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母女主加入反派联盟[末世]》 第1章 [穿越重生] 《圣母女主加入反派联盟[末世]》作者:贺茶【完结】 文案: 江白菱穿进一本男频末世文中,成了一个美貌动人、温柔纯善的人气女主角(之一)。 按照剧情,该女主会因过于善良为救男主而死,享年二十。 江白菱:┌(。Д。)┐ 既然她来了,那肯定不能再恋爱脑了啊!这个圣母女主谁爱当谁当吧! 江白菱收拾东西,飞速跑路~ 然而—— 系统:请维持人设,对主要角色散发圣母光辉。 失败惩罚:变猫、变狗、变更猎奇的东西…… 继变猫变狗变订书机之后,江白菱怒了。 果断走向身受重伤的反派。 笑容温暖、眼眸真挚,周身圣洁如同天使。 “你好,我能加入你的队伍吗?” 还有什么比“感化”一个大反派更“圣母”的行为? 一个不够,就打造一个反派联盟! 头号反派·男主宿敌·沈祾九死一生爬出深渊,眼眸疯狂而仇恨,面容阴鸷又冷酷。 注视着前世将他推入深渊的小圣母,他缓缓露出苍白而僵硬的笑容,语气戏谑嘲讽: “好啊。” “如果你不怕死,就把命交给我吧。” - 作为《末世我主天下》中女主江白菱的唯粉,简逍穿书后,第一时间就是来到女主捡男主的地方等待女主降临。 发誓把她带在身边好好保护,绝不叫她有任何危险。 然而……他躺了一天一夜,女主却根本没来? 而决定按照书里男主一样走剧情……本该送机缘的反派却又一个也没碰上? 直到末世一年后,抵达首都基地—— 简逍终于见到了心心念念的女主角……与众反派。 女主角吃着反派1号精心准备的食物,穿着反派2号找来的漂亮裙子,住反派3号精美华丽的房子,把反派4号当坐骑…… 而她身边,那个阴鸷冷酷、暴虐狠厉,书中毁天灭地的大魔王正单膝跪地,温柔为她捧起裙摆,仿佛捧住了无上珍宝。 简逍:??? 说好他的女主呢!?怎么能拉着这个反派大boss的小手?! (ノへ ̄、) cp:被雨淋湿显得凶凶但打扮打扮还是只好猫的流浪猫猫*会变猫猫的撸猫高手温柔圣母(?)大美人 【注】 *异能丧尸末世,背景架空,大量私设。 *女主机智软妹,演技达人。全世界唯一治愈系,注定会成为救世主的存在。 *微群像,团队冒险,沙雕治愈小甜饼。一群本来很惨的人遇见了彼此,从此有了救赎、有了依靠、有了家……从此,为了身边的伙伴,所向披靡。 *作者写救赎文的习惯,双c,身心只有彼此。 *拜托大家不要看盗版,作者日常修文,正版内容更多更好看,盗版剧情会接不上情节人设都会很怪前后矛盾,谢谢大家! 内容标签: 末世 甜文 穿书 治愈 团宠 救赎 主角视角:江白菱 沈祾 配角:简逍 其它:微群像,团队冒险~ 一句话简介:穿成圣母女主,打造反派联盟~ 立意:要善良,要勇敢。 第1章 圣母女主 浓雾还在弥漫。 很快就淹没了雨楠石区。 在这样浓稠黏腻的雾气中,就连丧尸的动作都好像变得缓慢。 能见度更是低得可怜。 得很仔细辨认,才能看得出小心翼翼躲避着丧尸行走在雾气中、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黑点是只猫……不,狗……不对……人类。 人类少女。 【美丽、柔弱、善良……的人类少女。】 【对,没错,这就是你,我们的女主角。】 尖尖细细的系统音抑扬顿挫响起。 在这样嗓音的刺激下,少女不由得皱起了眉毛。 眉毛下方,澄透美丽的浅棕色瞳仁中,神情也变来变去,十分古怪,一言难尽。 但最终,这位刚刚由猫变狗又变成人类的少女只道:“呵呵。” - [姓名]:江白菱。 [职业]:女主角。 [年龄]:19。 [人种]:异能者(治愈系)。 [异能等级]:lv.1(你的异能等级低得可怜,目前只能治愈最基础的浅层创伤,请尽快提升你的异能等级!)(异能提升方式:1.待摸索。2.待摸索。3.待摸索。) [力量]:f.(从不运动的你力量低得比你的异能等级更加可怜……请尽快提升你的力量等级!) [速度]:f.(你就是800m要跑5min的存在吗?请尽快提升你的速度等级!) [智力]:a.(你很聪明,但远不到天才的程度。ps:此项数值已锁定,不可提升!) [精神]:c.(你的精神状态健康,但对于精神系攻击缺乏防范与抵御能力。请尽快提升你的精神等级!) [圣母值]:0.(这关乎你的性命与安危,请尽快提升你的圣母值!) [每日任务]:日行一善0/1。(倒计时:00:14:13、00:14:12、00:14:11……) 看着眼前仿佛游戏一般的半透明系统面板——尤其是那行挂零的[圣母值]与令人匪夷所思的[每日任务],少女,也就是江白菱,不得不承认,她穿书了。 穿进了一本末世文,成了一个空有美貌、身娇体弱,还恋爱脑晚期、为救男主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圣母女主角。 按照剧情安排,她将会在末日第三天捡到身受重伤的男主、随即任劳任怨,即便男主左拥右抱也不争不抢,最终透支异能,为救男主而死。 因为这是一本男频后宫文,她第一女主的地位就是靠圣母人设换来的! 对于这样的剧情,江白菱但凡脑子没点大病都是一百个拒绝。 然而她被系统绑架,不在主要剧情人物面前刷够圣母值就会疯狂减寿、变成奇奇怪怪的东西。 这不过是她穿来的第三天,就已经变了猫变了狗还扣了两个半月阳寿。 系统称,如果她继续摆烂,还会变成更猎奇的东西、扣更多的阳寿。 不得已,江白菱只能在系统的逼迫下,按照剧情,来到原著女主捡男主的地方。 “你确定前面就是我捡男主的地方?” 江白菱停下脚步,遥遥望着前方被陨石砸出一个深坑的路口,有些疑问。 【没错,就是那里。】系统十分肯定。 江白菱更疑惑了:“那里根本没有人啊。” 【嗯……】系统顿时不那么肯定了,【稍等,我查一下资料。】 数据运算的杂音在江白菱脑海中滋滋啦啦地燃烧着。 江白菱左右环视,见没惊动街道上游荡的丧尸,便安静等待。 但就在这时—— 踏踏。 沙沙沙。 一阵脚步声自江白菱身后快速靠近。 江白菱一惊,下意识就要变猫。 然而不等她动作——就见一道身影快速自她身畔超了过去。 速度极快,像一阵风。 带动着她飞舞的长发糊了一脸。 “……异能者?” 才末日第三天,就已经能达到这种速度了吗? 速度f的江白菱一时有些怔怔。 可不等她回过神,这道刚刚离她远去的身影却又快速折返回来。 速度依旧像一阵风,吹得江白菱长发二度糊了满脸。 他停在江白菱身前,指着前方被陨石砸出深坑的路口彬彬有礼。问道: “你好,请问那是距离幸福里小区三条街的路口么?” 江白菱甩了甩头使长发大半归位,才看清眼前男人样貌。 身材高大、面容俊朗,背着一把漆黑长刀,额间系着一条深红发带。 很古怪的穿搭。 很像是……江白菱眨眨眼:“没错,就是那里。” “好,谢谢。” 男人露出笑容,随即满怀期待地快速向路口跑去。 期待……? 【他在期待些什么啊?】 【噫……笑得真渗人。】 【精神病来的。】 被打断运算的系统不满吐槽。 然而,下一秒。 男人就在江白菱和系统面前毫无障碍地躺到了前方路口深坑中。 再过两秒,甚至有痛苦的呻。吟声传出。 【……】 【………………?】 系统宕机了。 “深黑长刀、红色发带……难道你不觉得他的打扮很像一个人吗?”江白菱幽幽地问。 系统更加卡顿:【男……男主角……简逍?】 在原著中,黑刀[归渊]和深红发带是男主简逍的标志性特征。 前者是一柄有着刀魂的名刀,后者是为遮掩他额头上被陨石碎片划出的伤口——伤口中难以清理出的细小碎渣中更是蕴藏着他的外挂奇遇,灵泉空间。 【原来是男主角……咳,那就没错了。】 第2章 系统尴尬地清了清并不存在的喉咙,嗓音再次变得抑扬顿挫,积极鼓动着:【来吧!女主角!去拯救你命中注定的男主角吧!】 江白菱遥望着前方的深坑,眸中有些许疑惑、些许不解。 嗓音却无比坚定。 “我拒绝。”她说。 【什么?】系统第一时间有点没听清。 “我拒绝。” 【你、你拒绝的话会变……】 “在今天,同时受伤的不止男主一个,不是么?” 江白菱打断系统,最后深深望了一眼男主刚躺进去的深坑,而后抬起眼眸辨认方向—— 最后毫不犹豫转身,快速向着身后跑去。 既然男主在这里……那么距离这里两个街区的地方……身受重伤的反派应该就那里了! 没错! 《末世我主天下》这本书的作者充满了恶趣味。 天降陨石,末世降临。 男主和反派都受到陨石核心的冲击,身受重伤、命在旦夕。 挺过来了能获得独一无二的强大异能,挺不过来死路一条。 他们当然都挺过来了……唯一的不同是,男主遇见了女主,反派……成了反派。 江白菱咬紧下唇拼命奔跑着,对系统说:“只要在主要剧情人物面前刷够圣母值就可以了,对吧?” 【是这样没错,但……】 “那么,还有什么比‘感化’一个大反派更圣母的行为?” 【但是……等等……[每日任务]的倒计时!】 【你要变成……███……了!】 - “咔哒!” “咔哒咔哒……噗叽!” 温热的触感扑面而来。 随之便是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再然后,是摩骨擦肉般的痛感……特别是后背和双腿…… 沈祾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一只仿佛被狗啃了的丧尸尸体倒在他身旁不远处。 属于丧尸的黑血更是已经溅了他一身。 而他正被什么东西拉着不断移动……确切地说,是被什么东西“叼”住了衣服后领、被拖行着,不断移动。 所以后背和双腿才会这么痛……究竟是谁……沈祾眸色阴寒,费力地扯动伤口、偏头向拉着自己前行的“人”看去。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台订书机……? 第2章 二号反派 【叮!圣母值,+1!】 【[每日任务]日行一善1/1(已完成)!】 【[惩罚状态]变订书机(已取消)!】 【宿主可自由选择变回人形。】 费力拖着一个半死不活人类向前移动的江白菱(订书机版)动作一顿。 她缓缓松开订住身前人类后领的两只铁钳,而后上方铁钳努力前伸——似乎想要确定被她拖拽着的人类是否已经转醒。 然而,不等她看清,先被丧尸血液那腥臭腐朽的气味熏了个跟头,剧烈咳嗽起来。 整台订书机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咳,你刚才杀那只丧尸杀得太蹩脚了,丧尸血溅了反派一身。】系统忍不住“指点”。 “有什么办法?”咳得整个身体险些散架的江白菱“咔咔”张合两下订书机身体的钳子。“我只是一台订书机呀!” 她能用一台订书机的身体将反派从陨石坑里“挖”出来还安全拖着他走了这么长一段路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但即便她已经拼尽全力躲避着路上的丧尸,还是在一个转角迎头就撞上一只。 多亏了她不过是一台订书机。 丧尸对她根本没有兴趣。 这才叫她能在用晕迷不醒反派当诱饵的情况下使自己的钳子把那只丧尸订个稀巴烂。 虽然因为她初次杀丧尸很不熟练导致场面过于血腥还溅了反派一身血……但是……咳咳,没必要在意这些细节。 终于重新找回自己呼吸的江白菱再次向宛如一具尸体般昏迷不醒的反派看去。 ——反派沈祾,反派中的反派,全文最大的反派,样貌十分出色。 即便伤势过重、失血过多,导致他面色苍白如纸,却也无损他的美貌。 反而平添了几分妖冶破碎的男鬼韵味。 但此刻他依旧双眸紧闭,丝毫未有转醒迹象。 “奇怪……” 江白菱忍不住“咔哒咔哒”地吐出一颗“钉子”摸了摸沈祾的颈间动脉——脉搏十分微弱,确实没醒。 既然如此她的圣母值到底是怎么加的? 【沈祾刚才醒了不到一分钟,但又晕了过去。】 【他伤得实在太重了。】 系统解释,又忍不住叹息: 同样是受伤,反派怎么就比男主伤得重那么多呢? 人家男主都能自己往深坑里跑了。 “这样啊。”江白菱却松了口气。 还好沈祾又晕了过去,不然她还真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救他的为什么会是一台订书机。 就算这是末世,订书机什么的也太无厘头了! 不过,看来她的推测完全没错。 在反派面前刷圣母值也能完成任务。 卡bug大成功! 江白菱再次合上两片铁钳把沈祾的衣领“订”了起来,吭哧吭哧拖着他向前挪动。 【宿主,你要带反派去哪啊?】系统问道。 江白菱也不瞒它:“雨楠花花超市。没记错的话,另一位反派现在还在那里。” 只守着沈祾一个反派太不保险了,要是沈祾把她甩了自己跑了,她可能就再也做不成人了。 为她的“人权”着想,她很有必要多收集几位反派! 系统掐指一算,确实有位反派就在那里,于是【哦】了一声,但又忍不住问:【惩罚状态都已经取消了,宿主你怎么不变回人形?】 “……废话。” 沈祾虽然看着身形削瘦,但官方身高可有189! 变回人就她那力量价值“f”的细胳膊细腿能扛得动他吗? 还不如就这么“订”着他走。 虽然他得遭点罪,但至少她能少遭点罪。 更何况…… 变成人她可没本事在带着一个“伤员”的情况下躲过街上游荡的丧尸逃到雨楠花花超市…… 茫茫雾气中,外表有些破烂的订书机仰头望天,似乎翻了个白眼。再不肯搭理脑海中的系统了。 - 但江白菱完全低估了超市周围的丧尸流量。 就算雨楠石区只不过是3级城区,人口相对稀疏。 雨楠花花超市地段又偏,陨石降临、丧尸爆发的时候还是凌晨……雨楠花花超市门口还是围了密密麻麻一层丧尸。 粗略看去也有五十只往上。 躲在一辆面包车之后变回人形的江白菱不由皱紧了眉头。 看出她的难处,系统忍不住鼓动着:【想要穿过这层尸群将反派带进超市对你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怎么说?要不还是回头去捡男主吧?】 捡男主是不可能捡男主的,这辈子不可能捡男主的。 江白菱刚要反驳,就听“咚、咚、咚”几声敲击声传来。 江白菱探出头向声源看去—— 超市二楼,蒙了一层雾气的玻璃窗前。 一个戴着墨镜、几乎遮住半张脸、叫人看不清他面貌的青年站在那里。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米色西装,手里拿着一只宽大手机。 见江白菱看过来,指了指他手中手机,又指了指江白菱——随后指向楼下的超市大门,最后露出一个微笑,似乎肯定,也或许鼓励。 江白菱愣了一下,等看清青年手机调成音乐播放界面后反应过来。 他的意思是他会从楼上将手机抛出去并播放音乐来吸引丧尸,而她趁此机会跑进超市。 用声音将丧尸引走江白菱不是没有考虑过,可她力量只有“f”,根本没法将手机丢得太远——这个青年又能丢多远呢? 但眼下好像也只能相信他了。 江白菱调整姿势,使沈祾一条手臂搭在自己肩头,自己则一手抓紧他的手臂、一手扶住他的腰,勉强将他抗在了背上——而后才朝超市中的青年点点头。 青年则是再次朝她的方向露出一个笑容,似乎在安抚。 随后,江白菱就见他打开雨楠花花超市二层的玻璃窗——响亮的音乐顿时传了出来。 超市门口游荡的丧尸肉眼可见变得躁动。 嘴里“嗬嗬”发出饥渴的吼叫。 举起双手,朝声源僵硬地向上伸着。 系统没忍住笑了一声:【这要是有个航拍在顶上拍照,还以为这帮丧尸搁这儿跳广场舞呢。】 