一直都有,洗不掉的。” “什么味道?” “清甜的,像是花蜜。” “那你喜欢吗?” “不讨厌。” “那就是喜欢了,四舍五入代表着,你喜欢我!” 苏渊不跟他争口头之快,继续低头找资料。 赵日盈的体质可比不得苏渊,他也是要吃喝拉撒的,三文鱼罐头吃腻了,就尝试吃猫罐头,虽然是给猫吃的食物,也香得他肯张嘴。 “我今天还做梦梦见自己手里拿着一个猫罐头,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梦境本来就是混乱的吧?” “还有呢?” “唔,遇到了小时候的你?你那时候害羞又可爱,还问我可不可以不丢掉罐头给你吃。” “你给了吗?” “当然没有!我带你吃了一顿霸王餐!苏渊,我们小时候不会真见过面吧?” “见过,你那不只是梦,也是一段回忆。” “诶?” “当时你把罐头给我了,还叫我像猫一样乖。” “你不生气吗?” 苏渊摇头:“说实话,如果没有那个罐头,我说不定还活不到今天。” “怎么会,你那么厉害……” “赵日盈,十岁之前,我也一直认为自己是人类,可之后即便我想隐藏身份融入人类,却也不可能改变别人的观念。” 苏渊从不跟其他人有过多牵连,是他潜意识认为自己跟别人是异类,哪怕同为非人,他的内心距离跟别人相隔遥远。 他的孤独。 与生俱来。 在那一瞬间,赵日盈发觉自己距离苏渊遥远得不止是两个个体这么简单,好像他近在眼前,却怎么都触摸不到。 他情难自禁半跪在苏渊面前,捧起他的手罩住自己的半张面颊,许诺一般说:“苏渊别担心,就算世界毁灭了,我也绝对不会丢下你。” 苏渊的掌心带有他的温度,滚烫而炽热,要把赵日盈的面颊都烧灼掉。 …… 此后的一段时间,赵日盈就跟着苏渊在荒凉多年的研究所里生活。这里的很凉,洗完冷水澡就往苏渊怀里钻,也没有东西吃,赵日盈嘴再挑,吃腻了罐头还可以喝触手里的蜜液饱腹。 他也不知道触手里藏的东西叫什么,反正味道很甜,比蜂蜜更清甜,也不腻人,喝多了还上瘾。 苏渊就在这里一直翻看各种资料,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都没停下。他可判断到研究所是突然中途停止了实验的,撤离得太急迫没来得及销毁所有东西,留下了很多信息。 “苏渊,培育室里面的胚胎好像还在动诶。” “都已经死了。” “可是……” “它们不能称之为生物,只能依靠求生欲吊着一口气,比单细胞生物还要无脑,害怕的话离远点。” 苏渊的康复训练做的不错,已经可以自己行动,虽还不能够恢复成之前一半的状态,自由使用触手不成问题。 他发觉自己跟赵日盈的联系已经很深了,在他最虚弱的时候,又没有海水补给的情况下,赵日盈可以成为他的口粮。 字面意义的上的口粮。 赵日盈一回头,又看到苏渊在思考了,他凝重的侧颜迷人,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无意识敲动,赵日盈悄悄靠近想要偷亲一口,但苏渊反应速度太快,回头给他一个眼神:你想干嘛? 苏渊不同于其他人,别人发情期的时候都恨不得天天跟对象处一屋,苏渊跟没事人似的,甚至赵日盈连他什么时候结束了发情期都不知道。 暗暗咬牙,赵日盈装作不经意问:“在这里待了半个月,你就不想出去吗?”这里的网络是封闭的,也没有娱乐项目,赵日盈都快把研究所给摸清了,百无聊赖回来,发现还是苏渊更好玩。 “你可以出去,我暂时不了。” “我再不出去,不仅家里人来找,学校也要劝退我了。”赵日盈实在舍不得苏渊,犹豫了好久,“那你什么时候出来?” 苏渊的触手已经恢复了正常的章鱼腕足的模样,颜色也变淡了很多,能够看出粉红的原色,还有淡紫色的脉络缠绕其上,看着像是小孩的玩具,软软弹弹,还带着很好闻的香味,叫什么来着…… “好可爱啊。”仿佛又看到小苏渊站在眼前,赵日盈的少女心又泛滥了起来。 也的确是在这里待太久了,甚至把军训晒黑的皮肤都养白回来了,赵日盈出门晒到太阳,一时有些头晕目眩。 苏家为了隐蔽性,不仅养花护草的下人少,连监视的保镖都没几个,赵日盈原路逃回学校,门卫得知他的身份就带他去了校长办公室。 赵日盈不太想跟李琰这个狐狸打交道,但也不可避免。 “你身上有他的味道。” “对。”在出来的时候,赵日盈还问过苏渊,如果被李琰知道了该怎么办。 苏渊让他老实回答,不要企图隐瞒。 赵日盈再讨厌李琰,苏渊的话还是要听的。 “对,他还在苏家,我提前出来了。” “日子挑的不错,刚才你母亲来学校要人,我说是你逃学在先,再晚一会就要上新闻报道全城搜人了。来,电话就在这里,赶紧打过去安慰她吧。” 赵日盈一个电话打过去:“妈,是我赵日盈……” “是不是苏渊那混蛋要挟你的!我就知道,他利用你的感情戏弄你!我们家可怜的盈盈从小到大就没谈过恋爱,一旦陷进去就难以清醒,宝宝,听妈咪的话,一定要对这种恶人绳之以法!” “不,等下,妈!苏渊真没对我做什么的,他很好,是不小心被——” “不用说了,我已经将他抓起来,必然要狠狠教训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让他知道拒绝我乖儿子的是个什么下场!” 赵日盈惊呆:“等会,你抓到了谁?”不会是苏渊放出去的障眼法吧? 赵母不再跟他废话,已经挂断电话。 就算只是一部分力量组成的,也不能被轻视好吧,赵日盈立马就想回赵家了。 “校长,我想回家。” 李琰乐得看热闹,一副好说话的样子说:“去吧,我不拦着你。” “行,我早去早回!” 赵日盈有他这句话也不担心会有退学风险了,只不过在他离开校长办公室经过拐角,被一个狼类非人给堵住了。 他严肃喊:“苏咎,别挡路!” “再问你一次,苏渊在哪!”苏咎也就维持着站起来的人形,全身上下被粗硬的狼毛覆盖,没有半点人类的皮肤,随着狼吻张合,哈喇子流淌一地。 第65章 他控制不住愤怒而强忍着,右爪放在铁栏杆上,不断收起的手指已经将之拧成麻花。 也就看着骇人,赵日盈惊讶之后淡然开口:“你问我要苏渊?可真看得起我,他不是被带到苏家去了么?既然你不让我见苏渊,我就心灰意冷回来了。” “哼,不要找借口,半个月前你偷偷潜入苏家,把苏渊给带走了!你留下很多踪迹,我验过你的dna,它可骗不了人!” 赵日盈也学着他冷笑:“这年头连dna都可以伪造,而且我的确来过苏家,你又怎么知道不是那时候被你拦下不经意留下的?你说我带走了苏渊,总得讲究证据!让开,别耽误我时间!” 一阵牙酸的声音响起,苏咎单手扯断了铁栏杆,不费吹灰之力,手臂上的青筋都没有蹦出来。 赵日盈转眼就换了一个态度:“你先别激动,我正好要去回家去,我妈说她抓到了苏渊,正赶着去英雄救美呢!” “哼哼,还不是你跟她一伙的,合谋起来针对苏渊!” “你可得先把话说清楚了,苏渊是因为谁而出车祸的?我们可以先放下偏见,把人救出来再说。” 苏咎咄咄逼人:“你怎么证明你没有撒谎?” “你跟我去赵家不就知道了?我被你看得死死的,还能耍什么花样?哦,刚才是用李琰校长的手机打的电话,录音估计还在呢,你可以先去听一下确认真假,我话说在前头,抓人的是我妈干的,我完全不知情!” “这么就把你妈供出来了,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赵日盈几乎想翻白眼,他母亲就只想要一个提供情绪价值的、做母亲代入感的儿子,怕他早恋而不让去学校上学,把他教坏还宠得无法无天。 就算赵日盈清醒,也得沉沦下去,反正也受够了这些大人们的敷衍安排,怎么闹也都没有关系了。 他只在乎苏渊。 第61章 “放心,我都按照你说的做了,不会为难他的。我李琰办事你还不放心么?亲爱的,什么时候让我讨一个利息?” 苏咎揪着赵日盈领子进来,听到李琰打电话的声音,被他一反常态的温柔面孔给恶心到,“你在跟谁打电话。” “跟我亲爱的。” “你不是要追求苏渊?”苏咎从不给竞争对手好脸色,把赵日盈一扔,抓起桌上的手机阅览通话记录。 “小年轻,大人的世界里没有谁是真正的从一始终,就如你心中装着一个人,身体也会不由自主爱上另外一个。” “恶心,别把滥情说得冠冕堂皇!”苏咎听了通话录音,再抓起赵日盈出去。 李琰的声音悠悠飘来:“看到你们团结一心去救苏渊我还真挺感慨的,要不是不能擅离职守,我也想加入你们~” “滚!”苏咎身形顿了顿,爆发一声怒吼。 等到他们远去,气息也淡去,李琰再次拿起手机温和说:“亲爱的,我被你弟弟凶了诶,不安慰我一下么?” “我代他说一句抱歉。” “不要抱歉,什么时候请我吃顿饭?” 电话那头的苏渊沉默了一下,低头看了眼仪器设备里眼花缭乱的数据,“现在有点忙还不太行。” “明天呢?” “……” “后天?” “……” “苏渊啊,你再这样吊着我,可要杀去苏家找你了哦。” “不……算了,后天,我尽量抽空出去见你。不要上次那种奇怪的场合,否则我扭头就走。” “可以啊,就过我们的二人世界,会给你一个惊喜的!” …… 赵日盈好久才回到赵家,发现家里不止是大变样,连熟悉的仆人都换了好几批,几乎都是人类面孔,还就算是有非人特征的,都掩饰得很好。 家仆出来看到自家少爷在凶神恶煞的狼人手里,吓得纷纷要报警。 “看你们谁敢乱动,赶紧把赵伯山叫出来!” 赵伯山一般都在外应酬,管理赵家内务的只有赵日盈的母亲何丽娟,耐不住她一直唠叨,其他兄弟姐妹也都不在家里多待。 “我爹不在,让他们通知我妈去吧,不然你在这里狂吠也不会有人理你。” 苏咎瞪了他一眼。 赵家可太大了,奢侈得堪比豪华宫殿,外头的院子什么都有,吼一嗓子里面的人都听不见。 苏咎的面貌太可怕了,把刚从人类转化非人,意识没跟上的家仆都吓得不敢有反应。 赵日盈又催促他们去叫何丽娟。 好几个专门负责压制精神暴动非人的保镖也犹豫住,怎么叫都不敢上前。 开玩笑,眼前狼人的精神力让测量仪爆表了,一看就知道不是平时小打小闹的角色,而是杀人不眨眼的暴徒! 虽然他们手上有热兵器,也都知道子弹对于全非人化的非人不起任何作用,反而还会激怒对方,引来更加惨痛的打击。 年纪大的管家本还想报警抓非人的,可这世道连警察都忙不过来,谁还在乎别人呢? 管家迈着年老的腿快步回去通报老夫人,忽而听到一声巨响,埋在草坪里的水管突然接二连三炸开,从院子大门响到房子角落,似有人埋了雷一样,同一时间发生破坏。 苏咎咧嘴嘲笑:“看来赵家用的都是劣质品。” “才不是,应该是哪里……” 嗅到淡淡的冷香,赵日盈慢慢收声,跟着苏咎往右边看去。 可见彩窗回廊里头有一道影子飞速掠来,速度太快,只能用肉眼捕捉到一抹残影,他在接近到赵日盈和苏咎之前放慢了速度。 那是个一头黑色长发的男人,眸色凝聚死气沉沉的乌黑,一点高光都没有,他只穿着并不完好的深色中裤,上衣被化作实质的力量撑开,如同礁石一样的东西覆盖皮肤形成甲胄。 黑色的晶体从后背爬满上半身,也隐隐有蔓延脖子面颊的趋势。 虽然他行动自如,可又像是被黑夜侵蚀、心如死灰的人。 “……苏渊?”苏咎愣神过后就是无尽的愤怒,“那个女人对你做了什么!竟然把你弄成这个样子!” 听到本体的名字,长发男人转动了眼珠子,最先看得不是愤怒的他,而是他身边的赵日盈。 好香,吃起来味道应该不错。 可这是主人的所有物。 假人虽思维单一,也懂得不跟本体相争,他还记得自己本来的目的,脚步一拐,直直撞开墙壁走出去,站在了从水管爆开的雨幕下。 他如一只久旱逢甘露的小植物展臂迎接浇灌。 “苏渊!”苏咎还要上去,赵日盈立马拉住他。 “别去!苏渊已经变了,他不再是你的哥哥这么简单!他的眼里没有感情,也不会有弟弟的存在,你要是过去了,发生什么事情我可管不着……” “滚开!”苏咎推开他走向长发男人,“苏渊,是我苏咎啊,你怎么……” 赵日盈经不住他力道一推直接摔在地上,疼得尾椎骨都酥麻了。然而下一秒,围观的人群又爆发了尖叫声。 赵日盈嗅到了血液的味道,很浓。 外头的天转眼就黑了下来,阴沉沉盖着赵家大宅,但是现在才是下午,本该是阳光最烈的时候。 “苏咎?”长发男人歪过头斜看他一眼,看着胸口绽放血花的狼人。 苏咎也万万没想到,他的哥哥,右臂化作锋利的刀刃,不带任何犹豫刺入血亲的胸膛。 被穿透的感觉好像也并不是特别痛,反而是看到“苏渊”不带温度的样子,仿佛自己在他眼里无关紧要,一下子就呼吸不上来了。 不,别用那种目光看我! 他内心嘶吼着,然而喉咙被源源不断的血水堵塞住,发出一个音节都尤为困难。苏咎不敢相信苏渊会变成这个样子,杀伐果断,无情,真正的冷漠。 天空下起瓢泼大雨,砸在身上像是冰雹。 昏暗的宅院白雾升腾,赵日盈被模糊了视线,努力睁大眼睛看着那两道身影,用尽力气喊:“苏渊!” 霎时间,他瞬间被一道凉薄的目光注视着,对方不在乎跌落地上半死不活的弟弟,反而走向了他。 “不……别走!”苏咎用尽了力气发出低吼,并用手抓紧了男人的脚踝阻止他前行。 他触碰到了一片硬实又冰凉的肌肤,不,不能称之为肌肤,连大理石都比这有温度。 这……这到底是? 他不是苏渊! 那他是谁?真正的苏渊呢? ! 苏咎不知是庆幸还是愤怒,他的嘴角止不住上扬起来。 不是就好,苏渊才不会用看陌生人的目光看待他,而且也不会无缘无故动手伤人,这是假货!假的! 长发男人执意走向了赵日盈,投下居高临下的目光。 赵日盈如被钉在原地,呆滞看着那拥有苏渊外表的怪物化成了一片漆黑,裂口从人形的头部均等分裂开,一直劈到胯部,宛如遭到雷击的枯树岔开。 第66章 里头是空洞的,有如黑洞坍缩其中,又探出无数细小如针头的根须,头发一般的朝着赵日盈延伸出来。 他并未感觉到多恐惧,反而还很期待它想要做什么。赵日盈知道这是苏渊的东西,能够影射他的意识,差不多也能够代替他了。 影子比本体更加冷漠,直接就看不出人样。 在他人惊恐的目光中,无数触须缠上了赵日盈的肢体,仿佛迫不及待要蚕食掉他一样。 “盈盈!!”雍容华贵的女人终于姗姗来迟,她拖着狼狈混乱的脚步跑过来,再没有一点豪门贵女的矜持优雅。 她看到一个恐怖的影子正要吞没自己的儿子,吓得当即惨叫着晕厥过去。 赵日盈嗅到了冰冷的潮湿味道,跟苏渊相似,又有很大的差别。 那是泡在海水里几千上万年的腐朽气息,哪怕是爬到了陆地上,也依旧去不掉半分。 怪物很安静,像是影子一样。 它越来越近,张开的黑色巨口要逐步把不挣扎的赵日盈吞下去,在外人看来,他完全就是吓傻了的模样。 你为什么不挣扎?那可是怪物! 赵日盈余光看到倒在地上的苏咎的眼神,明晃晃的地表达出他内心所想。 “开、开枪!四少爷要被它吃掉了!!”老管家发出一声悲鸣,抢过了保镖手里的武器,如果是在平时,高大的雇佣兵不会这么让一个老人抢走自己的武器,而现在,他感觉到了深深的恐惧,武器被夺走也没有知觉。 如果未来非人都朝这种方向进化,人类早他妈该完蛋了! “砰!” 突然一发枪响,子弹擦着影子的右半边身子而过。如果不是因武器后坐力太大,不然连赵日盈都一块打中了。 保镖倏然回神去抢老人的枪,“你他妈疯了吗!差点连四少爷也打到了!” “怪物……怪物!”老人面色惨白如纸,牙齿上下磕碰的声音清晰得旁边人都能够听得到,他树根般的手死死抓着枪,谁也抢不走。 保镖这才意识到,管家想救少爷是假,杀了怪物才是真。 毕竟谁都不敢担保,这个影子一样的怪物会不会吃了赵日盈,转头也吃了他们。 “疼么?” 赵日盈温柔地拍抚着影子的惨不忍睹的后背,还把头靠在它的胸膛。 没有心跳,也没有体温。 好喜欢,苏渊的一切他都喜欢。 赵日盈的头顶冒出一朵小白花。 就在众人胆战心惊它会动手的时候,细如头发的触须反而只是缠上了小白花的根茎,将之轻轻摘去。 三秒之后,高大的身影哗啦地倒塌下来,形同被雨水融化般消散在了原地。 那朵洁白的小花也不翼而飞。 第62章 赵日盈双臂一空,他深呼吸调整心态,转头看向躺地上一动不动的苏咎,他的眼神很空,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真的很想说:“苏咎,你哥化了。” 但他忍住了讲地狱笑话的冲动,命令快吓傻了的家仆们:“快把苏家三少爷送去救治,可别死在我们家了。老夫人还躺地上呢,没人来扶一下?都在偷懒?” 家仆们手忙脚乱听命行事,过了十来分钟,他爹终于回来了。 天生上扬的笑眼看了一下仍在晕倒的前妻,再转而对上儿子疏离的目光,“我不曾教过你这么莽撞行事,那不是赵家人该有的行为准则。” “你是说我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还是直接把苏咎带回来的行径?” 也不知什么时候,赵日盈有了跟他亲爹对峙的底气。 “你的妻子和儿子差点死在非人的精神暴动之下,你一回来就只说句风凉话?” 赵伯山不甚在意地笑了笑,“看来跟小渊在一起,你倒是成长了不少,不错。” 他从未称呼儿子小名,反而喊别人昵称这么自然。 赵日盈心头涌现反感,强忍着恶心说:“你什么时候管过我了?以前不管,现在也管不着,我跟谁在一起也跟你没关系!” “到底还是年轻气盛,情绪太容易浮现在脸上了,这是弱点。” “是,你是笑面虎,懂得掩饰情绪,等到一无所有的时候,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你似乎对我早有意见,不如趁着这个时间好好谈谈。”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你是要急着去找苏渊吗?他恐怕……现在正忙着呢。” “你什么意思?” “我告诉你一个好地方,会知道的。” 赵家以利益为重,赵日盈耳濡目染的,也慢慢变成了利益至上的奸商,他暗中计算着狐朋狗友从他身上拿了多少好处,算的太累了,干脆就不再管,也不跟任何人亲近。 本以为他会颓废一辈子,直到赵伯山跟他商量说去晨曦学院读书。 赵日盈从不跟他爹亲近,他们不像父子,倒像是仇人。以为他不去要求赵伯山什么,他也不会要求自己,那天晚上得知自己要读书了,赵日盈没有喜悦,也没有埋怨。 后来得知,赵伯山想利用他去接近一个人——苏渊。 他事先就做足了准备工作,把名为“苏渊”的家伙都调查得一清二楚,没有想到的是,他居然是非人。 也许真的是一见钟情,又或者是想要挑衅父亲,赵日盈像飞蛾一样扑过去,傻乎乎追求着他最讨厌的物种。 他不后悔,反而庆幸自己脑子一热,做了最正确的决定。 …… 悄无声息清场了的饭馆静谧无声,李琰一身正装坐在角落的桌子思考着怎么说话才不显得油腻,苏渊不喜欢太过暧昧的调侃,那就只能落落大方一点,可他对于喜欢的人总忍不住想要去亲近,真难办。 等了一会,快要错过约好时间的时候,一道身影悄然出现。长长的头发没有束起来,而是自在地搭在肩背上,他的走姿端正稳定,迈出的步子间距过分一致。 像机器人一样。 李琰瞬间憋不住笑了,苏渊目光扫过来,看到他的装扮,眼里满是疑惑,还往后退了一步似在想着怎么离开比较好。 “过来坐,别站着了。” 苏渊没有抬手,触手自己帮他拉开了椅子,李琰笑吟吟看着颜色变深不少的非人特征,说:“变得更加成熟了啊,是赵日盈的功劳吗?” “不全是。” “那要不要试着跟我在一起?唔,别瞪我嘛,有研究表明,精神力强大又契合的两个非人成为伴侣,待在一起时间越长,越能够增长精神力,可比个体要强大得多。”李琰拍拍手,手下端菜上来。 “哪里来的研究?” “王庭的机密,我不会骗你的。我本就是只会打打杀杀的莽夫,沉浸于你之后也变得更镇定了,别不信,我跟你第一次见面时看到的亲和多了吧?绝对不是在装。” “我需要看到研究资料。” “你问我要的东西可真多,但是你却不给我任何好处,就算是追求者也得三言两语打发了,你可没什么表示呢。” “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李琰不语,他的目光在苏渊身躯上下流连,其中盯在脸部和胸口最多,被如此炽热的眼神端详着,有种被扒了衣服任人欣赏的耻辱感,而苏渊眉头也不动,让他随意看了。 “我也不为难你。”坐在苏渊对面的男人咧嘴笑得分外开心,“把你的一只触手送给我就好了,你想要的我都会想办法帮你达成。” “可以。” 苏渊的触手是很难杀死的,就算说切断了也还是能够跟本体意识相连,除非是用李琰的火焰烤个几天时间,蒸发了水分触手才完全死去。 把触手平摊在桌子上,苏渊还在想着从哪里切比较好。 “不急,等我想要的时候再切吧,我更喜欢看到它还在你身上的样子。先说正事,你有没有触手违背你的感觉?就比如是在你最虚弱的时候,非人特征会想要反噬主人,而处于发情期的时候,就是欲望了。”李琰一改流氓式的不正经,说起正事时眉头压低,暗红色的眼睛盯紧苏渊。 “小时候有过,现在没有,之前虚弱的动弹不得,它们没有机会出来。” “如果真到你有生命危险了,急于求生的小家伙们可不会安分。”李琰对苏渊手里的一条触手勾勾手指头,触手如爬宠一般爬上他手指,浅色的吸盘扒拉在皮肤上,传来阵阵痒意。 它想汲取血液,但咬不穿李琰的皮肤。 李琰又笑了,“蓝玉章的基因太久远,能觉醒这等非人基因的事少数中的少数,我借用大商的人口调查,遗憾得知,恐怕苏渊你是世界上唯一一只蓝玉章了。这不是值得夸耀的事,相反还很麻烦,你暂时还接触不到那些事,我简单来说吧,你会成为所有非人的争夺对象。” “为什么?” “唔,等你再长大一点,我会让你进入我的脑子,好好了解了解。”李琰用食指点了点太阳xue ,触手咬不破他的皮肤,已经从袖子往里探去,他没有阻止,只是脸色看着有点过分红润。 第67章 “建立精神网络可不是容易的事情,就算是情侣契合了身心,不代表就能够共享脑子,这类研究在国际公约是不允许的。”苏渊回答一板一眼。 “不会啊,我记得苏家的生物科技公司,好像就是负责这一块的吧。别人都觉得是苏丞一己之力撑起了苏家,可是我知道,这背后还得有小渊才能成功,怎么功劳全被抢走了呢?”李琰笑着拉踩,“哦,我才意识到苏丞是个连晨曦学院都考不上的废物,难怪连个公司都管理不好,而且……他好像还没有转化非人吧?真是个不被上天眷顾的可怜人。” “我不是来听你发牢骚的。” 李琰还想继续刺激他,衣服里的小触手重重一咬,他闷哼着弓起腰,潮红爬满眼尾,常年晒黑的肤色都粉了起来,热汗顺着眉骨留下,再被轻轻擦拭而去。 “上次我就问过了,你似乎很喜欢被这么对待。”苏渊双手环胸,其余七条触手将李琰的身体掰直固定住,形成一个不能再端正的坐姿,头都给他抬起来正对着苏渊。 “对……”李琰很想缩起身子藏起难言的狼狈,低垂的视线足以看清触手在身上爬得像是蛇类。 太舒服了…… 脑子里好像什么都装不下了,只一味沉浸于舒坦的抚慰中。 大脑融化,感官失灵。 眼中不自觉积蓄了雾气,朦胧了眼前景象。自己是什么狼狈模样?他不知道,他只知苏渊就在前面,用平淡的目光注视着自己。 他在想什么呢? 是感兴趣,还是跟那清冷的外表一样完全漠不关心? 这娴熟的手法,跟赵日盈玩了不止一次两次吧? 再整洁的正装都已经玩得皱巴巴的了,如果没有触手将他固定住,他都要滑跪在地上。 好久没有这么兴奋过了,上一次还是跟皇太子打了一架,三天三夜都没分出胜负,如果不是他那时候受了伤,又高强度用脑,且还处于发情期没得疏解,也轮不到臭小子跟他打得有来有回。 不过酣畅淋漓是真的,回味下来发觉还比不上现在…… 他如一团烂泥躺在椅子上,苏渊没在看着他,而是玩着手机。他看到苏氏集团发布了有关于非人的公告,改良能量饮料在市场大获成功,价格很贵,有钱人喜欢,穷苦人在骂。 “你怎么把配方交出去了?” 李琰听到这句话眼皮子狠狠一颤,他粗喘着:“你觉得……现在是谈正事的时候?” 按摩中的触手忽而加重了力道,苏渊的声调不变,稳得可怕:“趁你脑子不清醒的时候问话,的确有成效。” 这家餐厅是专门提供给各种非人的,端上来的菜稀奇古怪又具备高营养,可惜卖相惨不忍睹,看不出是什么食材做的,苏渊一口都不愿吃,他就只喝盐汽水,味道还不错,价格比市面上的更低廉一些。 如果非人能靠流质进食,那就免去洗碗烧菜的麻烦。 “苏渊……”李琰不动弹了,胸膛还在剧烈起伏着。 汗津津的皮肤跟打湿了的衣服贴合在一起,勾勒出肌肉的曲线,鱼鳍都要从身体里撑出来,淋漓展现欢愉之后的疲态。 “那是皇太子殿下的命令,我不能够拒绝……你要是生气的话,就给我加重惩罚吧。”他把“惩罚”二字说得委婉,话语藏着笑意。 第63章 “你还是去换身衣服吧。”触手慢慢收回去,掩于头发之下的背部。 “你要走了吗?” “没必要再浪费时间。” “呵呵,如果想要跟苏丞对着干,我很乐意被你利用。” “我应该知道李孤雁想要什么了,不会让他得逞的。” “你要拯救世界?”失去束缚瘫在地上的李琰扭过头,直勾勾看着他,“不,别跟李孤雁作对,目前的我都不能撼动他,更别说你了。” “办法有很多,别担心我。非人也是人,只要把病毒净化掉,会回到以前的。” “哈哈哈,你还是太单纯了,苏渊,如果人人都跟你一样的想法倒也没什么,只可惜……” 脚步声远去,李琰渐渐感觉力气回归身体里,摩擦得肿胀的下唇抿起,又有点忧虑该怎么跟苏渊相处。 这个世界已经很乱了,强行拽回正轨实在是得不偿失,而且断人财路,也不知道那些人会如何疯狂,只怕是加速战争的爆发而已。 苏渊经过门口就嗅到了赵日盈的气息,他鬼鬼祟祟躲在角落里不敢出来,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呼吸很沉,沉得苏渊看了过去,目光跟他的一撞,猫眼青年被抓包的瞬间立马就立正站好了,他身后还站着一个快要笑不出来的男人,眼镜下的温柔笑眼藏不住冷意。 见到苏渊跟李琰的相处模式,他满心醋意,而他的儿子更是沉不住气想要冲进去,被他给拽住了。 “赵日盈,你确定苏渊他对你是特别的吗?也许在他眼里我们根本就没有区别,你看他对李琰的态度,是不是对你一样?你不过是自讨苦吃罢了。” “自讨苦吃我乐意!”赵日盈自喜欢上了苏渊就把脑子给扔掉了,无论别人怎么挑拨离间他都一概不理。 小青年跑过去,亲昵说:“苏渊,你身子怎么样了?不是说好不急着出来吗?” “出来处理一些事,准备回去了。” “我也要跟你去!” “你还要读书。” “你也要读书不是吗?” 赵伯山意外于赵日盈居然可以无条件信任一个外人,他不像自己的孩子,更不像有着赵家血脉的少爷。 赵家人一生利益至上。商人嘛,不为利益为了什么?能够为了利益结婚生子,自然也能为了利益抛妻弃子。 然而赵伯山接触到了苏渊,才知道被一个人深深吸引,可以无关任何利益。 只是想要他的视线永远停留在自己身上而已。 强烈的注视让人稍有些不舒服,苏渊看了眼笑容温雅的男人,对方气息平和得只像个平凡人,而慢慢竖起来的蛇瞳却暴露他心里的激动。 “嗯,我们回学校。” 外面确实不平静,穷富两极分化得太严重,这条小康家庭消费的商业街也到处都是流浪汉,腐朽又混乱的精神力充斥着大街小巷,可见精神暴动事件无法控制。 在人多的地方,两个人的摩擦让精神力爆发,加上血腥味的促进,从而让围观群众兴奋起来,演变成多人打架斗殴。 局势闹大不可控制,全都逮捕起来,非人们进了牢房打斗得更加厉害。 非人基因会激活人体里的血性,再无害的人也如嗜血狂徒搏杀。 地面上有很多饮料瓶,上面写着六个大字——苏爽能量饮料。 下边还有一行小字——苏氏集团。 地铁站反而更多人,大多都是半人半兽的非人在这里驻足,或者说是生存。自五十年前爆发了非人病毒,大商的经济受到重创,急于恢复而带来的隐患巨大,在近几年突显了出来,碰巧又撞上了病毒复发。 相比起其他国家对非人的容忍度,大商几乎是最为抵制非人的,不仅歧视非人,还剥夺工作机会,无限压榨生存空间,被病毒所害的人们只能躲在家中,默默等待死亡的到来。 可以说大商是最不适合非人生存的国家,没有之一,而又具备资源丰富、地大物博的特点,一直被其他国家觊觎。 赵日盈几乎很少坐地铁,他刚走下来还以为是来到商场里,人多到几乎走不动道,走着走着就撞进苏渊怀里了,他实在是高出赵日盈许多,臂弯也宽,稍不留神陷进去就不想出来了。 “苏、苏渊……”他的胸怀很烫,把赵日盈耳朵都烫红了,不经意看到有人往苏渊身边蹭,他瞬间如炸毛的猫咪警觉起来,把苏渊护在身前推着他走。 来到地下候车大厅时人也傻了。 这里很多人,都是衣衫褴褛的穷苦之人,好在地铁站里吹着中央空调,也不至于会热死人,但是…… 赵日盈还从未想过穷人还能穷到无家可归,电视上报道说大商是全球里流浪汉最少的国家,人民富足,国家强大。 离开了家,离开了学校之后,他才看到国家真正的面目。 上流社会的有钱人才不在乎角落里的是老鼠还是流浪汉,他们依旧在压榨着社会资源,将最好的留给自己。 “苏、苏渊。”赵日盈的声音染上了害怕,他看到两个乞丐为了一块脏兮兮的馒头打得头破血流,他并非是恐惧争斗,而是恐惧争斗的背后原因。 这世界终于疯了吗? 他抓紧了苏渊的手臂,突然屁股有什么东西擦过去了,他吓得尖叫一声,惹来无数人们麻木的目光,他扭头看去,见是一个长着猪耳朵的中年油腻男人,对方搓搓手说:“你是……人类吧?看着细皮嫩肉的,还特别有钱?” “人类”二字砸在人群里,一石激起千层浪,更多流浪汉涌过来,嘴里念叨着什么。 第68章 赵日盈仔细去听,更加细思极恐。 “人类?好香啊,我就闻一下……” “人类这么讨厌非人,是不是想打死我们啊?” “非人就不是人类了吗!” “请给我钱,实在饿得受不了了!” 这哪是流浪汉啊,简直是丧尸围城! 猪头非人再次伸出手碰到他,赵日盈要炸了,吼道:“滚啊!!” 人群更加兴奋了,七手八脚伸到了面前,赵日盈身后就是苏渊,实在无路可退,他铆足了劲还要再吼,只听“滴——”的一声,地铁到了。 后衣领被提起,赵日盈就被苏渊带进了车厢里,车里人少得跟地铁站成鲜明对比。隔着玻璃窗遥望,赵日盈不解:“我还以为他们会跟着挤上来呢。” “他们都是别国来的难民,买不到车票自然无法上车。”苏渊倒是淡定许多,还拿出耳机戴上。 “你在听什么歌呢?”赵日盈抢过一只来听,“广播?” “虽然国家的广播不会直接播报最真实又残酷的报道,也有一定的参考性,比较枯燥,你可以不听。” “不,你做什么我也要做什么。”赵日盈就挨着苏渊身边坐下了,他还有点肾上腺素飙升后的惊慌,看什么都不对劲起来了,“车里的人都好奇怪,手里都拿着一瓶黑黄色的饮料,有这么好喝吗?是我没见过的牌子,也不知道好不好喝,哈,苏爽?这名字是否有点随意了?” “你可算是注意到了,观察力也不是低到看不见。” “哪有,我都是全程在注意着你呢,我知道你又会说‘没必要,我是非人’之类的话,可也得有个前提啊,我喜欢你,自然要以你为重。” 苏渊确实要开口,张嘴又闭上了。 不远处抓着扶手的男人也注意到了眼神乱瞄的赵日盈,看到他没有拿苏爽饮料,调整了一个自以为亲和力的微笑走过来,余光又看到他身边的苏渊,脸色一变,把腿收了回去。 赵日盈:“?”他还等着这人过来问一下饮料好不好喝呢。 这时苏渊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说:“这种饮料你最好少碰,在我还未查出原料之前。” “哦。”身旁的小男生摸摸发热的耳垂,夹着腿坐正。 苏渊似乎没看到他的小举动,他双手环胸放轻松坐稳,并闭上了眼睛。 赵日盈见他在小憩,偷偷圈住他的胳膊,把头靠上他的肩膀,鼻前满是幽幽的冷香,使他精神又振奋起来。 “刺啦——”地铁速度太快,劈开了隧道的风流发出绵长刺耳的声音。 下一秒,车厢里的一切电源断掉,漆黑降临,空气骤然下降十度。 “苏渊!”赵日盈感觉身边人一空,吓得赶紧去抓。 什么都没抓到,加剧的恐慌又因一句话而消散:“别怕。” 苏渊就在身边。 等眼睛适应了黑暗,赵日盈看到一只庞然大物几乎罩住了整节车厢,一时愣住:“你怎么……” 他突然嗅到了电线烧糊的味道,不,不止,还有很淡的火药味。 脸色一变,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就被果冻质感的东西全身包裹其中,奇怪的是,并没有感到窒息,只有无尽的心安。 苏渊…… 地铁车尾轰然爆炸开,同时其他车厢也发出巨响,封闭的空间里人们无处可逃,凄惨的嘶吼声传达不到下一节车厢,就被火光和气浪掀翻。 赵日盈看到一束橙黄鲜亮的火焰冲过来,宛如在天边盛开的绚烂晚霞,他蓦然想到,好像很久之前,他曾见到过这个场景。 只不过爆炸的是一辆大巴车,里面有很多人,翻腾着,惨叫着,而他身边站着一个崩溃到要哭得背过气的小男孩。 他留着可爱的妹妹头,后背有什么东西要撑出来。 只是看着这个背影,赵日盈立马意识到这是谁了。 “苏渊。” 他在心里念着名字。 苏渊,苏渊,苏渊! 爆炸终于光顾了所有车厢,赵日盈在被席卷出去的时候与意识断开了连接,此刻,他无法思考什么,连最简单的肢体动作都无法做到。 在母亲肚子里的婴儿会有想法吗? 赵日盈不知道。 他滚出去翻了不知道多少个跟斗,疼得全身无一处完好,保护着他的东西消失了,恐慌再度袭来。 他被压在废墟之下,双腿疼痛得动一下都让他大汗淋漓,苏渊倒在不远处,列车碎屑裂开了他的一角额头,但他俊美依旧。 “苏渊!”伸出去的手始终够不到他。 从未有过的,这么憎恶自己的软弱无力,如果他能有一点用处,也不会让苏渊保护他而受伤。 如果不是自己太无能,如果不是自己太废物—— 赵日盈的脸扭曲着,他拼了命想要钻出来,强烈复杂的感情在心底错综攀升,愧疚和愤怒充斥胸腔。 “苏渊,唔!”他呕出好大一口血,咳得肺腑跟着疼痛震颤。 原以为生活会平静得枯燥,原以为他只要当赵家的小少爷就好。 “苏渊,你还不如别救我呢……”他心里这么想着,然而负面情绪又冒出来,“他不救我还能救谁?他残疾了或者是傻了,只有我可以照顾他,不是吗?” 随着恶劣想法延伸,阴暗面自他身后滋生。 赵日盈也从废墟里的镜面看到身后的存在。 第64章 赵日盈忽然汗毛炸起来,脖子在那一瞬间僵硬住,他迟缓扭身往回看,又什么都没见到。 赵日盈没受到太严重的伤害,身上的血都是别人的,不远处躺着一个半死不活的男人,是当时想要走过来搭讪的那位。 他下半肢体模糊得看不清,仍是倔强喘着粗气,可看到他的口型一直在重复着:“救救我,救救我!” 赵日盈连自己都管不了,怎么还能管别人? 他固执再看向苏渊的方向,忽然血液凝固住,脸色也变得惨白无比。 苏渊呢? ! 地上只剩下勾勒人形的血泊,昭示他曾经存在过。 苏渊呢苏渊呢苏渊呢! 紧紧扣着手臂的手指嵌进血肉里,他咬破下唇,血液止不住滴落地面,他品尝到了甜美的血液味道,疼痛撕扯着神志。 他被一口血呛到了,咳了半晌再抬起头。 “我说,你这种小喽啰就别想着跟苏渊待在一起了,惜命点,大难不死,你得好好感激苏渊啊。”完全非人化的李琰站在倒塌的列车顶,轻蔑的目光投下来,将赵日盈的狼狈收尽眼底。 “嗤,就只有你能跟他在一起吗?是你阻止了列车前行,还是救了苏渊?” “别说,我还正准备带他走呢。”李琰抓起脚边的长发男人打横抱起,还故意掂了掂体重说,“怎么轻了这么多,难不成是被某人榨干了?” 赵日盈目光倏然凶狠起来,嘶吼着:“放开他!不然我要让你……咳咳!” 李琰故意低下头在苏渊发间一嗅,刺激着赵日盈的视觉神经:“那又怎么样?你还能跳起来打我?能留有一条命怎么还不知足?再好好想想吧,是谁阻止你们在一起,不惜把这条地铁炸得稀巴烂的?提前声明,可不是我哦。” 李琰抱着苏渊,从安全通道离去。 …… 身体并没有任何不适,各个数值都是正常状态,他怎么就晕过去了呢? 苏渊刚复苏意识,首先就冒出这个想法,他醒来睁开眼,看到静悄悄的华美房间,一名人类模样的婢女正在给他擦脸。 突然对上目光,婢女红着脸说:“苏渊先生,您的发情期还没过,需要合理休息,将军大人说您先躺好不要走动,有什么问题可以问奴我。” “你是人类。” “是的,我的非人特征不明显,病变值低于一百,只能算是人类。古国的仆役大多都是我们这种人,没有战斗力,上战场厮杀也轮不到我们,虽然我们地位最底层,但是保障了最安全舒适的生存环境。” “外面的人说人类在古国只是死路一条。” 婢女羞怯笑了笑,用轻松的语气说:“不,实际上只有我们知道,看似环境恶劣的古国没有人类生存之地,相比起其他地方,我们也还算是安逸了。古国内几乎没有战乱,只不过我们崇尚武力,却也脚踏弱者生存的机会。这个世界已经没有纯粹的人类了。” 说到最后她悠悠叹气着,拿起一支针筒注射器,“这是王庭里最珍贵的抑制剂,能够无副作用并且迅速抑制体内的不适,让精神力充盈到鼎盛时期。您现在就要打么?” “我看一下。” “具体成分在这张纸上,也是将军特意吩咐的。” “李琰人呢?”苏渊看着纸上黑字,尽是一些他没见过的药材,而且连调配办法都详细标注,生怕他学不到一样。 “将军去王庭觐见陛下了,应该午后回来。” 苏渊头痛扶额,回想之前发生的事情。 第69章 婢女又说:“您睡了一个月,感觉头晕是正常的,所以要避免剧烈运动,还是歇着吧。” “一个月?”居然这么久了。 “是的,这段时间都是将军和奴婢在伺候您。” 他怎么就睡了这么久,期间是一点意识都没有。世界每时每刻都在变化,恐怕现在都变得他一点都看不清了。 然而在这时候,苏渊居然有点怪想念的赵日盈的。 那个傻乎乎的,又只会成天围着他转的小青年,知道是自己救了他,怕不是愧疚得饭都吃不下了。 两个小时后,身穿甲胄的李琰大跨步走进来,看到对着窗口泻进来阳光看书的苏渊,眉头一挑,迅速换了一副轻佻的嘴脸。 “你重伤初愈,怎么就起来看书了?唔,我书房里的书全都被你翻过了,味道还留在上面,真好闻。” 苏渊头也不抬,“你带我来古国干什么,我不需要逃避。” “谁说你逃避了,只是让你看看古国到底什么样,眼见为实,总比大商那些充满偏见的家伙胡说八道要好。来吧苏渊,让我们携手统御王朝。”李琰伸出了手,表情真挚。 苏渊看了他一会,拒绝说:“不用了,我来自大商,也还是要回去的。” 李琰的表情没有变化,他意料之中的接受了苏渊的拒绝,“你应该庆幸遇到的是我,而不是李孤雁,那家伙疯起来,根本不给你拒绝的机会。今晚陪我吃饭,有意思,想和你在一起聊聊的时候,怎么总要吃饭呢?” “因为我们只有吃饭这个共同爱好,饭局好说话。” “也确实,那么你是同意了。” “我正好也有点事情想问你。” “知无不答。” …… 古国王庭内常年风雪飘落,苏渊刚走出去就被皑皑景色糊了眼,那是气候温和的大商不常见的大雪。 根据李琰所言,古国上千的历史,因无法融化的坚冰而封锁停滞。一年有十月降雪,一月融化,半个月的春潮,没有夏天,古国因天气和地势困扰而无法增长人数,外敌却也难以攻打进来。 看得出来,他们一直想要打破恶劣的天气而急于扩张,近两年是动作最频繁的时候。 “这是古国最好的牛肉,生吃鲜嫩,煎烤香甜,你想怎么吃都可以。”半封闭的天然石壁之下,李琰用原始的方式跟苏渊烫牛肉,添上特制的古国香料,味道确实是大商没闻到过的香。 李琰看着苏渊修长洁白的手指捏着夹子烤肉的模样,也有点幻视自己像块肉一样被他翻来覆去煎烤,被烤得滋滋冒油,充分发挥出自己的味道,再被送进他的嘴里吃掉。 他的目光太炽热,苏渊难以忽视掉,偏头问他为什么看自己。 “因为你长得好看啊,小渊。” 苏渊没有流露被夸赞的羞赧或者坦然,神色有些复杂,似在思考他话语的真伪。 “天,你该不会以为我在骗你吧?我虽然不是什么痴情种,能做到为了一个人而封心锁爱,但你完全可以相信我不是个多情、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蠢货。我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出自真心!”明明是吃饭的时候,李琰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苏渊身上,连自己的肉都没来得及烤。 苏渊正饿的厉害,把他碗里的生肉都烤了,被注视了好一会,他才开口:“谢谢夸奖。” 李琰笑了,猛拍自己的大腿,手甲跟腿甲相撞,发出砰砰砰的声音:“我现在才意识到,你该不会是因为从小跟别人不一样而自卑,到现在都不轻易相信别人?所以我就说,你就应该生活在古国,这里才是适合你生长的地方。苏渊……” 红眼男人凑过来,挑起他脸侧的头发说:“看看我,好好的看看我,我跟你有什么不同么?” 每个人的病变方向完全不同,都很少撞类别,也无法后天去美化非人特征,本身就是人类,所以接近人类外貌的是大众趋势,然而这点在古国行不通,完全的实力至上的国度,长得再丑,哪怕是一点人样都没有,实力过关了,就能得到人们的追捧。 李琰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他实力是经过全国验证的强横,为人又洒脱不羁,愿意与之春风一度的人们不计其数,而在苏渊看来,他跟自己本质上没有太大的区别。 都是男人,也是非人,非人化不明显,除了实力以外。 如果不是李琰留手,那次宴会上,苏渊没有跟他打得有来有回的余地。 古国再倨傲的老家伙都喜欢强者,李琰也不例外,可惜苏渊不这么想,他谁都不喜欢,包括自己。 “没有。”苏渊如实说着。 李琰又追问:“那我好看吗?” “以人类的角度……” “不不,要以苏渊你的角度来看。” 二人席地而坐,李琰的手故意撑在他身后,半包裹着他,状似陶醉嗅着苏渊的发香,他对李琰的吸引力好比肉食系对血腥味的疯狂,如果苏渊回头,能看到李琰已经张开了满嘴獠牙的嘴巴,挑着颈侧的软肉想要咬下去。 他忍住了,硬生生地。 身侧的男人身上散发着一种求偶用的气息,黏腻得沾染在苏渊身上怎么都挣脱不掉,他夹起一块没撒任何香料、烤好的肉塞进他嘴里,并说道:“一般。” 他对苏渊来说没有任何吸引力,确实一般。 李琰罕见地流露一种难言又别扭的感觉,像是在嫌弃口中的肉烤得太老了失去鲜活的肉质,又像是对苏渊的答案十分不满意。 一般?才是一般? ! 开玩笑,他好歹也是古国榜上有名的美男子好吧! 那按照苏渊的审美来说,李孤雁岂不就是丑陋不堪了! ? 似乎说服了自己,李琰的脸色好转许多,他咀嚼着烤肉说:“没关系,我会让你对我改观的。那我又问一句,如果世界要毁灭了,只有我在你面前,而你又处于发情期,会不会跟我……” 苏渊呼吸一口气,语气坚定:“我会去阻止世界毁灭,毕业证不能丢。” 第65章 友好欢快的进餐时间结束,李琰想要带苏渊去古海。 抬头看了眼暗沉飞速的天际,苏渊问:“现在?” “晚上才是我们夜猫子活动的最佳时候,难不成你还当好学生上瘾了,每天十点乖乖睡觉?” “……” “喂,你是大学生又不是小学生,有必要这么严格遵守生物钟吗?” “我也可以少睡,你带路吧。” “你可别游到一半就睡着了。”李琰嘟囔着,“我去换身衣服,你要来吗?” “我不穿泳装。” “啧,我就是单纯想看你换衣服而已!真的是,要是谁再说我不解风情,一定把你拉到面前去当挡箭牌。” 李琰的真实性子好像就是这样子,对自己人爽朗大方,对敌人就格外冷漠残酷。 清凉的夜风经吸入气管如刀子似的,有点冷,也不是特别冷,雪花倒是比下午的时候小了一些,狂风依旧,照明的火柱舞的猎猎作响。 不到十分钟时间,李琰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装回来,跟他抱怨说:“其实我也懒得穿那种厚重又繁琐的盔甲,要不是去见王庭之主需要正装出席,我还懒得穿呢,都没有我皮肤厚。” 他故意露了一小片腰侧的皮肤,背过身说:“苏渊,我肌肉太饱满够不着身后的带子,你帮我系一下。” “你等会也是要脱的。” 李琰一撩到后颈的碎发,满不在乎说:“等会你再帮我脱呗,我还挺不乐意穿的,怎奈何身边有个道德感比较高的存在,而我也不完全是野兽。” 苏渊帮他系好了带子,要往后退一步距离的时候被突然拽过去亲了一口,他反应再快也还是让对方得逞亲在面颊。 “这是给你的奖励~”李琰得意笑着,“你是不是也这么经常奖励赵日盈?他为了你可真是要死要活的。啧啧,想起我要带你走的时候,他都要冲上来跟我拼命了,还好他被压住了双腿完全动弹不得,不过这腿也要废掉了吧,苏渊,你觉得呢?” 那道审视的目光就在苏渊的脸上来来回回,一点表情的微妙变化都不愿意放过,然而不知是苏渊伪装得太好,还是真的什么都不在乎,别说变化了,一个字都懒得回复他。 “苏渊,你这样会让小朋友伤心的。” 苏渊自顾自往前走。 “你该不会是生气我偷亲了吧?真小气!” “没有生气。” “难道很喜欢?喜欢的话就直说了吧,我又不会嘲笑你。真的不理解,我究竟哪里不够好,故意穿得像个娘们一样骚,你都不多看一眼了!” 苏渊拧眉回看了一眼,才注意到他穿得衣服较为修身,一走动蜜色的大腿都露出来,衣服很好衬托出优越的身材比例,不仅露腰露背还露胸。苏渊看他的眼神都复杂起来。 眼神没有惊艳或者痴迷,只有…… 第70章 李琰警觉:“什么眼神啊这是,我又没有怪癖,只不过是……咳,是听了别人的建议,还以为你会喜欢的。” “很惊吓,下次不要乱穿衣服了。” 李琰自言自语:“你上次去艺术班当模特的时候穿得比我还少呢……” “你又怎么知道的?” “我知道的事情还少?只要是有关于你的事,动动手指头都能调查出来,呵呵。” 苏渊沉思。 能对他行动了如指掌的也就只有苏丞了。 他到现在还忘不掉苏丞跟李孤雁的对话,他已经是被哥哥交易出去的战利品了,如果苏丞为了利益抛弃他的话…… 呼吸稍微错乱一分,敏锐捕捉到的李琰笑道:“你也为古海的美丽而为之震撼吧?” 苏渊抬起眼。 分割天地的平静海面如颠倒过来的星空,静谧美丽,又充满未知无声的危险,黑沉沉的天透着清透的蓝紫色,云层掩盖月光,海面还有星星点点着能够发光的海洋微生物。 “去吧,回家。” 李琰单手扯开了衣服,最先跳进海里,沉入海面前还算是个人,之后再跃出海面的就是一头黑红色狂鲨。 苏渊可没有全非人化的打算,他把触手放出来,让它们肆无忌惮嬉戏着,再慢慢走进海水里。 被水慢慢包裹时,如同投入母亲的怀抱。 只感受到心安和欢愉,仿佛他天生就从此地诞生,终究要回归此处。 苏渊终于沉入了海底,海水从温和变得冰凉起来,他的长发在水中散开,身上的衣料逐渐解体。 他喜欢被泡在水里的感觉,可以不用思考,还有强烈的归属感。 血纹狂鲨往回看去,见光线朦胧的海景里,白皙皮肤散发柔和光晕的男人以婴儿蜷曲的姿势缓缓沉底,背后的触须如缓冲垫,随着他而放松下坠。 海鱼围绕着他而游弋,渐渐落入触手编织的网被吃掉。 难得见到苏渊也有这么放轻松的模样,毫无防备的,他就算是偷偷咬一口也不会知道…… 想法刚冒出来,触手们就飞速游过来,鲨鱼急急往后退去,然而触手们已经超过了原有的长度,还在追来。 什么鬼!苏渊在水里的实力还会翻倍吗? 鲨鱼的速度还是慢了一点,饥渴难耐的触须追上来,缠住他摇摆不停的尾鳍,将之拽回了苏渊身边。 还好,触手并不打算以他为食。 李琰化为人身,触手们更加疯狂了,在他身上交错编织成了一件毛衣,这绝对不止八条触手这么简单,进化速度这么快的非人,李琰还是头一次见。 就好比他能变成鲨鱼,也得是在古海才行,他自认为在海里无人可敌,可因苏渊存在,他又自我产生怀疑。 李琰第一回感受到恐惧。 被黑漆漆触手追上来的时候,他第一念头不是抵抗,而是逃,然而他也知道,只一味地逃跑也是没有生存概率的。 苏渊还在沉睡,倒不如说是适应海里的感觉,他对自身的变化一无所知。触手可以自己捕捉猎物进食,本体好像能够这么一直睡下去,天荒地老。 李琰忽而想起一个故事,叫什么来着?哦,记起来了,睡美男! 原来这个睡真的指睡觉,而不是…… 怎么唤醒美男来着?对了,充满感情的一吻。 李琰靠近了环抱自己睡眠的长发男人,触手们意识到他的意图,纷纷松开来。 讲个笑话,触手都比苏渊通人情,也懂得怎么撩拨敏感点,真后悔为什么爱上的是苏渊而不是他的触手……好吧,这两者都是一体的。 连触手都觉得本体太过于矜持,恨不得他多招惹几个好看的人类供它们把玩。 李琰端详眼前人的俊容片刻,越看越心痒难耐,他的五官比例无不恰到好处的好看,一旦带上滤镜,都觉得苏渊睁开眼看谁都深情。 看谁都深情?不行! 李琰心中醋意翻涌,一气之下低头吻过去,激动的心情因柔软的触觉而更加炽烈。捏住苏渊的下巴使他张开嘴,舌头长驱直入,目的明确抓住了他的舌尖嬉戏。 李琰沉醉地吻着,差点就原形毕露想要咬破对方的嘴唇舔血,肉食性生物对血的味道最是敏感,特别是鲨鱼,看到个活物都想咬一口试试能不能吃,闻到血液就更疯狂了。 头一次觉得亲吻这种多余的事情也可以爽成这样,李琰很好地避开鲨鱼牙舔吻着,觉得不过瘾,他偏头吻过苏渊的嘴角,还想继续往下的时候,身子倏然僵硬住。 他缓缓抬起眼,看到苏渊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将他的罪行揽尽眼底。 李琰心虚得一时说不出话,没等他找借口搪塞,触手就掰过他的脸抽了一鞭子。 李琰:“?”你打我干嘛! 李琰皮糙肉厚也耐打,这一鞭子不造成人身伤害,侮辱性倒是极强。 触手们恶人先告状,打完之后还指了指李琰,表达说一切都是他干的。 李琰捂住被打的面颊气笑:“喂,是你们把我拽回来的,而且我想唤醒他啊,这有什么错!苏渊,你得评评理,故事里睡美男一睡不醒,得一个吻才醒过来,所以我也不算是趁人之危吧?” “有点饿。”苏渊终于开口,声音从水体传播得模糊,如同海妖的低吟。 “你想吃什么,我给你抓。” 苏渊目光再扫过李琰,落在他肿胀的殷红嘴唇,可想他为了刚才的吻多么激动。 苏渊不语,触手们纷纷四处捕猎。 古国的古海是生命之海,人们不敢潜入海底捕猎,只能依靠分支溪流而生存。海洋里各种各样的生物都是苏渊没见识过的,他停落在一处珊瑚海,被他吸引的海洋生物如一头撞在在蛛网的猎物,悄无声息死去。 一只晶莹剔透得虾线都一清二楚的海虾跳到他手上,苏渊保持人类的喜欢拧开尾巴拽住虾线,再去头吃掉虾肉。 他很少吃生食,此刻却觉得生食十分美味。 还想要更多。 李琰吃掉被他抛弃的虾头,心想苏渊果然挑剔,吃东西还要分部位的,却不知在以前古国还未壮大起来的时候,一只虾多么难得。 海洋系非人能够亲近大海,而像他们在水里自由呼吸、说话的,却是极少极少,目前的科技还没能够研发出这样的特殊药剂,世界的文明还需要额外推动力。 苏渊就是推动力。 第66章 古海如同一本难以读懂又让人痴迷的古老书籍,神秘而耐人寻味,苏渊自潜入海底,就没再上去过。 来到古国已经两个月了,国外的局势只能从李琰口中得知。 苏氏集团大力推行的苏爽饮料被查出沉淀了暗物质,导致非人们过分精神而失眠气虚,总而言之就是有害,而遭到了国家的封锁制裁。 “虽然表面不给制造,也处罚了苏氏集团,到这种饮料对于底层人民来说,好比安眠药。穷人没钱购买抑制剂,也不一定还能找到对象缓解发情期,苏爽饮料刚好就可以救他们。苏渊,你应该知道苏丞会这么做的,不是吗?” “我已经警告过他,但他不听劝阻。” “如果不是遭到匿名举报,或许苏丞还能再多赚一点钱。” “是赵家做的。” “不错,赵伯山的确嫉妒苏家抢走了他的客户,可如果没有赵日盈提供证据,他也不会这么快拿下。我就说赵日盈狼子野心吧,推翻苏家是迟早的事情,总有一天,他会连赵伯山都不放过。” “苏丞和李孤雁计划着什么?” 没想到他直接问了,李琰一怔,缓缓笑开。 古海沿岸礁石堆积,苏渊坐在石头上懒洋洋晒着太阳,长发扫过光洁的后背,背影惹眼。李琰站在他身后,看着一只螃蟹靠近了他,转眼被触手吃得一干二净。 他腰部以下的肢体被触须代替,深色渐变的腕足有两排吸盘,扒拉着凹凸不平的礁石舒展身体。能有第二次转化形态的非人,李琰很少见过。 果然,苏渊浑身充满探索不过来的神秘,跟他为友是正确的。 “还能做什么,无非是帮助古国统治全球,一个为财,一个为权,就这么简单。” “我还是不理解,哥哥为什么要抛弃我。”苏渊的语气充满疑惑,却没有太多伤感,“人类都是重视血缘关系的,虽然我跟他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但是我们也是生活在一起十年的亲人。” “他只想把你当爱人,但是考虑到你不会接受,只能退而求次,扮演着他不喜欢的哥哥角色。” 苏渊回头看他,金灿灿的晚霞光倾泻在他乌黑的发上,也将发尾的渐变深蓝照得斑斓。 他轻松说:“原来如此,这么简单的事情,我怎么还不明白呢?我果然……不是人类。” “苏渊,别把感情想的太复杂了。你要是想了解,王庭里错综复杂的野史可比海草要乱得多,你光听上三夜都听不完。” 第71章 “没关系,你说吧,我感兴趣。” “嗯?我以为你更想知道李孤雁在计划什么大事。” “都与我无关了。他的野心太大,也仅仅是大,还空旷得实力弥补不了,注定会落败。” “哈哈哈,跟我想的一样。你可真是我的知己啊,苏渊!” 李琰的口才难得在这时候用上,他侃侃而谈,三言两语就把苏渊带入故事之中,不知不觉间二人的距离很近了,李琰凑到他面前说:“苏渊,上一个问题你还没有正面回答我呢,只要你心里想法,不想再听到拯救世界的废话了。” 苏渊的眼睛深邃,被他一直盯着,李琰都紧张起来,他这个老家伙分明都百来岁了,居然玩不过一个刚成年不久的家伙。 喉结滑动,李琰最先败下阵来,往后退开到安全距离:“行吧,你不想回答就算了,强迫你也对我没有任何好处。” 他抱怨着说李孤雁要架空他的势力,想招揽他的军队发动战争,说话声被风吹得很散了,迟迟没有得到回应,李琰看过去,苏渊闭上双眼休息。 有着独立意识的触手爬上他的手,在皮肤上嘬出一口印子,李琰低头用鲨鱼牙咬开手腕,血液迸射出来,浇了触手一身。 它瞬间支楞起来,其他的几条嗅到血腥味也纷纷伸过来,把苏渊带得离李琰更近。 李琰像个痴汉埋在苏渊发间深呼吸,整只手臂被触手紧紧扒拉着,拽都拽不断,那吮血的感觉可比水蛭强上百倍,疼得李琰眉头止不住抽搐。 吸血就吸吧,咬这么厉害干嘛? 但凡是苏渊趴在地上吸血……有点色,不能再想了。 再次被凉薄的目光扫视,李琰心头一跳,抬头果然就撞上了苏渊的视线。 他的面颊泛起诡异的红晕,一双月辉似的银色眼眸轻轻眨动。 在他身上,充分体现了脆弱感以及强横这两个互相冲突的字眼。 或许说,人类形态的苏渊看着脆弱可欺,但他的非人特征实际上成长性特别强,好比这几根触手,都要把他的手臂绞断了。 李琰的骨骼和皮肤是古国公认的坚韧硬实,只有他自己才能伤害自己,而苏渊却…… “赵日盈现在怎么样了?” 李琰眼里划过惊讶,“你还对他感兴趣?” “成绩怎么样了?再过一个月就要期末考试了,他要是挂科……就是我的问题了。”两个月的空窗期,赵日盈也不会自主去学习,要是把时间浪费在一些没用的事情上,该怎么学的进去? 李琰语塞。世界毁灭了苏渊不在乎,反而在乎那什么狗屁成绩和毕业证? 他深呼吸,说:“我是校长,必然给他及格分行了吧?” “不行。” 苏渊站起来,与其说是“站”,不如说是触手簇拥他拔高身形,高度足有三米。 他说:“我要回大商。” “你出不去的,李孤雁已经封锁了古国,准备来找你谈合作的。而且我怎么办?你要抛弃我了吗?” “你是古国将军,而我只是个大二学生。我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按时打卡了。” 他非人的,这叫什么事! 李琰也给气笑了,“苏渊,你先听我说,你想知道的情报我都会给你打探到,但是李孤雁这边还得你去应对——卧槽!” 苏渊不听他废话,一扭头跃入水里,立马消失不见。 古海包裹着古国,辽阔无比。 李琰竟有种他离开后就不会回来的错觉。 想要追上去,衣服里的通讯器及时作响,发出了李孤雁的声音:“他跟你的距离怎么突然变远了?” “他跳古海跑了!” “那你还等着什么,赶紧去追!” 鲨鱼的游泳速度很快,嗅到血腥气更甚,李琰全非人化落水,蓦然被缭乱的气息给迷惑了方向。 他居然没有嗅到苏渊的气息在哪里! 这正常吗?甚至连他之前的气息都没有留下,好像从一开始就没有下过海似的。 只不过他的目的地是大商,跟着游过去应该不会错。 半个小时后,李琰看着眼前巨大的冰川瞠目结舌:这特么又是哪里来的! …… 苏渊不知道自己的速度是多少,他专心游动着,快到周边景物都要捕捉不住。他身上没有一点人类制造的科技设备,想要联系赵日盈难上加难。 他中途在一个村庄停下了,这里的渔民迂腐,见到苏渊的第一眼就是跪拜,将他奉作神明。 “能听懂我的话吗?”苏渊研究过语言学,古国母语他熟知,方言也略懂一二。 听到说话声,村长赶紧回复:“听得懂,听得懂!神王赐福我们,感激不尽。” 苏渊没有跟他们废话:“有地图吗?” 渔民恭敬奉上兽皮地图,苏渊粗略看了一眼,再打量起朴素得仿佛跟世界文明落后一个时代的村庄,这里还采用原始的狩猎方式生存,武器大多都是木弓和石矛,很难想象是怎么繁衍至今。 苏渊几句话教导村长怎么更有效狩猎耕种,把地图归还,继续赶路去了。 大雪来得突然,但这并未给苏渊造成太大的阻碍,任由气候再恶劣,也影响不了古海,他就算是潜入深海也不减速度。还能够通过稍有点智力的海洋生物得知李琰的位置。 距离他还很远,倒也不用担心他能追上来,古国之中,能在海洋里威胁苏渊的也就李琰了,他的底还没摸透,实力肯定不止表面看得到的。 深蓝色的天际忽然炸开一声沉闷的炮响,如平地惊雷一样声势浩大,掀起的声波在水里不断来回扩散开,让苏渊稍稍有些失神。他游出水面,遥看只有一层朦胧剪影的山头。 他把耳朵贴近地面,果不其然听到如野兽低吼的回声,正逐步扩大。冰雪断裂的声音接二连三,空气也振动得频繁。 肉眼可见的,雪巅坍塌,雪崩以恐怖的速度逼近,轰隆隆的一连串闷响铺天盖地。 他毫不犹豫转身投入古海怀抱,身后翻腾的雪浪紧追不舍,很快将渺小的他埋没其中。 积雪如另一片冰凉的大海,苏渊沉了底,也有独特的呼吸办法。雪浪推着他直冲海底,将沿岸填补成雪白色沙滩。 冲击力太强,苏渊短暂失神了片刻,倏然察觉到了危机感,触手先他一步挡在前面。眼前一花,血腥味扑面而来,血纹狂鲨从雪堆里冲出来,一口咬住他的半边肩膀。 终于,尝到了他的血! 李琰有了这个意识就更加兴奋,他以捕猎的方式疯狂晃动嘴里来之不易的食物,口腔被什么撑开,想让他松口。 到嘴的肉怎么舍得放弃? 鲨鱼惊人的咬合力让利齿扣进骨肉里,苏渊被限制了行动力,也能够感觉到体力飞速流逝。视野骤然一黑,被紊乱了感知,他连触手的方位都要辨别不明了。 这是……什么情况? 五感逐渐被淡化,疼痛也在流逝,困意席卷而来,正在努力摧残苏渊仅剩的理智。 他不再苦苦坚持,顺从闭上了眼睛。 第67章 “是你非要动用远古之鲸的,后果不是你来承担又是什么?现在又要卖惨说不是你本意,还好把我和苏渊吐出来了,不然你跟陛下拿头解释吧!” “哼,我当然也有办法救出他,至于你,就算是被吃掉又怎么样,死了也好让我接管大将军之位。而且能让你临死前咬到苏渊,也算死而无憾了吧?” “笑话,就算是你死了,我也不会先你一步的。等苏渊醒了你又要怎么解释,他肯定不给你好脸色。” “我们可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你还能推脱到哪里去?实话实说,古国需要他,成千上万的子民也需要他!” 李琰的声音低下去:“他醒了。” “去吧,你跟他熟,给你表现的机会。” “啧,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讨人嫌。行吧,我得先去道个歉。” 争吵过后,李琰走进屋子,床上的苏渊看过来,让他神色有些局促,想了一会才开口:“苏渊,打我也好骂我也罢,都还是会这么做的,如果让你逃走了,我跟李孤雁都得死!我保证你不会有性命之忧,除了不能离开古国,一切要求我都能答应你!” “我要吃虾。” “我马上去准备!” 这还是苏渊第一次提要求,不用多说,李孤雁就事先准备了触手们爱吃的东西,他没有直接出面,而是在幕后默默看着吃东西的苏渊。 李琰讨好一般给他剥虾,怕他吃腻,虾的做法各式各样,生腌、白灼、油炸等等,触手在吃,苏渊也在吃。 他吃相安静又斯文,他不说话,李琰也不开口。 堆得满桌都是虾壳了,吃饱了的苏渊优雅擦拭嘴角,问道:“远古之鲸是什么?” “与其说是古国的守护兽,不如说古国完全是依靠它而建立的。也是原始海种,年龄之大不可估测,饿狠了会什么都吃,李孤雁是没办法了才把它年幼的子嗣放出来,代价自然也沉重。” 第72章 “你刚才说你们都会死。” 李琰又恢复一贯的散漫笑容,他撑着头看他,“对,这不是开玩笑,如果把你放跑了,王庭之主真的会大开杀戒,把我和他的儿子全宰了。陛下就是这么随心所欲的人,他坐拥古国,膝下儿女众多,没了李孤雁,还有其他继承人。” “他留我做什么?想利用我同化他们吗?” 李琰点头,把触手抓在手里把玩,“差不多吧。古国人本就狂妄自大,觉得自己是神之子,得神恩赐是最正常的事。你父亲也是古国人,只不过他……” 李孤雁走进来,将他的话打断:“苏渊,我为我的莽撞对你道歉。”古国皇太子身穿华贵长袍,步伐从容来到苏渊面前。 一条触手试探性伸过去,如同试探。 李孤雁目不斜视,深情盯着苏渊的眼睛:“我也为我之前的傲慢跟你赔罪,不应该为了一己私欲就说出那样的话。” 李琰似笑非笑,他知道皇太子的表演欲又犯了,然而这对苏渊是没有用的。 “我可没有看到你的诚意。” 皇太子殿下撩起衣袍直接跪下,他顺从低下眉眼,恭敬似地说:“对不起,苏渊先生。” 李琰惊讶挑起眉头。古国人的狂妄自大是日积月累而养成的,李孤雁都不情愿跪王庭之主,怎么反而跪苏渊这么利落了。 触手好奇一般戳了戳李孤雁的额头,皇太子长相不俗,五官把阴柔、锋锐结合得舒适,跪拜的姿态则收敛了许多城府算计,还算顺眼。 触手想要从他厚厚的衣袍探进去。 “回来。”苏渊制止了它。 李孤雁抬起眼,充满野心的目光炽热得李琰忍不住想笑。 “我接受了你的道歉。” 李孤雁目露喜色,他上前为苏渊倒茶,手装作无意拂过他的安静乖巧躺在桌上的触手,触手敏感,轻轻颤动一下,抬起前端对着他。 “我很喜欢它们,也不在意被它们触碰,你可以……像是对待赵日盈和李琰那样教训我。” 触手们蠢蠢欲动,它们有段时间没有缠人身子了,有点想要。几次想伸过来被苏渊修长的手按下去。 “我没有这个想法。” “不,您应该有!”李孤雁又跪了下去,他的情绪明显鲜活了起来,眼中熠熠生辉,比回光返照的垂死之人更加振奋,咬字也比以往清晰许多,“您的威严是与生俱来的,能够让所有人臣服之下,可是您仁慈,不忍您弱小的子民受到任何伤害,但是这样会使得一些小人滋生邪念!” 他拍拍手,两名蜥蜴人士兵压着一个哆哆嗦嗦的中年男人上来,他的体表没有显眼的非人特征……不,这就是个纯纯粹粹的人类而已。 苏渊看过去,若有所思。 “苏、苏渊!救救我,我、我不想死啊!” “大胆!竟然敢直呼□□讳,我看你这条舌头是不想要了!” “呜呜,不、不敢了!主人,我叫他主人总行了吧!”林云深可真的是怕了,刚逃出了东方家,立马就落入古国皇室手里,他战战兢兢得不敢乱动,直到如今才有了出来的机会。 他的精神肉眼可见地溃败,像一只在狼爪之下奄奄一息的小兔子,下垂眼通红不堪,也不知道哭过了多少次。 看着让人怜惜,紧接着施虐欲大发。 这家伙对苏渊怀有妄想之心,李孤雁本想将他折磨致死,意外发现他竟能够完全免疫病毒,不说激活非人基因了,连一点病症都没有。 他想着,苏渊应该很感兴趣。 果不其然,他开口说话:“我记得你,东方家的赘婿,我们有过一面之缘。” “是……是的!”林云深想要靠近苏渊,被李孤雁一手按着脑袋行了个磕头的跪礼,撞得额头渗透出血来,他强忍着不叫出声,眼泪已经迸射出来,淌了满脸。 两只触手慢悠悠爬过来,先是碰了碰他哭花的脸,再贴上受伤的额头。 触手的触感是微凉而柔软的,林云深被许多非人惊吓过,到他知道这触手是苏渊的,却也不怎么害怕,反而还有点喜欢。 “我有点话想跟他单独讲。” 李琰倒是干脆:“行,我们在外面等你。” 李孤雁还有点不甘心,狠狠剜了林云深一眼,带着非人士兵出去了。 室内终于只剩下两个人。秀美的人夫坐立难安,他额头上的伤口已经慢慢愈合,可疼痛感犹在,让他一直皱着眉头,目光哀切。 “你安全了。” 短短四个字,让他的眼泪再次决堤。这几个月他过的不是人的生活,整日提心吊胆着,生怕什么时候脑袋落了地。 望进苏渊的眼睛,他慢慢的也安静下来,抹抹泪眼说:“我将一生忠诚于您,虽然我没有强大的力量,也没有无尽的财富,但是我的心是诚恳的,这副身子也一直没有被人动过。” 他把头压得很低,几乎要碰到地面,哆哆嗦嗦的身子丰腴而缺乏运动,凌乱的衣袍让他看着更加可怜。 强者总对弱小之人松懈、同情。 苏渊的感情虽然浅薄,也不愿意看到他受难。 “过来,让我看看。” 明知苏渊的态度很正直,林云深还是悄悄红了耳朵,他跪着挪动到苏渊面前,低眉顺眼的姿态宛若天生就是下位者。如果是以前的妻子,会粗暴捏着他的脸左右端详,再用污言秽语羞辱他。 可这是苏渊,平静的眼眸之下是谁人都猜不透的心,说话的语气也给予足够的尊重:“不用脱掉衣服,只是检查一下身体状况,确认你被非人病毒所感染的程度。” 黏腻的触手如八爪鱼的腕足,吸附在他常年不见阳光般白皙的肌肤上,顺着袖口裤腿钻进去。 他心头竟期待想要受到更加残忍的对待。 “我不会睁开眼去看,你也不用挣扎,它们虽然……丑陋,却也温和不伤人。” 触手们似乎也知道自己被嫌弃了,纷纷加重了一些力道,将林云深勒得更疼一点,他小声喘气起来,觉得快意无限,随后又迅速捂住嘴巴,调整了呼吸后说:“它、它们很可爱,不丑的。” 闭上眼的长发男人神情波澜不惊,薄唇翕动:“不用委曲求全,很快就结束。” 为什么要很快,是不想跟他相处吗? 内心自卑的林云深狠狠咬着下唇不想叫出声,殷红的眼尾持续滚落泪珠,他悲从中来,也慢慢抑制不住哭声。 触手们被惊到了,面面相觑,都不知道他为什么哭得厉害。 苏渊走到他面前,递过一张手帕,“抱歉,我不该这么做的。你的身体很健康,只是有点休息不充足的憔悴,你应该好好休息一下。” 眼泪越抹越多,林云深又气又委屈,他哽咽着接过了手帕:“我……我其实不爱哭的,只是……” “我会把你安全送回东方家。” “不!不要!他们会杀了我的!我的人生早就毁掉了,学校不承认我,工作也早就没了,我只能依靠别人而活,求你,求求你别这么做!”男人扑过来抱紧了苏渊,湿润的泪眼里满是对自由的挣扎,“我可以,可以给您当仆人,我什么都能做的,别送我回去,别……” 他的声音渐弱,人也脱力倒在苏渊怀中,单手拎着不盈一握的小细腰,心想一个男人的腰怎么能够细成这样,营养太不均衡了。 听到里面没了动静,李孤雁进来一扫目光,看到苏渊怀里红痕遍体的男人收缩了下竖瞳,叫婢女把带他下去。 “他这种情况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我不清楚,他的身体素质比病毒爆发之前的人们还要健康。要不要做个实验?难得这么好的实验体,他肯定会自愿的,你也不用有负罪感。” “不需要。” “你在学校的时候也喜欢捣鼓这些东西,不是吗?你所需要的原材料尽可能都在古国弄得到,无论是研发功效更明显的能量饮料,或者是做别的药剂,都可以的。”李孤雁克制在一个安全的距离,笑吟吟说。 “我需要接通网络的电子设备。” “成,没问题。明天,我让你见到一个人,我不会说是谁,只是个秘密。” 苏渊知道他口中的人。 他要的东西很快就送上来,还是李琰送的,饱满结实的手臂硬扛着电脑屏幕和主机,随口问他是不是想调查资料。 “写书而已。” 李琰眨眨眼睛,他本就是个只懂得打仗的糙汉,不爱看书,兵书都得靠军师念给他听,听到苏渊会写书也不意外,就是不太理解。 “你写的,是那种复杂到我看不懂的知识?” “不。”苏渊淡然说,“我打算写点少儿不宜的东西,刺激一下我的脑细胞。” 第68章 “嗯?”少儿不宜的?该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触手接过李琰手里的东西,快速组装成了一台计算机,居然还是进口大商国的货物,质量还不低。也确实,大商是出口大国,制造业发达,农业也鼎盛,而且南北地域除了温差、环境有异,经济发展得都挺平均,古国也不知道眼馋了多久。 第73章 苏渊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只管着自己的事,而不去掺和别人的计谋。他现在只想专注起来,唯一能让他集中注意力的就只能是码字了。 他什么类型的书都想尝试,不止局限于烧脑解密类,可以的话,他想写连赵日盈都能看得懂的书。 话说也有段时间没看到赵日盈了。 苏渊刚把文档打开,脑海闪过某个青年惨兮兮的哭容,整张脸皱成一团,毫无美感可言。 他清晰记得他面部肌肉牵动的轨迹、通红的肿泡眼、抽抽搭搭的声音,以及可怜得人舍不得责骂的眼神。 林云深也楚楚可怜,只不过多了一点妩媚娇弱,赵日盈则不同,倔强的小白花更让人起恻隐之心。 苏渊思考的时候不容外界打断,李琰坐他旁边看了许久都没被搭理,凑近一看他的屏幕:“这什么文字。我怎么没看懂?” “我加了密码的文字,你不懂很正常。” “额,那你的读者看得懂?” “这是我编撰的大纲,他们看不到。” 李琰有点不服气,他就看着苏渊噼里啪啦敲字,目光不正经的落在苏渊披散长发的后背,说:“又传来消息了,赵家最近动作不停,似一直在把苏家往死里逼。只要你一声令下,我就不会让他们得逞,如何?” “你想要什么利息?” “天地可鉴,我对你好就是有利可图吗?虽然也差不多,可我这话出自真心,就只是想帮你一下,不求任何回报。我们古国人的心眼可少了,对待喜欢的人更是直率的可怕,你是还没完全体验过,不然……” 李琰笑着抓起苏渊的一捧长发,揶揄说着:“古国人不喜欢把感情和利益混为一谈,那样子就不纯粹了。我只能说,赵日盈在四处打探你的消息,一见到我就恨不得咬断我的喉咙,而且他似乎也变异了。” 变异是通俗的说法,能够二次转化的非人都具备无限潜力。 李琰还拿出一个录像带,里头是赵日盈雷厉风行近乎冷漠的办事剪辑。 “看看,这就是平时伪装得很好的赵日盈,如果他不是赵家人,我或许真就信了他的演技。目前苏家的生物科技公司股份有大部分被他掌握,可以说,苏丞被他控制住了,很不可思议是不是,这绝对不是赵伯山干的。而且据我所知,你从一入学开始,赵伯山就格外关注你,或许你不知道,有关于你的信息一旦散布网络,立马就会被他的骇客给清除掉,所以很多没有第一时间吃瓜的学生一般都不怎么认识你,外界的人更是。” 李琰说的也都是实话,可他这时候一股脑倒豆子似的捅出来,颇有点气急败坏的意味。 苏渊连眼皮子都没动一下,李琰憋屈说:“你怎么这么能忍呢苏渊,难道还不知道,赵家最宠爱的少爷一生没上过学,突然费尽心思塞进了晨曦学院,还不能够代表什么吗?他们的目标就是你……” “我知道。” “你知道?可你……”从来都没有表现出来过。 “赵日盈的目标一直是我,他从未隐瞒过,他本身就对非人过敏,即便我例外,可内心始终介怀我的身份,装得再无所谓,我也能够感觉的出来。” 喜欢不是假的,害怕也不是假的。 当得知一切的努力要前功尽弃的时候他哭得很厉害,也想自暴自弃。 苏渊给了他希望。 想利用他克服非人的恐惧没问题,想奢望他的感情回应也没问题,只要他还装得跟他口中那个好学人设一样,苏渊就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李琰听了他的话先是愣住,随后又被浓浓的不甘堵塞心头,他始终觉得赵日盈对于苏渊而言不一般,说不上为什么,现在终于知道,那是别人都没有的——包容。 包容赵日盈的小心思,包容他的自作聪明,甚至连愚钝也一样。 为什么会这样偏袒?就因为他拿了一血吗? “苏渊……” 苏渊抬手止住他的问话,“我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更有利于创作。” 李琰沉着目光退下去。 苏渊切出邮箱,点进最近的一封信件: 【苏渊!你可终于回我消息了,我发的一千零八封邮件你看了没有?不然就把你的小邮箱狠狠塞爆!哦对了,今天的集体活动我有在好好参加,虽然我爸总叫我回去管理公司,可是我觉得,学习还是最重要的。你的书也有在看!下面的附件是我写的观后感,错别字和语病已经用软件修改过啦,不会让你阅读困难的。我好想你哦苏渊,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爱你的赵日盈留】 粗略看下去,后面的信封都是每天的琐碎小事,多得还翻不到底,一目十行看了几封,苏渊退回最近一封回了一个字:阅。 他写作的这段时间很少有人打扰,婢女就偶尔送饭远远看他在做什么,房间里给有监控和定位,也不怕苏渊会突然消失。 苏渊发新书了,他把自己跟赵日盈的相知相遇修改一下,就能够改编成新书,只不过他在简介下方多写了一行小字:根据真实故事改编。 苏渊的新书一发布出去,读者闻着味儿过来了,一看一个不吱声,都快忘了怎么写评论。 半小时后才冒出一句话:【作者换人了? 】 迅速有人回复:【没有吧,文风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只不过叙事风格转变的柔和一些了。 】 【肯定谈恋爱了,哎。 】 读者又沉默下去。 期间李孤雁也来了几回,古国和大商的商战打的有来有回,物价飞涨,苦得还是人民。而大商那边有赵家带头搞慈善降价赚口碑,其他世家更加不满了。 迫于王庭之主施加的压力,李琰还得跟看不顺眼的李孤雁继续合作,听他在赵日盈身上吃瘪可看乐子了,也没看多久,疯狗一样乱咬人的皇太子说:“时间很紧,不尽快说服苏渊,你我也要完蛋,或者你想直接发起国家战争,打个你死我活吗?” 李琰还开玩笑似地说:“怎么不行,不比劝说苏渊几率更大?” “就算打赢了又怎么样?我们的目的仅仅是为了攻打下大商?”持续有段时间没有得到充分的休息,李孤雁的眼白全是血丝,他浮躁不安,抓起一支镇定剂扎在手臂上,姣好的五官要扭曲在一起。 如果不是李琰插手,他都跟父亲请求跟苏渊结婚了,让他早点爱上自己,哪还有这么多事! 都是李琰心生嫉妒,坏了他的大事。 李孤雁呼吸有些紊乱了,忽然想到一点:“苏渊的发情期是什么时候?” 李琰拧眉:“他跟我们不一样,就算是发情期到了,也不会跟野兽似的到处留情。难道还想送几个美人去诱惑他?你可省省吧,就是你脱光了他都不会看你一眼!” “呵,我有把握让他发情期提前。都是成年人了,总要有自己的性生活吧,别跟我说你还没吃到嘴。哦,我差点忘了,你跟他撞了号,是吧?” 李琰目光鄙夷:“那又怎么样?” “为爱做零都不敢,你还说你爱他?” 面带鲨鱼纹的男人眉头一挑,已经快压不住怒火,“对,你搔首弄姿,随便一个媚眼都能把男人迷死,很期待苏渊会拜倒你的衣袍之下呢,为爱做零的皇太子殿下。”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等我拿下了苏渊,成为王庭之主,第一时间就把你杀了!” 李琰吹口哨。 李孤雁其人心狠手辣,不惜雪崩葬送子民也要围困苏渊,如此狠毒,根本没有成为王庭之主的资质。 无怪乎李孤雁急了眼,他本身精神力就不是特别强,学习能力也不如李琰,文不成武不就的,如果不是他嘴甜讨得父亲欢心,又打压了其他兄弟姐妹,或许他都不一定活的下来,更别说成为皇太子了。 他知道,一直都知道,他虽有权势,也只是暂时的,父亲纵容他的任性胡作非为,可只要失去了苏渊这个关键棋子,他就会万劫不复! 苏渊…… 他真的不能再等下去了。 …… 发情期来得猝不及防。 苏渊刚醒来,干涸的喉咙嘶哑发疼,他睁开眼看到半身以下,浓墨一样漆黑的触手爬满了屋子,还想着往外钻出窗口。 脑子很昏沉,只记得昨天写完存稿就睡了,睡前似乎闻到了什么味道……不知该如何形容,又有点似曾相识,他估计在哪里闻到过。 头有点疼。 “苏渊先生!”女仆的声音在外响起,“您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精神力外泄出来了,需不需要打抑制剂……” 没等苏渊回话,女仆的脚步声就已经远去。 苏渊有些苦恼,他要收回触手非常困难,感受到本体的不适,它们已经不听使唤想要出去觅食了。 这次的发情期来势汹汹,摧残得苏渊不剩多少思考能力,他尽量把注意力转移,修剪得整齐的指甲抠进手腕内侧柔弱的皮肤里,血伴随着刺疼而迸发。 第74章 他吮了自己的一口血才感觉到短暂的平静,晃了晃头,抓起额前的碎发往后捋,再慢慢挪动到了门口。 李孤雁一听苏渊出事立马就赶过来了,满堂文武大臣看着皇太子离去的背影面面相觑。 “苏渊!” 跃迁装置条件苛刻,李孤雁居然就舍得使用而快速来到了苏渊居住的宅子里。他快步走来,差点被树根一样趴在地上爬的触手给绊住了,一抬头,立马愣在原地。 苏渊有着上半身的俊美与下半身的丑陋,长而茂密的黑发从光裸的臂膀淌下,潮红的眼廓比以往多了无言的艳丽,他正慢慢弓着身从不算狭窄的门口出来。 此时的他比非人更非人,凉薄的银色眼眸被光线照得更加清透,似一望到底的清潭,怎奈何李孤雁太年轻,一时望不透苏渊的情绪。 “我需要……抑制剂。” 低哑的声音藏着浅显的渴望,对某物的渴望。 李孤雁心头怦怦跳得厉害,点头说:“好,我给你。”他展开双臂,似要迎接苏渊。 犹豫了一瞬,苏渊还是俯下了身子,让李孤雁更能够接触自己。 皇太子翠绿的眼里闪烁着不清不白的爱欲,说:“苏渊,我可以成为你的抑制剂。” 第69章 半兽半人的苏渊顿了一顿,随之飞速往后退开,他的神情警惕,银色夹杂的亮色瞳孔竖起来,正在仔细扫视眼前的男人。 他无疑是美味的。触手们欢快地从他纤细的脚踝缠上去,直往开叉的裤腿缝里跟嫩滑白皙的肌肤紧贴。 但他又是恶毒的。满是算计的眼眸装得了欲望和权利,却没有多少仅存于感情,如果苏渊接纳了他,就代表着会被他利用。 亏本的买卖谁都不会做,何况苏渊还没到那种地步。 触手随着苏渊的清醒而迅速缩回去,他说:“不需要,我要真正的抑制剂,或者你离开,给我独处的时间。” 李孤雁自信于没有哪个非人能够抵挡得住诱惑,平时再禁欲镇定的绅士,一旦堕入这个敏感时期,比其他人更加重欲。 他的手接触到了起伏不停的触手尾根,体表细密的绒针似在瑟瑟发抖着,挠得掌心泛起一阵瘙痒,直挠到心头。 李孤雁对苏渊是真心喜欢,然而这份喜欢并不单纯,他遭到了触手的排斥。绒针倏然绷直变得坚硬,似海胆一般扎进掌心里抠不下来。 皇太子疼得眼尾一直抽搐,也不舍得就此放手,还勇于压了下去,想要拥抱住高高俯视着他的长发男人。 苏渊的身材宛如石雕凿刻而成,细如针尖的瞳孔不带丝毫偏移盯着李孤雁疼得面目扭曲的脸。 他努力抬起头,直视着苏渊的目光说:“我知道你想要什么,苏渊,无论是摆脱赵日盈的纠缠,还是坐拥苏家财产,并让苏家成为四大家主之首,我都能够帮助你,前提是你跟我结婚,助我登上王庭最高的位置。” “你要的有点太多了。”苏渊往后退开,“苏丞是受了你的蛊惑而不惜赌上所有,你背叛了他。” “背叛他的分明是李琰!是他害得苏氏集团资金链出问题的!我给苏丞收拾烂摊子,但是他的筹码跟我的付出不成正比,所以我就跟他要了你,这有什么不对的?你可以恨我,但是你要知道,你弟弟苏咎在赵家,而苏丞,还在替我卖命!” 李孤雁已经破罐子破摔了,他矜贵的面庞失去了从小教导的冷静,愤怒道:“我在他身上投资了那么多,本来能不多耗费精力就把你带回到古国的,可是李琰横插了一脚,中途打乱我的计划。没关系,只要你肯跟我……” 李孤雁被比他的腰还粗壮的黑色触手卷起,呼吸伴随着逐渐微弱的声音而消逝。 “你在试图威胁我,当初是不是也这样威胁我的哥哥?” 李孤雁好像看到苏渊的眼睛是黑色的,可随着一眨眼,又恢复成了无机质的纯银,他止不住咽口水,呼吸不上来而掰弄着缠紧的触手。 更要命的是,他因为苏渊强大的精神力镇压,已经无法使用非人能力了。 他从未如此被动过。 苏渊压低了几分身子,却处于更高的位置俯瞰,他的声音染上漫不经心的笑意,说出让人心肝胆颤的话:“既然你这么眼巴巴凑上来要当我的抑制器,那我就满足你。” 在他小腹下方裂开了一条口子,似血盆大口怒张着,触手将看傻了的李孤雁往里送去。 “不,不要!苏渊!我可是古国皇太子,你知道把我杀了意味着什么吗!你会付出代价的,绝对!” 面善心狠的长发男人提不起兴致说着:“掌权的是王庭之主,就算是做交易,我跟他做才是稳赚的,想要合作何必套上一层婚姻作为枷锁呢?你说说,如果我跟你父亲提要求,他会不会把你送给我当口粮?” 在肉身和精神的双重碾压之下,李孤雁的孤傲被摧残得一点不剩,心头小到看不见的恐惧无限膨胀,他又哭又闹:“不!不要……我不想死啊苏渊!” 死亡对于血性十足的古国男儿而言或许不过睡一觉而已,但是他精神已经失常,满脑子求生欲迫使他求饶。 他被塞进了血口里。 糊了满头满脸的黏液后又被吐了出去。 苏渊拧眉:“难吃。” 姗姗来迟的李琰:“……” 还以为能看到血腥画面呢,失望。 …… 李孤雁被这一吓,起码三天才缓和过来。李琰送了不少海鲜给苏渊填肚子,吃得饱饱的,他才慢悠悠睡着。 长发男人趴在角落里,下半身被缭乱的触须支撑,过分白皙的皮肤下是明显的血管萦绕,睡觉时他都是双手交叠于胸前的警惕状态。 李琰站在他身前看了许久,直到苏渊睡醒睁开眼,说:“陛下请求见你一面,他在外面等候着。” 苏渊点头。 王庭之主终于见到了画像上的存在,可惜那还保留了半人之身。 身着厚重教廷长袍的男人手拄拐杖,单手置于前胸念念有词,过后抬头对苏渊说:“很抱歉我的孩子对你做出无礼之事,我代他替你赔罪。” 他伸出颤抖的手,虔诚地握住一只触手亲吻一下,恋恋不舍松开。 触手有些疑惑,在苏渊身下躁动着,像是一头跑了许久满身大汗又不驯服的野马。 “实际上刚开始我想着把你带回来,是看中了你的脑子,后来才意识到你另有大用。”老男人笑看苏渊。 苏渊垂头抚摸着触手。 “是这样的,我们发现依靠古海而生存的古国子民基因并不纯粹,兽化基因的利用率太低了,低到维持非人化的时间都很短,非人特征又特别少。”他说话的时候一股子鱼腥味,戴着手套的手还挠了挠满是鱼鳞的手腕。 苏渊分神想着他肯定丑的见不得人,也就这张脸有点人样了。 “你目前的状态已经跟预言壁画上的差不多了,只要再继续转化下去,就能拥有神的面容!将受到所有古国子民的爱戴和拥护,所有的功名富贵都取之不尽,我会封你为国师,或者是教廷特使!” 老东西激动起来,身上的鳞片和面料摩擦的哗哗响。 “说出你最真实的目的,不要让我猜。” 王庭之主对视到苏渊冷漠的银色瞳孔,大脑感受到了针扎的刺疼感,恐惧随之攀升,他情不自禁地吐露心声:“我想把子民的基因改造成像你的一样,能够回归古海繁衍生息,这样一来,就……” “咳咳!”李琰的及时提醒,让老男人迅速恢复清醒,他退后两步,懊恼于自己竟然中了苏渊的道,迅速调整最初端正的姿态说:“这是个伟大而艰难的工程,每个国王都希望自己的子民享受安康幸福……” “做梦。” “什么?” “我说做梦。” 王庭之主巨大的帽子下的双目迸射一瞬间的狠厉,他很快压下去并鞠躬行了一礼,“冒昧问问见解。” “每个人的非人基因不尽相同,你觉得能让兔子变成鱼的么?如果是初次转化也就罢了,可第二次转化已经来不及,兔子基因已经跟人类基因融合,这么做会有致命风险。你真觉得这是对的么?” “凡事终有代价!古海每年都会上涨,不出百年,古国将沉埋于大海之下,那我的子民们又该何去何从?其他国家会接受我们吗?不!特别是大商国,他们只会视我们为祸端,一心想要跟我们打仗——” “我没记错的话,是你们先以外交为由来大商挑衅的。如果李琰将军在宴厅上能有好点的态度,也不至于是这样僵持的场面。而且,你们还非法劫持了大商的学生,对吧?” 李琰摸摸鼻子:“唔,我也是听命行事。” 苏渊闭上眼,已经不想再交谈下去。 一番接触下来,古国人果真如大商报道上说的傲慢无礼,他们仿佛自认为是食物链高一阶的存在,就可以目中无人了。有了衬托,才觉得大商追求平和安宁的精神多么难得。 第75章 “岂有此理!老夫如此以礼相待,你不领情就算了,还将之狠狠践踏!”王庭之主狠狠跺了跺镶嵌宝石的权杖,顿时有无数热武器士兵包围而来。 李琰打圆场:“陛下!他还只是个二十岁的孩子啊!正是热血年轻的时候,不被利益诱惑不正说明他品行端正吗?” 老男人气得胡子飞起来,声音太高了八度不止:“端正?他这叫端正的话,那我还是太过于含蓄了!不给个教训还真以为我古国无能人了呢,来人!” 围成阵列的士兵呼啦踏前一步。 “把他按下来!” “是!” 整齐的嘶吼异口同声,同时武器也抬起来对准了苏渊。 然而这点威慑力不过挠痒痒。 下一秒,后排手持的冷兵器士兵拥上前来,他们全副武装,手里的家伙可比苏渊在临海渔村看到的木弓长矛高科技多了,锋利又带有特别的毒素。 苏渊再次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应该是某种植物的汁液,能够针对非人的。 李琰眼见着气氛僵持不下,无奈扶着头。跟苏渊正面对着干是觉得关系太亲密了?这国王真的是脑子有病一点都不知变通,轻易被激怒还轻易就开打。 问题是,打得过不过另说,苏渊可不是没有脾气的软包子。 得罪了人不还得是他来善后,啧。 还好这蠢家伙没让他跟苏渊打,不然还真不好众目睽睽之下放水。 就在古国士兵们还在以静制动的时候,苏渊突然动了,触手迅速横扫一圈,将人群之外的王庭之主拽到眼前来。 帽子和手杖齐齐掉落,如被蟒蛇缠紧的老头露出原本丑陋的面貌,那俊美如神祇的海洋系非人低下头,长发如冰冷的海藻一般扫过他的脸,漫不经心的语调足以压垮人的神经:“你说的古国能人,就这?” 第70章 传闻古国人生自古海,是海洋之子,还没闹非人病毒的时候就谣传着他们终将回到海底生活。 在古国,海洋生物类基因的非人都德高望重,哪怕行为不端,也都会无条件原谅。 现任王庭之主也本是个小小的街头艺人,阴差阳错觉醒了海鱼基因,同时非人特征也显眼,就慢慢爬到了这个位置。 他贪财好色,从底层跃升高位让他变得狂妄自大,能有堪比天高的梦想也不是没有理由。 苏渊凝视了下老头快要翻白的眼,嫌弃似丢了出去,他重新闭上眼睛。 李琰在一旁松了口气。还好苏渊不跟他一般见识,真要动了王庭之主,只怕要上升到家国大恨,那就不是私人恩怨可随便解决的了。 然而又是几声枪响,李琰又倏然起敬。 未见子弹打在苏渊身上,而是被触手抓住了,特殊合金制造的子弹根本没来得及发挥功效,就已经被触手吞掉。 嘎吱嘎吱的咀嚼声令人头皮发麻,即便是身经百战的非人士兵,看向的目光苏渊也充满深深的恐惧。 王庭之主重新把帽子扶好,勉强维持了一抹尊严骂道:“真是给脸不要脸,老夫可未曾见过这么油盐不进的家伙,李孤雁也是在你身上花费了许多功夫,都快忘了自己是皇太子,要以江山、子民为重!既然想不通,那你就待在这里继续想下去的,我不会给你太多时间的!” 他一走,那些士兵们也呼啦啦跟着簇拥离去。 半人半兽转而把目光投向一旁看戏的家伙,李琰恢复一贯的嬉笑面容,摊开双手表明立场说:“别一时冲动连我也揍了,我可是站在你这边的。我刚才没表示是顾及陛下是个爱面子的人,要是中途下场,事情会闹得更加难看。也感谢你的宽宏大量,苏渊,没有跟他计较下去。” 太阳晒得苏渊困意更加重了,他以手扶着下巴,头时不时点一下,眼皮子重到不想抬起来。 李琰:“你先去睡一觉吧,无聊的话,我也是可以服侍你的。” 苏渊睁开眼:“听说古国人都吃过人,我还没尝过味道,你想不想进我肚子呢?” “额,免了吧,我还是很惜命的。就不打扰你了,我走了哈,皇太子还躺在家,陛下只得我哄哄了。”李琰汗颜着退场,扭头的瞬间脸色变得阴沉。 该好好跟李孤雁算算账了,亏他想的出来用这种低劣的方式逼苏渊示弱,真是愚不可及。 这段时间赵日盈给苏渊的来信少了一些,隔天发邮件疯狂道歉,又说一些乱七八糟的情话,都被苏渊收进笔记里。 虽然肉麻,好歹也是素材。 赵日盈难得抓到苏渊回信息的最短时间,立马缠着要打电话。 苏渊给了新手机的电话号码,一接通就听到赵日盈雀跃清脆的声音:“苏渊!我们好久没见面了,你都不来找我,这就算了我还不能去找你!歪?怎么没有声音?在吗在吗?苏渊渊?” “我在。” “诶,你这回应怎么跟人工智能一样,好冷淡哦,你是不是外边有别的狗了,我好伤心!” “没有。” 苏渊的发情期快过了,声音还带着点嘶哑,通过话筒而稍有点失真,赵日盈还是捕捉到了跟以往的不同:“你是不是感冒啦?怎么声音低了这么多?是不是发情期?” “嗯。” 赵日盈立马坐起来,压根没在意还开着视频会议,声量不自觉拔高,“真的?那你怎么样?是不是有很多妖魔鬼怪围绕你身边?我跟你说啊,男孩子在外面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特别是你这样的美男子,很多人疯狂馋你身子的!” 电脑屏幕里的员工愣愣看着自家高冷总裁一秒钟破防的样子,一度怀疑他是不是精神暴动了。 “boss ”秘书在旁试探性问了一句。 赵日盈不耐烦扫了一眼,抬手打了个手势,“会议提前结束,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散会!”他转头继续叮嘱苏渊不要跟陌生男人讲话,说了一通后又委屈起来,“苏渊,我都是为了你坚持到现在的,如果不是你一直在鼓励我,我也不会有现在的地位!” 信里说了他是怎么从无到有一步步爬上总裁的,赵家收购了苏家最大的公司,积极扩展生物科技方面的技术,没有根底,要大力发展何其困难。 可赵日盈还算慧眼识珠,从晨曦学院挑了几个苏渊曾经的实验合作伙伴,项目开展得也算顺利。 “苏渊,如果你回来,我肯定给你一个满意的offer,到时候我们嘿嘿嘿……”可以搞办公室恋情! 赵日盈想从语音切换视频通话没能成功,苏渊的手机不支持这项功能。 他震惊了,这年头还有老人机吗? “你自己努力经营公司就好。” “我才不想当什么总裁呢,每天忙的要死根本没空看你的小说,话说你最近写的不错啊,有种熟悉的感觉。”赵日盈嘴角止不住上扬,天知道他看到第一章的男女主相遇就要激动死了,明明把主角各自心动的心理描写写得那么好,就是苏渊怎么脑子还不开窍。 “你为什么不尝试写一下耽美呢?” “会有机会的,等我有空吧。” “真的,那可不可以把我写进去?我给你酬劳!” “不必。” 赵日盈已经快习惯了苏渊的无情拒绝,他气鼓了脸抱怨说:“你总是这样拒绝我,也还好我对你很有耐心,如果是其他人……” “如果是其他人会怎么样?” “你、你还明知故问!肯定是哭哭啼啼,一哭二闹三上吊了!” “你现在不也在哭哭啼啼?” “我……你取笑我!”赵日盈又气又想笑,他的声音跟饿了好几天的小猫委屈得不行,“我好想你啊苏渊,每天就只能看着你的照片,一点都不能满足!什么时候出来见一面,我给你准备你喜欢的海水喝,好不好?” 苏渊避而不答:“平时的考试成绩怎么样了,期末快了吧?” “额,这个……应该吧,我也没太注意。不过老师布置的作业我都在好好完成,没有耽误学业!” “那就好。” “苏渊,学校真的变化很大,老校长又重新回到了他的位置上,你要不要回来?说好要教导我的,你可不能赖账啊。” “我不会言而无信。” “好,我信你。那……就这样了?” “嗯。” “你真的一句话都不挽留啊苏渊。” “为什么要挽留?” 赵日盈听了这句话磨牙了几回,“我想看看你的小触手,行不行!” “它们变丑了。” 赵日盈来了兴趣,“再丑我也喜欢,快拍照!” “该挂了,你去忙吧。” 电话中断,赵日盈气恼抓了抓长到颈后的头发,一分钟后接收了一条新邮件。 “谁啊,下班了还给我发邮件,不想干了是吧?” 嘟囔着点开,发现竟是苏渊发来的新照片,上面是触手的特写,半透明的触手呈现黑色的剔透质感,一看就软软弹弹如果冻一样好戳。 第76章 都长这么大了啊,缠在身上一定很舒服! 一想到自己发情期就只能靠着苏渊的照片自我安慰,赵日盈无奈叹气,这种苦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儿啊? 突然又收到了第二件新信件,他赶紧点开,是情报组发来的信息:【四少,我们的人调查到苏丞在购买去往古国的飞机票,定位显示他已经出了大商。 】 【等人离开了才来联系我? 】 【额,刚才打电话显示占线,没敢继续打扰您。请问是否还要增派人手继续跟踪? 】 【跟去古国有去无回,给我准备私人飞机,我也去。 】 【等下四少,古国的防空系统超前,很容易遭到攻击。 】 【我去古国做生意,古国国王不会将我这个财神拒之门外的,对吧? 】 古国现阶段最缺的就是物资金钱以及人力,他这是瞌睡送枕头呢,对外又是个阔绰的富家公子,谁会拒绝呢? 也就只有苏渊了! 不过很快,我们就会见面了。 他自信一笑,又打字问属下:【我让你去苏家调查苏渊的过去,怎么样了? 】他收到了附件,刚一打开笑容就僵硬住了,上面附带一张苏渊小时候待在福利院的模样,跟之前他做梦见到的几乎一模一样。 一样怯懦而小心翼翼的目光,凌乱的头发,长期营养不良而瘦削的身子。 与长大后相比,几乎很难看出共同点。 苏渊的冷漠,肯定跟过去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可直觉告诉赵日盈,如果继续探究下去,他会后悔的。 他要是不去充分了解苏渊才会后悔呢! 怎么回事,眼睛怎么袅袅了,是看到这张照片的原因吗? …… 苏渊没想再次见到林云深是在这种情况下。 他像是一个待价而沽的商品,穿着轻薄艳丽的衣装送到苏渊面前,是王庭之主美其名曰赔罪的礼物。 摘掉他嘴里的丝巾,苏渊说:“站起来,不要跪。” “我……”随着丝巾扯开的还有涎水,他嘴巴合不拢,说话也含糊不清。 第71章 送他过来的婢女说:“苏渊先生,他被注射了药剂,正处于发情期,作为您的所有物,您有权处置他。” “抑制剂给我。” “是。”婢女也不意外他会这么说,这些天相处也摸清了一点苏渊的性子,恪守礼节但疏离,也不爱跟任何人有过多牵扯。她转头就去拿了抑制剂。 被红绳束缚的男人垂着头,他知道自己是个什么货色,就是扒光了,他喜欢的人也不会多看他一眼。极大的落差让他更加自卑,自卑得内心泛起酸水。 他之前就一直缠着去见苏渊,得知他正处于发情期,恨不得立马飞过来,他也听到了李孤雁吃瘪的事。最先是感到欢欣,随之又不免感同身受。 苏渊可不是凡夫俗子,轻易沉沦感情、欲望之中,他正直得恍若法官公正审判每一场案例,也不过分无情。林云深就是无法克制感情,总是奢望能得到他的青睐。 意识到苏渊不可能对人类倾注真心,心想着就这样吧,就这么默默看着他也不是不行,好歹也是能够活下去的一丝慰藉,他不奢求太多了。 事实果真如此吗? 他听到李孤雁用轻蔑的语气说苏渊还在跟赵日盈联系的时候,大脑空白了一下,不可遏制思绪的发散猜想是什么关系。 “对,没错,他们就是你想的那种关系。苏渊要么只爱自己,也可以不爱人,可他喜欢上赵日盈的性质就变了,他也可以爱人,但不爱自己,不爱别人,唯独赵日盈是例外。你为了他做了那么多,他看得到吗?可以说就算是把你送到他面前,依旧不会看你,他的眼里再容不下任何人。” 林云深四肢冰凉。 他要失去最后一丝活下去的执念了。 他无法开口去问苏渊,为什么可以选择赵日盈,而不是他,他比起赵日盈究竟差在了哪里?是因为他遭到抛弃不干净了,还是无权无势又错失了青春期,没有一点吸引力了? 一点都没有吗? 他不接受! 于是在听到抑制剂的时候,他没控制住上前抓住了苏渊的手,泪眼婆娑着喊不要丢下他。 苏渊的手很暖,在天寒地冻的古国里如篝火给予他温暖,他穿得太单薄了,红绳勒得肌肤凹陷,摩擦出显眼的痕迹来。 他一个劲在抖,抖得白花花晃着眼,哭得眼泪鼻涕泡都出来了,苏渊沉默着给他递手帕,他没接,主动抱住了苏渊,就这么把脸埋在他胸膛。 苏渊好像又高了一些,没穿御寒的大衣,而是花袖衬衫搭黑色马裤,背后开了口子,触手想要分裂出来没能成功,在皮肤下咕蛹着。 “苏渊!你为什么不接受我!我哪里不好,哪里比不上赵日盈了,你看看我啊求你了!”林云深要哭得背过气去,他紧紧抱着不言语的长发男人,恨他跟木头一样没反应。 “先生,您要的抑制剂。” 苏渊接过,想也不想就扎进林云深的胳膊里注射,他还在抖着,是冷的,也是生气的。 将之打横抱起带去房间的床榻,让婢女给壁炉加柴。婢女没有进来,外面也没有动静,就像是离奇失踪了。 苏渊给瘦弱的男人盖上被子,想去添柴再打一杯热茶,手再次被抓住了,床上的人抬起潮红的脸,湿润的眼睫毛轻眨,凝视苏渊的眼神分外缠绵。 “我好难受,苏渊……帮帮我吧,我什么都能给你,我的心,我的身体,一切都是你的!”他要扑过来,被苏渊躲过去。 林云深摔在了地上,疼得眼尾抽搐一阵,他还是扬着妩媚的笑容,故意撩了把胸前的坠饰,“苏渊,你不喜欢吗?那你喜欢什么?我愿意为你变成任何模样?” 一股子非人发情期才有的香甜直冲苏渊鼻腔,他深深皱着眉头,感觉到了羞辱。他再没有应对赵日盈的从容,而是抓起被子将林云深包裹成了粽子,对外低吼:“李琰!” 李琰悄无声息出现,也没再笑了,“这事与我无关,都是李孤雁干的。” “把他解决了。”苏渊提了提巨大的包裹。 被命令到的李琰多看了一眼,人夫嘴里又堵了东西,支支吾吾说不得话,他点头说:“是杀了还是……” “你应该知道我不喜欢杀人,赶紧给他用真正的抑制剂解发情期,你想他被烧坏脑子吗?” 李琰还打趣一句:“脑子不一定烧坏,可那根东西嘛,不好说……行,这事就交给我。那李孤雁你打算怎么做?” “我忍不了了,我想打人。” “嗯?”李琰意外挑起眉头,心想李孤雁还算有点能耐,能让苏渊气到这种程度。 他绅士一般躬身行了个礼,“行,你想怎么做都行,不过在古国境内最好是低调行事,不要让其他人……特别是王庭之主知道。好了,就当我没来过。” 他把林云深当货物一样扛上肩,吹着口哨离去。 客房还有挥之不去的奇怪味道,苏渊捋了把长发,他回到自己的卧室打开电脑,手放在键盘上几次想打字又止住了。 他怒火中烧,被调动了情绪。干脆把触手放出来,从窗口跳出去,直奔古海。 古海边岸结了薄薄的冰,几只海豹趴在旁边晒太阳,突然一只生物冲了过来,还没看清是什么就猛扎进了水里。 浪花几乎没有。 满分! 海豹拍着肚子发出称赞的声音。 苏渊一直不让自己被情绪引导,他见过太多人:一时生气冲动酿下大祸的;也见过悲伤过后悔不当初的;更有一时欢愉而放松警惕的。 都是情绪引发的不幸,从而成为易怒的野兽,或者是无能的懦夫。 被海水温柔包裹着,苏渊迅速冷静了下来。他在一望无际的大海里游荡,把自己想象成不具备思考能力的水母,瞬间就轻松了很多。 呜呜的风声从沿岸吹过来,比哭泣声更加幽怨哀愁。 声音持续了很久,苏渊浮出水面,还真的有人在海边痛哭。这个人他认识,正是交代给李琰解决的林云深。 他不去好好休息,怎么孤零零待在海边? “大海,你带我走吧,我本就是个一事无成的家伙,已经三十多岁了,众叛亲离,了无生趣,甚至最喜欢的人也是……活着真的没有意思,一点都没有,死了才解脱。” 自言自语的男人解开厚厚的大衣,底下只穿着一件单薄得近乎没有的睡袍,白皙的皮肤被冷风刮得通红,寒冷的风雪在阻止着他迈入海里,却无法抵挡得住他寻死的决心。 海水吞没到了他的胸口,海浪推得他瘦削的身形摇摆不定,他展开了手,像是拥抱即将剥夺他生命的大海一样。 男人发出最后一声抽泣声:“对不起,苏渊。” “对不起我什么?”耳蜗一阵酥麻,低沉的嗓音好听得如被天使亲吻过,那道声音如烙印在灵魂之中,林云深是不可能会忘记的。 第77章 喜悦情难自禁让头皮一紧,他往后看去,果不其然见到了苏渊,茫茫雪山为背景,他的存在让彻骨的风雪都沦为陪衬,看到他的瞬间,仿佛时间都为他慢了下来。 林云深凝视了他好一会,被海水侵蚀点体温的身体已经快要撑不住,他往前迈步:“不,苏渊,你不要试图挽回我,像我这样的人没资格继续活着了!” “我没想过要挽回你,既然你都觉得自己没资格,也轮不到别人指手画脚。” “那你怎么在这里?” “我一直都在。” 林云深才注意到他身体是湿漉漉的,黑粉两色渐变的触手如花簇一样在他身后张牙舞爪,换做以往,他肯定要被这幅景象给惊吓,然而他也见识过更多丑陋的非人,却觉得苏渊不仅跟丑不搭边,还好看得一塌糊涂。 泪水涌出来,又被狂风吹干,林云深已经感受不到四肢的存在,身体控制不住发抖,他哽咽着:“我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死去……其实你只要哄我一下,一句就好,我就不想死了啊!” “自欺欺人只是逃避的手段而已。”苏渊对他伸出手,“但我未必见得弱小生灵消逝。” 即便相隔很远,林云深觉得这是他距离自己最近的一次,他艰难转身迈出,想要走回岸上。 寒风忽然加剧了,吹得海浪翻涌得厉害,把林云深一推,又迅速将之往古海拽去,他慌了神,呼吸跟着一乱:“苏……咕噜!” 他咽下好大一口海水,呛得咳嗽起来,脚底脱离实地,林云深毫无章法挥动使不上力道的四肢。他本也会一点游泳技巧,可被冻得手脚抽筋沉重,就只能够被浪带进深海里。 这次是真的要死了。 家里人从小就骂他赔钱货,一个劲折磨他,埋怨他怎么还不死的时候,他总庆幸自己运气好。他运气好得考上了心仪的学校,也收获了很多奖项,几乎每科学科都能及格。 运气总有一天是会被耗光的,直到他被年轻的富婆看上,他这一生注定不会有什么作为。 “小白脸”这一词将纠缠他一生。 实在是……不甘心就这么死去。 在水中挣扎得没有丝毫力气,林云深索性就放空了大脑,摊开四肢随波逐流。 在最绝望的时候,他好像看到了苏渊的脸,他如救世主一样,将他打捞而起。 他的怀抱依旧温暖。 第72章 人类痛恨非人。 因为非人面目可憎,体质异于常人,寿命普遍比人类更漫长。 人类讨厌一切不利于他们的东西。 苏渊介于非人和人类之间,对谁都没有归属感,唯有回到古海,才觉得熟悉。 他阻止了大海吞噬无辜生命,脆弱得一手就能折断的男人轻飘飘躺在他的臂弯之中,被触手拾回来的大衣紧紧裹住,他还瑟瑟在抖,眼睫毛不停抖落海水,苍白的面庞几乎和透明的雪花融为一体。 苏渊把他搂的更紧,低声说:“别怕,我会救你。” 弱小的生灵慢慢不再抖动,触手得以撬开他的牙关,将能够救命的黏液吐进去。男人变得很安静,仿佛睡了过去。 一声猝不及防的炮声在侦查塔楼炸响,那座塔楼是为了监视苏渊而临时设立的,可不认为是突然出了事故而开了炮。 苏渊让触手带着他跑了回去。 路上撞见了奔逃而来的婢女,将林云深交过去,“你照顾好他,我去看看。” 又一颗炮弹从天而降,在苏渊脚边绽放,尘嚣散尽,他毫发无损。 庄园被接二连三的炮火轰出巨坑,奢侈精致的建筑随着烟尘滚滚坍塌,击打覆盖区就只有这片范围,看来是有目的而为。 李琰忙得没空来找他,皇太子也没有联系,苏渊在战火纷飞的战场伫立,以他一人的力量无法去阻止,他不知炮弹为什么轰炸居民区,只大概知道方向是大商所在之地。 古国被瘫痪的防空系统又重新唤起,拦截了大部分攻击,剩下的只能放出烟雾弹迷惑定位,让它们偏离航线落入大海,或者是冰川。 古国人的哭喊声在耳边起伏,苏渊沉默着救治受伤的人们。 “一定是大商国干的,他们老早就看我们不顺眼了!”一名瞎了左眼的年迈士兵愤愤不平,对苏渊表达了自己没有根据的定断。 苏渊不答,继续救下一个。 岂料有个年轻人见他过来就挣扎喊:“你就是大商的间谍,他们是冲着你来的,你是罪魁祸首,害得我们同胞死去!不要,我才不要你救我!” 快伸到他面前的触手一顿,迅速收回去,苏渊去看下一个人了。 他才知道古国人民或多或少都对他抱有偏见,他们不全是迂腐封建的人,也有清醒的、希望让国家崛起的愤青。 “苏渊……先生。”鱼鳞覆盖住满脸的非人士兵半身无能愈合,他因痛苦扭曲着脸,仍挤出笑容说,“大家都不想迁怒其他人,都是因为太生气了……谁都不愿意自己的国家遭到破坏,特别……咳咳,特别是曾经看不起的敌人!如果不是他们,我们古国怎么会衰败至今!” “外界的人都觉得古国繁荣昌盛,是世界以一敌二的发达国家。” “噗哈哈,捧杀!都是捧杀!只有我们古国子民知道,古国人天性本就不好战,都是被逼的,我们不打出血性来,他们就会觉得我们好欺负!” 士兵随着激动而翕动的鱼鳞下血肉糊得黑红,是被感染恶化的现状,愈合的速度下降又加深了痛觉,感觉不到疼痛似的,他还在喋喋不休。 “谁都知道打仗最苦的是人民,尽量避战是最好的选择。然而古国内外一直在打仗,从未停歇过,经济也停滞不前,子民都快得不到温饱了,打赢了又有什么用?” 先前的年轻人又叫喊道:“是啊,打赢没什么用,打输就只有死了!这不打能行吗?不行,别人照样觉得你是懦夫,不打也是等死!” 他冷眼看着苏渊大发慈悲救了人们,得到了许多的爱戴和赞颂,心中越发觉得不平衡,腿部的疼痛让他更加愤懑不甘。 同样是非人,在以非人化明显为美的古国里,苏渊保持着人类外貌鹤立鸡群,依旧得到人们的称赞。 为什么?这不公平! 区区一个大商国的人,没做出任何贡献,也没有为古国效力的决心,难道凭借着出色的外表就能够享受一切了吗? 他在眼里,苏渊就是个被禁锢塔楼里的敌国质子,有着华而不实的样貌而已。 嫉妒心使人阴暗扭曲,低劣的情绪让苏渊不自觉拧起眉头,他向来不跟这种人打交道,只会惹得一身腥。 “哦?那么说来,你很喜欢打仗?”压低的脚步声沉闷传来,伴随着细碎的铁甲摩擦声,李琰一身甲胄军装出现众人面前,军帽之下的猩红色眼眸燃烧着什么,汹涌得他人不敢直接对视。 苏渊看了他一眼,低下头拍了拍小孩的脑袋,“伤口不疼了,别哭。” 耳边又传来李琰漫不经心的说话声,他抽开腰间的佩刀:“既然有伤不好好治还喜欢胡说八道的话,那就是想死了?你自己动手吧,是自裁,还是跟我到前线打仗?反正像你这样脑子一热的年轻人多了去了,再不满于现状,进了军队都会安分下来。” 雪白的利刃砸在伤腿,压疼得年轻人身子拼命发抖,“额不不,我没有不满的意思,不要充军,求求您了将军!” 古国的军队制度十分残酷,都是非人与非人的血性厮杀,而且霸凌也严重,他差不多跟人类一样细皮嫩肉,精神力也不高,怕是还没上战场,就被耗死了。 “那就让我来帮你。” “李琰。”苏渊的出声让李琰动作一停,他意味深长笑了笑,说道:“啊,差点忘了这里还有老人和小孩,那就换个地方说话吧。” 年轻人还以为逃过一劫了,头皮骤然一紧,他被重甲男人抓起头发拖出去。 “啊啊啊!”惨叫声不绝于耳。 小孩疑:“苏渊哥哥,他们……在打架吗?” “你也可以理解成交流感情。” “我也想跟哥哥交流感情。”满脸是血的小孩抱着触手说。 苏渊给了他一支糖果味的营养剂,“回去吧,你妈妈该着急了。” “嗯嗯。” 他转身,施展过力量而加深了颜色的触手随着收回背部。 “说谁是间谍呢臭弟弟,喜欢嘴臭是吧,散布谣言能让你存在感加强?看你这年纪是还没毕业吧,不好好读书就喜欢到处乱跑,谁给你的脸?” 树后,李琰转着武器冷笑着,被他抓得仰起头的小年轻神情痛苦,他余光瞥见苏渊走过来,眼神无法克制地流露几分排斥和怨憎,李琰可看得一清二楚,抬手打在他脸上,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来,牙齿倒是掉了两颗。 小年轻低下头去,恐惧侵袭了脑海里的怒火,也忘了该说什么。 “怎么过来了?”李琰觉得不过瘾,还想继续动手,触手先他一步扶起了年轻人。 第78章 冰凉的腕足贴上擦红的面颊,年轻人感受到了一股比母亲怀抱还要温暖的力量浇遍全身,顺着根须看去,苏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一如炮火连天之际,他都没感觉到生命危险,似乎并不知道恐惧为何物。 落差感都是人自己比出来的,他想不通同为非人,甚至非人特征都一样浅的存在,苏渊的精神力就比他高出那么多。 “今天就放过你,快滚。” 李琰一脚把年轻人踹开,下意识从衣下掏香烟,也顾及苏渊还在呢,就叼着没点燃的烟醒神装帅,“我知道你好奇是谁干的,说实话我也好奇,古国防守森严的炮塔被人非法激活,并朝这边炮轰。李孤雁一心想跟我争功劳找出背后的家伙,我可没跟他争斗的兴致,随他去好了,我就在后勤跟你谈情说爱。” 说是谈情说爱,李琰一来就加入了赈灾找人的队伍里,苏渊有了专业的医疗设备,一个能顶八个军医,李琰感叹着他要是跟自己上战场,何愁没有善后。 能打能抗,还能美色振奋人心。 “苏渊,你想不想当个副将军?可以的话,正将军也可以给你当当。” “不感兴趣。” “别这么快拒绝吧,装作思考一下,给个面子。”李琰说笑着,接到了一条通讯后笑容立马淡下去,“行,知道了,我来处理就好。” “怎么了?” 李琰犹豫了半天才别扭说:“李孤雁抓到人了,猜猜抓的是谁?你的一个老朋友,绝对忘不掉的那种。” “直接说。” “东方虞,没想到吧,他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少爷,不声不响跑来这么危险的地方肯定是来找你的,信不信?” “他人呢?” “就这么想着去会见情人啊,也太不把我当一回事了,你是真不怕后宫起火?” “不要再说这种令人误会的话,即便是在私下说也不合适。” “知道了,你不爱听玩笑话。” 李琰心头很不爽,他还以为是赵日盈找过来了呢,能以偷渡罪让他吃好果子,至于东方虞?他压根就不把这家伙放在眼里,连个情敌都算不上。 …… 也没相隔多久,再次久违见到了东方虞,苏渊恍惚了一阵。他变得很憔悴,身上带着大大小小的淤青,听到他的脚步声,棕红色的狐狸耳颤动一下,再缓慢抬起头。 他终于见到了苏渊,委屈要溢出漂亮的眼眸,蓬松顺滑的狐狸尾巴也激动得左右摇摆。 他如一只小兽呜咽着,发出嘤嘤嘤的抽泣声。 “你怎么来了?”触手替他解开了枷锁,并贴着他微凉的面颊治愈伤势。这是他的朋友,也是校友,自然要帮一下。 “我来找你。”狐狸非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睛闪亮亮的,脱离了束缚,立马就跳进了苏渊怀抱里,“苏渊我好想你!” 李琰捏紧兵器,嘲讽说:“你就是用炮轰想的么?” 第73章 “你谁?”东方虞明知故问,咧嘴露出獠牙,“我跟苏渊好的时候你不知道在哪呆着呢,少来管我们。” 李琰似笑非笑:“如果你在大商我可未必管得了你,可这里是古国,由不得你了。” 他往前走两步,吓得夹紧尾巴的东方虞更挨紧苏渊,回头控诉道:“亲爱的他威胁我!我不过是路过这里坠机了,他们一群人就突然冲上来抓我,你看看……”他抓着苏渊的手往自己胸口放,可怜兮兮的面容污秽得几乎看不清原本模样,“我太可怜了,全身都是伤!” “别乱动,我在给你治疗。” “亲爱的你真好,东方家只会把我当牺牲品去联姻,实在是待不下去才想逃出来的,也不知道飞机怎么一经过古国上空,就突然瘫痪了。” 苏渊态度不明确,李琰强忍着把柔若无骨的东方虞拉开的冲动,冷笑说:“防空装置一开,任何在高空经过的飞行器都会被击落,你没死还真是命大。” 东方人气道:“那是因为我跳伞快,不然早就死了!明明是被你们打下来的,居然还要把我当成偷渡犯抓起来,而且偷渡的后果不应该是遣返吗?你们反而要取我性命?” “首先你要知道,很少人会敢在没有通报的情况下直接越过古国高空,哪怕是其他国家的领土你也会被视为敌军,特别是警惕很高的古国。次之你已经被打上敌军标签,随时都可以处以死刑。” “就算是在大商都不能随便判死刑,就因为你是将军,可以随便藐视法律吗!” “哈哈,大商跟古国可不一样,而且在这里,我就是法律。怎样,不服只能憋着,除非苏渊能顶着巨大的压力给你撇清嫌疑。我是多么公正的人,如果苏渊给你求情而不得不用身体偿还,我可是会苦恼的。” “你少恶心人了,苏渊才不会求你!” “那你只好接受死刑了。” “哈?就因为我无意落入此处,正好被你们抓住,安上了莫名其妙的罪名就要死了?真当大商的东方家是好欺负的,虽然我离家出走,可家族还是在乎我的,你敢对我动手?” “大少爷,你似乎还没搞明白一点,在古国,任何外来者都是阶下囚!”李琰的冷笑收敛,红色夹杂着黑的眼瞳冷漠如冰,论外表,他比苏渊更加非人,都是被玩世不恭的趣味笑容遮掩住了,“即便是苏渊也不例外,他在古国同样得不到自由,因为他的好哥哥将他卖给了我们,比起你,他才更合适被称为牺牲品。能去联姻就知足吧,起码还有少爷身份不是吗?苏渊可是一无所有了呢!” 东方虞瞳孔骤然收缩,不可置信看着苏渊。长发男人薄衣黑裤,长身玉立,面容俊美依旧,神情寡淡不问世事,被李琰的一番话加身,竟给他徒增几分忧郁色彩。 “不,苏丞那么爱他的弟弟,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抛弃了?苏渊,肯定是他们骗你的,不要相信他们!” “我亲耳所闻,此事不假,他们没有骗我。” “这……所以你才不愿意回大商吗?” 苏渊沉默。就算心中有有答案也不会当着李琰的面说。 “哈哈哈,对,苏渊早就是古海眷顾之人,他甚至在古国会更加强大,而我们也会善待他,待遇可比仇视非人的大商好多了,为什么要离开呢?难道回到大商他就快乐了吗?不,那边动乱不休,可比古国更要危险。” 李琰说的没错,大商的封锁让非人跟人类之间产生了厚厚的壁垒,虽然安抚了人类,也变相地加剧了非人的恐惧。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因为病毒的侵袭,只能被划分不同阵营,产生了矛盾。 东方虞不甘心,他以身犯险来到古国就是想把苏渊带回去,“不!他本就是大商的人,你这样掠夺,跟土匪有什么区别!” “哼哼,我可没说过我是君子,难道‘土匪’二字不是你们自诩正义强加在古国头上的吗?因为千年前古国跟大商战败,所以历史由胜者书写,你们真觉得在大商读到的历史是真实的吗?” …… “介意我抽根烟吗?” “请便。” “我站远一点,不让你闻到气味。香烟能让我心神平静,不至于跟一个毛没长齐的小屁孩争论不休,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幼稚?” “不会,你起码年轻了十岁。” 地牢里潮湿阴暗,李琰和苏渊站在通风口,外面雪景如画,也暗藏危险。 李琰点了香烟,深深呼吸一口再缓慢吐出,他忽而咳嗽起来,边呛边笑:“苏渊,我很少重视一个人,刚才跟东方虞争吵的那些话,也都是想跟你说的。古国自古就流传着一个传闻:只有海洋之子才能够深入古海之底挖掘古海遗迹。我们这些年也一直在寻找遗迹,才知深海不是什么人都可以下去的,我试过一次,呆不了太久,也体会到了濒死的感觉。” “你的意思是,让我去找?” “虽然陛下也有这个想法,但我不会让你冒险的。为了个什么遗迹就葬送你的性命,未免太可惜了。”风势减轻,再次吐出来的白烟停留了一会,倏然消散无踪,红眸迷离,李琰的眉眼昳丽得有些妖异,他体格又比苏渊壮实一些,却也没有违和。 “你跟我说这些的意思是……” “提高警惕就对了苏渊,不要轻信任何人,包括最亲近你的。如今这世道人人自危,连我也不过光鲜亮丽,要说把你送走却是不敢,我也喜欢你喜欢的要命。”李琰冲苏渊轻眨右眼,“不过你要是好奇想去尝试,我可以给你更多的情报。” “需要拿身体换?” “哈哈哈,连你都要接上我的笑话了呢?等你自愿,我才不是那种强迫人的莽夫。” “之前你吻上来的时候可没经过我的同意。” “你没推开我,就代表默认了。说实话,跟你在一起就莫名感觉很轻松,好像盯着你漂亮的脸就能什么都不用想,哦不,我唯一的想法就是怎么把你搞到手。怎么办啊苏渊……”李琰把烟掐灭,双臂勾过苏渊的脖子,“我越来越喜欢你了,有点无法自拔。” 第79章 “你目前这个症状有点危险,建议尽快就医。”苏渊不着痕迹推开他。 “哈哈哈,你又在敷衍我了。” 在牢里瑟瑟发抖的东方虞气得不轻,这个贱人居然在他眼皮底下调戏苏渊,太可恨了! 他脑子飞快运作。倒是不用担心自己会被处以死刑,但他也没忘了来的目的——带苏渊回去。 赵日盈那家伙在来之前好说歹说,来之后就不吱声了,发讯息不会,他生命体征信号微弱的时候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果然是陷阱! 牢房传来脚步声,心烦意乱的东方虞头也不抬:“跟你没什么好说的,快滚出去!” “你的体温下降很快,应该吃点东西,不然就要生病虚弱了。” 是苏渊! 东方虞抬头看到苏渊,眼睛亮得厉害,见他身后还有个跟屁虫,表情迅速变得难看起来,掐着尖细的嗓音阴阳道:“你怎么还在啊?古国大将军,国家被敌人偷袭,你反而还有谈情说爱的时候?真爱国呢!” 李琰笑着点头:“对对,我前半生为古国鞠躬尽瘁开拓疆土,现在老了什么都干不动了,就想找个对象谈恋爱养老呢。你也觉得苏渊是能够托付终身的良人不是吗?只可惜了,他是我的。” “你就只能嘴上逞能而已,能比得过赵日盈?他等会也要来了,到时候跟苏渊卿卿我我,看你急不急!” 苏渊把饭菜摆好就要出去,东方虞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别走!再陪陪我!” 李琰冷飕飕说:“手不想要了?” 迫于淫威之下,东方虞不得不松了手,他黑白分明的眼睛哀求着:“你不想知道四大世家都发生了什么吗?苏咎也在找你,但是不知怎么就变得安分了,应该是被赵日盈给控制住,你哥也是,突然而来的债务压得他喘不过气。” “我有一笔钱专门留给他,能够还清债务,这倒是不用担心。” “这、你哪来的钱,该不会是……”他又看向了李琰。 李琰呛他:“是不是我给的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又不是苏家的人,管得倒是挺多的。而且就算是苏渊出卖了身子,那又怎么样呢?还以为东方家爬进四大世家是靠什么光明的手段吗?如果不是你爹,苏家会是四大世家的吊车尾?” 东方虞呼吸放得重了一些,俨然被戳破心事,他表情恼羞成怒,更气于自己无法反驳李琰。 李琰双手抱胸说:“庆幸吧大少爷,你家里人出钱来赎你了,很多很多钱。”他本不想放走东方虞,谁知这家伙回去后怎么搞事情呢,可古国又急用钱,陛下肯定会放人。 他还挺不爽的。本想竞争者来一个杀一个,赵日盈躲得快,反而只抓到了这么个家伙,到嘴的鸭子也要飞走了。 东方虞被他带着杀意的目光盯得要吃不下饭了。 苏渊跟李琰说:“走吧,这里没什么好待的。” “你还挺贴心,如果我不在,怕不是要把饭喂他嘴里。” 李琰随口调侃一句,回头见苏渊一脸沉思,“不会吧,你还真想回去这么干?” “不,我只是在思考东方虞刚才说的话,难道我对赵日盈真的格外关照吗?” “关不关照的你能自己体会得到,感情这玩意儿虚幻得很,在你堕落的时候它拽你一把,当你风光的时候又会一脚把你踢下悬崖。” “听起来你有很多故事。” “哼哼,不过是看来的而已,就比如你的父亲母亲。眼神怎么伤感起来了,是想到你父亲怎么冷暴力的吗?他就是个烂人,烂得不能再烂的家伙,如果没有你母亲,他绝对活不到那时候。”李琰又想抽烟了,只是把香烟点在嘴里,鲨鱼牙磨着烟屁股。 他看着苏渊的脸又起了歹心,咸猪手放在他的后腰上,低声蛊惑似地说:“说真的苏渊,你就没想过找个对象繁衍子嗣吗?你很特殊,真的很特殊。” “什么特殊?” “只用一眼,就能让别人怀三胎算不算?好了我不跟你开玩笑,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那国王老头一直想着怎么控制你,他不敢正面站出来,就叫我去拉仇恨,也还好我跟你关系不错,不过也就仅仅于朋友身份了。” 第74章 李琰虽大部分时候都是吊儿郎当的,关键时候也算靠得住。他说如果苏渊就这么回去了,王庭之主极有可能脑子一抽就发动对大商的战争,苏渊可以自保,可千千万万个大商子民却不能。 “你想啊,如果大商都没了,你的毕业证还作数吗?” 苏渊问他:“要怎么做?” “我告诉你一个好地方,矿脉之下有个地下研究基地,里面都是你感兴趣的非人研究,你妈曾是其中的一个科员,至于你爹?一个混蛋罢了。下去吧,不用怕我给你使绊子,我给你拖住王庭之主。” 似乎也没有给苏渊选择,李琰的语气很认真,如同在托付终身。 他得赶紧把企图闹事的小老鼠抓出来,古国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捣乱的。 李琰似乎不希望苏渊的行踪暴露了他人眼底,一直想着办法把他支开。苏渊虽不喜欢参与任何争端,可事关自己的国家,他也未必会冷眼旁观。 古国地势险要,如刺猬一样难以攻入,而其他国家总想从内部瓦解他们的部族,然而恶劣的天气也只有古国子民能够抵御,他们天生耐寒,更是游泳健将,能加入军队的都强横得宛如野兽一般。 但他们不爱动脑子,因非人的血性,总喜欢动手解决问题。研究表明,古国人的智力普遍低下,至于低到什么程度,似乎没有找到合适的比喻。 他们部族文化落后又封建,把希望寄托于虚无的神明更心安理得。 …… 最高海拔的雪山氧气稀薄,峡谷之间藏着一处人为修建的道路,只容一辆车经过。 “这里就是入口,进去后无法回头,只能一条路走到尽头,你才能出来。没问题吧,苏渊?”李琰把装着军用物资的包裹清点了一番,再给苏渊放到吉普车后备箱,他还想交代更多,转头看到苏渊手里拿着一包烟端详,他摸摸口袋,正是他的烟。 “不是讨厌烟味么,怎么拿手上玩?” “借我一包烟。” 李琰没多问,把打火机也递过去,“我没去过里面,所以你小心点。里头有什么我可说不准呢,但是你不会死的,我只能跟你这么保证,我会在上面看监控的,随时去把你捞回来。” “你这么关心我的话,就不会让我去冒险。”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头顶缭乱昏暗的风雪把李琰暗红色的眼眸衬得更亮了,“苏渊,如果我抓到了赵日盈,一定第一时间把他宰了,你可不要埋怨我。他居然敢耍我,真是活腻了。” “他耍你什么了?” “没什么,入侵了我军事基地的防控系统,所有东西都搞得一团糟,害我损失了很多资源,老早看他不顺眼了,不抓来出气我得憋死。” 李琰从苏渊手里的烟盒抽了根烟,他低头示意帮点火。 打火机一响,微弱的火苗舔舐着香烟,他吸了一口,笑着说:“想不想尝尝味道?” 苏渊知道他想做什么,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 李琰伤心:“别拒绝的那么明显嘛,我真的很喜欢你。” “抱歉,我不喜欢你。” “那就抱一下,行不行?”李琰手里夹着烟,展开手臂靠近了苏渊,他没动,眼底的淡漠比风雪更无情。 李琰抱住了他,恨不得揉进自己的骨肉里,“我有预感你这次会变得很不一样,有点舍不得你呢。” 他藏了很多秘密,似乎按照他的话去做,秘密就会慢慢解开。 苏渊不是逆来顺受的人,他本能觉得李琰不会伤害自己,而他也想尽快解决所有事情早点回去。 正好也想知道这遗迹和研究基地藏着什么东西。 改装过的吉普车发出野兽低吼的咆哮声远去,李琰慢悠悠抽完了一根烟,才等到那个人。 “怎么现在才过来,你是没长腿吗?” “如果你能少放点兵,我会来得更快,古国的待客之道,可没几个人能承受得住。”满身是血的男子优雅走出来,他手里握着一柄二十厘米长的小型弯刀,半长发下藏着两朵秀气的小白花,正发着颤感应着某人的气息,他的外形与周身萧杀的气焰极为不符,面庞又十分年轻鲜活。 李琰面无表情把烟头碾碎军靴底下,说:“我不知道是谁谣传说古国非人吃人,不过我不介意把谣传坐实,我现在就挺想吃了你的,小老鼠。苏渊不在的这段时间,你成长了很多啊,为了把我的势力赶出大商,你偷偷摸摸做了很多事情吧?就是不知道你死了,赵家还能不能好好活着了。” 赵日盈把面罩拉上去遮住半张脸,他一点都不想浪费时间,还要早点赶去阻止苏渊深入地下呢。 李琰这家伙还不知死活拦在面前,也丝毫不顾及外面水深火热的人。 第80章 “外面正打得激烈呢,你不去支援?” “哈,跟我有什么关系,就算是古国要沉了,我也不会给你让路。想进去的话就踏过我的身体,好久没打过架了,身子骨要硬化生锈了。” 话音落下,耳边的风声停滞了一瞬,正是出手的最好时机,李琰和赵日盈的身影齐齐出动,才打了一个照面赵日盈就撑不住了,腰部挨了一拳,往后撞到树干上。 树梢的积雪稀稀拉拉落下来,他咳出一口血。之前突出重围花了太多力气,尽管非人体魄能够自愈,但随着精神力使用上限,体质和免疫力飞速下降的厉害。 他抓了一把雪往嘴里塞,艰难吞咽了下去。 刺骨的积雪如细碎的刀子划着喉咙深入,疼得太阳xue发疼,也更加醒神了。赵日盈重新站起来,才站稳了身形,胸口又挨了一拳。 赵日盈的一举一动在李琰眼里慢如树懒,他一拳拳砸下来,锤得胸骨断裂,还专门往赵日盈脸上揍:“喂,你是瞧不起我吗?一动不动的,就这也想追求苏渊?怕不是没见到他,你都要被我打死了。别期望会有人来救你了,这里可是古国!” “唔!”被一脚踹翻,赵日盈彻底丧失了挣扎的机会,血从七窍流出,眼前也模糊得要看不清李琰的神情。 “小虫子真烦人。”李琰截走了赵日盈的刀,目光扫视他,想着从哪里下刀比较好。 “苏……苏渊!”赵日盈用尽力气发出一声吼。 “我可不蠢,这种声东击西的法子对我没有用。”用计不成,李琰还被气到了,他抓起赵日盈的头发往后一扯,再狠狠一摁,“喜欢吃雪是吧,那就吃个够!” 赵日盈快没了挣扎的力气,全身还疼的要命,脑袋再被拽起来,脖子抵上轻薄的刀片。 “你或许还不知道,苏渊已经答应跟我在一起了。” “你……你放屁!” 明知刀子压着喉咙,赵日盈也还是怒而暴起,右臂硬化成树根刺向李琰,他抬臂一挡,并抓着刀子一抹,利器划拉过了什么坚硬的东西,并不是想象中的柔软皮肤。 随之一股力道把李琰推开,赵日盈被一棵拔地而起的巨大树木托起,他右臂跟树干紧密相连在一起,形同一体。 李琰果断来了兴趣:“我就说呢,你的非人特征怎么可能只是一朵小花啊,原来是需要成长,有趣有趣。” 不到万不得已,赵日盈绝不想要暴露这个实力,他气喘吁吁,盯着地面的李琰:“你跟我浪费时间,还不如回去看看那狗屁王庭之主,是怎么被吓得屁滚尿流的!” “嗤,他的死活跟我有一点关系吗?如果他死了,王庭必然大乱,我还能趁机干掉皇太子上位。当然,如果苏渊对王位感兴趣,我立马能簇拥他成为新王,我来当王妃就好。” “自作多情!”更多的树根化作尖刺从地面钻出来,朝着李琰身体脆弱的部位攻去。 没想到还让一个植物系非人学到了苏渊的进攻方式,那么一看赵日盈的可塑性还算强的。 李琰不慌不忙躲闪,面前已经由树根形成厚厚一堵墙,在他闪避的时候,赵日盈已经跳下树追去苏渊的方向。 苏渊苏渊苏渊! 在他每次陷入困境,总是在内心喊着苏渊的名字,好像这样就有了力量,更能坚持得下去了。他本身就没有其他兄弟姐妹脑子好使,只能一步步往上爬,成为父亲差强人意的继承人。 母亲想让他跟门当户对的女性结婚生子,给她抱上孙子;父亲希望他顺利掌管家业,发扬光大。 他选择了放弃一切,奋不顾身寻找苏渊。 父亲视他为耻辱,母亲也痛骂他不争气,赵家的兄弟姐妹冷眼旁观,无人支持或者诋毁。 这样就够了,我只想跟苏渊待在一起。 即便是在一起生活的家人,日积月累麻木了感情,血缘也会淡化掉,当赵日盈得知自己只是父亲捡来的孩子时,他内心意外平静,好像也不过是稀疏平常的事。 父亲又说他才是苏家的二公子。 他信吗? 苏渊和他的弟弟苏咎何其相似,赵伯山就一句话否认跟他的父子关系,赵日盈没有愤怒和失望,他只想亲眼看看苏渊,不再为那些琐碎的事情烦忧。 伤势还没愈合,拖着伤腿狼狈跑动着,忽然感觉背后一热,紧接着汹涌的气浪席卷而来,将他给掀翻出去。 赵日盈不回头都知道是李琰追上来了,他不惜透支精神力也要将周遭的树木聚拢而来拦住他。 “逃啊,我倒是看你能逃去哪里去!”李琰穷追不舍,倒也没了直接杀了赵日盈的冲动,反而想着把他抓回去研究,定有助于推进大业。 第75章 李琰的火焰是从血液燃烧,掉落雪地也不会熄灭,反而烧得更加厉害。树木没有阻碍到他,还成为助燃物助长了火势的蔓延。 背部的灼痛感催促着赵日盈加快了脚步,烧得皮肤之下的血液都沸腾起来。火焰对植物系非人而言无疑是绝对的碾压,而赵日盈又习惯了苏渊的威压,已经对李琰无所畏惧了。 而李琰则是没那么多的耐心跟他耗,被他碰到的树木都被烧成碳灰,他追上来的速度很快,赵日盈跟他角逐了一会,体力不支减缓了速度。 沐浴火焰之中的拳头捏紧,带有千钧气势砸到赵日盈后背,还没完全接触到,火焰的尾巴就烧透了衣料和背部,将他锤了出去。 赵日盈强忍着疼痛勉强维持着一个平衡的姿势落地,冷汗和生理眼泪一直流下,模糊了眼角。身体各处撕裂的疼痛几乎麻痹了四肢,赵日盈嗬嗬嗬地喘气,发出了一声笑。 颇有死到临头的倔强。 李琰最讨厌这种人,“你都要死了,还笑?笑自己没多少时间了?” “我笑你……自以为是。想把我抓走,没这么简单,没见到苏渊,我是不会屈服的。” 李琰捏紧了右拳,“哦?那我只好,让你尝尝烤肉的味道了。”在他冲过来之前,二人之间的土地忽然裂开,将他们的距离拉扯得越来越大。 李琰才注意难怪赵日盈的速度慢了,原来是逃到了山崖边缘,他就站在了最边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笑容缓缓落下。 李琰冷眼看着他落入悬崖。这片断崖海拔极高,赵日盈不同苏渊,就算是给他生存工具,未必能活的下来。 而且…… 李琰抓了抓遍布条形血纹的右手,刚才那一拳他已经把火苗打入赵日盈体内,很快就会爆发身亡。本想着活捉回去还能就一条命呢,没想到这么不知好歹。 苏渊说不准还能找到他的尸体,不,只能是烧剩下的一堆骨头了。 …… 赵日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苏渊这么执着,就好比追求第二生命,没了他就活不了。关键是他一直对自己爱搭不理,眼巴巴凑上去的样子像是一条狗。 狗好歹还有肉骨头啃呢,他舔到最后不也是一无所有么? 放弃吧赵日盈,你现在放弃了回去继承家业,也还是以前那个赵家少爷。 放弃……? 放弃苏渊? 那他这些天的努力是为了什么?父亲把他塞进一个不喜欢的学校,为了达到目的,拼死拼活考了个及格,大老远跑到其他国家就为了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说出去别人都要骂一句恋爱脑。 恋爱脑又怎么了?别人想跟苏渊恋爱还没机会呢,他完全不亏好吧? 苦闷的想法一扫而空,赵日盈美滋滋了一会,想睁开眼检查伤势,发觉自己除了想东西,什么都干不了。眼皮沉重得打不开,心跳也微弱接近于无。 我成植物人了? 苏渊成为植物人的时候,是否也跟他一样的心情? 兴奋感在脑海攀升,体内也滚烫得不像话,血管里装的不像是血,而是浓浓的岩浆。赵日盈悲哀想到自己是真的离不开苏渊了,都已经这个狼狈模样还是心心念念着他。 嗯?什么东西舔着他的脸? 湿漉漉的东西带着细细的倒刺,如小猫舌头一样蹭着他的脸,眼皮太沉重而无法睁开,又觉得这个蹭到的感觉像是苏渊的触手……真的是他吗? 赵日盈不确信,又怕希望落空。 他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也不知过了多久才醒来,终于能够睁开眼睛。 皎洁的月亮虚假得像是大灯泡,晃了一下眼睛,泪水控制不住涌出来,被触手轻轻吮走。 “苏渊!”他惊喜回头,却没看到心上人的影子,只有剔透如果冻的粉红色触手娇俏立在面前,它的尾须断掉,也只有它在照顾赵日盈。 “你主人呢?” 触手歪歪头,表示不理解。 “谢谢你……额,照顾我。”赵日盈的伤势还在恢复,口干舌燥的厉害,意识到他口渴,触手过来想喂他黏液,赵日盈没敢喝,怕等会触手蔫死了,他打量所在地。 这是一片荒野林子,潮湿而闷热得,仿佛跟古国是两个世界。他才注意到月亮就只是个人造光源,没有温度。 第81章 他顺着电线而去,触手如蛇类在身后慢悠悠爬行,悄无声息。 赵日盈的心情平静又复杂,就算是想到随时会见到苏渊,他居然都不激动的。像是早就知道有这么个时候。 “我真的很想念他,十分想念,见到他一面立马死去也心甘情愿。”他把叶子上的露珠倒进嘴里,有点丝丝回甘。 应该是生病了,身体很高热。 坏了,上次发情期什么时候来着,也快到了吧? 糟糕,手头也没有苏渊相关的东西,他要是挨不过去怎么办?总不能……依靠这个小玩意儿吧? “?”被赵日盈炽热的目光盯着,粉色小触手疑惑勾了勾尾巴,它突然振奋起来,跑得飞快。 “哎,别走啊!”这可是救命的宝贝不能丢了。 赵日盈追出去得急,差点被脚下生长飞快的藤蔓绊倒,它们也朝着触手跑去的方向延伸。他更加好奇了,那边是有什么好东西吗?怎么都疯狂成这样。 怀着疑惑,他拨开摇摆如跳舞的灌木丛时,听到悦耳清脆的流水声。 有流动水域! 赵日盈已经渴得不行了,意识到有干净水就更加精神,难怪这片绿植这么葱郁茂密,倒是适合他植物类的非人生活,也不用担心太过潮湿而犯风湿病。 他的动静似乎惊扰到了什么,许许多多的萤火虫腾飞而起,星星点点如繁盛璀璨的星空。他的身体如被点了xue而愣住,眼神变得呆滞。 泛着莹蓝色光的水哗啦啦流淌,清澈的水面倒映萤火虫微光,漫过立于水里清洗头发的男人的腰部,为了方便他就只穿着单薄的裤子下水了,肌理清晰的光洁背部毫无防备映入赵日盈眼底。 他变得更加口干舌燥,无意识吞咽着口水。 “我……我这是在做梦吗?” 男人挤掉长发的水,回头轻笑:“好久不见,我的舍友,你的确没有做梦。” 喜悦膨胀得要把胸膛完全撑开,成长许多的青年失去了镇定,再控制不住面部表情哭着跳进水里。 他忘记了自己不会游泳。 咕噜噜灌着水沉底,没有感受绝望,也没有让他等待太久时间,他的挣扎挥舞的手抓住了触手,后背被一只有力的手往上捞起。 赵日盈破水而出,看到了一张让他几乎忘却一切的脸——苏渊。 他用尽了全力扑上去,双臂环住对方的脖子,呜咽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他几乎崩溃得晕厥,还得苏渊揽着腰才没掉下去。 苏渊托着他起来,头发被拽得生疼,赵日盈哭的一塌糊涂,怎么都拉不开,触手犹豫着不知如何下手。苏渊把人安抚好,一步步走上岸去。 赵日盈哭到晕了过去,泪珠还挂在殷红潮湿的眼尾,睡梦中依旧抓着苏渊的手不放,口中不断念着他的名字。 他做了个梦,古海大雨滂沱,海雾升腾得跟雨幕形成仙气飘飘的绝景,赵日盈看到苏渊立于海边,神色落寞望着前方。 他身形半透明,几乎要消散于茫茫雨幕里, “苏渊!”赵日盈发出嘶吼声,而对方没有反应,萦绕在他身上的气息悲伤得赵日盈要为之落泪。 他在悲伤什么? 有没有办法救救他? 赵日盈说不上什么滋味,呼吸困难起来,脚步如被封印住,一步都挪不开,他一遍遍呼唤着,眼睁睁看着苏渊变得更加透明,身躯逐渐跟景物融为一体。 苏渊,苏渊! 他挣扎着醒来,像溺水的人得救后猛地提起一股气,大喘着冷汗淋漓。爬起来迫不及待去找苏渊,在溪流边上看到了处理食材的他。 一刻也等不了了,他奋力冲过去,听到脚步声的苏渊回头,赵日盈就已经扑进怀里嗷嗷哭着。 他有点无奈:“这么大个人了,怎么一直在哭。”他也能理解一点赵日盈的心情,平时一天没见着都要着急去问做了什么,分开一分钟都心慌无比。 “我、我们……已经有两个半月没见了!”眼泪糊在了苏渊的衬衣上,赵日盈窝进他的臂弯里,感觉无比安心又温暖,他激动得浑身发抖,大胆地抬起头啄吻苏渊的唇,手也捧住他的脸,让他低下头来。 苏渊想拒绝,可他感受到了赵日盈体内不同寻常的力量,两股力量在互相制衡冲撞,难怪能让赵日盈如此不正常。 苏渊的不拒绝让赵日盈更加兴奋,他又舔又咬着对方的两片唇,要解衣服的时候被按住。 “先吃东西,你的身体需要补充能量。” 头顶小白花的青年抬起怯生生的目光:“我不能吃你的……触手吗?” “……现在不行。”苏渊把他推开,沉默着继续处理淡水鱼。 赵日盈就坐在了一边,以轻佻的目光欣赏着苏渊。有段时日不见,苏渊仍是俊美无俦,在古国整天大鱼大肉的也更高了一些,用力时的手臂脉络清晰,莫名多了点害人躁动的欲色。 赵日盈止不住咽口水的喉头艰涩,分神想着要怎么把苏渊撩拨到嘴,他比以前更加冷硬而不近人情了,还好对自己是足够容忍的。 前提是不能越过底线。 怎么办怎么办,真的好想吃掉苏渊! 在赵日盈还未察觉的时候,他的影子又发生了细微的变化,慢慢加深了颜色,并扩大了一些。 第76章 苏渊心里有所感应,朝他那边看去一眼,见赵日盈懒散靠着树干,笑盈盈盯着他看。 “不然我来做饭吧苏渊,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你歇一会,我想听你亲口说发生了什么。” 苏渊让开了位置,洗手后把肉罐头和干净水拿出来,赵日盈切鱼的时候也还是盯着他看,看得苏渊不明所以。 “小心别切到手。” 赵日盈因他一句关心更加眉开眼笑,“好!” 这才是真正老夫老妻的生活嘛,李琰、东方虞什么的都滚一边去! 赵日盈看似是稳占先机,又有点忧心苏渊会越来越非人化而丧失了爱人能力。这样的话他跟守活寡有什么区别? “苏渊。”猫眼青年把一朵白花摘了送给他,“尝尝味道?” 小白花跟以往没什么区别,只是苏渊拿在了手上,感觉它很喜悦扭动着。根部分离仍能够活着,有趣。 他送进嘴里,清甜的花香有赵日盈独一份的味道,比路边野花更清幽,甜而不腻,还算好吃。 赵日盈手上又多了一捧白花,“喜欢就多吃点,我还能开很多给你!” “你还在养身体,尽量少使用精神力。” “不会啦,它们是自己开的,因为我见到你很开心,情不自禁就开了许多花。” 赵日盈的目光可谓缠绵得千回百转,一般人根本顶不住那么深情的眼神,苏渊不仅顶住了,还很游刃有余。 一起享受了美味的用餐时间,赵日盈有点饱暖似那啥了,跟触手嬉戏了一会说:“苏渊,要不你教我游泳吧,我绝对开窍,不会笨到你受不了的。” “不行,我还想去找进入研究基地的办法。” “你还想着办正事啊,都被李琰骗成这样了。我早就查过了,所谓的遗址根本不存在,不就是荒废的地下基地,有坍塌和溺水的风险,古国人就不得不搬到地面忍受暴风雪生活了。”赵日盈蜕变许多,面颊消瘦成了瓜子脸,眼睛也还是那么圆润有神,唇红齿白的,笑起来很友善。 苏渊疑惑他怎么能够时时都在笑,好像跟他相处真的很开心一样,就算开心,也不能时时刻刻都开心,被拒绝的时候气恼了一下,很快又把自己哄好了往前凑。 直觉告诉苏渊,赵日盈可不是那么好相处的老实人,他私底下做了很多小动作。 “诶,苏渊。你老实告诉我,之前你发情期的时候是怎么度过的?”他鬼鬼祟祟靠过来,挨着苏渊的肩膀低声说。 “你安插在我身边的眼线那么多,会不知道情况?” “知道也只是知道一些,肯定没你亲口说的那么真实嘛,就当做是说故事啦,这么久没跟你说上话,快憋死我了。” 苏渊简单概括了李孤雁的所作所为,赵日盈冷哼着:“我就知道那家伙不安分,没想到他老子还挺信任他的,这都还能稳坐皇太子之位。” “我原先就在疑惑他怎么那么急迫下手,原来是有你推波助澜。” 赵日盈冲他眨眼间,“哪有啊,我可是大大的良民,从不干违法乱纪之事,而且就算是做了,也不会亲手做,我惩罚坏人有什么不对的?苏渊你可要奖励我!” 苏渊垂眸,将他明显的小心思看在眼底,问:“你又想要什么奖励,还是触手按摩吗?” 赵日盈笑着牵起苏渊的手,“我喜欢你漂亮有力的手指,就不能用它们来按摩吗?不可以吗不可以吗?” “不……”苏渊刚吐出一个字,赵日盈飞快踮脚亲上去,收获了一枚无可奈何的目光,“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第82章 苏渊抬起头。密林里潜藏了未知危险,一旦消耗了体力就有可能陷入风险之中,而且他们还暴露在阳光之下,就太过被动了。 “好,都听你的!”赵日盈点点头,笑出嘴边的小小梨涡,又换上忧愁的面目说,“可是我不养好力气,可无法让这些树为我们开道。” 与苏渊相连的触手含羞带怯伸到赵日盈面前,轻轻碰碰他有了点血色的唇,苏渊说:“喝我的血。” 赵日盈故作犹豫:“可是你说喝太多也不太好诶,而且你失血过多了怎么办?” “……”苏渊在思考。 “不然的话,我们接吻怎么办?反正你的血液和唾液都有相同的功效。” 苏渊定定看着他,“你又怎么知道有一样的功效?” “额,我爹说的,他说了很多事情,还包括了苏家的一些往事。” 赵日盈低下头,他不敢把所有事情都说出来,然而隐瞒实情的话苏渊肯定会生气,他又不想苏渊生气,又想知道他生气的样子。 苏丞都那样折磨他了,差点就葬送他的自由,而苏渊居然不计前嫌,还想着回去帮助他。 他对亲人未免有点太过宽容。 赵日盈独自生着闷气,又不好去提醒他。 突然一股热源靠近,下巴也被提起,苏渊抬起他的脸吻下来,并将他推到树干上。 等着,这是否有点—— 赵日盈被吻得七荤八素,合不拢的嘴要含不住津液,苏渊的牙齿有点尖锐地磨过肿胀红润的唇肉,而灵活的舌头又如触手长的过分。 赵日盈完全被带了起来,无意识含着他的唇低吟,手无力拽着苏渊的衬衣,克制不住的力道使得衣服撑开了扣子,大片胸膛暴露出来。 他在心头大叫一声要命,几乎溺毙在苏渊难得带着压倒性的喷薄气息之中,兴奋感攀附神经从脚尖窜到天灵盖。赵日盈无疑是喜欢的,喜欢得要死了。 他被夹于树干和长发男人之间,喉头滑动吞咽,白皙的皮肤也泛起薄薄的汗液。忘情的缠绵亲吻让他们几乎忘记身处何处,苏渊的一头长发被揉的凌乱,长舒一口气抬起头问他:“够了?” “嗯……?”赵日盈被放了下来,他衣服还是乱的,懵懵地看着一吻过后仍气定神闲的苏渊,“我们不是……要做吗?” “不,只是接吻而已。” 赵日盈张了张嘴,不好意思说他觉得还不够。感觉到他的失望,断掉的触手爬上青年的腿,想从裤腿往上爬,失败了。 赵日盈低头将触手捡起来,苦闷说:“你都比苏渊有人情味,给你起个名字好了,叫……触触怎么样?” 深粉色触手歪头摇摆,似对他的起的名字很满意。 赵日盈又开心起来,撸猫似地撸触触,问:“苏渊,我这样玩你的触手,你会不会有感觉?” 苏渊低头看地图,“没有,我切断了跟它的精神链接。” “啊?怎么这样啊?” “那你想做什么?”苏渊认真的目光一扫,任何污秽想法都消失无踪。 “不,没什么。我们在哪呢?”赵日盈凑过来看地图,眼睛却是盯着苏渊胸口袒露的肌肤看,白啊真的白,大也是真的大,好想给苏渊按摩一下。 下一秒,苏渊随手把衣服拉好,阻止了他的目光探视。 赵日盈一瞬间正经起来,跟他分析地图,“这片林子茂密得太过奇怪了,应该是故意阻挡我们前进。我可以分开它们,需要一点时间。” 地图所示这里就是入口,头顶是一片漆黑,太阳光无法直达深处,但地下又有潮湿雨林,并不是之前认为的生存环境困难。那么古国人为什么离开地底逃去地面忍受天寒地冻呢? “你听到了吗?”苏渊偏头说了一句。 “听到什么了?”赵日盈的注意力大部分在苏渊身上,只闻到他幽幽的冷香,以及比普通人更急促的心跳声。 “警报声,很远的地方传过来,不是幻听。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行。” 赵日盈低头拍了拍爬了满地的树根,它们听话地收了回去,并且前面的树木正在肉眼可见地挪开。 “我……我的精神力有限,能够使唤它们的范围也不长,尽量了。呼……好累。”汗水漫过赵日盈的眼角,他撩起衣服擦了擦,嗅到身上恶臭的血腥味,当即原地蹦了一下。 难怪苏渊总不愿意靠近他,这么重的味道谁喜欢啊! “苏渊,你有衣服没,借我一套。” 苏渊从车上拿了一套衣服给他。 赵日盈的体魄不如苏渊,还是会被冻着,他就拿了一套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大衣工装裤配军靴,一看就知道是李琰给的。尺寸都按照苏渊量身定做的,分毫不差,也不知道是用眼睛测量的还是用手…… 苏渊感觉身边人情绪变得消沉,疑惑看过去,青年随手撕了破破烂烂的衣物走进溪流里,冻得鸡皮疙瘩起来。 “苏渊,你一定要看我洗澡啊,不然我锻炼出来的好身材可没人欣赏了。” “……”苏渊自知非礼勿视,听了他这句话下意识瞄了一眼。 很浑圆,也很白。 赵日盈的确下了苦功夫去健身,他原先的身材小有肌肉,现在更明显了,要腹肌有腹肌,要胸肌有胸肌。长腿细腰惹人眼,漂亮的肩头还纹了两个字——苏渊。 昭示着所有物的专属。 苏渊看得有些眼热,低下头继续研究复杂的3d地图。 第77章 赵日盈的能力可塑性还是很强的,起码在苏渊的认知里,没有哪个能够这么随意控制植物,如果经受训练,会更加厉害。 有赵日盈开拓道路,一条隐藏通道就清晰了出来,吉普车小心翼翼前行,坐在副驾驶座的赵日盈余光打量着肌肉鼓起、线条流畅的小手臂。 苏渊是暖烘烘的,还有点感觉热,袖子挽起到手肘方便了握方向盘,更方便了赵日盈目光侵犯。 哦这个手指,多么有力而分明,要是握在自己身上该多好? 苏渊看向他,发问:“我开车的技术有问题么?” “不,没有,我刚才想着,如果你用触手代替轮子,我们是不是可以飞起来。啊,只是个猜想而已,那样车辆的地盘会坏的,它就报废了。” “报废了我也可以修。” “诶诶!?” 模样狰狞漆黑的触手自他后背突出来,撞开了后座直往汽车底盘扎下去。赵日盈下意识就抓住握把稳住身子,“你你你可以从窗户伸出去的!” “晚了。” 吉普车突然飞起来了。 赵日盈还没体会过空中飞车。 与其说是飞,不如说是跑得太快而低空滑行。 “等下,前面是湖,是湖啊!”赵日盈喊得要破音。 他们从湖面四平八稳而过。 半晌之后赵日盈缓缓回神,破口大骂一句:“卧槽,这么刺激。” 还有更刺激的,他余光看到镜子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定睛细看,是体型庞大的蜜蜂群,一针扎下去肚子都得漏气。问题是特喵的哪里来的蜜蜂啊! “苏苏苏渊!”他情急之下把希望寄托在苏渊身上,稳坐驾驶位的男人突然把他拽过来,蓦然撞到他柔软的胸膛一时心猿意马。 这时候搞这些,是不是有点费命了? 苏渊解了安全带再打开天窗:“你来开车,我去处理那些东西。” “诶,我开车吗?真的吗?”赵日盈还有点后怕,他刚考了科目三,驾驶证都没拿到呢! “别怕,有它在。” 苏渊指的是得到名字的触触。 “诶,好。”赵日盈爬过去的时候坏心眼偷亲了下苏渊的嘴角,“给你力量~” 苏渊没说什么,他扭身上了车顶,手臂也化成触手扯过两旁的树木,如挥舞着木棍一样打在蜂群。 蜂群散了又聚拢,嗡嗡嗡吵得跟直升飞机的螺旋桨一样。狂风掀得长发扬起,触手也在空中肆意舞动,它们比交错的树根更加复杂,有的挥动树干打散蜂群阵列,有的专门挑受伤的大型蜂吞噬。 苏渊凭一人之力击退了它们,而触手也已经吃饱了。 “苏渊,低头!” 吉普车驶于狭小的隧道里,警示牌只到车顶上方半米高度,很限制大型货车进出。不用赵日盈提醒苏渊也会低下头去,他回到了车里,触触拧开了一瓶水给他。 “谢谢。” 赵日盈挑眉,“你跟它说谢谢了,那我呢?我也有苦劳啊。” 他黑白分明的眼睛亮晶晶的,就等着苏渊给予赏赐。 知道他想要什么,苏渊按下他的头吻过去,吻如蜻蜓点水一触即分,赵日盈意犹未尽舔舔唇,头发被汗水打湿了黏在白里透红的面颊,他精神奕奕问他:“你要不要睡一觉,按照地图看,起码还有十来分钟。” “你呢?” “没事,我很精神的。” 第83章 黑眼镜王蛇一样的触触趴在方向盘控制车辆,难怪赵日盈这么轻松。 他打趣说:“趁着这个时候,我们在车里玩玩小游戏怎么样?” “什么游戏?” “当然是大人的游戏啦,我期待了很久的,只要你放下椅子躺平,我就可以……” 没听赵日盈把话说完,苏渊已经闭上眼睛休息,触手们也像狗一样安分趴在他身边,有点无精打采。 赵日盈也不气馁,他对触手勾勾手指头,其中的一条爬过去躺在他手心。 既然断裂的触手没感觉,那么相连的触手呢? 被赵日盈抚过的触手们战栗地摇了摇,更贴紧他的肌肤汲取温暖,苏渊本体是滚烫的,然而触手温度更低一些,也就二十度左右,越靠近前端越是冰凉,手感很舒服。 这里可不是地面零下的温度,温和得赵日盈精力无处宣泄,他撸猫一样逗弄着触手,把它撩得开心极了,粉色的半透明躯体更软烂。 赵日盈刚才没看见触手大杀四方的场景,本来细细小小得只有手腕粗细,怒张大口的时候能把成人大小的雄蜂一整个吞吃掉,而这么凶险的东西居然在他腿上宛如家养的猫咪一样。 摸着摸着发现它端口里面还有细密的牙齿,围了一圈又一圈,从中还探出蛇信子一样的东西。 这是什么? 赵日盈想抓住仔细看,苏渊突然按住他作祟的手低声说:“别乱碰。”他再给予触手一个警告眼神,“安分点。” 要不是他及时制止,触手都想偷偷摸摸把赵日盈给吃掉了。 赵日盈还以为自己触及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秀美的面颊红红的,眼神闪躲着,脑子肯定装着跟学习无关的黄色废料了。 车子停在安全通道前,到这里才能看到人类文明建筑,冷色调的墙壁隔绝外界,苏渊按照李琰所给的密码打开了大门。 “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怎么感觉这里的风格跟苏家的地下研究所一样?都是在地下修建的诶。苏渊你觉得呢?” “进去看。” 苏渊全身带齐了装备,装得满满当当,赵日盈看他的背影更加宽阔有安全感了,真的好想抱住。 用仪器检查了下,这里并没有活物存在,太过于死寂,常年无人光顾。因隔绝得彻底,通风口还在灌输新鲜空气,里面的灰尘蛛网都比较少,整洁得恍若刚修建好的一样。 苏渊把触手放出来探路,赵日盈在后面慢悠悠走着,手里抚着触触,他不知道为什么断掉的触手怎么更加憔悴了,像是饿晕过去一样,他不敢直接去打扰苏渊,就慢慢拍抚着它。 触触蔫蔫的,它闻到了好闻的肉味,用头碰碰赵日盈的手,突然大张口咬下去。 “唔!”赵日盈闷哼一声,细眉拧紧。听到声音的苏渊回过头,他想要用刀子戳掉触触,赵日盈把手收回来,“没事,就让它咬吧,应该是缺水了。” 苏渊的确是缺水得厉害,车里的饮用水装的再多也不够,自离开溪流后又使用了很多精神力,感到乏力是正常的,然而触手们居然对赵日盈觉醒了攻击欲望,确实少见。 赵日盈身上还带着对他而言很具有吸引力的香味。 “赵日盈,开花吧。” “嗯?嗯……你要多少?这时候开一两朵还行,再多的话就不行了,除非你让我欢愉起来。”赵日盈的声音低下去。他说的可都是实话,只有跟苏渊贴贴,他的精神力才多到要溢出来,自然是想开就开。 “行。”苏渊把身上的装备都卸了,“就在这里吧。” “嗯?!”赵日盈直了眼。 这么干脆的吗?要是知道能这样的话他早就坦白了! 他恨自己累死累活暗示诱惑个什么劲儿啊,只要是正事相关,苏渊就不会拒绝! “咳,这……我们还不是情侣呢,做这事不太好吧?”他暗戳戳想要得到名分,“如果是情侣,做什么都天经地义的,而且也有助于你写作不是吗?” “然而在这里并没有机会让我写作,只能断更了。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强迫你,只有两朵花也是可以的。”苏渊说着就要摘花。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不行!”赵日盈果断后撤步,他捂住自己头顶的小花说,“它没了我的力量也跟着消失,而且短时间内是不会恢复精神力的!” “没关系,我有抑制剂,能给你恢复精神力。” 赵日盈气呼呼瞪他。真的好想扑过去咬他气人的嘴,但是这么做的话肯定会被触手拍飞。 苏渊绝对是他见过最难搞的人! 没有之一! 青年气得脸都鼓起来了,眉毛深深皱起来。触触知道自己做错事之后赶紧松口,它啪叽掉落在地上,飞快爬回苏渊身边,他看都不看,其他触手飞快掠过,将它一口闷掉。 就这样吃掉了? ! 赵日盈还在震惊,苏渊走过来抓住他的手仔细翻看,纤长如玉的手带着薄薄的茧子,虎口处多了几个不美观的牙印,止不住的血正汩汩而出。 “需要吸血。” 吸? 赵日盈听到这句话心头猛地跳了一下,就见苏渊低下头去,用唇封住了伤口,他湿热的吐息烫得赵日盈一缩,没成功把手缩回去,为防止他摔倒,苏渊还空出一只手扶稳他的腰。 这这这也太色了吧! 本就不正经的赵日盈更加羞耻,他能感觉到苏渊舌头蹭过皮肤的触感,促使心脏蹦跶得更加厉害。 明明可以用触手的,他偏偏用嘴。 他爱我,铁定爱我! ! 苏渊心想着用触手的话怕不是再来一口,到时候赵日盈又得哭爹喊娘的,触手的牙齿上带着致命毒素,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受得住的。 而赵日盈没有明显症状,说明毒素还没完全发挥开,也可能是无效,但以防万一,把毒血吸出来是最稳妥的。 赵日盈哪里知道这么多细节,他咽着口水磕磕巴巴说:“苏、苏渊,你这么主动,我不回应是不行了。” 他猛地单手扯开衣领,大喝道:“来吧!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苏渊疑惑这毒是专门攻击脑子的吗? 第78章 攻不攻击的赵日盈不知道,反正他的小脑和大脑都被苏渊占据了。他的一举一动何其具有魅力,说话如情话,抬手如邀请,转身如欲拒还迎。 无论怎么样,赵日盈就是有理由认为他在吸引自己。 好比正负极相吸,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赵日盈的热情并非没有结果,他颤巍巍的躯体被苏渊清冷的目光笼罩着,那点羞耻之心无所遁形,触手经过了本体同意,把他包裹住,并在他身后凝聚成了简陋的床铺。 “躺。”苏渊解开衣扣。 赵日盈充满期待,盯着苏渊的不带任何伤痕的手指慢慢解去碍眼的东西,他不敢眨动眼睛,生怕错过一分一秒。 苏渊的内外具有吸引力,在外更甚,完完全全可以直接当男模登杂志封面了,而他似乎对自己的外表没有意识到魅力,自顾自认为自己跟其他人一样,又有点不太一样。 就算非人遍地走,他也不会觉得自己比别人有多突出。 这就是苏渊。 谦逊为本性而不做作,说他自卑么,举手投足利落得看不出来,又克制控制他人的相处距离,不远,也绝对不会近。 赵日盈作为第一个踏足他私人领地的存在,已经得到了太多。 “我趁你不在的时候,偷偷学到了很多东西。” “你考试及格了。” “不,不止。”赵日盈贪恋地轻吻苏渊柔软的唇,这个面若寒霜的男人就只有胸膛和嘴唇更柔软一些,哦,还有他的触手。 那些触手爬满了他的身体,企图融化布料跟他零距离接触。 多么可爱的生物,跟苏渊一样可爱至极。 赵日盈在苏渊耳边低语:“我学了很多技巧,保证能够教会你……”他摘了头上发黄的小花吃进嘴里,再搂过苏渊吻上去。 花香混着蜜液在味蕾里绽放,赵日盈不曾知道自己外表如勾人的美人蛇,拉着不染世俗欲望的苏渊一同沉沦。 “我们会很快乐的,苏渊。” …… 十个小时过去,不得不起来了。 躺在冰凉地面的两人紧紧抱在一起,其中黑色长发男人倏然睁开眼,一抹银光悄然划过黑色瞳孔,他连触手什么时候收回去的都不知道。 苏渊的脑子还有点昏沉,往旁边一看,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相比较他小了一些的青年全身皮肤无一处完好,有的是苏渊留下的,有的是触手干的。 人类不愧是随时随地都能发情的物种,不是发情期都能玩这么尽兴。 随心念而起,触手从掌心涌出来,迅速如蛛网罩住赵日盈的全身,形成了简单的长衣长裤。 没有水清洗还有点不习惯,虽然他的东西都是大补之物。 第84章 赵日盈后知后觉醒了,声音还嘶哑着:“亲爱的,你醒了怎么不叫我。” 苏渊提着一截断掉的触手给他:“吃了吧,补充体力。” “我的体力好着呢,一点事都没有,一直忍着不想让这些痕迹淡掉,也是下了很多功夫呢。”赵日盈拒绝食用可爱触手。 “随便你。” 事后的苏渊也没流露太多温柔,象征性给赵日盈披上衣服遮羞,就继续往里走去。 触手跟警犬一样带路,各种嗅来嗅去。实验室里门都是敞开的,可见当时人们跑得多匆忙。 苏渊直接走进资料室,里面的东西很杂乱,有的掉落地上无人整理,有的堆放桌面落了灰。 “上面的字怎么一个都看不懂哇。” “加密了的古国文字,比较晦涩难懂。” “哦,就算没加密的,我也看不懂啊,你看得懂吗?”赵日盈把地上的文件一一捡起来交给苏渊。 “可以。” “哇,你好厉害哦!”赵日盈不做作地夸奖,“也教教我吧,我也想像你一样那么厉害。” 那还是有点困难的,毕竟以赵日盈的脑子还是不够看,他唯一最聪明的时候就是去对抗情敌。 “苏渊你这是什么眼神呀?”赵日盈突然欺身上来盯着他的眼,距离近得像是要亲上了,他本身就有吓唬苏渊的打算,见他不为所动,平静得跟没被调戏似的,就干脆坐实了猜想。 他仰头亲上去,没让苏渊偏头离开,仅仅抱住他的脸,看着苏渊帅气的面庞被自己揉捏,他笑得很是开心, 苏渊不明所以:“很好笑吗?”他把青年抱上桌,五指按住他肩头烫着他名字的位置。 赵日盈的心意…… 苏渊好像感受到一点,他并不反感,还有点上瘾。 这让他更能感觉自己像个人,而不是什么怪物。 苏渊一心查找资料,然而这里的东西大部分他都不认识,并且一些词汇晦涩难懂,他得结合上下文推算。 赵日盈坐在座椅上翘着二郎腿看着陷入沉思的苏渊,他托着腮做着某著名雕像的姿势入神,好像偷亲一口都不会有反应,而他的触手还在不停整理资料给他,各自分工明确。 也太可爱了吧! 赵日盈笑看着苏渊。 如果这时候抬头,能看见赵日盈大胆得几乎想要把他吞吃入腹的凶恶眼神。 大概类似于饿了好几天的豺狼看到了丰腴无知的野兔那种。 赵日盈百无聊赖想着:还没体会过办公室恋情呢,最好是苏渊穿着得体的深色西装坐在办公桌上,然后岔着腿,我就可以以工作之名跟他谈恋爱,突然有人进来了,就可以躲在桌子底下,然后…… “你在想什么?”苏渊冷不丁发问。 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他都能嗅到赵日盈身上自然而然散发的香甜气息,身边也仿佛飘着粉红色泡泡。 他始终无法参透为什么赵日盈的想法异于常人,好似就算死亡亲近,他也能够面不改色去谈恋爱。 如果这就是谈恋爱的真谛…… 那简直是跟他笔下主角的行为背道而驰,本想让他们增进感情的时候,总有大煞风景的配角出来拉仇恨,或者是机缘巧合牵扯到阴谋里共同破案,然而在这一过程中,主角两人总是各做各的。 倘若有一方—— “苏渊,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嗯?你说了什么?” “我问你要不要跟我交往,你答应了。”赵日盈故意使坏一笑,眨了眨俏皮的猫眼。其实他问的是等会吃什么味道的罐头,可见苏渊又发起呆,忍不住逗弄他。 “可以。” 哪知苏渊点头答应,这让赵日盈很是意外。 “真的真的?你不会骗我吧?”赵日盈左看右看,苏渊也不像是被夺舍了,就认为他是在开玩笑。 “我们已有夫妻之实,也相识足够久的时间,其实相比其他人,我们确认恋爱关系也算比较晚了。” 赵日盈还有点不真实的感觉:“那……你是我男朋友了?” “综上所述,确实。” 赵日盈捂住扑通乱跳的胸口,抱住他大大亲了一口,“苏渊你可真好!亲一个!” 触手被他妨碍到了,趴在他手背上不明所以。 苏渊没什么感觉,他还想继续处理工作。 “我们继续做吧,别管这个了!” “不行,这个比较重要。” 赵日盈往后退一步:“那我们能用情侣头像吗?” “现在没有手机,不行。” “可以拍情侣大头照吗?” “现在没有照相机,不行。” 赵日盈绞尽脑汁去想情侣会做的事情:“那你说一句喜欢我?” “……”苏渊平淡望着他。 “你一点都不喜欢我!还说是我男朋友!” “我在试图喜欢你。” 赵日盈抓着他的衣领哼哼唧唧,有点被安慰到了,目光从苏渊敞开的领口往下探视:哇,好深的沟! 他眼神的不正经更让苏渊疑惑,直言道:“你是我第一个见到的……随时随地发情的人。无论是人类还是非人的范畴。” 赵日盈啧了一声,挑眉说:“你懂什么,别人情侣都是巴不得天天赖在床上享受的,就只有你!”他恨铁不成钢一般用手指戳着苏渊的额头,戳红了又心疼地舔了舔。 舔得苏渊有点痒,“我做错什么吗?” “不,没什么,你的冷淡对别人刚刚好,就是对我——你的男朋友,一定要热情知道吗?” “现在可没办法热情得起来。” 赵日盈用脱了鞋的赤脚踩他:“难道你不会装吗?装给我看也开心啊!” “装的话,就相当于骗人了。” “你你你!我费了这么多口舌,你还是什么都不会是不是!” 赵日盈要被气哭了,眼眶红红的,他呜咽着捂住脸,“你真的体会到我的心情了吗?爱上你真的是、是……” 苏渊替他说完下半句话:“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才不是!我没这么肤浅呢,难道我累死累活撑到现在,还不怕死地来到古国寻找你,就是为了一句‘我喜欢你’?而且感情最重要的是感觉和表达,又不只是简简单单说出来就完事了!”赵日盈气得对他又啃又咬,也完全舍不得用点力道,也不会留下咬痕。 他又自顾自落泪,长长的眼睫毛被濡湿,颜色就更深了,看着可怜又乖巧,“就算你不喜欢我,我也会一直喜欢你,你不会知道你对我有多么多么重要,那是比生命还重要的存在啊!” 第79章 他早知如此,只有母亲对他的爱是最为纯粹,不掺杂一点利益。 他想他这辈子都不会有人这么爱他。 然而赵日盈的感情也同样沉重,重得他有点喘不过气来。 低头一看,原来是赵日盈紧紧勒着他的胸口,呼吸困难是正常的。 “你真的……不能对自己好一点吗?”与他交颈相拥的青年头发细软,哽咽的时候眼泪流进他的锁骨,冰凉湿润。 而苏渊却感觉到是烫的,烫的心口一阵阵酥麻,那是以往都没有的感觉。 “但我不后悔爱上你,苏渊,这是我做的最不后悔的事,如果没有你……”我不会坚持到如今,不会让别人刮目相看,也不会认为自己会有一天,奋不顾身去追求自己爱的人。 下半段话他没能说出来,他仰头吻住苏渊的唇,苦涩的眼泪从嘴角麻了舌根。 眼泪真的很苦。 苏渊分神想着。 跟海水有很大区别。 他不想再尝第二次。 难怪人们总一次次选择相信变心的伴侣,无非是爱的太深沉,舍不得割舍掉感情。 …… 苏渊忙于计算公式反推资料上的推论,赵日盈什么也不干,就在旁当个贤惠的男妻,捶肩捶背问他吃什么。 他看似是安分了,实则又暗戳戳想要怎么占便宜。 情侣之间能叫占便宜吗?那叫增进感情! 赵日盈还没反应过来真的跟苏渊在一起了,大脑空空的,眼里就只有背对着他的伟岸背影。 好饱满的肌肉,好迷人的背。 这回他可以光明正大去问了。 “苏渊苏渊,你为什么不露背的呢?当初就是你的背把我勾得要死要活的,怎么勾到手了变得小气了呢?” “因为你让我意识到露背是羞耻行为,我从未见过有哪个人是一直盯着我的后背看的,你为何不收敛一点?” “唔,因为我脸皮厚啊!”赵日盈笑嘻嘻的,灿烂的笑容莫名多了超出年龄的媚色来,轻轻舔着嘴唇,“给我看一看嘛,做的时候都是面对面,或者是我背对你,根本看不到背,我太亏。” 苏渊想不通他哪里亏了,分明抓挠得最狠的也是他。 “行,只此一次。”苏渊脱了上衣,干脆给他看个够。 第85章 这时候赵日盈又不满了,“你这不纯粹是在勾引我吗?露背不情不愿,裸上半身倒是干脆,你不怕我化身为狼缠着不给你工作?” “……”触手化作衣料包裹住苏渊前胸和腰侧,专门空了后背任他欣赏。 富有弹性的深色衣料将他本就白皙的肤色衬得更透明,而他的身躯又凸显漂亮的肌肉纹理,赵日盈越看越是心喜,恨不得贴上去好好感受一下。 不行,得矜持住。 所谓的矜持只是表面的,如果苏渊肯点头同意,他能立马扑过去,哪管什么脸皮和矜持。 笑了,美色当前,谁能把持得住的都是柳下惠! 苏渊破译文字上瘾了,他算得满满的草稿纸,赵日盈抽空瞟一眼,好家伙全都是鬼画符,一个字都看不懂,他还是安心当白痴吧。 苏渊专注着眼前的东西,突然一双大白腿横于眼前,他没受影响,反而是触手的办事效率下降了。有的还被蛊惑缠绕其上去,如纹身一样盘踞成蛇状。 苏渊并未对触手盘叛变有任何不满,他顺手用钢笔把长发挽起来,赵日盈就幻视当初刚见到苏渊的时候,兼具美和帅的特点,一眼难忘,甚至还误了终身。 能被苏渊多看一眼都是幸运至极,何况赵日盈还拥有了这个人…… 他再次兴奋起来,如果有狗尾巴的话,早就摇成螺旋桨了。但也不妨碍他像狗一样馋堪比肉骨头的苏渊,故意穿着短裤到处走,还贴着他问一些无关痛痒的话。 他看到了苏渊眼眸从银色转化为纯黑色的过程。 宛如银河逐渐被黑夜覆盖,然而在他黑水一样的眼眸里还是盛装着点点星辉,漂亮得不可思议。 赵日盈被深深吸引住,意识到苏渊脸色不对劲的时候回了神:“怎么了吗?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我好像……找到了点什么不一样的秘密。我开始怀疑自己的身世……我究竟,是不是苏家的人。”长发扫过高眉深目,苏渊脆弱得面庞都清透起来,他深深皱着眉头,眼神无端流露的迷茫给赵日盈戳得嗷嗷直叫。 我的天,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看到这个反应! ! “嗯?”身边的青年关怀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可以为你分忧的苏渊,不要觉得不好意思,我是你的男朋友、丈夫,更是今后的伴侣,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赵日盈的怀抱温暖而充满馨香,那味道正好是苏渊喜欢的,他有点为之上瘾,埋在赵日盈颈窝用力嗅了嗅,喷薄的吐息惊得赵日盈抖得厉害,更多是因为兴奋。 他在用自己缓解苏渊的迷茫。 “我……”已经蜕变男人的苏渊声音嘶哑低沉,包含痛楚和悲伤,“我什至都不能称之为人,我仅有四分之一的血统源自于我的母亲,实验终止,我是个被遗弃的存在。我的父亲是假的,哥哥弟弟也是,甚至……跟我长得最像的弟弟,居然是我的失败的复制品,我有点,不太能够接受。” 他的叹气在耳边起伏,赵日盈入神听着,也为他感到悲伤。 “别怕苏渊,你有我,一直有我在呢。我同样是不被家族认可的失败者,我的母亲只想要一个完全听话又能撑得起颜面的儿子,就因为我长的跟她最像,她才在诸多兄弟姐妹里挑选了我。她的溺爱葬送了我的天赋,父亲的狠厉使我叛逆,纵使前半生我愚昧无知,也庆幸这样的我能得到你的赏识。苏渊,你是第一个认可我的人。” 赵日盈的话如清风飘羽拂过面颊,苏渊慢慢闭上了眼睛,心跳跟赵日盈的一样急促,心率却变得一致。 苏渊再次开口:“我的出生源自于一场实验,不知是什么原因导致如此大规模的研究基地放弃了一切心血,转而登上陆地求生,我的父亲不满于实验的失败,偷偷自己展开研究。他也失败了。” “不。”赵日盈说,“他成功了,成功把你创造出来。你不是失败品,没有生物比你更强悍,就算有,他的成长性也绝对比不过你。你是独一无二的,苏渊,高智商只是你的其中一个优点,而我深深爱着你,无论是外表、内在,还是灵魂。我爱你,苏渊。” 两个互相吸引的灵魂贴合,四片唇也贴得密不透风,绯红的舌头碾过了洁白锋利的牙齿,互相在口腔里角逐纠缠。 吻得太凶狠,赵日盈的指甲扣进了苏渊后背刮出血痕都不知道。他吃得又急又狠,蓦然尝到了铁锈味才意识到自己让苏渊受伤了。 他刚要坐起来,又瞬间被七手八脚的触手给强行按了回去,不经意跟苏渊对上视线,触碰到的眼神如天雷勾地火,一瞬间就把周遭一切焚烧殆尽。 他被扯起来,撞到苏渊的胸膛,对方大了他一个体型,气息已经渗透肌肤每一处。 身体里每个细胞都叫嚣着想跟他融为一体。 世界不再安静。 …… 非人病毒小规模爆发的时候还能够人为控制住,病毒随着人类的打压而进化,就很难让人注射抗体激素去抵挡,后来的人们也不会知道病毒全球扩散,非人的数量迅速碾压过人类。 人类已经不再是纯种人类,而是具备各种力量的新型物种。 人类统治了陆地很多年时间,而海洋,始终是他们未能够争霸的地方。 赵日盈跟苏渊实现精神力交融的时候,体会到了浸泡在古海深处的感觉,那让他消除了对非人以及海洋的恐惧,甚至产生了浓浓的向往。 醒来后他身体满是透明的淡蓝色黏液,如同卵生生物一样,剥离卵壳的幼兽。 他身边的苏渊五官俊美得让他大脑放空了一瞬,久久没有回神。 他很满意在苏渊脖子上留了堪称印记的牙印,很深很深,昨晚一直叼着这块薄薄的软肉不放,根本没有让它愈合的机会。 随后的五分钟,在他眼皮子底下,红痕慢慢消失了。 赵日盈躺在触手编织的摇床里,伸出食指点了点苏渊的鼻尖,他窃喜着捏住他的鼻子,然而却不知道,他可以不靠口鼻呼吸。 模拟鱼类的鳃自耳下打开,随着呼吸翕动着。 苏渊即便是睡着,这张脸给人带来的视觉冲撞不亚于迎面被车撞。 赵日盈被自己的比喻给逗笑了。 笑的摇床震颤,苏渊也睁开了眼睛,他抓到一个恶作剧的家伙。 “苏……苏渊。” 青年嘤咛着,声音轻盈温软,春潮未褪的面颊红润润一片,他羞于苏渊热切而不避讳的眼神。 “我……我还脏着,你别这样看我。” 赵日盈出了资料室,催动暗藏在人造建筑里的生命,不断长大的树木撑得天花板凹陷,些许根须已经从缝隙钻进来。怪异的须有的从地板拱起,乖顺地垂在了赵日盈面前。 “吃饱了吗小可爱们,可以开始了。”赵日盈笑着轻抚树根,它们互相交错如拧起来的毛巾,拧出了浅绿色的汁液,越来越多,现在底下的赵日盈直接就洗头洗脸。 第80章 洗完后赵日盈换上了苏渊的白色衬衫,下半身只穿了浅色内裤,虽然空旷,他也觉得分外自在。 他在镜子前哼着歌欣赏自己,身材还算可以,虽不是他喜欢的壮硕款式,但能让苏渊开心就是了。 腰不够细就算了,起码柔韧性要高,不能有赘肉…… 越想越是挑剔起来,索性就不看了,对镜子露出羞涩单纯一笑,就回房间去找苏渊。 苏渊躺平在床愣愣看着天花板,似还在思考世间奥秘,困扰的模样更让赵日盈怦然心动,他亲了亲对方的脸,问:“亲爱的,你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嗯?” “咱们可以把话说得更明白点。” 苏渊不打算深谈,并闭上了眼睛。他一早就知道赵日盈的所作所为,他的内心绝对不如外表那样纯良无害。 苏渊的不过问无疑是信任赵日盈的表现。 他情难自禁笑起来,抓着苏渊的长发编织成辫子,各种换了花样的发型。苏渊什么发型都适合,就是双马尾……有种猛汉的娇羞感。 他狭隘想着,如果苏渊就这么跟他躺在这里,不失为一种选择。 没有任何人打扰,也不会有任何烦恼。 赵日盈被推开了,苏渊站起来,触手从他漂亮光滑的背部探出来几乎是占据整个背。他没有任何疼痛感,走到了书架前,他的太阳xue隐隐作痛,以手扶着头,说:“你早就知道了。” “是,我知道古国有这么一个地方,被封为神祇居所的神圣之地,潜藏着古国最神秘的力量。然而我只为了你而来,其他的,都不在我计划之中。” “计划?” “没错,古国王庭的计划是干翻人类,非人永存。而我没那么极端,也是想保护人类唯一的家园而已,不,那愿景太宏大了,实际上我只想要一个比大商更安全的地方好好生活。苏渊,你也是和平爱好者,不如跟我一起构建和平国度吧!” 赵日盈笑得阳光,又不知表面的友善之下藏了多少隐蔽心思,但有一点值得注意的是,他的的确确对苏渊没有恶意,从始至终的。 第86章 赵日盈倒也没有说假话,他确实向往和平,这是出生于大商子民的共识,想要安居乐业,首先得有个家园。 苏渊没反应,盯着地面的眼睛没有聚焦,他在思考入神,赵日盈就这么等着,等到他眼睛再次充满高光。 “这是一场豪赌,赵日盈。无论成败,付出的代价必然惨痛,甚至就算你赢了,也不会得到世人的认可,甚至会背负骂名。” “我才不在乎呢,我只管你过得好不好。”赵日盈侧坐撑着往后仰起的身子,笑得很是灿烂随性,以苏渊得视角看去,他体态不端,凸显几分肆意妄为的邪性,被苏渊滋养得很好,肤白貌美的,看着比以往更标致了。 像会动的人形手办。 可以说赵日盈的脱胎换骨有苏渊很大的功劳,没有苏渊,就算日后赵日盈想要做出改变,也不会这么彻底。 “你这么看着我,会让我害羞的。”赵日盈笑着伸出双手想拥抱他,苏渊不过来,他就自己走过去,顺手捏他肱二头肌,“我好喜欢你的身材和脸啊,完完全全长在我的审美上。” 平日里那么单纯的人也无师自通了撩人技巧,红唇贴在苏渊耳根吞吐着花香,温声细语如害羞地诉说情话一般:“如果这世界就只剩下彼此该多好。” 媚香如致人上瘾的毒香挥发出来,引得苏渊像是闻到了什么美味的食物而滑动喉结,赵日盈抓着他的手按住自己急促跳动着的胸膛,笑着说:“虽然知道这是妄想,但现在,这里只有我们。可以的话,我也不想离开这里,你想吗,苏渊?” “你的亲人该怎么办?他们会找过来的。” 赵日盈的表情瞬间变得索然无味,惩罚性捏捏苏渊手感很好又紧致的脸,说:“别说这种扫兴的话,他们从未把我当成亲人看待,先前我刚回到赵家的时候个比个给我难堪,也得是母亲把我宠成废人,不跟他们争夺家产了才维持表面的兄弟情谊。你得知道我是以冷酷无情闻名的赵家出来的儿子,即便……” 他话语顿了顿,再看向苏渊的时候又换上明媚笑容:“亲爱的,你要是觉得现在的生活太平淡无趣,我们可以玩点刺激的。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那些家伙再静观其变就太久了。我们是一个阵营的对吧?我们只能拥有彼此,不要跟我说你还有别的合作伙伴,我真的会很不开心的。” 他如无骨的蛇挨过来,身上香甜的花蜜味让苏渊有点脑子不太清醒,但他又喜欢这种不清醒的感觉。苏渊本不是沉醉情爱之人,可跟赵日盈在一起,的确是抛弃所有烦恼的快乐。 他也理解为什么总有人纵情声色。 “苏渊,又想什么呢?肯定是想实验的事对不对?如果是想别人,告诉我名字,我去杀了他。” “在想你。” “嗯?”赵日盈惊讶挑了挑眉头,似有点接受不过来苏渊会这么直接,他又笑起来,“真的吗真的吗?真的是想我?” 没等苏渊正面回答,赵日盈坐起来,“它们追过来了,我先去顶一下,你忙自己的吧,我可以自己一个人应付。” “嗯。” 赵日盈起身去套衣服,还调戏苏渊帮他穿,苏渊自然不会搭理他,忙着改装车辆编写资料,东西都在脑子存着,也不会靠有遗失风险的记录。 赵日盈走去大门的方向,他提前用树根搭建的一堵植物墙遭到了不同程度的破坏,抬手让植物生长得更加迅速,弥补墙体的空缺。 外面的家伙似知道他的意图,攻势越发凶猛起来。 “喂喂,这可不是打攻城战啊,我可不是坐以待毙的人,真惹毛我了,可就大开杀戒了。” 赵日盈面上挂着跟年龄不符的邪气笑容,把头顶的小白花折下吃掉,继续等着墙体被攻破。破坏了就修,虽然消耗的精神力不多,可他也是会不耐烦的。 真是浪费跟苏渊独处的时间,李琰这家伙太惹人烦了。 得找个机会干掉他。 心头有点烦躁,赵日盈低头嗅嗅衣服上残留的苏渊气息,心情也就愉悦许多。 他才不会让任何人抢走苏渊的,无论是苏丞还是李琰,想都别想。 …… 始终得不到弟弟的消息,刚奔赴古国的苏丞乍一听到苏渊被李琰去了底下研究基地,气得眼尾都要瞪裂了。 “你说好要替我保护他的,你这个言而无信的家伙,一而再再而三玩弄我!” 李琰轻笑:“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我给过你机会,是你不好好把握住,还骂我痴心妄想,后来苏家遭难你求我帮你,我也帮了,只不过用苏渊作抵押,他还是你的乖乖弟弟,我可没抢走哦。” 拥有阴柔长相的男子目露凶色,“如果不是你从中作梗,我又怎么会跟苏渊闹到如此地步!现在好了,他直接就去研究基地,也知道自己的身份!你满意了吧,计划是不是要提上日程,直接跟大商宣战?反正外面的人都在说古国要打仗,倒不如直接坐实了罪名!” “哈,你瞧瞧王庭都乱成什么样子了,各个互相猜忌、背刺,难道看自诩聪明人的家伙互相内斗不有趣吗?” 苏丞冷笑:“李琰将军可是个只会打打杀杀的莽夫,就不知这是别人造谣的刻板印象,还是突然转变了性子?” “哎,其实我还是觉得战斗比较爽的,就是一直打打杀杀也是会累的。其实是苏渊不爱这种粗鲁的事,所以我也就改改性子了,发觉还不错,不用事事亲为呢。” 苏丞以锐利的眼光将他从头到尾挑剔一遍,发觉李琰当真是坐的住,这不太符合他的性子。 疑虑压得苏丞始终松不开眉头,也让他看起来更忧愁万分。他不仅是愁弟弟,也是愁苏家的未来。 苏渊被李琰联合李孤雁劫到古国之后,苏氏集团一下子垮掉,不得已苏丞就把公司卖给了他最看不起的赵日盈。 大商经济局面不平稳,四大世家的东方家受尽舆论,苏家势单力薄,其他两家也没好到哪里去,可谓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苏丞已经不强求苏家再回到巅峰,只求别到了他这一辈给玩死就成。国难当头,别说什么重振家业,小命都会不保,命都没了,哪还管得了其他? 尽管苏丞是一个精神力低微的普通人,也还是想要来古国寻找心爱的弟弟。 李琰知他表面是来找弟弟,实际上是想让自己改造基因成真正的非人,不然他一个人类在未来战争没有自保能力。 苏丞心慌于以后没有保障。苏咎已经被精神暴动折磨成了非人,而他却为了自己,抛弃苏咎来到古国寻找苏渊。 经过跟李琰的交涉,苏丞并未能套到任何有用情报,在非人满地走的国度,他被各种异样的目光打量着。 古国对人类的包容度其实也并不高,在底层社会里,精神力弱小的人类是最低等的存在,只能是在王庭,具备良好容貌的人类才有资格服侍贵族。 李琰也这么调侃苏丞,说要让他给李孤雁当小妾。 苏丞给气得说不出话,他就是喜欢苏渊,也不会想要成为其他男人床榻玩物。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人类的容貌反而让他更受尽屈辱,本就滋生阴暗想法的苏丞不知不觉思想扭曲起来,恨不得全世界都覆灭了才好。 第81章 苏渊慢慢了解到这个早就基地本就是个古老神秘的陵墓,基因病毒就是从地下挖掘而泄露出来,推测是古时的外来陨石坠落,日积月累而埋没土地里,被挖掘出来后能影响生物的身体。 时间追溯到千年前,旧时的人们也在研究非人基因,那时候的人和其他动物基因并不融洽,也没有非人化的说法,最先影响到脑子的人类只会保持着动物习性,像是发疯一样丧失理智。 监控室还有很多往昔驯服非人的稀有战斗录像,苏渊放慢倍速认真看,时间流逝到了晚上,赵日盈带着许多猎物哼着歌回来。 “亲爱的,今晚吃烤肉补充蛋白质哦。你在看什么呢?” “看考古学者挖掘的文物,上面有很多有趣的东西。”苏渊看过去,青年正拖着跟他外形不符的巨大怪物尸体回来。 赵日盈俏皮说:“它的肉质跟鸡肉差不多,但是营养价值更高,你会被撑饱的。当然只吃不锻炼是会发胖的,要记得锻炼哦,可以跟我练~” “……”感觉有段时间没见,赵日盈似乎更加浪了,是错觉吗? 赵日盈的厨艺突飞猛进,小刀用的熟练,切肉的动作也利落如割喉。苏渊看着,觉得这手法没有几年是练不出来的。 赵日盈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呢? 烤肉被煎得香气四溢,撒上古国特有的香料,赵日盈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他还是矜持地让苏渊先吃。 苏渊不抱希望尝了一下,发觉味道出乎意料之外。 “好吃吧,我可是跟国家级大厨认真学过火候和刀工呢!”赵日盈满眼得意看着苏渊。 “你想要什么奖励。” 第87章 “不需要奖励。” “不需要?拒绝这次就不许反悔了。” “可恶,我看着是为了所谓的奖励才讨好你的嘛?你是我初恋,当然值得我所有的好,别太有负担了,烤肉什么的都是小事而已。” “过来。”苏渊放下了用餐工具,对他招招手。赵日盈屁颠颠过去,他被苏渊拽过去,摸了摸头。 很温柔的动作,又带着苏渊独有的克制,却让赵日盈心动得找不着北。 “苏、苏渊,你有这么对待别人吗?” “本想亲吻你的额头,但是我吃过了烤肉,嘴唇太油了,不适合。” 赵日盈羞怯说:“没关系的,苏渊,你亲哪里都行,我不嫌弃。” 苏渊又说:“吻额头是亲密的举动,苏丞每晚都会这么做。” 赵日盈的笑容瞬间消失,面无表情盯着他的样子有些冷意,他生气了。 “苏丞?” “对,他一直履行着哥哥的职责,对我特别好,可以说我对亲人的期盼全是源自于他。即使他做了那么多我不理解的事,我依旧敬他、爱他。” 赵日盈目光冷淡,掀了掀嘴角说:“哦?是吗?就算他对你有亲情之外的感情,你也依旧认定他是哥哥?”青年生气时的气势高涨许多,隐隐有压苏渊一头的趋势。 苏渊不为所动,他不与赵日盈目光接触,只垂落视线看着地面。 “苏渊……”青年的声音软弱下去,他哀求着拉过苏渊的手臂说,“你不要给他们机会,不仅是我伤心,你也会有麻烦的。苏丞之前是把你保护得好好的不错,可他狼子野心,一见你跟我走得近也就急了。信不信把话放出去,说你跟我确定了关系,他能立马从大商杀过来?” 赵日盈从出生到现在就极度缺乏安全感,就算是承诺,他也不会轻易相信。 “我知道的,我从未给过他机会,也不会让别人产生什么误解。既然说跟你在一起,就不会让你伤心。” 话是这么说,而赵日盈却没放心多少,他紧紧抱住了苏渊,头枕在他的胸口,听着那从不紊乱的心跳说:“愿死亡也不会把我们分开。” …… 晚上零点,小鸟依人于苏渊怀抱的赵日盈倏然睁开眼眸,转而看向门口延伸进来的墨绿色树枝。 他起身,并给苏渊掖好了被子,让树枝爬上自己的手背,感应到它所表达想法。 随着精神力日益见长,他的非人特征也越来越聪慧起来,一切都源于苏渊。他本身力量无穷尽,让其他人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影响。 赵日盈手段了得,懂得怎么用弱势隐藏自己,目的达到之后,他就不想再处于弱势了。扮猪吃虎,再扮下去就真的成为猪了。 被植物墙隔绝在外的怪物嘶吼着,数量逐渐增多得赵日盈的防御都要抵挡不住。他一抬手,错综复杂的树根飞速退回去,露出巨大的空缺,也暴露虎视眈眈的非人之物。 约莫可见些许人类形状,四肢着地如野兽匍匐,浑身乌黑而没有衣物毛发遮挡,生有利爪獠牙,皆迫不及待往里钻。 赵日盈跟它们打过几次交道,也熟悉一些弱点,树根随他意念而动,再次疯狂生长出来,碗口粗的树根破开混凝土以及金属墙壁,互相交错成网状拦截住黑色非人。 这种非人都是低智商的衍生物,不具备人类的高思考能力,只知道觅食杀戮,经过特训后能被人所差遣,做一些见不得人的烧杀劫掠,再复杂的事情就有点费脑子了。 苏渊本身就挺吸引非人的,他体质特殊,自带能够让非人平定心神的冷香,无论是谁嗅上那么一口,都能迅速平息精神躁动,这也是能让非人对他感觉到畏惧的原因。 但凡是其他人,都会利用这一点能力做利己的坏事。而苏渊则只顾着自己,也不会想伤害别人。 赵日盈一边残忍杀害冲过来送死的黑色非人,一边慢悠悠想着苏渊怎么能够如此吸引人,他光是想到这份魅力能让别人沉迷就有点火气了。 苏渊只能是我的! 倏然拔高的树根将缺口封死,地面的断肢残骸也都成为植物的养分,而这点微不足道的供给没让赵日盈补充多少力量,甚至不如苏渊一个眼神让他兴奋。 还是回去继续讨点利息吧,等会还要继续使用能力。 清晨苏渊醒来,怀里的人早已经不见,感觉脖子有些痒意,对着镜子一看,竟是多了个鲜红的牙印子,是三分钟前赵日盈留下的。 他掐着苏渊快醒来的点做早餐,刚醒后不久,赵日盈就穿着裸身围裙进来了,扳直跪在苏渊面前高举早餐:“请主人享用。” “……嗯?”苏渊不理解,还有些惊讶。 “这是增加情侣趣味的play啦,主人只需要配合一下就能感觉到乐趣了。” 苏渊也看过作者群的其他感情流作者讨论过,虽然讨论方向都朝着黄暴而去,又被封号了不少,他们仍是乐此不彼讨论着。 “行,我知道了。”如不透光的深海一样漆黑的触手生长出来,给面容俊美年轻的男人增添可怖的压迫感,赵日盈一时腿软要站不起来,愣愣看着突然进入扮演状态的苏渊。 蓦然又想到,苏渊以前也当过几个月的演员,虽然作品不是特别有名,但凡是看过了的,都会被他出神入化的演技折服。也幸好他不打算深究娱乐圈之道,否则也没其他人什么事了。 他的苏渊就是这么厉害,内敛又古朴,却也不封建固执。 “过来。”赵日盈入神太久,苏渊发出不悦的声音,他拍了拍大腿,示意他过去。 赵日盈膝盖一抬,下意识要站起来,后背一股力道触手施压,使得他挺不直腰,只能余光看到苏渊半张冷硬面庞,能感觉他的目光很冷,被如此注视着赵日盈没感觉任何不适,反而还极度期待。 神经末梢雀跃着,电流似的感觉从血管攀升,直接就在脑子炸开了。 也许是心动,也许是其他什么东西,反正赵日盈一点没有身为被施压者的狼狈,他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看到自己压不住嘴角的模样。 他小心翼翼挪动膝盖,企图龟速把此时此刻的时间拉长至无穷尽,磨蹭了十来分钟,他终于来到苏渊面前,并把头温顺地贴上他的腿。 “请惩罚不听话的我,主人。” 莹白的大腿肉被腿环勒出肉感,丰盈得似一掐就会留下明显痕迹,因为情绪激动,他全身上下都泛着类似于敏感期的薄红。 “很好。” 在赵日盈满怀期待之下,苏渊掀起薄唇,轻轻吐出一句话—— “那就罚你一天不吃东西,并只能看着我吃,怎么样?” 赵日盈的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心想自己好不容易营造的浪漫氛围怎么就被苏渊一句话给带偏了。 他仍在努力维持着撩人体态,舔舔红唇说:“那……我不吃食物的话怎么服侍主人呢?主人可以用别的东西喂饱我吗?” “既然称呼我为主人,就要有自知之明,不要企图提要求。”苏渊的眸色沉寂如深海,赵日盈给看出深海恐惧症了,立马深深低下头去。 苏渊不太喜欢这种地位不对等的玩法,索然无味往后靠着椅子,他翘起腿,再顺手抓起赵日盈的头发往后一扯,让他抬起整张脸来。 “头发长了,去剪吧。以后衣服穿多点,不然容易着凉。” 赵日盈的下巴支在他膝盖上,笑盈盈说:“主人主人,难道你不喜欢我留长发的样子吗?我可是跟你学的诶。” “我也想把头发剪短了,会更加方便行动,但是没办法,我只能留长发。” “那我也想留,不行吗?” 始终一脸漠然的苏渊垂下眼眸,不带一丝温度地说:“不行。”他拒绝人比接受更加有反差的魅力,反正赵日盈被迷得要死要活。 第82章 xp大概是被这么戳中的,赵日盈发觉自己的心跳快到要蹦出来了,克制着阵阵心悸,他乖巧笑着点头。 “那我可以给您喂早餐吗?这是我应该做的。” 苏渊没有表示。 赵日盈轻轻拿起汤匙,舀了一勺递过去,苏渊的唇是藕色的,远看淡得几乎没有颜色之分,凑近了看,油光莹润,经常被赵日盈亲得红肿不堪,时而随着沉默而抿起,则流露几分不近人情的冷漠感。 而他一开口,冷意淡去几分:“烫了。” “那我给您吹吹。”轻吹食物的赵日盈无端流露媚态,他故意靠得很近,近得身体幽香持续钻进苏渊鼻子里。 那是比食物更致命上瘾的香。 如果在他面前的不是苏渊,或许早就扑上去啃人了。 吹得凉了些,赵日盈笑着倒入苏渊温暖的怀抱里,长发男人稳如泰山,一点都不为他的小伎俩动摇半分,赵日盈虚情假意道了歉,见他真如石头一样冷硬,立马就埋怨起来:“你啊你,难道我脱光了你都不多看一眼吗?” “非礼勿视。” 第88章 “你可真古板,难道你男朋友故意脱的,你也不看?” 苏渊沉默,赵日盈盯着他的脸,突然揽住脖子亲上去,而香软的唇擦着他面颊而过,并没有真正吻到他。 苏渊挑眉,问他为什么这么做。 赵日盈笑得要瘫软在他怀里,“苏渊,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你才好。说你单纯太过,敷衍也不对,是不是真的天生缺少一根名为感情的筋?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能连动物最基本的繁衍欲望都屏蔽了吧?要不是我跟你上过床,都要觉得你某种功能缺失。” 苏渊显得不太开心,突然把手环住赵日盈的腰,勒得他大气不敢喘,低声在其耳边说:“某种功能缺失?要不要等今晚证实了,再说出口?” 赵日盈愣过之后,比他更放得更开,“就等你这句话呢,不用今晚,现在就可以!苏渊我来啦!” “……” 时间又快速飞逝,大半天过去,赵日盈不得不知足喊停,他披着男友外套慢悠悠走出去,对某个等候许久的家伙得意笑着说:“哟,这不是大将军么?不,应该是他的傀儡吧?” 具备李琰模样的人形傀儡冷冰冰注视他,它的身体被改造成可拆卸兵器,只有人类同等比例的四肢,随着它走近,手臂已自动转化成能坍缩热能的手炮。 赵日盈还饶有兴致挑衅说:“李琰这个胆小鬼,到现在都不敢直接下来亲眼瞧一瞧,苏渊是怎么跟我做的。他最想做的事情我轻松就能做到,怎么样,是不是很气?更气的是,他的计划似乎失败了,苏渊不仅没有更加仇恨人类,反而坚定了决心。” 机械眼分析着赵日盈的身体数据,上传到了数据终端,人形傀儡迟疑了很久,才发出李琰的声音:“你如果想死,我很乐意助人为乐。但是你得知道,苏渊是打赢战争的关键,更是让非人进化更新层次基因的钥匙,非人和人类的战争并未结束。看看大商……” 人偶随手调出一份资料,将弹出虚拟投屏的智能手表扔到赵日盈面前,树枝宛如触手灵活,将之拾起给主人。 赵日盈漫不经心翻看着,说:“现在才想着说服我未免也太晚了点,我的心一直是向着苏渊,就算你能确保你对苏渊没有非分之想,我也不会想帮助你,帮助古国。抱歉,我就是这么小心眼,我的情敌。” 当着李琰的面,赵日盈徒手捏碎了古国费尽心血研发出来的最新科技产品。 哪管李琰是不是真心的,还是他被逼急了乱找合作,赵日盈就是看他不爽,从第一眼开始就是这样。 要不是苏渊不乐意,他真想将这些不知死活的情敌们一一折磨致死! 透过红色的电子眼,赵日盈的狠厉在李琰眼底显露无疑,坐在控制器前的李琰终于对着傀儡下命令:“杀了他!” 话音刚落的那一时间,人偶不由分说发起进攻,本安静躺在赵日盈脚边的树枝也暴起迎敌,尖端被傀儡手臂的刀刃斩断,斩了生,生了斩,如此反复着,傀儡已经来到赵日盈面前,举起手炮对着他面门就是一发。 巨大的轰鸣声使得苏渊的桌子也跟着晃了晃,他抬头思考了一下,又低下头继续飞速计算公式。 他相信赵日盈不会让他失望的。 傀儡没有人的感情,它只一味执行命令,别说让它越级杀人,就是自裁也毫不留情,而眼前这个没有任何装备和獠牙的非人形似人类,从外部检测出来的身体数据不过一般,然而在它以最大功率轰出一炮时,他扛下来了。 烟尘散尽,赵日盈徒手接住了那枚能溶解钢铁的炮弹,他笑容不改,足见多么轻松自然,弹药融入了他的掌心,成为身体的一部分。 而在傀儡的显示器里,已经将警报拉响,满屏的红色感叹号无不在提醒它应当就此放手逃生去,不然它会葬身于此。 傀儡嫌弃警报系统太烦,干脆扣掉耳朵里的警报装置,它刚要继续进攻,右臂的线路已经跟它断开了连接。 是赵日盈将它的手臂掰断了,以古国日积月累的高级文明淬炼而成的合金,居然被小小的非人给摧残了?不仅是傀儡感觉不可置信,连其背后的李琰都震惊不已。 监控室里的科员也都炸了:“卧槽!没有使用非人特征,也能够这么强横吗?” “真想狠狠研究他,看看是个什么怪物!可问题是能抓到他吗?” “李琰将军,这真的是精神力不过千的低级非人吗?会不会是强大的变异非人伪装的!” 