江白菱:“……” 江白菱:“在这时候逗我笑咱们俩——外加一个反派,就都可以g在这里了!” 【那你憋住——欸!手机!他扔出来了!快跑!】 不用它说,江白菱时刻盯着青年的动作。 眼见着他手中的手机在空中抛出弧线——一直落到距离超市大门大概二十米远的地方。 第3章 “噔噔噔噔……噔噔噔……” 富有节奏感的音乐依旧响着,将丧尸一窝蜂似的召唤了过去。 江白菱没有片刻犹豫,死死咬紧下唇,半扛半拽地拖着沈祾向超市大门的方向跑去。 “开、开门!” 江白菱整个人扑在厚玻璃门上。 正对门口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中年女人,穿着保洁服,拎着扫帚和土簸箕——她被吓了一跳,但见江白菱身后已经有丧尸被她的动静和味道吸引追了过来,还是立刻哆嗦着,掏出兜里的钥匙,拧开门锁。 “快、快进来!” 她两只手像铁钳一样,拉着江白菱的胳膊,大力将她以及她搀扶的沈祾都拖了进来。 可速度快的丧尸也已经到了! “我草!” “这几把什么情况!?” 注意到门口发生了什么的一个瘦高男人吓呆了。 被保洁阿姨拖进门脱力摔倒在地的江白菱只感觉肺都跑炸了,呼吸困难,但还是嘶哑着嗓子喊道:“堵、堵门!帮忙!堵门!” “我草你……还愣着干什么!人呢!快来人!一起堵门!” “丧尸进来了咱们全得玩完!” 超市中顿时“嗡嗡”乱了起来。 “怎么回事?” “发生什么了?” “丧尸!丧尸!” 各种乱糟糟的声音响起。 好在还有人清醒。 几个身形健壮的男人跑了过来,拼命顶着被丧尸推挤的大门。 “锁!锁上!愣着干什么!把门重新给我锁上!” “哦!哦哦!”被吓傻了的保洁阿姨光顾用全身力气顶门,听有人这么一喊,才反应过来拿出手上的钥匙重新去锁门。 只不过她真的吓坏了,手哆嗦着,不听使唤。 “我草你十八辈祖宗!谁让你开门的!到底谁让你开门的!” “丧尸要是进来了老子头一个把你推丧尸嘴里!” 死亡迫近的恐惧和压力使瘦高男人破口大骂。 “我、我……”保洁阿姨急得都要哭了。但越是急越是怕手就越是抖,门就越是锁不上。 ——直到另一只手从她手中接过钥匙。 “咔哒。” 不超过三秒,门锁被重新锁上。 众人的压力终于稍稍缓解。 “锁上了。”江白菱平静地说。 “但现在门外的丧尸看见了人,短时间内不会善罢甘休,会不停撞门……咱们还得再搬点东西把门堵起来。如果门被它们撞坏就麻烦了。” 她不开口还好,一开口那瘦高男人更是心头火起:“都是因为你!谁让你来的!你差点害死我们了你知不知道!” “居然还指挥上我们了……你以为你……” 他的声音突兀哑了下去。 因为他的目光终于有空落到了江白菱脸上。 漂亮。 顿时,他脑海里挤满了这两个字。 眼前的女孩子身形单薄,发丝凌乱,穿着方便行动又结实耐造的长裤和淡紫色冲锋衣。 虽然因为风尘仆仆逃难而来显得脏兮兮,却愈发衬托她肌肤白皙,柔弱无害,楚楚可怜。 十分貌美。 ……怎么能这么貌美。 “抱歉。是我给大家带来了危险……” 貌美的少女似乎十分自责,嗓音又轻又软,糯糯又并不懦懦,天然便令人怜惜。 “没事……”瘦高男人几乎是脱口而出——很快,又反应过来到底哪里没事了!便掩饰般清了清嗓子,“咳!你知道就好!” ——就在这时,一道高亢的女声响起: “啊!” 一个烫着卷发的大学生模样女生指着沈祾尖叫了起来。 “他……他受伤了!血……全是血!黑色的!他要变丧尸了!” “扔出去!快把他从二楼的窗户扔出去!” “他不是被丧尸咬伤的,他没有被感染,不会尸变的。” 江白菱连忙以保护者的姿态挡在了沈祾身前。 “你说不会就不会啊?你已经差点害死我们一次了难道还想害死我们第二次吗!”女学生恨恨看着江白菱。 “抱歉……但他真的没有被感染……你们可以检查他身上的伤口……” “检查?当然要检查了!不过是检查你!他都那样了还有检查的必要吗?” “你这个扫把星!你到底为什么要到超市里来!你差点——” “多多,少说两句吧……超市也不是咱们开的……谁都有权利进来避难呀……”叫“多多”的女学生身后,一个同样大学生模样的女生焦急地拉了拉她的衣袖,弱弱地试图制止。 多多不耐烦地挣脱衣袖,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女生一眼:“蠢货!要你装好人!” “我不管!”她环视一圈围在超市一层的众人,“这个男的必须得丢出去!我这可是为了咱们所有人的安全着想,你们不会也圣母癌发作连自己的命都不顾了吧?” 她这样一说,超市中顿时窃窃私语起来。 不少人看向沈祾和江白菱的眸光都变得戒备和抵触。 “那太过了。” “没必要闹到那个地步。” 好在,一道温和的嗓音打破了僵局。 江白菱似有所感,朝着声源望去。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根做工精良的手杖。 而后是打理得一尘不染的皮鞋、低调但质感很好的米色西装……是他!那个戴墨镜的青年! “哒、哒、哒、哒……” 青年动作缓慢从二楼走下来。 身后跟着一个管家打扮的老者和一个保镖模样的中年人,呈现出保护姿态。 保护……? 只不过下个楼梯而已有什么好保护的? 等等……他下楼梯动作缓慢……拄着手杖……盲杖? 还戴着墨镜遮住了眼睛…… 江白菱瞳仁不禁微微扩大,猛地向青年墨镜之下的眼眸看去——心头缓缓浮现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难道……他……是一个盲人? 书里的第二大反派,月城莫家原定的下一任掌权人——莫非礼,貌似就是一个盲人…… 【啧,】系统配合地出声,【这不巧了吗这不是?】 【喏,你心心念念的反派二号。】 第3章 反派醒来 真的是莫非礼。 可是……莫非礼,他不是一个瞎子吗? 他究竟是怎么看到她在超市外面还帮了她的? 江白菱怔怔盯着莫非礼鼻梁之上的墨镜,一时无法移开视线。 对于盲人来说这是一个非常不礼貌的行为……但她的脑子实在太乱了。 她不知道这预示着什么……难道,剧情出了差错? 莫非礼笑了一声。 笑容中似乎蕴藏着无奈的纵容——也似乎他真的没看见她的动作。 他只是目光没有落点地在超市中环视一圈,重复说道:“没必要将人丢出去。” “如果他真的没被感染,这会害死他的。” “可不这么干,搞不好会害死我们啊。” 这回,不用多多开口,就有人出声驳斥。 站在瘦高男人身旁的一个矮胖男人目色阴沉地瞪着江白菱和她身后的沈祾。 “就是啊。”一个牵着孙子的老太太也跟着帮腔,“这男的伤成这样,我看本来也活不下来,总不能为了他一条烂命拖累我们吧?他的命能有我孙子重要吗?我孙子才十岁!还没活够呢!” “但……他还没死吧……现在把他丢出去……那不是杀人吗……” 超市众人众说纷纭。 莫非礼又笑了一声:“我理解大家的担忧——大家的担忧没有任何问题。” “但你们也说了,他伤得很重。” “没猜错的话,他现在的状态可以等同于‘人事不省’吧?” 矮胖男人立刻插。了。一。句:“现在昏迷不醒可不代表变成丧尸之后也‘昏迷不醒’。” “但我们可以在现在先把他绑起来、控制住。”莫非礼丝毫不以为忤,语气依旧温和淡定令人安心信服,“如果他真尸变了,我们就杀死他,他将毫无反抗的余地。” “如果他没有被感染……那至少我们没害了他的命。” 超市中顿时又是一阵窃窃私语。 显然,这是一个让绝大多数人都能接受的方案。 现在不过末世之初,所有人都还没有那么冷血。 对于人命,即便说不上能救则救,但至少不想由自己亲手害死。 “这位小姐,你也没意见吧?” 莫非礼的目光向江白菱的方向投射过来——江白菱能感到他眸光没有焦点,甚至微微偏离了她所在的正确位置。 但江白菱还是下意识避开了他的视线,睫羽微垂,遮住眸光,小声地答:“我没问题……但……我的同伴伤得很重,我能不能先拿一点药……” 第4章 “你还想拿药!我们还没检查你身上有没有伤口呢!” “要是有伤,你也得被绑起来!” 多多毫不留情地打断江白菱。 显然,对于不将沈祾丢出超市这件事她还有所不满。担心危害到自己的安全。 这也可以理解。 于是江白菱只是看她一眼,好脾气地没有应声。 莫非礼似乎也有些无奈,只能语气柔和地试图劝说江白菱:“大家的担忧也不是没有道理。这位……” “江白菱。” “江小姐,先让朱姨她们检查一下你有没有受伤吧。” 朱姨——正是先前为江白菱开门的那个保洁阿姨。 江白菱点头,被朱姨带着走到一旁的员工休息室。 见此,莫非礼才对身后保镖模样的中年人道:“阿疆,你去把那个男人绑起来,先关进三楼那间废弃的员工休息室。” “小心一点,别伤到自己。” 阿疆应了一声,面无表情地朝沈祾走去。 事已至此,超市中的众人也都散开,自顾找地方或是休息、或是用手机试图联络外界救援去了。 只有那矮胖男人眼睛咕噜噜地转了两圈,先是拿胳膊肘捅了捅身侧的瘦高男人,又扬声不知是说给谁听: “我看救援队什么时候来、能不能来都还不一定呢,咱们得选几个代表开个会——要是外头越来越多人想进超市来避难咱们该怎么办?” “开门?不开门?” “给谁开?又不给谁开?” “还有超市里的物资究竟该怎么分配我看也必须得拿个章程出来了……” 他余光一直觑着莫非礼——莫非礼却好像没听见似的,面不改色、丝毫不为所动。 见此,他松了口气,单手搂住瘦高男人的脖子往角落里走:“小孙啊,咱们是超市的员工,可得对超市负责啊。叫上老王他们,咱们得好好商量一下……” “啊?”小孙有点摸不着头脑,“咱们只是员工啊……” 又不是老板……超市物资什么的……操这个心干嘛? 他们哪负得起这个责任啊。 “你这话说得不对……” 二人声音越来越低,渐渐走远了。 见此,莫非礼身后的管家不由皱眉,“大少爷,咱们还要继续在这里等待救援吗?” 真的……还有救援吗? 莫非礼叹了口气,唇边笑纹有些落寞:“我一个瞎子,除了等着,还能去哪呢?” 管家抬眸望了眼莫非礼墨镜之下的双瞳,神色变幻,试探道:“我跟阿疆可以带您……” 莫非礼摇摇头,打断他的话语:“赵叔,帮我拿点水。我去看看江小姐。” “其他的,再等等吧。” - 被确认身上只有一点擦伤的江白菱获得了在超市中自由行动的权利。 江白菱放心不下沈祾,怕他在自己没注意的角落悄悄g了,马不停蹄地朝着关押沈祾的三楼跑去。 “江小姐。” ——却在关押沈祾的废弃员工休息室门前被叫住。 江白菱扭过头,就见莫非礼从楼下走了上来。 他一个人,拄着盲杖,拎着一个大塑料袋。 粗略看去能看出袋中装了面包、水、纱布、消毒水…… 莫非礼微笑着将塑料袋递给江白菱:“超市里的药品种类有限,只能找到这些,别介意。” 江白菱用力摇头:“怎么会?这已经很好了。谢谢你……嗯……” “莫非礼。” “谢谢你,莫先生。从始至终……都多亏了你……谢谢。”江白菱不知道该不该提他对于超市外自己的帮助,只隐晦地表达了感谢。 莫非礼摇摇头:“举手之劳,不用放在心上。江小姐叫我名字就好。” 江白菱想了想,决定与这位重要反派拉近关系,于是眨眨眼,笑着说道:“那非礼哥也叫我名字就好啦。” 莫非礼愣了一下,也跟着笑了一声:“好,小菱。” 互通姓名之后,两个人的关系似乎真的拉近不少,莫非礼问了些外面的情况。 主要是丧尸的问题和救援的进度。 江白菱回忆着书中的设定,耐心解答:“丧尸只剩本能,被原始的‘饥饿’欲。望支配,它们唯一的食谱就是‘人类’……丧尸的力量与速度和他们尸变前的身体素质有关,但尸变后的它们不知疲惫疼痛……咬合力很强,甚至能咬穿人的骨头……至于救援……” 江白菱摇摇头,眸光有些忧愁。 现在人们还不知道,陨石降临之初,全球超半数人就已经死于陨石的第一波冲击和辐射。 而后不超过一小时,又有超半数人被陨石所携带病毒感染成了丧尸……别说雨楠石区这种3级城区了,就连很多1级城区都要近半年后才能等来救援。 而大概末世一周后,各大区联盟才会鼓励幸存者自发前往几个紧急圈定出的安全区。 对于这个局面,莫非礼倒没表现出明显的沮丧。 他只是淡淡点点头,说了声:“多谢……我知道了。” 又难得流露出一些好奇的神色:“冒昧问一下,你朋友是怎么伤的?” 如果不是被丧尸所伤,又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来了! 面对这个问题,江白菱一秒切换成圣母状态,45°仰头望天充满大爱地苦笑了一下:“其实……我也不知道……” “我是在一个陨石坑里捡到他的……大概、可能、也许……他是被陨石砸的吧……” 莫非礼:“……” 莫非礼:“……所以你根本不认识这个人?” 即便是淡定如莫非礼,脸上都绷不住出现裂痕,忍不住追问:“不认识他却冒着生命危险带他一起逃生……?” “保护他?照顾他?” “嗯。”江白菱一脸无辜,“有什么不对吗?” 莫非礼:“……” 莫非礼:“………………你……真是一个善良的人………………” 【叮!圣母值,+1!】 yes! 江白菱内心小人疯狂尖叫。 看向莫非礼的目光愈发殷切。 她想得一点没错! 多收集几位反派刷圣母值便会如同喝水一般简单! 莫非礼莫名打了个寒噤。 感觉好像被什么恐怖的存在盯上了。 可眼前分明只有一个柔弱善良的少女。 莫非礼:“……” 错觉,一定是错觉。 莫非礼墨镜之下的眸光闪了闪,收拾好心情,对江白菱说道:“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来二楼家装区找我。” 放心,为了刷圣母值至少每天都会去找你一次的……江白菱笑眯眯地送走了莫非礼。 而后忍不住扬起唇角,一边推开废弃员工休息室的门,一边在心中对着系统调侃:“刷圣母值是如此轻松愉快的一件事吗?我快要爱上这种感觉了。” 【呵呵。】 系统古怪地笑了一声。 很怪,太怪了。 江白菱感觉自己好像在被嘲讽。 但不等江白菱质问系统——她唇角的笑容先凝固在了脸上。 因为她双眸直直撞上了一双眼睛。 一双冰冷阴寒、死气沉沉的眼睛。 反派……沈祾的眼睛。 发丝染血、凌乱贴着额头,面色苍白、身形削瘦的沈祾不知何时醒了过来。 他被绑在椅子上,正面对着门口。 叫江白菱一开门就对上他染有血丝、隐隐泛红的瞳仁。 “不愧是反派,一个眼神都这么渗人……”如果不是确认剧情才刚开始,沈祾根本不认识自己,江白菱简直要怀疑他们之间有深仇大恨了。 但,不能退缩,这可是自己最大的“饭票”啊……江白菱不动声色地将脸上表情切换为“惊喜”。 “你醒啦?感觉怎么样?” 江白菱脚步轻快地朝沈祾走过来: “我拿了些纱布,帮你包扎一下伤口吧?” “█、█、█。” 不知道沈祾有多久没有开口说过话了,嗓音喑哑,江白菱只见他喉结滚动,像是说了些什么,但她完全没能听清。 兢兢业业扮演着“圣母”的江白菱当然是温柔耐心地走到沈祾身前,微微俯身,视线与被绑在椅子上的他平齐,语气柔和,面容带笑:“嗯?你说什——” 江白菱话没说完,却无论如何说不下去了。 因为她终于听清了。 “……出去。” 沈祾嗓音依旧沙哑,吐字却清晰。 “……离我……远点。” 他一字一顿地说。 第4章 猫不知道 江白菱愣住了。 江白菱被赶了出去。 系统笑出猪叫。 【怎么说?】 【还感觉在反派面前刷圣母值很轻松愉悦吗?】 【还爱不爱这种感觉了?】 第5章 【要不要重新考虑我的建议?】 【说不定男主还在坑里躺着等你这位天命女主降临呢哦~】 它不提男主还好,一提男主江白菱就感到阎罗殿在眼前忽闪忽闪的等自己去报道。 