李琰啧了一声:“你的意思是,我国费劲制造出来的神兵利器,抵不过一个非人?还是说大商来的小少爷逃过我的视线而深藏不露?” 被李琰不善的目光扫视,科员们立马站直:“不不,我们当然相信咱们国家的科技水平!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一定是!” 李琰转过身,又见屏幕里有着纤长身形的赵日盈轻轻一动手,将钢铁手臂打了个对折,仿佛是拿着什么塑料做的劣质货一样。 他在挑衅我! 李琰眼皮子一跳,额角因咬紧牙关而突显血管的形状。 如果不是他暂时不能离开这里,哪里有赵日盈得意的机会…… 他无意识捏紧拳头,回头对属下下令:“还愣着干什么,备用方案呢!” 本想诱惑一下赵日盈就算不成功,再让傀儡强行将他带上来,好让苏渊更专心研究资料。研究基地里的所有东西都是古国所重视的,都是未公开的机密文件,再让赵日盈这家伙不经意宣传出去,很可能引来其他国家的觊觎。 而李琰可没想过赵日盈居然藏得那么深。 他为什么不继续隐藏实力了? 又是通过什么渠道增强实力又骗过所有人的? 这些无从得知的谜团让赵日盈更加深不可测,李琰不禁猜想是苏渊的力量影响了赵日盈,让他也…… “将军!那个非人似乎想徒手拆掉傀儡十号!我们该怎么办?” “启动自爆程序!” “什么?可是——那是研究院花费了几十年制造的仿生人啊,历经成千上万次失败才成功这么一个……” “废话这么多,赶紧的!”李琰感到有点头疼,自从赵日盈从手底下逃过之后,他就有一种预感,不早点杀了赵日盈,他会成长到难以估量的程度。 本来古国的计划实行起来就足够困难了,而且又没把苏渊拉到一个战线来,再加上一个不定因素的话,胜负的天平已经很不平衡了。 从在东方家那晚上见到这家伙时起,李琰就想徒手捏死他! 可他怕苏渊因此记恨上自己就没敢这么做,回想起来还真是感情害人,如果他不是因苏渊而变得优柔寡断,也不至于让赵日盈蹦跶那么久。 …… 赵日盈的确想把机器的核心拆解出来重装,这么有趣的玩意就是大商都没能做出来,以苏渊的能力,倒是可以试试改装一个。 就在他想着怎么不损坏核心的情况下动手时,断手断脚的机器眼里红光大盛,危机感浮现于脑海,赵日盈就知道它想做什么了。 真要让它自爆的话就意味着错失良机,赵日盈犹豫了片刻。倏然间,几条黑色的触手绕过他将机器人三两下拆解成细碎的零件,至于那块要自爆的程序,已经被触手吃掉了。 它好像被难吃到了,一直都发抖。 “别怕,别怕。”赵日盈心疼坏了,赶紧去安抚它,小家伙柔柔弱弱趴在他手心上,被喂了一朵小白花才打起精神来。 “不必多照顾它,它是假装的。” 它假装,我也会! 赵日盈背对着苏渊迅速整理了一下衣服,转身的时候又换上吃痛的表情,哀嚎着扑进他怀抱:“苏渊,苏渊!痛死了!你是不知道它下手有多重啊,还以为是李琰,我好声好气跟它讲道理,它突然冲过来给了我一下!你快帮我疗伤吧,不然就……”不然就好了。 苏渊明知道他完好无损,还是配合着小男朋友演戏:“伤哪了,我看看。” “外在看不出来,因为是内伤!” “那该怎么办,我只会治外伤。” “只要苏渊亲一口就好啦!” 倒在地上的机械眼还闪着微弱的红光,记录着越来越近的两人,他们抱在一起,旁若无人亲吻着。 直至电子眼里的光归于平静,显示器才变得漆黑。 第83章 “苏渊!没衣服穿了诶!我可以穿触手做的衣服吗?” “我不建议你这么做,它们的智商已经相当高了,知道你跟我关系密切,会想着怎么样跟你融合为一体。” “啊?那多好啊!” “那样的话你就不是你了,只是拥有赵日盈的躯壳。” “哦,嘿嘿,我可以理解为你跟触手吃醋吗?好可爱哦!” 也不知可爱两个字是怎么和自己搭上的,苏渊只觉得违和感满满,触手又接着把地上的破铜烂铁收拾起来。 赵日盈随性说:“扔了吧,就算是废物回收也没什么用了。” 第89章 “我可以重启它,就当是练手了。” “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真的什么都会!”赵日盈跟肌肤饥渴症患者一样抱着苏渊的胳膊,就算走得不方便他还是想这么做。 听他随口抱怨说:“李琰就是嫉妒我能跟你在一起,他才按捺不住派机器人来暗杀我,还好有你在,我才没有受伤。苏渊,你可真是我的命定之人!” 赵日盈卖力夸奖着,这种看似无所谓的话听多了,很容易被当真。以前苏渊听着没什么感觉,现在反而有点轻松愉悦,连触手都开心地拍了拍赵日盈后背,示意他多说点。 赵日盈就变着花样夸赞苏渊,从头到脚、从内到外,凡是有关于苏渊的都被夸得天花乱坠。 触手更兴奋了,偷偷趴在赵日盈手背嘬了个红印子,具有弹性的体表都泛着薄薄的嫩红色,如同半透明的草莓味果冻一样。 赵日盈舔了舔嘴唇,很想咬它一口。 一大一小都在想着怎么吞吃对方,苏渊回了资料库又继续清点认为重要的文件,赵日盈对苏渊以外的事情不感兴趣,用树枝逗着触手玩,就是有点费树枝。 “这里以前不仅是监狱,也是乱葬岗。”苏渊戴上了黑框眼镜,看着多了一点斯文败类的美感,赵日盈在一旁看着他的侧脸,想着加上白衬衫西装裤以及领带,自己绝对招架不住。 “然后呢?”他敷衍发问。 “根据已知资料表明,在五百年前,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大屠杀,死者数量足有上千人,大部分都是高智商人才的研究员以及非人实验体。” 赵日盈听得打了个哈欠。 “我推测,后来的紧急撤退跟它有关。可问题是,是谁引发的大屠杀呢?” 赵日盈费心想了一下没有头绪,只想跟苏渊贴贴,可是苏渊工作中不方便谈恋爱。 他问:“搞清楚是谁干的,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执着于追求真相?” 苏渊卷长的眼睫毛轻微眨动,黝黑的眼眸凝视着手上一份刺目的死亡名单,说道:“我在上面看到了一串编码: 218 ,意为218实验体。而我的手臂上,也有这三个数字,从我记事起,它就一直存在了。” 赵日盈微微睁大了眼睛,好奇看着他,“真的?在哪?” 苏渊解去长袖衬衫,把左臂对着他:“不明显,但是能摸得到。” 赵日盈上手摸摸,“真的诶,像是从婴儿时期就烙印上去了,苏渊,你有小时候的记忆吗?” “虽然我的记忆力很好,但可惜的是,我对十岁前的记忆十分模糊。” “哎,没关系。”赵日盈笑着一口在苏渊手臂留了个不大不小的牙印,刚好可以覆盖住两指宽的数字编号,“这样就没有了,你已经被我打上印记了,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有赵日盈这么个小插曲,苏渊也没再想那么多,他专心于修理机器。赵日盈下手可不轻,这种难得一见的外壳材质是古国独有的,造价更是昂贵无比,就被赵日盈那么轻松损坏了,连苏渊都觉得有些惋惜。 赵日盈反而觉得没什么,“我就把它当成李琰打了一顿而已。我还没跟你说呢,来之前李琰那混蛋还企图杀人灭口,要不是触触,我早就死透了!而你也会因此失去一个爱你疼你的男朋友,你应该感到气愤才是!” 被赵日盈这么一说,苏渊好像也起了一些情绪,他把机器人的面部拆卸下来,并让触手化作黏液覆盖其上,模拟出人类皮肤。这只品尝过赵日盈血液的触手已经获得了他的dna ,可随心所欲幻化他的模样。 看着跟一模一样的人出现,赵日盈气恼说:“你模仿得了我的脸,却模仿不了我对苏渊的感情!” 触手也成了精,竟学着之前赵日盈委屈的样子对苏渊诉说:“亲爱的,我被凶了诶,难道是觉得我不会说话就欺负我?” “你还会说话?!”赵日盈大感不妙,当即抱紧苏渊的左胳膊,“苏渊,快让它变回来,我不想看它这样,太败坏我们浪漫的气氛了!” 幻化他面目的触手也抱住苏渊另一只胳膊:“你才是败坏气氛的那个人,明明是我先来的,你不过是有着人类面目而已,除此之外再无优点!” “谁说我没有优点了!”赵日盈跳脚,“我貌美如花又对苏渊听话赤诚,绝对不会背叛他,而且……而且我还能满足他性生活,你能吗你能吗!” 假货冲他吐舌头:“那又怎么样,我跟你长得一模一样,而且跟他意识相同,你能的我都能,甚至花样更多!而且苏渊是我看着长大的,他做过的什么事情我都一清二楚!当然,也知道他曾经用触手教训过什么非人,你不是很想列个名单好好报复他们吗?哈哈,你没机会啦!” 假货放肆大笑着,赵日盈实在忍无可忍一拳砸过去,将它放肆的面容砸凹陷一个拳头的坑洞,几乎要将它合金头部给锤烂。 施暴后的赵日盈还跟苏渊哭诉:“苏渊你看它,我都是你亲口承认的男朋友了,它还敢挑衅我,都不知道其他情敌会不会更加过分!我势单力薄,可怎么对付他们哟……苏渊?苏渊你怎么不说话,该不会是——” 赵日盈小心翼翼去看苏渊脸色,见他面色苍白如纸,冷汗薄薄覆盖着额头鼻尖,颤动不停的眼睫毛下是饱含痛苦的黑眸。 戏精的赵日盈立马就正常了,“你你你怎么了,可别吓我啊!苏渊!老公你说句话啊!” “我没事。突然感觉一阵心寒,应该是……苏丞或者苏咎出事了。”虽然未必血浓于水,好歹也是一起长大的家人,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情,他也是能感觉得到,只希望是错觉,他们别出什么事情才好。 “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才好,我先扶着你去休息吧,什么事也得你好点再说,这脸白得我都不忍心说你了。你估计是连自己什么处境都不知道,等过了几天,外边世界会更加乱套,什么妖魔鬼怪都要出来了,人人自危!” 苏渊被扶到躺椅睡下了,冷汗濡湿衣衫,也打湿了他的长发,黑色的发尾丝丝缕缕贴着汗津津的脖子,赵日盈取了一块毛巾给他擦汗,美色在前,耐不住色心躁动,他低下头轻舔苏渊脖子上的汗液。 微咸的味道,混着苏渊自带的清新香味,有着古海幽静和神秘,是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赵日盈像个痴汉,埋在他颈间深深地嗅了一口,他把嘴巴张的更大,尖锐的牙齿已经贴近耳下那块软肉,随时都会咬下去。 他确实胆大妄为地咬了,但没用力,惩罚性地撕扯了下软肉,再留下一个安慰似的湿吻。 从被吻咬的皮肤往外蔓延的薄红一大片,赵日盈眼睁睁看着它肆虐到其他部位,忽而轻笑出声。 “你总是这样,从来不注意自己的发情期。不,是你的发情期太没有规律了,时好时坏的,你一定很困扰吧?” “我对此没有多少经验,你阅人无数,应该会更了解一些。”苏渊瞥他一眼,那眼神可以说是欲色横生,很难想象这样不端庄的词汇会用在苏渊身上,而没有违和感。 赵日盈嗔他:“那是我为了更好接近你而胡乱捏造的人设,你还真当真了啊?明明我的演技那么蹩脚,是一点都看不出来?” 这次轮到苏渊笑出声音,赵日盈被他笑得面红耳赤,嚷嚷着:“别笑啦别笑啦,我知道我很蠢,愚不可及又自大,对你一见钟情之后就想着怎么把你撩到手,从没想过会失败什么的!” “但凡你把追人的劲用在学习上,晨曦学院得是你高分考进来的。” “你还消遣我!哼,反正我离校这么久了,学校也会默认给我退学,那你我的诺言也都作废!” “不会的,学校规定了因特殊事件离校则算是休学,只不过你要继续复读一年级。” 天不怕地不怕的赵日盈大惊失色:“什么!这、这怎么行!意思是我要额外再读一年,也就是四年才能毕业吗!在学校好不自由啊苏渊,我想跟你谈一场自由人的恋爱!” 苏渊弯起嘴角说:“如今是非人时代,不少人也跟你一样的情况,大不了就是全校都留一级,挺过这次灾难为止。” “这……谁说得准什么时候会太平呢?反正近两年是别想了。”赵日盈轻佻的指尖撩起苏渊粘在脖子上的湿发,咽着口水说,“苏渊你好香,给我咬一口好不好?或者我咬你的触手也是可以的。” “不行。” 赵日盈最不想的就是被苏渊拒绝,他急了,几乎是趴在苏渊胸口追问:“怎么就不行了,难道我们身为恋人,关系还不够亲密吗!我要生气了,真的要生气了!” 第84章 苏渊并不是那个意思,触手每时每刻都想要跟赵日盈贴贴,但他知道,一但贴上,触手就会违背他的内心想法做出更过分的事情,甚至趁他不注意把赵日盈吃得骨头都不剩。 把顾虑说了出来,赵日盈了解他的想法后才脸色好看一点,可嘴巴仍是撅得能当壶嘴,说明他还是不太开心。 第90章 他都这样了苏渊还不安慰他,分明只要用他低低的嗓音说别生气了,他立马就能扬起笑脸来。 苏渊也的确知道赵日盈为什么而使性子,沉默了一下想着要如何如哄,赵日盈就已经自己贴过来,用面颊碰碰他高热的脸,低语说:“要不要拿我降温?我可是等了很久呢。不要说什么纵欲太多伤身的废话了,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谁都没办法预测未来会发生什么,但是我们能够把握当下。” 赵日盈虽然不善谋略,却是对事情看得清透的,活在当下没什么不好,也能保持好心情。 苏渊微微偏过头,就已经吻上了赵日盈的唇瓣,柔软的触感仿若亲吻一片花瓣,看着他头顶冒出了一朵、两朵小白花来。 赵日盈的精神力增长了许多,可非人特征就只有这么几朵小白花而已,没有兽类的利爪獠牙,让人被他小白兔般无害的外表迷惑,从而放下戒心。 苏渊从一开始,就不觉得赵日盈表里如一的无害,他心眼小也记仇爱吃醋,故意装得大度,一扭头立马就想着怎么报复回来。 贴合的唇瓣亲密无间,吮嘬几下,品尝出些许花蜜的清甜。青年软了身子,白雪的面庞红润有光,能拉出丝来的眼神勾得苏渊稍有点不自在,还以为自己花了脸,被这么肆无忌惮盯着看。 “喜欢看?” “当然喜欢,你可是苏渊啊,我不喜欢你,那喜欢谁?”赵日盈轻笑着,而苏渊的舌头已经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再次滑进去,带有些强势吻得赵日盈舌根酥麻。 那厚重的舌头侵略感很强,比触手粗糙灵活地刮过口腔内壁,赵日盈的涎水来不及咽,就被狠狠呛了一口。 长发男人眼底沉淀了难得一见的欲色,撕咬着他的面颊肉,又咬又啃的样子像极了他刚开荤的模样,也是只有一股子莽劲又迫不及待。 苏渊从不让自己轻易沉沦欢愉之中,那会影响他的理智判断,但他现在放任自我,随本性行事。 赵日盈难得体验到他身为非人的粗暴,拉住他说:“再吻一次!” 触手迫不及待撑开衣服,四面八方而来抬起了赵日盈。 苏渊边解释说:“我不让你吃它们,是因为触手的构造我还没有完全弄明白,它们时时刻刻都在进化,上一秒还算温顺,下一秒就很会致命。而且,触手们对你太过激动了。” 赵日盈笑着说:“那是你对我有深厚的感情,苏渊,没有人能像我一样,得到你和触手的喜欢。我很荣幸,等到了这个时候。来,别废话了,继续。” 黄昏隐入黑夜,再到黑夜被白昼洗净。 数不清过了多少个晚上,突然一阵大地晃动,惊得苏渊抬起了不悦的目光,赵日盈猝不及防跟他对视,吓得缩了一下,说:“终于打进来了,我还以为再等到天荒地老呢,说不准我们孩子都三代了。” “我们生不了孩子。” “开玩笑嘛,生小花苞也是生。” 苏渊体魄惊人,背部的抓痕不到几分钟消退,反观是赵日盈,他故意留着一身啃咬的痕迹,笑呵呵套上衣服,“哎,要不是等会要打起来,我还真不想穿衣服呢。” “羞耻心是人类的基本表现,就算人类转化非人,也是要有一定羞耻之心。” “好啦,开个玩笑的。”赵日盈笑了笑,忽而嗅到什么味道,迅速说,“苏渊,不要闻!” 晚了。 一抹绮丽的香味钻进鼻腔里,苏渊想屏住呼吸已经来不及,恍然意识到这味道似曾相识,好像……在被劫回苏家的那辆车上,就有这种味道。 力气一瞬间抽干,他瞬间软了四肢半跪在地。 “苏渊!”没想到的是赵日盈比他更能撑得住,还能跑过来扶住他,皮肤刚一接触,好似有股磁吸力量互相牵扯着不放,赵日盈想后退,忽而倒在他怀中,头枕上苏渊胸膛。 “坏了坏了,没想到他们居然……” 居然什么? 苏渊连张嘴的力气都没了,被赵日盈的重量一压,往后倒在地上,压在软趴趴的触手上面。衣服没穿好,领口还是乱的,他疲惫地眨了眨动眼睛,呼出长长一股气。 赵日盈把下半句话咽回去,他往前吻上苏渊微张的薄唇,在他疑惑的目光加深了吻。 吻得气息逐渐加重后,赵日盈恋恋不舍退开说:“苏渊,我想尝尝你触手的味道。”他是认真的。 苏渊闭上了眼睛。 他默认了。 一只赵日盈较为熟悉的触手颤巍巍伸到赵日盈面前,他轻笑出声:“是你啊,不是喜欢假扮成我来争宠么?” 触手蔫了吧唧,头也不抬。 赵日盈用脸蹭了蹭它,说道:“抱歉,我也不是要非吃不可,只是咬一口而已,不会很粗暴的。”他又吻了吻触手,与之关联的苏渊眉头一抖,他睁开眼睛,看到青年将红嫩得发艳的触手咬下,没有咀嚼,直接吞下。 蓝色的血液将他嘴唇染上其他颜色,赵日盈扬起唇角舔去蓝血,还冲着苏渊吐舌头说:“都吃完了,好……”吃。 最后一个字还没来得及说,他因突如其来的腹痛给绞得冷汗淋漓,拱起的腰如石拱桥,捂着肚子呜咽。 在苏渊眼底,赵日盈的身体产生了一些微妙变化,他的体毛颜色变得更浅,本身没多少色素沉淀,肤色也更清透,一对褐色眼眸在不明显的光亮下泛着金色。 看着还是那个人类模样,实则也染上了非人独有的冷漠气息。 他似冰雪做的人,在苏渊面前就露出浅浅的笑容来,哄着他说:“亲爱的,我会很快回来的,你只要等一等我,嗯?” 额头落了一个冰凉的吻,苏渊才注意到赵日盈的眼睫毛都浅得像是雪一样的白,他呵吐着淡淡的白雾,不浪费时间过多解释,又俏皮笑了一笑,扶起苏渊躺回床榻上,径自出了门。 他回过头的刹那,空气的温度骤然下降许多,出门之后,一层冰封直接把房间冻结起来,银白的雪花从天花板零落,没入地板的雪霜。 非人基因融合,这是苏渊从未见过的。 赵日盈却有着十足的把握能这么干,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赵伯山告诉他的?也不太像,如果赵伯山知道,赵家产业早就比苏家更早一步研究生物科技,也不会轮得到苏丞占了能压制精神暴动的能量饮料,发了一笔横财。 但赵日盈居然能钻空子让苏丞吃瘪,也让苏渊刮目相看。苏丞可是商业天才,从不做亏本买卖,也不会让自己沦落到卖公司、卖弟弟的地步。 他是有什么把柄被赵日盈给拿捏住了。 至今为止,苏渊还没弄清楚赵日盈的非人基因属于哪一种,应该跟苏渊一样是畸变种,不属于地球上有的物种。他的吞食和学习能力很强,强到连苏渊的触手都不及的程度。 那又是什么促使他突然变成这样的? ——是苏渊。 脑海蓦然划过这道念头,苏渊似乎感到灵光乍现。 “因为爱情,而觉醒了自己的能力吗……” 这放在以前,苏渊肯定是看都不看一眼,也不会去思考为什么爱情有如此之大的威力,仿佛他天生就是屏蔽掉了“爱情”二字,自顾自生活了二十年,纯粹是为了自己而活。 他听过许多人对他的评价,无论是外表或者是内在他都不在乎,别人都觉得他活得通透,唯有苏渊自己知道,自己一直都很迷茫,从未找到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而现在,他只想过平静的生活。 没有外来人介入,也没有国家的动荡不安,他想回到以前舒适又自在的学生时代,仅此而已。 人可以没有上进心,但不能随波逐流,失去了本心。 对于其他人类或非人想要追求的功名利禄,苏渊都未曾放在眼里。然而这世道想让人看清自己,何其困难。 不知不觉又闭上眼熟睡过去,苏渊最近对时间的流逝并不敏感,也许是跟赵日盈在一起消耗了太多的体力,睡眠质量大幅度提升,一觉能睡到天昏地暗,连赵日盈什么时候回来都不知道。 赵日盈的头发长了,还没来得及剪掉,湿哒哒的垂在他清瘦的肩头,他刚从湿冷的海水里爬出来,一身黏腻的咸腥味道,正好压住了浓浓的血腥味。 他回来才匆忙一见苏渊,就疲惫倒入他的怀中。 苏渊低下头,刚好看到他凹陷了一块的胸口,尽管血肉正在努力愈合,因精神力的透支,没能恢复如初。 他费力抬起脖子,倒映着苏渊面孔的双眸倔强而富有情愫,两片唇翕动着:“吻我,苏渊。” 第85章 刻在骨子里的惺惺相惜使得肉身的缠绵更加悱恻,两具孤单的灵魂互相吸引着,一冷一热的躯体紧紧贴着,温度从唇瓣晕染开,互相染上对方的味道。 赵日盈猛地喘了一口气,掩面咳嗽了两声,他低声骂道:“这个李琰还真是个疯子,你猜他做了什么?他居然想加速基因病毒的进化速度,从而侵蚀点星球上免疫力低下精神力不破百的普通人!这世界的普通人跟非人数量基本持平,但是在社会上的地位岌岌可危,世界果然乱套了。” 第91章 他哀叹着,揪着苏渊衣领的五指捏紧成拳,骨节苍白失了血色,那对漂亮如玻璃珠子的眼眸仍盯着苏渊,说:“我他妈才不在意别人,我在意的只有你而已,如果真让李琰得逞,他会直接攻进来,将我们仅有的生存之地碾成废墟!” 赵日盈深深呼吸了一口气,“这还不是最让我生气的。李琰配合苏丞研发了一种专门针对你的生化武器,对,没错,就只是针对你而已。刚才能诱使你加速发情期的香气就是由深海之地的珍珠制成的,并且加了一点特殊花液,从一开始就规划好要对付你了,苏渊。我们该怎么做?我都听你的,只听你的。如果要扭断李琰的脖子,或者是捅穿苏丞的肚子,我完全可以做到,但是事情会更糟糕,你不会这么做的。” 赵日盈一直都理解苏渊,会站在他的角度用生锈的脑子想问题,他虽愚钝,也在暗恋过程中觉醒了不少。 相比苏渊还是太浅薄,也就刚好够用而已。 “我不希望发生战争,但是不可避免的,我会尽量选择更利于自己的方式去解决问题。”苏渊在微笑着,“所以你也不用太过于关照我,你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 “哪怕是我要跟苏丞对着干?” “作为弟弟,我也不忍他误入歧途。这基因病毒本就是因贪心之人引起的,是时候让他们付出代价了。” “说得好,我肯定是支持你的,苏渊。”赵日盈侧卧在苏渊身旁,温声细语讲述之前跟苏丞的各种勾心斗角,苏渊饶有兴致听着。 赵日盈见他力气恢复得差不多了,勾着他脖子轻笑送上香艳红唇:“给我吧苏渊,我才是发情期到的那个人对不对?” 苏渊搂住他的柔韧细腰吻下去。 整日迷醉于丰富的情感之中,苏渊也觉得自己染上了独一份的人类体温,他觉得自己不再是冷冰冰的机器人,赵日盈的爱意让他变得炽热滚烫,一颗心也为之剧烈震动着。 苏渊暗中帮助过许多非人,他们总是隐藏于社会不起眼的角落里,如向往阳光的垂死枝芽看着人类如何生活享乐。他们无不对拥有人类外表,能够融入人类社会的苏渊羡慕嫉妒,希望自己有朝一日也能光明正大走出来。 苏渊从不觉得自己融入过人类的生活,他学习着如何跟人类相处,可隐形的距离还是很远,很快就放弃了不切实际的想法,成为人们口中独来独往的怪物。 “苏渊……你又发呆不理我了。”早晨的温存多么难得,赵日盈好说歹说才让苏渊投以目光,答应他再赖一会床,转眼又见他放空目光入神,怎么叫都不应。 在他面颊留了个鲜红的牙印,赵日盈气急败坏:“你该不会在想其他男人吧!” “没有。” 苏渊说没有就真是没有,但赵日盈控制不住打散的思绪做假设,万一苏渊出去了,那些家伙肯定疯狂刷存在感,就算他跟苏渊坚固的感情不受影响,也会被压榨独处空间从而减少贴贴。 赵日盈气得头上又冒小花了。 “你的情绪起伏的波动有些大了,是不是太累了,好好休息。” 被苏渊关心的赵日盈打了鸡血一样兴奋,甚至都眉飞色舞起来,“我不累!要不要再来一次!要不要嘛,我的花样变多了,还能配合你的触手!” “今天的次数已经用完了。” 赵日盈不满地皱皱鼻子:“你做游戏日常呢,还论每日次数的,我不管,别的事情可以让你,床事不行,特别是男人。” 苏渊莞尔:“男人不能说不行。” “才不是指这个意思啦,你是故意曲解的对吧!”赵日盈炸毛的样子太生动,苏渊噗嗤笑了一声,面颊被像搓棉花糖一样捏了捏,赵日盈跟他额头相抵,蛊惑似地说,“苏渊,要不要试着跟我精神交融?” 他一脸跃跃欲试,明亮的眼睛里藏着点不明显的小心思。 苏渊知道精神交融是什么,当一对契合的非人情侣想要证明对方的忠诚,就会想要进行脑部交融窥视对方的心思,然而这种方式的成功率低得可怜,甚至还可能会引起反效果。 苏渊:“你确定吗?精神交融不仅考验精神力,还考验我们之间的默契值,如果你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被反噬成了傻子,也太得不偿失了。” “不会不会,我有把握的。”赵日盈倒是坦荡,他巴不得有这个机会更了解苏渊一点,至于他会不会看了自己的过往而惊讶,就不得而知了。 “好,衣服脱了到床上躺着,尽量放松点,我给你做点准备。” 赵日盈脱衣服那叫一个利落,他赤条条躺平了,苏渊还贴心给他盖了一块布遮羞。 赵日盈嘻嘻笑:“都老夫老妻了,还害羞什么呢?” 苏渊比手术医生更稳健:“我给予你尊重,所以你也是。” “好哦。” 赵日盈摸摸脖子,感觉好空,他暗示忙碌的苏渊:“亲爱的,我的脖子缺点什么,你可要送我呀。” “你想要什么类型的项链?” “项链没意思,不如送条狗链吧,粗一点的,我的皮肤磨不烂。好像当苏渊的狗啊,汪汪!” 额头被敲了一下,赵日盈无辜眨眼,听苏渊无奈说:“就算是增添情侣乐趣,也不该乱开玩笑,你是人,我的人。” 赵日盈甜甜笑着:“苏渊一本正经宣示主权的样子好帅哦。”他抱着苏渊睡过的枕头深深吸了一口,发出满足的喟叹声。 苏渊见他这么赤诚得过分,但有点不自在了,耳根有些发热。 苏渊在赵日盈身上安插了数据线接通仪器,“如果出了什么意外,装置会提前断开连接,你不要有负担。”说到一半,他目光带着点谴责意味,“但是你得正经一点,不要满脑子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可能会受之波及。” 赵日盈心想苏渊还真是了解他,舔舔嘴唇:“可是我跟你在一起就把持不住自己哇,你能把我的思想修正过来吗?” “恐怕不能。” “哦,那我克制一下,我好歹也是人,这点自制力还是有的,不然……”余光瞥见苏渊正在解开束缚的背,赵日盈的眼神瞬间变得痴呆,都忘了刚才说了什么。 不然还是算了吧,看到这背很难不心动。 细腻光滑的皮肤比牛奶丝滑,洁白而没有一丝丑陋的伤痕,隆起的肌肉块状分明,也没有健壮到夸张的地步,刚好他是两只手臂圈起来正正好的地步,而且这个姿势也…… “赵日盈。” 发呆的赵日盈猝不及防听到这句话,瞬间收回呆呆的神情,他对苏渊信誓旦旦:“我已经调整好了,请放马过来!” 赵日盈在苏渊面前总是不正经的样子,他都要习惯了,但总有预感精神交融之后会看到他不一样的一面,只希望别让他失望。 苏渊并不希望自己的爱人本性太坏,他很难纠正到跟自己三观不冲突…… 二人平躺下来,赵日盈突然叫了一声:“苏渊!” “嗯?” 青年抬起头吻过来,喂了一颗清甜的薄荷糖果:“好了,你尝尝味道,很提神醒脑的。” “嗯。” 赵日盈又按捺不住内心了,他舔着苏渊抿起的嘴唇,灵活的舌头撬开了看似坚固的牙关探进去,吮了几下又恰到好处退回来,白玉面庞泛着红润,微笑时媚态横生:“这样就行了,你含着我的味道入眠。” 苏渊又摸摸他的头,“睡吧。” 二人连着营养液的输液管躺入休眠仓里,还好足够大,能够容纳他们俩。 赵日盈还暗戳戳想着就算位置不多,他也有的是办法跟苏渊一起睡,怎么能不抱着喜欢的人睡觉呢? 苏渊最先沉下了思绪,他入眠一向迅速,这次也不例外。 身子晃晃荡荡如漂浮海面上,这种感觉持续了半个小时才算是平稳下来。他睁开眼,入眼的是一间乱七八糟的房间,东西乱中有序,勉强有个下脚的地方。 苏渊坐起身,发觉自己矮了十公分。扭头看向镜子,出现了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银色的短发细软包着青涩又嚣张的面庞,偏短的脸型柔和了压低眉头的锐利,一对圆润的猫猫眼上翻出眼白,很是没有耐性的模样。 他穿着时下新出的夏季薄衬衫,衣摆很不老实挂在裤头上,露出一小截精瘦的腰。身上的饰品很多,两只手腕各一个护腕、金表,脖子还挂着狗牌,也没多穿金戴银,就是有股“老子有钱就是爷”的狂妄劲。 遇到苏渊之后也收敛性子如小绵羊,看着纯良无害好欺负,当然,这一面也只给苏渊看。 苏渊用的是赵日盈视角,从镜子里看到他正穿戴银色耳钉,再臭美着撩撩刘海,盯着镜子发出一声啧。 苏渊还以为他对自己的长相不满意,又听他自言自语:“老子怎么这么帅?” “……”自信的确是好事。 第86章 “四少爷,该下来吃饭了。”保姆敲门。 第92章 “吃你们的,管我干嘛!”赵日盈回得不客气,气呼呼说,“都说了不吃不吃,老子又不饿,吃什么呢!哎呀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啊,好想吃炸鸡……对了,老妈应该不在家。” 苏渊就这么看着赵日盈鬼鬼祟祟下楼,余光留意到保姆的衣角,但她没说什么,选择了无视,让赵日盈逃离房间。 万万没想到一楼还有人等着呢,衣着鲜亮贵气的女人抱着年轻男模,斜眼看过了:“上哪去?” “本来要上厕所的。” “你房间就有厕所,还需要下一楼?过来。”女人红发打卷,松开了身边人端起茶水,等小老弟坐到身边了又开口,“老爸让你禁足三天好好反省,你倒好,又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出去打游戏了是不?家里又不是没有游戏机,你有必要出去给家里人添麻烦吗?” “啧,我出去跟朋友开黑,人多热闹呢,这能一样吗?而且我又不是出去闯祸,就是光顾一下朋友的游戏厅,不然我就是言而无信的人了。” 赵家长女冷笑:“你什么时候言而有信过?还是在家呆着,乖乖当老妈的宝贝小儿子吧,也不求你尽孝心,只要别闯祸,丢咱们赵家的脸就行!” 赵日盈目光上下打量了她旁边温顺的男人,眼里的挑剔嫌弃都要溢出来。 红发女人又说:“你也不小了,什么时候谈个对象?咱们赵家的多情种之名可不能断在你这里了。” 赵日盈的语气敷衍:“是是是,你博爱大度,想给每个帅哥一个家,三天两头换枕边人,保持着新鲜感。你都已经结婚了还不收敛性子,不怕那谁闹起来?” “哼,他敢?我给他荣华富贵,又帮还了贷款,他人和心都是我的,给他身份地位就不错了,还想让我跟传统女人一样守旧?要不是母亲说我得有个丈夫镇住绯闻,我一个都不想嫁,白白浪费我的时间!” 女人一个手势,旁人赶紧给她点起香烟,赵日盈立马站起来,埋怨说:“抽不死你个烟鬼,玩这么花,小心阴沟翻船!” 女人咯咯地笑:“要不要姐姐给你介绍几个美女?” “不要!” “你别是弯的吧?咱家就靠你传宗接代了。” “跟你没关系!” 三天之后禁足结束,赵日盈得以出来走走,而命令如狗绳一样将他拴起来,也不能出太远的地方。苏渊经常能听到赵日盈狗吠一样的低吼,近在耳畔,他睡觉都翻来覆去的很是不安分。 再一次照镜子,一对倔强的眼眸充满血丝。 他狠狠搓洗了一把脸,快要把皮肤给搓掉皮。 次日长姐又换了个人回来,这次是个阴冷蛇类的非人,生有长长的肥大蛇尾巴,皮肤上还带着鳞片,光是看上一眼都渗人。 赵日盈终于在饭桌上忍不下去,对他姐说:“我不吃了,你自己吃吧!” “没大没小的,饭桌上都这么没礼貌,之前学的贵族礼仪都喂狗去了?”他姐也不忍耐他,把刀叉用力扣在桌面上,冷声教训,“这几天爸妈没空,就让我这个姐姐来管教你。你说你,虽然是十岁左右带回赵家,也是用心去呵护弥补的,我们家到底哪里亏欠了你?别一副拽的二五八万的样子,我不欠你,只想完成任务把你看好在家而已!你身上的哪件东西不是赵家给你的?你已经十八岁了,不是两岁的小孩子,能不能成熟一点?我知道你是埋怨父亲把你遗忘在外,可是后面尽力弥补了啊,把你宠成无忧无虑的大少爷难道还不够吗!” 赵日盈从未想过当什么大少爷,就只想多得到一点关爱而已,这十年来他也尽力去扮演一个听话的乖孩子,而母亲却并不喜欢他的乖巧,只有他“叛逆”了,母亲才会笑着更宠他。 视线范围之内,放在大腿上的手慢慢收紧扣进掌心里。 赵日盈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看似温顺了,实际加重的呼吸声暴露他情绪的不平静。 “别冲动。”苏渊在心头对他说。 好在赵日盈硬生生忍了下来,继续沉默着吃东西。 他姐的生硬语气也缓和下来,说:“王妈给你炖了滋补的骨头汤,你看你瘦的,就该多吃肉好好补补。我带非人回来是想试探你的病好点没有,现在看来似乎是不用去看医生了。” 他们一直认为对非人敏感是心理疾病的一种,而赵日盈知道,自己也不是特别惧怕非人的。在很久之前,他就见过了最美丽的存在…… 回到房间,赵日盈再对着镜子抬起头。 苍白的面容藏不住疲惫,也有吃不好睡不饱导致的,更多的是焦虑,焦虑自己有天再次被遗忘,焦虑这样的生活离自己远去,再回八年前的贫苦他估计都养不活自己。 他就这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皮肤泛起点点红斑,那是对非人恐惧的反应,越是去想,就越是厌恶。他终于呕出来,蹲在马桶前吐个天昏地暗。 洗完澡出来,他躺平在床喃喃自语:“我还能够再遇到他吗?” 父母回来了,经常带着赵日盈去参加各种晚宴和公益活动,赵日盈也维持着微笑从早到晚,他很累很累,身心疲惫。 回房之前母亲还拉着他的手温柔说:“盈盈,你还小,不可以早恋哦。” 意思是让他早点谈恋爱。 赵日盈经过多次毒打教训,已经读懂长辈的潜台词,他满不在乎回道:“早就谈了,你现在才说!” 何丽娟立马露出痛心的表情来,捂着胸口说些注意防护措施的话,赵日盈眉头一抽,担心这女人是想早点抱孙子了。 长姐为了不怀孕影响事业而早早吃药导致不能生育,其他的哥哥们也都躲到国外读书不肯回来,只有他还陪着何丽娟演戏呢。他戏精上身的母亲患有精神疾病,也许是知道原来的四儿子胎死腹中,又或者是被迫跟赵伯山离婚而导致的。 赵日盈都已经不在乎了,他也看清一件事:赵家人的多情并非遗传,而是出自心理,谎称是疾病而心安理得不守忠贞。 他也假装成这样去欺骗他们。 一旦问起虚无的对象来,他也可以叛逆到无理取闹混过去。 他知道长姐有个爱的要死要活的白月光,就藏在国外呢,整天偷偷发短信慰问,被赵日盈发现后就警告他不许说出去。 又从她的口中说二哥已经瞒着所有人结婚了,三哥也心有所属。 他们都不想成为世人眼中的精神病,默默守护着挚爱当着赵家人。 一晃眼三年过去,赵日盈也蜕变不少,外表看似收敛了顽劣性子,受到挑衅第一时间就炸毛。经常在镜子面前努力微笑,争取出席宴会时不给赵家丢人。 有一天赵伯山找他谈话,开门见山说:“给你安排了大学,明天就去晨曦学院报到。” 赵日盈也不意外,他老早就听他姐预警了赵伯山的动作,就这两天会来找他。 “首先,你要不遗余力去勾引苏渊。” “什么?谁啊这么大来头,还得我一个赵家得宠的小少爷去倒贴?”赵日盈满不在乎轻笑着,话语嘲讽,“不是,之前都拼了命不想让我出去,怎么现在不仅是当了回真正的学生,还要去勾引人?我想这个你们可没有教会我。” 赵家最注重门面了,勾引人这种丢人事也是能摆台面来讨论的? 赵日盈更惊讶于居然是出自于赵伯山之口,这个很少关心他、名义上的父亲视他为耻辱,多看一眼都不愿意,说话一般都让人传话,而不是亲口说出让自己的儿子去勾引其他男人。 “赵家人本身就爱犯贱,你怎么学不会呢?有空就多学学你大姐。”赵伯山的语气冷淡又不耐烦,可以说赵日盈跟他学了八分像。 “我只能提醒你,他是非人,聪明的很,也不要试图用低劣的手段去陷害他,一旦被厌恶,我会立马把你赶出赵家!” 赵日盈再次深刻意识到,自己能回到这个冷冰冰的赵家的作用,不仅是个被利用的工具,还只能倒追他最接受不能的非人。 “苏渊?一个非人……就只有这些信息吗?未免也太少了吧。” “其他的你自己去找,钱不够用就刷卡,汇报工作的事就跟秘书交接吧,不要来找我。” 他爹连多看他一眼都不情愿。 “苏渊,苏渊,苏渊?” 一整晚,赵日盈就一直在念着这个名字,从冷漠再到疑惑。他翻身而起,打开电脑搜索名字,果不其然什么信息都没搜到,甚至连个重名的都没有。 赵日盈又问了狐朋狗友,他们也纷纷说不知道,半夜在他快入睡之际,有个人私聊他说他是晨曦学院的学生,问“苏渊”是不是指的是他们大二的学长。 他得到了一张学生证上的照片,照片上的人薄唇挺鼻,可以说脸极为优越,侵略感十足的双目直直看着镜头,一旦跟他对视,很难从其眼神逃离出来。 苏渊这才回忆到自己的学生证遗失过一次,很快他就补办了,也没再找回来过。 第93章 趴在床上的银发青年定定看了五分钟,随后又发出一声嗤笑:“什么啊,这叫非人?也就一般般吧,不如某某明星,不也就五官立体点,眼睛深邃点么。” 他把手机倒扣在床头,安然入睡,明早还得六点起床上学呢。 死活睡不着,半夜三点又偷偷爬起来,给照片点了保存。 第87章 一大早被保姆拖拽着起来,赵日盈起床的每个动作都在忍着骂人的冲动,他一摸手机,乍然看到那张伟大到突破天际的帅脸,一时愣住数分钟,也不由得变安静下来。 封尘在他脑子里的苏渊也从睡眠中苏醒,看着青年急吼吼穿衣洗漱,心想这鲁莽的性子当真是几年未变。 下楼吃早餐时,意外于餐桌上的是何丽娟而不是大姐,赵日盈疑惑说:“老妈,怎么这么早就来吃饭了?” 优雅知性的女人慢悠悠进食,咀嚼完了之后擦拭嘴角,才看过来并说:“我等会跟你去学校。” “哦。”赵日盈刚坐下,意识到他母亲也很少出门,一般是大事才请得动她,也不知这次怎么如此积极了。 何丽娟跟着儿子上了后座车位,放在膝盖上的手捏紧成拳,全身呈现一种紧绷僵直的姿态,看得赵日盈也紧张起来:“妈?” “赵伯山跟你说了什么?” 虽是私下吩咐的事情,赵伯山也没限制他不能告知任何人,赵日盈私心偏向于母亲,就全说了出来。 美丽的妇人霎时间变了脸色,咬牙切齿说:“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还对那个女人念念不忘呢!都过去这么久了,还当我不存在!” 女人突然痛哭起来,怎么安慰都没用,在赵日盈打算送她回去的时候,赵伯山的秘书及时赶来,微笑说:“四少爷,你只要按时完成家主吩咐的事情即可,其他的不必操心,夫人只要吃了药就会好起来的,祝您马到成功。” 接下来的事情苏渊就已经知晓得差不多了,梦境会尽量呈现他跟赵日盈交汇的故事线,其他的都一笔带过,所以苏渊也没浪费多少时间,短短三年时间不过眨眼就没了。 赵日盈第一次踏进学校,感觉很是不习惯,直到他见到了站在窗前扎头发的苏渊,他盯着看了很久,久到习惯了诸多目光的苏渊不得不回头看是谁而转过了头。 视线交汇的刹那,赵日盈下意识低头掩饰了下窘迫,又迅速抬起来,而苏渊已经离去。 好像是有过这么一段,苏渊没想到他会盯着自己背部看了那么久,都快成为执念了。 赵日盈摸摸发红的耳朵,用只能自己听到的声音说:“好熟悉的背……” “四少,你就算是再喜欢也没办法,且不说是同性,而且还不同种族呢,他是非人啊,恐怖的非人!在大商没有未来的!”给赵日盈发过照片的人正好是一年级新生,也顺利成为了他的狗腿子。 “没前途而已,我可以养他。” “哎呀,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看中一个人不能只看他的脸。” 赵日盈可不止看脸呢,还要看背。 他思考了一下,说:“你觉得我跟他交好的概率有多大?” “为零?” “那么,雇佣一个非人要多少钱?” 跟班警惕:“你……你想干什么?” 银发青年轻轻一笑,眼睛宛如月牙,掩住了算计精光:“既然他对我不感兴趣,就只能强行制造偶遇了,想让他注意到我,花钱可是不够的,但是,我有足够的耐心以及……好奇心。” 他好奇自己对身为非人的苏渊没有任何排斥感,反而被深深吸引到了。 可能这就是一见钟情吧。 赵日盈并非手眼通天,好在他洞察能力还算不错,特别是被某个自大的非人衬托得更加明显。 他借着跟班搭线,和一个急于缺钱用的非人联系上,直言让他去找自己麻烦,又套话得知他背后也有雇主想对赵日盈下手。 虽合赵日盈的心意,他又嫌弃只是小小的霸凌而不够有冲突感,就多给了钱让他下死手。 自大的非人虽然头脑简单,也重视自己能在晨曦学院读书的机会,迟迟不肯答应他。 赵日盈就动用赵家势力查了他的肮脏事要挟,谁知真到演戏的时候,这非人也就口头逞逞能,还得是赵日盈亲口挑衅了才暴躁起来。 不怪他轻视非人,他们真的太容易被激怒了,人类好歹还会恐惧,而非人只要一被挑起情绪,肾上腺素疯狂飙升,想要冷静都困难,自然会被情绪牵着走。 赵日盈习惯思考着自言自语,苏渊经常看到他缩在角落里小声密谋:“光是这样还不能让苏渊注意到我,得演技浮夸一点,单纯砸钱还是不能的……” 他一早就知道苏渊不仅是非人,还是苏家隐藏起来的二少爷,追溯到十年前,苏家和赵家还算关系密切,至于为什么会决裂,又调查不清了。 赵日盈就从苏渊的弟弟下手。苏咎一根筋,人也警惕得很,赵日盈用陌生身份如何接近都保持距离,但是有关于苏渊的事对方就很不淡定。 赵日盈就跟他网聊说盛昭想陷害他,苏咎倒也没否认这件事,他也算是主谋之一,尽管事后被大哥狠狠教训了一顿,他也只以为知情的赵日盈是盛昭的走狗,警告他不要随便说出去。 赵日盈确实没说出去,他想着怎么让盛昭跟东方虞加深仇恨。于是第二天他就再次“偶遇”了苏渊,当着人家的面用金钱关了他正在排队的店铺,再找借口请吃饭。 他也的确是在苏渊面前各种紧张,几次差点没绷住面部表情出丑,可他依旧没能保持多少风度,一碰到苏渊就瘫软了身体。 苏渊对他起了兴趣。 低劣的勾引,充满野心的眼神,拙劣的手段。 他不在乎这些,只想知道赵日盈要的是什么,于是顺水推舟,给了赵日盈接近的理由,也想让他知难而退。 赵日盈非但没有因他的冷落而丧气,反而更加起劲,他保持着猛烈又不触及苏渊抵触的攻势追求着,几乎是闹得全校皆知,让自己陷于内外交困的境地。 每天夜里,赵日盈睡前都看着都镜子前定定看着自己。 眼里的不再是张狂笑意,而是盛满浓浓的悲伤,苏渊能看到他对自己很是不满意,甚至还听到他的自言自语:“要是我比苏渊壮实就好了,太弱小会被嫌弃……他弟都那么壮,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呢?我也可以吗?” 晚上emo的小白花到了白天振作得很快,笑得很是灿烂,生气的时候也很生动,那时候的苏渊并不知道他有第二面性子。 赵日盈并不觉得每天围着苏渊转是一件很丢人的事,他做到了别人做不到的——对苏渊死缠烂打。好像他并非出身豪门,而是个没有被知识污染的山野莽夫,被堪称妖精的苏渊给勾走了心魂,就只知道跟着他。 别人说不羡慕嫉妒是假的,毕竟他得到了苏渊的额外关照。 盛昭和东方虞也私下给他难堪,赵日盈当然也不会坐以待毙,他可是赵家的小少爷,有仇必然是报复回去,性格切换得相当自然。 当然,他的头号劲敌还得是李琰,他万万没想到古国的将军居然亲临大商,还想光明正大跟苏渊搞暧昧。赵日盈心头又气又怕,全然不知道自己是演戏过头了还是假戏真做,反正他就是不喜欢苏渊被人碰,多看一眼都不行。 赵日盈有他从未察觉到的疯劲,一般被掩饰得很好,不熟悉他的人会被他外表天然的傻气给迷惑住。苏渊只感觉他不对劲,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他跟别人相处不多,也不知道赵日盈对他跟别人的态度有多两极化,直到那股痴迷劲深入人心,直到赵日盈哭喊着不要离开他的时候,苏渊才稍稍失了神。 上天虽是给他良好的出身和脑子,却并未给他一颗能够感受到他人温暖的心,这么麻木活了二十年,苏渊头一遭体会到名为愧疚的意味。 赵日盈对他的执着不是三言两语可描述的。 藏在他脑子的苏渊就这么看着那时候的赵日盈如何爬上他的床,又偷偷背着他做许多不好明说的事情。 苏渊说过,赵日盈看着傻,同时也精明,懂得如何取长补短伪装自己,因为自卑,也不会心高气傲,看着就柔软可欺一些,又趁着人不注意的时候给人致命一击。 苏渊又了解到,原来还有人能半夜偷偷溜进房间,就为了盯着他睡觉的脸看,苏渊看了自己二十年,只觉得这脸平平无奇,没什么看头,没想到赵日盈居然看夜夜重复去看。 如果是以前,苏渊得知这件事,一定会以为他跟自己有仇,而不会有其他猜想。 “哇,这个姿势会不会太深入了啊,谁吃得消啊?”趁着苏渊思考的时候,赵日盈偷偷看小电影,存货满到电脑要装不下,这都是小跟班私传给他的,还抱怨说自己也要成男同了。 今天苏渊不在宿舍,忙着去搞实验项目去了,只剩下赵日盈光明正大看学习资料,也忘了苏渊的嘱托要好好复习。 第94章 又一晃眼,基因病毒席卷全球,赵日盈体质特殊,没有任何发病征兆,他看身边的同学多多少少都转化非人了,就只有自己还是人类时慌了,查找许多资料都没有效果。 一天睡醒发现,自己头顶冒了一朵小白花,居然就是他苦等许久的非人特征! 他要哭了! 还好苏渊安慰了他,尽管他本人只就事论事而已。 小白花被苏渊吃掉以后,赵日盈红着脸躲厕所自言自语:“苏渊好撩哦,真想天天给他开花,等到他上瘾了,这样就不会离开我了,嘻嘻。不知道我可以不可以开小花苞呢……” 第88章 苏渊又发现了赵日盈跟自己有许多相似之处,他从不在乎别人的谩骂诋毁,有仇都当场报了,报不了就记小本本上,也不影响当天的心情。 可能是脑容量比别人要少,光是去喜欢都花费了全部精力,其他事就不太管得了了。 这次,苏渊目睹赵日盈是怎么打败非人的,虽然是智取,也能看到他勇敢的一面,后面再见到了给他疗伤的苏渊,更能体会到他的心情。 同样是不被重视的孩子,十岁前被抛弃,尽管十岁后穿金戴银,也没办法弥补凄惨的童年。 他们本质都一样,是个缺爱的人。 但苏渊还没真正读懂感情,而赵日盈已经学会如何去爱人了。 “苏渊,我喜欢你。” 银发青年抬高视线真挚表白,视野里的长发男人过分平静的面容并没有给他挫败感,反而加剧他爱人的决心。 苏渊的心口感受到暖意,这份感情不再成为负担。 …… 从什么时候开始,赵日盈的存在成为习惯? 虽然是苏渊先一步提起要成为恋人,他始终觉得,不清不楚的关系会让事情更加凌乱,本想等着赵日盈总有一天腻味了,自己离去。 但现在看来,似乎遥遥无期。 苏渊自昏沉的意识里醒来,身边的清秀青年还熟睡着。低头在他额头留了一吻,一朵小花冒出来,分外娇憨地摇摇晃晃。 苏渊没有摘掉它,撑着脑袋半躺着静看赵日盈的睡颜。相比在学校初见时,他的面庞清瘦了,轮廓清晰而深邃,失了些稚嫩的傻气,更成熟许多。 忽然的,小白花自己就断了根,飘摇落下。 赵日盈的眼尾也冒出了晶莹的泪珠,成直线从面颊簌簌落下。 也不知道他到底是看到了什么,竟能流下眼泪来。 许久不进食,颜色淡去一些的触手把泪珠擦拭,苏渊能感觉到一些咸涩。喜悦的眼泪咸度更淡,悲伤的眼泪则咸到发苦,这是取于中间值。 苏渊起身套衣服,并手写了一封信放在赵日盈小腹上,再用他的手压住。 “我要出去看看了,你醒来再找我吧。” 许久没离开研究基地,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地裂运动导致山体割裂,出去后抬头就能看到朦胧于云雾的稀薄天空,苏渊抬着头直视光线算得上亮堂的天,眼睛有些酸涩。 身后模拟着赵日盈外貌的机器傀儡走过来,站在他身旁静候命令。 “遮住你的脸,隐藏起来别被发现了。” 傀儡点点头,又听苏渊说:“用我的样貌吧。”他拔了一根头发给傀儡读取dna,机器人就幻化成了他的模样,可以说是分毫不差。 苏渊没有赵日盈灵动,只需要面无表情即可,但是他的气息又模仿不来,只是个在皮不在骨的假货而已。 新鲜的空气让苏渊的心情也愉悦起来,他展开双臂迎接缥缈的落雪。天际掠过几架无人机,徘徊在他上方。 触手带着苏渊飞速穿过雨林,跑了半个小时,眼前豁然开朗,他飞出断崖,准备投入了古海的拥抱。 冷冽的风将大海的腥臭味道甩在脸上,许久没嗅到古海味道的苏渊心怀难以言喻的兴奋感,嘴角不自觉上扬,动作更大幅度起来。 他将一切景物都甩到身后,似乎连忧心事也追不上他。无人机还在紧紧跟着,锁定的热成像镜头里一道人形身影消失海里,捕捉到的温度也瞬间消散。 苏渊在水里的速度近乎无人可敌,他如自由自在翱翔的雄鹰一样肆意横行,触手迫不及待卷起海洋生物往嘴里塞,只要是活物都来者不拒。 苏渊慢条斯理剥虾塞嘴里,他吃得优雅但速度不慢,还没进化到本体跟非人特征一个消化系统,尽管能供给一点能量,还是不如直接进食要更能饱腹。 等苏渊吃饱喝足,岸上的人也已经等候多时,日头隐入地平线,收敛最后一丝亮光。古海蔚蓝无边,慢慢走出来一个男人,墨色透蓝的长发海藻般搭在肩头,他走姿板正,不疾不徐跃入大众视野。 古国士兵迅速包围过来,又迅速散开一条道路来,让皇太子殿下迎接新神。 李孤雁模样未变,依旧美艳,又穿着繁杂华丽的孔雀羽长袍,不仅不方便行动,像是把同类披在身上一样,看着更美人蛇蝎。 “许久不见。”他微笑着,用叙旧又熟稔的语气说道,“我真的很想念你,当初听李琰说你只身前往地底下,我还为你担心祈福过一阵子,又想到你可是苏渊,犯不着这么做,就满怀期待等你回来。欢迎回来,我的神明。” 衣着华丽如花孔雀的皇太子带头跪下,一干非人士兵也呼啦啦半跪着,还有电子烟花鸣奏着,地上铺了漂亮的花瓣做地毯。欢迎会声势浩大到只有古国人的迎接,任何其余生物都被吓跑。 长发男人将湿漉漉的发尾放在前胸拧了拧,皇太子缓缓抬起头,目光正好看到他起伏不止的胸膛,眨眨眼,对方已经错过他身边而去。 他当即起身,顺手拂去衣袍上的碎沙,快步跟过去,“苏渊大人,我已经给您安排好了住处,当然,我等并不是非要强求您留下,自由去留是您的权利。” “我没有成为你们口中的神。” 苏渊回头。短短两个月没见,又好像过了沧海桑田那么久,李孤雁看着他更具吸引力的黑色眼眸,被惊艳得说不出话,而又被他的话语给震惊到。 “什么?可李琰说你已经夺回了自己的力量!他胆敢欺骗我!”李孤雁气得要跳脚,沉着脸色思索了一会,勉为其难说,“罢了,你跟我回王庭觐见陛下。” 苏渊也打算去见见那个老皇帝,就顺道上了李孤雁的车。 苏渊浑身湿透,带着浓浓的古海腥潮味道,把他原本的冷香覆盖不少,李孤雁坐在他旁边感觉勾得发情期都要提前了,一阵坐立难安,有点后悔跟苏渊共坐一辆车。 “抱歉。”苏渊突然说。 李孤雁低下头,看到自己的衣袍被他的裤腿打湿。苏渊就脱了湿透的上衣,那副近乎完美的身材就这么呈现在他眼前,司机也盯着镜子而差点把车开出山崖。 “给老子好好开车!”李孤雁难以维持皇室的矜贵冲他怒吼一句,他气得脸红心跳,呼吸声粗重得车里都听得见。忍无可忍打开了窗户,让海风灌进来吹开了气味。 触手化作黑色液体覆盖皮肤,形成了简单的白衣黑裤。 苏渊是穿上衣服了,可刚才看到的画面还在脑海停留许久,李孤雁咬咬牙,把舌尖咬破了才维持得一丝矜持,他闭上双目,却没注意自己隐藏多年的耳羽冒了出来,在他脑袋两旁垂落。 苏渊淡淡看去一眼,心想他还是更喜欢赵日盈的小白花,起码还能吃。 古国人的非人化更加严重了。 武装车队行驶过居民区,路边丑陋狰狞的怪物一时分不清是不是非人转化而成,一点人类特征都没有了。 “怎么就只有你出来了,赵日盈呢?”自我平缓许久,李孤雁这才转过头似笑非笑说着,“该不会是死了吧?哎呀我这乌鸦嘴,祈祷的时候忘了把他带上。” “他挺好的,非人特征也更明显了。” “嗯?”李孤雁惊讶挑眉。寻思着李琰又不跟他说实话,说什么拦不住赵日盈是因为他哭着求饶才大发慈悲,结果还是技不如人吧? “到了。”苏渊先一步下车,海风吹得很大,把他的长发都吹干不少,虽还有点湿润,也不妨碍扯了根草根扎起来。 李孤雁还想装的心高气傲,可他那点伎俩也瞒不过苏渊,于是暴露本性,一把扯住他胳膊,低声说:“你现在的地位很不稳定,没有我扶持,进去面圣就是一个死!” 他把话说得隐晦,就差着把“快来巴结我”给写在脸上。苏渊是何等宠辱不惊的人,一扭手臂,了无痕迹挣脱他的手,淡然说道:“我已有家室,还请自重。” “你说什么!”皇太子难掩震惊的低喝声引旁人观望,而苏渊根本不搭理他,直接走进富丽堂皇的宫殿里。 这还是他第一次走进古国王庭。跟想象中的并没有太大差别,典雅的殿堂砌了石膏像,有历代国王和将军的,苏渊往里走还能看到自己的画像。 防卫倒是森严,重甲卫兵各自装备先进武器,侍女低着头来去匆匆,一句问候也不敢说。 第95章 苏渊加快了脚步,穿过了花园水池,被拦截于宫门前,他们要检查才能放人。 苏渊举起手,手腕就扣了一个金属手铐,士兵以公事公办的口吻说:“抱歉,这是规定,请您配合。” 苏渊扭扭手腕,这种程度的束缚对他不起任何作用,也只是给这些人心理安慰而已。 古国士兵的眼神很黏腻,如蛇爬过一般从苏渊胸膛掠过腰部。苏渊安静接受了检查,被拍了一拍,对方说:“请您脱掉所有衣物,我怀疑您私底下藏了违禁物品。” 第89章 “你的手不想要了?”李孤雁姗姗来迟,看到苏渊被人调戏就气不打一处来,立马把气撒士兵身上,重重的一脚踹过去,重装士兵立马趴下了,想要再起来的时候头上压着一只鞋。 李孤雁对另一个士兵伸手,“武器给我!” 其他士兵看着自家的长官被皇太子打倒,一时噤声。 李孤雁凶恶的眼神扫过去:“都不想活了?胆敢违抗我的命令?” 苏渊目不斜视,径自走进殿堂里。大红地毯从廊道延伸,苏渊走了几分钟,才看到王庭最高贵的位置——王庭之主。 骨瘦如柴的老男人更加衰败,他光秃秃的发顶撑着镶满宝石的高帽,厚重的红白两色衣袍之下的躯体清瘦如只剩一副骨头。 浑浊的双目也如残烛没有亮光,麻木盯着苏渊一步步走过来,却在看到他身边的李孤雁的时候,突然变得十分激动。 “不……不……”喉咙艰涩发出几个浑厚嘶哑的音调,他往后仰身,脊背以诡异的角度弯折下去。 他快死了。 这是苏渊的唯一念头。 这副身子已经形同虚设,却不知是依靠什么而残喘至今。台下的几排士兵见怪不怪,身为王庭之主、古国最高贵的存在,甚至连个贴身人都没有。 苏渊在王座台阶前停下,他等待着王庭之主先开口。 老东西嗬嗬地喘了几口气,全身重量压在黄金打造的王座之上,那对死死盯着李孤雁的双目终于随着呼吸平缓而有了点波动,转而看向了苏渊。 “上来。”二字说的铿锵有力,是咬紧牙关发出来的。 “父皇,孩儿把神祇带回来了。”李孤雁最先苏渊一步上前去,他的笑容宛如淬毒的刀子,直直射得年老的国君抖动不停,然而在几个月前,他不过还是中年模样。 李孤雁一步步走上镶金的玉阶,伴随着诡异笑容逼近的,还有他藏在衣袖的刀子。 “那么你许诺的东西,也该给我了。”寒芒一闪,白刃畅通无阻刺进王庭之主的脆弱心口,已经腐败腥臭的黑色血液往外冒着,自七窍流下。 老国君已经虚弱得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了。 “你这个废物都能霸占这么久,这个位置,该让我当了!” 李孤雁抓着至亲之人所剩无几的头发往外一扯,将断了气的尸体推下台阶,再一撩衣袍坐在染血的王位上,冷然说道:“旧主已逝,新王上位。我李孤雁,就是你们新的王庭之主!” “旧主已逝,新王上位!” 台下士兵齐齐喝声,震得宫殿回音嗡嗡响。 李孤雁邪肆笑着,又伸手一指台阶下的苏渊,兴奋喝道:“苏渊,我要你成为本王的王妃!” …… 新王登基那天,也是迎娶王妃之时。 古国仍在打仗,但不妨碍举国欢庆。 苏渊被限制在华美的宫殿里,李孤雁忙着清除旧党而无暇顾及他,就得以轻松自在码字。 跟赵日盈相处的这段时间也收获许多灵感,所有情节都在大脑形成富有逻辑的正文,只需回想着再敲下键盘,源源不断的灵感化为文字记录在电脑之中。 其实李孤雁也没有限制他的去留,他自信地认为苏渊已经是掌中之物,无法逃脱。 战争只波及到大商的边疆,被保护得很好的人类和非人都没有紧迫感,该吃吃该喝喝,把外界的争端当乐子看,都觉得大商足够强大不会被波及到。 古国习惯性侵略他国领土,战火一烧,古国铁骑霸道掠夺,其他国家纷纷缴械投降。古国的莽劲就是联合国都退避三舍,不敢与之正面对抗,却也不一味忍让,得了世界国家排上前三的大商援助就想震慑古国。 北方联合国大部分都是小国,原先趁着古国还未壮大的时候欺负它,在要被报复之前加入联合国世界组织自保,然而如今古国发展迅速,已经不甘于方寸领土,想要变得更加壮大。 可算是把大结局写完了,苏渊定好了定时发送,再简洁说了这段时间断更的原因:【没空。 】 哪管评论区炸没炸,他瞥了眼投喂区的榜首,依旧是赵日盈稳坐第一。他又在作者公告下方提了小字:【谢谢我的榜一大哥。 】 网文界都默认苏渊清心寡欲,只一心写作不问外事,更不会直接公开感谢任何人,难道真的是榜一砸太多钱而让他折腰了吗? 吃瓜群众闻风而来。 苏渊听闻外边传来脚步声,先一步退了作者账号关上电脑。 “苏渊。”一身酒气的李孤雁坐到他身边,把喝到一半的酒瓶往他脸上怼,命令道,“喝!” 苏渊往后往身躲过去,醉鬼一改霸道趴在桌上痛哭:“没想到我会为了王权而把至亲至爱之人陷于死地,位置是坐上了,可也没人为我庆贺,连喝酒都是孤零零一个人。苏渊,陪我喝酒吧,我知道你气我横刀夺爱,可是没有我先下手为强,那老头子也是要霸占你的,难道你想雌伏于那个糟老头子?不可能吧?” 李孤雁似笑非笑,展臂揽过苏渊,刚碰到他手臂就传来一痛,被触手给推开了。他顿时恼羞成怒抓住了苏渊的长马尾辫,“你确定还要继续拒绝我吗!没有我你还能活?!所有人都亲眼看到你跟我杀了那老头,我们已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了,我真的倒台了,你也别想活着!” 下一秒,他被触手不轻不重的力道拂去。 望进苏渊淡漠的眼眸,自己的狼狈模样被照得清晰,李孤雁更感觉到一阵难堪,他冷笑着扯起嘴角,“好好好,我动不了你,还能动不了赵日盈吗!大商已经乱了,四大家族只剩下了两家!他们疯了一样狗咬狗,谁都别想好过!哦对了,你哥还在我手上,不过……他过得并不轻松。” 威胁的话语被他说得轻描淡写,苏渊的目光没有其他感情,但李孤雁就是知道他的情绪起伏了,那就说明他的目的快要接近。打破苏渊表面的淡定,让他为自己疯狂。 无论是爱是恨,都好过现在的熟视无睹。 “很奇怪,苏渊,我在你的食物里放了点东西,那是能把你迷倒的深海珍珠粉,可是你不仅没有一点额外的反应,还跟正常的一样。你应该是瞒着我什么了,对吧?” 李孤雁压下凌辱苏渊的冲动,装的很是心平气和。 “每个人都会有秘密。” “是这样没错,可是我们要一起扶持着走下去,就不应该互为敌人。”他忽而放低了姿态,悄悄靠近苏渊,而中间还隔着浅黑色的触手,只能不甘心地保持着距离。 他心想这苏渊还真是油盐不进,不知是没意识到自己是阶下囚还是真的什么都不在乎。 不得不说苏渊的淡定还真挺能唬人的。 李孤雁就不信谁能稳住情绪,特别是非人,他都见过非人因情绪激动而猝死的案例了,而实验表明,非人对情绪敏感,又容易因外部因素而影响,从而产生多疑、愤怒、悲伤等负面情绪。 苏渊一直都很淡定,就算是再年长镇定的人类面对死亡都会恐惧害怕,他身为非人,不可能一味保持平和。 说到底李孤雁就是害怕,害怕预言终有一天提前到来,把他辛辛苦苦爬上的位置推倒了。 苏渊欣赏够了李孤雁诸多的情绪变化,终于开口说:“李孤雁,你不要太贪心了。亲手弑父,还想把罪名强加到我头上,你难道成为了王庭之主还不满足吗?让古国的动乱扩大全世界,非得要统治了其他国家,才罢休?你父亲和李琰好歹为古国着想过,想同化了古国子民回归大海。你呢?扩张和掠夺都是不可取的,你有这个胃口吃下去吗?” 李孤雁迅速冷静下来,“我很高兴你还不算太蠢。本想等你拿回了力量助你登神的,现在想想既然你对我的好心熟视无睹,那我也没必要继续示好。你真要跟那些自以为人类和非人可以求同存异的家伙一样,妄想世界能够和平吗?不可能的,苏渊。” 他站起来,红扑扑的面颊因高热和酒意更加红润,说话的语气压抑不住汹涌的情绪,又勉强维持着一点皇室出身的矜贵来。 他拍拍手,很快就有一队人抬着计算机上前来,巨大的屏幕上是各项让人看不懂的复杂数据,李孤雁一一介绍说:“这是千年前地下研究基地探查出来的数据,那时候的文明高度发达,人们甚至还能潜入勘测第二故乡的深海,自由生活。然而在万年前,人类还不能称之为人类,具有更完美体魄的是栖息深海的人形物种,而具备最强大力量和号召力的存在则被封为‘神’。” 第96章 他喝了口酒润润喉咙,面颊更燥热了,口齿还算清晰:“海洋物种以为国度的繁荣昌盛能持续至永恒,而有朝一日,神陨落了。对,突然间祂人间蒸发,只留下了神迹表明祂还存在过。你可能觉得我在说童话故事书,而我所知晓的一切都是从深海打捞起来的古文明的遥远记录。你当成故事听也没关系,我接下来要说的会更加离奇。 神没了,祂所建造的繁华国度也瞬间坍塌下去,面临着巨大的风险,于是人们想要创造一个伪神。他们成功了。但是也伴随着沉重的代价——无法在深海生存。人类为了求生进化出了双腿,以及能够自主过滤空气的呼吸系统,可是伪神爱上了神,想要代替祂,他背离了祖先的夙愿,成为了叛徒。 ” 第90章 “伪神被关了起来,永久禁足。人们想要再创造出伪神二号,失败了。直至如今都没能够成功,而我们的祖先也无法再回到古海深处,失去了古海的加护,人们就失去了力量,也就是如今的非人力量。” 李孤雁的手指在可触屏幕滑动飞快,上面都是近年来的考古发现,苏渊眼睛不眨记录着。忽然间大地震颤,持续了数十分钟不止。 李孤雁却见怪不怪:“哦对了,上次为了把你抓回来,不惜动用了远古之鲸的力量,它是上古遗留的物种,应该知道不少东西。被重新封印起来后,它到现在都很生气,它的体型太大,胃口也不小,始终不肯开口吃东西就一直挨饿,对任何生物都爱答不理的,但是对你表露难以言喻的喜欢。你想成为它的食物吗?” “我可以跟它尝试沟通一下。” “你?哈,就算你有这种能力,我也不会让你接近它的,那不是我能决定的事情。”李孤雁充满暗示,舔舔唇,“我跟你几乎是事无巨细透露了很多事,你真的没有一点动容吗?” “谢谢。” 李孤雁皱起眉,低声嘀咕着什么。 苏渊听清楚了,他在用古国语吐槽:“傻子。” 神色依旧没有变化,也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尽管李孤雁后面仍保留了一些重要的事情没说,苏渊也能猜想是古国想创造真正的神,仅仅有想法,苦于没有途径去实现。 目前的人类文明想一步登天都难,更别说创造新的物种,且这个物种还具备毁天灭地的能力。这话一传出去,立马被扭送进精神病院。 “要怎么做才把我哥放了?” 李孤雁诧异睁大眼睛,噗嗤笑道:“说实话那都是苏丞自找的,他没有背景依靠,精神力又微弱得堪比普通人,没有明显的非人特征,就沦为了最低等的人类,甚至还不知死活大老远跑到古国来。我给他送去贵族当个暖脚奴,你猜怎么着?他居然要咬舌自尽,当真是为了给你守贞连命都不要了!” 苏渊双目罕见的流露愠怒,李孤雁抚掌叫好,故意不怕死凑过来:“你终于生气啦?要不要听听苏咎什么下场?他找不到你就疯了,见人就咬,战斗力倒是不俗,而且跟你有五分相像,还能当你的替代品。” 也没看清动作,他立马就被抓着衣领摁住了,嗅到比古国雪山更悠远的冷香冷冽。 苏渊的眉头往下压了压,更显得黑眸冰冷锋锐,压迫感逼得李孤雁呼吸都慢了下来。 他丝毫没有被吓到,反而还有跃跃欲试的诡异兴奋,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生气就对了,没有人不会生气,苏渊,不要苦苦压抑自己的情绪,总有一天爆炸开,会波及所有人!” 苏渊虽然生气,也没做出太过冲动之举,李孤雁不满足,抓着他的手卡在自己的脖子上,苏渊并未按照他的想法掐下去,又迅速恢复以往的冷静退开。 李孤雁气急败坏喊道:“你的仁慈害了苏丞和苏家还不够吗,到底要冷眼旁观到什么时候!你已经身在局中无法逃离了,为什么不杀了我,为什么!你不痛恨我吗,不生气吗!你留下我这个祸患,我早晚有一天杀光你身边的人,苏渊!” 他歇斯底里着,嘶哑的声音喊破音,边喊边咳嗽,双目通红。 似乎受到苏渊影响,他也冷静许多,粗声喘气冷笑着,也为喜怒无常的自己发笑不已:“我身上背负的是整个古国的命运,所以不能心慈手软,如果放任老东西再浪费时间下去,只会带着古国走向灭亡。古国能崛起,全然跟他没有半点关系,但是闹到如今的局面,他有一半的功劳。 年纪大了就是这样,一心想着自己怎么长生不老,哪里管得了子民的死活?我不接手,古国不说被敌人踏平了,也会内讧毁灭,哪里还有生存的机会! ” 王庭长老的质疑、古国子民的期待、外族的虎视眈眈、他对自己定下的期许,无不在逼着他不得不行冷酷无情之事,哪怕是遭天谴,能带子民走下去,他也得义无反顾去执行。 预言表明哪怕走的是死路,也得是自取灭亡,而不是混吃等死! 古国连下了好几场大雨,风雪依旧猖狂,迫使温度又降低几分,古国的高科技设备都是上一代的历史遗留,坏一部就少一部,而且有限资源也在迅速枯竭,终有一天会消失。 不知何时有一则谣言盛传:神发怒了,要惩罚古国的罪人。 焦虑促使恐惧滋生,氛围压抑而快要爆炸开,懂得及时行乐的古国非人自然也就随心所欲做事,谁都没把握说明天是否还能活着。 李孤雁又忙着去主持大局,他身为古国最高地位的掌权人,一刻也离不开处理事务的皇宫,他知道拦不住苏渊,还是安排了许多士兵看守他,一有动作就上报。 李孤雁藏得很深,始终不肯透露苏丞身在何处。茫茫古国的没有值得信任之人,也就很难找到苏丞,就算是找到他,苏渊也不知该如何完全将他保护起来。 其余人还在虎视眈眈。 趁着夜色未退,苏渊把替身召唤出来,跟他一样体型面目的家伙半跪地上听候差遣。 “你就替我‘嫁’给他吧,到了要洞房的时候你再自由发挥。” 戴着面具的替身抬起头,沉沉说了一个字:“是。” 真正的苏渊悄无声息踏进夜色里,而距离婚礼开始,也仅仅只有一天。古国跟大商也讲究黄历吉时,但李孤雁等不了那么久了,就定了最早的时间,举办一个匆匆的婚礼。 如今的古国处处受限,财政赤字率飙升,容不得他铺张浪费。如果他还是皇太子的时候可任性妄为,但他如今成为了王庭之主,就要以古国为根本。 苏渊掩盖了原本的样貌,成功混进人群之中,他听到了李琰在外四处征伐的消息。 苏渊身上没有通讯机器,无法跟其他人取得联系,古国的底层人们也不普及科技产品,甚至连温饱都是问题。天气恶劣得猎物难寻,土地也种不出粮食来。 苏渊暂时留于一个小村子里,恰巧醒来了胜利归来的古国大军。他们把战利品分发给每个部族,一一监控,确保每个子民都能拿到粮食。 苏渊也不例外,他低头看着平时他绝对不会多看一眼的罐头,将之给了身旁的流浪汉。流浪汉给他介绍过几句古国目前的情况,也算是回报了。 “你……你不吃吗?” “我不饿。” 流浪汉见他没有明显的非人特征,就认为他是普通人,当即摆手说不用,而苏渊不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走去临时驻扎的军营。 “站住,你是什么人!” “我名为苏渊,想见李琰将军。” “管你是谁,将军是你想见就见的吗!”士兵浑身血气,拿着武器的手颤动不止。他虽然也受了伤,但他还能够站立,就轮不到他看医生,甚至还得站岗。 看着同胞们得到食物,他们也发自内心感到快乐。 而这远远还不够。每次战争都会牺牲很多青壮年士兵,掠夺回来的物资也不够顶层贵族挥霍的,能送到子民手中所剩无几。 眼见着天气越发恶劣到难以生存,人们也想要奋起拼搏求得一线生机。 触手从看不清面容的长发男人身后探出来,抓住了他握住武器的手,还以为被袭击了,年轻士兵大惊失色后退着,随之感觉一股温和舒坦的力量洗涤全身疲惫,连痛苦都慢慢消失了。 神迹! 小年轻差点就跪下了。 苏渊又说:“我是来支援的军医,请让我去见见将军。” 士兵赶紧进去禀报了,再出来时神情更加恭敬,就差着跪着迎他进去:“将军在里面等候多时!” 没有人会想要一直征战不休,哪怕是战斗狂,也有想要停歇下来的一天。 李琰坐在石头上给自己包扎肩膀,他的精神力透支,动一下浑身骨头都咔嚓咔嚓响着,随着血流不止,免疫力降低的同时自愈能力也大幅度削弱,只能自己处理伤口,才能加速伤口愈合。 苏渊走进来,他就抬头扬着笑容说:“我没想到李孤雁还真的把你给逼出来了。”又故作意外看看他空无一人的身后,“你老婆呢?” 第97章 “他不在。”这番默认的语气让李琰用舌头一扫尖锐的鲨鱼牙,刺疼得更加精神起来,他面上维持着笑容,拍了拍勉强能当凳子的石头,“来,坐下说话。” 苏渊走近,伸出的触手缠上他的四肢,李琰就放松下来任他查看,还有闲心开玩笑说:“这么个距离,你不是要跟我交-配,就是要取我的性命。让我猜猜是哪一种呢?” “如果你死了,就没人能镇得住李孤雁。” “哈,原来这个道理你懂的。他妈的贱货,公然杀了他爹,断我大军支援物资,竟然悄悄封王了?我这次回来可没大张旗鼓的,他居然还想办婚礼?好事全给他赶上了!” 受伤太严重,就算是苏渊治疗,也得多花一点时间。 “张口。” 李琰乖乖张开嘴巴,触手尖尖瞧见他满嘴獠牙也是犹豫了一下,还是探了进去,不等它挤出蓝血,李琰就先一步合拢牙关咬破了触肢,猩红色眼眸盯着闷哼出声的苏渊,笑着咀嚼食物。 他也许心里还在想着,苏渊当真是重情重义,对他做了那么多坏事,还反而想要救他。 “喂,苏渊。” 触手自行生长出来,想也不想甩了他一个大嘴巴子。 李琰硬生生受了,邪笑着说:“你把我吃了吧,怎么样?” 第91章 “吃了你?” “远古种具备同化拟态能力,你也不例外,吃了我,顶替我的身份跟李孤雁抗衡,或者是直接杀了他,你自己称王,不是最快速的办法吗?” 苏渊摇头。 李琰笑道:“你也无需有太多顾虑,造神弑神本就逆天而行,古国死在半路上了,也会有其他国家重蹈覆辙。大商已经知道我们的想法了,他们也在蠢蠢欲动,到时候各个国家争夺起资源来,苏渊,你也在劫难逃,只凭你的个人力量去阻止是不能够的。” 李琰可以杀了李孤雁,但他没有,是因为心有顾虑,古国子民需要一个鲜活的新王带领他们,哪怕走向深渊,这一路上也得高歌前行。 夜晚降临得很快,才五点钟,泼墨般的夜色已经笼罩住了天空,年轻力壮的士兵狩猎了许多猎物归来,也不用去王庭得到新王赏赐,就在村落自己举办庆功宴。 李孤雁得知李琰回来,也不心慌,就让他自己玩去,只要别妨碍他办事就行。好像成为王庭之主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就算是大将军李琰来了也不会有丝毫改变。 他更重视明天的婚典。祖上的规矩定下婚礼前夜新人不能相见,可李琰喝了两口酒就有点飘飘然,一回神,就站在了苏渊的房门前。 属下说他一天都没有出来,也不怎么吃东西。 李孤雁还心想是他在生气呢,就特意带了点讨女人喜欢的金银首饰过去,哪管苏渊喜不喜欢,反正是他送的,想不喜欢都不行。 “苏渊,我来了。”整理了下衣服,再清清嗓子,李孤雁特地精心打扮一番,确认无误了才敲门,等了几分钟,犹豫着要再喊一次的时候门开了。 这次的“苏渊”看着跟以前有些微妙的区别,气息更淡了,还掺杂着一些让李孤雁腿软的冰冷气势。脸还是那张脸,棱角分明,双目有神,被一直凝视着,李孤雁都忘了要开口说话。 “喝酒?”长发男人走过来勾走他手里的酒壶,不经意的指尖触碰更让李孤雁心荡神驰,指尖的温度迅速烧过面颊耳根,他迟疑着点点头。 “进来吧,别站在外边,风大。” 这还是苏渊第一次邀请他进屋。 李孤雁忽而感到手足无措,抬步进去的时候还在想着有没有带润滑剂和套子。 长发男人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打开酒瓶闷了一口,似乎味道不尽人意,眉头就死死皱着。 “不好喝?” 替身身为触手时很少碰酒,而李孤雁带过来的又是古国最炽烈辛辣的酒,它有点缓不过神。此时怀里又窝进了一具滚烫的身体,拼了命蛊惑它。 孔雀非人华丽的耳羽悄然掉出来,蹭着它长长的头发,替身嗅着非人发情期分泌的甜美味道,下意识想张口咬下去,蓦然又想到苏渊交代的事,立马把头挪开。 李孤雁的声音冷下去:“不愿意?” “明天结婚。” 李孤雁的眸光缓和下来,脸色还是很难看,“哦?明天你会乖乖跟我做?” “此事操之不急,我得做个心理准备。” 李孤雁不情不愿起身,不经意看到“苏渊”眼中划过红色的光芒,怀疑看错了,再一眨眼,对方起身走去床榻:“晚安。” …… 明天绝对是个值得庆祝的好日子。 将军凯旋,新王大婚。参考了大商的大红色婚礼仪式,本死气沉沉的古国难得热闹喜庆起来。 就算是再苦再累,想到清冷强大的苏渊不过自己暖床玩物,李孤雁就兴奋不已,那是李琰都得不到之人,人前多么高岭之花,还不是得臣服自己。 “陛、陛下!” 才悄悄失神了一下,李孤雁就被贴身侍从打断,他不悦抬起头,“有话就说!是苏渊逃了?” “是……是这样的,苏渊先生没有逃走,但是咱们派去暗中监视的人都莫名其妙不见了!” “就这?可能是他饿了。” 侍从两眼发直,回想着刚才看到的恐怖场面,隔夜饭几乎都要吐出来了,“而且……他就是个怪物啊,直接就把活人吞下去,骨头都不吐的!还说连您也要一起吃了……这、这还是个人吗!” 李孤雁不悦:“你问我非人算不算人?哪怕苏渊吃了什么东西,变成何等丑陋的怪物,那也照样是我的王妃,敢说他不是?来人!给我把他拖下去斩首示众!” 侍从还来不及发出惨叫求饶声,迅速被人拖下去。 李孤雁也心烦意乱,已经等不及到婚礼就想见到苏渊了。 他赶过来的时候被浓郁的血腥气熏得连连后退,惊恐看着站在血泊之中的长发男人。他浑身是血,手里握着一柄大商风格的纯黑古剑,冲着李孤雁轻轻一笑,眼中狂意缭乱:“我只不过是试试剑而已,哪里知道他们这么不经砍。” 李孤雁低头扫了眼满地的残肢碎肉,发出意味不明的冷笑:“我虽然说过你的仁慈会耽误大局,但是也不必为了证明自己的忠心和心狠,把我的属下全都砍死吧?” “一心侍二主的属下还能要吗?什么时候开始结婚,我等的有点不耐烦了。”男人本穿着纯白的敞胸披肩,血色晕染了衣角,像是如火燃烧,他的姿态那般漫不经心,仿佛杀人不过吃饭喝水那样简单,冷酷无情几乎要镌刻在他俊美的脸上了。 李孤雁舌尖顶了顶上颚,媚眼如丝流连在对方极好的身材上,他的确也想早点入洞房了。 “现在,立马就完婚!” 长发男人勾勾唇,笑得并不温和:“痛快。” …… 风雪缥缈,雪山上除了皑皑白雪一片,再难看到其他颜色。 李琰吃了饭,就有点其他欲望了,他笑眯眯看着苏渊:“要不要陪我打一场?上次我们还没有分出胜负吧?这次可没有人来打扰我们了。也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蛊惑住了李孤雁,反正人家正大婚呢,也管不到我们。” “按照你的性子,是不会平白无故跟我打架的。你要下什么赌注?” “哈,你果然了解我,我要求不多,一个吻可以吧?别急着拒绝,我现在身受重伤,你完全可以打倒我的,还能问出你想知道的一切事情,这可是稳赚不亏的买卖。” 苏渊冷淡吐槽:“你总说是稳赚不亏的买卖,可我觉得一直在亏。” “哈哈哈,来嘛来嘛,让我看看你成长了多少。”李琰锐利的目光一打量,似要从苏渊外表看穿内心,直达灵魂深处。 苏渊任由他打量,点头:“行,我尽量不会伤害到你。” 话音刚落,他立马就先发制人,触手铺天盖地而来,将李琰的前路后路都封住。李琰的攻击方式以进为退,被缠住了四肢想要挣脱却不动分毫时,才意识到苏渊的成长速度可谓恐怖。 他隐藏得太好了,几乎跟以前没有任何变化。 火焰腾地燃烧起来,冷热交替之中迅速攀附上了苏渊的触手,炙烤出了油脂噼里啪啦响着,散发出何等诱人的香味来。汹涌的火焰在触手根部止住,并未伤害苏渊本人分毫,甚至连他丝毫毛发都没有烧断。 李琰冷汗下来了。并非是他手下留情,也不是重伤所致实力大打折扣,实际上他得到苏渊救治,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而且他已经用尽精神力增大了火势,没办法再烧得更加猛烈。 苏渊在无声压制他。 李琰动不得苏渊,而触手已经再次展开攻势,一鞭子抽打下来,皮开肉绽。触手体表还能生成密密麻麻的绒针,随着李琰的每一次挣扎,细小到肉眼难辨的针尖刺入皮肤里,李琰就算皮肤再硬再厚,也挡不住绒针的入侵。 第98章 他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苏渊还轻飘飘说:“别怕,就当做是一场针灸,不会一直痛苦的。” 这可比千疮百孔刺激多了,绵密的痛觉又痒又挠不了,被抽打的时候胸膛的痛处放大到极致,就连习惯了苦痛的李琰都要忍不住了,爽利到头皮发麻。 “苏渊啊……多抽几次吧,我喜欢你喜欢到喝药都调理不好,几次要战死沙场的时候都还想念着你。不然你就抽死我,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你身为古国将军,就算是死,也得为了古国而死。” 随着力竭,李琰有气无力挂在触手上,消耗生命的火焰也逐渐退去,他费力仰起头说:“苏渊,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能活那么久吗?我也不卖关子了,那是因为我吃过了你的触手而被同化了,这个成功率极低的同化实验也就只有我成功,至于其他人……呵呵,已经成为古海的一部分了吧?” 他的语气不仅幸灾乐祸,还带些许悲意,死的都是跟他同辈之人,还算有一点感情,至今过去几十年,他还有着模糊印象。 触手松开了他,李琰晃了晃身子,双腿一软几乎要跪在地上,苏渊上前两步扶起他,触碰到的肌肤几乎要烧起来。 “所以你吃我的触手,是想续命吗?可我现在才二十岁,你吃的确定是我的触手?” “不不,我只是想要多亲近你一点。当然是你的触手,只不过那时候你还不叫苏渊而已,你这么美好,是非人从心里都想要接近的,作为血液最接近最初神祇的你,没有人能够拒绝得了。”李琰拉近了距离,薄唇在苏渊耳边呢喃着,“所以不要质疑任何想要接近你的家伙的真心,就算是另有目的,也迟早会被你吸引。” 倏然间耳边的风声变得紧凑了,挨着苏渊的李琰倒飞了出去,这般强大的攻势,却没有伤及苏渊分毫。 “去死吧,你这个混蛋!” 第92章 怒骂连连的白发年轻人怒不可遏,他踩踏着本就重伤不起的李琰胸膛,曾经威风凛凛的护国将军倒地吐血不止,甚至还没有反抗能力。 他在笑,笑看赵日盈的暴躁一面。 “赵日盈,可以了。” 愤怒的年轻人眼眶泛红,俨然是气到极致的表现,仍不依不挠暴打着,“居然让他碰了你!!” 他抬手就想动用力量,触手飞速缠上他的四肢,苏渊的脸也近在眼前,低喝着:“冷静!赵日盈!不要被情绪带动,那样的话你会沦为失去理智的野兽!” 赵日盈还想挣扎着,他的脸被突然掰正过来,咬出血的唇也碰到了心心念念的柔软。 那是苏渊在主动吻他。 炽热的吻一点一点加深,没有探出舌头,只是四片唇互相厮磨、纠缠着,流经嘴角的苦涩泪珠被抿去,赵日盈在这场绵长的亲吻之中逐渐找到了自己。 刚才还暴躁到不行的年轻人小媳妇似窝在苏渊怀抱里,揪着他的衣服强忍着哭泣,“对、对不起苏渊,我让你失望了。” “没事,等会我给你解释。” “好。”赵日盈一抹泪痕,看向李琰的目光冰冷而带着汹涌的杀意。 李琰笑着咳出了血,就算有苏渊手下留情,赵日盈可不会,他几乎去了半条命,也留下了永久性创伤。 还不如把他打死了呢,还留了一口气看别人秀恩爱,妈的。 赵日盈心里想着怎么把李琰不露痕迹弄死,起码是不能让苏渊知道是他干的。 触手绕过了赵日盈给李琰进行治疗,李琰大大方方接受了,还找死地说风凉话:“哎呀你们看着像是主仆,而不是情侣捏,苏渊想要谈一场撕心裂肺的恋爱的话最好是找我,我怎么折腾都不会有事,所以也不需要太过温柔对待哦。” 赵日盈捏响手部关节:“哦?意思是说你觉得自己不会死咯?那我帮你验证一下吧。”如今的他实力已经十分强大,再不是李琰能够小瞧的喽啰了。 看着他们几乎都经历了蜕变,李琰就知道他们故意隐瞒了实情。还是低估了苏渊的心理承受能力,以为他找到当年的真相就会崩溃到加入古国,不想苏渊的心是铁打的,根本就撼动不了。 或者说…… 李琰看向围绕着苏渊叽叽喳喳的青年。 是赵日盈感化了崩溃的苏渊…… 这可能吗? 刚才赵日盈都要堕落愤怒的奴隶了,是苏渊的吻将他唤醒,这算什么?有情人的力量? “苏渊,你好端端的干嘛跟他打架啊,而且还靠这么近!”赵日盈挽着男朋友手臂,说话时往外冒的醋意要淹了古国,故意压低的声音拖得绵长,尾音钩子一样撩人。 苏渊只觉得他跟以前有点不太一样了,说话黏腻得让人起鸡皮疙瘩,没注意他是在故意撒娇,像大型犬蹭着自己。 古国士兵目睹了两个强大的非人死斗的场面,震惊得两股战战,把将军带下去的时候都不敢跟苏渊对视一样。赵日盈很满意小兵的这种识相举动,但还有许多情敌等着他去处理呢。 身边粘人的青年嘴巴撅得能挂东西了,把触手抓在手里不满发泄情绪,闷闷说:“我刚过来的时候就听到你要嫁给李孤雁,真的假的?我差点就想杀过去了,还好远远的就感觉到你们的气息,但是看到你被别人接近我照样很不开心!” 他故意咬紧最后三个字,强烈表达出了自己的不满,生怕苏渊看不懂他在生气一样。 苏渊自然是读懂他的情绪,勾唇微笑着抚摸他的发顶,抚了一会,赵日盈躁动的情绪得到平复,发顶也翘起一朵洁白的小花。 “要吃吗?应该会很甜的,我都尝过了。” “不怕我把你吃疼了?” 赵日盈似想到什么,小脸立马通红起来,又气又恼,“我还没跟你算账呢,怎么就自己一个人跑出来了?肯定是被李孤雁语言调戏过,不然他也不会说要‘娶’你!” “你生气的样子很生动,是在担心我吧。我自有分寸,别人的胡言乱语都不会成为现实。现在跟李孤雁周旋的不过是我的机械傀儡而已,等到今晚,会成为一个巨大的惊喜。” 赵日盈也乐出声:“什么惊喜啊,惊吓才对吧?我不管,我就是平白受了很多损失,你可得补偿我!” “好啊,现在距离晚上八点还有七个小时,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把话说开。现在,我们回家吧。” “啊?”赵日盈还没跟上他的脑回路,一直触手已经卷上了他的腰,肩膀也搭上苏渊的大手。他的温度一直都很高,隔着薄薄的衣料,掌心炽热的体温毫无保留从肌肤传达至体内。 赵日盈分神着,没有注意他已经被带到了古海岸边。 今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晴光从灰白色云层探出来,把深蓝色的海平面照得波光粼粼,像是漂亮的游鱼闪烁着五彩斑斓的鳞片,在眼前游弋。 一股冷香冲散了大海的潮湿腥气,赵日盈转动眼眸看去,原是苏渊拆了发绳,让长过后臀的头发随风飞舞,他的发尾在阳光下蓝色更深,让不纯粹的黑色黯然退场。 “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更准确来说,是所古国人的家。”但是他们被剥夺了回家的权利,只能在陆地上生存。 “我想潜入深海,你陪我一起。”苏渊亲口道出来的邀约让赵日盈更有自己存在的价值观,他得到了自己最想要的重视。 赵日盈虽然是赵家受宠的少爷,不过是表面受宠而已,他知道自己从来都得不到赵家人的一点关爱,说是陌生人都不为过,虽然后面他知道自己的身世,却也没有苛待他们任何人,都相应给予了能给的最高待遇。 苏渊听到了潮汐汹涌的声音,无不是在呼唤着他投入古海的怀抱。 赵日盈两眼放光看着他,用只能两人听到的声音小声说:“我……我还没有试过在水里做。” 苏渊回头:“要试试么?” “啊?真的?” “我尽可能满足你。” 赵日盈飞奔过去吧唧狠亲了一口:“苏渊你真好!不过现在嘛……恐怕没有这个时间了。” 海里有东西游过来了。 迅捷而矫健。 是虎鲸。 它们欢快冲着苏渊鸣叫,像是欢迎他归来。 苏渊:“别过来,小心搁浅。” 赵日盈:“你听得懂它们说话?” “嗯,很亲切。” 苏渊走进海里,不如说是海水朝他涌来。风忽而增大几分,潮汐朝着他的方向持续推进,相比湿冷的空气更温和一些的海水舔舐他的脚尖,将他的脚踝、小腿埋没。 赵日盈盯着,有点嫉妒海水了。他的呼吸不由得放重了几分,苏渊回头伸出手:“来。” 他立马扬起笑容牵住苏渊的手。 …… 海渊似有怪物的低吟声透过浪潮而来,辽阔的海域里还有其他生物的声波层层叠叠起伏着,宛若合唱一般。 苏渊听得入神了,手臂被人急切拽了拽,睁开眼看到赵日盈指着自己的嘴巴,似痛苦于说不了话。 第99章 “怎么了吗?”苏渊故意装作不懂,赵日盈乍以为他是认真的,手舞足蹈了一下,身子就往下坠,又拼命往上游到跟他同一水平线。 苏渊微笑着让触手托住他,“没关系,不说话也没事的。” 青年瞪大眼睛,又是一阵滑稽错乱的手部语言,快得像是要结印。 苏渊笑出声,赵日盈这才意识到自己被戏弄了,猛地拽过对方的手拉近距离,急切把嘴唇贴上去。苏渊的牙关被他轻易撬开,湿滑的舌头如蛇探进去,跟苏渊的舌头交缠嬉戏。 分明他是主动方,亲着亲着就软在苏渊怀抱里,被扶着腰亲的毫无退路可言。 赵日盈被呛到了,捂嘴闷声咳嗽着,忽而看到什么东西,圆润的猫眼瞪得很大。 散发泠泠寒光的游鱼成群结队围绕着他们,还有雀跃的虎鲸嘶鸣着,苏渊位于暴风眼之中,抬起右手很有节奏地挥舞着。 他宛如帝王,被万物簇拥着,有条不紊指挥着一切。 赵日盈的心头砰砰跳的厉害,耳边疑似海妖的吟唱声仿佛也淡去,他的眼里只容得下苏渊,那个黑色长发散在水里,穿着简单白衣黑裤的男人。 他勾着嘴角轻笑着,面部表情是说不出的从容自在,手部牵动的肌肉群很有力量感,他儒雅年轻又不失这个年龄段的自信张狂。 “苏渊!”情难自禁地,他突破了人类自认为在水中无法开口的枷锁,大胆喊着对方的名字。 长发男人完全睁开双目,银色的眼眸没有掺杂其他多余的颜色,在不知是何物反射的冷光里,他的眸色有着独一份的温柔,赵日盈像是得到鼓舞,终于脱口而出:“我……我喜欢你!我爱你,苏渊!” 被表白的苏渊笑起来:“我也是。” 轻轻的三个字给足了赵日盈回应,他几乎想痛哭出声,眼尾似滴落了什么晶莹而不溶于水的东西,他抓起一看,有点像是珍珠。 “这是……” “应该是珍珠。” “我……我又不是鲛人,也不是蚌,怎么生出珍珠呢?” “情到深处,泪凝成珠。收下吧,做饰品也很有纪念意义。现在……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情了。” “诶?!” 苏渊拉着赵日盈的手往下游走,光线渐渐明了起来,将黑暗驱逐,赵日盈这才看清下方是一艘坠毁几百年的舰船。 触手撕开了铁板,打开了容纳他们进去的通道。 苏渊准确无误找到了一间干净整洁的房间,故意放了一半海水进去,堪堪淹没到床脚,他抬手就解衣扣,说:“我们还有五个小时时间。” 第93章 五个小时瞧不起谁呢! 来个三天三夜! 赵日盈原先是这么想的,才一个小时他就要撑不住了。这艘舰船比豪华游艇的设施更加齐全,里面的东西几乎都没有受到破坏,保存得还算是完好的。 因为太过于坚固,怎么折腾都没事。 第三个小时,船身被顶破了。 颠簸中,赵日盈模模糊糊看到一条羞怯的游鱼经过,倏然惊醒,再谩骂出声:“我草,还以为是海蛇!” “不要说脏话。” “你……你这道德感也太强了吧!”不说就不说! 四个小时渐渐过去,赵日盈已经把苏渊完全和重欲的海妖魅魔画等号了,天,就算是有性-瘾的暴躁非人也没这么能干好吧! 本该到现在就要结束的,苏渊打开床头柜,看着里面的东西沉思,又拿了一盒套子出来,还有别的增趣小工具。 赵日盈不经意看去一眼,立马精神了:“等、等下苏渊,你哪来这么多花样!” “学习到的。” “你从哪学的!” “还能喊这么大声,看来是休息够了。” “我不是——呜呜呜!” …… 只有累坏的牛,没有耕坏的地。 赵日盈身体力行践行了这句话。不是,他是承受方,为什么比进攻方更累啊,苏渊有八根触手的同时还有八个肾吗! 愉快结束了嬉戏之后还剩下二十分钟,赵日盈躺在苏渊怀里画圈圈,说:“光顾着做了,你还没有听我解释自己做了什么梦呢。不如先说你的吧,梦到了我什么?我好像也没什么秘密能瞒得住你。” “我梦见从你十八岁的成人礼,直到你来古国找我的这段人生经历。而且是以你的视角经历的,却不知道你的心里想法。虽然个人视角很有局限性,不过,我也了解了你很多。” “就这?” “我唯一芥蒂的是刚开学的时候,你故意引起了非人的精神暴动这件事。很危险,下次不要再做了。” 赵日盈嘟囔:“我不这么做,你会英雄救美吗?怕是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记得你,从小就记得。” 赵日盈失笑:“就因为你记得,所以对我比对其他人多了一点克制和疏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死性子,让你接纳一个人可难如登天了!” 苏渊被他指着鼻子骂也不气恼,赵日盈被折腾坏了自然有点小情绪,很快又黏糊糊贴上来说:“都是因为我十年前对你不够好,才让你更加对人类不信任,不过我私心作祟,你连苏丞苏咎都不曾深信过,我很高兴你对谁都是一样的,但希望以后你对我会更特殊一点。” 赵日盈的脖子还残留斑驳的痕迹,看苏渊的眼神充满信任和情深,松垮的白衬衫半干,遮不住他一身痕迹,触手就化作衣服加深了衣料。 “反正现在时间也不够了,等会我回来再告诉你好不好?” “嗯。” 苏渊要起身的时候赵日盈按住他:“我去就行了,你就多在海里待着吧,我实在是受不了他们看你的眼神,真让我嫉妒。”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负面情绪,也不做作让苏渊去猜,临走前抛了个媚眼,让分离的触手带路游出去。 “暂时叫你触触二号吧。”赵日盈抓着比海鳗更敏捷的触手,也不需要自己浪费体力游动,他上了岸,正好撞上一支古国人巡逻队,非人们立马用枪指着他问是什么人。 这个关键时候,多的是外邦派来的间谍,必须严格审问陌生人的身份。 “人家只是大大的良民哦。” 唇红齿白的赵日盈少年感十足,餍足的脸自带媚意的笑容,晃了那好几个汉子的眼,其中一个黄毛起了歹心,喝道:“这个时候你还敢下海捕鱼,是不把尊贵的王庭之主的话放在心上吗!”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不没有捕鱼,只是在游泳而已。” “那这是什么!”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一指缠绕在赵日盈手上的半透明触手,指触手为鱼。 赵日盈眨眨眼睛说:“这可不是什么小鱼哦,而是我的同伴。” 看着人畜无害的青年笑得灿烂,过分灿烂的不像是一个弱势者该有的反应,连前雇佣兵出身的刀疤脸都被迷惑了一下。他也算身经百战,知道不能光从表面去判定一个人的实力,而且这人是从古海完好无损出来的,得有点实力在身。 刀疤脸冷笑:“你这细皮嫩肉的,更没有非人特征,看着也不像是古国人,不然以你这姿色,早被抓去当玩物了!” 他身边的同伴用赵日盈听不懂的古国语言说:“老大,他也就是个病变值不过百的普通人,连个明显的非人特征都没有,咱们害怕他什么啊,抓了回去还能上供给贵族赚一笔大钱!而且这时候新王大婚,还娶了个漂亮的男妻,总有贵族想效仿口味,给送个小老婆呢!” “你说的也是,兄弟们都饿坏了,正需要钱呢。” 青年似笑非笑,像是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一样。 他不仅长相清秀得跟古国糙汉不同一个世界,又有一种想让人起保护欲的文弱气息,而且…… 他真的看起来很柔软可欺。 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 刀疤脸又看了眼对方手里蠕动不停的东西,他说不上这是什么,反正绝对不会是鱼,不过都一口咬定了,这小白脸也不会说什么话来。 “你赶紧跟我们走一趟——” “我要找李孤雁,你们带路吧。” 刀疤脸首先惊讶于自己的话居然被打断了,次之震惊于赵日盈只身一人就想找古国新王。 他的目光再一打量没有任何武器和装备,甚至靴子都没穿的年轻人,也笑不出来了,神色冷漠,“你找陛下干什么?” “就想问问他缺不缺新宠,我来应聘了。” “哈哈哈——”刀疤脸跟同伴对视一笑,还没笑够呢,突然被温热的血液喷了满脸,眼睁睁看着脖子大开口的朋友倒在地上。 触手重新回到手上,赵日盈温柔抚摸它:“干的很好,触触二号,他们的笑声实在是太吵人了,简直跟苏渊比不得一根汗毛。” “苏、苏渊?你你你是王后的人?” “王后”二字触怒了赵日盈,他冷眼一扫,触手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张口架在刀疤脸脆弱的脖子,他大气不敢喘,维持着僵硬的站姿盯着他。 第100章 “我的确是他的人,但他可不是什么狗屁王后。” 刀疤脸被浓浓的恐惧席卷全身,他连吞咽口水的动作都分外困难,非人特征因拔高的情绪而撑开衣服暴露出来,是鱼类的背鳍。 赵日盈知识有限,他看不懂这是什么类型的非人,如果苏渊在的话,连弱点都能列举出来。 “我再说一遍,带我去找他,否则我就换下一个带路人,不过我有灭口的习惯,你要试试吗?” 青年的声音清脆婉转,而吐出来的每个字眼让人胆寒。 “哈,好,我也没说我不带路。”刀疤脸知道小命要紧,也不管自己是不是违背了古国,甚至给他点钱,还能去刺杀古国的王庭之主呢。 古国的地势险峻,也只有土生土长的古国人才不会迷路,赵日盈方向感一向不太好,平时走路都会迷失方向,更别说是在能见度极低的茫茫雪幕里。 他被带到全是雇佣兵栖息的村落里,刀疤脸一个眼神示意,较为娇小的他就被围了起来。 青年不慌不乱,紧了紧身上单薄的衣服,自言自语说:“我好像有点冷了,明明刚离开的时候还很燥热,果然是染上了苏渊的体温才没感觉……” “喂!”刀疤脸怒吼一声,“小白脸你是聋了吗?还不赶紧跪下求饶?难道你不想要命吗?在你面前的是正规军退休的老兵,经验丰富,可不是你个怪胎能比的!” “怪胎?我喜欢这个称呼,听着就跟怪物很搭配。”赵日盈自顾自笑出了声音,看得一群刀口舔血的汉子都面面相觑。 “这……该不会是个傻子吧?” “像是被某个贵族玩剩下的,还能要吗?喂,刀疤脸,为了这么个家伙把大伙叫出来?” “不,你们别小瞧他,他可是——” 眼前掠过什么东西,擦着他面门而过,将说他是“傻子”的男人的脑子钻了个血窟窿,随之又袭向说“贵族玩剩下”的男人。死法一致,都是额头钻出个比九毫米子弹更大的窟窿来,刀疤脸甚至还能从洞眼看到其他人惊恐的脸。 “啊……啊啊!” 有人惨叫出声,赵日盈被吵得眸色一冷,触手像是得到他的示意,毫不停歇大杀四方。剩下的人想逃,拔地而起了好几排树木拦截住了去路,交错成牢笼困住他们,只有刀疤脸还在外面。 “你身上的外套不错。” 刀疤脸立马脱了衣服给他。 一滴血未沾的青年站在雪景里,眉目如雪清冷得没多少血色,他看着快被吓尿的刀疤脸说:“再给你一次机会,继续浪费我宝贵的时间,脑袋就要搬家了哦!” 他还急着处理完事情就去找苏渊增进感情呢,这一分一秒都浪费不得。 第94章 古国常年严寒,一年到头几乎大半都是黑夜,昼伏夜出的野兽常在黑夜里环伺,赵日盈走在夜路,仍能感觉许多东西暗中视察着他,迫于他实力未知而不敢出来罢了。 刀疤脸也想探查赵日盈的底细,才一个眼神瞥过去就被对方发现了,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一脸没有经过社会毒打的单纯,勾唇微笑着吐出恐怖话语:“再看就把你眼睛挖出来。” 男人安静如鹌鹑,一路无话,慢慢靠近了半山腰得高大宫殿。 眼前的视野开阔了,路灯把白雪铺成的道路照得更惨白,赵日盈披着跟自己不合身的宽大衣服,上面的血腥味将他的气息掩盖了一些。 虽然这种做法可有可无,但他不想在办事前因其他琐碎的事影响到。他现在的心情很糟糕,又谈不上暴躁,就是有种见不到苏渊的空虚感。 找个人暴打一下就好了。 “到、到了。” “谢谢。”表面彬彬有礼,实际上残忍无度的青年颔首致意,刀疤脸看着他闲庭信步般走去了守卫森严的皇宫禁区。 守门人看到可疑人物立马掏枪:“什么人——啊啊啊!” 还不等青年动手,他的小宠物就迫不及待啃食脑浆。 一样利落果断的手法,眼睛都不眨一下。 恶魔! 刀疤脸不敢再多看,连滚带爬往回跑去告诉将军。 军营里的李琰还躺在床上养伤,漠然听着属下汇报说婚礼现场一片混乱,醉生梦死的大臣们还抱着娇妻美妾呢,突如其来的动乱吓萎了几个。 李琰起不来,就跟听戏一样听着情报。 “将军,有人来见。” “不是苏渊就让他滚。” “他、他说有关于苏渊的消息!” 刀疤脸还算是聪明,懂得用苏渊的消息诱使李琰同意见面。 他得以进到军帐之中,看到某个伤痕累累几乎起不来床的将军时,眉头狠狠一跳,他竟然有种预感这伤是那个青年打的。 李琰一看他躲躲闪闪的样子就知道他说了谎,低头叼住心腹递来的雪茄,用力抽了一口,再把剩下的都卷进嘴里,烟草的味道很好地醒神,他不困也不痛了。 “有话直接说,不要遮遮掩掩,我能看清你是不是在撒谎。” “有个自称是苏渊的人的家伙,杀害了部族勇士十来名……” “原因。” 刀疤脸飞快看了将军惨白的脸一眼,声音放大几分:“因为他跟我问路皇宫怎么走,我看他穿得单薄又是孤身一人,就带他去了村子烤火,他非但不领情,还——啊啊啊!” 大腿蓦然多了一柄骨刀,刀疤脸惨叫不止。 “我说过,不要撒谎,你撒谎的气息已经溢出来了,我想闻不到都困难。再给你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好好说。” …… 在赵日盈赶到的时候里面就已经乱了,他怀着一丝疑惑更深入进去,看到了意想不到的家伙——东方虞。 愣了一下,随之咧出一个惊喜的笑容。东方虞满脸血,也气喘吁吁,回头看到笑容亲切的赵日盈,恍然还以为自己跟他关系很好,然而他乡遇故知的惊喜感只浮现了一刹那,突然间脊背发凉。 他看到了缠绕在赵日盈手臂上软趴趴的断触手。 一瞬间的怒火把诸多顾虑焚烧殆尽,他怒吼道:“你——对苏渊做了什么!” “嗯?”赵日盈懵了一下,旋即笑得灿烂又妩媚,“不会吧,你以为我……对,就是你想的那样,苏渊已经被我吃掉了!” “你!”东方虞怒火中烧,他冲过来的时候化作半兽模样,利爪獠牙亮出来,冲过来的速度很快,眨眼来到赵日盈面前,而青年却无所畏惧,在对方来到面前两米的位置,一颗巨树拔地而起,撞在东方虞身上将之击飞。 “起飞咯~” 皇宫里乱作一团,火灾和打斗四起,赵日盈一个无关人员混入其中居然都没有被注意到,“被忽视的感觉真让人不爽,可是李孤雁又躲哪里去了,该不会去了地底下吧?” 他的嗅觉系统在非人中并不算特别出彩,且这里鱼龙混杂,各种腥臭的气味交替,他都想用布料当过滤。 低头拍了拍趴手上吸血的触触二号,“起来干活啦,帮我找找李孤雁在哪个方向。” 触手如蛇类抬高前端,它嗅了嗅,又指了个方向。 “谢谢。” 赵日盈哪管拦在身前的是大火熊熊的宫殿废墟,驱使力量劈开一条道路,沿着直线行走。他穿过长廊来到叫不出名的地方,看到好几个侍女惊慌跑出来,抓住一个问:“姐姐,王庭之主在哪?” 侍女匆忙指了个地方,“就、就在里面。里面还有怪物,你别去!” “我找的就是怪物。”青年噙着明媚的笑,差点晃了侍女的眼,她也懂得现在局势紧迫,可不是犯花痴的时候,赶紧走人。 赵日盈迎着她们逃去的相反方向,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进去,才走到门口,有暗器擦着他面颊飞过去,炸出一个巨大的窟窿,他眨眨眼睛看着举枪奋力反击的李孤雁,说:“不是吧,都时代变了还用枪?” “少废话,赶紧跟我一起干掉他!”狼狈不堪的李孤雁一枪射爆地上的不明物体,黑色粘液又迅速变幻成人类男性的模样,变的次数太多而无法凝聚成苏渊的脸,赵日盈还有点惋惜不能看到苏渊特别的一面。 虽然不是本人,假货也可以当代餐。 苏渊可不会这么灰头土脸的,他就算是身陷险境,也优雅从容。 “赵日盈,我当然知道你!四大家系的翘楚名坤,赵家的掌门人……咳咳!别袖手旁观了,我死了,那就是你们大商干的好事!届时引发古国动荡,你们也不能安然自保!而且,你不想知道古海之下藏着什么秘密吗?那是关乎我们的生存,以及苏渊的大秘密!” 李孤雁语速极快说着,生怕赵日盈不耐烦了。 “我的确是对这些感兴趣。” “那就好,你帮我除掉这个东西,我把一切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不过我更喜欢靠自己去寻找,或者是,从苏渊口中得知。” 李孤雁一瞬间变了脸色:“你现在还在装傻充愣什么呢!苏渊跟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你还真以为一厢情愿了,他就会回头看你一眼吗,不可能的!他连我都——” 第101章 “你又算什么东西?嗯?一个自以为能够拯救古国、称霸世界的蠢材,我要是坐到你这个位置了就不会想什么情情爱爱,或者是一股脑去侵略其他国家。安分守己一点,好好管理手底下不听话的人不行么?你觉得你还能活几天?” 李孤雁说不出话了,你你你了半天,被气到胸膛起伏不止。 “去吧。”赵日盈把触触二号赶过去,让它跟傀儡人形融为一体,它成功融合成了苏渊的模样,没穿衣服。 “你衣服呢!”赵日盈的声音才有了点愠怒。 被教训到的傀儡沉默低下头,体表覆盖了遮羞的衣物,它虽然有着苏渊的外貌,从气质来看更倾向于苏灸。 回想起来有段时间没见到那家伙了,不知道丧失理智成疯子了没? 听到苏渊被劫去了古国,这个失去重心依靠的大男孩整日堕入精神暴动,赵日盈已经尽可能去帮助他,也没放人出去当祸害。当然,以大商目前的医疗水平,还没能把一个精神暴动的非人治好,可见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你……你想干什么?”李孤雁想要悄悄爬走,脚踝一紧,被拉长的触手拖回来,赵日盈蹲在他面前,饶有兴致欣赏他狼狈模样。 趾高气昂的新王眼睛瞪得很圆,惊恐的模样仿佛是见到了什么冷酷大杀神。 “我不会杀了你的。”赵日盈的目光如没有感情的射线一般,将李孤雁的心理防线击溃。 “谁信啊!你就是跟苏渊一伙来谋杀我的!”李孤雁扯着嗓子喊救命,声音尖锐破嗓,喊了几声没人回应,后脑勺遭人一踩,整张脸闷在硬实的地板上。 他听到了自己鼻骨断裂的声响。 “阶下囚就该有阶下囚的样子,在我面前,你什么都不是,别说王庭之主了,连非人都不配。”赵日盈稍微施加了压力,李孤雁疼得浑身打哆嗦,“不是说古国人都是血性汉子么?我倒是没见血性到哪里去。” 士兵包围而来,傀儡闷声迎敌。 赵日盈慢条斯理掰甘蔗一样折了李孤雁发抖的两条腿,拖着他往外走去。未被殃及到的水池里冰花盛放,鲜血晕染清水,化作比血玉更艳丽的颜色。 “砰!”几乎丧失发声功能的李孤雁撞上天然形成的水池台,几乎半个身子被拽过去。 他勉强睁开的眼看到水面倒影里赵日盈面无表情的脸,而在他身后,浮现着一道丝线交错成黑雾状的人影,约莫看出是赵日盈的影子,正在咧着猩红的嘴巴大笑着,血盆大嘴吃人都不足为怪。 啊啊啊! 李孤雁要被吓死了,拼尽全力挣开了赵日盈,一脚踏空掉进了水池子里。天寒地冻的,算非人再皮糙肉厚,也得掉层皮。 “喂喂,是你自己掉进去的哦,跟我没关系。” 赵日盈事不关己说着,等了几分钟没等到动静,让树根托起水里的王庭之主,他俨然昏迷过去。 第95章 按道理来说非人的体质不会那么差,特别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李孤雁,但晕厥是人体的保护机制,他潜意识觉得只要昏过去了赵日盈就逼问不出什么话来。 赵日盈的确没想取他性命,人晕了他也有办法叫醒。 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将之困在树木堆砌的牢笼里,赵日盈往外走出去,被傀儡打跑的一部分人都以为王庭之主必死无疑,他们也没有必要继续拼命。 那些表面忠心耿耿的大臣们到了关键时候跑得比狗都快,谁也不会真的关心李孤雁的存活,甚至大多数人都巴不得他早点死,好瓜分权利钱财。 古国没了,他们就能卷钱逃去别的国家,至于之前李孤雁画下的大饼?也就只有旧王会深信不疑了。 赵日盈随便抓了个士兵就套出地牢的下落,傀儡扛着昏迷不醒的李孤雁紧紧跟着他。 “啧。”青年觉醒能力后毛发色素渐淡,头发是近乎透明的灰白,肤色也更清透,穿着黑衣站在雪里,宛如透明人。 他回头看有着苏渊面庞的傀儡,发出不满的鼻音:“赶紧把你的脸换了,看着这张脸扛着别人让我很生气!” 傀儡低头咬了人质一口,就换成了李孤雁的。 赵日盈挑眉:“我突然想到一个主意,听说过狸猫换太子么?” 地牢的看守也都跑完了,赵日盈大摇大摆走进去也没人管,就算遇到漏网之鱼,看到他旁边的假货李孤雁也被糊弄走了。 赵日盈动作利落找到了困在牢狱的苏丞,他遍体鳞伤,饥寒交迫得只剩下一口气。赵日盈一个眼神让傀儡把李孤雁的衣服扒了给苏丞穿上。 “内裤也扒了。”竟然是一件都没留下。 傀儡照做,把丁字裤给他挂头上,怕人看不清脸还专门露出两个眼睛。 “行了,拖出去挂着示众吧,估计在冻死之前能被人救下来。哼哼,如果后来人趁机取了性命,就不是我能管的了。” 光着腚的被抗出去的李孤雁迷迷糊糊冻得打了个寒颤,他有了清醒的想法,但眼皮子沉重,死活都睁不开,身体也暖烘烘的像是发烧了一样。 他模糊听到了人们的交谈声,只捕捉到了几个字眼:裸-体、王庭之主…… 他瞬间明白怎么回事了。 赵日盈! ! …… 逼近古海,能感受到海水在无声沸腾,并不是水烧开的沸腾,而是地面持续性震颤,引得震感强烈,赵日盈走在海岸边都觉得有些头晕。 他揪着仍未醒来的苏丞,吩咐傀儡:“玩去吧你,怎么都行,不要滥杀无辜,苏渊会不高兴的。” 苏丞有了点醒来的征兆,他听到了熟悉的名字——苏渊。 赵日盈跟傀儡分道扬镳,脱了臃肿的外衣一头扎进水里。古海的水温又温又凉,太阳照耀的水面还有点温度,往深处游去就冷得四肢逐渐僵硬。 “唔,咳咳!” 差点忘了人质在水里不能自由呼吸,赵日盈扯了衣料回头给他口鼻缠了几圈,呛水挣扎的苏丞睁大眼睛看清了赵日盈的模样。 那个抢走了他弟弟的家伙! 苏丞动作幅度更大了,身体机能下降的他都能推开了赵日盈,想往上游去。绑在他头上的布带绷紧了,赵日盈的声音如在幽谷回响:“你回去就见不到苏渊了。” 苏丞回头。 “你不想见他吗?你最爱的弟弟。” 古海的不平静也引起苏渊的疑惑,他探查无果,海洋生物也说不出原因。 他终于等来了许久未见的哥哥。 苏丞更加清瘦了,灰白色囚服湿漉漉贴在身上,手腕和脖子都瘦得剩骨头。二人一见面也没说什么,苏丞的发声器官受损,也说不出话来。 苏渊切了几块鱼肉给他。 “你就待在这里,哪里也别去。这里很安全,就算是世界毁灭了,古海照样容纳万物,这里有鱼竿钓鱼,也有浴室和床。” “苏渊……”裹着冬衣坐在床边的男人胡子拉碴,挂着深深的黑眼圈的眼凝视他,强忍着喉咙的疼痛而发出嘶哑的声音。 他话语里藏着数不清辩不明的复杂感情。 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下来,顺着削尖的下巴掉在地面,“对不起!” 苏渊走上前把他拥在怀中。他的亲人很瘦了,就只剩下一副皮包骨,弱不经风,一吹就倒。 赵日盈咬着下唇看着拥抱一起的二人,心中的酸水又如死火山迟迟找不到喷发的点,只能憋屈盯着苏丞不规律的手。 它扶住了苏渊的腰! 还想往上摸光裸的背! “天杀的,老男人你想干什么!”赵日盈被愤怒情绪影响,迅速出手抓住了苏丞的手腕。 苏丞闷哼着缩进苏渊怀抱,“好痛啊,苏渊……” 赵日盈震惊。 这个娇媚的声音他军训的时候就听东方虞喘过! 果然是假装的,一个两个都是狐狸精! ! 情绪的起伏让精神力波动异常,赵日盈的表情也狰狞起来, “赵日盈,别激动。”苏渊松开了苏丞,捏住赵日盈的下巴使他抬起头跟自己对视,“看着我,不要做情绪的奴隶。 “我我我……我只做你的奴隶。” “可以,前提是你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我身上。” 赵日盈的视线聚焦到苏渊的面部,狠狠咽了一口口水。他又看了目光嫉恨的苏丞一眼,占据了本属于自己的位置,怯怯说:“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我们去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好不好?” “嗯。” 他俩似神仙眷侣,打开舱门投入古海怀抱,一转眼消失在了苏丞眼底。 这里没有通讯设备,也没有能让他返航陆地的工具。 他被抛弃了。 苏渊和赵日盈遨游蔚蓝的深海,不知是吸引了什么生物,闪着微光的小东西成群结队围绕着苏渊,粘在他衣服上都散不掉了。 浮游生物在如黑夜幽静的海底熠熠生辉,照亮了他坚毅的面容,赵日盈努力游近他,像是要吻上去。 第102章 等苏渊扭头看过来,又装作不经意擦身而过,触手先本体一步把惹火的赵日盈给拽回来,他装作趔趄往后撞到男人的胸膛,手腕被攥紧,不容他逃脱。 赵日盈也没想逃,他故作不胜娇羞,“这么多人看着呢,羞不羞!” “我能让它们别看。”苏渊的脸距离他不足三厘米,斑驳的光打在那张脸仿佛上了一层艳丽妆容,更让赵日盈神魂颠倒。 本还想欲拒还迎玩点小把戏,不过还是算了吧,先被憋坏的肯定是他。 苏渊,苏渊! 遵从内心的渴望,赵日盈送上自己颤抖的软唇,咸到发涩的海水从唇缝溢进去,混着发情期吸引对方的气息,赵日盈本还算的强势,吻得没几分钟腰肢就酸涩得招架不住。 他急于去扯苏渊的衣服,余光被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定睛看去,忽而睁大了眼睛。 那是一只发光的鲸鱼。 五彩斑斓的黑,吸附在它身体上的是密密麻麻的生物,已经形成微型生态圈,难舍难分。 而且这不只一只,而是一群。 同一个方向游动着,像是在给他们带路一样。 苏渊也听到了鲸鱼的叫声,举目望去,发现它们朝着海岸游去。 “它们要去干什么?” “救自己的孩子。” “救孩子?我们要帮忙吗?” “不,它们会自己解决,不然打起来就太乱了,而且,这是古国自作自受。” 苏渊的表情既不冷漠也不怜悯,平淡得如预知到了未来的动向。 “不会殃及到大商?” “它们很有分寸,不伤害无辜之人。” “好吧,那我们……继续?” “你不是有话要跟我好好说?” 赵日盈吸了口海水,被呛到了,咳嗽了两声说:“都这个份上了,你还觉得我能忍得住?不要把你的标准用在我身上,我可不是性冷淡,有欲望是人之常情!” 话是这么说,他也没有底气,越说越心虚,把头闷在苏渊宽阔的胸膛才找回一点颜面。 他总在苏渊面前把持不住。 “赵日盈,跟我进行交融吧,我能窥探到你曾经的梦境。” “还有这个能力?那我能看到你的吗?” “我不确定。” 那就是不能了。 “好,你想看就看。不就是男朋友查岗看手机聊天记录么?我的好友就只有你一个,不怕!” 苏渊又被他逗笑了,眉眼弯了弯,他低下头,把赵日盈的唇含住,触手化作蛛网将他们纠缠一起,形成厚厚的茧蛹。 他们在持续下坠,落入了远古之鲸的嘴里。 …… “报告指挥官!古海能量波动太过于强烈,病变值全面上升,专家们推断是、是海洋生物异化,快要溢古海之外,很快就要从海岸涌上地面来!” “慌什么!没有陛下的旨意,我们怎么敢动弹!” “可、可是陛下不是——” “陛下到!” 封死的防线紧迫万分,在众人不知如何处理的情况下迎来了一队人马,带头的花孔雀绰约倨傲,听了战地指挥官的连声禀报只发出轻轻一笑:“慌什么,只管迎敌就是,难道咱们强大的兵力还不足以对敌吗?” 指挥官汗流浃背,这可是要命的大事,也不敢像往常一样吹捧:“这……这可不一样,海底里的怪物都是顶级的猎食者,无论是体型还是精神力都远超陆地生存的非人,而且病毒每时每刻都在变化,已经到了我们无法勘测的地步了!” “哦?这么严重啊?”花孔雀凉凉一笑,“那好办,等会怪物爬上来了,就直接放行,别打了。” 第96章 “什、什么?!”不只是指挥官目瞪口呆,连其他低级士兵也异口同声劝他。 李孤雁两手一摊:“那你们还想怎么样呢?是你去顶前线,还是他?都有妻有子的,大家都惜命得很,谁想平白无故去送死?” 他走到控制台前,“能查出是什么东西在活动吗?” “不清楚。我们只能从自然灾害爆发的频率以及磁场动荡而推测,且海底有大量的不明生物聚集,可见是有人在影响。” “人?你的意思是说,有人能操控大规模的海洋生物潮躁动,并对大陆的非人发动袭击?” “不……额,是的。” “那你觉得,原因是什么?” 指挥官冷汗流个不停,觉得面前这个比他矮了半个头的王庭之主莫名就有股气势,压得他难以抵御。 好在对方并没有一直压制他,而是转头问了另外个人:“李琰将军呢?” “他还在休养!” “休养?哼,传我的命令,让他调查清楚是怎么回事。你们各忙各的吧,我要回去睡觉了。”触手们的确累了,脱离宿主之后需要的进食量大大增加,外物进食又比较鸡肋,也不得不吃东西。 李孤雁被人扒光示众已经失了部分民心,现在又被傀儡败坏风气,许多古国子民心寒。 他当皇太子之时也没有作为,就靠巧舌哄的旧王信任,如今国家有难,王庭政体一碰就溃败,傀儡也置之不理,还冷眼旁观,已惹的诸多民众的不满。 …… 深海宛若小型的宇宙,藏着许多瑰丽的未知。苏渊在一片漆黑之中睁开眼,不透光的黑暗里他察觉不到任何生物活动的迹象。 他有了脚踏实地的感觉,抬步往前走着。再一眨眼,他出现在了集市里,人声伴着嘈杂的背景音涌入耳蜗,面前站着一名脏兮兮的小孩。 “你到底有没有同理心,我女儿只是想跟你玩,你笑一笑都不会吗,还把她惹哭了,就顺着她说一句好话吧!” 模糊了面容的女人指着小孩怒不可遏,夹在之间的,是托腮沉思的赵日盈。他跟苏渊一样,在记忆梦境里只能是旁观者。 这是一段苏渊沉淀许久的记忆,他才慢慢回忆起来。 镜头又一转,女人抱着女儿的尸体崩溃大哭:“女儿!我的女儿!为什么带走的是你而不是我!还有这该死的病,花了这么多钱还治不好,也没剩下几天,怎么就突然出车祸了,不如我也死了算了!” “死?说的那么容易,除了意外身亡,哪个人能说死就死?”赵日盈坐在树下自言自语,偏头看着树后面无表情的小孩。 下一刻,女人冲上前揪着小男孩衣领:“你为什么不救她!为什么!她究竟是哪里对你不好,陪你哭陪你闹的,反正你也没有爹妈,为什么不替她去死!” “理智崩溃而语言功能紊乱,迁怒孩子干什么,喏,那边有一条河,跳去吧。”赵日盈说着风凉话,突然间,披头散发的小孩突然看了过来。 “吓老子一跳,还以为知道我的存在了,原来是看河啊,等下,你不会想跳吧?” “好,我替她死。”小孩漠然吐出一句话,转头走去湍急的河流。昨天刚下过大雨,河道水位上涨且泥泞难行,他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孩也不过一米三的身高,掉进去就没有反抗能力了。 女人故而惊醒抱住他,“不不,别去!对不起,我不应该……不应该迁怒你的!阿姨也想你能好好活着,替我的女儿活着!” 小孩抬起头,明晃晃的烈阳在黑瞳里倒映,他静如止水,过分冷漠得让人猜想他是不是不具备人类感情。 “干嘛啊这是,看得我眼睛要袅袅了。”树底下的青年抹抹眼睛再打了个哈欠,眼前骤然画面转变,凳子消失,他也坐在了地上。 “草,又来?” 他咒骂着,一抬头就见自己出现在了空旷豪华的房间里,陌生得让他想不起来这是哪里,忽然传来一声柔媚的低吟让他止住了脚步。 他一脸不可置信看着屏风后大床上交织的两道人影。 首先是惊讶自己会在苏渊梦境里遇到这种事,次之是……他看到了自己跟苏渊的活-春宫! 站在他身后的苏渊也是一脸不解,原以为梦境折射记忆,没想到还能虚构新的场景。 “慢、慢点亲爱的……” “慢不了。” 男性阳刚的低喘惹得赵日盈再没有表面的淡定自持,绯色从面颊爬到脖子,而又舍不得挪开目光。 苏渊居然还可以这么能干! 倒不是质疑他的能力,只是……现实中的苏渊则照顾他虚弱而留了情面,去他的虚弱,压根就是装的! 苏渊还在想赵日盈怎么做的时候,青年坦荡找了个位置坐下了,并给自己倒茶,打算看好戏了。 “从痕迹的布局来看,战斗持续了至少一个小时,还好还好,以苏渊的战斗能力,绝对不会超过五个小时的。且不说铁杵磨成针,不过好像触手也可以代劳?” 苏渊:“……”赵日盈在他面前太过乖巧顺从,说出这等虎狼之词还有点微妙违和感。 他坐到了赵日盈隔壁。 青年目不转睛,像是沉醉于什么令人着迷的艺术表演,喃喃着:“哇,换了这么多的高难度姿势诶,学到了,下次就跟苏渊尝试一下。” 第103章 苏渊觉得他的语气多了点什么,是难捱的嘶哑和轻佻,然后就见他大胆把手往下伸…… 一声高亢的声音猝然一断,掐的泛白的手指在男人宽厚的背部再次留下长长的红痕。 赵日盈被吓到了,跟半跪床榻的男人对上目光,不由自主被吸引住,神色也呈现一种病态的痴恋来。他鬼使神差地走过去,快到来到男人面前时,大脑倏然传来痛觉,他退了几步。 天地再度变换,从亮堂的室内变成空旷的漆黑。浓稠的夜里慢慢亮起一双银白色眼眸,有如野火在心头掠过,原始的狂野气焰汹涌澎湃。 赵日盈一时呼吸不上来,他又见到第二双眼睛睁开,紧接着是第三双、第四双…… 数不清的眼眸在黑夜里四面八方,它们同时眨眼,并冷漠注视着他。 “你……你看得见我?苏渊,是、是苏渊吗?”除了视觉,其他感官近乎麻痹,他听不到声音,也嗅不到苏渊的气息。 试图往前走去,他撞上了黏糊糊的软体,这是最熟悉的触手。细细的触须从手腕缠绕、攀爬,赵日盈忍着心里攀升的异样感而颤抖,他再抬头对上第一双亮起来的银色眼眸。 那双眼眸只装着自己,他便露出心满意足的诡异笑容。 赵日盈笃定着:“苏渊,就是你,对吧?你终于要同化我了吗?我爱你,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吃掉我、同化我,还是让我们融为一体,不分彼此?我都接受的。” 光线充盈起来,眼前的怪物逐渐露出原本的面目。银灰色的体表如光影在粼粼水面荡开涟漪,一圈又一圈递进、收缩,注视久了还容易产生眩晕感。 青年被汹涌而来的触手包裹,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头颅,他执着注视着怪物的眼睛,一遍遍重复:“吃掉我吧,吃掉我吧!” 外形怪异,又有点类似章鱼的怪物口腔里牙齿蠕动,祂的目光往后一瞥,跟苏渊目光交汇。 【我不会吃掉他。 】 【他是你的所有物。 】 【我爱他,跟爱自己一样。 】 “你是我吗?”苏渊开口。 怪物沉默许久不答,祂身体上的眼睛接二连三闭合。 “不!别走!”赵日盈挣扎着,眼睁睁看着怪物合上最后一双眼睛,悄无声息隐入仿若深海的黑暗之中。 被遗弃的他抱臂痛哭起来,哭着哭着肩膀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哭声平息下来,他疑惑抬眼看去,意想不到的人出现眼前,哽咽着发问:“你……是真是假?” 苏渊抿唇不语。 赵日盈渐渐从注视神明的眩晕感醒神,他被触手拽入男人的怀抱,贪恋着深嗅他身上的冷香。青年大哭出声,吵的耳膜发震。 苏渊低下头,同时触手也把赵日盈的下巴勾起来,四唇贴合得密不透风,苏渊轻易撬开了青年没有防守的牙关,吻得没有一丝余地可逃。 他把青年托起来,触手们也纷纷协助着撕扯掉他单薄的衣衫。 …… 海岸上的汹涌无法传达海底。 这片辽阔的静谧之地是第二故乡,赵日盈已经沾染上了苏渊的气息,从头到脚的,完完全全属于他。 这就是同化吗? 赵日盈自我怀疑,他摸摸自己的腿,没有变成触手,也不是鱼尾,只是腿而已。 说不上失望,就是有点唏嘘。 可能是苏渊更喜欢他人类的模样吧。 被狠狠宠爱过,腰肢都泛酸不已,赵日盈扭头去看仍在睡眠中的苏渊,用指尖描摹他凌厉的五官,从眉尾经过鼻尖,再往下游走到不算丰腴的唇,被水浸泡的更软了,透着熟果的红润。 赵日盈盯得入神,突然手腕被攥紧,苏渊醒来了。 “我们在鲸鱼的肚子里,它们要把你我带出去。”赵日盈抱紧对方,依恋十足。 “嗯,看来战争不是说避免就避免的。” “目前其他人还打不过我们,就算参与了又怎样?” “说不准古国还藏了些手段。” “哈?李孤雁都被傀儡顶替了,难道还要指望李琰不成?他的权限又没有李孤雁高,光看着他随时造反的部队?那我也有办法击溃他们!”赵日盈忽而想到什么,人也变得扭捏起来,“对了,你、你是不是在梦里跟我……” 第97章 “跟我……大做特做了一顿?” “对。” “我就知道!”青年的眼睛闪亮亮,抑制不住兴奋说着,“你也很满意我吧,看你那么爽!” 爽的是赵日盈,都翻白眼了,每次结尾都晕得半死不活。 所谓的时间限制,是赵日盈的极限而不是苏渊的。 搭乘的顺风船突然震颤了一下,赵日盈疑惑:“到了?” “嗯,我们出去吧。”鲸鱼张大了嘴巴,苏渊先一步走过去,擦肩而过时,他长长的头发在水中轻盈摆动,赵日盈伸手去抓,只来得及被发尾轻抚了一下。 如果是在以前,他肯定会笑留长发的男人是娘gay,现在不一样,他喜欢得很。 “苏渊,等等我啊。” 古海跟海岸之间形成了严密的防线,古国的精英部队都汇聚于此,和古海里爬上来的恶化鱼种交战。 苏渊自鲸鱼嘴巴钻出来时就看到战火连天的景象,赵日盈:“哇,不仅人类变异,其他生物也变异了,这算不算世界末日?” “还远没到那种程度。”苏渊率先跳下海,触手以飞快的速度将他托上岸,古国士兵见他是从古海上来的,一律当成是敌人。 子弹还没打到苏渊脸上,被触手全部格挡住,咀嚼子弹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士兵们又听到那模样俊美无俦的男人说:“我并无恶意,只想来谈判。” 士兵们面面相觑。 苏渊不等他们反应,迅速扎进非人防线之中。 “敌、敌人打进来了!!” 本还算规整的队形遭到打乱,乌泱泱的人动乱起来带动得全体都慌了,作战计划一乱,古海异种的攻势就迅猛起来。 成年的远古之鲸仿若航母一样跃出水面,它盯着苏渊离去的身影,长长鸣叫了一声,异种停下攻击,愣愣站在原地。 “要老子的兵去送死,还真他妈是你李孤雁能干出来的好事!没上过战场就只知道纸上谈兵,知不知道老子养一个精兵需要损失多少人!” 实在忍无可忍,身穿紧身背心、工装裤的李琰抽出长剑,就要杀去皇宫取李孤雁的狗头。 一股强劲的风吹开了军营的帷幕,苏渊闯了进来。 两排属下齐齐摸武器:“什么人!” 苏渊:“我是来谈判的。” 李琰一个手势制止了下属的躁动,“你们出去支援。”他再坐回兽皮座椅擦拭长剑,“你是以什么立场来跟我谈判的?” “古海。” “你去过古海之渊了?” “梦见过。” 李琰嗤笑,“你该知道的,苏渊,我是将军,自然是要把士兵的性命放在第一位,李孤雁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召集我的兵白白送了那么多人头,还断了我后路逼我拿命去厮杀。我跟他意见不合很久了。你确定要跟我谈?” “我只知道远古之鲸的幼崽在你手上,交出来,就能化解这场内战。” 李琰定定看了他一分钟,缓缓提起嘴角:“那你能让我年轻的士兵们都回来吗?” “很抱歉,并不能。” “所以说,我要为了古国的安全,为了现在存活士兵的安危着想,把我来之不易的远古之鲸放回去?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我之前的努力,以及你母亲的心血都白费了!你心疼远古之鲸,谁来心疼我呢!” 怒极反笑的鲨鱼非人难掩情绪躁动,他把呼吸放得粗重,盯紧苏渊的目光自带强烈的撕扯感。他要把苏渊看出一丝破绽为止。 “我并没有心疼任何存在,只是站在客观角度来谈判,你重视死去之人,那么也更在乎现在还苦苦坚守防线的士兵。他们的精神已经溃败,支撑着他们的只剩下被磨炼的肉身和意志,再放任下去,他们也会化作黄土,跟古海成为一体。” 李琰红瞳骤然收缩,他扑向了苏渊,手臂上宛如背鳍的骨刀锋利白森,它擦着苏渊的面颊而过,回旋而来又要击中他的腰侧。 苏渊没有召唤触手,反而徒手硬接白刃,刀口在掌心划拉深可见骨的伤痕,他屈起腿砸中了李琰腹部,将他踹出营帐,在其起身之际,又以伤手捂住了他的面部。 “喝我的血,这样你会好受一些。” 李琰急着大喘气,被压住的胸口起伏不止,他长长的舌头吻上了苏渊的手心,蓝红交杂的血液被他吮得一干二净,他甚至连手都想吃掉了。 “苏渊!”断后的赵日盈赶过来,看到他受伤,顿时气得要打人,可现在还得留李琰一条命,不得不先顾及苏渊的伤势,“怎么样怎么样,疼的话我给你吹吹,都怪李琰,上面都是他的口水,我没办法下嘴了!” 第104章 李琰发出仪器故障一样的破烂低嗓笑声,他躺平在地,被咸涩的雨水砸得像是海水打捞的一般。 “我没事。”一只触手从裂开的掌心游出来,朝着赵日盈打了个招呼又收了回去,形同拉上了拉链,伤口随之愈合如初。 苏渊的实力深不可测,连赵日盈都要看不透了。 “我的确是知道远古之鲸在哪里,不过牢笼钥匙却在以前的王庭之主身上,他死了,没人知道钥匙在哪里。不然,你们去问问李孤雁?我相信你们有手段逼问他任何事。” 赵日盈挠挠脸:“额……最好还是祈祷他没有被冻坏脑子吧?” 苏渊:“你做了什么?” “也没什么啊,就是看他穿得太厚了,怕他热坏了,好心帮他遛遛鸟而已。” 李琰:“哈?遛遛鸟而已?且不说扒光了被群嘲,光是挨冻上那么个把小时,不说生病,人也得残废了,你猜他还能人道不?” “没那么严重吧?” “我就这么跟你说吧,李孤雁虽有皇室血脉,上一代王庭之主也是个杂种,轮到他的血统也极为不纯正,他偏又自命不凡,以为当上王庭之主就有权限打开遗址得享天命。也都是靠我给他放水树立的威信,不然他还只是个默默无名的废人而已。” 苏渊回身:“只要有一口气我就能救。” “那你救得了全天人吗!”李琰起身,每说一句话都能感觉喉咙撕扯的疼痛,“这不是在你还能为所欲为的学校,你打的过非人,可古海里的未知怪物怎么办?还有,前代王捕捉远古之鲸是想把自己同化为原始海种,就是跟你一样的,相当于追逐长生之道。” “这世间没有绝对的长生。” “哼,就算是你都知道的道理,别人可不会这么想,越是得不到就越想得到。快去吧,说不定远古之鲸的幼崽还留有一口气呢。” 苏渊往前线走去,赵日盈碎步跟上来,问:“什么是远古之鲸啊?” “上古遗留的物种,通常在深海之下休憩,古国把幼崽抓去以邪术炼制,相当于伤害它。” 赵日盈撇嘴:“要是我的孩子受伤害了肯定比那些鲸鱼都急,说实在的,没有飞上岸压沉古国都算好的了……你、你这么看着我干嘛?又不是说我生!” 苏渊挪开目光,赵日盈又笑嘻嘻贴上来肌肤相亲,“说实话,真要生的话也不是不行,你把我变成雌雄同体的生物,说不定还能一胎八宝呢?” “有违自然规律。”苏渊随手捋了把赵日盈也长长许多的头发,“我们去找傀儡问他李孤雁的下落。” 赵日盈嘀咕着。 苏渊听了一会,才听清他想把李孤雁的双目戳瞎。 无奈问:“他又做错什么了?” 赵日盈老实说:“我受不了他看你的目光。” “他再怎么看我,也不及你情深。” “好听,爱听,多说点!” …… 在赵日盈死缠烂打之下,苏渊被迫包裹得严严实实,面罩头巾都裹紧了,还说使用触手的话只能从掌心,而不能让它们从背部钻出来。 