上一秒还沉浸在沈祾对她莫名抗拒态度里的江白菱顿时抽离出来,坚定拒绝,义正言辞:“主要是我个人就喜欢比较有挑战性的任务方式。” 【……】 系统无语。 【丧尸啃上来了都有你的嘴顶着。】 “难道你还能不跟我一起顶着?” 江白菱笑了一声,心态重新变得放松。 她回身望了眼身后紧闭的房门,确认一时半会儿身受重伤又被绑得结结实实的反派跑不了又死不掉,便自顾走向没人的角落,调出系统面板。 系统面板上,[圣母值]一栏的数值已经从“0”变“2”。 后面还多了一行小字:[可支配圣母值:2。] “系统,这是什么意思?”江白菱隐约能猜到点这行点数的用处,但还不确定具体的使用方式。 【这个啊,】系统本想卖个关子,奈何底层代码不允许,只能老老实实解释,【可支配圣母值可以用来给你的属性加点——但只能加在[力]、[速]、[神]上。】 【在你的等级评定为“f”级时,只需要“1”点圣母值就能提升一次评级,到“d”级就需要“10”点才能提升一次,“c”级需要“100”点,“b”“1000”,“a”“10000”——而“s”超越了人类所能到达的极限,需要“1000000”点彻底改造你的身体结构才有可能冲击。】 “一百万……”目前可支配点数只有“2”点的江白菱难以想象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天文数字。 【当然了,普通成年男性的力速平均值也不过是“d”级左右,就算是这方面变异的异能者在低等级时最多也只能达到“c”级,“s”级什么的……我从没见过有任何一项指标能达到“s”评级的人类。】 这样么……江白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系统却很兴奋:【来吧!咱们好好商量一下该怎么加点才能让利益最大——欸?欸欸欸!】 【你就这么草率地直接加好了?!】 江白菱:“……” 江白菱:“你先看看我这两个双‘f’……你觉得还有什么商量的必要吗?” 她一共就只有两点圣母值,而只有在等级评定为“f”时,才能用“1”点圣母值提升一次评级,那怎么加点还用想吗? 当然是先尽可能可多地消灭这该死的“f”再说啊。 【可这让我很没有参与感啊……】系统有点失落的模样。 “好啦,下次一定让你参与进来。”满意看着自己[力量]和[速度]评级都变成了“d”的江白菱心情十分美丽,难得哄了系统一句。 【好吧,那下次你可一定得跟我商量商量啊。我可是很专业的系统,一定能给你最完美的建议。】 江白菱不置可否地“嗯嗯”两声,感受起加点带来的身体变化。 “外形上没什么变化嘛……”没有凭空长出紧实的肌肉,没有长高、体重也没有增加…… 但[力量]和[速度]都切实地变强了。 江白菱能清晰地感知到,她的力量和速度都至少提升了一倍以上。 按照系统的说法,大概和普通成年男性差不多。 这样的话……江白菱眸光变得水润莹亮,露出笑容:“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 - 雨楠花花超市一共有三层。 一层是常规超市,二层是衣服被褥专卖,三层是美食餐厅。 江白菱率先来到一层,脚步轻快地路过一个搂着妻女的中年男人,从他头上货架拿了一个面包。 又动作轻巧地跳上一个中年妇女头顶的格子,拿了一包袋装牛奶。 她小心翼翼将面包和牛奶都装进背上背着的布口袋,又悄无声息地路过了七八个靠着货架小憩的避难者。 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她的到来,没有一个人被她的动作惊醒。 “猫猫的身体还是太好用了呀。”江白菱(猫猫版)忍不住咪咪咪咪地朝身后望了一眼,才志得意满竖起尾巴,无声地朝着二层跑去。 相较于人,猫的身体小了太多,视线高度变得不到三十厘米,但只要猫想,她的行动不会发出一丝声响。 没人能发现身旁多了一只猫。 江白菱旁若无人地上了二楼,先绕着二楼转了一圈。 确认所有人都已经陷入安眠,才放心大胆在家装区转了起来。 “就这套吧。”江白菱爪爪和嘴巴并用,拽下来一套舒适柔软的家居服塞进背上的布口袋里。 “内衣裤……嗯……内衣裤也来一套……鞋子……鞋子先不要了……” “啊,这个毛毛真舒服!再来一条小毛毯吧!” 布口袋很快就被塞得鼓鼓囊囊,从后面看足足有三倍猫猫大了。 还好江白菱的[力量]经过加点,才叫她能轻松拖着这么大一个布口袋行动自如。 系统简直没眼看下去:【……这就是你所说的“知道该怎么做了”?】 【还有[惩罚状态]怎么反而像是成了你的[金手指]了啊!?】 “哼哼~”变成猫猫状态的江白菱似乎十分不经夸,连小胡须都翘起来,得意地甩着尾巴,“这叫合理利用每一分资源。” 又塞了一包袜子进身后布口袋的江白菱终于停止了“采购”:“差不多了,走吧,该去给反派送温暖了。” 【……以一只猫的身份?】 “错。是以一只神秘莫测、强大可靠、有着漂亮顺滑温暖皮毛……还只对你一个人好的仙猫教母身份。” 【……我劝你还是少用猫的身体,你说话都不自觉翘尾巴了……还有,注意你的身后,有人醒了。】 江白菱背上的毛顿时炸起。 弓着身子向后看去——很快,她又放松了下来。 一道身姿挺拔的身影侧对她站着,拄着盲杖的手指骨节分明,逆着月色的脸庞斯文俊秀……虽然戴着墨镜使他显得冷淡疏离,却依旧有着浓浓的书卷气令人感到温和安心……是莫非礼。 “没事的,他看不见……应该。” 见莫非礼根本没有朝自己这边看,江白菱在心中小声对系统说道。 【那他站在那里干什么?】 “嗯……”江白菱陷入沉思。 但很快,江白菱和系统的怀疑就被打消。 因为她和系统同时听到了一阵遥远的吵闹声。 系统比江白菱的耳朵更好使,很快就听清了,松了口气:【是那个叫多多的,和总是跟在她身后的那个女生……嗯,好像是叫李晓婉。】 【她们在厕所里,不知道因为什么吵了起来。】 【咳,说“吵”不太标准,是多多单方面在训斥责骂李晓婉……】系统顿了一下,好像在认真吃瓜。 过了一会儿,才道:【原来她们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姐妹啊……不过是同母异父。李晓婉的父亲用你们人类的道德观念来看是“小三”,但钱多多的母亲最后却离婚跟他在一起了……而钱多多和李晓婉还只差不到一岁,是同班同学……她们以前的关系还挺好的……等知道这件事之后,钱多多对李晓婉的态度才变成这样……啧,你们人类真复杂。】 原来是这样……江白菱点了点头。 再度向莫非礼看去——据说盲人除视力以外的其他五感会远超普通人,那莫非礼听到钱多多和李晓婉争吵的声音所以醒来就很合理了。 或许当时也是因为听到了她在外面的动静所以才发现了她……江白菱如是想着。 “可惜书里没写莫非礼是什么异能……不然就能更确定了……”莫非礼真正出场时已经是很强大的一个反派了,为男主简逍造成了很大损失。 简逍还很后悔没在他弱小时提前杀死他……那时,作者才提到莫非礼曾在末世降临时出现在这座超市之中,与男主只隔了几条街。 “不管了,先回去吧。” 江白菱拖着布口袋,小心翼翼从莫非礼身前走过,两只圆溜溜的眼睛紧紧注视着莫非礼的动作。 可争吵声渐渐小下去之后,莫非礼只是无奈地笑了一下,就回到了休憩的窗边,再度闭上了眼睛。 视线没在小猫身上停留哪怕一秒。 “真的看不见呀……”江白菱叹息着,“或许等我异能升级之后可以尝试能不能治好他……” “至于现在么……可以在另一个人身上试试我的异能了。” 她在关押沈祾的员工休息室前停了下来。 【怎么不进去?】系统疑问。 小猫眸中流露出人性化的狡黠:“等零点啊。” 新的一天,新的[每日任务]即将刷新,当然不能浪费每一次“圣母行为”啊。 - “吱呀——” 房门被推开。 第6章 “江……白……菱……” 那个女人,最爱到处显摆她的一颗“善心”,一定是她……即便被赶出去还是放心不下他没死…… 沈祾目色阴沉,抬眸朝门口看去。 他不由愣了一瞬。 他的推理完全错误。 门外……没人。 直到一只布口袋滑了进来……他眸光下移……才终于看见了……一只小花猫? 第5章 谁能拒绝 一只毛发顺滑油亮的三花小猫迈动着肥嘟嘟的小短腿,拖着比她身体还大的布口袋,从门缝里挤了进来。 她似乎很有条理。 先回身探出一只小爪子顶上了门。 又解下背上背着的布口袋。 小眉毛一皱,像是有些为难——最后学着人类模样长出一口气,从布口袋里翻出一块干毛巾。 小猫拿水将干毛巾打湿了。 而后两只小白爪爪按住毛巾,将废弃员工休息室的瓷砖地面擦出一块干净区域。 擦的时候,还朝沈祾看了一眼。 眸光很是幽怨。 像在埋怨他竟然不知道站起来帮着干点活似的。 被牢牢绑在椅子上的沈祾:“……” 等搞好卫生,爱干净的小猫终于满意了。 一样一样从布口袋往外掏出东西来。 面包、牛奶、家居服、一小块毛毯……还有袜子……和内裤。 小猫矜持地坐在一地物资之后,爪爪按在物资上,往前推了推。 往……沈祾的方向推了推。 推完,还软软地“喵”了一声。 目睹着这一切的沈祾半晌没有说话。 好一会儿之后。江白菱才听到他嗓音嘶哑地笑了一声:“……哈。” “荒谬。” 沈祾觉得,他终究是疯了。 疯了才幻想自己已经从深渊归来,疯了才幻想出一只猫……这只猫……它竟然试图……投喂他? 假的……都是假的。 他又做梦了。 沈祾干涩、透着红血丝的眼眸不自觉染上疯狂与暴虐。 江……白……菱……江!白!菱! 原来他又梦见她了。 这个不染凡尘的“圣母”……这个总是试图拯救一切的女人……这个一切噩梦的源头……如果有一天他能脱离深渊……他会为她准备一百种死法……他要让她……“……咳!” “咚”地一下,沈祾被撞得咳出血来。 原来是沈祾迟迟没给出江白菱想要的反应,江白菱急了,直接跳到了他的腿上。 “怎么回事……难道是烧糊涂了吗?”江白菱两只前爪撑在沈祾的肩头上站了起来。毛茸茸的小脑袋去贴沈祾的额头,想要试试他的温度。 “不行啊……”想用猫的身体试探出人的体温还是太有难度了。 但离得近了,江白菱的异能才使她感应到,沈祾真的伤得不轻。 他身上遍布着被陨石碎片炸出的细小伤口——甚至有些伤口里,陨石碎片还残留其中,有着往更深皮肉里钻的趋势。 “这得多疼啊……”江白菱感觉自己全身都跟着幻痛了起来,“还是先想办法试试看我的异能能不能把他治好吧……” 沈祾身体僵硬地感受着小猫在自己身上踩来踩去。 它的毛不算很长,但也绝说不上短,擦过他裸。露在外的肌肤,又轻,又痒。 ——特别是不知道为什么,它头顶停留在他下颌的位置太久了。 毛绒绒的小脑袋一拱一拱的,牙齿撕咬着他的衣服……沈祾半晌才反应过来,这只猫……竟然在解他的衣扣。 “住手……住嘴。” 沈祾嗓音依旧干哑,语气依旧虚弱,但字里行间的冷意如同在冰水里浸过一样……变成猫无论怎么努力都解不开人类衣扣从而十分烦躁的江白菱“啪啪”两巴掌就朝沈祾嘴上打去。 她的[力量]评级可有“d”级,力气一点也不小……沈祾竟感到了久违的“疼痛”。 尽管他被困在深渊之中,日日被深渊中的怪物撕咬,本应早就习惯了疼痛才对。 而这丝疼痛好像一个开关。 沈祾后知后觉地感到了更多的疼痛……来自全身的疼痛。 原来“痛”的感觉是这样的…… “哈。”沈祾笑出了声,“……好痛啊。” 江白菱动作一顿,一脸狐疑地看向沈祾。 “难道已经疼傻了吗?”怎么还笑起来了? “不能再拖了,必须得立刻治疗。” 江白菱不再跟沈祾的扣子做斗争,两只爪子和牙齿并用,将沈祾的外衣直接撕开了一条口子。 她从沈祾腿上跳到了一旁的桌面上,叼着桌上的消毒水又跳了回来。 而后用两只毛绒绒小爪子捧着瓶身,牙齿在瓶盖上顺时针一咬——消毒水就被她给咬开了。 江白菱两只爪子捧着消毒水小心翼翼往沈祾身上洒去。 沈祾眸光一瞬不落地注视着她的动作。 一直到消毒水接触到他身上的伤口……疼痛才使他再次笑出了声。 “呵……呵呵……好疼啊……” “原来……这不是梦啊……” “江白菱……简逍……我回来了……” 忙忙碌碌为沈祾清理着伤口的江白菱完全没能听清他的低语。 只好像隐约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江白菱不甚在意地摇摇头,完全沉浸在了使用异能的新奇感之中。 三花小猫两只粉色小爪垫上散发出阵阵白光。 白光很暖,带着治愈的气息。 一开始还不稳定,但随着江白菱对异能的逐步掌握,白光逐渐变得源远流长,兢兢业业治愈着沈祾身上的伤口。 很多细小琐碎的伤口肉眼可见地愈合。 但在治愈了沈祾左半边身体之后,江白菱就感觉眼前一阵阵发晕,口干舌燥又十分无力。 “不行了……一滴也没有了……感觉全身被掏空……” 【休息一下吧,你的异能使用到上限了。】系统有点心疼地说。 “再等等。” 江白菱停止了异能的使用,但还是咬牙坚持,再度从沈祾腿上跳到一旁的桌面上,叼起纱布,然后又跳了回来。 三花小猫费力地辗转腾挪她肉乎乎的小身体,嘴爪并用,给沈祾右半边只进行了消毒还没有治愈的伤口包扎、打上蝴蝶结。 做完这些,她真是累坏了。 最后从地上拖着干净的家居服、面包、牛奶到沈祾腿上,冲着沈祾“喵喵”叫了两声,咬开绑住他双手的绳结,而后终究是支撑不住,裹着小毯子,在沈祾腿上昏了过去。 沈祾静静注视着在他腿上蜷成一团的三花小猫。 小猫好像累极了,睡得很快、很熟,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经由小猫治疗过后的左半边身体已经感受不到疼痛,只有右半边身体上的伤口,还在消毒水的作用下传出火烧一般的痛感。 “跟那个女人一样……治愈系异能……的猫……么?” 沈祾低低嗤笑一声。 他笑这只猫烂好心,笑这只猫试图投喂他、试图拯救他……还毫无防备,睡在他的腿上。 它究竟懂不懂……他一只手就能捏死它。 他身形比它大了无数倍,想要伤害它不费吹灰之力…… 沈祾眸光变幻,左手悬在小猫脖颈之上,作势要扭断小猫的脖子——可小猫却依旧毫无所觉,呼噜声还反而更大了。 沈祾的手迟疑着落下,却只试探着,轻轻摸了摸小猫的毛发。 小猫的毛很软,毛皮之下的身体也很软,还……很温暖。 沈祾有些茫然地感受着双腿和手下传来的温暖柔软……原来,这是“暖”。 原来,他真的脱离深渊了。 可是……为什么? 沈祾思索着这只猫的意图。 难道……它想要认他做主人? 所以才会对他好…… “呵。蠢猫。” 它根本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更不知道,解开了他手上的绳索,他完全可以丢下它离开。 凭它几条小短腿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追上他。 而他根本不可能养一只猫。 也没有心情养一只猫。 他从深渊归来,他要拉着所有人坠入深渊。 特别是……江白菱…… 沈祾眼眸中写满了嘲讽,神情时晴时雨不断变幻。 可他却迟迟未如他所想一样起身、离开、找到江白菱、复仇、掀起腥风血雨…… “蠢猫。” 他只是再次刻薄地骂了一句。 蠢猫……究竟知不知道……睡在这里,只要他一起身,它就会被吵醒? 第6章 一位死者 沈祾如同雕塑般枯坐了一夜。 一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一直到东方的第一缕晨曦洒在他双眸间。 第7章 一直到一道高亢尖锐、充满了惊恐的女声划破雨楠花花超市寂静的清晨。 江白菱一下子惊醒了。 她猛地翻身站起来,浑身绒毛都炸起,使她体型看起来大了整整一圈。 【出事了。】 系统嗓音沉沉,连忙说道。 “怎么回事?”江白菱下意识问了一句,但来不及等系统回复,就匆匆从沈祾腿上跳了下来。 扫了一眼完全没动过的面包牛奶和衣服内裤,不由叹息:“防备心太重了吧……好像一只猫还能害他似的……难道他就不饿吗……” 然而没时间给江白菱关心沈祾饿不饿了。 她必须尽快找地方变回人形。 江白菱迈动着四条小短腿,快速向门口跑去。 一只小爪子拉开了门,探出脑袋环视一圈确认三楼空无一人——才放心钻了出去,用后腿顶上门,快速变回人形。 骤然变高的视线使江白菱眼前一阵晕眩,她扶着门板缓缓坐了下来,才稍稍有所好转。 但就在这时——吵闹声也终于传了上来。 “一定是那个男人!他尸变了!” “草了!我就说必须得把他扔出去!” “走!拿上家伙!咱们一起去三楼找他!” 杂乱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 江白菱听着他们踏上楼梯、听着他们一步步走上楼来……可她双腿还是软的,站不起来。 “啊!” 又是一声尖叫。 “她……她……这个女孩也死了!” “她也被丧尸咬——呃……呃……” 尖叫的女人嗓音一下子哑了下去——因为她对上了江白菱的眼睛。 “……怎么了?”发丝略微有些凌乱、裹着自己淡紫色冲锋衣的女孩似乎刚刚转醒。 眸光还有些惺忪、嗓音还有些沙哑,显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你……你没事啊?”拎着一根电棍的瘦高男人小孙松了口气,“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江白菱面上流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 可不等她发问。 站在小孙旁边、同样拎着电棍的矮胖男人张浩却面带审视,语气质疑:“你怎么会没事?” 江白菱:“……我应该有什么事?” 紧紧牵着自己孙子的老太太郑桂芬言语间就直白多了。 她颇有些恶狠狠地质问:“你怎么没被咬死?” “昨天多多那孩子就说了必须得把那男人丢出去……你们不听,这下好了!多多被他咬死了!身子都吃了大半!” “你这个硬要把那个祸害带进来的人怎么没先被咬死!” 江白菱结结实实吃了一惊。 她看向人群中——果然,那个叫多多的女学生不在其中。 总是跟她黏在一起的李晓婉也不在。 她……死了? 被丧尸吃了? 这怎么可能! 江白菱扶着墙站起身,摇摇头:“这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半拉人现在就在二楼的厕所躺着!不信你自己去看!” 他们当然不可能会在这件事上骗人,但是…… 江白菱还是摇头:“你们认为是沈……我朋友尸变之后把她吃了?” “这不可能。” “因为,我朋友他,根本没有尸变。” “啊?” “什么?” 众人炸开了锅,显然都难以置信。 他们七嘴八舌,整个三层顿时变得闹哄哄的。 “好了!”张浩扬声呵了一句。 等众人安静下来,才又目光阴沉地看向江白菱,沉吟着,问道:“你说你朋友没有尸变……那他在哪里?” 江白菱大大方方让出身后废弃员工休息室的门板:“他就在这里,还被绑着。” 张浩跟身边几个身形健壮的男人交换了一下视线,又道:“我们要进去看看。” 江白菱点头。 反正沈祾确实没有尸变,没什么怕人看的。 张浩、小孙,以及几个手持武器的男人小心翼翼朝江白菱走过来。 却没有一个人胆敢先一步上前推开废弃员工休息室那一扇薄薄的木门。 见他们这副模样,江白菱不由无奈地帮他们推开了门。 “吱呀——” 门被推开。 苍白削瘦的男人正对门坐着。 他低垂着头,叫人看不清神色。但身上缠满了绷带,又被粗麻绳绑得结结实实……确实没有尸变。 “真不是他……”小孙不由喃喃。 “我看不一定吧。”张浩却道。 他哼了一声,眯缝着眼睛:“就算这个男人真的没有尸变,也不代表多多就不是他杀的。” “不然我们超市前面几天都好端端的,怎么偏偏他们一来就出了事?” “可是……多多尸体都被吃了一半啊……”小孙忍不住疑问。 如果不是丧尸,人怎么可能吃人? “你看见有人吃了?”张浩睨了他一眼,“只是外表看上去像被‘吃’了……但如果有人伪造出这样的外表……那也不是没可能啊……” “是啊……”超市众人顿时又嗡嗡响了起来。 “多多昨天那么为难他们,他们怀恨在心很有可能啊……” “有道理……别人根本没有杀人动机嘛……” 他们当然并非全部真心认同张浩所提出的这项可能性,但都言辞恳切、信誓旦旦。 因为,万一呢? 即便是万分之一的风险,当然也是扼杀在摇篮里最好。 江白菱他们来了之后超市中才出事是事实——反正将沈祾丢出去对他们来讲没有半分损失。 【绝不能让他们再这样想下去了。】系统忍不住插。了。一。句。 人的恐惧是有力量的。 为了自保,人的下限会无限拉低。 不危及自身的时候谁都不介意“善良”,可一旦可能损害自身利益,那么“恶意”是不需要缘由的。 他们真的会把沈祾丢出去。 江白菱皱起眉,扬声打断他们:“我能保证,绝对不是我朋友做的。” “昨天一整晚我都睡在这扇门门口守着他,他从没有出来过。” “哈哈?”张浩笑出了声,“你保证?” “你俩就是一伙的!你保证好使吗你!” “你……”江白菱咬牙。 张浩根本就是强词夺理、故意找茬! “那我呢?” 众人争论间,莫非礼从楼下走了上来。 “莫先生!” “莫先生!你来了!” “你的管家有看出多多到底是怎么死的吗?到底是人杀的还是超市里真混进了丧尸啊?” 莫非礼一来,原本没头苍蝇一般的众人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样。争先恐后地冲他问询。 也是……即便不再是莫家下一任掌权人,月城莫家大少爷的身份,与他冷静淡定、温和友善的气度也足以令人安心信服……江白菱如是想着。 就连她,在看到莫非礼的一瞬间,都难免生出淡淡的心安。 几乎要忘了,这位,也是书里举足轻重的重量级反派。 莫非礼没急着作答,先朝江白菱的方向点了点头。 才不疾不徐,嗓音温和地道:“理论上讲,多多小姐身上的伤口绝不是人为——除非这个人如同丧尸一般,啃食了她的尸体。” “赵叔说,多多小姐的尸体上遍布多处齿痕。” 众人向莫非礼身后的管家看去。 管家点点头,肯定了这个信息的真实性。 而不等张浩再度开口反驳,莫非礼又微微侧头,示意身后的保镖:“至于这件事究竟是不是江小姐朋友做的……有一个最简单的辨认方法。” 保镖阿疆上前一步,沉声说道:“我绑的绳结是特殊的活扣,只要确认一下,就能知道江小姐朋友身上的绳结是不是重新绑过的。” 要没有重新绑过,自然就能证实沈祾昨夜一直被绑着,从没有从椅子上、从废弃员工休息室中离开。 “江小姐?”莫非礼冲江白菱的方向示意。 江白菱连忙侧开身子,对阿疆点头:“麻烦你了。” 阿疆没有废话,快步向江白菱身后的废弃员工休息室走去。 超市中的所有人都注视着阿疆的背影,等待一个结果。 “没问题。” 很快,阿疆从废弃员工休息室走了出来,对莫非礼汇报道。 莫非礼微笑:“这下,可以证明江小姐朋友的清白了。” 众人跟着尬笑两声。 可沈祾清白了,恐惧就又要卷土重来了。 “那……那多多到底是怎么死的啊?”郑桂芬忍不住后怕地牵紧了孙子的手。 “该不会真有丧尸混进超市里来了吧?” “不行!咱们得仔细搜查一遍超市!要不然,搞不好还会继续死人的!” “说得对!”一听有人这样提议,张浩立马打蛇随棍上,重新拿出领导者的气势来,“老王、小孙!咱们领几个体格好的男女,仔细搜一遍超市!” 第8章 “哦,还有你们身体素质比较差的老人妇女小孩,你们跟我来!先全集中在一楼大厅!避免危险!” 他指挥得倒还真像那么一回事似的。 人群呼啦啦地跟随在他身后,下楼去了。 “赵叔,阿疆,你们也去帮忙吧。”莫非礼说道。 阿疆立刻应了,赵叔却有些不放心,看看江白菱,又看看莫非礼:“大少爷,您一个人……” “放心,我只是在这儿休息一会儿。”莫非礼笑了笑,流露出残疾人无奈的虚弱感。 “好吧……那您一定当心。”赵叔最后看了眼江白菱,也下楼去了。 江白菱和莫非礼一时相顾无言。 半晌,江白菱才清了清喉咙,问道:“非礼哥,要我扶你去休息吗?” 莫非礼摇头,反而问道:“小菱想去看看尸体吗?” “……啊?” 江白菱愣了一下。 刚才在人前莫非礼称呼她“江小姐”,她还以为昨天的“小菱”只是客气……原来其实是担心其他人知晓他们关系不一般吗? 可是……他不是已经借用“赵叔”的眼睛看过钱多多的尸体了吗? 为什么又邀请她去看尸体? “系统,究竟是怎么回事?”江白菱忍不住在心里问道。 【我怎么会知道?】系统无奈摊手,【原著里没写的,我也是抓瞎。】 【不过,我建议你跟他去看看尸体……钱多多的尸体……不一般。】 不一般……? 连系统都这么说……那看来是真的不一般了。 江白菱对莫非礼露出笑容:“好,我扶你下楼。” 她抬脚朝莫非礼走去——随后又想起什么。 连忙停下脚步,看向废弃员工休息室中被绑着的沈祾。 “睡着了吗……” 江白菱心中喃喃。 “衣服被我撕坏了……不会着凉吧?” 她忍不住走近沈祾,捡起落在地上的小毯子,盖在沈祾身上。 “好好睡一觉吧。” 她轻声说道。 而后又踮着脚无声退了出去,动作轻柔地合上房门。 然后,沈祾才听到她小声对莫非礼说:“走吧,非礼哥。我们去楼下看看。” “……呵。” “……撒谎。” 沈祾抬起头,看向完全隔绝了他全部视线的紧闭房门。 “那个女人……” 说她一直睡在门口守着他……撒谎。 昨夜猫进来时房门根本没有合上,而是留了一道缝隙。 所以……她是怎么做到,靠着根本没有闭合的房门睡觉的? 可是……为什么? 沈祾望着被搭在他身上的毛毯,眸光阴晴不定。 第7章 变异老鼠 超市二层,靠西边的女士卫生间内。 鲜血溅满了墙面、地面、便池。 昭示着案发当时的惨烈。 钱多多的尸体仰面倒在一个隔间之中。 颈动脉处,一道深可见骨的划痕使她颈间皮肉都外露翻出。 上下两半尸体更已经分离。 双腿部分还算完好,上半身却早已面目全非。 她整个腹部都被剖开了,但本该流落在地的内脏却不翼而飞。 敞开的腹腔里空荡荡的,只剩下深红的肉壁。 而尸体上,更凌乱地,散布着许多齿痕。 “怎么会……” 直到昨晚她都还活得好好的……怎么眨眼之间,就变成了一具死相可怖的尸体…… 江白菱皱紧眉头,徒劳地伸出手想要使用异能。 可她异能等级不过lv.1,只能治愈最基础的浅层创伤……更别说钱多多早已断气多时,即便是高等级异能者,又怎么可能做到起死回生。 “有什么发现吗?”站在女士卫生间门口处的莫非礼问道。 江白菱沉吟着:“很怪……” 诚如系统所说,这具尸体……很不一般。 “如果是丧尸,不应该只吃掉她的内脏。”不管是她一路上的所见所闻还是原著中设定,都没有丧尸只食人内脏的惯例。 “而且……”江白菱蹲下。身子,眸光落到钱多多贯穿腹腔的伤口上,“她的腹部像是被外力暴力撕开的……” 结合散布在钱多多尸体上的齿痕来看,简直就像是…… “有什么恐怖的存在,只一击就划开了她的喉管。” “钱多多即刻毙命。” “然后,这个恐怖存在开始啃咬她的身体……在啃咬她上半身时,就像受到了她胸腹之中内脏的蛊惑一样……将她身体扯断成两截、粗暴地撕开她的腹腔、从中掏出内脏……有在超市其他地方找到她的内脏吗?” “没有。我想……应该没有。”莫非礼摇头。 那么……她的内脏很可能确实被吃掉了。 被吃得干干净净、一点不剩。 江白菱沉默地看着钱多多的尸体,过了好一会儿,才问道:“是谁发现了她的尸体?能大致确定她的死亡时间吗?” “……是我。” 一道沙哑的女声响了起来。 江白菱回头向声源看去——就见李晓婉神情恍惚悲恸地走了进来。 她及肩长发十分凌乱,厚厚的刘海乱糟糟地遮住了双眼。 使她即便抬起头,依旧像是在从刘海缝隙里看人。 “李小姐?”莫非礼微微偏头,有些疑问,“你醒了?” 原来李晓婉第一时间发现钱多多的尸体就接受不了打击直接晕了过去,直到刚刚才苏醒过来。 “嗯。”李晓婉才应了一声,可一看见钱多多支离破碎的尸体就又流下泪来。 能看得出,即便在昏迷之中她也哭了很久,两只眼眶乃至整个脸颊都呈现出不正常的浮肿。 等等……江白菱敏锐注意到,李晓婉左侧脸颊肿得更高,还泛出异常的红。 “……呼。” 李晓婉狠狠闭了下眼睛,夹断泪水,深呼一口气,坚持说道:“是我……是我发现了多多的尸体……是我……都怪我……” 她再次泣不成声了,根本难以说完一个完整的句子。 莫非礼凭感觉朝她的方向递出一包纸巾,语气遗憾却又宽容,循循善诱:“李小姐,还请节哀。发生这样的事情谁也想不到……这不是你的错。” “不,不是的……是我的错……”李晓婉拼命摇头,“是我……如果昨晚我不和多多分开……或许多多不会出事的!” 没错……江白菱眸光闪了闪。 昨夜她和莫非礼都听到了,李晓婉曾在厕所中和钱多多发生争执……虽然系统说所谓“争执”其实是钱多多单方面的训斥谩骂……但那之后,钱多多死了。 江白菱沉思片刻,朝李晓婉走了过去,靠近拍了拍她的肩膀,将她半搂进怀里,柔声安慰着:“坚强点,晓婉。” “你还知道什么线索吗?只有弄清多多究竟是怎么死的,我们才有可能将凶手绳之以法,给多多报仇。” 李晓婉身体僵了一下,好像很不习惯除钱多多以外的人靠近。 她哭声有一瞬间的凝滞。 而后才吸了吸鼻子,抽噎着说:“昨天……昨天晚上,多多说想上厕所。” “当时大家都睡着了。你们也知道,害怕引来丧尸,超市晚上一直都是不开灯的……多多她很怕黑。” “……我就陪多多一起去厕所……” 但超市卫生间的抽水系统却坏了。 陨石降临、丧尸爆发、被困超市……这么多天以来的高压和恐惧使脾气本就不好的钱多多瞬间爆发了。 她先是骂超市的抽水系统、又骂白日里为超市带来危机的江白菱,最后……话题又被引申到了李晓婉和她作了钱多多继父的亲生父亲身上。 李晓婉深知钱多多的脾气,而且确实是她父亲的错,她和她父亲的存在深深伤害了自己的好友。 所以李晓婉一开始都忍着没有还嘴。 但她越是不还嘴越是让钱多多感觉一拳打到了棉花上越来越憋气。 她骂得越来越难听。 等李晓婉终于忍不住反驳了两句之后,暴怒的钱多多一巴掌就朝李晓婉脸上呼了过来。 李晓婉撩起厚厚的刘海,叫江白菱看清了她眉骨下长长的一道伤痕:“这是多多指甲上的碎钻刮的。” 江白菱再次向钱多多的尸体看去。 年轻女孩子的双手早已变得青白僵硬,但指甲前端,确实还残存着精心刻画的花纹与闪钻。 江白菱暗暗叹了口气。 李晓婉也叹了口气。 她的情绪平复了很多,只安静地流着泪,嗓音空荡荡的:“当时,我也有点生气了。” “我丢下多多一个人回到我们休息的床垫区。” “后来多多迟迟没有回来……可我以为她只是犯倔不想理我,自己找地方休息去了……以前……以前也发生过这种事……我没想到……我真的没想到……” 第9章 那个脾气暴躁的女孩子,竟然就这么孤独地死在了厕所里。 血流了一地,内脏全都不翼而飞。 江白菱再次拍了拍李晓婉的肩膀以作安抚,心里却暗暗计算着。 昨夜她听到钱多多和李晓婉争吵的时间差不多是11:30前后。 