活脱脱一个善妒小心眼的“妻子”,容忍不了苏渊多被觊觎一眼。 皇宫无人又冷清,不说士兵了,猫狗鸟类都不见一个。空旷寂寥的宫殿只有一人坐在座椅上抖着腿,它嗅到本体的气息,立马站起来。 赵日盈见它过得还挺舒坦,撇嘴说:“李孤雁呢?” 李孤雁模样的傀儡喉头滑动一下,发出沉思又疑惑的咕哝声。 赵日盈毫不客气给了他一脚:“别装傻,赶紧给我想他去哪了!” 傀儡对他俩招招手,带去了王庭之主的私人寝宫。里头更静谧,仿若无人居住之地,赵日盈听不到动静:“你该不会把他玩死了吧?” 傀儡摇头加摊手。 “怎么不说话?” “呃呃呃……”傀儡说话失败,求助一般看向苏渊,苏渊说:“可能是发声装置坏了。” “行,那我进去了。”赵日盈一进门,就看到了不得了的玩意儿,一个半赤身男人被束缚手脚绑在床头,脖子上粗大的铁链压得他几乎抬不起头。 “啧啧啧,咱们的皇太子……不,应该是王庭之主怎么像一只狗一样啊?嘬嘬,我有骨头哦。” 李孤雁等人走到前面才有了点意识,还没抬头去看,突然被抓着头发拽起来,看到了那张惹人恨的脸,他疯了一样挣扎。 “赵日盈!你他妈——”脏话还没说个完全,下巴就被狠狠撞了一记,误把舌头给咬了一口,疼得呜咽说不出话来。 “长记性没,不够的话我再来一下。” 外表纯良的赵日盈恶劣笑着,笑得李孤雁毛骨悚然,一直不断往后退,他余光看到了苏渊,不忍他看到自己的狼狈模样,猛地低下头去。 “远古之鲸的幼崽在哪里,快说出来,立马就放你走。” 第98章 一听到能自由,李孤雁眼睛亮了亮,又迅速黯淡下去。 他冷笑着咧出染血的牙齿:“哼哼,你们问我?我可什么都不知道。” 赵日盈掏出一把小刀在他脸上比划,“李琰可是说你有钥匙的,怎么会不知道?” “有钥匙又怎么样,难道我就知道门口在哪里?知道的话,早就自己吃了它的肉以求长生了。” 苏渊:“吃鲸肉并不会长生,只会消化不良积累毒素,加速衰老而已。” 李孤雁的笑容变得苦涩:“难怪,难怪那老头子突然变老这么多,别人都以为我给他投毒呢。” 赵日盈:“反正你都亲手杀了你爹,反正也一样。” “你懂什么!我不杀了他,古国迟早在他手里衰亡!你以为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都是拜谁所赐!” 赵日盈立马掐住他的咽喉提起来,笑道:“这么说的话,我难道还得跪下来谢你不成?!” 窒息让李孤雁憋得满脸通红,他仍执意勾起嘴角嘲讽赵日盈,似笑似哭,可怜又悲哀。 “再问一句,门在哪?”赵日盈收紧力道,李孤雁两眼翻白,断断续续说:“我……不知道!” “赵日盈,别冲动。”苏渊按住他的手臂。 “嗯哼,我才没冲动呢,真要冲动,他早就死了。”赵日盈松了手,李孤雁跌坐地上止不住咳嗽,傀儡半跪在他面前,喉头又发出意味不明的声音。 李孤雁看着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抑制不住破音尖叫:“滚!给我滚啊!”他永远忘记不了傀儡吃人的模样,嘎吱嘎吱响的声音还持续在他梦境里作恶,他的嘴因李孤雁塞了匕首,碎破喉咙都阻碍了发声,居然还没有死。 这到底是什么怪东西! “李孤雁。”赵日盈猝不及防一声呼唤,把地面跪坐的男人吓了一跳,他布满血丝的眼球几乎要瞪出眼眶来,面颊苍白,又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微张的嘴唇喘息着,神情耐人寻味。 有享受现状的愉悦,也有困于窘境的悲哀。 起码他接受了自己的狼狈境地,不再发疯挣扎。 傀儡触手对他表示了同情。 苏渊扭头盯着它,沉思着。 赵日盈见状疑问:“怎么了嘛?” “触手在思考。” “什么?” “没什么。”苏渊转头又问李孤雁,“你了解旧王,知道他最经常去的地方。” 李孤雁冷冷勾唇:“那当然是女人的床了,但凡是古国漂亮的女人,他都想勾上床,我身为他的儿子,自然也沾染上了点贪色的本性,所以我宁可痴恋你,也不想再染指其他庸俗的货色。” 赵日盈往前一步挡住他的目光,“看什么看,再看眼睛给你挖了煮熟塞嘴里!” 李孤雁闭上眼睛,也并非是真怕了赵日盈,而是他累了,眼不见为净,“那老头有好几个旧情人,起码有大半跑出国,就只有一个藏起来的原配还在等死,你们可以去找她,但我不保证会得到你们想知道的答案。” 赵日盈:“真烦,还要跑来跑去的浪费时间。苏渊,不如就让远古之鲸把古国吃了吧,也省得浪费精力时间,咱们还得回去拿毕业证呢。” 听到最后一句话,李孤雁差点绷不住要骂人了,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毕业证,世界都要毁灭了啊! 傀儡:“咕叽。” 苏渊对它点头:“行,你来看着李孤雁吧,只不过别这样虐待,给他几件衣服穿,别冻死了。” 李孤雁身子一抖,惊喜抬眼深深凝视他。 这含情脉脉的眼神? ! 赵日盈要气炸了,飞快亲了苏渊一口挡住视野,“不许看不许看!” “嗯,不看。”苏渊被蒙住了眼睛,他偏头朝着门口,“走吧,去找他所说的人。” 赵日盈也跟着走到门口,扭头凶巴巴喊一声:“位置呢!” “西北一路过去,看到个红色的建筑就是她所在的地方。陷阱很多,小心点。” 第105章 “呵,不用假惺惺提醒!” 按照李孤雁的方向赶过去,红色建筑内的也很寂寥,一进门就有种预感。 赵日盈:“这是人住的地方?都结蛛网了,不会死了吧?” 女人还真死了,死相凄惨,是被人捏住喉咙活活掐死的。 赵日盈:“一定是李琰干的!” “没有证据,先别急着下定论。”耳边的风声一紧,苏渊拽过赵日盈的衣领往后扯,脚下的地面落了几支短箭,箭头绿光凌凌,俨然是带毒的。 赵日盈:“卧槽,有毒啊!苏渊你没事吧?” “小心为上,进来时可能踩中陷阱了。”苏渊脱去外套,让触手们自由伸展出来,它们也憋了有一会了,抑制不住兴奋挥舞着。 赵日盈也并非不警惕,他紧挨着苏渊胸膛,有他在就不需要考虑太多。 苏渊的胸膛还是那么温暖具有安全感,柔软得一手也兜不住,衣服都带着他强烈馥郁的冷冽味道。 赵日盈像个痴汉埋在衣服里深嗅。 苏渊单手揽着他的肩膀,触手抵挡着四面八方来的暗器,一步步往门口挪去,突然脚下松动,快要掉下坍塌的地坑前,苏渊让触手吸附天花板。 房间内都涂上了无色无味的润滑油,触手抓不住东西,他们就往下掉落。 掉落过程持续了几分钟还没到地方,苏渊收了触手翻过身子往下看,底下是一潭清澈的池水,他们准确无误掉进池心砸出几丈水花。 “苏……咕噜咕噜……苏渊!”赵日盈被呛到了,他还维持人类畏水的本性挣扎着,脸被一只有力的手给固住,嘴唇也印上一片柔软,空气渡了过来。 赵日盈渐渐没了挣扎,他食髓知味,缠住了苏渊追着亲吻,急吼吼想要更多。 苏渊强行中止,他还想调查这是什么地方,赵日盈被推开还如八爪鱼贴上来,撅着嘴想亲,没得到回应才恋恋不舍分开,抬头打量:“这是哪?矿洞?” “嗯,上岸看看。” 二人爬上了岸,才看清清澈水池如繁星黑夜漂亮,也太过于漂亮,在简陋狭窄的矿洞格格不入。 赵日盈舔舔带甜味的唇,“还挺甜的,不知道是你的味道还是水味。” “这水不简单。” “你怎么知道?” 苏渊放了触手去喝水,它们怎么喝都喝不完,很快就饱腹了,而以往的触手都要喝几个浴缸的水才行。 “继续走吧。” “行……阿秋!”赵日盈跟在身后打了个喷嚏。 “衣服脱了。”苏渊也脱。 “啊?什么……在、在这里吗?我也不是不情愿的意思,是个不错的取暖方式,就是……我们不是有要事在身?去他的要事,苏渊我来了!” 触手顶住了他的胸口,苏渊:“湿衣服脱了,换上触手的,不然会冻生病。我对温度不敏感,没感觉多冷,你不同。” 苏渊低头就一件紧身内衬打底,背是裸的,白的肌肤和黑色紧身衣反衬得极致,赵日盈看得眼睛都直了,慢吞吞脱衣服,咕哝着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办事。 苏渊也不想小男朋友失望:“抱歉,现在不是时候,往后我都会赔偿你的。” “怎么赔偿?” “梦境里的姿势都给你轮过一遍。” 赵日盈费劲回想什么姿势,突然脸色爆红,“这这这……” “不够?那就两遍。” “!!”还带讨价还价的? “走吧!”赵日盈抹鼻血,大义凛然,“就算世界末日我也要去阻止,天塌下来了也有苏渊的脸顶着!!” 矿洞如老鼠洞四通八达,苏渊可根据肉眼和气味记住走过了什么地方,赵日盈可没这本事,他只觉得鬼打墙。 “完犊子,如果有树林。我还可以施展能力。苏渊我好累,要你抱抱才能好。” 苏渊回头抱他一下,要松开的时候右手五指被赵日盈给扣住了。 “怎么这时候还撒娇?” 赵日盈懒洋洋打哈欠:“可能是觉得没有未来了想趁机多跟你相处一下吧,又想到你我空缺了二十年,就觉得好不甘心!” 苏渊轻微提了提嘴角,赵日盈诧异:“苏渊你又笑了诶!” “我想我知道感情流怎么写了。” “真的吗?教教我好不好,我也想写书。” “回学校再教。” “真哒?亲爱的你真好。”赵日盈有点怀念文明科技了,“没有火把手电筒,手机也早就坏了,乌漆麻黑的啥也看不清楚……卧槽!” 脚下踢到了一只大耗子,还以为石头呢,突然动起来吓了他一跳,立马就跳进苏渊怀里,也好在苏渊单手就能抱住他,不会一起跌地上出洋相。 “苏苏苏渊,我保护你!”嘴上说着保护,实际上人还没肯下地。 “到了。”夜视能力出众的苏渊止于一扇石门前,门上眼花缭乱的古文字如蚯蚓爬,赵日盈认了半天才认出这是字,而不是某种虫子啃咬的痕迹。 “下来吧。” 屁股被拍了拍,红了耳朵的赵日盈四处摸索,“说不准有开门的机关呢,我看电视剧都这么演。” “你过来,我想以暴力开门。” “啊?不会触动机关吗?” “我不想浪费时间。”苏渊也看不懂古文字表达的含义,触手倏然从齐齐背部射出,不断撞击在石门上,门板裂出缝隙,再被苏渊、赵日盈二人同时撞开,彻底垮下。 “夫夫同心,其利断金!” “很符合意境的俗语,有进步。” 门板之后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也就是宽阔了一点,苏渊隐约听到了鲸微弱的叫声,“赵日盈,你喊一声试试。” “啊?你不怕我喊塌方啊?怎么喊?” “床上怎么喊,现在怎么喊。”苏渊越发喜欢赵日盈闹红脸的样子。 一旦苏渊主动了,他就被打乱阵势措手不及。 第99章 赵日盈果不其然脸红如熟透番茄,磕磕巴巴吐不出一句话,哪有主动勾引他的媚劲,被盯得更加无所适从,故作凶巴巴说:“我、我难道叫得很大声吗!也没有吧,你可不要污蔑人!” “那也许是我错了吧。” “什么?难道我叫得不好听吗!” “……” 赵日盈的脑回路始终是那么清奇,苏渊再高智商的脑子也无法预测他的内心想法。 “那我叫了哦。”赵日盈清清嗓子,许是声带偏狭窄,夹起声音来细而尖,从低音慢慢往上飙,以不伤喉咙的方式从胸腔发音,声音高了八度不止,快飙到海豚音的地步。 苏渊对声音敏感,自然受了一点影响,他在赵日盈的声音之中捕捉夹杂其中的鲸鸣,跟他的声音共鸣。 寻着声音源头而去,苏渊被一层黑色的墙给拦住,水做的屏幕吸收了无尽光线,试着让触手试探,没入屏障的半截触手失去了感知。 赵日盈可一嗓子嚎爽了,“怎么样,我可是练过发声的。” “这里的病变值很高,我能感觉到。我们要找的目标就在里面。” “还等什么,赶紧进去看看啊?” “不,别急。”苏渊扶起蔫掉的触手,“这种水是经过特殊处理,专门围困幼鲸,从触手的反应看,我们进去了也会被困住。” “不然你用触手绑着我,我进去探查探查?我们都那么心有灵犀了,需要你的时候会感觉得到。” “不要冒险。” 赵日盈笑嘻嘻凑过来:“苏渊,你是不是在担心我?怕我踏进去就回不来了?” “嗯。”苏渊承认得太干脆,赵日盈也不好意思再调侃。 “要进去也是我进去,我精神力在你之上,而且也是难得的原始海种,也跟远古之鲸同源,就算它应激了,也不会伤害我的。” “不行!我说不行就是不行,大不了咱俩一起进去,反正我就在外边也没用,死了也正好殉情!” “凡事不要都往坏处想,罢了,拗不过你。手给我。” 赵日盈满脑子疑惑,还是听话抬起手,苏渊抓着他的手低下头,轻盈一吻落在手腕内侧,倏然有电流窜遍全身,赵日盈几乎要软了身体。 他如踩了尾巴的猫跳脚:“干、干嘛突然煽情!” 随后就见苏渊张开牙齿,一口咬下去,血液迸射,染红他藕色的唇,渐渐往外淌,也没流到地面,被触手接得正着,几条触手争先恐后抢夺来之不易的血液,争得要打起来。 赵日盈快要被苏渊给色晕过去,勉强瞪大了眼睛去瞧,苏渊吮够了就舔去残血,在他唾液的促使下,小小的牙洞已经愈合完全。 他的银色眼瞳里闪过怪异的红色光芒,带着一股跟他凌然外表不符的疯劲,赵日盈一时看入迷了。 他被扣住后脑勺拉高亲吻住男人染血的唇,铁锈腥味被灵动的舌翻搅,赵日盈品到了苏渊蓝血的味道。全身细胞叫嚣沸腾着,让他立马把仁义廉耻抛却脑后,迫不及待扯着苏渊轻薄的衣衫,才抚上一片温莹肌肤,黑色的水从头到脚兜下。 第106章 他们进入了屏障之内。 哀恸的鲸鸣近在耳畔,似一片被吹拂的羽毛起起伏伏。苏渊舒展四肢游动过去,靠近了一团漆黑之物,把手放上去,触手从掌心往外蔓延,将鲸鱼遍体伤痕修补。 “别怕,我来带你回家。” 鲸鱼长达百米,修补工作较重,赵日盈等了十来分钟也没见苏渊停下,问道:“是、是不是很严重啊?需要我帮忙吗?” “给我一些小花花。” “哦哦,我努力给你开。”赵日盈已经能熟练控制开花,平时觉得头顶小白花很傻,就不常在外人面前暴露非人特征,他现在最高可以开一百朵。 不停拽下来塞苏渊嘴里,赵日盈待在身边都能感受到苏渊的呼吸粗重了许多,上次见他这么累还是在海底的时候…… 他还想继续帮忙,就用指甲掐伤手心,放在触手上,嗅到他血气的触手如食人鱼翻腾起来,也更有力气去疗伤。 又听一道嘹亮的鸣叫声,幼鲸睁开了眼睛,它深深凝视着苏渊像是要把救命恩人的模样刻印灵魂上。 赵日盈心头咯噔一声。 不会吧,鲸鱼都跟他抢男人? ! 还好苏渊男德感拉满,不会回应除了赵日盈以外的所有人,他微笑着拍拍鲸鱼庞大的身躯,“你家人还在等你,快回去吧。” 幼鲸低低鸣叫。 “我名为苏渊,也不是为了你的报答才出手救治,之前被你抓回来也并非是你所愿,不怪你。我身边这位是我的爱人,他叫赵日盈,很可爱的小白花,给你也尝一朵。” 我的爱人! ! 绯色如红霞飘上赵日盈面颊,他磕磕绊绊说:“不,额,小白花只能我俩吃才不会被排斥,甚至还能补充精神力。” “没关系,你的花种跟远古之鲸都是上古遗留的生物,归根结底也算同源,不会出现排异状况。” 赵日盈哪管什么排不排异的,单纯是不想把自己的小花花给别人吃而已。既然苏渊都这么说了,也不好意思拒绝。 他是苏渊身边最乖的忠犬! 摘了发间的小花给了苏渊,苏渊却松了手,让幼鲸吸气吞了小花,吸力很大,赵日盈也要被吸进去了。苏渊倒是坦荡,先一步跳进去。 “苏渊!”赵日盈伸手要去拽,他伸出的手得到回应。 “没关系,它能带我们出去。” 鲸鱼冲出了封印住它的结界,一跃飞上了蓝天,它听到了同伴的呼唤,迫不及待冲着古海的方向飞去。 鲸鱼肚子里的赵日盈感受到一阵眩晕的失重感,他骂道:“我敲,我们不会是在飞吧?” “我们就是在飞。” “诶嘿,还没体会过边飞边做呢!” “我无法长出翅膀实现你这个愿望,不然坐飞行器?” “我开个玩笑的啦。”赵日盈挂在苏渊身上,双手交错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薄唇亲了一口,边亲边问,“事情告一段落没?我好想跟你回到以前平淡的日子。” “恐怕还没有,李琰并没有停下来。” 感受到一阵晃动,水流也跟着剧烈震荡起来,他们被冲出了鲸鱼体内,被送到了水面上。 许多庞然大物浮出水面,接二连三喷水致意。 苏渊让它们回去。 “很奇怪,远古之鲸能飞也能吞食东西,这么厉害的话,为什么还会被古国人那帮蠢货给抓住呢?” “因为它们本心向善,不忍伤害同是古海衍生的古国子民。天暗了。”繁星点缀夜空,璀璨的银河如雾如纱遮蔽天空,穹顶之下,万籁俱寂。 “啊嗷……”赵日盈懒洋洋打哈欠,他抱住了苏渊的胳膊,“亲爱的,今晚我们还要睡海底吗?古海的腥味快把你的味道给覆盖了,我怀念人类的生活方式。” “那就走吧,上岸。” 虽然鲸群如潮水退去,历经战斗,古国非人们仍不敢掉以轻心。苏渊和赵日盈并肩踏入军营,疲倦又凶恶的士兵目送他们进去。 赵日盈还想嘲笑他们,转头看到苏渊衣衫不整又不遮面容的样子,顿时惊慌,然而手头又没有给他遮蔽的东西,匆匆把他的衣领拉到喉结,拽着他赶紧走人。 “怎么突然这么急?” “我不喜欢他们看你的眼神!多看你一眼都是我的损失,白白给他们占了便宜。”赵日盈委屈极了。 “我自小都是这么被看长大的,无所谓了。” “那你说,基因病毒被清除后,他们还这么关注你吗?” “我无法给出准确回答,但能告诉你的是,你对我的吸引力丝毫不变。” 苏渊一本正经说出这番话,比无形表白更像表白。赵日盈耐不住脸红心跳,“讨厌,说的我都脸红了。” 同时也用舌头舔着牙齿,思考今后要怎么加倍讨要利息。 “你们来了。” 李琰正在统计伤亡人数,也是许久没休息了,眼下黑眼圈很重,胡子也拉碴。他让人带着苏渊二人去换身干净衣服,准备了热汤好茶招待。 苏渊以一己之力退了麻烦的鲸群,也算是闻名古国的英雄了,自然要以礼相待。 “我给你们安排了休息地方,其他事还是明天说吧,我现在很忙。” 赵日盈巴不得他忙到明天猝死,牵着苏渊喊:“走啦走啦,我们去睡觉。” 苏渊回身时,还能感受到李琰强烈不甘的视线灼伤背部。 也不知道他的野心有多大,苦苦支撑至今不倒下。 出了营帐,外面扎堆休息的士兵们瞬间把目光汇聚过来。 “这就是苏渊?也就长的不错而已,怎么没有非人特征?不会是纯人类吧?” “据说他是将军大人的入幕之宾,被新王强行夺去,新王失了势,怕不是回来巴结的。” “他竟然能得两大人物的青睐!不过看到这张脸我也明白一点了。” “看什么看!有没有点羞耻心,苏渊可是我的!”赵日盈说话的同时使用力量,闲聊的人被突然冒出来的树掀翻。 第100章 “从哪里来的树!救、救命!我恐高啊啊啊!” 赵日盈趁着动乱和苏渊来到另一个小帐篷里,别的士兵只能睡睡袋,他们还算好的,有帐篷和供暖器。 赵日盈刚躺进去,一具滚烫健硕的躯体将他盖住,抑制不住加速的心跳,“苏、苏渊,外边这么多人呢!你真想要的话……也不是不行,有点刺激,我缓缓。” “有点累了,身体也很烫,需要你降降温。” “不会是发情期吧?这玩意儿比女人的生理期都不准时。” “是你在我身边提前了,人类每时每刻都是发情期。” 听听这话说的,赵日盈反倒不知该如何回应了,他也觉得自己的面颊很是滚烫,但是跟苏渊比起来,又不算的什么。 他钻进苏渊怀抱,能感觉对方湿热的吐息在自己皮肤上燎起战栗,灵魂都为之震颤着。 他们无不为对方所吸引,贴在一起难免擦枪走火。燥热的氛围在雪夜更加难耐,禁不得一点星火摩擦,赵日盈染上苏渊的体温,大脑都快融化掉,晕乎乎得无法思考。 苏渊都热出汗了,薄薄的汗液在他光滑的肌肤渗透,夜里晶莹剔透得好似纯度极高的珠宝。赵日盈没忍住吻了上去。 特殊时期的苏渊被刺激到了,小幅度缩了下身子,闷哼声挠过耳蜗,更让赵日盈壮大了胆子,小声说:“苏渊,要不我们……去海里?” 海底无人,静谧又幽深,不会被打扰。他就怕苏渊的气息勾引得别的非人也激动起来,到时候他还不能大杀四方。 光是想想就已经很气了。 “你又浮躁了。” “因为你在我身边,就安静不下来。” “难道我不在,就能安静了吗?” “不不,你不在的话,我会更加浮躁,你是我的良药,苏渊。”青年更钻进他怀抱,惹得男人发出低笑。 “你让我感到安心,赵日盈。” 赵日盈微微睁大眼睛,神情无措又惊喜,他早就被苏渊认可,但是能从他嘴里说出点情人间安抚的呢喃也很不容易。鼻子一酸,青年的眼眶慢慢红透。 苏渊勾起他下巴,定定看着他哭泣的模样,声音也温柔下来:“哭什么,我说了让你不开心的话吗?” “这是喜悦的眼泪,我的努力终究不是白费的。在学校追求你的时候,周围人都不看好我,说我比不过盛昭和东方虞,迟早会失败的,现在就让他们看看,谁才是站在你身边的第一人!” 赵日盈满满的干劲也让苏渊莞尔,抚摸他搭肩的头发,说:“你已经做到了。” 苏渊体会过人类的温暖,但却没有任何人像赵日盈一样热烈得烫手,他把苏渊带入另一个世界之中,用他满腔的爱意和火焰,将人们眼中的“高岭之花”温暖绽放。 他的努力不仅值得,还得到了回报。 不知不觉在古国待了半年多,对故乡的怀念越发强烈。赵日盈还说回去后一定要举办个全世界皆知的婚礼。 第107章 虽然同性婚姻在大商已经合法化,可相较于其他国家,大商还是不算的多开放。同性夫妻只领证而不敢大肆公布关系。 “好。”这是苏渊的回应,他依旧没有许诺,而是用行动表达。 他给了赵日盈一个很轻盈的吻,形同对待最珍视的宝物。 …… 次日天光破云,晨光普照白雪皑皑的古国。 春末夏初,气温明显回暖许多,可还是冷的人们起床困难。 苏渊要回海底。 赵日盈懒洋洋伸懒腰:“是要去找你的哥哥了吗?” “不急,我是想问远古之鲸为什么会大规模冒出来,它们本应该在海底生活的,就觉得有点不对劲而已。” 赵日盈还有点没睡够,昨晚兴奋到后半夜才睡着,揉着惺忪睡眼说:“可能是一个地方待累了,就想换个地方活动吧,跟我家养的老乌龟一样。” “不,海底是最适合远古之鲸生活的地方,一般是不会出来,常年生存海底的生物基本都与世隔绝,像是生活在另一个世界一样,随意出来可能会因压强改变导致生命危险,还好它们没有长时间逗留海面。” “哇,你说的这些我都听不懂。” “也好在我们非人化之后也有了强大的承受能力,但我还是不敢轻易下最深处的海底。” “没关系,我陪着你,一难受就离开,不会有事的!” “谢谢。” “客气啥呢,我可是你的爱人。” 笑容灿烂的青年又别扭起来,下一秒就变得疑惑,“奇怪,怎么感觉地面在晃动?” 苏渊也觉得奇怪,不过他心有不好的预感,抓起赵日盈就往古海扔去,“下海!” “啊?” 赵日盈回望,看到山上的白雪动了起来,赶紧往水里扎,他以凡人之躯游得还是太难了,腰身一紧,缠上了一只触手,随后…… 他体会到了飞一样的感觉。 大概比水上摩托还能飞吧。 别说说话了,眼睛都睁不开,根本不知道到了哪里,身为南方人,不仅雪都少见,雪崩更是见都没见过。 这次的雪崩比上次更大规模也更加迅速,恍若一座山巅整整齐齐坍塌下来,山脚下万物复归尘土。 赵日盈不断沉底,上头没了动静立马就想去查看苏渊情况,他也是一脸凝重,说:“天气回暖得过于迅速,导致冰川融化坍塌、水位上涨,不过几年,这古国都要被淹掉了。” “没淹到大商就行。” “话是这么说,可数以万计的古国子民该何去何从?”苏渊不慈怀,想到之前灾乱前期,别国的难民都往古国涌去,严重影响到了大商,人们日常出行都是问题。 “那可真烦人,不然让古海把古国领土全淹没了吧,反正古国人都称自己为海之子,这不也是回归故乡?” “你去找李琰问情况,我去跟远古之鲸交涉。” “什么?你要跟我分开?不行!想都别想!”赵日盈七手八脚抱住他,触手们也对他恋恋不舍。 “暂时分别而已,是最为快捷的方式。” “你是不是觉得下海没有底气,就想自己涉险!” “虽有部分原因,但我本身就足够强大,不会有事。” 海水茫茫,苏渊一对银色的眼眸发着光,赵日盈跟他对望了一会,心知无法轻易改变他的想法。 你真这么强大,怎么还被那么多的情敌纠缠而没有办法摆脱呢! “行吧,早去早回啊,我会去找傀儡,它也是触手做的,如果你真出事,它会告诉我。” “嗯。” 赵日盈欲要游上岸,立马回头问:“没有别的好话说了么?” 苏渊浅笑,抬手摸摸他散乱的头发,在他心里说了一句话。 赵日盈反应极大:“你你你!怎么学到的这些!” 他哽咽一声:“你该不会是背着我——” “很简单的生理知识,我总不能什么都不会吧。快去吧,我尽早回来,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苏渊用唇碰了碰赵日盈的额头,安抚他。 …… 深海无底,再往下是深不见底的沟壑,周遭生物消失无踪,苏渊不敢贸然深入。 他学着鲸叫的频率往外发出声波,十几分钟没有回应。声音传播也要速度,而距离越远,幅度也会减弱至消失。 苏渊无目的游荡了一会,遇到了一只小东西,它的眼睛很大,整体模样像寄居蟹,有形容不上来的丑陋萌感。 苏渊跟它对视了一会,丑陋的小东西探出了两只小爪子,吐出了一个气泡。 它往后退了两步,见苏渊没动静,往前走,再继续退两步。 “你让我跟着你?好吧。” 苏渊泡在水里,头发如被风鼓动起来在身后飞舞,说不出形容的美感震撼人心。 海水浮动,不用触碰地面都能游走出很远的一段距离,可以用触手赶路,但他得顾及龟速前行的小东西。也不知道它带自己去到了哪里,手头也没有参照物和地图,苏渊凭感觉认为来到了海域之间。 不知何来的光线照亮视野,他看到了瑰丽又陌生的珊瑚丛,还有颜色比毒蛇艳丽的海鱼。 美丽如人间仙境,但就是不适合人类居住。 曾经的人类真的居住过深海吗? 人类真的跟海洋渊源颇深吗? 他真的是远古遗留的海种? 手指被扯了扯,是小东西带他到了目的地。它小小的钳子指着一个黑黢黢的洞口,苏渊趴下去一看,瞪大了眼睛。 这是…… 古海遗迹? …… “你他妈的赵日盈!” 再次被毫不留情踹翻在地,疼的李孤雁咬牙切齿爬不起来,不由得破口大骂。 赵日盈换了一身古国贵族才有资格穿上的锦衣绸缎,坐在王庭之主才能享受的王座上,翘着腿看傀儡不停教训现任王庭之主。 写作教训,读作调-教。 李孤雁真的是累了,被磨得一点脾气都没有。 心里也不知道把赵日盈骂了多少百次,这家伙不得已离开了苏渊,就把脾气撒在别人身上。 可恶! 他就算是阶下囚,再失了民心,也是现任的王庭之主! 第101章 “哈哈哈!”李孤雁眼里的倔强让赵日盈想发笑,“你不会觉得自己还算是古国的王吧?你的名声早就烂完了!兵权被李琰把持,手下没一个兵听你的话,且你只是有名无实,出去还要被古国人吐唾沫。你说说你,活这么失败干什么呢?” 李孤雁气得浑身发抖,他费尽心思爬上王位。无不是想把嘲讽自己的家伙践踏脚下,可事到如今,他非但没能折服众人,还沦落如此地步。 不甘的目光往上一抬,银色长发青年笑意盈盈,懒散侧卧王座,霸气无遗。他再不是半年前任人欺负的小男生了,虽然间隔时间短,其成长速度不可小觑,就跟换了个人一样。 想到就是这么个家伙把苏渊拿下,偏就自己百般讨好苏渊都不看一眼,甚至到了结婚的地步,在他最为得意的时候,狠狠打了他响亮的一耳光。 李孤雁无法抑制情绪浮动,眼睛都直接转红了,连赵日盈都能感觉到他愤怒的气息,饶有兴致说:“不会吧,你难道还想咸鱼翻身?醒醒吧,这时候洗把脸换套干净的衣服,找一根结实的绳子直接吊死,也好过白费力气,再消磨你王庭之主的威严。” “呸!”李孤雁唾弃他,“少说风凉话,其实古国快完了吧?所以你才在这里啰里吧嗦激怒我,有什么话赶紧说,我不想看见你这张蠢脸!” “这是你对我的态度?”赵日盈给傀儡一个眼神,它立马就把李孤雁提起来,拖到了赵日盈面前。 李孤雁还试图挣扎爬起来,后脑勺印了一只鞋底,逼着他叩首。 青年漫不经心的语调欠揍自大:“别强撑着了,李孤雁,把你知道的都说了吧。还说什么糟老头的旧情人,其实是你故意把我们骗过去好送死是不是?还好苏渊比你精明,我也比你想象之中还要命硬,死不了呢!” 李孤雁脸色更加苍白,冷汗如蜡泪滴落。 “来,把我的鞋子舔干净了,我不仅留你一条狗命,还能让你继续当王庭之主,不亏吧?” 李孤雁猛地抬头。 赵日盈笑得很开心,捉弄人的确是让他心情愉悦,而且这是试图夺走苏渊的家伙,也是古国的王。 李孤雁陷入深深的纠结。他也的确想摆脱困境想疯了,可不意味着他甘愿去求情敌。已经几天几夜没能真正阖眼休息,身体免疫力下降,思考能力也远不及从前。 他总觉得自己离死不远了,反而听到能继续当王庭之主,拿回属于自己的荣耀,瞬间又清醒起来。等他联系上了李琰,重新召集精英部队,管他什么苏渊赵日盈,都得跪下来求他放过! 他一脸狰狞着往前爬行,盯着赵日盈还算干净的鞋面,下了很大的决心才低下头,闭上了眼睛要舔上去。 第108章 “赵日盈,你敢!”一阵强大的威压扑面而来,却在赵日盈面前消散无踪。 门口传来男人雷鸣一般的暴怒声,李孤雁听出是李琰的声音,顿时想要转头呼救,而头顶的鞋底逼他匍匐在地,也“亲”上了另一只鞋尖。 赵日盈恶趣味得逞,踢开了李孤雁,拍手笑道:“可算是让你出来了,大忙人。” “你要是有急事找我,可以到军营来!” “哈?你是觉得我跟苏渊一样有八只触手,另外还有超强大脑,顺带还是你的梦中情人?怕不是我送上门就成了鱼肉。” 李孤雁发出微弱的声音:“李琰,救、救我!” 赵日盈继续踩了踩他的脑袋,嗤笑着说出实话:“都说你别那么天真了,如果李琰真在乎你,早就冲进这个清冷得无人把守的宫殿,而不是等我威胁到了你的性命,假惺惺出来刷存在感。” 李孤雁也不是没埋怨过李琰迟迟不来救自己,正因为知道,所以不敢承认,等到了李琰到来,他也忘了之前被忽视的愤懑,巴不得他跟赵日盈打个你死我活,好让他收渔翁之利。 不过他高估了战斗狂李琰的决心,也低估了赵日盈。 他们非但没有打起来,反而还达成了某种共识…… 疯了吧,堂堂一名古国将军,不把家国大义放首位,不优先拯救被奴役的君主,反而跟敌人合作? ! “喂,说好的,你我的利益不冲突,你想保全古国,我们就只想平息战争。” “如果你有把握让大商停下来就无所谓。” “呵,之前跟海种打的时候你们也元气大伤了吧,还想跟其他国家对抗落得孤立无援之地?连头脑简单的我都懂得情况不利于自己就收敛爪牙,隐藏起实力。还是说你留有后手?” “你看我像是留有后手的样子吗?” “像,为什么不像,你忍辱负重这么久,从c博士手里的一条小鱼得到了独立思考能力,也当成古国的将军,享受无上荣光。一旦品尝过人类的各种好处,你还想再回到古海成为猎物吗?” 听到深埋心中的名字,鲨鱼非人冷笑着扯开嘴角,“你懂得还挺多,赵伯山告诉你的?” “实际上我懂得比赵伯山还多,他满脑子就想着怎么赚钱和拿下苏渊,而我只要全身心攻略后者,就已经赢他太多了。”赵日盈轻蔑的目光瞥了下地上瑟瑟发抖的男人,他惨白的脸上浮起孔雀艳丽翎羽的纹路,双目无神,也不敢再思考什么计谋。 “那你是从哪里知道的c博士?” “这很简单,之前跟苏渊逃进苏家的地下研究所,差一点就被苏丞给抓住了,他胆子太小没敢进来,我查找到很多资料,很多很多,我用愚钝的脑子拼命记起来,也不敢抄写下来,反反复复去记,也推论出c博士就是苏渊母亲,我的岳母。” “哼,她的确是个伟大的科研人员,有担当也敢爱敢恨,只可惜遇到苏行这么个人渣,熬走了几年青春,还要带孕工作,险些滑胎。苏渊不是苏行的亲生子,那么问题来了,他是谁的孩子?” 赵日盈联想到苏渊独有的非人基因,大脑迟钝了一下。 是谁的孩子? 脑海闪过梦境里见到了怪物画面,头部蓦然传来被针扎的刺疼,他弓身捂住头部,下一秒火光冲天,高温气流朝他横扫而来。 他想要回击已经慢了一步,在以为要吃下李琰攻势时,傀儡闪身挡在面前,手臂被骨刃削去半截。 “触触二号!” 从断掉的手臂接口,烈火烧尽附着体表的触手,慢慢吞噬肩膀胸腔,快要报废掉的傀儡艰难发声:“不、管我……” “我想你已经知道答案了。”李琰附着火焰的拳头再次砸向赵日盈,赵日盈以树木撞开李琰让他失了准头,抄起李孤雁扛肩膀上撞墙离开。 李孤雁人都傻了,吐不出一个字来。 “你可别想着逃,你已经中了我带毒的花粉,离开我身边就会毒发身亡!” 你他妈的—— 李孤雁想骂人,颠簸得胸腔震动无法开口,强忍着眩晕感没真晕过去。 赵日盈想跳海去找苏渊,可还带着一个拖油瓶,就躲进雪山洞窟里,用树林遮蔽了踪迹。 再回头看大喘气如哮喘的李孤雁:“你可真是弱诶,还说什么王庭之主,连李琰的一个兵都比不上。” “你……你被裸吊了大半天,再不吃不喝几天试试!”李孤雁骂的上气不接下气,他想呕吐,但没能吐出东西来。 赵日盈也真没想把人弄死了,催熟了一棵树摘下果实,“赶紧吃,吃完商量一下。” 李孤雁这时候倒也不嫌弃情敌的食物了,没什么比命还重要的事情,撕扯着果肉边含糊说:“你什么时候给我下毒了?” “在你舔我鞋的时候。”赵日盈弯起眼睛笑得像是揣了一肚子坏水的家伙,一转眼珠子就知道要捉弄人了。 李孤雁躺倒在地休息,也顾不得贵族礼仪和脸面,刚喘得一口气,就疯狂去盘算自己的境地。 “古国早就不认你当王了,你出去自称李孤雁,反而还会被当成叛徒给抓起来。” “你们当真是把远古之鲸还回去了?” “不然呢?” 李孤雁用果核磨牙:“远古之鲸的血液可提炼成重要的资源供给实验基地运转,皮还能造出世界上最坚硬的材质,骨架还能够成为航母模型。它没了,古国也要完蛋!哈哈哈,可能是天命吧,古国注定走向灭亡。” 赵日盈托腮思考,也思考不出个所以然来,“古国是如何从海底搬迁上来的?” “搬迁个屁!哪有人类能在海底生存的?就算是有,也得依赖氧气而活,而早几千上万年前,古国还只是块石头而已,随着变迁而形成百来万平方的领土,然而这些年也不断被古海吞没,已经所剩无几了。” “哦。” 李孤雁被赵日盈不冷不淡的反应搞得更气,而火气无法宣泄,他狠狠捶打雪地,“如果不是你们从中作梗,我就能炼化远古之鲸造出绝世兵器,给古国打下能生存的江山来!” “你们不是要同化成海种?” “疯啦?好好的人类不当,去当那种只有集体意识而没有独立思考能力的怪物?”李孤雁说得激动,被呛了一下,捧起雪用体温捂融化了再舔去。 第102章 赵日盈看着:“好可怜哦。” “骂谁可怜呢!从古至今一直都是弱肉强食,连动物都知道靠厮杀争夺领地,难道人类不也是?!你别总是以旁观者的角度看戏,等有天火烧到衣角,才知道慌张!” “你怎么不继续用利益诱惑我了?” “你?呵,我跟你完全鸡同鸭讲,能讲的懂才怪。” 李孤雁在雪地坐湿了屁股,不得已调动全身酸麻的肌肉爬起来,别扭说:“喂,快给我一件干燥衣服穿,我要冷死了!” “你这中气十足的声音可不像是要冷死的样子。去吧,触触二号。” 赵日盈一撩头发,立马钻出一只小型触手爬向了李孤雁。 “这……不是被烧死了吗?什么时候追上来的?” “可别小看苏渊的触手。本不想让他的东西被别人染指,可它还算喜欢你的……” 李孤雁穿上了触手拟态的衣服,得以保暖,又因他的话而提心吊胆,听到后半句话松口气。 “它就等着一个机会把你吞了,那是真正的尸骨无存。” “草!”李孤雁跳脚,他撕扯身上胶衣材质似的触手,而它融入了衣料,与肌肤融合,完全是撕不下来,反而还弄疼它被咬了一口,“啊草!咬哪呢!” 他就跟跳什么蹩脚的舞蹈一样手舞足蹈,蹦得气喘吁吁了,抬头看到赵日盈一副看猴戏的眼神,立马就尴尬住了,也索性不管身上的东西就地一坐,居然没感觉到冰冷。 这触手做的秋裤当真是厉害。 “打个商量吧,谁都不想世界末日。”嘴上说着严肃话题,而赵日盈已经困到打哈欠了。 “你这是跟我打商量的态度?” “不然?那你跪下说话吧,我也不介意。” 李孤雁被他吊儿郎当的姿态给再次惹恼了,他也懂赵日盈虽然随性,也还算靠谱,而他就只是个光杆司令,除了赵日盈在身边别无他人。 这局势居然还不算特别狼狈,尚还有一线生机。 …… 通过小小的洞口往里窥探,可见一方宛若洞天的存在。 苏渊才看了一眼就被吸附其中,再一眨眼,已身临其境。 洁白的宫殿没有其他杂色,连路上挽着乐器、器械的人形雕塑都是灰白无瑕。 直觉告诉苏渊,这不单是石像而已。 被其空洞的目光扫到,无论身处哪个方位都被捕捉到。 诡异的凝视感无所遁形。 苏渊并未太过在意,他一路深入,发觉此处大得可怕,更重要的是,里面是另一处世界,不是深海。他嗅到了夹杂花香的清新空气,看到了人类为之着迷的金银珠宝…… 第109章 金砖钻墙、珠花宝蕊,目之所及,都是物欲世界最吸引人的物质俗物,他捏起一颗珍珠端详,确认真货无疑。 苏渊放出了三条触手探查,它们宛若海蛇随地乱窜,不到五分钟就回来了。 它们什么都没有发现。 巍峨的殿宇房屋鳞次栉比,风格普遍都是简约跟奢华冲突,仅有贝壳装饰的墙壁和地面繁重花纹的黄金砖头成对比,越是走进去,越能够感觉到强烈的违和感袭来。 这里生活的人都去哪里了? 这些雕塑为什么会摆在道路上? 生活的痕迹犹在,而地面整洁得像是日夜都有人清理过? 苏渊找不到头绪,也确认这就是古国所言的古海遗迹。果真是遗迹,这些荒废掉的黄白之物,光是搬运出去都得花费不少力气,兑换钱币的话完全可以给古国重新组建一支精锐军队了。 难怪他们总锲而不舍去找什么遗迹。 苏渊漫步宽阔的殿宇,没有嗅到任何生物存在的气息,这只像是凭空建成的道具建筑而已,没有实质性作用。 苏渊转头又想到:他该怎么回去呢? 海潮的气息带着浓烈的悲伤逐渐侵蚀了苏渊的四肢百骸,他走遍了陌生的城市,几乎要记得每一条路的细节。 “奇怪,不该是这样的……应当是有生物存在才对。” 他在地面拾取到一片五彩斑斓的鳞片,像鱼类的,薄得透明剔透,可当装饰品。 莫名其妙的,他就是对这枚小小的鳞片产生了难以抵御的眷恋。 很温暖的感觉,舍不得让鳞片离开手心。 握紧了小小的鳞片,苏渊闭上眼睛,凭着感觉走去。他走了很久,撞到了一堵墙,墙面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图案,还有晦涩难懂的古文字,苏渊逐一辨别。 “祂要爱上爱自己的人,再亲手杀死祂爱的人。” 苏渊疑惑,“这段话……是什么意思呢?这个‘祂’,指的又是谁?” 空气忽而变得稠密起来,宛如暴风雨前的宁静,湿度快速上升。 被水淹没的感觉从腿部攀升,然而低下头,却没看到海水上涨。 看不见的水漫过了苏渊的发顶,这是古海的水。 “孩子。”一声温柔女声的呼唤,带有母性的慈爱和思念。 苏渊转过身,同时一双柔软的手捧起他的脸。 他看到一名美丽的女人。长长的耳鳍延伸头发之外,从发根的白色往下,发尾是渐变的紫色和粉色,过于梦幻的颜色让她看着很是年轻。 而在她下半身本应该是腿部的存在,却是一条长达两米多的鱼尾,跟苏渊掌心上的鱼鳞颜色都大致一样。 “妈……妈妈?” 苏渊喉头滚动,发出迟疑的声音。 “很可惜,孩子,我并不是你的母亲。”女人微笑着,仿佛一张油画生动了起来,“我名为露克丽西娅,但我的确是认识她,在她几岁的时候,听她讲述过很美妙的故事。只是……当我在深海沉眠的时候,却没有及时去看她最后一眼。” 苏渊垂下了视线,眉头不自觉簇拥起来。可悲伤并不适合他。 海妖想帮他抚平眉头,手穿过了他的身体,只能作罢。 “你……是幻像?” “更准确来说,我只是一抹残影,连带这座城市,也仅仅是我的回忆而已。” 苏渊举目看去,大街小巷的雕塑已经动了起来,各自奔忙,他们有着人类的外貌,栩栩如生。 “残影,意思是说,连你也不在了吗?” “哈哈,我当然存在,只不过不在这里了。这是我小小的游园,真正的我却是不能出现在你面前的,孩子。”女人面容哀愁,故作欢快的话语也无法让苏渊轻松。 “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呢?作为王庭最后一名巫师,我或许能够给予帮助。” 苏渊把地面发生的事简单概括,女性海妖沉吟不语,她一挥手,街道上走动的人影慢慢消失。周遭环境也发生了转变,墙壁斑驳,走道布满杂草苔藓,连人影都消失无踪,这里被海水腐蚀得破烂不堪,繁华的城市也失了人气,这才是原貌。 “预言,终究是要来了。” 她喟叹一声,婉转动人的声音似有无尽温和的力量,化解了苏渊的疲惫和忧虑,精神力都提升不少。 海妖:“孩子,我只能帮你这么多了。当年人类和海种也算和平共处,只是人类贪得无厌,妄想篡夺力量导致神王陨落。而你,则是没有力量的神王遗嗣。” “我只是个普通人。” “对,现在的你的确是个普通人。可危及人类生存的病毒已经泄露出去,人类也不得不朝着海种的方向进化,你觉得自己有办法解决吗?” “我有。研究出来的血清就差途径注入每一个人类和非人之中,但是我的力量有限,没办法做到。” “你可以借助我的力量,孩子。我的生命也快要到终点了,要陪着族人一同埋在古海之下。你是唯一见证我离开的人,也算有些纪念意义了……”女性海妖念着一段悦耳难懂的咒语,身体渐渐化作透明消失眼前。 苏渊抬头一看,虚假的天空如镜面破碎,海水冲破了裂缝灌进来,很快把一片废墟的空洞城市装满。 掌心的鳞片滚烫发光,苏渊注视着,它已经完全融入皮肤表层,往骨肉里渗透。 他听到潮汐鸣奏的哀恸,伴随着远古之鲸的声音,传达得整片海域都听得见。 苏渊回到地面,察觉古国过于热闹了。山火在林间熊熊燃烧,非人部落的人们互相争斗,王庭已经分崩离析,没有约束的士兵和人民为了生存而不择手段。 烧、杀、劫、掠。 非人的兽性被求生欲放大,已经背离原来的初衷。失去幼鲸供给的能源,岛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 他站在失了颜色的雪景里,身形被风雪撕扯得几乎透明。 他莫名的,就特别想念赵日盈。 “苏渊!”来者匆匆跑过来,带着一支队伍。 东方虞擦擦眼睛,还以为看错了。他被赵日盈差点给打死了,还好没有命中致命部位,都给救了回来。 “你……你还好吗?怎么在这里站着……赵日盈背叛你了?” 苏渊并不回答他的话,而是反问:“大商的局面怎么样?” “都是老样子,每个国家都只顾着管自己,都没空打商战了。涌入大商的难民也很多,干脆就封锁了国家,偷渡的直接就抓起来。不过,你研发的饮料倒是救了我们一命。” “嗯?” “本来是在晨曦学校推广的,后来被苏丞抢去接手,不知道改了什么,副作用很明显,让人更加依赖于他的苏爽饮料,后来赵日盈把苏氏集团搞破产再收购,饮料功效就跟学校的时候差不多了,价格还卖得更低廉,简直血本无归。我这还有一瓶,你看看。” 东方虞没再有大少爷的金贵模样,他灰头土脸的,几乎看不清秀气的脸,而双目很亮,他身后的几位来自学院的学生也是,看似愤青,都是勇于来到古国寻找解决办法的。 众人起了篝火取暖,交代前因后果。 第103章 经过了赵日盈之手的饮料确实是原原本本的配方,没有任何添加剂,口味也难喝得很,不配白开水难以下咽。 苏渊整瓶丢给了触手,随口问:“你们饿了吗?” 众人尴尬不语,肚子里的动静一阵响。 “额,只是吃坏肚子了。”男同学不好意思挠头。 女同学:“你明明两天没吃东西了!” 苏渊:“我有食物。” “你有食物?”东方虞上下打量苏渊。长发男人只穿着湿漉漉的单薄衣衫,没有武器和行囊,就只有淡粉色果冻质感的触手好奇看着他们。 苏渊跟他借了匕首,二话不说烤下触须,分为了手指关节的长度,再用树枝串起来烤。 原先人们还一脸惊恐,闻到了炙烤冒油的香味纷纷咽口水。 苏渊没多大感觉似的:“我以前吃过,口感跟海鲜一样,饿的时候可以填肚子,你们要是介意就不吃,不强求。” 学生们都很年轻,思想也开放,只要不把触手归为苏渊的肉,闭着眼睛当成章鱼吃也能接受。 东方虞倒是不忍,问他:“你接下来要怎么做?我们都可以帮你的。”古国动荡不安,大商也没好到哪里去,国家的军队强力镇压,依旧人心惶惶,四大家族都已经溃败了,东方虞就带着一家子躲进了“花园”。 说好是给苏渊的庇护所,然而他却不需要。 有的学生仔哭出声:“我们……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 苏渊:“能。” 哪怕有苏渊铿锵的承诺,人们也依旧杞人忧天。 篝火堆起来没多久,烤触手的味道也吸引了其他野兽,迫于实力未知的苏渊,它们也不敢上前来硬抢。 男同学还开玩笑说:“我们就是躲在一个地方不出去,光是吃苏渊的触手也可以生活。” 第110章 “你们会吃吐的,而且触手带有轻微毒性,吃太多积累得深了有生命危险。” 同学们角色一变,纷纷挖嗓子眼。 “放心,只是吃一点还是有益处的,不需要催吐,你们吃我下去的时候已经化作养分了。对了,现在几月几号?” 东方虞:“手机显示是二月十二……我靠,磁场怎么乱了,我信号呢?” 男同学:“古国穷乡僻壤的,没信号不是经常的事?” “可我的指针在乱转!” “手机给我看一下。”温和的男声在耳边如清风轻拂而过,触手就接过了东方虞的手机。 靠的近了一些,能嗅到清淡的冷香从他身上源源不断散发出来。 东方虞咽了咽口水,看着他随意在屏幕点了几下,又还回自己,“好了。” 接过手机的指尖互相轻微触碰了一下,仿若有涟漪在心头激荡了一下,一股暖流从触碰过的地方飞速洗涤全身,情绪都变得无比平静,大脑也活络起来。 好像仍记得第一次刚见到苏渊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心情。 平静地,被他吸引去了目光。 “东方虞,你发什么愣呢?苏渊都走了。”女同学提醒道。 “走了?他去哪里?” “说是要去看信号塔还是怎么,叫我们在海边等着,可要是趁我们睡觉时涨潮,卷进海里了怎么办?我们还是去山上吧!” 东方虞:“真遇到危险,我们哪里都逃不过,你以为在山上就遇不到雪崩了?” “可是……” “我要去找苏渊,这种大事不能他一个人扛。” “这这……” “你们要是不想去就不去,我自己去。” …… 古国的气候更加恶劣,遮天蔽日的风雪阻挠脚步的前行,就算是裹上厚厚的冬衣,四肢一旦暴露外头,体温飞速流失。 守在高高的信号塔下的士兵缩着身体站岗,已经冻得跟个冰块一样了,结霜的眼睫毛时而艰难抖动,忽然视野闯入一只小鹿。 定睛看去,又不只是小鹿这么简单。 是个人。 活生生的人。 他身上的衣服就上下两件单薄得几乎不能御寒的白衣黑裤,长长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他一步步踩踏雪地而来,黝黑的眼眸纯粹坚定。 “停、停下!我命令你停下,这里是禁区!” 士兵突然慌乱起来,他匆忙架起铳枪。 “砰!” 极端环境下擦枪走火,不小心开了一枪,子弹擦着男人的面颊而过,空气还残留着浓浓的火药味。 “我我我只是想恐吓你!” 士兵看清了对方的脸,觉得很是眼熟,“你是那个……苏渊?” 苏渊抬头看着高得不见塔顶的信号塔,问:“出故障了?” “对,正在抢修。”苏渊之名在古国无人不知,先是李孤雁大肆举办婚宴而闻名,再是不费吹灰之力击退了鲸群,非人士兵一看到他,就像是看到了几乎战无不胜的李琰那样肃穆庄重。 “怎么坏的?” “就是有两只小老鼠搞破坏,现在还在抓呢!” 苏渊抬腿。 “苏渊大人,您确定要去抓他们吗?” “我只是看看。”苏渊不多做解释,直接就走进去了。古国人搭建的信号塔的攀爬方式很硬核,没有升降台,只能一步步踩着摇摇欲坠的梯子往上爬。 苏渊有触手,上去倒是不难,不过半分钟就上到塔顶,果不其然上面藏了人。 “我靠,这么高,有本事上去没本事下来啊!” “这不有滑索呢么,下去也简单。” “要么手先报废,要么下落的时候摔断腿,你选一个吧!” 两只小老鼠窃窃私语着,压根没注意苏渊站在身后。赵日盈撬着缆线一阵捣鼓,鼻尖全都是烧焦的糊味,“他妈的这信号塔都多少年前的古董了,也不舍得换一下!” 李孤雁呛他:“换高科技不要钱?其他国家为了打压古国都禁止进口科技,而且也只有这种老古董在古国的严寒环境存活,有就不错了。” 赵日盈一阵满头大汗,突然把工具一砸,气急败坏踹了踹箱子,“不管了,大家都一起与世隔绝去吧!李琰这个傻逼也真够狠的,封锁边境不给进出,活生生要熬死我们!” 寒风吹来,他忽而嗅到一抹熟悉的冷香,“你闻见什么味道没有?” 李孤雁正看着老旧的说明书还没回神,“都是汽油味……” 赵日盈突然扭过头,就见不知站了多久的苏渊,立马绽放笑脸扑过去对他一阵猛舔,“苏渊,苏渊!” “哪来的苏渊……卧槽!”李孤雁还以为赵日盈想男人想疯了,回头一见果不其然还真是,惊讶之余又是一阵酸水翻腾,“这该死的恋爱酸臭味!” “苏渊苏渊你没事吧?你看着瘦了好多!” “我们才分别三天。” “哪有,明明是一个月!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光是一秋不见你的想得要死了!”可怜巴巴的青年傻乎乎地笑着,讨好地舔他敏感的耳垂,“见不到你,我发情期都推迟了不少。” “我找到解决办法了。” 李孤雁猛地看向他。 赵日盈眨眨眼睛:“真的吗?什么办法啊?”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们。李琰呢?” “他还在地毯式抓捕我们,你要去跟他谈判?” “嗯,尽早解决这件事,我还有很多作业没做。” 李孤雁:“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毕业啊?” 赵日盈:“要你管,我家苏渊是最爱学习的!” 苏渊:“那我们先去找李琰……” 一阵摇晃,信号塔发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吱呀吱呀的铁条崩裂,塔身逐渐倾斜。 李孤雁:“卧槽!是不是要塌了!!” 这时候他想去找滑索,发现绳索都已经断掉。 还想继续发出尖叫声,整个人就被裹进一个半透明的黑色胶状物,被包裹进去的手胡乱抓到东西。 圆圆的,湿漉漉的。 那是什么? 他艰难低下头,跟一只白眼球灰虹膜的眼睛对上。 啊啊啊—— 内心无声尖叫起来,大脑承受不住一惊一乍的刺激而开启防护机制。 他晕倒了。 赵日盈撇嘴在心里和苏渊说:“他好脆弱。” 苏渊没能回应他,百米高的塔楼倒下宛如小山崩塌,哗啦啦的支架错落如雨,就算有苏渊笼罩着,铁块压在身上也疼的要命。 赵日盈可还记得当初在地铁翻车的时候,不愿重蹈覆辙,快要倒塌地面时,让茂密的树林做缓冲,居然没摔得一点伤。 苏渊和赵日盈还算好的,可李孤雁运气差,加上身体还没养好,被一根铁棍扎穿右肩钉在了地上。 苏渊当即施救,还喂了触手的精血,好歹把人救活了。 赵日盈撇嘴:“还管他干什么啊,死了算了,反正他也是古国人。” 李孤雁气得翻起白眼,气若游丝:“你——” “不许动!” 忽有一群人持有枪械围上来,也不管地上半死不活的李孤雁,指了指其余两人:“你们,赶紧跟我们走一趟!” 赵日盈还好心提醒:“那你们的王呢?” “哼,跟我们无关!” 李孤雁:“……”他也几乎死心了。 “话不能这么说,他好歹也是你们的王庭之主,还要带你们致富呢!” 士兵没好气说道:“放他妈娘的狗屁,没有他古国会更好!就是这种小人杀了前王,导致了这一切灾厄发生!如果不是他乱下命令,我的兄弟们也不会白白死这么多!别废话了,赶紧走,将军就在前面等着!” 李孤雁差点因他这番话给气晕过去,咬咬牙承受了,他还不能死! 第104章 古国最大的信号塔被摧毁,几乎一大片信号区域遭受波及,包括最重要的战略军事基地。不多时,检测到古国防线溃败,其他国家也会有所动作。 大商倒是坐得住。 不用管古国,它会自己死的。 供能不足外加潮汐动荡,子民饥寒交迫,不用国外施压,古国都已濒临崩溃。古海的风浪也一天比一天大,咆哮得晚上都不安宁。 苏渊去到死气沉沉的军营,士兵们都士气低迷,消瘦了许多。赵日盈哼着歌摘头上的小白花,慢悠悠跟在苏渊身后。 “其他国家也差不多是这个半死不活的景象,不过大商还好,没有风雪和饥荒,还能再撑一段时间。再让病毒肆虐下去,人类社会迟早崩塌。” 话虽残酷,也有几分道理。 青年笑得更加开心了,“就算是世界末日,只要跟你在一起,哪怕是死,我也都能接受。” 他大大方方跟苏渊对望,听到说话声的李琰撩起帐篷出来,嘲笑他:“嗤,好话谁都会说。进来吧,外面风大。” 第111章 李琰也浑身是伤,一直没好反而留了疤,随手掏了根断半截的雪茄抽起来,开门见山道:“我也不打哑谜,很快,不出一个月,古海就会把古国乃至整个世界都吞没。古海异种并不满足小小的古海,想要有更大的栖息地,据我所知,大商就有人想坐着飞船离开了,他们在等待时机。” 赵日盈开玩笑:“那还挺好,能带上我们吗?去哪里?火星?” 李琰吞云吐雾:“在没有搞清楚其他星球是否适宜非人居住的情况下,贸然前往只会死路一条。而且目前人类的科技,还远达不到百分百保证上太空不会出事故的可能性。你觉得可能吗,苏渊?” “我来这里,是想跟你商讨净化病毒的事。” “哈哈,你的心思怎么还这么单纯?这没可能的……” “我已经研发好了血清,并用触手做了实验。” “你的触手可不是人,它怎么保证?” “我的母亲,也就是被你们称作的c博士实验结论可以作证,这些埋藏在古国之下的东西被我挖掘出来,加以翻译就能得知,她当时就差点把这件事宣告全球,然而……她被杀害了。” 李琰收敛了嘲弄的笑容:“不错的猜想,你可以去写小说了。” 赵日盈:“苏渊本来就是个作家,他的书我都看过。” 李琰倏然把雪茄掐灭,咧嘴笑出苍白锐利的鲨鱼齿:“小子,你在找茬是吗?别他妈一天到晚都在装傻子,很好玩?” 赵日盈笑嘻嘻:“你被骗过了肯定气急败坏,苏渊可没有,他对我保持着信任,也相信我不是所谓的傻子。我知道你也在等待,等待古海喷发,把我们都淹没了,成为大海的养分。你是古国将军,就这么看着亲自培养出来的士兵死透,你别无他法。所以你接受了这个结果。” “你找死!” 鲨鱼非人突然暴起,附带火焰的拳头就要打在赵日盈那张清秀白皙的面容,在真正触碰到之前,一张黑色的蛛网最先拦截住了火焰并包裹住了李琰的拳头。 “这是什么……草!” 他被富有弹性的触手蛛网反剪过双手摔在地上,像条快渴死的鱼挣扎着。 “嘬嘬嘬,乖狗狗别生气。”赵日盈还有心情调戏他。 李琰挣扎了两下就放弃了,“对,我也的确是在等末日到来,炸毁信号塔也是我干的,就是为了破坏你们想要对外求援。” 赵日盈:“我们还没这么大的脸面求得大商指挥官带部队亲临,其实以古国这个惨状,什么都不管是最好的了。” 苏渊托腮:“时间来不及了,我需要全面启动研究基地调配血清。” 李琰摇头:“没用的,就算你能救几个人,却救不了整个世界,病毒进化的速度可快到超乎你的想象。” “没关系,我有把握。” 赵日盈:“我相信苏渊,你只管开研究基地就好了,顺带多派几个人来打下手。” “不需要,原料我都有,工作还是隐蔽一点比较稳妥,你我二人就足够了。李琰,你要稳住古国的局势,别先一步倒下了。” 李琰垂着头,背鳍凸起。 赵日盈挽着苏渊手臂笑了笑:“亏你还是一国将军呢,连个大学生都比不过。军队压人不是你最擅长的事情吗?拿出你当初镇住各大家族的气势来啊,别垂头丧气的!” 苏渊:“李琰,相信我一次,就跟你相信我妈妈一样,她一直想要弥补我爸的过错。” “原来……你都知道。”李琰苦笑着,“就算我不说,你也能自己寻找到答案,你都在实验基地找到了这么多信息了?” “不,刚才我说的话没有明确的证据表明,是我故意诈你的,既然你是这种反应,那就说明我猜对了。”苏渊仍记得小时候父亲对他母亲死亡冷眼旁观的景象,也猜想出他们之间的感情并不深。 “那就走吧,救世的大善人们,古国的确藏有后备储藏能源,但是仅仅能维持研究基地全面运作三天,三天之后基地就会失去支撑而坍塌,再也没有机会了。” 赵日盈看向苏渊:“有点冒险呢,不过你要是下定决心要去,我肯定陪着你。” 李琰很不给面子冷笑:“别再装得一往情深了,真到生死相隔的时候,我就不信你还能说出这句话来。” “哼,但凡我有一点怯懦的心思,早就逃离古国,或者根本不会来古国找苏渊,直接跟那些想坐飞船离开这里的世界级富翁离开不更好吗?” “你有歪理,那就去送死吧,反正我已经做好跟士兵赴死的准备了。” 赵日盈和苏渊开着越野车驾驶过雪山,赵日盈还是第一次开车,被苏渊指点过后就勇于承担驾驶员的工作。 “我觉得吧,李琰说的话怪怪的。他又说要等死,又说做好赴死的准备了,这不是矛盾么?” 副驾驶座上低头看图纸的苏渊抬头,“你说的没错。” “额额,就一句‘你说的没错’之后,没有别的表示了吗?” “嗯。” “你还是这么冷淡。”赵日盈一脚把油门踩到底,因雪堆太厚,速度还是很慢,车上的东西很多,苏渊的触手不好搬运,所以就坐车过去。 “抱歉。” “不要说抱歉!” 苏渊想了想,他看着赵日盈气鼓鼓的脸,主动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赵日盈心里高兴飞了,但表面上还是很生气的模样,“继续继续。” 苏渊勾过他的脖子,吻住叫嚣的红唇,他的唇瓣依旧很柔软,似瓣一抿就融化、晕出花液的花瓣。 他本身就是小白花,唾液也带着花蜜的香味,清甜却不腻人。 二人正吻得入神认真时,车身剧烈震颤了一下,突然把一棵树撞断。 “对、对不起!” 苏渊坐回自己的位置,舔了舔满是血腥气的牙齿,他刚才被咬到了。 “没事。” “不,应该有事,你得生气才是。”赵日盈倒车继续开路上。 “为什么?” “因为……你总是这样纵容我,会把我惯坏的。” 苏渊若有所思,“好,我生气了。” 赵日盈再看看他,“你确定……这是你生气的反应?” “我很少有生气的时候。” “看得出来,你的情绪平稳如海平面。我见过你发过的最大一次脾气……嗯,是因为苏丞把你搞残废了,但是你不把脾气撒在任何人上,也不会去报复他。” “没必要。” “你总是这样!太吃亏了!”也不知道赵日盈气什么呢,就是不看路好好开车,眼看着又要撞石头上,苏渊替他转过方向盘。 苏渊被扑过来的赵日盈压住了,为了安抚情绪不定的小男朋友,只好放触手出来开车。 这年头怎么连个自动驾驶都没有,再不济也有个导航提示吧?古国的科技真的太落后了。 “苏渊!你又出神什么呢!我咬着你的嘴唇发泄半天了!” “抱歉。” “不要说抱歉!” 咋咋呼呼的赵日盈像个膨胀起来的河豚,可爱得能一戳就喷出水来,苏渊反而笑出声,他安抚着:“对不起嘛,都怪我,你想我怎么补偿你?你最爱的108种姿势轮番交替,还是触手鞭挞、角色扮演?” 赵日盈悄悄红了耳根,“你、你真不害臊。” “嗯,我不害臊。到了。” 一片茫茫雪域里,苏渊就是精准找到了进入研究基地的洞口。这条路较为狭窄,不方便车子进入,二人下车卸货。 “等到研究基地全面启动的时候,可能会有一些东西跑出来。” “嗯?变异人吗?”赵日盈费力想了想,“打得过我们?” “不清楚,但你的精神力已经仅次于我,它们造不成威胁。” “也是,起码再被巨大的蜜蜂追的时候,我们也不用狼狈逃跑了。你的舌头怎么样,都被血染成蓝色的了。” 赵日盈一脸关心凑过来,苏渊停下动作任他看,突然对方压过来,把他顶在车上一顿猛亲,苏渊逐渐找到了呼吸的节奏,并抱着他抬起来,惩罚性在脖子上咬了一口。 “啊!”赵日盈小小惊呼,他这才感觉到苏渊有点生气了。 “他们跟过来了。”苏渊偏头看向洞口,银色眼眸闪着冷光。 “谁?” “跟屁虫,精神力各自不一样,但是病变值很高。” “我去把他们都干掉,放心,我不杀人,就是断一下腿而已。” “别管他们。” “你又发善心了?” “要雪崩了。” 第105章 制作血清可不是简单的事情,起码全都交给苏渊来做,可是大工程一件。也总有人不想世界太过和平而来捣乱,也在苏渊的预料之中。 他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制作流程,自然也包括赵日盈。 赵日盈想着大自然的惩罚也赖不到他们头上,一点头,“行,那就进去吧,把门锁上,别放他们进来。” 第112章 “真想进来的话,这普普通通的科技锁还没办法拦截住。” 东西都放在拖车上,赵日盈手里拿着李琰给的地图,苏渊一眼就记住了,他可记不住,还得分神辨明东南西北呢。 嫌赵日盈走的太慢,触手拽着他平地起飞,就算是跑,他也没跑这么快过,脚尖几乎碰不到地面,直接就拖到了实验室。 还没看清地方,赵日盈被捏着下巴吻住了,苏渊的骨架比他更宽,自上而下压下来就有种乌云盖顶的窒息感。 触手们还想拉高赵日盈的腿更方便本体行动,突然被苏渊随手拍了一下,只能不情不愿滑落地面去做实验。 越来越多的触手加入了药剂制作的工作中,各自分工明确,没有再你推我挤,同时间安静下来不是为了工作,而是为了更听清外面的声音。 青年压抑着声音的啜泣:“苏、苏渊,你不是还要做实验吗?” “在做了。” 随后清静的室内响起一些脸红心跳的声音,触手们默默变得更粉了,沉默着工作,还有的想趴门口看得更真切,被其他同伴拖回来。 …… 把赵日盈喂饱,苏渊更能全神贯注投身工作之中,赵日盈也没闲着,苏渊叫他干嘛就干嘛。 两天之后,血清试管堆得满满当当,苏渊一一塞进触手口中。 到了第三天,基地的供能明显不足,赵日盈说:“不然我牺牲一下自己去人力发电。” “下面有个控制室,那是我母亲秘密建造还没来得及完工的喷射装置。” “你……你该不会想着把血清装进喷射装置里,就像是农药机一样喷出来?现在去公布血清,让各个国家配合不是更快吗?” “就算是抵触战争和非人的大商也不一定会同意,而且我这血清没有经过他们严格的审核,不说成不成功,光是大商同意,其他国家也不见得会同意。所以我并不打算让他们知道,否则又另起争端。” “那你要怎么做?” “下去看看。” 赵日盈毫不犹豫起身,他的手被苏渊握住了,高大他一些的男人抱住他,稍微把重量压在他身上,赵日盈能感受他从内到外散发的一些悲伤气息。 用手摸摸他温热的面庞,“怎么啦亲爱的,不要有顾虑,你还有我在呢。” “你也知道,制作血清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你的蓝血,对吗?” “对。”苏渊失血过多,嘴唇都白了几分,面容也失去往日红润鲜活。 “其实我对未来之事没有百分百的把握,我们可能会成为全民罪人,而不是英雄。” “就算成为罪人,你也还是会这么做的,苏渊。” 苏渊深深凝视他,仿佛要从眼珠子一下望进灵魂深处,青年踮着脚吻他抿紧的嘴唇,“苏渊,你这时候该不会还想把我推开,一个人承担吧?我们都在相识多久,一起多久了?我们嫌弃过对方吗?没有。在我最无助的时候也是你鼓励我,既然认定了你,那么就算是未来要跳火坑,我也要牵着你的手跳下去。” 温柔情话他不会说,豪言壮语倒是说的自然。 苏渊知道,这次的劫难不同于以往。他是母亲的孩子,也是净化病毒的关键,更是父亲想要污染的眼中钉,是数以万计的非人企图推翻人类社会的阻碍。 他只想回到以前,安安静静上学的日子。 “趁着病毒还没有完全侵蚀大地,趁着古海的怒火没有声张。哪怕前路凶险,我还是要走下去,赵日盈,谢谢你理解我,我并非把所有事情都告知你,但是你的无条件信任也是支撑我坚定信心的动力。” 手被苏渊攥紧,赵日盈羞赧得有些不自在,“干、干嘛啊这是,我要起鸡皮疙瘩了。”他把头别过另一边,“我也不是完美的人,最起码……当初接近你也是别有用心,骗了你这么久,你不嫌弃我,才是真的大度。” 后腰被触手使劲按住,把他往着苏渊的方向推,赵日盈还下意识用手挡在面前,随后又放下了,低头就看到苏渊饱满的胸膛,把自己挤得一点空间都不剩,身后的触手还紧紧贴着他。 纵使苏渊不表达出来,他的触手也会暴露本体激动的心情。 赵日盈主动凑上去亲吻他,“那我们就下去,解决一切事情。我不会说花言巧语哄骗你,而你也看得出来我不是肤浅的人,我只是认定你了,苏渊。人类可以花心,自然也可以痴情,我哪样都不是,只不过刚好选择了你,我的爱人。” 乘坐升降梯下到最底层,才知道这里还有空旷又神秘的地方。一个圆形的空间,从防护措施只有半腰栏杆的平台上看,能立马一眼看清中心处凹陷如水流漩涡的端口。 它很大,是密封起来的,说里面放了火箭都信。 赵日盈:“这是……” “喷射装置,这是我母亲瞒着父亲,以及古国人偷偷建造的,其中可能有李琰的协助,否则不会这么顺利。她只是个没有精神力、没有野心的普通人而已。” 赵日盈:“她是个伟大的科学家。” 苏渊扭头冲他一笑,笑得赵日盈心里痒痒的。 “走吧,去启动它。”苏渊去到控制室,控制系统上都是眼花缭乱的按钮,大小不一。 赵日盈对着一个红色按钮说:“这是最大的开关,而且还是红色的,一定就是启动的关键,电视机里都这么演。” “不,别碰它,那是报警器。” “啊?