今早李晓婉发现尸体,发出尖叫大概是7:30,这中间一共八个小时。 但钱多多应该不可能是早上才死的。 因为李晓婉离开卫生间后,她一个那么怕黑的女孩子,不可能一个人在卫生间里逗留很久。 也就是说……很大可能,李晓婉离开卫生间没多久,钱多多就死了。 当然,这建立在李晓婉说的全部都是实话的前提下。 江白菱看了眼轻轻倚靠在她怀里,悲伤不能自已的女孩子。 那么,她说得全都是实话吗? 江白菱更靠近了李晓婉些许,想要凭借异能感应她身上是否存在某些异常的伤口——却听楼下突然吵嚷起来。 “……怎么了?” 李晓婉站直身体,往前走了两步,伸长脖子,往楼梯之下的一层看去:“发生什么事了?” 不等江白菱跟上去,就听楼下吵嚷很快乱成了一锅粥,而后演变为惊恐的尖叫。 货架倒地声、人员摔倒声、小孩哭喊声、大人叫骂声……层层叠叠、一声更比一声高。 最后,不知谁大喊了一声: “跑了!它跑了!跑上楼去了!” “快追!别被它逃了!” 江白菱顿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而后——便见一只足足有成年猫那么大的灰毛老鼠顺着楼梯跑了上来。 老鼠双眼异常地发出红光,腐臭味道直冲鼻腔。 这是……变异老鼠! “吱吱……吱吱!”老鼠发出尖锐的叫声,好像也知道自己活不下去了,临死也要拉个垫背的,径直便朝站在二楼的几人扑了过来。 “啊!”李晓婉被吓得双腿软面条似的,瘫倒在地。 “起来!”江白菱连忙厉呵一声,顺手抽过莫非礼手中盲杖,快跑两步想要挡到她身前。 可谁承想灰毛大老鼠只是虚晃一枪! 眼见着盲杖迎头击来,它双腿一蹬,就放弃了眼前的目标,转而直扑另一头的莫非礼而去! “非礼哥!” 江白菱目眦欲裂。 一瞬间感觉心脏被一只大手攥紧了,喘不上气来。 这可是她的第二大饭票还多次帮她解围! 她绝不能让他出事! 江白菱想也没想朝莫非礼扑了过去。 “d”级速度在此刻完全显化。 江白菱比变异老鼠更快! 在老鼠又长又尖的两颗门牙咬在莫非礼身上之前先一步把他推了出去! “嘶……啊。” 变异老鼠一口咬在了江白菱的冲锋衣上。 “你……去死!” 江白菱不顾疼痛,用力挥动盲杖敲在老鼠头上。 “d”级力量也不遑多让。 只不过几下,变异老鼠就被敲得惨叫——而后叫都叫不出声……它蹬着腿、瞪着眼……咽了气。 可江白菱根本不敢停下。 她依旧使出最大力气,一下一下敲击着变异老鼠的头部,直到—— “可、可以了……”一道声音弱弱响起,“再敲下去……成老鼠干了……” 匆匆赶到二楼、目睹着这一切的小孙咽了下唾沫,小心翼翼觑着江白菱脸色,说道。 江白菱这才回过神。 停下动作。 也是直到这时,才感到一阵脱力。 浑身上下都酸疼得厉害。 她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 “还好吗?” 江白菱感到一只有力的手臂拽住了她下坠的趋势。 托举着她的胳膊,叫她勉强还能站着。 ……莫非礼。 江白菱看向全须全尾的莫非礼,露出笑容:“非礼哥,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第8章 系统任务 女孩嗓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带着颤意。 明明自己也很害怕,面色惨白如纸……为什么还是奋不顾身,挡到他身前? 只因为……他没事……真是太好了……吗? 他的安危……值得她不顾自己的命来救? 莫非礼如同泥塑木雕一般呆怔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好半晌,他的胸腔才有一下起伏。 微微垂眸,摸索向女孩的衣袖。嗓音温和,问道:“有伤到吗?” 江白菱笑着撸起袖管,晃了晃藕节似的白嫩手臂:“放心好了,被冲锋衣和里面的毛衣、衬衫,还有保暖内衣挡住了,那只老鼠就只咬坏了衣服,没咬到肉。” 其实咬到了……但在被变异老鼠袭击的一刹那江白菱就下意识用上了异能、使变异老鼠牙齿刚在她手臂咬出伤口伤口就快速愈合……到现在,最多能在她肌肤上看到一个牙印。 【……6啊。】 系统完全看呆了。 【这波圣母值刷的,宿主我给你满分!】 它清了清喉咙,播报起江白菱短短几分钟所斩获的圣母值: 【从变异老鼠口中拯救莫非礼,圣母值,+1!】 【[每日任务]日行一善2/1(超额完成)!】 【额外奖励:圣母值,+1!】 【宿主你真聪明啊,反应真快!就这么轻飘飘地又刷了一波圣母值!】 【加上凌晨在沈祾那刷的,今天一上午居然就刷到了3点圣母值!】 【这样刷下去,再次加点指日可待了!】 “什么?” “还有额外奖励!” 江白菱双眼一亮,顿时感觉手不酸了、腿不软了,这个人救得真是太值了。 真不愧是她啊……虽然刚才其实她单纯是没反应过来。 因为太担心失去一个长期饭票,所以想也没想,身体就已经抢先脑子一步朝莫非礼扑了过去、替他挡下变异老鼠。 但是……咳咳,没必要在意这些细节。 江白菱心情十分美妙。张张嘴,刚想再巩固一下自己的圣母人设——就见超市众人终于都从一楼上楼来了。 见到老鼠的尸体,他们先是一楞,而后高兴坏了。 “太好了太好了!” “这只畜生被打死了!” “咱们安全了!” “不会再有人死了!” 也有人马后炮似的叹息:“哎!咱们早该想到的,这么大个超市怎么可能没有老鼠呢!” 当然也有人安慰:“可谁又能料到老鼠有一天居然能长这么大、甚至还敢吃人了?” 连向来尖酸刻薄的老太太郑桂芬都露出个笑模样,指着张浩,说道:“还好小张把这只老鼠找出来打死了,不然一定还会再死人的!” “咱们呐,可得谢谢小张!” “不是张哥打死的!”目睹了全程的小孙立马解释,“是江——嗯,江小姐!用的就是莫先生的那根盲杖!” 江小姐? 江白菱? 众人愣住,一脸震惊地看向身形单薄、面目柔弱的江白菱——又看向张浩。 显然,他们很难相信这个看着娇娇弱弱的小姑娘竟然敢打老鼠。 猫那么大的老鼠! 张浩却半晌没有出声,似乎神游天外。 等顺着他目光看去——才发现他正莫名盯着江白菱裸。露在外的手臂。 目光黏腻,透露出令人恶寒的贪欲。 直到莫非礼不动声色地替江白菱拉下衣袖,张浩才意犹未尽地收回目光。 “啊”了一声,说:“嗯,对。是江小姐打死的。” “可能是这大耗子跑上楼的时候撞到了头撞晕了吧。正巧被江小姐拿棍子抽死了。” 这样啊……这个可信度还更高一点。 众人不由点头。 “咳咳!”张浩彻底回过神来,清了清喉咙。 神情振奋地对众人说道:“不管怎么说,这只老鼠被咱们杀死了!这下不会再有人死了!” “大家还和以前一样,什么也不用怕了!” “哦!哦哦!”超市中的众人不由小声地欢呼起来。 随后,江白菱才从赵叔和阿疆口中得知事情的全貌。 原来,张浩和小孙他们领着众人在超市中搜查。 藏在超市中的“丧尸”他们倒是没找到,却在超市的仓库里发现了一只灰毛大老鼠! 这只老鼠体型比猫还大,眼冒红光,一看就不是正经老鼠。 而他们合力围杀,却还是叫这只老鼠逃窜到了二楼。 “好在这只畜生被江小姐打死了。”赵叔微笑着看向江白菱,“真看不出来,江小姐胆子和力气都这么大。” 显然,对于张浩那套“正巧”的说辞,他是不太相信的。 “可能是生死之间肾上腺素突然爆发吧……”江白菱谦逊腼腆地笑了一下,“老实说我现在腿都还是软的呢。” 第10章 赵叔却依旧微笑:“不管怎么说,杀了那只老鼠,大家总算是安全了。” 所以……杀死钱多多、吃掉她内脏的是这只变异老鼠? 江白菱微微蹙起眉,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呵呵。】 系统笑了一声。 笑声像上回在沈祾门前嘲笑江白菱一样古怪。 而不等江白菱询问——它突然【叮】一声响了起来。 【叮!】 【[支线任务]触发!】 【[支线任务]:探索雨楠花花超市杀人事件的真相!】 【请宿主选择是否接受任务?倒计时:09:59……09:58……09:57……】 江白菱呼吸一滞。 却又有种另一只靴子终于落地的真实感。 变异老鼠死了,系统任务却来了……果然,这只老鼠,根本不是杀死钱多多的真凶。 “接下这个任务能有什么好处?”江白菱在心里悄悄对系统问道。 【任务奖励(分段递进式):1.72h内,探索进度≥50%,圣母值,+1!2.72h内,探索进度≥75%,圣母值,+2!3,72h内,探索进度≥100%,圣母值,+3,异能等级提升10%!】 【失败惩罚(分段递进式):1.72h内,探索进度<50%,剥夺人形24h!2.72h内,探索进度<30%,剥夺人形48h!3.72h内,探索进度<10%,剥夺人形72h,寿命减扣100天!】 系统将奖惩清晰地展示在江白菱眼前。 “失败还有惩罚?”江白菱面色顿时变得难看。 【但奖励也很丰厚啊。】 【世上哪有不需要承担风险的买卖?】 系统笑嘻嘻地推销。 说得轻巧……那可是100天阳寿! 但看着完美完成任务总计高达6点的圣母值和10%的异能等级提升……“算了,总不至于探索度连10%都达不到……” 江白菱最终还是在倒计时结束前选择了捏着鼻子接下任务。 她的系统面板上,顿时多了一个总时长72h的【支线任务】倒计时。 时间紧迫。 江白菱小声对身侧莫非礼说道:“非礼哥,我去一下卫生间。” 莫非礼对她的行动似乎一点也不意外,点头,说道:“我跟你一起。” 女卫生间……也一起吗? 江白菱面部表情有片刻的龟裂。 还好她不是真的要去上卫生间…… 二人静悄悄向钱多多死亡的卫生间走去。 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时刻将注意力都放在莫非礼身上的赵叔若有所思看着他们的背影。 卫生间中,血腥气依旧浓郁。 江白菱忍不住屏了下呼吸。 莫非礼却神色如常,问道:“你不认为真凶是那只老鼠?” 虽然是疑问,他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显然,他已经确定江白菱的意图。 真不愧是书里排得上名号的反派……即便什么都看不见,还是感到了不对吗? 江白菱笑了一下:“非礼哥也这样想吧?” 莫非礼跟着扬了下唇角,算是默认了江白菱的推测。 两个人再次来到钱多多尸体仰倒的隔间前。 莫非礼深深嗅了两下:“这里血腥气最重,应该是第一案发现场没错。” 【叮!线索一:[作为第一案发现场的厕所隔间]!探索度,+1!】 这也算是一条线索……江白菱一边俯身,靠近了钱多多分离的尸首,一边思索着,这条线索所代表的含义。 究竟是什么呢……江白菱的眸光依次划过钱多多青白的头颅、断裂的脖颈、空荡荡的腹腔、胸腹周围凌乱的齿痕、尚算完好的两条腿…… 【叮!线索二:[断裂的颈部动脉]!探索度,+1!】 【叮!线索三:[失踪的内脏]!探索度,+1!】 【叮!线索四:[诡异的齿痕]!探索度,+1!】 这些都是关键线索? 江白菱恍然明白了什么:“不是老鼠……不可能是老鼠……钱多多的致命伤是颈动脉处的划痕!” “因为被一击封喉、即刻毙命,所以我们所有人才都没有听见她的呼救或是惨叫!” “如果是老鼠,它不会在享用食物之前还知道杀死食物——只因为担心食物可能发出尖叫引来她的同伴救援!” “是这样,”莫非礼浅笑,“小菱说得很有道理。” 这哄孩子一般的语气……江白菱有些赧然,继续说道:“还有齿痕……” 她仔细辨认着钱多多身上凌乱的齿痕。 好乱……太乱了……等等! 这不是乱! 是……“是两排……两排牙齿……” 啃食钱多多尸体的东西,长着两排牙齿! 正常人类上下各有一排牙齿,这个东西居然上下分别长着两排牙齿……一共四排牙齿! 这是一个怎样的怪物…… 江白菱瞬间感到头皮发麻,一股寒意自她后颈炸开,又顺着脊椎簌簌落了下去。 江白菱不禁打了个寒噤。 “食人内脏的、长着两排牙齿的怪物……” 不是变异老鼠、更不可能是丧尸……雨楠花花超市中,到底藏着一个什么东西? 必须得将它找出来,否则,所有人都会死! 江白菱更认真检查起钱多多的尸体。 不仅尸体、包括尸体周围的隔板、地面、墙面、便池。 然而,这回系统提示音却再没有响起。 钱多多尸体上以及卫生间中已经不存在更多线索了吗……可现在探索度才不过4%! 江白菱有些不甘地站起身。 一旁的莫非礼见状嗓音温和地劝道:“先休息一会儿吧。你今天还没吃东西。” 也只能先这样了……或许得从其他地方下手。 江白菱面目忧愁、神色恍惚地向卫生间外走去。 “等等。”莫非礼却叫住她。 江白菱有些疑惑看向他,就见他微笑着,举起一只手,说道:“饭前记得洗手。你刚检查了尸体。” 江白菱一愣。 末世中还要讲究这些吗……但她确实在卫生间、在尸体周围忙活太久了。 有条件的话,还是稍微讲点卫生吧。 江白菱有些不好意思地向洗手池走去。 “哗啦啦……” 水龙头打开,有些凝涩的水流喷出来,在洗手池内冲出浅淡的红痕。 红痕……血迹…… 【叮!线索五:[用过的染血洗手池]!探索值,+5!】 +5!? 江白菱一整个怔住。 而后猛地反应过来,这是关键线索! 可是……为什么? “用过的染血洗手池……用过的……” 江白菱一下子愣住了。 喃喃:“有人……有人在这里……清洗了自己……” 是什么人会在那么惨烈地死了一个人的卫生间里清洗自己? 是什么人有时间在那么惨烈地死了一个人的卫生间里清洗自己? 是什么人……是了……只有人……才需要清洗自己。 “杀人者……是人……” 第9章 异种降临 不,不能称之为人了。 “系统……”江白菱嗓音有些颤抖地叫了系统一声,喃喃着,“这不可能……不可能……剧情为什么出现了变动?” 【嗯?】系统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呵呵】地笑,【你怎么知道剧情出现了变动?】 “你还笑得出来!”江白菱内心疯狂对系统进行谴责,“异种!是异种!我们遇上异种了!雨楠花花超市里!有异种!” 【嗯啊。】系统反问,【那怎么了?】 “怎么了?”江白菱要被它气笑了,“难道你不知道[异种]意味着什么?它们虽然没有异能,但即便是‘新生’的异种,身体素质都至少相当于二阶异能者!更别提已经吃过人的!” “如果雨楠花花超市中真藏着一只异种……那我们所有人就都可以抹干净脖子等死了!” “而这都还不是重点——最主要的是!在原著中,直到一百多章才有一只异种首次登场……那只异种差点造成了男主团队的团灭!” “现在刚末世第四天,雨楠花花超市中怎么可能存在一只异种!” 【这很正常。】系统嗓音却格外冷静,【原著中直到一百多章才有异种登场只能代表[男主]简逍直到一百多章才遇见了一只异种……可谁说在男主目光所及之外,就没有更多异种了?】 【宿主,是你先入为主了。】 【别忘了,原著,只是男主视角下的世界。】 【而我们所处的,是一个真实世界。剧情不可能一成不变……更何况,是谁率先改变了剧情?】 是她……为了活命,选择了反派。 江白菱抿紧唇,沉默了下去。 半晌,她轻轻吐出一口气。抬眸才发现镜中的女孩眼眶红红的,神情惊惧,似乎快哭出来了。 第11章 “抱歉,是我太激动了。”江白菱嗓音有些哽咽。 来自于剧情突变、异种降临的压迫,使她真切地感到了恐惧……她太害怕了,乱了分寸。 【没事啦,你是宿主,你是老大。凶我几句我也只能受着呗。】 这幽怨小媳妇一样的语气……江白菱感到有些好笑地哄了一句:“我保证,下次加点一定先征求你的意见……好吧?” 【真的?那你可别忘了!】系统一下子就被哄好了。 真是……江白菱笑了一下,恐惧被冲淡大半。 她认真回忆着书中的设定。 陨石降临之后,人类其实存在三种演化方向。 1.异能者。 2.被原始“饥饿”欲望支配的丧尸,它们吃人,只吃人。 3.异种。 其中,异种对于人类来说更为可怕。 它们依旧长着人类的样貌,有着人类的思维方式与能力……食谱却与丧尸一样,变成了人。 它们喜好食人内脏。 这意味着,它们有智慧,它们狡猾、奸诈。为了吃人,会给人设下各种圈套,防不胜防。 更可怕的是,它们能靠“吃人”晋升。 也只能靠“吃人”晋升。 吃的人越多,它们能力越强。 而一旦吃过人,它们就再压抑不住吃人的欲望,会为了吃人,无所不用其极。 而虽然不像异能者一样进化出了五花八门的异能,但它们起点比异能者高太多了。 正所谓一力降十会,在末世初期,在异种的绝对实力面前,异能者的异能像纸一样薄弱。 而且……江白菱叹了口气。 唯一区分异种与人类的方式,是异种为“吃人”进化出了更多的两排牙齿。 但除吃人时,和死亡后,它们的另外一排牙齿都会隐藏起来,根本无从发现。 也就是说,即便知晓雨楠花花超市藏着一只异种……她也根本无法简单将其揪出来。 要不要劝大家离开超市?这样就算任务失败,至少能救下超市中五十余人的性命……不,不行。 他们不会信的。 搞不好还会以为她危言耸听想要独占超市中的物资。 而且……要是劝到那只异种面前去了……她就成了送上门的小点心,等待她的,一定是它恼羞成怒,大开杀戒。 届时,超市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谁也跑不了,全得死在这。 “还是得想办法把它揪出来才行……”揪出来,以有心算无心,使计诱杀。 这是唯一,也是最好的办法。 江白菱深吸一口气,作出决定,转身向门口走去。 门口——莫非礼还在安静地等待着。 听到她走过来的动静,才问道:“想清楚了?” 江白菱一愣,才反应过来自己在洗手池边站得太久了。 竟然让别人等了这么久…… 江白菱不太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嗯,咱们先去吃点东西,下午在超市里逛逛……嗯,我有一点,不太多,一点点,的想法。” “好。”莫非礼从善如流跟在她身边向外走去。 不成想,外面竟又闹哄哄地吵了起来。 说吵也不太准确。 只不过是郑桂芬一个人嗓音尖利的叱骂,以及一个女孩子无助的低声啜泣。 间或夹杂着几句其余人的劝慰。 江白菱刚走出卫生间,就见郑桂芬领着几个身形健壮的男人堵在卫生间门口——而李晓婉则死死抱着郑桂芬的腿,瘫坐在地上,阻拦着他们。 “松手!松手!”郑桂芬拼命甩着腿,但她毕竟年纪大了,虽然李晓婉身形瘦弱,还是根本甩不脱。 “不要!我求你们了……外面都是丧尸啊!要是把多多的尸体丢到外面,她会被那些丧尸分食的!” “她……她很怕疼……你们不能这么对她……” “死都死了,摆在这里她就能活过来?反正她本来就已经被吃了一半了……松手!你总不能让我们一直把个死人摆在厕所里吧!” “再过两天,都臭了!长蛆了!再说,一具尸体摆在这,也渗人啊!” “吓到我孙子,你能负责吗!” “不……不要……求你们了……”李晓婉哭得伤心,依旧不肯松手。 被郑桂芬喊来搬尸体的几个壮汉也很为难。 “要不……先算了?” “再等等吧还是……实在不行先放在冷冻柜里冻起来……” “冻什么冻!冷冻柜里不要放冻货了?你们这帮小年轻啊……真是啥也不懂!” “现在这世道什么最重要?你们以为超市里的物资多到用不完了?” “物资那么珍贵!怎么可能冒着冻货烂掉的风险往冰柜里放一具尸体!” “这……” 几个人都说不过一个老太太。 但埋着头流泪的李晓婉又实在可怜。 江白菱叹了口气,上前解围:“把尸体先暂时搬到三楼去吧……三楼除了我和我朋友没有什么人,不会妨碍到大家。” “好主意啊!江小姐,你真心善!”几个前来搬尸体的男人如蒙大赦,忙不迭地应了,马不停蹄进到厕所中去搬尸体。 事已至此,郑桂芬也只能狠狠剜江白菱一眼,讥讽道:“就你会装模作样!” 又蹬腿对着李晓婉呵斥:“松手!这下你满意了!” 李晓婉小声对江白菱道着谢,讷讷松开了抱住郑桂芬小腿的双手。 郑桂芬重重哼一声,骂骂咧咧下楼走了。 “毁尸灭迹……她有可能是那只异种么?”江白菱凝望着郑桂芬的背影,陷入沉思。 但很快,她又摇头推翻了这个推论。 应该不是。 她连李晓婉的手臂都甩不开,不像异种该有的力量。 而且她好像也高估这位老太太的智商了……她可能纯粹就是个为人刻薄、事事掐尖、又万事都以孙子为先的太子奶。 江白菱无奈地叹了口气。 随后又朝尚且瘫坐在地的李晓婉伸出手,邀请道:“要一起去吃点东西吗?一直不吃东西也不行……多多她一定不希望你也出事的。” 李晓婉愣了一下,点点头,又猛地摇头,抹了把泪,声如蚊蚋:“谢谢……等等……等等我会吃东西的……我先去看看多多被安置好了没……” 她自顾从地上爬了起来,依旧埋着头,回身快速朝楼上跑了过去。 “真是个内向胆小的姑娘。”莫非礼笑着喟叹。 内向胆小么……江白菱垂眸看向自己伸出但被冷落的手掌,喃喃着:“第二次了……” 这是李晓婉第二次抗拒她的靠近。 “跟沈祾似的……各个都避我如蛇蝎……我是什么洪水猛兽吗……”江白菱不禁腹诽一句。 随后有些悻悻地跟莫非礼一起,回到二楼的家装区。 她、莫非礼、赵叔,以及阿疆一起吃了点面包和罐头当做午饭。 而后,整个下午,江白菱都跟莫非礼一起,在超市里状似闲逛实则每个角落都仔细探查了一遍。 但很可惜,系统提示音再没有响起。 她没能发现任何一条新的线索。 “应该再向超市里的人打听一下的,或许有人知道什么……但风险太大了。”要是在不清楚众人底细的情况下贸然打听些不该打听的打听到那位异种面前去了,她直接就可以g了。 江白菱摇头暂时放弃这个想法。 探索进度似乎完全卡住了。 直到天色彻底黑下来。 江白菱向莫非礼提出告辞。 她必须得以猫猫形态回到三楼去给沈祾送温暖了。 那位反派的伤才只治到了一半呢。 她也得好好想想,究竟该怎么才能把那只异种揪出来。 “真是忙碌啊……”江白菱忍不住叹息。 思索间,三层废弃员工休息室出现在眼前。 莫非礼一直送江白菱到这间关押沈祾的废弃员工休息室门口。 “到了吗?那我就先回去了。”他十分绅士地确保江白菱能够安全“到家”。 “嗯……”江白菱却欲言又止,狠狠拧紧了眉——她不放心莫非礼的安危,但如果让他留下,那她变猫这件事……算了,反正他看不见。 江白菱一狠心,对莫非礼说道:“非礼哥,你也知道,超市里很不安全,要不你就留在这里,和我们一起吧?” 莫非礼一怔,随后笑了:“谢谢你,小菱。” “没什么,我们是——”朋友嘛。江白菱正想再度拉进他们的关系,就听莫非礼继而道: “但不用了。” “……啊?” 被拒绝了……江白菱有些发愣。 “有赵叔和阿疆在我身边,不会有事的。”莫非礼姿态十分轻松地说道。 还是更信任他自己人吗…… 江白菱有些挫败,但很快又打起精神,笑着说道:“那,一定要注意安全。晚安啦。” 第12章 “晚安。”莫非礼回以微笑。 江白菱目送着莫非礼走下楼去。 才呼了口气,抓住四周无人的机会,眨眼间变成一只不足三十厘米高的三花小肉猫。 “喵呜。” 小猫十分矜持优雅地舔了一下前爪。 而后举起这只前爪,推开门。 “喵呜~” 沈祾,我回来了哦~ 江白菱迈着四条小短哒哒哒地跑进员工休息室——刚想跳到沈祾腿上,仔细检查一下他的伤势。 就发现,困住沈祾的绳结散了一地。 休息室正中央的座椅上,空无一人。 沈祾……不见了。 第10章 人在养猫 沈祾呢! 那么大一个反派呢! 怎么不见了! 江白菱浑身的毛都不自觉炸起,急得喵喵直叫。 她不死心绕着巴掌大的员工休息室翻找起来,连一个墙缝都不肯放过。 系统看不下去了,忍不住提醒:【宿主,沈祾的异能应该不是缩骨功,桌洞和抽屉里就先不用找了吧?】 “你说得对……”江白菱缩回了试图拉开抽屉的小爪子。 变成猫之后,她的认知习惯与思维方式不自觉向猫科动物靠拢,变猫次数越多,这种倾向就越明显……毕竟“不当人”是[惩罚]状态,不能当成真的金手指来用。 “以后必须谨慎使用‘不当人’的次数了……最好不同物种穿插着来……” 但现在,她必须赶快找到沈祾! “他伤得那么重,又独自一人被关在这里,不会被那只异种抓去吃了吧……” 江白菱跳下桌子,快速朝门口跑去。 希望沈祾没被吃得太干净,让她还能有机会把他救回来! “……嗷呜!” 刚从门缝钻出去的江白菱就被撞了个跟头,一屁股坐在地上,发出喵呜一声惨叫。 头好痛……屁股好痛……撞什么东西上了…… 江白菱只感觉眼前星星点点七晕八素的。 等听到一声轻嗤时,已经被揪着后脖颈子提了起来。 “喵喵喵!” 江白菱蹬腿挥爪大叫着抗议。 “蠢猫。” 下一秒,一只清瘦好看、只不过苍白得过分的手抚在了江白菱头顶。 这个味道…… 江白菱鼻尖耸动,用力瞪圆了两只圆溜溜的小眼睛,瞳仁几乎立成一条竖线。 看清了! 她终于看清了! 苍白削瘦、发丝好像总是有些凌乱,给人感觉年纪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格外美貌的反派! “沈祾!” 他没事!也没跑! 江白菱高兴地“喵”了两声,亲亲热热地试图拿毛绒绒的小脑袋去蹭沈祾的脸颊。 “真是蠢……也不知道疼。” 沈祾单手将她提远了点,没叫她真蹭自己一脸猫毛。 随后推开房门,拎着猫走了进去。 他行走间,江白菱敏锐听到了属于包装袋摩擦晃动的“哗啦哗啦”声。 “反派干什么去了?他拿的什么?”江白菱神情有些狐疑。 但她处于一个被沈祾“拎在手里”的姿势,看不清沈祾的另一只手都拿了些什么。 “喵喵!”江白菱再次挣扎着叫了起来。 “别动。”沈祾嗓音沙哑,还有些冷淡。 动作却称得上轻柔。 他将江白菱和另一只手中提着的口袋一起放到了休息室中的桌面上。 江白菱扭头想看看袋中装了些什么,却被沈祾两只手捧住脑袋,扭转不得。 她的视线被迫固定在他的下巴尖上,注视着他的面孔。 “面色真是苍白啊……看来即便外伤被我治得七七八八,内伤依旧还是很严重……”江白菱忍不住想到。 不过,他这是在干什么呢? 沈祾的神情很专注。 他一点点扒开小猫头顶的绒毛,仔细检查辨认——直到确认小猫真的没有被撞坏,并且它还因为被揉脑袋而不自觉发出了咕噜咕噜声……这才收回了手。 落下一句:“以后不许乱跑。” “喵。” 江白菱端正坐好,矜持优雅地叫了一声。 想要让沈祾认清他们之间的关系,明确他的地位。 怎么跟一只神秘莫测、强大可靠、有着漂亮顺滑温暖皮毛……还只对你一个人好的仙猫教母说话呢? 沈祾却笑了一声:“呵,知道就好。” 江白菱:“???” 他们确定在一个频道对话吗? 等等…… 江白菱忽然发现了什么,瞳仁不禁微微放大,盯紧了沈祾的身体。 沈祾很高,很瘦,衣服之下的身材很好,只是他原本穿着的纯黑外套与长裤颜色沉闷款式又老旧,使他显得阴沉又仿佛上了年纪。 后来被江白菱缠满纱布绷带又叫他显得破碎可怜。 不像现在…… 【啧,反派居然愿意换上你拿来的衣服。】显然,跟随着江白菱的目光,系统也发现了这一点。 穿着颜色柔和、质感良好家居服的沈祾看上去就像一个气质出众、修养良好的大学生。 而他动作顺畅清扫地面,安装猫窝的模样又使他好似一个勤劳的主夫。 等等、等等等等…… “猫窝?” 江白菱震惊地瞪大眼睛。 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可……没错,沈祾手里那个花花绿绿、印着小青蛙脑袋的,确实是一个猫窝。 【噗,】系统没忍住笑出声来了,【宿主,你看看桌上、看看那只口袋里。】 江白菱动作僵硬地转动脑袋,看向身旁的口袋—— 猫粮、罐头、猫砂…… 还都是大牌的…… 【宿主,沈祾好像把你当成宠物猫了啊。】系统促狭笑道。 所以沈祾伤势还没完全好转就离开休息室就是为了给她拿猫粮猫窝和……猫砂? 这还是原著里那个阴狠冷酷,心情好了嘎人,心情不好嘎更多人的反派吗? 果然……仙猫教母的身份选得没错。 只是…… 江白菱神色复杂。 一边欣喜于自己的成功,至少与沈祾的关系拉近了不少……怎么拉近的先别管,反正是拉近了。 但是……吃猫粮用猫砂什么的……臣妾真的做不到啊! 江白菱觉得她必须勇敢纠正沈祾的错误认知。 “喵!” 小猫猫语标准地叫了一声,伸出爪子——“啪”! 一下子将罐头从桌面推到了地上。 犹嫌不够,还叼住足足有她身体那么大的猫粮袋子,将猫粮也给扔到了地上。 “喵!”拿走!快拿走!她是不会吃这些东西的! 搭好猫窝的沈祾眸光投过来,有些讶异。嗓音喑哑,问道:“这么饿?” 江白菱:“……” 他以为她饿疯了! 沈祾走过来给江白菱开了个罐头。 又按照猫粮包装袋上的喂食量给江白菱添好了猫粮。 猫粮和罐头一起被摆在江白菱眼前。 江白菱:“……” 她觉得她跟沈祾之间仿佛已经隔了一层可悲的厚壁了。 但,绝不能屈服! 江白菱一脸淡定伸出爪子——“啪”! 打翻了地上的猫粮和罐头。 猫粮洒了一地。 罐头咕噜噜滚了几圈,撞到桌角,才终于停了下来。 天性好奇的小猫视线忍不住追逐着滚动的罐头。 沈祾却只是安静地、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小猫毛绒绒的头顶。 他的眼神中透着一丝茫然。 半晌,才哑着嗓子问道:“……不喜欢?” “喵!” 江白菱立刻表示肯定地“喵”了一声,又奖赏般地,拿毛绒绒的小脑袋去蹭沈祾的手。 “……不要撒娇。” “……喵!”这是奖励! 一人一猫都觉得是在奖励对方,一个“勉为其难”地摸了会儿对方的脑袋,一个同样“勉为其难”地给对方摸了会儿脑袋。 而后,沈祾将从超市拿来的猫粮和罐头都丢到角落,想了想,拿出一个奶瓶,倒入羊奶粉,冲了半瓶羊奶。 在江白菱震惊石化的目光中,奶嘴被送到了她跟前。 这是把她当成还不能吃猫粮的奶猫了吗…… 如果还是不吃,他不会去更换不同牌子的奶粉和猫粮吧…… 算了……这是必要的牺牲! 在系统震耳欲聋的嘲笑声中,江白菱一狠心,咬牙叼住了奶嘴,认命般吮吸起来。 ……咦? 江白菱两只猫眼都瞪圆了。 两只小爪子不自觉抱住了奶瓶,吮吸力度加大,咕嘟咕嘟地喝了起来。 竟然……还挺好喝……难道我已经被猫的习性同步到这个地步了吗? 第13章 不不不,人也是可以喜欢喝奶的…… 江白菱把奶瓶中的羊奶喝到一滴不剩,打了个饱嗝。 “好撑……猫的胃袋还是太小了……” 沈祾呢? 快来帮我揉揉肚子。 江白菱抬头张望,这才发现沈祾不知何时坐到了桌旁,正在纸上写着什么东西。 朦胧氤氲的一点月光映照在他脸颊上,使他侧颜出尘,赏心悦目。 “呵……█、█、█……” 不知写到什么,沈祾忽然笑了一声。 唇角隐秘上翘,长长睫羽遮掩之下的眸光中仿佛有冰冷、阴沉火焰在燃烧跳跃。 他修长、苍白的手指甚至都因兴奋而微微颤抖起来。 气质阴森,仿若鬼魅。 “有点吓人……他在写什么?” 江白菱一时间对沈祾面前那本笔记充满了好奇。 她决定去看看。 江白菱静悄悄靠近沈祾,一下子跳到他的腿上,探头朝桌上摊开的笔记看去—— [1.██████████。] [2.███████████████。] [3.……] [……………………] […………………………] [10.