什么?” “按钮旁边有提醒。” 赵日盈挠头:“可恶,我看不懂古国文字。” 苏渊专心去找正确按钮。 赵日盈又话唠起来,各种找话题:“苏渊,事情结束后你除了学业,还想做什么?” “写作。” “我一猜就是,我想当太空人……哦不,我也去写小说吧,我虽然遣词造句不太行,但是能把我们的经历都记录下来。哇,这太浪漫了!” 苏渊突然盯过来。 “怎、怎么了?是被我感动到了?想表达感谢就亲我一口。” “不,只觉得你学到了一个词觉得有了进步。” “什么词?” “遣词造句。” “……” 赵日盈也不帮他找了,挺直腰很生气地看着他。 “找到了。”苏渊再三确认无误后拍下按钮,刚开始没反应,得有好几分钟后,才听到齿轮转动的声音。 赵日盈咧嘴,“都什么年代了还这么落后,都不能与时俱进一点?” “体谅一下吧,古国技术有限。” 突然一阵晃动,摇得赵日盈站不住跟脚,还得苏渊扶住。 “我靠,不会又是地震吧?” “应该不是,幅度不是从小到大的,而且没有预警,可能是启动了什么东西被卡住。另外,他们来了。” “好!”赵日盈摩拳擦掌,“那你去疏通一下,我去招待客人。” “小心一点。” “我会让他们小心的!” “我说的是你,别受伤。”苏渊漂亮的银色眼睛带着点担忧。 心脏突然被暴击了一下,赵日盈同手同脚出去:“担、担心什么呢,我可是赵日盈啊,跟你大战三天三夜都不会累的怪胎好不好!” “好,那下次就大战三天三夜。” “你认真的!?”赵日盈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这才挽尊解释,“我不是怕你啊,就是担心纵欲过度、闪到腰,这种事肯定要节制,咱们是非人又不是超人,我……我上去了啊。” 苏渊嘴边带着淡淡笑意,听着升降台上去后,摊开捏紧的右手,一片彩色鳞片浮出掌心,“露克丽西娅,醒醒,我需要你。” 鳞片倒映出一个全息影像,正好是之前所见到的美丽海妖,她看着是在某处珊瑚海里的蚌壳浅眠,懒洋洋打了个哈欠,巧笑倩兮吐出能让赵日盈抓狂的话:“亲爱的,你可算来找我了。” 还好某人不在这里。 苏渊直接说:“遇到了一点麻烦。” “齿轮卡住、资源短缺,嗯……这倒也不算什么大麻烦。亲爱的,我把你的力量都还给你了,试着去感受一下。” 苏渊摇头,“我并未感受到你说的力量。” “怎么会呢?” “如果你说的力量指的是c博士和祂生下来的孩子才可以继承,那么很遗憾,我并不是她亲生的孩子,刚才离去的才是。” 海妖惊诧瞪大眼睛,好一会才抚掌大笑:“好好好,果然是我选中的人,居然连我都骗过去了,不错不错!我也的确是老了,跟不上时代了,反而还被傻乎乎利用。其实呢,孩子,你的气息我很是熟悉是不会认错的,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古海的力量无法和你共鸣,连……啊,我懂了,你跟他结合了吧,那个经常在你身边叽叽喳喳的小朋友。” 苏渊点头。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海妖在空气中游动,游动的姿态很是享受,她如自带音响的声音空灵而温柔,轻盈穿透耳膜,抚平了些许焦躁。 第113章 她在思考着,一时也不会和人沟通,苏渊就把触手放出去,让它们寻找被卡住的机关。 “啊,我记起来了,克里斯缇娜……也就是你的母亲,她视你为己出,暂时还是当做你的母亲吧。她留下了错误的暗示,让你被认为是神之子,然后被那个坏男人利用你夺取古海的力量,但是他失败了,以为自己的方式有问题,就按照你的基因重新做了一个复制品,也还是失败了。” 海妖摇头发出啧啧声:“真可怜,他就算是死,也没有得到克里斯缇娜一个正眼。” “所以我是被苏行给遗弃了吗?” “那是你母亲保护的手段,请原谅她,她不得不这么做,当年你还是一只什么都不懂的小八爪鱼,十分依赖她,可是你不能跟人类凑的太近,特别是和那小子。叫什么来着?” “赵日盈。” “对,你现在得去帮帮他,他遇到麻烦了,不小的麻烦,事情解决之后,然后我们三个人再好好谈谈。” 苏渊放下手头工作,立马扭头登上升降机。 海妖围绕着他,像是在嗅着他身上的味道,“真不错,如果你不是她的亲生子,那么我可以追求你了。” 苏渊的眉头猛地颤动一下。 第106章 “开个玩笑啦亲爱的,你要是缺乏母爱,我也可以给予你的,只要你……下到古海永远跟我在一起。” “我已经长大了,换言之就是不再需要父母的陪伴。”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的表情可不是这么说的哦,差点就叫出妈妈二字了。”海妖带着长长指甲的蹼爪挑起了苏渊的下巴,他抬眼与之对视了一瞬,差点被对方吸取了灵魂,赶紧撇过脸,走出了升降平台。 海妖之灵不紧不慢跟随身后,银铃般的笑声伴随而来。 苏渊抬头一看,上层的空间被破坏了彻底,一堆分辨不出物种的尸体潦草堆积地面,说是粪土都不为过。 “好臭啊。”海妖故作捏住鼻子。 “你闻不到。” “这不是烘托气氛么?不过这种变异之物用作燃料还是不错的。实验体大多都是这种麻木的低智能生物,能动就不错了,剩下不能动的已经被吞噬为食。” 苏渊一顿,他边迈过满地残骸,“编号218 ,代表着什么?” “代表你也是实验品中的一个,你很幸运,也不是特别幸运。”飞在空中的美丽女妖低下头,额头互相抵着,“如果没有克里斯缇娜,你还是个弃婴,快要死掉的弃婴,但是没想到,你竟然能跟基因病毒融合得那么好,几乎是天生就该融为一体的。” “我是后天融合基因的吗?” “是,也不算是。那时候你太小了,如果分化非人特征无异于是要了你的命,但是奈何不住你的基因和非人基因融合的太好,险些就被反噬掉,那女人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保住了你。” “那我究竟是……” “不要追溯过去,没意义了,孩子,你现在应该在意的,怎么去完成接下来该完成的事情。” 雨水从被撞破的穹顶渗透,咸涩腥臭的雨水,宛如是从古海抽取的一样。 苏渊抬手一摸。确认是雨水无疑。 走出了外面,看到一名青年正打得兴起,他灵活的手臂翻飞,如捏着一根指挥棒在引导着树木出现、消失。赵日盈独自一人面对许多怪物来袭,不知疲倦,反而越战越勇。 他察觉身后有道目光,立马回过头:“苏渊!”却注意到他身边飘着一个漂亮的鱼尾女性。 “看呐,他注意到我了,这时候一定是在想我跟你什么关系,亲不亲密,允许我戏弄他一下吗?就一下。” 苏渊刚要开口回应赵日盈,露克丽西娅就未经过同意亲在他面颊上,其实她碰不到苏渊,只是平平拂过,留下些微凉意,但是在赵日盈看来就是亲了。 他俩互相看到对方眼里的惊讶。 苏渊迅速退后一步拉开距离,又迈开步子走过来,又一批怪物聚集在四周,嗷嗷冲着他们而来。苏渊以触手加入战局,海妖在一旁慢悠悠观看着,也没有出手的必要。 速度解决完了生存地底下的怪物,赵日盈立马扑进苏渊怀抱里,他满身血腥味,手也颤抖得不行。 恍若要失去最为珍视的挚爱,拥抱的力道可一点也不小。 苏渊回抱他,“我不会离开,就在这里。” “你找到她了。” “露克丽西娅?” “对,她是来带你走的。” “并没有,她要找的那个人是你才对。” 赵日盈抿着苍白的唇,目光跨过苏渊的肩膀,望向事不关己的海妖。 她乐呵呵笑着:“别这么警惕我,我也不会做出棒打鸳鸯的事情来。我想,在梦中你也见过我了。” 赵日盈闭了闭眼,嗅着苏渊的气息才感觉缓了过来:“对,我还记得你,曾经是c博士的契约者,妄想用古海吞没大陆的女巫。” 海妖吃吃笑着,仿若他话语里霸气的名号跟她无关,“如今我们是统一战线了的,倒也不用如此警惕我。” “你肯上陆地来,肯定是想带走苏渊的!”赵日盈紧张得像炸了毛的猫咪,“你们海妖就是喜欢年轻貌美的雄性,以维持寿命和力量,你为了他做出牺牲,难道还能不求回报吗!” “那你得问问苏渊,我有没有强迫他,或者是达成了什么交易?” 苏渊:“我的确是得到了她的帮助,但是我们相处得很愉快,也没有签订什么契约,她还答应我们协助清除病毒。” “你相信她的空口白话了!?” “赵日盈,看着我,别为其他人牵动情绪,只需要把目光放在我身上,我才是你唯一值得注意的人。没有她,年幼弱小的我们还办不到让全非人都变回来。有的人已经享受了非人的便利,贪恋寿命的延长,然而那都是有代价的。” 露克丽西娅:“是啊,代价,我最是清楚代价是什么。比如我的契约对象死后,我就只能深埋于海底默默无闻死去,而你们要是不抓紧驱散病毒,不出百年,这大陆上的所有物种都会化成一泡水,融入古海之中。” 所谓的同化不过是前人精心塑造下的谎言,只有得到神赐的幸运儿才能在古海里自由存活。 “说实在的亲爱的,你真的不打算下古海跟我生活在一起吗?在海洋里,你就是国王,几乎所有海洋生物对你唯命是从,不敢抵抗。” 赵日盈咬牙切齿:“你当初就是这么蛊惑c博士跟你签下契约的吧!” “怎么说话的呢,小孩,我哪有这么坏?而且是克里斯缇娜救了我,我知恩图报,有什么不好?” 三人回了下层控制室,海妖用她独有的力量恢复了装置的运行,触手们有条不紊把尸体搬运回来当燃料。 苏渊拧眉思考:“时间恐怕不够,今晚过后古国供给的资源就要断掉了,而这些尸体也不能百分百发挥作用,还得继续拖时间,但那些听到我们计划的非人也会来阻止的。” 赵日盈:“你的苏爽饮料也可以做燃料啊,又不是只能对非人起作用。” “你怎么知道?” “最后是我亲手改造的,还能不知道?” “有什么渠道能搬运过来?四大家族只剩下了赵家一家独大,你还能联系上赵伯山让他空运过来?” “哈,那家伙没能转化非人,指不定去了哪个小岛躲起来了,指望他肯定是不行的。还有盛昭和苏咎呢,他们又不傻,说一下情况就帮忙了,而且还是你的事,用的是你的名义请求,他们肯定不敢怠慢。” “你还真是充分利用情敌。”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管什么情不情敌的,最后我能派上用场,也不算边缘人物了。你要是感动就亲一个,我可想死你了。” 看着他们要亲一起,海妖扭过头冷不丁发声:“注意影响,还有第三者呢,注意一下单身人士的心理健康。” 赵日盈嘴甜发问:“露克丽西娅姐姐长这么漂亮,怎么会是单身呢?” “呵,因为我找不到像苏渊这么优秀的,你满意了?” “嗯嗯,谢谢你的肯定。” 插科打诨过去,正事还是要办的,触手有段时间没怎么进食,纷纷跑出去喝雨水,喝了个饱继续拖尸体。 “你刚才杀了几个?” “一千个吧,怎么啦?” 好多,他不累吗? “没事。”苏渊挪开目光。 “你是不是想问我累不累?”赵日盈把他的手抓起来贴在面颊,“跟你做的时候可能会累,但是为了你解决麻烦不会。” “诶。”被恶寒到的露克丽西娅搓手臂,“目前进度为50 %,然而尸体所剩无几了,就算是空运你们说的饮料也得需要时间……慢着苏渊,你想干嘛!” 苏渊不吭声,他把触手拽了丢熔炉里,断掉的触手又自行生长,然而颜色会淡一些。 第114章 海妖警告他:“你是真的不把自己的身体当一回事,你就算是把自己丢进去也不可能拉满值!赵日盈,快阻止他!” 赵日盈赶紧拉住苏渊,“别!你确定要为了那些不领情的白眼狼而牺牲自己吗!” 苏渊:“熔炉不能断,断了得重来,这地方的电力资源严重供应不足,我试试用触手救急。” “那还不如让我去李琰问呢,你确信他不没有留后手?就是把古国的非人都扔进去也总好过伤害你!”赵日盈气呼呼出去,被触手拉回来。 “吵什么呢,两位才二十岁的小朋友?也不需要你们牺牲什么,一起渡过难关不行吗?古海最是不缺资源了,如果你们能请来大鲸鱼是再好不过。” 赵日盈:“这简单,苏渊和远古之鲸关系挺好。” “嗯,我可以去请它们。”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正好有一只鲸陨落,所谓鲸落万物生,对海洋生物的繁衍十分有用。不过死鲸可不好搬上岸来,自己动手的话很麻烦,而且还有人阻挠。” “我可以让触手吃掉再反哺出来。” “可是你真的要尝试远古之鲸的尸体吗?就算是它们还活着,那滋味也绝对不好吃。罢了罢了,就当做是我欠你的,来,接受我的一吻。” 海妖要凑过来,要亲过来时苏渊立马被往后一拽,破坏气氛的青年大吼:“你你你想干嘛!” “把我的力量给他啊,既然古海的力量不能为他所用,就用我的吧,反正,我也没几千年活头了。” “你……你就算是现在要死了也不能占苏渊便宜,我不允许!” “好凶的小朋友,这样无能狂怒真的能套牢男朋友吗?” “要你管!” “或者,我可以教你怎么拴住苏渊的心,他那样冷淡,想必你也不懂得如何与之相处吧?” 赵日盈居然有点……可耻地动心了! 第107章 “我……我才不需要呢,我连自己的男朋友都没办法吸引住,难道信你的话就能了?”赵日盈目光投向苏渊,“你放心,我不会对你使用下三滥的手段的!” “你们等我一下。”海妖凭空消失。 赵日盈:“你还想干嘛?苏渊,不要相信漂亮坏女人的话,她们都怀有不好的目的!” 过了几分钟,海妖空灵的笑声在空气震荡:“背后说闲话也是不道德的。” 苏渊的脖子一凉,被套上了一条缀着鱼鳞的项链,五光十色如沙滩石,跟他很衬,好看得赵日盈有一会的失神。 “你……我还没送过项链呢,怎么被你捷足先登了!” 海妖从苏渊身后钻出来,冲着赵日盈吹了口气,把他吹开了一些距离:“呵呵,小家伙,我能把自己的力量给他,你也能,但不代表他就是你的所有物了,只要我想,随时都能把苏渊抢过来。” “你别太过分!”看着海妖的蹼爪抓在苏渊肩膀上,赵日盈瞳孔骤然收缩。 发着柔光的项链给予苏渊古海一般的安全感,握在手心,跟镶嵌手里的鳞片互相呼应,温暖得他眉头舒展开。 “时间不等人,那我就用这股力量去补给。” 海妖:“有贵客来了,赵日盈,我跟你出去。” 赵日盈还舍不得苏渊:“你确定跟我?别是你给我拖后腿了。” “这时候你还要抱着私人恩怨的话,苏渊会失望的。” “行!”赵日盈咬咬牙,踮脚亲了苏渊一口,双目含情如丝,“苏渊,不管未来如何,我都会选择你。” 坚定的话语没有太浪漫的辞藻,却有赵日盈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直接。 “我也是。” 得到了苏渊的回应,赵日盈跟海妖往外走去。 海妖也对赵日盈感到好奇:“性别相同无法互补,你们怎么繁衍子嗣?” “难道生活在世上就为了繁衍?而且现在的文明先进,说不准男人也能生孩子呢。” 海妖失笑:“你想得可真开。我倒是意外,你身为xx之子,怎么跟祂一点也不像?” 赵日盈脑子空白,“你刚才说了什么之子?我怎么听不懂?” “很正常,□□讳不是你能听到的。” “那你怎么能直接说出来?” “因为我……”爱调侃人的海妖的表情有一瞬间落寞。 赵日盈再次回到先前的战场,迎接他的,是古国数以万计的士兵非人,密密麻麻一片,都手持武器。 他勾勾唇,竟也热血沸腾起来:“啊,终于来了,期待了许久的资源主动送上门口,也不需要我去找了!” “赵日盈!”李琰沉声喝道,“你跟苏渊妄想篡改非人基因,谋害非人以让世界的主导权再回归人类手中,你们身为非人居然出卖同伴,罪无可恕!” “罪无可恕!” 身后如海的士兵齐齐喝声,震得天地都震颤起来了,不知何来的鼓声鸣奏,海妖掏了掏耳朵,抱怨说:“古国人的音乐造诣一如既往差得要命。小子,你放心去战斗吧,我来辅助你。” “哼,凭我一人也足够。” 如今的赵日盈也不是李琰就能碰瓷的了,尽管他之前大战一场也受了点伤,为了苏渊而战的他浑身都是力气。 “这人交给我,其他人冲进去活捉苏渊!” “你们敢!” 李琰正面和赵日盈碰撞,外表跟人类别无二致的青年就只有脑袋上长出来的一朵红艳如血的小花,不,它本就是被血给染红的。 互相对了两招,李琰就感觉吃力起来,忍不住呛声:“赵日盈,当初你就是给苏咎喂了这朵花,差点让他窒息而死的吧!还有那个想觊觎他的美术老师,也都是你干的吧!你根本没有表面的友善,实则内心肮脏不堪!” “我可没说过我是大好人。”赵日盈的影子一阵扭曲起来,它脱离了本体,朝着那些快要涌入基地的非人而去。 连一声惨叫都没有发出来,非人们接二连三倒下了,宛如被收割的麦穗一般,成片砸入黑影里,化为一捧血水。 其他人被吓到了,前面的非人后退,后面的蜂拥。队伍很快乱起来,有的非人挤过来,被忽而拔地而起的树木撞开。 一片郁郁葱葱的林子封住了基地入口,又空出战场给他们。 赵日盈双臂一展:“有种冲我来啊!” 在不亮堂的光线下,他的影子似鬼影张牙舞爪着,这是李琰从未见过的非人特征,立马下令:“别冲动!” 激发了血气的非人士兵们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他们黑压压涌上来,有的自相残杀,有的拿起武器捅破自己的要害。 “你们他妈的干什么——” 李琰怒吼声落下,空灵的海妖吟唱声飘来,太过轻盈了,宛如大自然的白噪音,让人没有立刻察觉到。 李琰立马找到了声音源头,就在林子隐蔽的入口方向,但是没有看到任何东西。 真见鬼了! 生物怎么打灵异精神体? ! 他完全没经验啊! 立马就把目标锁定赵日盈,“你都干了些什么?那歌声哪里来的!” “什么?”赵日盈动了动耳朵,“哪有什么歌声啊,你是不是聋掉了老家伙?耳朵不好就去治治,别跟我乱吠。” 赵日盈游刃有余得,宛如享受这场非人战争。 比李琰更身在其中去享受,因为他妈的士兵不是他亲手教导出来了,所以根本不会心疼! 赵日盈笑看李琰要气歪鼻子的狼狈模样,他的确听到了露克丽西娅的歌声,激活了埋藏体内远古血脉的血性,他浑身舒坦着。 想要疯狂战斗,想要疯狂做-爱! 他的心情无比激动,只想早点解决后跟苏渊干个天翻地覆! 李琰也万万没想到赵日盈如同打了鸡血一样精神力暴涨了一倍,而他身后的影子逐渐面向李琰而倾斜,似乎打算发起进攻。 歌声越发嘹亮起来,这次的源头不是在入口,而是脑子,捂着耳朵都难以抵御其困扰。非人士兵们如受到蛊惑一般整整齐齐转过头,面朝着来时的方向一步一个脚印离去。 没有自相残杀,李琰反而松口气,他神情凝重看着赵日盈,“来做个了断吧,我知道你一直想要杀了我,神之子。” “我也真没想完全取你性命,你还有情报的价值。我不会手下留情,所以你得忍着点疼。” “古国战士可不会怕疼。”李琰仍在嘴硬。 赵日盈的身影在下一秒消失,同时头顶不知何时笼罩了一层乌云,遮天蔽日,恍若黑暗凝聚的穹顶,无形压在人们的胸口之上。 黑暗将视野遮蔽,而非人具备野兽的夜间视力,但这次的黑不是黑夜那么简单,而是如浓郁的黑雾一般,彻底掩盖一切事物。 李琰干脆闭上眼睛,右侧的风声一紧,他立马握拳迎接上去,有东西擦着他的拳头而过,并非是失了准头,而是故意为之。 第115章 借着他的力道,细小的荆棘在他坚硬的体表留下割裂创伤,血水飞溅,又瞬间被火焰蒸发。 赵日盈知道他的火焰极度克制树木,就不再使用这个能力,反而是露出他从未施展过的影子能力。 竟然是装都不装了! “赵日盈!”手臂的创伤呈现致命的黑色,立马就麻痹了李琰的整只手臂,他不带任何犹豫将之切断,也没发出一声惨叫,而是狠狠咬紧了赵日盈的名字。 赵日盈停了下来,等他说话。 粗喘几口气,李琰给自己包扎断臂,但仍能感觉到毒素还在游走于身体,“如果……如果真让苏渊启动了装置,并净化掉全球的病毒,使非人基因退化,人类再次得到掌控权。别说古国,你和苏渊这种古代种是不可能还活得好好的!” “既然是苏渊下定决心要做的事情,代表他已经做好应对一切结局的准备。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无论是谁。” 空气中的歌声渐渐停下来,一抹凉气贴在李琰的后背,他浑身僵硬住,“是……是你吗?” “他听不到我的声音。帮我传个话,亲爱的。”露克丽西娅如同背后灵压在李琰身上,将一个高壮的男人压得直不起身子,他汗流浃背,面色苍白得很。 这比他应对赵日盈的时候更加狼狈,他在畏惧海妖。 “好,你想跟他说什么?” “就说:你偷走了我小宠物的基因,害得它死去,并让克里斯缇娜伤心那么久,是要付出代价的。” 赵日盈一字一句转述给了李琰,他立马崩溃捂住脑袋:“不!不是我!”他早该在听到歌声的时候就猜到是她的,还以为她已经死在深渊之下,再无生还的可能性! 李琰的表情几经转变,从难以置信到悲伤,最后仰天大笑,“你只不过是个没有实体的魂灵,难道还能找我报仇吗?!” 赵日盈冷淡说:“你可别忘了我的存在。” 李琰瞳孔一缩,“你要帮她?帮这个想覆灭星球的始作俑者?!你是不知道她有多恶毒!根本不算是人,不!和人完全不沾边!” “我根本就不在乎她曾经做过什么,只知道她现在帮了我们,跟我们成统一战线。而你,企图阻止世界恢复和平,你才是反派,我们的敌人。” 黑暗持续笼罩,已经覆盖住大半古国。 十二点正午,古国子民疑惑天黑如此之快。 李琰以往战无不胜的士兵们在弥漫空气里的黑色雾气溃败了神经,他们走得转头就只剩下他俩,还有无形的海妖。 李琰的心理防线也要到临界值,不知怎么又调节过来了,暗红色眼眸直勾勾盯着赵日盈。 “嘿哥们,别用这种目光看我,会让我觉得你对我有意思,让我男人看到了会误会的。” 李琰一副被恶心到的模样:“你特么有话好好说!赶紧再打一场,不论死活!” “你现在可没有跟我谈判的筹码了,只要我一个念头,你立马就会跪在地上求饶。” “你他妈说什么疯话——” 哗啦一声,面前忽有强大的压迫感排山倒海而来,李琰一时没控制住双腿,直接跪了下去。 吓到心跳骤停之余,就是肾上腺素飙升,心跳会越来越快,快到感觉自己要猝死了。 “我们聊一聊,李琰,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李琰的头发被人抓起来,也抬起了脸,他俊美的面容如被碾进尘土一般脏乱不堪,但双目很亮,即使看不清雾中的赵日盈,仍努力睁大眼睛。 “你想……知道什么?” 第108章 “想知道你为什么三番两次阻止苏渊,你可不是个只会打打杀杀的莽夫,当利益摆在面前,你绝对懂得如何抉择。如果你是想要为死去的士兵复仇,那么现在带着还活着的过来送死,又算的了什么呢?” “我……的确不是个称职的将军。”李琰苦笑着,“这些话是她跟你说的吧?” “这是我发自内心想问你,你想为了死去的士兵跟人类复仇,首先要搞清楚,你的士兵没有害得其他无辜人家破人亡吗?少他妈装清廉,古国是战争的导火索,你是战争兵器,打仗本就要死人的,那死去的人类又要跟谁复仇?” “歪理!若非人类一颗核弹害得我无辜的士兵连尸体都不剩,我怎么——咳咳咳!”毒素随着激动的情绪而加速蔓延到心脏,仿佛有一只手捏住他搏动不止的心脏,硬生生使得心率慢了下来。 “你确定不是自己想要逃避,而把复仇挂在嘴边当挡箭牌?你害怕有人知道你是懦夫,是逃兵,是个他妈的不知道如何面对死去士兵的下三滥!” 李琰暴起扑向他,忽而被触手编织的网给拽了回去,他跌落在地,血泪从眼眶流淌,鲨鱼牙咬破了唇肉,他死死抑制着愤怒。 “五十年前那场战争平息了病毒,代价是死了很多非人,当然,也包括人类。然而在很久之前,非人跟人类并不敌对,因为他们有着共同的目标,那就是活下去,打倒侵略故土的怪物,一起活下去。直到怪物倒下那一刻,人类埋藏心里对非人的恐惧再次觉醒,非人被流放了。” 赵日盈和露克丽西娅异口同声。 李琰沉默听着。 赵日盈对触手勾勾手,它们如宠物一样乖巧依附上来,安安静静趴在手腕上。 露克丽西娅:“你是怎么敢否认是我的话?难道你有这个脑子知道这些事?还是真当李琰是傻子?” 赵日盈一笑:“那又怎么样,反正我说了算。” 高大的鲨鱼非人低着头保持缄默,深色的血水还从断臂处流淌,在他身下形成血泊。 赵日盈若有所思,“你说……把这家伙扔进熔炉,是不是不用苏渊辛苦了?” “你当个人吧,其实他也挺可怜的,我就是故意吓他而已。”露克丽西娅从不歧视为了活下去而用尽手段的人,哪怕是自己最喜欢的小宠物被他吃了。 她心满意足地笑起来,仔细瞧瞧这小鲨鱼也挺眉清目秀的。 “老女人,你在笑什么?” “我反正也活不了多久了,不如就把他带下去给我做个伴。他想活着,而我需要个打发时间的小宠物而已。” 赵日盈恶寒:“你说的过不了多久该不会还有几千上万年吧?李琰估计得给你玩死。” 听到赵日盈的自言自语,李琰抬起头,“我要见苏渊。” “什么!”赵日盈立马炸毛,“休想!!” “海妖之主,我就这么个小小心愿,如果达成,你可立马夺走我的生命给你的宠物陪葬。我已经活得足够久了。”李琰翕动失血过多而苍白的唇,他的精神力已经透支到无法止血。 “成交,不过我的要求是你要成为我的宠物。”赵日盈不帮她传话,被催促,“快点帮我说,不然小鲨鱼要逃了!” 赵日盈没好气开口:“那老女人想把你养成宠物,知足吧,你还能留一条命苟活。” 李琰神色衰败,他能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在飞速抽离,是露克丽西娅施展力量了。一瞬间,外表如三十岁的李琰一下子苍老许多,头发也瞬间白透,不仅如此,他体表的非人特征也退化成人类模样,鲨鱼纹淡去许多。 “喂,你怎么……” “啊,是健康男人的味道。”海妖餍足说着,“我已经手下留情了,没有瞬间榨干,而是等他再滋补一点,废物重复利用。” 赵日盈一脸古怪:“我听说海妖以人类男性为食,所以盛传的古国子民吃人都是因为这个吗?那你为什么不对苏渊下手?” 海妖晃了晃自己海棠般的华丽长发,仔细想了想:“我也不是没想过吃掉他,但我更想看克里斯缇娜的孩子成长,你和他是一体的,也是我重视的后辈,所以就不在食谱的考虑范畴。” “那我谢谢你啊。”战斗结束,困意就涌上赵日盈的心头,他还强撑着想去看苏渊怎么样了。 把李琰遗留,赵日盈走回去的路上不忘套话,“喂,老女人,既然你有能力,为什么不收回病毒?” “因人类自食其果导致的灾祸,凭什么让我来背负,也太不公平了吧。不过呢,我临死之前想尝试一下苏渊的滋味,如果你……” “没有如果,想都别想!” 回去的时候发现苏渊躺在地上,赵日盈慌忙跑过去扶起人:“苏渊!” “他的精神力透支到极限,已经影响到了寿命。” “那你快救他!” “倘若我的本体在这里,救他不过是动动手指头的事,可现在嘛……倘若你能让我吸走你的力量和寿命,我就可以让他立马醒来。” “行!” 露克丽西娅啧了一声:“小子,再恋爱脑也得看清楚局势,我话都说的这么明显了,难道你不会自己去救吗?别关心则乱,你已经长大了。” 冷静,冷静赵日盈,你知道怎么做的。 赵日盈哭出了泪,揩去一些涂抹在苏渊的唇,低头吻住他,撬开了牙关,让苦涩的泪水在口腔弥漫。又摘下头发上的小白花,在口中咀嚼成渣喂过去,最后用指甲刺穿掌心,血液从攥紧的拳头滴落到苏渊嘴里。 第116章 一套流程下来丝毫不拖泥带水,他明知该如何去救苏渊的,乍然一见到他出事,大脑就一团乱麻不知道正常思考。 然而做完这些,苏渊还是没有醒来。 赵日盈趴在苏渊身上痛哭:“苏渊,苏渊!” 被吵醒的触手纷纷蜿蜒来,尖细如针的前端猛地扎进了赵日盈薄薄的皮肤里,他对苏渊以及他的触手没有任何防备,任由触手急不可待钻进皮肤里汲取血液。 喝吧喝吧,苏渊只要你好好,我无所谓。 没有被本体压制住,加上饥渴许久,触手们可不会留情,宛如抽血管一样扎进皮肤就吨吨喝水,赵日盈的脸色立马苍白起来。 “小白花你不要命啦!”露克丽西娅的声音拔高,她的声音本就尖细,提升了音量就如声浪刺激得触手倏然收了回去。 “苏渊?”赵日盈拍了拍苏渊的脸,心疼他俊逸的容貌,没舍得下手太重,就继续亲,亲到苏渊觉得不舒服推开他。 “你可算醒了!” 长发男人睁开的黑色眼眸划过银色的亮光,他迅速站起来。 露克丽西娅:“你失败了,孩子。在进度条到了99 %的时候你晕倒了,就差那么一点点。” “发生了什么事情?”赵日盈问。 “我脑袋有点乱,可能是身体透支太严重……” 赵日盈担心说:“你以前可不会这样的,是不是最近没休息好。” 海妖突然笑出了声音。 赵日盈瞪着她:“你幸灾乐祸什么!” “苏渊的身体素质可算得上顶级,还有我的庇护加持,就算是透支了精神力,也不会直接晕倒到需要人输送能量才醒来。苏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刚才苏咎来过。” 赵日盈瞪大眼睛:“什么?他怎么过来的……不对,你们说了什么?” 苏渊盯着他说:“他说你是影响全局的关键,必须杀了你,或者是……你杀了我,才能结束这场战争。” 海妖又发出悦耳笑声,她似早已知晓一切,颇为得意看戏。 赵日盈气恼:“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那我说我爱你你怎么没反应?” “我有反应。” “什么反应,微微一硬,表示尊敬?” “眨眼频繁了。” “……” 赵日盈往前走两步再踮起脚,他一直注视着对方,盯着看那漂亮的银色眼眸里的瞳孔慢慢缩小,虹膜部分更加宽阔了,宛如星辰连成线,好看的很。 苏渊也在注视着他。 站在他面前的青年睁着大大的猫眼,一副没有经过社会毒打的纯良乖巧,纵然乖巧是装的,一颗心黑得冒石油,善妒又易怒…… 可苏渊还是,觉得自己很喜欢他。 不仅仅是对小猫小狗的喜爱,而是怜爱他的过去,上瘾他的气息,纵容他的脾性。 男人靠过来,用手把赵日盈额前刘海撇开,轻轻在额头吻了一口。 赵日盈还疑惑他想干什么,意识到只是个吻而已,却无法控制面颊迅速烧热起来,眼睛瞪的更圆了。 露克丽西娅大煞风景说:“喂喂,还有正事没做呢。” 苏渊:“来不及了。” “来不及什么,还没到无可救药的地步,别自暴自弃。你再好好想想,有什么忽略掉了?” 赵日盈冷哼:“你要是想到了就直接说,不要让别人猜!” 露克丽西娅:“你都这么嫌弃我,我干嘛自讨没趣啊,而且是你们要驱除病毒的,所有解药都在这里了,难道就只有让这破装置启动了才行吗?” “说的也是。我出去一趟,赵日盈,你就在这里保护好血清。” “诶,你一个人出去?” “嗯,很快的。” 赵日盈瘪嘴,“你总说你很快,可哪次不是……”被勾过脖子亲了一口,他勉为其难说,“好吧,你可早点回来,不,是要早点解决病毒,我怀念跟你的同居时光,我差不多有一年没好好娱乐了。” 海妖:“什么娱乐?” “那当然是上网冲浪、吃美食、看苏渊的小说之类的,自从来到古国之后,我几乎与世隔绝了,我的天,这是人能过的生活吗!” 海妖还想继续问,忽而看向上方:“那边有人在打架。” 赵日盈兴致缺缺:“我不能离开这里,就只有你陪我聊天了。” “有个家伙……跟苏渊长的很像。”海妖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了,而后的鳃翕动着,像狗一样嗅空气,实际上她根本没办法嗅到这边的味道。 赵日盈嚷嚷:“干什么呢你,想找替身?我不许!” “嘘。”海妖轻盈穿过了建筑,宛如破开水面一样,不受阻碍往上飞去。 赵日盈慢了一步,让树木撑开天花板追上去,边骂骂咧咧:“你要找的是苏渊的弟弟,也就长得有一丢丢像吧,可他胸大无脑,就知道战斗。” “我想我又有一条宠物了。” “喂,你!别太过分啊,小心我告诉苏渊,让你彻底埋在深海不见天日!” 海妖突然刹车回头,赵日盈就直接穿过了她半透明的躯体,没好气道:“干嘛!” “做个交易吧,你让我体验现如今的文明娱乐,我让你跟苏渊再续前缘。” “哈?” 第109章 再续前缘是什么鬼? 赵日盈:“难道我上一辈子……跟苏渊是be ?有这种好事……不对,为什么是be啊!” 海妖让他伸出手。 赵日盈果真伸出了左手,刚摊开的掌心忽而变得刺疼起来,如钉子打进了骨肉里,疼的赵日盈眼尾抽搐,但他皮糙肉厚,忍耐力也远超以前,疼痛之余居然觉得很爽。 掌心由痛处描摹出艳丽的花纹,却不知是什么植物。 “这是上辈子的你。” “怎么不是个人啊?难怪是坏结局。” “我卜过卦,石板上的预言并非虚设,你是深渊之花,苏渊前世最为喜欢的花种,却有一天,花里的毒性夺走了他的性命。” 赵日盈惊讶张嘴,没想明白为什么这么突然就死了。 他们来到地面,撞见东方虞和苏咎互扯头花。 东方虞:“你就算是苏渊的弟弟又如何!我还是他情人呢,你这有血缘关系的一边站去!” “我跟苏渊没有血缘关系!” “你看看自己的脸再说一遍?不过就算没有,那又怎么样呢?苏渊把你当弟弟看待,而你却想怎么上他,可笑!” “你找死!” 赵日盈精神力强悍到他们察觉不到,就这么看着两人一言不合打起来。 海妖:“这不是你们学校的人?干嘛不阻止?” “你也听到了,都是我的竞争对象,巴不得他们互相打死呢。” “嘿。你这小白花,敢情芯子还是黑的呢,平时在苏渊面前装还挺纯良,连我都要信了。” 一狐狸一狼互相咬的满嘴毛,东方虞的情绪能力控制得更好,也保持了一点理智迅速拉开距离:“停停停,我来这里不是为了跟你打架的,我要找苏渊,想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古国全上下都在找他?” “呸!休想转移我的注意力,你能来古国不就是为了霸占苏渊?我能让你逃了才怪!” “你刚才也见到过苏渊了吧,我可是好长一段时间没见他了,分明跟他在一起的是赵日盈,你怎么不去咬他?” 一想到苏渊居然跟赵日盈在一起结合,苏咎气的目光都红了:“不许提他!” “诶诶,别急嘛,现在也不是解决私人恩怨的时候,苏渊有什么计划,你知道没?他现在被古国全面通缉,甚至其他国家都要派人来抓他,我们需要提醒他,并跟他合作!” 狐狸精明说着,苏咎再头脑简单,也不可能把实话都跟他说出来,“闭上你的狐狸嘴,跟你没关系!” “难道你只在乎苏渊,而不管其他人以及自己的死活了?你难道真的觉得非人霸占星球就是好事,能过得更加长久吗?我们很快就要被转化成丧失理智、只知道打打杀杀的野兽了,根本不能称之为人!” “那又怎样!我根本就不在乎其他,没有苏渊,我比死了更加难受!” 狼类非人咆哮着,他的外形只有人类的躯干模样,头部已经属于狼,再看不出跟人类的相似之处。 东方虞觉得很不妙,觉得这家伙已经完全被非人病毒同化了,苏渊不仅是他的哥哥,更是他的执念,如果失去苏渊,他的确会丧失理智,成为无法思考的低级动物。 这一刻,东方虞就分外想支持苏渊把该死的病毒给净化掉。 “好狗狗,你怎么这么吵啊,是找不到主人而慌张起来了吗?” 东方虞和苏咎齐齐看过去。 见稀薄的黑色山雾之中走出来个黑衣红底的青年,姣好的面容带着不屑的笑意,精神力充足,可见他这些日子过得多滋润。 第117章 苏咎就等着他呢,发现目标立马冲过来,“赵日盈!!” “慢着苏咎!”东方虞来不及拦住苏咎,他已经飞扑到赵日盈面前,准备咬断他的脖子,赵日盈也不坐以待毙,右手握拳抬起凿在他的狼下巴,骨骼错位声响起,两米高的狼人被打飞出去。 体会过赵日盈残暴一面的东方虞举手投降:“我不跟你打,别揍我。” 赵日盈冷哼:“你该庆幸我现在心情还算好,不想打架。” “嗯嗯,我们和平谈判,我不是来阻止你们的,而是加入,现在外面都是想阻止苏渊净化病毒,只有大商还在观望。联合国会议投票只有三成的议员支持,五成反对,二成弃票,这种一边倒的势头,光是看你们俩还不太行吧。” 赵日盈看向海妖,尽管在东方虞看来他是抬头看着空气,“说是只有我们两人,帮手可多着呢。” “帮手?我怎么没看到……” 忽有一阵大风吹过来,将缭绕的山雾吹开,天光才出现短短几秒,随之被更大的阴影所笼罩。 地面的人抬起头,看到一群“航空母舰”游荡而过。 那是庞大的鲸群,足有二十六只。 赵日盈勾起嘴角说:“看,这就是我说的帮手,就说够不够吧?” 东方虞还处于震惊状态。一只成年的远古之鲸体型大到视野装载不下,眼睁睁看着它们越来越近,直到钻进了泥土里。 其中有一条幼鲸冲着他们而来,强烈的压迫感让东方虞差点拔腿就跑了。 “苏渊!”赵日盈最先发现鲸背上的长发男人,男人从鱼鳍滑下来,跟他抱在一起。 荒诞混乱的世界之中,他们的感情也是难能可贵。 跟苏渊一块下来的还有苏丞,他面色苍白,也更加清瘦了,肩上披着苏渊的外套,几乎风吹就倒。 他怨毒的目光盯着赵日盈,翕动嘴唇念叨着什么。 苏渊听清了:“你怎么可能是神之子,不不……神之子只能是苏渊!” 赵日盈全然没有被仇视的自觉,笑嘻嘻对苏渊撒娇:“亲爱的你辛苦了,接下来有什么要吩咐的,我都会乖乖照做!” 身受重伤的苏咎爬了回来,看到苏渊跟最讨厌的人搂搂抱抱在一起更是气的吐血。 他的哥哥或许并不能称之为哥哥,苏咎知道自己只不过是苏行那老混蛋为了一己私欲创造出来的克隆人,dna和血液都不完全一致,只不过长了个有点相似的脸。 兴许是天性想要依赖苏渊,就产生出了一种病态的执念,不把这个人搞到手不罢休。 赵日盈察觉到他毫不掩饰欲望的目光,立马拽过苏渊:“快办正事,拖延不得了。” 他一见到苏家这兄弟俩就生气,处处妨碍他跟苏渊增进感情,助攻都算不上! 有远古之鲸助力,早已事半功倍,也不需要苏渊再枉费力气去催动装置。鲸鱼的一升血就已经能让装置全功率完美运行,地下室轰隆隆的声音响得几乎说话声都听不见。 众人退出到了地面,今天天气很好,能以碧空如洗来形容,海妖的身体近乎透明,她跟在苏渊身后打断他跟赵日盈的二人相处,感叹似地说:“物是人非,没想到她的孩子居然这么有能耐,能处理后事。” 赵日盈:“你要是想来人类社会玩,我可以带你。” 海妖轻笑:“好啊,你不介意我多吃几个年轻力壮的男人的话。” 苏渊看向她:“前辈,谢谢你。” “倒也不用说这种肉麻的话。”海妖趁赵日盈不注意,红唇贴上苏渊的额头亲了一口,鲜红的唇印直接就留在光洁的皮肤上。 “记得帮我把小宠物送去深海宫殿。”她笑着挥挥手,从尾巴开始,她的身体逐渐变得更加透明,直至完全消失。 赵日盈还愣了一下,看到他额头上的唇印气不打一处:“她居然亲你了!!” “快到了。”苏渊无视他,自言自语着。 十、九……三、二、一。 装置发动的时候,脚下的土地剧烈震颤起来,疑似地壳产生运动,古国人惊慌奔逃,其余国家飞往高空的飞行器都滞留高空,无人敢直接降落地面。 地面的古国人粗暴蛮横,就算是飞低一点都能直接打下来。 地面动荡得几乎站不住脚跟,曾经被苏渊救助过的鲸鱼亲昵冲他叫着,想让他上背飞去高空安全待。 “不用,你们出来太长时间了,又是全体跟我送行,回去吧,回到属于你们的地方。”他以头抵在鱼鳍上,抚摸它大大的脑袋。 “苏渊,人类要想要发起进攻了!” 天空不知何时聚集了密密麻麻的飞机,还空投了通讯器祈求跟苏渊沟通,他们知道这些奇怪的飞天鲸鱼都是因为谁而来的,与此同时,古国的非人们已经深入研究基地,想偷偷拆掉装置。 天上宛如蜂群的飞行器压迫感太强,赵日盈继续喊:“我们要开打吗?” “不,先交谈一下。” 苏渊拿起通讯器,刚接通对方就说:【请问是苏渊先生? 】 【我是。 】 【您好,我是联邦特派来的外交官,请问古国目前的动静是……】 【无可奉告。 】 【是这样的,有人联名举报说非人基因病毒是苏家的前任家主苏行搞出来获利的手段,您还记得他吗? 】 【记得。 】 【记得就好,所以您这是……】 【我替他赎罪,根除这次病毒。 】 【根除……您好像有很大的把握。 】 【我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 窃听此次通话的国家领导等人也都因他自信的语气而更加沉默。 外交官:【所以,您已经是下定决心这么做了吗?当然,以前都是人类主宰……】 【不用废话拖延时间了,直接开打吧,我尽量不杀生。另外,给你们十分钟撤离时间,错过的话后果自负。 】 第110章 天空转瞬下起了雨,雷电在云层穿梭,闪烁得厉害,从晴天到阴雨天的转变不过瞬息之间。 手里的通讯器发出滋啦的信号乱流声,苏渊随手捏爆了它,指挥着远古之鲸撤离。它们本不属于这里,应该回到它们该回的地方。 说是给十分钟撤离时间,然而不到三分钟,苏渊释放了所有力量,几乎是方圆百里的磁场紊乱不堪,飞机失控坠落,信号也失去了连接。 处于范围之内的非人们只感觉毛发被静电电得竖起来,头发也阵阵发麻,甚至有的非人特征退化,退成人人类的外表模样。 “我的非人特征呢?” “我的精神力呢?!” “好冷,我的毛发没有了,我要冷死了!” 空中跃起的鲸群如月亮坠落海渊,扬起的海浪足有百丈高,冲上了沙滩。随着鲸鱼回归古海,海平面大幅度上升,将海边渔村逐一吞没。 人们慌不择路逃去高山,而身后海啸追随,加上雨势不减,冻得失去御寒能力的人们接连放弃了逃跑的想法。 被浪花卷进古海的时候,他们又会发现,相比陆地,古海更加温暖,最重要的是,他们可以自由呼吸,而非是在雪山艰难呼吸湿冷空气那般。 仿若回归母亲的怀抱,人们在海里闭上眼眸沉沉睡过去。睡眠之时体内的基因悄然发生转变,慢慢恢复成病毒袭来的人类模样。 苏渊骑上了幼鲸的背,站在乌云之下,看着古国的岛屿逐渐沉没。靠的太近,雨砸在身上如冰雹,雷鸣在头顶振聋发聩。 雨一直下,彻夜不停。 海啸吞没了古国,一夜之间,好战的国度沉入海底,举国震惊。 幼鲸将苏渊等人送去了大商,突如其来的一阵雨洗净了空气中无形的基因病毒,许是清晨,人们还没复苏,大街上的人也少的可怜。 正在从非人转化的苏咎沉沉睡着,本就算人类的苏丞只觉得头有点晕晕的,刚清醒一点,就听到苏渊说:“到苏家了,你下来吧。” 苏丞立马睁大眼睛问:“你不回家?” 苏渊身旁的青年随即挽住他的手说:“苏渊肯定要跟我回去的,你们这么伤他的心,怎么可能还回去?” “不,苏渊,给我个解释的机会!” “不用解释,我都已经清楚了。你带着苏咎回去吧,我还有其他事没做。” 苏丞不甘心看着他,苏渊回头跟幼鲸说一些旁人听不懂的话,赵日盈听了半天也没猜出意思来:“说什么呢?” “让它把李琰带回深海去。” “这么舍得?他跟你关系不好吗?” 苏渊反问:“关系好就舍不得了?是他跟露克丽西娅签订的契约,我虽然不知道违反会怎么样,但是不要试图跟她对着干比较好。差点忘记了,她的鳞片和力量还在我这里。” 苏渊摊开手,鳞片镶嵌在掌心形同一体,这时它发出了女人的声音:“那你就留着吧亲爱的,偶尔跟我叙叙旧,我们可以缅怀一下你的母亲。” 第118章 “嗯。” 赵日盈依旧对她心怀不满:“你这女人,怕不是一直在偷听!” “怎么跟长辈说话的,等你们结婚了也是要过来孝敬我的。” 赵日盈听到结婚就脸红,似被拿捏住了,半晌不吱声。 海妖继续蛊惑说:“你们在陆地办一次,也可以再来深海宫殿办一次嘛,我许久没见过热闹了。” 苏渊点头:“等有空了,我会送您一点小礼物。” “哎呀来都来了,还带什么礼物嘛。” “可是……”赵日盈犹豫说,“我们的精神力被抽空,转化成人类之后还怎么下深海?” “你是在质疑我的能力吗,小白花?” 赵日盈的小白花蔫了,被打落在手心,他看着有点伤心,嘴巴瘪瘪的。 这可是苏渊最喜欢吃的小白花啊!失去了它,相当于失去了最吸引苏渊的点! 苏渊安慰:“没关系,没有非人特征,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人人都恢复成了正常人,也都回到正轨。” “这不一样啦,好吧,我们回去吧。” 幼鲸低低鸣叫一声,拍打鱼鳍飞往高空,他一走,地面塌陷的狼藉就暴露出来。 赵日盈:“赵家有的是钱维修。” 苏渊:“只不过国家的损失,也得国家补上。”他拿起赵日盈手中枯萎的小花,放进了嘴里。 味道一如既往的清甜,没有苦涩感,也许这是最后一次尝到味道了。 连苏渊都能感觉到精神力逐渐从身体抽空,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感觉。至于还埋在海里的古国人,会得到其他国家的救援,海妖还说实在不行的话,就化作雕塑陪伴她。 事情告一段落之后,苏渊才真正打量起了小青年。 说实话赵日盈有点饿了,他摸摸肚子,余光瞥向苏渊。 高大的男人长发随性披散在双肩,雨水将他的身体打得湿漉漉,低垂的眼睫毛还挂着水,深邃乌黑的眼眸凝视得让人平心静气。 赵日盈最先平静了,又迅速支楞起来。他展臂扑过去跟对方亲在一起,使出浑身力气一样吮着苏渊的嘴巴,舌头也翻搅得发麻。 也不知道吻了多久,下巴都要发酸脱臼了,苏渊将他打横抱起,走去了一家酒店。这里距离赵家还远得很,也没有计程车送过去,徒步过去怕是赵日盈已经忍不住了。 他们又不想化为原始人在野外找刺激,就去了最近的酒店,进去就看到人们横七竖八躺着,鼾声此起彼伏。 苏渊在前台开了一间房,拿着房卡上楼,电梯还能用,也不需要他们爬楼梯了。刚进电梯赵日盈就急吼吼扯他衣服,苏渊拗不过他,让他用自己的脖子磨牙,直到磨出血来。 苏渊的反应太平淡了,以往还有触手催化呢,现在就只能靠赵日盈主动,把他的手放自己腰上,一个劲蹭他。 好不容易进了房间,苏渊身上的衣物所剩无几了,下颚和耳朵脖子都痒痒的,想必留下了不少痕迹。 “苏渊,苏渊……”青年发出特殊时期猫咪黏腻的喊声,湿漉漉的衣服被剥离身体,他埋没于炽热的气息之中,那是苏渊喷薄出来的吐息,浸过冷水的身躯散发滚滚热量,烫得赵日盈一阵阵收缩。 折腾到下午,反倒是苏渊先醒了,他看见窗外金灿灿的晚霞从窗户落进来,像是红日当头,末世来临一样。身侧的青年裹着薄被,手臂脖子上的痕迹错落不一,分明没了非人的自愈体质还玩这么猛,真是让他有点愧疚。 而且说好克制后再吃点东西,殊不知又折腾许久。苏渊起身去泡泡面,赵日盈被香气蛊惑着醒来,哑声喊:“苏渊!” 苏渊给他倒水:“别喊了,喝水吧,等会只能吃泡面将就。” 青年刚醒就享受了爱人贴心服务,笑容灿烂:“泡面多好啊,只要跟着你,一辈子吃泡面我也可以,吨吨吨。” 苏渊无奈:“这里距离赵家不过两公里,人们也应该醒来了。” 赵日盈喝完了水,抱着苏渊的臂膀蹭脸,喉头还发出不明的咕噜声,像猫咪撒娇。起床洗漱吃东西,二人穿戴整齐下楼,果不其然见到大半人醒来。 赵日盈跟前台说:“早上见你们睡得正香没好意思打扰,就自己订了房间,把账记到赵氏公司吧。606号房是我们用过的。” 前台刚醒还懵着,听了这话下意识点头。 头发垂肩的青年笑着踮脚亲了旁边的长发男人一口,对方也积极回应他,互相蜻蜓啄吻之后走了出去。 大街上的人也多了起来,生意该做还得做,国家军队巡逻,无人敢造次。 一支武装队伍看到苏渊立马走过来,其中带头的西装男人最先撑伞走过来,很有礼貌打招呼:“二位您好,在下是特勤部的小明,需要带你们进行检查一番,不知可有时间?” 事情闹得这么大了,居然还只是这么个轻飘飘地咨询,只怕不是先礼后兵。 苏渊无所谓:“走吧。” 搭乘军用车辆直往附近军事站点,人群就密集起来,苏渊托腮看着窗外的景象,坐在副驾驶的小明总有意无意套话,各种问苏渊是怎么想出办法的。 苏渊:“答案全都在古国的地下研究基地,你们去找吧。” “……”都沉大海了还找什么? 小明尴尬微笑,“那病毒是否还会有重来的风险?” “不会,除非古海枯竭,否则它永无天日。” 古海的整片海域上升了许多,实际面积更是辽阔无比,而且又连接着其他海域,真要等古海干透,不如等宇宙爆炸。 “苏渊先生,赵日盈先生,为了更好保护您二位的安全,我们增派了人手,如果有特殊情况,会以你们的安全为优先。当然,也请不要隐瞒实情,否则我们会比较难办。”这次的语气则冷硬许多。 苏渊还是冷淡模样,赵日盈倒是活泼一点:“不妨问问我吧,我可能知道一点。” “哦?那赵先生可知道血清是如何制成的吗?” “不知道。” “那……那群能飞上天空又落入古海的鲸鱼到底是什么?” “也不知道。” “……或者,苏渊是否就是古国预言的神祇?” “你怎么老问一些我不懂的,不过你可说对了,苏渊是我最喜欢的人!” 第111章 小明讪讪闭上嘴巴,他有种被戏耍的无辜感,居然被两个年轻的愣头青给耍了。 苏渊:“实际上我们是有古海的古老物种相助,不过也忘了许多关于她说的话。” “那能描述出她的具体模样吗?” 赵日盈兴奋:“见过美人鱼没,就长那样子!” 小明怎么感觉他们在瞎掰,就不再开口。 他不说话赵日盈就无聊了:“苏渊苏渊,他怎么不继续问了,我不是每个问题都回答了吗?” “你给不了他想要的答案。” “那他想要什么?” “他想知道怎么潜入古海深处寻找鲸鱼和海妖,另外详细了解病毒的起源、发展、消失。” 赵日盈撇嘴:“人类就是这样,得不到的就拼命想探究,人家跟我们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当然是过自己的生活最好了,干嘛非去找不痛快。” 小明:“……”有被内涵到。 到了地方,大商的某高层领导接待,不知道具体职务,只知是国家研究院的特殊人物,对方很欣赏苏渊,说想给个机会把他招揽进来。 苏渊兴致缺缺,赵日盈替他说话:“苏渊不喜欢这种封闭的生活,他只想完成母亲的梦想,那就是好好毕业。” “毕业后也是可以来这里工作的。” “不,毕业后就要跟我结婚生活了,你也不想拆散小情侣吧。” 老人还想开口劝。 赵日盈睁着无辜又真诚的双眼:“我的智力水平明显拖垮这里人的水准,平时成绩勉强到及格线,你确定我进来不是打扫卫生?” “……”小嘴还挺伶俐。 赵日盈又说:“请祖国放心,我们被抓去古国的这段时间并没有做伤天害理的事,也没有背叛咱们的国家,更没有诋毁他人抬高自己。未来也守口如瓶,就当没来过这里。” 老人点点头,又听他说:“苏渊,我们可以走了吗?” 怎么刚来就想走! 老人清咳一声:“慢着慢着,必要的流程还是需要的。” 他俩被分开去做笔录,赵日盈自然是一问三不知,苏渊知道的就多了,他几乎知无不言,当然,也不是什么都说, 不知不觉被夜色笼罩,他们不得不在这里过夜。 赵日盈一心想着跟苏渊待在一起,见他迟迟没出来,急得来回踱步。有人客气地送上食物枕头,赵日盈眼皮子一跳:“这是要赖上一整天了?” 工作人员微笑说:“都是给人民英雄的嘉奖,往后还有表彰大会,估摸也是要让您和苏同志登台的,到时候灯光汇聚、各地区报道,对你们狠狠表扬!” 第119章 “谁稀罕啊,你看我像是缺表扬的人吗?” 工作人员还心想真是个实在人,连连点头说:“我们也是有物质表扬的,像这样的国家级功劳,肯定少不了好处,不过这种事只能私下说,不方便外传。” “我再说一遍,哪管是口头还是物质表扬我们都不缺。你知道我谁不?”青年指了指自己的脸,工作人员只觉得眼熟,但又记不起来是什么人,现在的他跟半年前经常上电视采访的总裁大相径庭。 “不知道?那赵日盈这名字知道不?我们不缺钱,就缺时间谈恋爱、搞学习呢,你觉得我们累死累活净化病毒是为了全人类?我们才没这么大度善良,也都是为了自己,我们还要毕业证呢!” “是是是。”工作人员抹汗,心想现在的学生一个比一个牛掰,到这种时候还不忘毕业证。 青年又问:“加学分不?” “加加加,绝对加!” “这还差不多,枕头被子给我,今晚我要跟苏渊一起睡,不许分开,听见没?” “额,冒昧问一下你们的关系……” “未婚夫夫!” …… 苏渊刚结束谈话出来,看到走廊长椅上坐着一个睡过去的青年,他抱着被子说梦话,哼哼唧唧着能听出是他的名字。 “吃了没?” 今天就吃了桶泡面,根本就不够填肚子的,而且又耽误这么多时间,怕给他饿出胃病来。 苏渊一出来,立马就有人带他们去食堂。不得不说,公职人员吃得还挺好的,各种菜色应有尽有,饭堂还有大屏幕看新闻直播。 人们已经陆陆续续醒来,加入城市建设之中,雨水已经从中雨转为牛毛细雨,即便国家的排水系统再好,也难免爆发洪涝灾害。 病毒的消失有人欢喜有人忧心,大商的情报保密措施做得不错,两天后告诉苏渊说可以回归普通人生活,就直接送他们去了晨曦学院。 离开多日,再回来还是颇为怀念,走进学校能看到许多人匆忙奔波宿舍教室,偶有几道目光看向苏渊。苏渊整体没有太多变化,标志性的是他的及腰长发,颜色更黑得纯粹,招人目光得很。 他一回学校立马被校长叫过去了,徒留赵日盈一个人收拾宿舍,他倒是没什么可埋怨的,生活已经恢复平静,他也是苏渊名正言顺的对象。 回来的时候国家还分配了反侦察手机,沿用绑定身份证的通讯录,他打电话给了赵伯山,没打通,又打给了母亲。 许久之后她才接通,虚弱说:“小盈啊,你怎么现在才打电话报平安,没了你家里一团糟,什么时候回来啊?你的兄弟姐妹们都很想你。” “我打过去的钱不够了还是什么?” “小盈,怎么能这么说呢,我们是一家人,难道平时就不能联系吗?” “你也知道我有多忙。” “忙着不顾家里人,跟别的男人搞在一起!?” “何丽娟女士,我想你应该知道,没有了我的父亲,你要想维持如今的光鲜亮丽,就得依靠我了吧。苏渊对我而言是极为重要的人,而不是你口中的别的男人,对他放点尊重,否则,我会记仇的。” “我可是你的妈妈,怎么能这么讲话!” “妈妈?你确定吗?当年的真相,真的要我一字一句血淋淋给你揭露开?乖乖当好你的长辈,安分守己地打麻将逛街去吧,就跟你当初叫我当一个称职的儿子一样,少管我,这就足够了。” “你你……”女人被他说得哑口无声。 赵日盈关了电话后缓缓平复心情,好一会才重新拨通:“苏渊,你在哪里,我好想你。” …… 离开了几乎半个学期,病毒爆发时全校的学习进度也被耽误了一些,赵日盈重新复习竟然也能跟得上。 可能是有苏渊在一旁指点,让他百般振奋,在课堂上也耳聪目明得老师都赞不绝口。 赵日盈和苏渊的风光伟绩别人不太知晓,已经陪同古国沉沦海底封禁起来,但赵日盈凭借一己之力让赵家成为大商的第一世家,实力也是不容小觑。 一个人强大起来,自然缺少不了人巴结。 赵日盈以前不屑有钱人,泡在豪门长大后也是如此,他素来看不惯人们为了一点利益就发狂的样子,尽量不搭理。 苏渊重新拾起学习,那自然是从早到晚忙着,还有特殊人员经常找他问话。赵日盈吃醋不已,双腿夹着他不让苏渊回归工作岗位,不满说:“怎么这么多人来找你!” “他们看上了我的实验成果。” “那就让他们自己琢磨去。苏渊,今天的还没做呢!” “过两天我就清闲下来了,再好好陪你。” “行!” 全球经济复苏,各地区资源紧张,苏渊配合国家研究基因转变之后平复副作用的药剂,原本是要送去专门的研究院里隔离起来,但苏渊执着留在晨曦学院自己研究。 做出来的成品再结合理念,都能扩写成一篇毕业论文了。 等到苏渊清闲下来,赵日盈就规划着去哪里放松一下。在宿舍吃着甜品冰淇淋看电视新闻,突然一个电话打过来,是苏丞的。 苏渊要接,赵日盈阴阳怪气:“你的哥哥对你真是好呢,在来学校就各种监视监听,生怕你早恋了一样!” 苏渊低头亲他:“现在不会了,我跟他讲的很明白,我不再是苏家人,但这个名字是母亲给我取的,就不想换。” “知道啦知道啦,我不强迫你换,快接吧。” 刚接通,就传来苏丞压低了的温柔嗓音:“小渊,最近过得怎么样了?天气忽冷忽热,可要注意保暖别生病了,学习不忙吧?而且今天周末,怎么不回来呢?你还跟赵日盈在一起?” 赵日盈冷笑连连。这最后一句才是他的真实目的吧! “嗯,苏丞,我已经长大了,也有自己的想法,我知道你们不会接受赵日盈,而我也不会把他带去苏家,我也不会回去……唔!” 苏丞正聚精会神听着苏渊的声音,突然的闷哼声让他心神晃了晃,追问:“怎么了嘛?” “没有,只是有只蚊子咬我。” 苏渊按住赵日盈的发顶,手指将他的头发勾到耳后,呼吸放得重了一些,还说些鼓励的话。电话那头的苏丞听的一清二楚,他心头酸涩:“苏渊……咳咳,你真不把我当哥哥了吗?我没想到,你得知自己不是苏家血脉之后竟如此绝情。没有苏家扶持,那你又在赵家如何生存!” “我呸,真当我死了是不是?”赵日盈站起来拿过手机就开骂,苏渊提醒他嘴边有东西脏了,他用舌头舔了一圈再咽下,继续骂,“你以为你谁啊,跟苏渊充其量不就是个陌生人?用得着你操心吗?不然你来问我吧,他有没有吃好喝好,我有没有给他积极暖床,他最近持久力挺强的,维持在一晚上八小时……” 啪地一声,电话挂了。 赵日盈扔了手机蹲下来,“继续!” 第112章 已经规划好的,周六去动物园、吃午饭、打一夜炮。周日去博物馆、吃午饭、打一夜炮。 仿佛休息日都要这么过,反正对于赵日盈而言,只要能跟苏渊在一起怎么样都好。 现在是独属于他们的私人时间,过小情侣该过的。赵日盈还想打扮得精神帅气一点,弄造型、喷香水,可一看苏渊就朴实无华的白衣黑裤,他也自觉打扮得像个学生。 早上晴光潋滟,赵日盈买了两杯珍珠奶茶等苏渊,他头发没剪,就松松垮垮扎在后脑勺。他也不喜欢洗头发吹头发,可能是太喜欢中场休息的时候,苏渊揪着他湿漉漉的头发问停不停,光是想想都躁动不已。 人们重新适应了人类的生活,逐渐回到以前的忙碌状态。 苏渊出门的时候被人耽误了一下,对方变化极大,一时间差点没认出人来。 “我就耽误你一分钟,说两句话。”林云深剪了寸头,没有头发遮掩的眉目疲倦又成熟,他依旧显得有些拘谨,手指扣着指甲缝,不自在说,“我、我知道你跟赵日盈在一起了,我也不是要去打扰你们。” 说话间,眼睛一眨,泪水就冒了出来,故作镇定的声音也变得断断续续:“我不想成为破坏别人的第三者,也不想这么碌碌无为下去。苏渊,你救了我,可我太平庸,没办法报答你。所以我想出国深造……” “国外未必比国内好。”苏渊递过一包纸巾。 林云深接过纸擦拭眼泪:“我只是想逃避这里的一切,想着去一个不熟悉的远地方,我就能更加专心坚强做自己的事情。我还是要谢谢你,苏渊,如果没有你……”他大起胆子,主动抱住苏渊,“我恐怕……恐怕早早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祝你好运。” 林云深临走前还一步三回头,走出一段距离后加快了脚步。 苏渊去了跟赵日盈约好的地点,赵日盈见到他第一句话:“你身上怎么有别人的香水味?” 第120章 苏渊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赵日盈紧张的神色缓和:“我才不是怀疑你,而是担心有人想陷害你。” “你会觉得我无情吗?” “什么?”赵日盈撇嘴,“才没有,你好的很,比我有人情味多了,又不受这些小事困扰的。真要说无情,我还偏就爱你无情的模样。来,亲一个!” 苏渊跟他接了个很短的吻,“克制,不要太过火了。” “知道啦!” 赵日盈的专属司机开着车来接送,俩未婚夫夫在后头卿卿我我。 苏渊喝了口不习惯的奶茶,甜得他又还给了赵日盈:“你不打算回公司干了?怎么让你姐来掌管?” “公司股份都在我手上,她不过打白工而已,我给的也够多,轮不到她来反抗我,我这不是要跟你一样等到毕业后嘛,珍惜仅有的学生时期,往后要进入社会,肯定没现在轻松。”赵日盈笑嘻嘻说,“要不然苏渊你当家庭主夫吧,我养你啊!” 苏渊浅笑着扯了扯他耳垂的银钉,“我没有了触手,也还是想写作。”他重新登陆了文学网站一看,叠代得几乎大变模样,但还是有他的专属栏位,尽管许久没有开新书,他的书依旧备受瞩目。 第一本感情流的成绩虽没有其他书的那样好,却有很珍贵的回忆。他打算再写第二本,就当做是,给未来的他们做留念。 …… 四大世家踢出了苏家,除了赵家蒸蒸日上,其余的两家也都自行退去。东方家由东方虞继承,他自古国回来,仿佛遭受一次艰难的留学,可谓是脱胎换骨,回来后直接休学一年,帮助家族重振家业。 赵家也并非赶尽杀绝,他们私下合作共赢,关系也缓和许多。 三个月后的暑假,就是苏渊和赵日盈的婚礼。 并非像其他豪门一样风光大办,只请了一些相熟的朋友凑了十来桌,主会场在赵家旗下的星级酒店的宴会厅,该有的排面一样不少,特别是现在的特殊时期,甚至豪横得比病毒爆发前更奢侈得人咋舌。 人生就这么一回婚礼,赵日盈自然是舍得砸钱,也没有请媒体宣传他们的爱情,就请了自己人,默默操办着。 苏丞和苏咎没来,反正请柬是送过去了,管他们来不来。 赵日盈也洒脱,他故意穿了女式婚纱,蓬松的裙摆开叉,露着修长白腿,底下的蕾丝白丝袜正好裹出丰盈的肉感,还调情似的让苏渊给他穿。 光是穿衣服就磨蹭了一个小时,口红很香,大半被苏渊吃掉,反正赵日盈也不补了,就抱着鲜花跑出来面客,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做了什么。 苏渊一身黑色西装帅得妆娘手都抖了,赵日盈也不让他多化妆,把头纱给苏渊戴上,霸道地不许别人看他的脸。 苏渊对他也很是纵容,如此无厘头的要求都没有流露任何不满。 婚礼进行得火热时期,苏渊作为新郎给长辈敬酒,突然一名男新娘跑出来,一手提着拖地长裙,一手攥紧花球,从红地毯跑过边喊着:“你们吃你们吃,别饿着。”他直冲着苏渊而去,两条长腿跟剪刀似的夹住了他的腰,大喊着,“苏渊我爱你!!” 苏渊失笑,提高声音说:“我也爱你。” “大声点,听不见!” 背景音乐嘈杂,苏渊的声音坚定无比:“我爱你,赵日盈!” 赵日盈心花怒放,“听不见——呜呜呜!” 全场风光暗了下去,几束风光都打在新郎俩人身上,新娘打扮的赵日盈全身重量都压在苏渊身上,正放肆拥吻着。 司仪打扮的小弟拿着赵日盈写好的致辞念:“可喜可贺,这二位新人排除万难,终于能在一起了!特别是有勇有谋、才貌双全的新郎赵日盈,打败了李琰、苏丞、苏咎、东方虞以下省略n人抱得美人归,也恭喜这两台情投意合、天作之合、百年好合的新人永结同心!大家鼓掌!” 气氛组恨不得拍烂双掌,原因无它,赵日盈给的太多了。 绵长的亲吻结束,就是交换戒指的阶段,赵日盈媚眼如丝,小声问着苏渊:“什么时候能结束?我想早点给你看我准备的情趣女仆装呢~” 司仪汗颜:“老大,你的声音全被麦克风传出去了。” 赵日盈颇为失礼翻了个白眼,“那又怎么样,谁对我有意见,大不了就跟上次东方家的宴席,我跟李琰学学镇压人的手段。” 诸位敢怒不敢言,干笑着互相喝酒道贺。有些人本不想来的,可赵家都邀请了,他们不来就意味着失去赵家这根粗大腿,现在的大商可是赵家一家独大,岂容别人说个不字? 也好在赵日盈的心思就不在公司上,也没兴趣让赵氏集团攻海外市场搞垄断,他一心就想着跟苏渊过日子,平时在学校学习,一般最后都学习到床上去。 交换戒指,互相宣誓。 匆匆做完了仪式,赵日盈就拉着苏渊离开了。 小弟不知所措:“哎,不吃饭吗?好歹吃个蛋糕啊!” 赵日盈从见到苏渊穿正装的样子就有感觉了,他急吼吼去搂过苏渊接吻,安全带都没来得及系,苏渊就被他推到车窗上了。 每次都是这样,赵日盈都是主动得不行,到后面就各种求饶哭喊着要结束,就像又菜又爱玩的玩家,死活不承认自己技术差,每次都后悔,结束后又想玩。 “苏渊,苏渊!”赵日盈顺手把昂贵的婚纱都撕扯成破烂,可衣服质量太好,扯成布条都没拽下来,给他急的眼尾都红了。 苏渊笑出声,单手托着他不安定扭动的身子,低声说:“急什么呢,我一直都在你身边。” 赵日盈像猫咪一样舔他面颊的汗补充盐分,“那是因为我不甘心你的前二十年没有跟我一起,就想全都弥补回来。” 洁白的婚纱被苏渊解开了,赵日盈白得要发光的皮肤在夜里醒目得很,苏渊克制说:“在这里不方便动作。” “一次,就一次,我已经忍不住了……” …… 汽车缓缓开动,磨磨蹭蹭一个小时俩人才下车,更准确来说是一名浓艳糜丽的“新娘子”被抱下来的,新郎步履稳健,抱着人去了最近的房子里。 这是苏渊临时租下的房子,先住上一段时间再考虑买不买,赵日盈倒是觉得不错,距离学校也不远,夹在学校和购物中心之间,方便出街。 更重要的是,宿舍有时候不方便,这就需要出来约了。 “苏渊……”中场休息就是短暂的贤者时间,衣衫不整的男新娘趴在苏渊边上在他胸膛画圈圈,他脸上精致的妆容都被汗水晕花了,口红也被吃得一干二净,仍显得艳丽不庄重,“搬出来我们一起同居吧,别住学校了,只有咱们两个也方便。” 上次回宿舍的时候有人当着他的面打听苏渊住哪,可把他气得要死。 有个占有欲强的对象的确让人头疼,苏渊撩开他面颊湿漉漉的头发,看着赵日盈受过情爱滋润而媚意无限的双眼:“我很想答应你,但我的学术研究还没有完成,再等等。” 