█████……] 江白菱的脑袋被按了下去。 下一秒笔记合上。 江白菱只来得及看清了一串序号,一直排到了10号,至于写的什么,完全没有看清。 “这是秘密。”沈祾轻抚江白菱的脑袋,低声地说。 听得出来,他的心情很愉悦。 好吧…… 虽然好奇,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反正沈祾的秘密又不会与她有关……江白菱转头就放下了自己的好奇心。 “还是得干好我的本职工作啊……” 江白菱计算着时间,在新一天的零点到来时,对沈祾使用出她的治愈系异能。 温和白光驱散浓夜。 很快,江白菱就感到疲惫。 在沈祾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中,蜷缩在沈祾腿上,睡了过去。 “呵呵……江白菱……” 沈祾却仿佛不知疲惫。 重新摊开笔记,在笔记上写了一页又一页。 “呵呵……呵呵……江白菱……” 凝望着笔记内容,苍白削瘦如同的鬼魅的男子转着指尖匕首,笑了一夜。 第11章 猫被打了 好累…… 江白菱感觉做了一夜噩梦。 一只浑身隐藏在阴影里、看不清面貌的恶鬼提着匕首、追了她一夜。 她变猫变狗变订书机,甚至变成染发剂、变成游荡的丧尸和躲藏在雨楠花花超市中的异种,都还是躲不过那只恶鬼阴森邪异的笑声。 她尖叫,她反抗……可她那可怜的治愈系异能能做出什么有效的反抗? 她终究还是被那只恶鬼捏住了后脖颈子。 江白菱想要求饶,可一转头——却发现恶鬼长了一张沈祾的脸。 江白菱一下子就被吓醒了。 “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江白菱活动了一下在梦中险些被捏断的脖颈。 发现窗外竟还黑着,沈祾也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 【现在还不到五点。】系统播报起时间。 这么早? 但江白菱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 “算了,不能拖延……尽早去楼下转转,说不定能找到些在白天找不到的线索……” 江白菱轻手轻脚地从沈祾腿上跳了下来,悄声走出门去。 她前肢下压,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变回人形。 ——却突兀对上了一双眼睛。 人类的眼睛。 在天色昏暗、影影绰绰的黎明,这双眼睛亮得有点过头了。 殊不知人看猫也是如此。 猫眼如同宝石,黑暗中,亮得跟俩灯泡似的。 一人一猫都怔了半晌。 还是那人先反应过来,叫了一声:“我草!猫!打死了老鼠还有只猫!” 他抬腿朝猫冲了过来。 此刻,江白菱也终于从他声色听出他的身份——张浩! 那个总是似乎看她不顺眼、不停找茬的张浩! 他怎么到三楼来了! 江白菱二话不说拧身便逃。 要是被张浩抓住,她一定会被打死的! 但江白菱万万没想到,凭借猫的灵活性,凭借她“d”级的速度,竟然没跑过张浩! 江白菱被张浩揪住了尾巴! 张烈的拉扯力使江白菱发出惨叫。 她凭借灵活性在空中拧过身子,后腿蹬在张浩手臂上,前爪也狠狠抓向他的眼睛。 “啊!” 张浩吃痛,发出惨叫,手下力道却愈发加重,狠狠将江白菱掼到了地上。 “喵呜——!” 江白菱再次发出惨叫。 她只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浑身如同被重锤猛击,好半晌连爬起身都做不到。 不行……必须赶快逃走……站起来……她不能死…… 三花小肉猫吐出一口血来。 江白菱最后仰头看了眼捂着眼睛兀自叫骂的张浩,凭借强烈的求生欲望和对眼前人类的恨意鼓起全身力气,爬了起来,向着楼下逃窜而去。 “该死的畜生!老子要草死你!还敢跑!还往哪跑!” 见小猫竟然还有力气起身、逃窜,张浩怒火更是滔天,眼睛也顾不上了,抬脚就要追击小猫而去。 然而—— 他一时竟没迈开腿。 冷……好冷……双腿好像被冻住了…… 一股寒意自张浩头皮炸开,迅速蔓延至全身。 这感觉……如同被死神注视…… 张浩浑身僵硬地转过头——他背后,是那间猫从中窜出来的员工休息室。 废弃员工休息室,关押着一个半死不活男人的员工休息室。 可现在……这男人是什么时候醒的? 他怎么醒了? 废弃员工休息室门口——沈祾站在那里。 他背后是黎明前的最后一点浓黑夜色。 他大半个身体隐藏在夜色中,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只那张过分苍白的面孔……使他看上去如同一个死人的苍白面孔……与黑暗泾渭分明。 “这家伙……这死人一般的家伙……看我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好半晌,张浩才找回自己的思绪。 可顿时,大脑就塞满了死亡预警。 他毫不怀疑,眼前男人动了杀心,他要杀死他! 他、他走过来了! 他真的会杀死他! 张浩想转身、想逃、像刚才那只猫一样……可他该死的双腿竟好像被吓瘫了!不属于自己了!它们不听使唤! 不……即便能动……他也不敢动……他绝不敢将后背再次暴露给这个男人! 近了……又近了……他过来了…… 张浩嘴唇翕动,底裤竟然开始湿润。 “你……我……”他想要说些什么哪怕只是求饶。 然而,然而。 沈祾根本没给他这样的机会。 “他……走了?” 就这么……走了? 追那只猫去了? 那只猫伤得重,他暂时没时间收拾他? 张浩瞪着眼、屏着吸,一时间又是劫后余生又不敢相信。 等空气中那股犹如实质的杀意散去,张浩才长出一口气。 随即便感到荒唐透顶。 “哈哈?” 这个身材矮小体格偏胖的男人被气笑了。 骂道: “草了,哪来这么一个煞笔?整半天搁那儿吓老子呢?” “老子竟然真被他吓住了……草!给老子等着!” “那只该死的畜生……还有这该死的长得跟个鬼似的的男的……老子要召集所有人开会!老子要弄死你们!” 他骂骂咧咧朝楼下走去。 - 二楼。 靠东边的女士卫生间。 变回人形的江白菱双手撑住洗手台的边沿,唇边溢出痛苦的喘息。 镜中,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血迹虽然被洗去,但喉间干痒,更多血液想要上涌,又被她强行压制。 一定是被摔得内出血了…… “系统,我不会要死了吧?”江白菱有些无奈地露出苦笑。 系统沉默了一下。 【不会的。】 【你的异能等级虽然低,但但凡是人,就有自我保护机制,你的异能会不停尝试修复你体内伤势的。】 【当然,低等级的异能修复能力实在有限,你必须得尽快升级了。】 “以这种状态吗?”江白菱有些无力地拧开水龙头,接了些水拍向脸颊,试图保持清醒。 【我可以暂时帮你屏蔽掉痛感。】系统好像很是犹豫,【但这很危险,如果你的身体感受不到你的伤势,那修复能力会大幅下降……】 第14章 “管不了那么多了。”江白菱语气淡淡,“先屏蔽吧。” 如果拖着这幅躯体,别说提升异能等级了,连探索超市、揪出超市中隐藏的那只异种都是问题。 【好吧。】系统顿了顿,【你是宿主,听你的。】 顿时,江白菱就感觉身体一轻,浑身上下压得她透不过气的疼痛瞬间消失不见了。 原来拥有“健康”身体的感觉这么美好。 江白菱对着镜中的自己露出笑容,说道:“系统,下次有这种好东西早点给我用上。” 【呵呵。】系统冷笑,【你还是祈祷没有下次吧。】 【而且,】它似乎有着操不完的心,语速飞快地数落着自家宿主,【变猫变狗那都是[惩罚状态],你偏要当[金手指]来用,今天被反噬了吧?】 【如果当时你不是一只猫,现在就不会这样了。】 江白菱安静地听着,微笑地点头:“我以后会更谨慎注意变身的时机的。” 【你以后居然还要使用非人状态?】系统感觉自己全白说了。 “这是必要的取舍……猫猫的身体还是太好用了啊……系统,我觉得,我要揪出那只藏在雨楠花花超市中的异种了。” 【……什么?】系统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她意有所指,【你是说……】 江白菱点头。 “张浩……他很不对劲,不是吗?” 居然能追上拥有“d”级速度、还处于猫猫状态格外灵活的她,他看上去明明只是一个身材矮小、体型偏胖、疏于运动的导购员,不是吗? 而且……他的力气也有点太大了。 被一下就摔成重伤的江白菱能清晰感受到,张浩的力量等级绝对远超“d”级。 而这样的力量和速度,根本不像是普通人能够拥有的。 现在想来,他很多“异常”的举动就更显得奇怪了。 昨天,张浩带领超市众人冲上三楼——他怀疑杀死钱多多、吃掉她半边身体的人是沈祾。 这没有问题。 不知情的人怀疑沈祾尸变情有可原。 可江白菱证实沈祾没有尸变之后,他却依旧坚称可能是沈祾怀恨在心、怒而杀人……当时江白菱以为他是看他们不顺眼、故意找茬、又蠢又坏。 现在看……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杀人者根本就是他? 他亟需一只替罪羔羊。毕竟,审判了那只替罪羊之后,他才能潜伏下来、杀死更多的人。 还有……江白菱回忆起昨天张浩看向她挽起衣袖、裸。露在外手臂的眼神。 当时她只觉黏腻、恶心、恶寒。 下意识以为这眼神是因为“好色”。 可为什么,这眼神不能是因为“食欲”呢? 最主要的是,今天,他为什么会孤身一人出现在三楼、出现在她和沈祾的门口? 【有可能……你准备怎么做?】 “不急。”江白菱关好了水龙头,“还需要再试探一下。” 毕竟,张浩也有是异能者的可能性。 异种狡猾危险,须得小心再小心。 如果找错了,可能就没有第二次试探的机会了。 晨曦洒向大地,天色彻底亮起。 江白菱轻轻呼出一口气,向卫生间外走去。 但刚走到门口,她脚步就被迫停住。 一道削瘦、高大的身影挡在女士卫生间门口。 身影面色很白,只有唇瓣尚算殷红。 眉眼阴翳,周身散发出沉沉死气。 ……沈祾? 瞪着站在卫生间门口的沈祾,江白菱愣住。 沈祾怎么到这儿来了? 他状态看上去怎么这么奇怪? 江白菱嘴唇翕动,刚想说点什么寒暄。 就听沈祾道:“让开。” 他的语气近乎温和。 但他那张苍白又僵硬的面孔上,却缓缓、缓缓地浮起一个阴鸷又凉薄的笑。 “又在吓人了……”江白菱下意识侧开了身体,让出通路。 沈祾没有再为难,也没有说废话,走进卫生间。 他目光逡巡,似乎在寻找什么。 等等、等等……这是女士卫生间吧? 江白菱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沈祾……是来找猫的?”他听到猫受伤了? 真是……明明是关心人却做出一副凶狠的模样…… 江白菱腹诽间,沈祾搜寻未果,眸光定格在卫生间外窗上。 他朝窗户走去。 “他该不会以为猫逃到外面去了现在要去找猫吧?”江白菱紧紧盯着沈祾的行动轨迹。 终于——在沈祾推开窗、准备跳下去之前,江白菱咬了下唇,鼓起勇气,快速跑上前拉住沈祾的衣袖。 “等等!沈祾!”她叫出他的名字。 沈祾身形一僵,视线落到江白菱脸上。 眸光很阴沉、嗓音很沙哑:“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是……是你的猫告诉我的……”江白菱快速编着瞎话。 沈祾眼神顿时变得锐利,浑身升起浓浓防备。 “真的……我……我的异能叫我能和动物沟通!” “你的猫受了伤,我救了它,把它藏起来了,现在它很安全!” 撒谎。 沈祾眼神戏谑嘲讽,注视着眼前呼吸不匀、睫羽乱颤的女孩,快速下了定义。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她的异能。 与动物沟通? 呵。 但是。 沈祾感知到拽住自己衣袖那只手的颤抖,注意到江白菱面色不正常的惨白……很像异能透支的症状。 这个喜好摆弄她烂好心的女人……可能真的撞见了那只蠢猫,救下了它。 “它在哪?” 漫长的沉静之后,沈祾问道。 “呼……他相信了。”江白菱松了一口气。 但接下来怎么编下去还是一个问题…… 就在江白菱绞尽脑汁、焦头烂额之际。 一声如同昨日一般,高亢尖锐、充满了惊恐的尖叫声准时响起,彻底唤醒雨楠花花超市新一天的早晨。 江白菱悚然一惊,再顾不上哄骗沈祾了。 她一把拉住沈祾的手腕,神情焦急,对他说:“又出事了!走!我们快去看看!” 第12章 离开超市 暖……不,烫。 沈祾视线落到江白菱圈紧自己手腕的手上。 女孩手型匀称好看,手指白皙纤细,指甲边缘因用力而微微泛起粉白。 指尖与掌心的温度,清晰传到他腕间。 人类肌肤相贴的温度……原来是烫。 一时间,沈祾浑身都变得紧绷僵硬,怔忡着,任由江白菱将他拉扯着,跑向声源。 一楼,大厅。 超市众人陆续聚集于此。 所有人脸上都笼罩着阴霾与恐惧。 人心惶惶。 因为—— 又死人了。 这回死者足足有三位。 保安老王、老太太郑桂芬,以及……莫非礼的保镖,阿疆。 “它是怎么做到的……”江白菱嗓音也透出恐惧。瞳仁颤动着,原本平静的眸光荡出涟漪。 难以置信。 即便是她,也难以置信。 三位死者一个死在超市进出口的狭窄保安室中,一个死在一层零食货架区,一个……甚至他就睡在二层家装区、距离莫非礼不足三米远的墙边。 三个地点、三次悄然无声、瞒过所有人眼睛的作案。 甚至老王和阿疆他们都是身形健壮、孔武有力的成年男性。 可就连他们,都没能发出哪怕一声呼救,就悄无声息被剖开了腹腔,挖走了内脏……不,甚至有可能,他们内脏还躺在腹腔中、还是温热的、跳动的……就被吞吃入腹。 那只异种,究竟进化到了什么地步? 张浩……他能够做到这一步吗? 江白菱眸光隐晦朝张浩扫去。 右眼多了道血痕显得狰狞的张浩面色如常,甚至眼尾眉梢,恰到好处地与所有人一样,透出几分恐惧。 完全无从分辨他是不是那只异种。 江白菱抿紧了唇,思考着对策。 不能再拖了,否则会有更多的人死亡,那只异种不停从死者内脏中汲取力量,它会变成愈发难以想象的怪物。 可是,究竟要怎么做,才能尽可能多地保下所有人的性命? 江白菱沉思间,超市中的恐惧与绝望逐渐蔓延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地步。 不知是谁先颤抖着说了一句:“咱们……走吧……” “走?”有人疑问,“外面全是丧尸……咱们能上哪去?出去……出去也会死的!咱们只能等待救援……” “可真的……还有救援吗?” 此话一出,有人崩溃了,绝望大喊:“没有救援了!不会有救援了!就连报j电话都打不通!五天了!执法队和救援队没有一个露面!你们还不明白吗?变天了!彻底变天了!陨石雨席卷了全世界……全世界都是这个鬼样子了!世界末日真的来了!” 第15章 他嗓音是那么大、充斥着歇斯底里的绝望。 当即就有小孩子被吓得大哭起来。 可没有人有空再关注一个孩子是否哭泣。 只孩子的母亲紧紧捂上了他的嘴。 人们绝望地商议着: “实在不行……咱们就走吧!” “哪怕只是逃到另一间超市,或者商场、饭店、影院……什么都行……至少不能在这里等死啊!” 老鼠死了,超市中却依旧还在继续死人,死越来越多的人,这说明这超市里一定藏着一只怪物! 说不定比外面游荡丧尸更恐怖的怪物! “可是……那些丧尸也真的会吃人啊……” 早死、晚死,虽横竖都是一个死,但毕竟能多活一会儿是一会儿……真的去直面形容可怖、生吃人肉的丧尸,对大多数人来说,还是太恐怖了。 