赵日盈咬咬牙:“行,我等你到毕业,毕业后一定要给我打工!”他发泄似的叼住苏渊的脖子肉,不停磨牙。 苏家公司已经被苏渊收购回来,更准确来说是赵日盈还给他的,苏渊并不擅长管理公司,于是就还给了苏丞。赵日盈得知也并不意外,就是按捺不住酸水直冒,非要苏渊好好奖励他。 全球经济复苏,各个国家的就业率都是史上最低的,做生意也不容易,赵日盈别的不会就是会稳扎稳打加上坚持,不说稳得住赵家偌大的家业,甚至比之前更加壮大了。 赵日盈规划着世界再和平一些就带着苏渊出国度蜜月,他又分外怀念小白花和触手们,“要是你的触手还留着该多好。” 苏渊听了他这句话,也觉得后背痒痒的,有什么要破土而出似的。 古国沉底之后,古海就更加无人敢接近了,百年前的巨大游轮迷路于此难以找回来,已成为世界谜题,但大商却委托苏渊去看一看。 苏渊的确有这个意思,他们答应了露克丽西娅的,说好在海底举办一场盛大的婚礼。 暑假开始那一天,他们自己开着车,没有带太多行李,就直奔着古海而去。 第113章 即便不再是非人,重回故地的感觉还是很美好。大商边境和古国接壤,沙滩被海平面上升的古海吞噬,随行来的侦查员问他们要不要穿潜水服。 “不用。”靠近了古海掌心变得发烫,鳞片悄然浮现出来,苏渊低声念着,“露克丽西娅,露克丽西娅,露克丽西娅。” 忽然间乌云笼罩而来,风把平静的海面吹得汹涌。 “你们回去吧。” “可是你们……” “没关系的,我们能自己回去。车子就放这里,我们上来后会给你们发消息。” 苏渊牵着赵日盈走去大海,即便古国被吞没,气温也并没有缓和多少,伴随着阴云细雨,海浪似阻挠他们前行而拍打着。 第121章 赵日盈明显感到阻力,却见苏渊含住了鳞片吻过来,他将鳞片用舌头推进赵日盈嘴里,让他好好含着。 那你呢? 赵日盈的疑问没有说出口,已经跟苏渊跌入海里,蔚蓝的海水清透神秘,有源源不断供给空气的鳞片,赵日盈也能在水下呼吸,苏渊憋气能力极强,只需要跟他接个吻换一下氧气。 失去非人超绝的夜视能力,在海里看东西都极为勉强,而苏渊却仿佛知晓该去哪里,带着赵日盈不断深入。越往下越明显感觉胸口发闷,游动的速度都慢了起来。 忽而一片阴影笼罩而来,他们被吞噬进某物的肚子里。 这是……远古之鲸? 一片漆黑之中,赵日盈摸不到苏渊的方位,担心他缺氧窒息不由得四处游动起来。 “我在这里。”没让他太过慌乱,一道声音传过来。 他是怎么在水下传播声音的? 眼底亮起了一点光,很照顾眼球地慢慢增大了光线,那是一片五彩斑斓的珊瑚海,散发着淡淡的自然光,成群结片簇拥得密集,仿若演唱会上的观众席的荧光棒。 它们照亮了一座热闹的城市,赵日盈脱离了海水,落入了空气之中。他不知道自己来到了哪里,第一句就是问:“苏渊呢?” 在后面提着他的海妖白眼一翻:“苏渊苏渊,整天念着这个名字,烦不烦?” 海妖拨了拨像是散在水中的大波浪卷,语气稍有些不满:“好几天没见,居然不是问我好不好?” “可是苏渊……” “有我在你还急什么呢,小白花。”海妖窃笑着,她游动到赵日盈面前,端详他的脸,“这些天保养得不错嘛,被苏渊滋润到了?” 赵日盈面颊微微发红,也顶着视线打量她。海妖来的时候是经过打扮的,身上点缀着跟光源呼应的珍珠贝壳,装扮得像是海国公主。 像是想到了什么,赵日盈问:“这么大的海域就只有你称霸?不至于吧?哦,还有远古之鲸,它们也会来吗?” “看在苏渊面子上,勉勉强强派了个代表来吧。”其实是地方太小了,装不下远古之鲸,海妖突然掩嘴发笑,“你不是好奇苏渊去了哪里?我也不妨告诉你,他在其他地方受漂亮的人鱼接待,而我的宠物也迫不及待想跟他叙旧。” 李琰! 赵日盈咬牙切齿:“他人呢!” “急什么哦,我给新娘子装扮一下吧,等会可是要迎接盛大婚礼的。” “额额,会不会……你该不会让我穿女装吧?” “女装?应该没有男女之分吧。”海妖又从自己尾巴上掰了一片鳞片下来,将之按进赵日盈的额头,被疼痛惊到的青年挥手喊道:“这什么啊?” 他要往后退开,双腿迈不开先摔了下去,没有碰到地面,而是如坐到水里受浮力影响飘起来。低头看去,他的腿不是腿,而是一条银白色的鱼尾,加上长长的尾鳍,足有两米多长。 “啊啊啊我的腿!” “叫什么呢,你祖宗就是这样的。人类不都是美人鱼美人鱼地喊嘛,怎么现在反而不乐意了?” 赵日盈崩溃:“我的□□生活呢!” “原来是担心这个啊,交尾不是更快乐吗?该死,我跟你讨论什么怪东西,你先适应适应,我给你找衣服。”说到一半,海妖消失眼前。 像是被紧致的鱼尾服绑住了双腿,赵日盈一想走就摔下去,他适应了好久才会摆动尾巴游出龟速。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模样,肯定人不人,鱼不鱼的。 路过一面光可鉴人的镜子,他突然愣住了。镜子里的人鱼雪肤银发,长长的耳鳍挂着娇怯的小白花,迎风颤巍巍盛放着。 他看到一名俏生生的大美人在面前立着,漂亮的尾巴是五彩斑斓的银色,跟苏渊使用过力量的瞳色很是相似,他越看自己的尾巴越喜欢,甚至还想拔下鳞片串成项链给苏渊戴上。 就是不知道苏渊多了条尾巴变成人物会是什么样子。 会整天趴在礁石伪装落水的人,勾引着水手落入他的陷阱吗?还是化身比鲨鱼更凶险的存在追着渔船狩猎? 仿佛是映衬出他心中所想,透彻清晰的镜子模糊了一瞬间,如水面荡漾开波纹后出现了苏渊的面容,他还在古海之底,被珊瑚游鱼围绕着,在他身边,还有一个眼熟到不行的家伙。 是李琰! 他正抱着苏渊的胳膊拼命示好! ! 赵日盈恨不得从镜面穿过去掏出他的心脏吃掉! …… “阿啾!”疑似被人心心念念着,李琰突然打了个喷嚏,苏渊远离了他,问:“还是找不到入口的方向吗?” 李琰怎么可能找不到,不过是花点心机想争取跟苏渊相处的机会罢了。苏渊随之也慢慢看出他的意图,就自己找入口了。 他现在是依靠李琰而能够在水下呼吸说话,离远了还胸口发闷,好在海妖嫌他们来的太晚了,主动寻过来,“狗狗不听话了?” 李琰低下头。 海妖妆容华丽,上半身穿着轻薄的纱衣,修身又魅力无边,她凑到苏渊面前亲昵说:“亲爱的好久不见,想不想我?” “嗯,你比人类好相处多了。” “哈哈!小嘴真甜,不过你还觉得自己不是人类呢,真可爱。”露克丽西娅未经过苏渊同意,将一枚鳞片塞进他额头。 “?”苏渊摸摸有点疼得脑门。 “不会害你,只是让你像只鱼儿在古海自由生活。” 李琰大惊失色:“女妖,你确定这么做?他们可是会——” 露克丽西娅凉凉瞥过去一眼:“紧张什么呢,我又不把他们同化成海种,只不过是激活他们的远古血脉,我还没自私把他们拉入古海之渊。” 李琰不甘心看了苏渊一眼,又埋下头去带路。 苏渊发觉双腿被黏住了迈不开,低头看到一条黑色的长长鱼尾,鳞片反射五彩的鱼纹,尾尖是渐变的墨蓝色,尾鳍仿若丝带飘荡。 露克丽西娅捧起他的脸惊艳说:“多漂亮啊小苏渊,让克里斯缇娜看到了,肯定要把你打扮成最美丽的女海妖狠狠拍照留念!” 苏渊扭过头,见李琰也是一脸入迷盯着他。 “我……”他刚一开口,低哑的声音仿佛有种魔力,使人不由得竖起耳朵想更加听清他的声音。想起海妖的声音具有迷惑性,他立马闭上嘴巴。 “别担心,这里的海洋物种都是海妖的听众,再暴躁的小家伙听了你的声音都会安静下来。不像是人类,他们只会起占有欲想霸占你。走吧小苏渊,该去见新娘子咯!” 李琰酸溜溜说:“不会吧,真的要结婚?” 露克丽西娅稍稍露出不悦目光:“我可是准备了很久,那是给这两个孩子的礼物,也是给克里斯缇娜的交代,所以你是在质疑什么呢,小宠物?” “不不不,不敢!”李琰被她冷漠目光给吓得立直起来,立马变成血纹鲨鱼加速游去。 …… 古海也曾有古老的国家,只不过年代久远得露克丽西娅都记不太清了,她只记得一些婚礼仪式,化繁为简,只提取了几个关键的仪式。 海妖阶级划分明确,他们对王从一始终,而在国王之上又存在神明,苏渊作为旧神后代,排场自然宏大。 他回到了海底都市,古国人幻化的石像皆动了起来对他朝拜,鲜花盛放的道路上还有海洋生物带着他寻找赵日盈。 苏渊左右摇摆鱼尾游动着,脑袋有点沉了,他抬手一摸,是金属制的王冠。 他一路而过,街道上栩栩如生的石像也都活动起来,仿若真人行动着。他们体表的石块碎裂掉落,露出人类的表皮来。 古国人成为了真正的海之子,摆动着长长的鱼尾而过,苏渊看到他们的身体还有点透明,应该是幻象。 说不定这里只有他和赵日盈才是真实的。 地面被笼罩了一片巨大的阴影,抬头看去,是一只发出喜悦叫声的鲸鱼游过,它带来许多游鱼,五颜六色如花瓣簇拥着苏渊。 “看来你比我更适合在这里称王。”露克丽西娅感叹着,她牵过苏渊的手,“走吧走吧,别让‘新娘子’久等了。” 海妖的性别都是自发形成,缔结婚礼时还未分化,直到行房才会固定性别繁衍,而海妖残忍无度,又是海域最高智商的存在,缺点就是繁殖能力低下,一对夫妇都不一定能剩下一胎,就算生下来了,也受各种原因夭折。 苏渊稍稍出神想起研究基地里对海妖的描述,视野里闯入一只通体银白的俊美海妖才回过神,这是他的结果对象,未来要陪伴一生的人。 “苏渊!”刚见到的第一眼赵日盈活脱脱一个文静美人,他扑过来之后立马恢复成苏渊最熟悉的忠实迷弟。 “你好漂亮好漂亮,想舔一舔,不介意的话我真舔了!” 现在的苏渊别说露背了,全身上下没什么东西遮掩,下半身虽是鱼尾,有鳞片覆盖着,可赵日盈知道这跟不穿也没区别了。 第122章 苏渊的长直发也在空气中如水晕染成波浪卷,乌黑的发上点缀些许粉白色珍珠,大小不一,闪着光垂过发尾。他的尾巴颜色也好看得不可思议,宛如透彻的昼夜,黑与蓝的交织融合,些许点点反光如星辰闪烁。 质感顺滑冰凉如可口的雪糕,赵日盈都想跪下去舔。 不过他现在还记着自己可是“新娘”,他美美转了个圈,期待问:“好看吗?” 他的头发也长到了腰际,随着动作,发尾也扬起漂亮的半弧,最终落在了苏渊手中,被他捧起来一嗅,“好看。” 赵日盈本就白得像雪做的人,害羞起来耳朵和面颊都红成了一片,他钻进苏渊怀抱,从男人宽阔的肩头看到一脸恶寒的李琰。 银白人鱼缓缓咧开两边嘴角,露出尖锐的牙齿来,对李琰目不转睛,动动唇无声说:“我要杀了你。” 第114章 李琰突然打了个冷颤,全身冒汗。 露克丽西娅可不在乎小宠物的想法,带他们去了中央广场举办仪式,转眼之间,广场外就挤满了密密麻麻的人影,它们仿若水里的海草摇曳,诡异似海渊之下不甘挣扎的影子。 苏渊和赵日盈眼里只有彼此,李琰却汗毛直立,他甚至都不停往后退着,想要远离这个奇怪的地方。突然的,他的脚步就挪动不开了,双手也自发合闭上,嘴里也在念诵着什么。 他的思想活跃挣扎着,可身体根本不受自己控制,惊恐的眼珠子胡乱转动着,他看到身边虚空漂浮的人影也都跟他一个姿势,仿佛是在祈祷祝福。 而中心的一对新人像是看不到这么诡异的画面,甚至赵日盈还露出幸福的表情说:“好漂亮啊,苏渊。” 苏渊似乎看穿了真伪,回头看了女海妖一眼,她自在地漂浮在头顶,书写着什么,随后一张白纸落到他们之间,“这是契约书,一旦签订下你们的名字,就代表永生永世不分离了,无论生老病死,无论你们感情是否还和睦,谁都无法将你们分开。” 赵日盈立马拿起笔签名,苏渊犹豫住了。 “苏渊,你怎么不签字?” 苏渊看着他回答:“我不想感情多加一层束缚,签与不签,其实也都无所谓。” 露克丽西娅深深凝视他,“签订契约就代表着你们真爱无价,确定不签?” 赵日盈也警惕起来:“你又想搞什么花招,非得逼着人签字?而且上面一片空白,还让我们签字,你后面再随便填字上去我们岂不是很吃亏?” 女性海妖啪啪啪鼓掌,“什么啊,有时候你还挺聪明的嘛。我也不跟你们瞒着了,说实话现在你们表现得多么恩爱,我也不是很愿意相信。” “你个老女人没谈过恋爱肯定不相信爱情。”赵日盈呛她。 “不不,是见识过你们上一世之后留下的心有余悸,真的好怕你们反目成仇哦。不过你们是否还记得预言呢?” 【他要爱上爱自己的人,再亲手杀死他爱的人,就能够蜕生,不再为感情所惑。 】 露克丽西娅:“我还以为预言是在神明陨落后世人故意编的,现在看来,反而像是对他求而不得的伪神留下来的警告。” 赵日盈:“你们又在说什么我听不懂的东西?” “也庆幸赵日盈是个爱情傻子,不会像苏渊一样胡思乱想太多而心有顾虑,这么一想你们还是挺互补的。其实这张契约是想把你们的生死绑定一起,一旦你们感情破裂,我会在苏渊黑化之前把赵日盈掐死,这样一来苏渊也会跟着规则死去。” 赵日盈生气:“你这个女人真的是太坏了,满肚子坏水!” 露克丽西娅也很无辜,两手一摊,干脆把话讲明白:“你们可知道我为什么拥有强大的力量不去为非作歹了?就算我被困在古海之底,也是有许许多多的办法让陆地上的生灵不好过,特别是那些喜欢往海里倒垃圾的人类!” 她说着说着情绪就激动起来,双手飞快比划着,“但是我还是有选择的,不会对那些弱小无知的生灵出手,你们会对几乎看不见又没有存在感的蚂蚁费尽心思吗?不会吧。我之前是神王座下的一只……” 她停顿了一下,应该在想着措辞,赵日盈接话:“坐骑?” “不不不,是一只小宠物吧,一只跟祂手指头差不多的大的小宠物,不会说话,也没有人形。每天就是等待着主人回来逗逗我,顺带再看祂泡澡。祂也很无聊,听听人类的心声再看看书,最大的兴趣爱好就是泡在水里放空大脑。” 赵日盈在看了看没表情的苏渊,拔高声音,“你还看祂洗澡?!” “不然呢?跳进去喝洗澡水吗?” “你你你——”赵日盈气得要打人,“苏渊可是你主人!” 露克丽西娅幸灾乐祸:“你觉得他是那个神明吗?他可不承认自己是,那我也暂时没必要把贵重的身份强加他身上。好了二位新人,契约什么的放一边的,你们该交换戒指了。” 一听到正经事,赵日盈也跟着激灵起来,他牵着苏渊的手对望了半分钟,“不对啊,我没戒指。” 两条漂亮的小鱼各自叼了银色戒指过来,上面都篆刻他们的名字。 “我……我先给你带上吧。”以往话唠热情的赵日盈此时说话都低了下去,第二次结婚,有点紧张呢。 戒指的尺寸十分契合。就是手抖有点难套进去。 “不必心急。”苏渊温柔的眼神鼓励他。 赵日盈还是觉得梦幻,料想一年前,他不会觉得自己能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并且还结婚了。 眼眶不自觉红了起来,手被苏渊握住,温热的触感让他稍稍平定了心绪,无名指套上了戒指,如同烙痕,刻印上去就再难洗掉。 “二位新人,历经千难万险可算是在一起了。”海妖的说话声宛如低吟浅唱,听着柔和,实际声波频率很高,荡得几乎大半古海都听得见。 赵日盈细听之下,发觉她还真是在唱歌。 “唔!”苏渊突然甩开赵日盈,捂着头露出痛苦神情。 “苏渊!你怎么了?” 苏渊眉头皱紧,全然不顾他的询问。赵日盈立马瞪向女性海妖:“你做了什么?!” 露克丽西娅慢条斯理说:“哎呀呀,总不会害了你们的,也就是苏渊不肯签订契约,我就只好用了点小手段而已,比如,给戒指动点手脚?” “苏渊为什么这么痛苦?苏渊,苏渊你看着我……” 捂脸的手被赵日盈拿开,苏渊望见了他焦急的脸,反应极大地推开他,“不,离我远点,不想伤害你!” 赵日盈攥紧拳头,他注意到露克丽西娅看苏渊的目光深情而隐忍。 她说:“记起来了吗,渊?” 仿若肌肉和骨骼重组,全身一阵阵抽疼,但是脑袋的疼痛更甚,让苏渊体会到几次濒临死亡的痛楚,也忽略了脑袋以外的痛苦。 许多未知陌生的记忆涌入脑海,一下子将他脑容量有限的脑子撑开了。在短短一分钟,他亲眼见证了深埋海底又辉煌灿烂的国度兴衰过程。 从小小的村落到热闹的城镇,再到繁华的国度。亘古不变的古海里事物千变万化,苏渊看到了自己的脸,那张脸的皮肤白到几乎在发光,墨色长发辫成辫子搭在前胸,他正慢悠悠整理着书籍。 一个活泼热情的少女闯进来了,面带羞怯笑容邀请他去吃饭。男人微笑拒绝,说他想继续看书。 少女好声好气去哀求,男人依旧不为所动,她只能恋恋不舍离去。 苏渊看着跟露克丽西娅七八分相似的少女背影消失,疑惑这是不是她的姐妹。 此时女海妖的声音传进耳中:“那时候我还是人类部族的公主,对你一见钟情,你只不过是下到凡尘体会感情的普通人,许许多多人被你吸引,但又遭到你的拒绝。” 苏渊继续看下去。少女跟家里人发生争执而跑出来,她遇到了危险被男人所救。他宽厚待人又助人为乐,光是凭借近乎完美外表都够让人着迷的。 苏渊问:“赵日盈呢?” “你还得继续往后看。” 少女陷入爱而不得的单相思之中,她觉得男人没有对象,自己就会有机会攻略。然而等到了她无法自拔的时候,男人突然消失不见了,苏渊再也没有见过她。 鱼尾被冰凉的海水淹没,慢慢攀升到了腰腹,有东西蹭着他的手臂,痒痒的。苏渊低头看去,见是一条色彩斑斓偏红的长尾小鱼。 苏渊把它捧起来,回想到某个女人过于艳丽的鳞片颜色,“露克丽西娅。” “的确是我。那时候的我无意窥见一抹天机,也就是知道你是传说中的神明后就遭到了诅咒,我变成了一条鱼,但是我还是有意识的。差点被其他大鱼吃掉了,依旧是你救了我。” 看到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陌生存在,苏渊可不会把自己代入祂。 “你现在只不过是以第三视角见证历史的,所以没什么代入感。我也是第一次使用你给我的力量,再等等,你会全部记起来的。” 第123章 周遭景物转眼变幻,只见满地盛开着黄蕊绿叶小白花,那容貌俊美的男人坐在花海中,细心挑选开得最艳的花。 露克丽西娅说:“祂陷入爱河了,爱上这片花海。我眼睁睁看着祂就一直待在这里,日复一日,几乎丧失了以前生活的乐趣,就这么陪伴着祂精心培育出来的花种。祂不在乎人间的恶意,也不在乎古海的危机,就这么等到生命的尽头,祂在这里沉睡。” 神明早就预见自己的死期,祂选择了一个最适合自己的方式死去。 古老书籍中记载,人类的国度昌盛,统治者欲求不满,难免心生邪念,他发布恶言,企图削弱神明的力量。失去人类信仰的神受到伤害,但祂没有报复,只是远离了曾经爱戴祂的子民。 神的陨落让繁盛的国家迅速衰败,在国度最无力挣扎的末尾,则推选出了旧神的祭祀品,那就是赵日盈的前世。 第115章 他没有被水淹死,反而机缘巧合之下成为了神的替代品。受着苦难折磨的人们将他簇拥成伪神,以为还能再次重现国度的辉煌,他们不知道的是,被选中的那名少年为了挚爱报复他们。 “那些家伙都该死,但是也可怜,神与人的隔阂堪称天和地,当古海终于发怒冲垮了人类国度的屏障,将贪心的家伙审判,人类才会知道失去神明庇护的他们多么可怜。不久后伪神随着旧神的脚步而去,人类几乎无法在海底生存。” 露克丽西娅的声音哀愁怀念,“大部分人类成为海洋的养分,但有一部分被远古之鲸送上陆地。至于我……呵呵,本来也早就要死的,可机缘巧合之下我品尝到了神明的血液,从人类转变成了人鱼。 我活下来了,可漫长的生命我都是孤独的,古海的一切我都玩腻了,就守着伪神的尸体,直到人类形成了古国。这些可怜又脆弱的家伙们还不忘创造新神,看着他们一次又一次失败,我就觉得好笑。但同时,我也想他们能把你再次创造出来,渊,哪怕是个没有力量的复制品,我都很愿意帮助他们。 ” 苏渊:“所以我就诞生了?” “差不多吧,凡人的力量有限,只能用基因仿制出一模一样的出来,你是最接近的那个,是通过克里斯缇娜诞生下来的。我想把你带走,可惜她不同意,就只能放弃了。”露克丽西娅的声音在苏渊耳边起伏,“我想着人类成年期也不短,区区几十年不过弹指一挥,我也就耐心等了。但是……” 苏渊看到女海妖在面前沉痛叹惋:“但是你还是被人捷足先登了,可一旦你跟赵日盈的感情不再纯粹,我会不择手段把你抢过来。无论是把你做成雕塑放在我身边,还是让你痛恨着我,也都要那么做。我们始终要回归古海,因为我们就是从古海而来。” 苏渊觉醒记忆的时候,赵日盈也想起了许多事情,不过以他现在的脑容量还不太能接受全部,许多零碎的片段一闪而过,让他看着更加痴傻了。 “等下,神本体的生-殖器居然有十几米长吗?那苏渊本体是不是……呸,我乱想什么呢?” 先入为主当人类习惯了,突然得知自己可能不是个纯人类,赵日盈用不太聪明的脑袋瓜想了一下就放弃思考了。 这种深奥的东西还是让苏渊想去吧。 等会,他刚才是不是在结婚来着? 四周漆黑一片,赵日盈寻找着苏渊的身影,却什么都没有找到,他也不急,哼着歌往前走着,撞上了透明的墙壁。 耳边是一阵阵哗啦啦水声,他疑惑现在不就在古海里泡着呢,哪里来的水声? 这水声听起来是在洗澡,赵日盈晃了晃鱼尾,更加快速寻着声源而去。眼前豁然开朗起来,他闯入了一个宽阔的露天澡堂,头顶的洞口隔绝了海水,只有倾泻灿烂的阳光下来。 这里还是在古海之中,只不过多了空气,赵日盈感觉自己像是水陆两栖动物,在空气和海水之间切换没有任何不适感。 “盈,正好你来了,帮我看看这个图片,我不太理解它表达的什么意思。” 天光笼罩的水池里躺着一个盘起长发洗澡的男人,水面漫过他肌理起伏明显的腰腹,细密的水珠在丰盈的胸肌上流淌着。他手里捧着一本防水的书籍,神色有些懊恼。 记忆具象化成了男人的形体,赵日盈喉头滚动,他忽而一下失了浮力摔在地上,只能使用手臂加上尾巴游走过去。 男人扭过头看到他的模样,惊讶瞪大银色眼眸,“你怎么……难道是转化基因研究成功了?还能变回来吗?虽然这样的你很好看,但是……你、你怎么哭了?” 原来他们很早之前就认识,从上个辈子到现在,从挚友到情侣,亲密无间。 “别哭,别哭啊!”男人俊美的脸也添了几分惊慌,他手足无措擦拭赵日盈断了线一样的眼泪,赵日盈扫了眼书上的图案,是两个男人在接吻,看似是图画教导,也是爱情的见证。 这一刻,埋藏多年的记忆就更加清晰起来。 赵日盈的头也不痛了,满脑子就想着一件事——吻他。 他不言语,扣住了神明转变的人类化身猛地吻下去,海妖牙齿尖锐无比,不经意划开男人的舌头都尝到满嘴腥味。赵日盈也滑进了水池里,贴合男人的胸膛低语:“就是这样,你感受到了吗?” 男人还有点回不过神,抿了抿染血的唇,“这、这不是人类夫妻才能做的事情吗?” “我们已经结婚了。” 男人一脸疑惑,还没理解怎么从朋友跳到这种关系了。 赵日盈对上一辈的苏渊也很有耐心,跟他解释自己是怎么和他相知相爱,男人听得入神,他干脆合上书本,“与其看书,倒不如跟你实践来得更快一点。” “啥?”赵日盈还没反应过来,手腕被扣住,男人按住他继续亲下来,潜藏在骨子里的神性带着强大的压迫感几乎要把赵日盈压垮。 银发人鱼在他怀里几乎喘不过气,湿漉漉的肌肤打滑,男人险些抓不住他。吻得入迷,赵日盈的面颊都浮起了显眼的鳞片,半透明的浅色耳鳍也羞红一片。 哗啦! 按捺不住兴奋的尾巴拍打水面发出巨响,赵日盈满怀期待以为男人会更进一步的时候,他却止于亲吻,并没再有其他动作。 “你……你不想要吗?”能拉出丝的眼神哀怨无比,赵日盈扯掉男人盘发的簪子,让那墨色长发散落下来,他没有触手把玩,就分外喜欢卷起他的长头发。 男人摇头,“我应该抓紧时间看书了。” “可恶,你老婆就在面前居然纹丝不动,还看书?!”赵日盈埋怨着,像一只作恶的奶牛猫把他手里的书扔掉,扑过去咬他,“不许看不许看!快陪我玩,听到了吗苏渊!” “你叫我什么?” “苏渊啊。” “我现在名为渊,普通人化名。” “那你神的名字呢?” “我没有名字。” “哦。”赵日盈吸了吸鼻子,摸摸他的后背,“你粉粉嫩嫩的触手呢?快放出来让我看看!” “神的本体不方便见人,恐怕会吓到你,而且……还是人类模样比较得你喜爱。”就算是前世的苏渊,他也冷淡自持得让人流口水,赵日盈死缠烂打要看触手,顺带看看他十几米长的傲人玩意儿。 男人别无他法,就点头同意让他看自己的本体。赵日盈满怀期待,他还没忘记那天苏渊缩在厕所不愿被他发现的样子,被吓到之后反而还觉得苏渊可爱极了,而他现在又馋着触手,已经等不及想看神明状态下的苏渊了。 透彻的池水忽而转变得漆黑一片,如同被墨水包裹着,赵日盈摸到的水都粘稠得摊不开,而头顶也有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将天光完全遮蔽住。 被衬托得无比娇小的银色海妖抬起头,只看到了一团漆黑,“苏渊?” 漆黑之中亮起了一对硕大的银色眼眸,随之更多的眼睛亮起来。赵日盈把力量都还给了苏渊之后跟普通人无异,根本承受不住神的威压,他一时头晕目眩倒下去,被一条黑到流墨的触手扶起来了。 触手很壮,像是虎鲸一样托着赵日盈,看得出来它很喜欢他,尾须像是撸猫一样抚弄着长长的鱼尾巴。赵日盈摸到一手黏腻又后知后觉醒了,他不敢看神的全貌,就拍了拍触手。 “哇,这么大啊……”有点尺寸不太匹配,但是能给他举高高! 男人没有回应他,只是维持着他出水面的触手突然如水溶解掉了,而赵日盈也瞬间跌落水里,等他再游上岸,看到了水质已经恢复原来的清澈透明。 “亲爱的你尝尝珍珠好不好吃~”或许柔媚的声音夹得赵日盈浑身起鸡皮疙瘩,他还在想是哪个骚货呢,转头看到海妖模样的苏渊被一个男子搂着,哄他吃下东西。 “??!”赵日盈立马起来了,冲过去把男子拉开,“你是谁,抱着我男人干嘛!” 男子惊讶说:“你又是谁?” 第124章 赵日盈看着几乎跟自己一模一样的男子,危机感瞬间起来了,一把拉过苏渊,“苏渊是我的!” 男子也不甘示弱:“苏渊是我的才对!” “你这个不要脸的家伙!” “你才不要脸!” 苏渊被吵的脑瓜子嗡嗡响,“不用吵了……” “不行!”赵日盈和男子异口同声,又互相仇视起来,像两只不服输的炸毛猫咪。 苏渊就任由他们去了,坐回去吃东西,边整理繁杂的思绪。 赵日盈哪里敌得过伪神?立马屁滚尿流回来求安慰,苏渊拍抚他的后背,再抬头的时候已经不见男子的身影。 赵日盈倒也没有真的在哭,他才不会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存在而掉小珍珠呢,腰部被什么东西戳了戳,惊喜低头一看,“触触!” 粉色的触手不知何时回来,手足无措趴在他身上贴贴,赵日盈抱着它们乱蹭,蹭着蹭着,呼吸就急促起来,拉过苏渊就亲上去,尾巴也缠绕在一起。 第116章 一个小时后,白银人鱼心满意足,他躺在触手编织的大床里摇荡。 “苏渊苏渊,是不是这世界上就只剩下你一个非人了?” “应该。” “可是我们的小白花没有了诶。” “可以种。” “真的?” “嗯,前世的你给了很多花种,可以种满庄园。至于我的能力,就暂且封印在古海之下吧,露克丽西娅会很好保护它。” 赵日盈撇嘴:“你也不怕她独吞了。” “她没有太多执念,就算有全能力量也不会做什么。” 空灵的女声飘荡而来:“谁说我不会啦,趁着小白花不注意,我偷偷把苏渊吃掉!” 女性海妖笑靥如花,可把赵日盈气坏了,他不再是轻易被调动情绪的非人,却也不像苏渊那么沉得住气,咬咬牙说:“我会把苏渊看得死死的,你不会有机会!” “这可不好说,起码我见过那么多形形色色的人里,就没有一个真的从一始终的。”女海妖转头看着苏渊又无声说了一句话。 苏渊能看得出她说的是:除了你。 赵日盈也不忘自己还在结婚:“既然力量和记忆都回来了,就继续结婚吧,别错过好时机了。” 露克丽西娅:“急什么呢,也就只有我在场见证,你们结完婚后又不能立马入洞房。” 戳中心思的赵日盈脸红,他被苏渊吻了吻也平静了心神,与他十指相牵。女海妖看着从炸毛猫变成温顺小鸟的赵日盈冷笑着:“苏渊,我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宽容大量的,别以为我有多好心。” “谢谢你,露克丽西娅。” 苏渊的声音低沉而又性感得要命,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露克丽西娅也有点臊了耳朵,红了老脸,她清清嗓子勉为其难说:“哎,行吧,给你们一个绝对难忘的盛大婚礼。” 她心头想着:克里斯缇娜,我可真的是在你儿子身上栽了无数跟头,你最好祈祷小白花不会辜负他,否则我…… 眼前昏暗的海水忽而亮起漂亮的水光,似摇荡的水面被灿烂的阳光照得透彻,波光五彩斑斓,直直透到海底。 再仔细一看,那不是什么太阳光,而是成群结队的鱼群游过来,它们周边萦绕着能够发光的微生物,将空洞的海底城市照亮如白天。 “哇。”赵日盈还没见过这么美丽的景色,他对鱼群挥挥手,“你们是来参加我们的婚礼的吗?” 回应他的是一阵鲸鸣。 是那被苏渊救出来的幼鲸,带着它的伙伴们来吃喜酒了,游鱼的数量不低,快要把整个城市占据。赵日盈头一回见到这么热闹的场合,也有点开心得嘴角咧上后脑勺。 “我可算知道为什么说这些生物比人类好相处多了,它们听得懂人话,却没有人类的勾心斗角,相处起来十分舒服。” “确实。”苏渊转过目光看着广场周边的虚空人形,闭上眼,一幅画面立马涌现脑海:透明屏障隔绝的海底是人们创建的第二故乡,即便陆地也有人类生存,可古国人则习惯在海底生活。繁华的都市里人来人往,街头叫卖的是最常见的塑料金属,最罕见的珍珠黄金堆积地面无人搭理。 人们自由自在生活着,化身普通人的神明就站在广场中心倾听着人类的心声。 然而那时候的人类并没有太多嘈杂的声音,他们自给自足,快乐幸福。 海妖的歌声赞颂一般回荡海底,又仿佛是婚礼进行曲。 苏渊和赵日盈宣告了誓言,互相亲吻着结束了婚礼。 鱼群送上鲜花和食物,摆成爱心的图案祝福他们。赵日盈也没忘了自己是海妖,他有点饿了,残忍地抓了一条游鱼往嘴里塞,“怎么没看到李琰?” 苏渊回应:“可能是有事要忙吧。” “我还没跟他讨份子钱呢!” “你还真是杀人诛心。” “笑了,你是不知道我们在地面结婚的时候,东方虞还警告我不能辜负你,盛昭就更加直接了,捏紧拳头想要打我一顿似的,还好我跑得快。哎,不过他俩一个回家继承家业,一个出国留学,就只有咱们在一起美满生活了。” 苏渊调侃:“你听着还有点不太满足?” “我更不满足的是还有好长时间才能毕业!我就不能早点毕业跟你领证吗!” 苏渊轻笑:“苏家的家底比不得赵家,如果领证了,你的家产起码分我一半,太吃亏了。” “这有什么,全送给你,我眼睛也不带眨一下的!话说亲爱的,你现在还算是非人吧?” 赵日盈眼里闪着璀璨的光,只有想到什么歪主意才会这样。 苏渊点点头,赵日盈立马圈住他的腰说:“你每个月都会有那么几天发情期,可不能跟我分开啊!” “嗯。” “说好了的,拉勾勾,不许变!” …… 从海底上来之后,军方监管部门也一路安全的把他俩送回家,即便是在假期,苏渊也没忘了学业,他甚至还想再开一本新书。 陷入恋情的他有很多灵感,他想写一些不太费脑子,又简单易懂的故事来,最好是以赵日盈的智商都看得懂的。 赵日盈有苏渊补课复习,不需要时时去打卡听课也能考个不错的分数,虽然他的期望值在能及格就行,苏渊还是希望他能再考好一点。 恢复学生身份,俩人在一起的时间也少了。 身为学长的苏渊提前毕业,赵日盈后一脚立马休学跟他同居,白天他是严肃正经的总裁,晚上化身魅魔跟他爱人激烈玩耍。 公司员工偶尔见到小总裁姗姗来迟,但无人敢说他一句不是,公司就是没有赵日盈,还有他大姐撑着,刚开始他姐还会抱怨几句,发觉赵日盈根本不放在心上就不再理睬了。 闲得蛋疼的员工们还注意到上司经常满面红光,衣服遮不住的手腕脖子都带着暧昧的痕迹,他虽然戴着已婚戒指,可人们都不觉得是他对象弄的,都结婚了谁还这么在床上卖力?也就只有小情人想讨好金主才能让一个男人满身痕迹了。 人们正猜想着上司的小情人是谁,却无从下手,赵日盈平时作风严厉,就是私下也不像是他大姐那样温和好说话,他硬邦邦得跟员工欠了他钱一样,不受贿赂,不听好话,但偶尔进入办公室还能听见他腻到发甜的声音跟别人打电话。 这天,公司来了个堪比明星一样气质俊美的年轻人,平时如死水的员工群里炸了锅,纷纷讨论这个帅到掉渣的男人是谁。 【搞艺术的吧!就这么长的头发而且还保养得很好,虽然不是清瘦书生那一挂的可是好帅啊啊啊! 】 【哪呢哪呢?我有个朋友想看照片! 】 【卧槽我看到他去了总裁办公室!该不会是新来的实习生吧? 】 【肯定是我们部门的! 】 【是我们的! 】 苏渊经过工作区,顶着员工们炽热探究的目光一路往里走,刚抬手敲门,门就先一步打开了,里面伸出一只手把他拽进去,身穿正装的赵日盈踮脚送上热吻,把他抵在墙上好一顿亲。 差点把咖啡机撞歪了,苏渊赶紧扶了一把,并把赵日盈推开些距离,“先等我把话说完。” 赵日盈在收到苏渊要过来的信息时兴奋得工作不下,闻言点头,把他拉去沙发熟练贴贴。 既然是在办公室不能放出触手,就只能再当一次肌肤饥渴症患者了。 苏渊目前也只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正缺个实习的地方,他有许多考虑,但还是想进入赵日盈的公司辅助他。 赵氏集团几乎什么都做,比较薄弱的一面是苏家公司买来的生物科技,这方面一直都是苏渊负责,可以说没有他,苏丞也撑不起这样的技术工程。 赵氏集团最不缺的就是钱,只是再有技术,也没有人才去钻研。苏渊对基因编译原理颇有研究,他刚来公司入职不久,就有特殊部门上来寻访。 第125章 直言说苏渊实力不一般,又知晓别人难以掌控的知识,隐隐要让他为国效力的意思。 上一个瞒着国家搞生物科技的苏家已经被打压了,赵家如果铤而走险就是下一个苏家。好在也谈的拢,就派了几个技术人员协助苏渊继续研究人类尚未攻破的技术难题。 说是协助,也能说是监督,赵日盈还有点不太高兴,苏渊倒是坦荡得无所谓了。 公司员工一看这群人来势汹汹,还以为公司被拿下了,后来才知是一批新员工。保密工作要做全,就算苏渊也不能跟别人说是做什么的。赵日盈想给他个高职位当当,苏渊婉拒,他还是更想去当看似辛苦的底层员工。 避免不必要的争端,关于触手苏渊隐瞒得很好,就算是一个人在实验室也不会把它们放出来,即便是行房也不会过于放纵。 赵日盈都佩服他强大的意志力,什么都能忍得。 苏渊开了新书,他还有主业,所以手速就大打折扣,赵日盈依旧是他最狂热的书迷,“苏渊苏渊,你最近写的书我都能看得懂了,是不是我智力提高啦?” 苏渊回答得直白:“那是我表达能力有了新突破,以一种浅显的方式写感情文,很可惜,你并没有看出任何伏笔,说明我写的还是不适合你。” “不不,我觉得主角很甜啊,最新那章他们不小心踩了一脚,好甜啊啊啊,他们也有肢体接触了,甜死我了!” “……”苏渊淡定移开眼睛,他揉了揉赵日盈炸起来头发,青年的头发颜色浅得偏透明,虽然在非人病毒清除之后从银回归了黑褐色,但被光线一打,也清透得漂亮。 细软得像长毛猫,苏渊忍不住多揉揉。 赵日盈眯眼笑得开心,“今天我不开会,去游泳吧,我承包了游泳馆,就只有咱们两个人!”他羞答答红了脸兴奋说,“我们可以在水里这个那个,把触手放出来好吗,我放了一池海水,你绝对喜欢!” “嗯。”一般不是无理要求,苏渊都很少拒绝他了。 “太好了,我们游完泳就去吃烛光晚餐,我还包了西餐厅的自助餐。” “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不需要额外花钱承包。” “不行,我要跟你亲密嘛。”赵日盈拿起窗台的小白花给他看,“我也有在好好照顾它,今天天气很不错,它就开了一朵小白花,吃了吧!” “好。” “一星期之后我还安排了度蜜月,是古海南边的沙滩,绝对漂亮。” “听你的。” “苏渊苏渊,亲我一口!” 苏渊低头吻了吻他的脸蛋,亲到了一片湿润,他用舌头舔去咸涩的泪水,无奈低语:“怎么还哭了?” “我这是幸福的眼泪水!我好开心啊,苏渊,我终于能如愿以偿跟你在一起了!但是我又害怕百年之后我死了,你还是年轻俊美的样子,我该怎么办!” “你死了,我就沉睡在古海里,等到你下一世。” 赵日盈眨了眨湿润的眼睛,“真的吗?” “我从不骗你,也许在以前,我也是这么做的。等你强大,等你来找我,如此重复,过着不一样的人生,但我们始终彼此相爱。” “天呐,我感觉你是在念台词,不然我怎么感觉这不会是你轻易说出口的话,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苏渊浅笑:“这的确是我小说的收尾,觉得不错,就说出来了,这也是我想对你表达的话,不要介意我不会说肉麻情话就好。” “不会不会,苏渊!”赵日盈圆润的眼睛闪闪发光,“来做吧,趁着现在我兴奋,就一回,我不当小馋猫了,也不让你累倒!” “只怕累不倒我。”苏渊继续吻他,“也感谢你,在我灰白黑的世界增添艳丽色彩,让我不会在这么大的世界孤独终老,倘若有来世,希望能更早认识你,不让你受苦,不让你喜欢上其他人。我爱你,赵日盈。” 我也爱你,苏渊。 他们紧紧拥抱在一起,两颗心脏交错搏动。 一阵又一阵。 宛如鼓点,宛如生命。 第117章 海妖是凶残的,暴躁的,又是美丽神秘的。 赵日盈苦苦搜寻古海一年,始终寻找不到爷爷所说的美丽海妖。船员们嘲笑他这个富二代人傻钱多,放着好好的奢侈生活不过,花了百来万包了这艘老旧的破船,就为了寻找一条鱼,愚蠢至极。 “你们懂什么,这叫追逐梦想,有没有一点远见啊,不搞出一番事业,难道我要一辈子当个纨绔子弟吗!” 水手们啪啪啪地鼓掌:“我的天呐,船长居然还懂得纨绔子弟这四个字!” 赵日盈被晒到酡红的脸浮现羞怒神色,“你们懂什么,赶紧开船,只要我们有决心,亚特兰蒂斯也会被我们找到的!!” 水手们不以为意,不说找海妖了,亚特兰蒂斯这种传说中深埋海底的东西,在海面怎么看得到? 晚间,风浪骤然加大,吹得船上的东西东倒西歪,所有人都在抢救物品,只有站在甲板上的年轻船长迎风眺望,他有一种隐隐的兴奋感,哪怕是来到海上日日风吹雨晒,这种感觉从未消退半分。 突然船身一阵颠簸,当众人稳住身形时,已经不见了赵日盈身影。 “等下,船长呢!?” “他不是在船舱吗?” “我刚才还看到他站在船头呢!” “怕不是掉水里了,谁会游泳的去看看啊。” “不要,我惜命。” “咕噜噜!”赵日盈的确掉进水里了,狠狠呛了一大口海水,苦涩的味道差点没把金贵的少爷给熏晕过去。 好在他游泳技术不错,也能蹬着腿在海面漂浮,他费力想要游去绳梯时,脚背被什么顺滑细腻的东西剐蹭过,恶心得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鲨鱼? ! 他不确定,但海里的物种都是凶险的,就算是普通鱼类也大得能把他生吞。赵日盈更用尽了力气游去船边抓住了绳子,拼命往上爬。 “我找到船长了!” 他也终于得救,并回头看了一眼,颜色很深的海面划过一道更黑的长条影子,却分不清是什么鱼。 赵日盈爱干净,脏了什么都要狠狠搓洗一番,这次落水,满身的腥臭让他无法忍受半分,就算淡水资源有限,他也要洗一次澡! …… 古海辽阔无边,美丽的海域遍布危险,然而这次却闯进来一艘船,愚蠢的两脚兽还妄想捕捉海妖,他们没有武器和策略,就空有一张嘴而已。 古海之底的海妖们蠢蠢欲动,想把铁皮船撕裂,用獠牙吻上人类脆弱的脖子,利爪撕开起伏的胸膛…… 海妖之中坐拥一位王,他乌黑的长发垂过腰际,健硕完美的倒三角身材极具力量感,俊美的面容冷冷清清,嘴巴叼着一颗发光的珠子,由特制的银链串连,撑得獠牙寒光泠泠,防止他意外暴走失控。 他的眼眸是银白色的,仿若星辰倒映大海泛起的粼粼波光,美丽得惊心动魄。 海妖们无不对他憧憬爱恋,却畏惧于他与生俱来的王者气魄,都纷纷低着头不敢直视。 一抹血丝随着水流飘过来,那对银白色瞳孔悄然竖起。 忽然间,王摘下了口中的明珠站起来,所有海妖倏然起敬,纷纷收拾懒散姿态。 【进攻,给我留下那个人类。 】 悠长的声波化作婉转的腔调,连天气都受之驱使。 …… 可怜的小人类还不知道大难临头,脱力的他哆哆嗦嗦洗完澡,发现腰部酸疼酥麻,不知道什么时候划开一道口子,止不住流血。 “草,这种环境下,可别破伤风了啊!” 他颤抖的手想去拉开抽屉拿药,突然一阵失重感袭来,船身剧烈摇晃,他失足往后跌倒,撞得脊背抽疼,眼尾阵阵痉挛。 赵日盈疼到几乎失声,想要扶着桌角站起来,堪堪围住腰部的浴巾滑落,他咒骂着低头去捡,同时间渔船再次晃动,他纵然提前做好了抓住物品的准备,还是受惯性影响被甩到墙壁。 后脑勺被重重磕到,有什么流了下来,痒痒的。他抬手一摸,顿时惊慌失色,血,是好多的血! ! “有、有人吗!来人啊,我受伤了!”妈的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怎么突然晃动这么厉害? 脑海瞬间闪过从电影里看到的画面,什么八爪鱼凿船、巨浪翻涌吞没一切等等,要么就是世界要毁灭了,人们只能自保。 啪地一下,电源也停了,船舱一下子就落入黑暗之中,赵日盈心头猛地一跳,他闻见了很汹涌的浪潮味道,夹杂一丝丝清冷的气息,使得空气湿度粘稠而冰冷起来。 他止不住咽口水,来不及提浴巾就凭借记忆找到床位钻进去。心中不停念着各路神仙祈求保佑,忽然还未藏进被子里的脚踝被抓住,赵日盈瞬间惨叫出声。 “船长,是我!”贱兮兮的大副咧嘴笑,“刚才叫你好几声没反应,所以就下来了。很不幸告知您,我们遇上了暴风雨,回不去了。” 第126章 “什什什么叫回不去了?赶紧转弯返程啊!”赵日盈变得害怕的要命,他感觉抓着自己脚踝的手冰冷异常,带着尖锐的指甲,根本不像是人类该有的。 “因为其他船员……被吃了。”“大副”褐色的眼睛再一眨,已经是诡异的银白色,竖起来的瞳孔绷紧成线,宛若蛇目,总之就不是人。 “啊啊啊——”胆小又脆弱的人类被吓得精神崩溃,声音戛然而止,已经晕了过去。 恶作剧成功,成熟俊逸的海妖以长长的鱼尾巴直立起来,身高直达三米,还必须低下头才能避免天花板碰撞。他身体上的莹蓝色鱼鳍半透明长条状,在阴影里散□□亮的柔光。 银蓝渐变的鱼尾很有爆发力,尾端弯折成不可思议的弧度,每块鱼鳞都闪烁着寒光,恰似凌凌的水面泛起涟漪,吸收着天地自然光。 手臂处的青筋凸起的性感,蹼爪的骨节分明而修长,长出一指节的利爪微微弯曲,一瞬间的爆发力能把船身那厚厚的铁皮撕开。 胆小的人类因自我防御昏迷不醒,可身子还是反应出对雄性海妖的害怕,尽管他还有一点意识,但肉身已经不受控制而深深颤栗着。 他恐惧于这未知的高智商生物,哪怕他没有敌意,还是不由自主地产生负面情绪。 他还年轻,不想死。 这时候,赵日盈已经没有了出海时的一腔热血,他甚至都没能思考这就是自己千辛万苦寻找的海妖。 …… 人类都是胆小的,缩在床角的家伙更甚。他没有水手强健的体格和魄力,那瘦削白皙的身躯尽可能缩成一团减少存在感。 海妖都能数清他的呼吸频率,耳侧的腮也随之同一频率深深浅浅地呼吸着。他压根就没想吓坏小人类的意思,可是他太脆弱的,盖在身上的被子也如皮肤一样单薄,只是抓一下,都留下痕迹。 海妖伏低身子,长甲有自己的想法抚摸上人类的小腿。手感该如何形容呢?瘦而柔韧,摸着又有点温软的触感。 海妖潮湿的肌肤也随之升温,似乎烫到人类了,他一个哆嗦,小腿皮肤露得更多,以海妖超群的视力可看到鸡皮疙瘩迅速浮起的状态,浅色的绒毛也直立竖起。 “不……好烫,别!”人类发出了不是他这个年龄段声线该发出的声音,微弱地求救,去寻求那不可能的希望。 船体在海妖们的放肆地破坏之下宣告死亡,强烈的恐惧更让人类像是离开母亲的婴儿一样无助,双手捏紧成拳放在胸口,咬得苍白的唇发出低不可闻的呜咽。 比海洋里的小鱼还要微弱,然而聪明的鱼会及时逃脱,这样的愚蠢又柔弱的人类失去了陆地和辅助工具就只能等待死亡了。 雄性海妖见过许多人类死亡的场面,他习惯性在人类最后一丝空气被掠夺的时候离去,这次也不例外。 “别……别走。” 船在不断下沉,海水吞没重物挤破气泡的声音很嘈杂,海妖就是捕捉到人类微弱的梦呓,小小的声波并非在水体传播,而是由空气里的尘埃送进耳中。 “我……要找到海妖,证明……”人类侧躺着,眼泪从眼角流经通红的鼻子,再落入枕头,“证明自己的价值……” 【可怜的家伙。 】海妖倾吐古老晦涩的语言,如月光微凉的目光打量床上一团白包。 不到半分钟,海水吞没船舱,层层递进,将床脚至被单濡湿,似乎被冻着了,人类牙齿发出磕碰声,也颇为贪恋触碰小腿的海妖体温,他紧紧贴上来,仿佛垂死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海妖冷眼看着他依附自己,他可以选择出手帮助,也可以狠心甩手离开。都没有,就任由人类自顾自施救,直到冰冷的海水掠夺他的呼吸,人类憋红了脸挣扎着。 他终于被迫醒来,看到海妖的时候不是狼狈逃离,而是大胆拉住他的蹼爪亲吻上来。四片湿漉漉的唇贴合碾压在一起,成年没几年的青年还试图用舌头顶开海妖的牙关。 因太过急迫,舌头被獠牙划破,尝到人类鲜血的海妖眯起了眼眸。 他的蹼爪已经捏住了人类薄肌覆盖的手臂,他的手部骨架大,能一手圈住其胳膊防止挣扎。 赵日盈孤注一掷,也没能在长发男人口中搜刮到任何空气,他瞬间就想起这是海妖,用鳃呼吸的海底霸主。 “咕噜噜!”猛地呛了一口水,人类试图蹬腿,他不经意擦着鱼尾而过,滑腻的触感让他像是踩到了一条鱼上。 天要亡我! 人类放弃了挣扎。 第118章 年轻的人类对于海妖而言是大补之物,何况是赵日盈这等细皮嫩肉的小伙子,瘦而不柴,肉质鲜美柔韧,足够三个海妖瓜分吃掉。 而且他的品质在人类里算得了上佳,就是偏瘦了点,海妖的尾巴卷起他细到都硌手的脚踝带去深海之渊,接受了海妖之吻,赵日盈也有了短暂的水下呼吸能力。 银白色鳞片浮现体表,耳后生出鱼鳃,他若是看到自己的模样,一定大吃一惊。 改编基因这等技术对于人类而言还太深奥,却不想海妖的一个吻就能轻易实现。 赵日盈成为了海妖们的口粮。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最先跟海妖簇拥在王座上的海妖之王对上视线,纵使每一位海妖都长着一张能纵横人类娱乐圈的脸,可那坐在高座的雄性海妖就是俊美得锋锐,难以跟他直视。 可这人类迫切苟活着,敢于直勾勾盯着他。周遭是十几个五大三粗的水手,他们的下场比赵日盈凄惨多了,运气好的会被海妖当做泄欲工具,不好被直接分食吃掉,至于赵日盈,可能等下也是如此。 求生欲使得赵日盈对那明显身份不一般的海妖投去哀求目光,他知道这个海妖救了自己,并且被他强吻仍没什么表示。 附庸垂下眼问海妖之王是否乐意享用人类。 那银白得圣洁的海妖托着脑袋懒洋洋看着赵日盈,他动唇说了一句人类听不懂的话,沉浸狩猎喜悦的海妖们如潮水呼啦啦退去。 深沉的海域并非透不见光,游鱼摇曳,海妖之王将他脖子上的锁链拽紧,就这么带着他往上游去。 海面上飘着一座孤零零的岛屿,也就四五十平方,上面稀稀拉拉种着几棵椰子树,半人高的杂草茂密,掩盖着一个潮湿的洞窟。里头有人类居住过的痕迹,还留下许多日常用品。 赵日盈被扔到上面,再回头不见了海妖身影。 然而到了晚上,海妖又会悄无声息出现,他叼着两条鱼过来,浓浓的鱼腥味将昏昏欲睡的赵日盈熏醒。这位可怜的富家公子哥以前露营时也学过野外生存技巧,但很少实践过,手头没有刀子,只能用石片去磨。 钻木取火也差点废了两只手,他掏空了海鱼内脏放火堆上烤,烤的时候还时不时偷看海妖。对方慵懒卧躺在赵日盈叠了一晚上的叶子床,修长的蹼爪捏起一颗最青涩的野果,打算扔进嘴里。 “等下,它很酸!” 海妖无视他的话尝试咬了一下,酸得扬起的眉头紧锁,垂在沙滩上的尾巴不耐烦拍打了两下,沙子飞扬。 “喝口水吧。”赵日盈拿起了装着烧开海水的塑料瓶。 海妖直直看着他,篝火橘黄色的光将他硬朗的面容分割出明暗交界线,一对冒光的银白眼瞳攻击性很足,像是在谴责赵日盈怎么摘这么苦涩的东西。 他对人类勾了勾手指头。 赵日盈同手同脚走过去,他被海妖触碰了,体温极低的蹼爪贴着他的腰,冰冰凉凉的触感近乎烫人,青年畏畏缩缩着,而那只蹼爪跟烙印在皮肤一样,没让他完全躲开。 赵日盈脱水虚弱,嘴唇被抿得干燥苍白,他忍不住软了腰肢趴在海妖结实的身躯上,微张的唇泄露些许喘息。海妖身上散发着对他而言很有吸引力的冷香,赵日盈拼命咽着口水,强忍着咬下去的冲动。 他无疑是兴奋的,鼻翼两侧翕动频繁,炽热的吐息也染红了海妖苍白不见血色的脖颈。人类青年最终坚持不下去趴下,嫣红的嘴唇正好印在湿润黑发粘着的锁骨上。 好清甜的香味,带有并不咸涩的大海味道。 这是他一直在寻找的海妖,他们是真实存在的。 赵日盈深深为之着迷,他深呼吸了一大口气,随之头发连带的头皮一紧,脑袋被海妖无情拉远了。 “我……我……”人类语无伦次着,他可能是想发出求救信号,但是这里并没有人能救他。 海妖饶有趣味欣赏着人类挣扎的模样,却见那张泛着不正常红晕的面颊浮现灿烂又痴迷的微笑,青年这才口齿清晰一点:“我、我喜欢你!” 海妖微微歪了一下头表示深思,他竖起来的细小瞳孔很明显放大了一些,宛如x射线将人类从头到脚扫视,他终于挪开把腰烫红的蹼爪,轻轻用指甲挑开了他粗制滥造的树叶衣服。 绳子一断,树叶哗啦啦落了一地,露出人类纤瘦白皙的躯体,薄薄的皮肤覆盖肌肉,瘦得没有几两肉,还在海妖蹼爪之下颤抖不已。 第127章 他不是害怕,而是兴奋。嗅出他的气息后发觉跟以往的人类很不一样,所以海妖疑惑。 刚开始见面的时候,他分明害怕得缩起来,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反而更加大胆了。 是什么原因呢?能让这样脆弱胆小的存在敢于直面王的锋芒? 海妖探寻的目光将赵日盈看得更加无地自容,他也知道自己太过大胆,可他说的都是实话。 赵日盈情动得厉害,他很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他可是对海妖的各种资料都铭记在心。据说海妖之中会挑选出一位王,所有海妖对他俯首称臣,都能无条件献出自己的性命。 面前这一位,应该就是王了吧。 海妖处于发情的时候会散发一些催情的香味,也时常受私欲影响,然而这位王性情冷淡,投来的目光都漫不经心,看着人类坦露的躯体也不带任何情感,甚至是猎物都算不上。 赵日盈在出海的时候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反正他半途而废回去了,也是个混吃等死的废物,倒不如搏一搏。 海妖自然知道他想要什么,不止他一个想要了解并剖析海妖。 “你得……拿出交换……”雄性海妖居然口吐人言,语调稍显生涩,发音一字一句也算得标准,具备迷惑性的声音让赵日盈的大脑产生眩晕感,愣愣看着海妖近乎完美的神颜,已经快要无法思考。 他向来头脑灵活、思维活络,即使从小就是个问题学生,也不影响他有着对事物的探求之心,以及对热情之物心生向往。 “我……能用什么交换?” 海妖的鱼尾巴宛若蛇腹,轻轻擦着肌肤而过,这两者都是冷血动物,颇为贪恋人类的体温。赵日盈有些发烧了,身体滚烫得不成样子,他怎么都暖不了海妖的身体,反而因他体温而冻得直打哆嗦。 小小人类颤抖着,脖子下具有生命力的血管鼓鼓跃动着。 海妖盯着有一会,他往前压了下来,一手避开了长长指甲虚扶住青年的细腰,湿冷的吐息打在绷紧着汗液的脖颈,轻轻吻住。 “呃……”赵日盈因他的动作而惊慌,死死咬着下唇努力抑制声音,故作镇静的他无法忽视对危险生物恐惧的天性,全身细胞叫嚣着赶紧逃,而大脑却清晰发号施令—— 取悦他! 人类大胆地抱住了海妖湿漉漉的脑袋,并把胸膛埋住那张帅得天妒人怨的脸。 有点甜。 海妖懒洋洋想着,人类的皮肤脆弱得不堪一击,稍微碰一下就会流下清甜的血液,寄居蟹都比他们大胆。可能是低能生物不具备思考能力,只对万物产生好奇心,而不是像有些智商的人类一样东想西想,陷入了自我误区之中。 海妖张开了嘴巴,用尖锐的獠牙轻轻叼住人类细嫩的肌肤,形同打上了乳钉,刺透皮肤的一刹那,猩红的血液一瞬间迸射出来,充盈了口腔。 赵日盈疼得瞳孔都涣散了,冷汗止不住从面颊流经绷直的脖子,往下流淌。他的泪水模糊了视野,很小声地哽咽一声。 海妖抬头与他接吻。 他的吻该如何形容? 那是大海的寂静和神秘,幽深咸腥的海水吞没鼻腔耳朵,将一切能呼吸的器官都泯灭掉。海妖的气息太有侵略性,冲散了烤鱼冒油的芳香,甚至耳边的夜风都清静不少。 赵日盈下意识憋着气,笨拙地和灵活如海蛇的舌头互相嬉戏。海妖的接吻技术也没比他好多少,他是以放轻松的姿态随意戏弄,比人类舌头长出几倍不止的舌头还分叉,几乎捅进喉管。而他也这么做了。 赵日盈突然推开他拼命干呕,等他缓和一些后,发现海妖已经拿起一条烤糊的鱼嘎吱嘎吱吃了起来。 他冷白的皮肤在暖色调的火光下呈现好看的光泽,形同镀了一层金光,雕塑一般耀眼。 海妖吃东西连骨头树枝都咀嚼掉,这点小鱼也仅仅是塞牙缝的食量而已,肯定不够他吃。 “剩下还有一条,你吃吧。” 海妖没理他,顺手抚了抚海棠长发,就趴下来了。像一头慵懒优雅的狮子,充满危险性,又闲情逸致。 赵日盈吞咽着口水,肚子咕咕地叫起来,又一下子让他闹了个大红脸。面颊划过了什么冰凉凉的东西,是海妖的尾鳍,尖刺泛着寒光,随时都有刺下来的既视感。 赵日盈胆子也大得很,居然用手拂过它,让那半透明如纱带的长长尾巴顺着手心而过。海妖指了指自己的嘴巴,让人类过来。 赵日盈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想、想要什么?”他或许知道,但还是疑问出口了。 他被海妖拽下去,并没有给他摔疼,而是几乎是摔在他健硕的身子上,肌肉群牵引得漂亮,凹凸的弧度随着呼吸起伏,深深浅浅地,富有韵律。 对视的目光都烫得想要挪开,可是赵日盈仿佛被固定住了一般,他在海妖浅浅的眼眸里看到自己的脸,他注视着,仿佛得到了重视。 那是在家族从未体会过的。 没有任何嫌弃,也不曾说过一句谩骂,海妖表达喜爱的方式大胆直白,用尾巴托着青年的臀颠簸着。 “我、我……”青年眨动迷离的眼睛,吞吞吐吐着,“就只有身子给你了。” “好,那就给我。”海妖的眼底终于浮现笑意。 第119章 夜晚的海岛湿冷得可怕,跟白天完全两个极端的天气,篝火近在眼前,将他们的身影拉长、摇曳,宛若交织的恶魔遮掩树丛影影绰绰。 赵日盈冷得打哆嗦,靠着海妖恒温的身体取暖,其实对方也很冰冷,但是染上他的体温就没那么冷了。 海妖也克制不住本性想要撕咬猎物,但他收敛了力道,没有活活把赵日盈给咬死。 …… 天亮了,赵日盈睁开眼就看到金灿灿的阳光打下来,照得眼球刺疼,他呜咽一声钻进海妖怀里。 海妖满身的抓痕已经随时间消退,可人类青年白皙的身体伤痕累累,多的是齿痕爪印。海妖的唾液具有治愈能力,但他不打算舔遍人类全身,那样太掉价了,没有给猎物洗澡的道理。 果然,没有一口吃掉猎物,而是慢慢养起来,让瘦弱的人类滋补得丰盈起来,就变得美味许多,有点小小的成就感,也能打发时间。 小猎物白花花的,一碰就抖抖抖个不停,话也多,叽里呱啦说了一通,居然没有哭喊着要回到人类社会去。 “渊,你打算什么时候吃掉我呢?” 海妖慵懒躺在藤蔓编织的吊床,长长的尾巴拖拽地面,怀里抱着一个很大的椰子,闻言偏头看向做木雕的人类,他的眼神充满期待,像是迫不及待被吃掉一般。 很奇怪,怎么会有这样的人类。 海妖百思不得其解,决定将他再多留一会。 再次夜晚温存,人类勾着他的脖子一字一句说:“渊,我喜欢你。” “我爱你。” “带我走,好吗?” “我不想成为人类了,你有办法将我转变为你的同类的,对吧?” 不懂感情为何物,或者说压根就不在乎的海妖硬邦邦说:“不行,你得回去。” “为什么?我压根就不想回去再遭受冷脸了,我知道你不是真的喜欢我,而是当成食物养着而已,没关系,你随时都可以吃掉我,我绝对无怨无悔!” 人类害怕被抛弃,紧紧抱着海妖的鱼尾巴,并虔诚亲吻肌理分明的腹部,那处青筋浮现,还有力量的纹路蔓延,宛如会发光的刺青一般。 赵日盈逐步吻上去,眼睛直勾勾盯着海妖俊逸的面庞,企图将他的脸刻□□头。 海妖微启的薄唇溢出一丝轻喘,他那比人类手骨更宽大的蹼爪抓紧青年的发中,将他带起亲吻而下。湿漉漉的吻随着厮磨而变得炽热而密不可分,赵日盈再被轻轻一带,就跨坐上鱼尾巴。 他还锲而不舍追问:“可以吗,渊?” “你会死的。”海妖眉目平静,哪怕是被挑起了念欲,仍如庄重如不可侵犯的艺术品。他在古海是王,哪怕是在博物馆,也是沉淀了厚重历史的精美油画。 “我不怕死亡,更怕没有价值地活着。” 海妖用尾巴愉悦地颠簸他,淡粉色的唇勾起不明显的笑意,“你是觉得跟我交-配过后,就是我的伴侣了?” 赵日盈坚定说:“如果可以的话,那是再好不过了。如果不可能,那我就努力转变为可能!” “有趣,我给你这个机会。” “你必须斩断作为人类时所诞生的执念。” “你要我……杀了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吗?” “不不,我不希望我的小宠物因杀戮而得了失心疯,其实也很简单,我可以在你脑海里植入我的东西,让你完全被我操控,可你就没有自我意识了,那不好玩。我得想想……” 其实海妖心中有答案,还是装模作样在思考,他晃动的尾尖撩拨着人类的面颊,看着他忐忑不安的脸缓缓说:“哦,既然杀掉人类会有负担,那就对海妖下手吧,我的子孙们也同样对你抱有成见。” 第128章 “我……去杀海妖?”那可能吗?海妖在传说中就是相当强大的存在,嗜血残暴,有着坚硬的鱼鳞和强悍的自愈能力,而且他们的利爪和獠牙能撕裂万物。 赵日盈亲眼看见过渊徒手撕开钉死的铁板,那轻松的姿态,好像是航空母舰来了照撕不误。也庆幸于这般强大的存在只生存于古海深处,不会踏足人类的领地。 海妖再危险,也充满魅力,引诱大胆的探索者为之向往。 赵日盈的对手是一条还未分化性别的亚种海妖,他连鳞片都没完全硬化,就握着武器上场了,颇有雇佣童工的嫌疑。 还以为被放水了,赵日盈也就没多警惕。靠近之后,那条海妖才露出狰狞的面貌把人类吓得退后连连。 海妖的声音本就具备迷惑性,低吟浅唱能魅惑人类,声音放得尖锐了就变得刺耳无比,几乎刺疼了赵日盈薄薄的耳膜。他捂上了耳朵都没能缓解半分。 那一战,赵日盈可以是用伤痕累累来形容。他打架风格如狂犬一般,一改表面的人畜无害,跟幼年海妖撕咬得血肉模糊。 等他带着胜利走到海妖之王面前,已经快站不住脚了。 夸夸我,求求你。 海妖坐在王座之上,单手扶着脑袋浅眠,他从未睁开眼看战况,更没有看遍体鳞伤的赵日盈一眼。 嘴唇的血被赵日盈抿进唾液里,艰难下咽。 他被两名海妖侍从架起来带走,相隔几十米,他听到了渊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古老的语言太过晦涩,赵日盈只知道是古海的语言。 他在说什么? 赵日盈一遍遍把那句话的腔调记在心头。 …… 赵日盈再次回到了生养他的故乡,他被送去急诊室,失血过多晕过去之前仍想着那张面孔。 醒来后看到曾经对他冷嘲热讽的所谓亲人为他失声痛哭,像是在追悼,也像是怨恨他怎么没死透,他们哭得很丑,假惺惺的,赵日盈再次闭上眼睛。 不久后他可以下床走动了,并被带去警察局。一船十五人,活着的只有他一个。 面对警察的质问,赵日盈谎称自己记不太清楚,只记得一条有着鱼尾巴的男人带他上岸,就什么都不知道。 没有证据指明赵日盈犯罪,有权有势的赵家很快带他回家。愧对于那些水手,赵日盈还是给他们的家属发了不少体恤金。 害怕小少爷继续作妖,赵家禁止他靠近古海,而他也没再有机会见到那名海妖。 仿佛是一场触不可及的梦境一般,每次睡觉都会回到那一天的夜晚。他看着倒映天上的星空,月光照耀古海波光粼粼,双臂搂着海妖的脖子,抓住他及腰的长发。 梦境重复了两个月,他仍意犹未尽。 时而又能在空气中闻到鱼腥味,还有那清淡的冷香。 伤养得差不多后,赵日盈研究了古海的历史,他采访海洋大学的老教授,一字一句把那段腔调重复一遍。 “那个意思好像是……你自由了。” 赵日盈好像并不意外,他甚至想哭。 距离历经九死一生的海上冒险已经过去了一年,赵日盈更成熟不少,不再为家里人的抱怨气话而在意,他经常往外跑去,追查着网民所说的美人鱼异闻,往往都会失望而归。 冬天雪花飘零,赵日盈刚去看了一场电影出来,那是以海妖为主题的电影,只能说跟他遇见的海妖相差太大,特效很假,选角除了有张能看的脸,根本演不出海妖特有的凶悍危险来。 圣诞节到了,大街小巷挂上了星星灯,门口装饰的圣诞树也缀满礼物。 街头没什么人,大家都回去过节,或躲避风雪。 赵日盈留下一个个脚印,走过关闭的商店,他也不知道去哪里,只是走在通往海边的路,嗅一嗅大海的气息而已。 冷风凛冽,刮得耳朵通红,不经意抬头,他看到商业街上的广告屏幕,出现了一张帅得过分的脸。黑色的长发温顺垂在肩膀,堪比模特的身材穿着广告商提供的衣装,他姿态悠闲坐在椅子上,眼眸懒散低垂,像是看着镜头,又像是陷入思考。 仿佛心脏遭到撞击,猛地停止之后又立马鲜活跃动起来。 赵日盈捂着心口靠近了广告,看着镜头不断切换的屏幕,直至画面切掉。 他才回过神,手忙脚乱拿出手机搜索广告里的代言人,但是他没看到那人的名字,也忘记了是什么牌子的广告。 像是错失了良机,青年颓废地垂下脑袋。手机闪烁着屏幕光,输入法框停留在搜索栏没有反应。 还会再见到他吗? 赵日盈不确定。 他已经很努力读书提高自己了,可是一想到对方是比人类更高智慧的生物,就觉得羞愧难当。还说什么同化为海妖,实际上给人家当食物都不足够。 “你自由了。” 赵日盈艰难地,一字一顿重复着海妖的语调。说什么自由,也不过是另一层枷锁而已,让他一个小小人类产生了依恋后又毫不犹豫推开,当真是伤人至深。 啪嗒。 一道打火机擦响声夹杂风雪之中,同时风送来熟悉又有点陌生的冷香,赵日盈惊愕回过头。 他看到一道高大的身影站在橘黄色路灯下,身穿灰蓝色风衣,围着红色围巾,长长的头发松垮聚拢在脑后。他正低头点火抽烟,看样子还不太熟练,好看的眉头因不适应的味道皱起来,黑色的眼睛盯着餐厅门前的菜单。 餐厅没有开门,街道寂寥无人。 赵日盈大跨步走过去,抬起头说:“不喜欢烟就别抽了。” 男人轻笑:“因为人类喜欢,我打算尝试一下。算了,我的确接受不了这个味道。” “我能接受。”赵日盈颇为大胆抓过对方的衣领吻上去,冰冷的雪夜因突如其来的吻而变得炽热起来,男人一转攻势扣住赵日盈的后脑勺,加深了吻并把他搂进怀里。 掉在地上的香烟被无情践踏至雪地里,一下子熄灭掉。 激情的吻持续很久,男人最先把热情的青年推开,问他:“你知道我是谁?” “渊!”他回答得好大声。 “呵呵,我叫苏渊,别搞错了。今天有点晚了,要去我家过节吗,小狗?” “比起过节,我更想和你过一辈子!” “有点得寸进尺了。” “才没有!” 二人往回走去,留下一大一小两串脚印。 苏渊把红围脖给面颊红红的赵日盈套上,对方问:“你不冷吗?” “你应该关心我热不热,穿这么厚的衣服对海妖而言是一种累赘。” “那就脱了吧,回家再脱!”赵日盈灿烂的笑容跟炽光灯有的一比,“可是你还要回古海吗?” “我可以不回去,古海没什么好玩的。” “其他的海妖也会跑上岸吗?” “不会,他们没有我那么厉害的化形能力。” 赵日盈笑容维持了一会,慢慢失落下去,他闷闷说:“我还是比较想成为海妖,跟你更长时间生活在一起。” “在古海,成双成对的海妖固然吸引人,但是一方弱势或者背弃感情,就会被另一方毫不犹豫吃掉。”男人的手摸了摸赵日盈的耳垂,举止过分暧昧,“你还太弱小了,不要想东想西,当人类没什么不好的。” 赵日盈心猿意马,“那你可要陪我一辈子!” “虽然百年不过弹指一挥间,可你要是让我失去了乐趣,那就没什么好说的。” 赵日盈却不气馁,“你放心,我绝对能每天不重复玩花样,光是姿势都学了上百个!” 苏渊轻笑,他似乎用了能力,黑色的头发闪着银色的光,挂着珍珠环的漂亮耳鳍也探出发丝之外。 “闭上眼,小家伙。” 赵日盈听话闭上了眼睛。 “可以睁开了。”赵日盈睁眼,看到了一栋好看但没人气的独栋别墅,他被海妖单手抱起来,扔到了蓬松的大床上。 情难自禁就夹住了他的腰,赵日盈主动送上热吻,发上衣上的残雪已经消失,化作热流漫遍麻痹的手脚。他们忘情拥吻着,仿佛死亡都无法将之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