人,都难免会有逃避心理。 很快,超市众人就分成了出逃派和留守派两派。 出逃派一刻也等不下去了,当即便收拾物资、搬动堵住超市大门的桌椅电器,准备逃离超市。 “等等!大家先听我说!” 关键时刻,张浩站了出来,阻拦众人。 果然…… 江白菱注视着他的面孔,快速分析。 他不可能会让大家离开的。 如果他真是那只异种,那超市里的这些人可全都是他的储备粮……他怎么可能允许储备粮从他眼皮子底下逃走呢? 然而,张浩接下来的话却完全超出江白菱的想象。 “你们就这么冲出去,至少得死一半!不,三分之二!更甚者,一个也活不下来!” 他大声宣判着众人的结局。 众人一下子炸开了锅,七嘴八舌,大声质问:“那你说还能怎么办?在这里等死吗!” 被质问的张浩反常地没有生气,反而重重叹息。 “哎!” 他犹豫、咬牙、一副下定决心、舍生取义模样。说道: “这样吧!我领着几个人,出去帮大家探个路!” “离咱们超市不远,东边,约莫不超过五公里,有一处军事基地。” “如果真还能有救援,那么咱们雨楠石区的救援力量一定从那里来。” “我替大家上那去看看!” “如果基地里真还有救援力量,那我会请救援队先派出一部分救援人员来救咱们!” “如果没有救援……那也避免大家空跑一趟。” “至于之后咱们是走是留……等我回来了,咱们再从长计议。” “总比你们这样贸然出去送死好!” 这…… 众人犹豫了。 众人被说服了。 如果有人愿意帮他们出去探路、帮他们请来救援……那所有人当然都不介意再多等一段时间。 “小张,不,张哥,真是太感谢你了……你可真是一个好人……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张浩“哼”一声,点了几个人:“小孙、老李、周姐……你们抄上家伙,跟我一起!” 他点的这几人全是看起来就身体素质强健、孔武有力的类型。 带着这些人,他就算不想探路也只能去探路了。 难道……张浩竟然是真的想要去为众人探路、寻求救援? 他不是异种,而是异能者? 江白菱心中生出一丝动摇。 而被张浩点到的几人也没多磨叽,小心整理好衣服、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抄上家伙,跟随张浩朝后走去。 “欸?你们去哪儿?门在这边啊。”有人提醒。 “屁话!” “正门外头全是丧尸,你出去一个给我试试?” “我们当然是走后门!” 张浩骂骂咧咧,带领众人走了。 到这时,众人才慢慢散开,开始焦心地等待。 不过,他们不敢散得太远,几乎所有人都留在了一层,守望相助。 江白菱寻找着莫非礼的身影,朝他走去——却没走动。 一回头,才见沈祾面色阴沉,站在原地。 差点把这尊大佛忘了…… 江白菱露出笑容,邀请道:“一起去找非礼哥吗?阿疆死了,我们得安慰一下他……他很聪明,我们可以跟他一起商量一下超市中杀人怪物的事……” 江白菱嗓音尽可能柔和,扮演着温柔善良的圣母角色,以免重新激起沈祾对自己的抗拒。 但江白菱话音未落,就听沈祾嗓音沙哑,道:“……松手。” “……啊?”江白菱愣了一下。 随即视线下移,才发现自己竟一直抓着沈祾的手腕没有松开。 他的肌肤一块寒冰一样,整只手也僵硬得厉害……好像人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当猫的时候没感觉他身体有这么僵硬啊……难道是有什么隐疾?” 江白菱腹诽着,有些不好意思地松开了手。 “抱歉,抓疼你了吗?” 女孩的手松开,温暖滚烫的触感快速消散。 泡影一般、幻梦一样,没留下半点痕迹。 冷。 感受过暖之后,寻常的一切,原来会都变成冷。 仿佛重又堕入深渊。 沈祾眸光停留在方才与江白菱肌肤相贴的手腕一秒,而后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 内心谑笑。 荒唐。 愚蠢。 可笑。 他竟然贪恋那片刻的温暖。 哈,沈祾,如果再被她迷惑,那你在深渊中所受的一切折磨就都是活该。 也不必再重活一遍了,滚回深渊去。 记住。 这个女人……她就是个骗子,撒谎成性、虚伪伪善…… “沈祾……沈祾?”江白菱叫着沈祾的名字,见他迟迟不回应,伸出手,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肩膀。 沈祾侧身避开江白菱的靠近。 江白菱也不生气,反而轻软乖巧地笑起来:“你在听啊。” “嗯,我是想问你,要一起去——” “不去。”沈祾冷淡拒绝。 “好吧。”江白菱神情顿时变得沮丧,“我还想着等我们商量完,再一起去探望小猫呢……” “……” “……走。” 沈祾率先朝前走去。 yes! 搞定! “这边啦。”江白菱笑眯眯拉住沈祾的衣袖。 “……不要动手动脚。” “啊,抱歉,不好意思呀~” ^_^ - 一楼。 坚果炒货区。 莫非礼独自一人,紧闭双眸,微仰着头,倚靠墙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非礼哥!” 江白菱遥遥呼唤他的名字。 “赵叔呢?怎么你一个人在这里?”她语气里满含关心。 “有位大哥的女儿生病了,我这里还有些感冒药,赵叔替我送药。”莫非礼温和耐心地解释。 但不知为什么,他嗓音变得虚弱,无端显得落寞。 是因为阿疆的死吗? 江白菱眸光流露出同情与心疼,柔声安慰着:“非礼哥……节哀。” 莫非礼摇摇头,没有说话。 江白菱斟酌用词,试探问道:“非礼哥,昨夜……或者今天凌晨……你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他听觉与嗅觉都异于常人,或许,他能发现些什么也说不定。 莫非礼苦笑了一下:“最异常的,是没有任何异常。” “阿疆就像一具人偶……无知无觉、无声无息……变成了一具死尸,被掏空了内脏。” “直到今天早晨,我听到尖叫声惊醒,才嗅到空气中异常浓郁的血腥味。” 连莫非礼都毫无所觉…… 那只异种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如果不是确定异种没有异能,江白菱简直怀疑是他们所有人都中了招,同时在夜间昏死过去了。 【叮!线索六:[异常安静的夜]!探索度,+10!】 +10!? 江白菱倒吸一口凉气,瞳仁因震惊而骤然放大。 连[用过的染血洗手池]那条线索探索度都只+5,这条线索探索度居然+10? 这是比[用过的染血洗手池]还要关键的线索! 为什么……这代表了什么? 一时间,江白菱惊疑不定,感觉有什么东西将要浮出水面,却又无论如何抓不住那一点灵光。 踏踏。 哒哒哒。 脚步声靠近。 赵叔回来了。 “怎么样?那位大哥的女儿还好吗?”莫非礼冲他问道。 赵叔叹气:“哎……小姑娘才五岁,烧得什么似的。我拿了退烧药给她,她妈妈喂她吃了,但现在体温依旧还有39.8c……现在又没办法带她就医……再烧下去,就怕脑子都烧坏了。” ……发烧? “系统,她是要觉醒异能了吗?”江白菱在心中问着系统。 第16章 没记错的话,除末世一降临就觉醒的一批异能者——比如她之外,其余能觉醒异能的异能者大多会在末世七天内陆续觉醒,而伴随的症状就像轻度或重度感冒一样。 只不过,并不会严重到这个地步,一直高烧不退。 【有可能。】系统肯定,【小孩子控制不好异能觉醒时的强度,异能紊乱,在体内横冲直撞,可能导致高烧不退。】 “有什么办法帮帮她吗?” 【没有。只能靠她自己,觉醒失败,只有死。】 这该死的残酷的世界……江白菱沉默。 “哎。” 赵叔又重重叹口气。 “说起来,昨天阿疆也跟我要感冒药来着,那孩子也有点低烧……谁承想,他今天就……” 阿疆……也发烧了? 江白菱呼吸一滞。 一瞬间,她想明白了什么! 江白菱焦急抓住赵叔的衣袖,问道:“那个保安、那个保安死前是不是也发烧了?还有郑桂芬、郑桂芬也发烧了,是不是?” 赵叔被她吓了一跳,张着嘴,愣愣的,好半晌,才讷讷道:“似乎……好像……是这么回事。” “我听有人说,那个保安老王声音听着不对,像是也感冒了……至于郑老太太……她倒是精神得很,跟不少人都吵了一架……应该是没感冒……” 郑桂芬没感冒……怎么偏偏她没感冒…… 但其余死者都感冒了…… 这已经足以证明一件事! “系统,”江白菱嗓音颤抖着问,“异能者的内脏……对于异种来说,是不是提升更加显著?” 【那是当然的。】 系统肯定。 那么……就没错了…… 那只异种,具有分辨异能者的能力。 趁异能者真正觉醒前,它先杀死了他们……削弱了人类阵营的力量,又使自己大幅晋升…… 不……等等…… 江白菱看向赵叔,又问:“今天和张浩出去的那几人……其中有人有感冒的症状吗?” 赵叔叹气:“说来也巧,不知是不是陨石带来了病毒或是辐射,怎么突然这么多人都感冒了呢?” 所以……这个问题的答案,也是肯定。 江白菱缓缓闭上眼。 坏了。 最坏的一种境况发生了。 他们都中计了。 张浩,应该就是那只异种。 他吃了异能者、得到了大幅晋升。 而他似乎不知为何还感应到了自己的暴露……他把剩下的一大部分异能者也骗了出去。 那些毫无防备、并未真正觉醒的异能者,在一只异种,和数不清丧尸夹击之下……绝不可能存在任何活路。 第13章 原男主角 而张浩,作为九死一生才为大家探路归来的英雄。 再也没有人会因为任何疑点怀疑他了。 即便怀疑,也再没有任何人,有能力对抗他了。 等吃掉所有不稳定因素,他大可以慢慢享用余下的储备粮。 更有甚者,用现有的储备粮,钓更多的储备粮。 好精密的布局,好歹毒的算计……这竟然是张浩的手笔? 他看起来明明是个冲动易怒、贪恋权势却又没多少头脑的莽夫。 这……就是异种么…… 江白菱不寒而栗。 【19%。】系统却突然说道。 “什么?”江白菱蹙眉。 【探索进度,19%。】 【宿主,你可以尝试劝说反派跟你一起离开雨楠花花超市。探索进度已经达到19%,即便就此放弃,也最多不过有48h会变成奇怪的东西,不会扣除你的寿命。】 【为你的安全着想,这是最佳选择。】 即便系统也不知道,张浩究竟晋升到了什么地步。 继续留在超市,等张浩归来,死亡风险会堆叠成一个难以想象的数字。 离开么…… 江白菱有些迟疑。 【你在犹豫什么?】系统不解。 它认为它已经将利弊分析得非常清楚,自家宿主应该立刻行动。毕竟谁也不知道张浩在什么时候就会归来。 江白菱却抬起双手捂了下脸,状若逃避。 显然,她很为难。 但她没有犹豫很久,等双手放下时,她眉眼间的犹疑已经消失无踪。 江白菱叹了口气,做出决定。 嗓音虽然艰涩,但更坚持坚定。 “我们不能离开。至少,现在不能。”她说。 【为什么?】这是一个超出系统逻辑运算的答案,它声音肉眼可见变得卡顿。 “我们走了,那他们呢?”江白菱语气淡淡,似有忧愁。 【谁?】系统不解。 “为我开门的朱姨、刚死了好朋友的李晓婉、那对女儿发着高烧的夫妻……雨楠花花超市还活着的,所有的人。” 【这些人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忘了?他们中很多人甚至打算将沈祾丢出去——只因为担心沈祾有可能威胁到他们的安危!】 【他们可谈不上是什么好人!】 系统更加卡顿了,算法似乎出现了冲突。 “可他们终归没有那么做啊。而且——” 江白菱狡黠地眨了眨眼,嗓音变得轻快:“他们不是纯粹的好人、他们只是趋利避害、将自己安危放在首位的普通人,甚至跟我发生过龃龉,但我却还是愿意冒着巨大风险拯救他们……这是多么充满大爱的圣母行为啊~” 【……啊?】 系统发出呆鹅一般的响声,彻底卡死机了。 江白菱却只是垂下头笑了一下。 再抬起头时,眸光已经变得惊惧、焦急,而又温柔、坚定。 样貌柔和美丽的女孩睫羽轻颤如同翩翩蝴蝶。 她嗓音亦是有些颤抖,却字字清晰:“非礼哥、沈祾……我有一件事要跟你们说……” 两位反派被拥有“d”级力量的江白菱拖拽着,来到无人的角落。 他们围成一个圈,都被迫微微弯腰,低垂下脑袋,听江白菱将她对于雨楠花花超市杀人事件与异种的推测一口气娓娓道来。 “……就是这样。” 将一切和盘托出的女孩神情中惊惧稍稍淡去,但眉眼间忧愁却分毫不减,她嗓音糯糯,隐含信赖与祈求:“那只异种——我们必须得想办法杀了它,才能保下所有人的性命。” “非礼哥,沈祾,我需要你们帮我。” 莫非礼有半晌的迟疑与沉默,欲言又止,想要劝说。 可看着女孩那双真挚澄透的眼眸,又无论如何开不了口。 只是嗓音沉沉,凝重道:“这很危险。” “你可以离开的……为了一些陌生人……” 然而,女孩只是笑着摇摇头,神情无辜坦荡,一如初见。 是啊,她冒死也要将沈祾救下、带来超市;拼着被变异老鼠咬伤却还是挡在他身前……那时,他们其实也算是陌生人,不是吗? 她一直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叮!圣母值,+1!】 莫非礼跟着露出笑容:“好,我帮你。” yes! 计划第一步,达成! 江白菱又看向沈祾,双眼眨啊眨,满含期待。 沈祾也看向她。 黑沉的瞳仁宛若漩涡,死气沉沉,没有一丝活人该有的情绪。 半晌,他嘴角才缓缓划出一个僵硬的弧度。 “好啊。”他语气似嘲讽似玩味。 “如果你不怕死,就把命交给我吧。” - 要死了! 被丧尸包围了! 目光所及之处,全是丧尸! 小孙双腿抖得跟筛子似的,双手紧紧抱住电线杆子,仅凭牙齿勉强咬住电棍——但面对丧尸,电棍原来根本就没有用! 丧尸又电不晕,它们还不知道疼! 失策了! 根本不该带电棍出来! 现在扔又不舍得扔,不扔又没有一点用……不!根本就不该从超市里出来! 不然也不会只剩下他一个人……落到这种境地…… 小孙心中充满悔恨,又悔、又恨,又害怕。 老李、周姐……从雨楠花花超市出发、一起前来军事基地探路的七个人已经死了五个! 只有他和张浩还活着……可他也要死了。 该死! 该死的张浩! 他得了失心疯了! 居然把他们领到军事基地后突然发难! 半小时前,他们驱车抵达距离雨楠花花超市约莫五公里的军事基地。 司机张浩仿佛等候多时、迫不及待一般猛地踩下刹车。 他们由于惯性脑壳差点撞个大包。 但不等他们叱骂谴责,张浩就像突然鬼上身了似的,一口就咬穿周姐的脖子,徒手掏出她的内脏……一口啊!就一口!他的嘴咧得有一头鳄鱼那么大! 而那鲜血淋漓、甚至还滚烫跳跃的内脏,就那么被他生吃了! 第17章 原来,超市里食人内脏的怪物就是他! 近距离目睹着这一切、被溅了满身满脸血的小孙发誓——这场面绝对比丧尸吃人还要血腥!恐怖!吓人! 他们五个挤在后座的人连滚带爬、你推我挤地逃下了车。 好在张浩没有下车追他们。 但他也根本不需要下车追他们。 车子躁动的引擎声早引来了一串的丧尸——更别说,车停的地方是军事基地门口!军事基地里还有数不清的丧尸……嗷嗷待哺! 他们五个彻底被丧尸给包了饺子了! 很快,他们就一个接一个死去。 身体各个部位都变成丧尸的小零食。 吓得差点尿了裤子的小孙记忆都给吓断了片了,等回过神,他发现他不知何时爬到了高压电线杆上,手脚并用,抱着电线杆子,勉强苟住一条命。 但一低头—— 就能看到丧尸挨挨挤挤站在他脚下,仰着头、双手努力向上伸着,试图拽住他的裤腿将他给扯下来。 “卧超惹……”小孙痛哭流涕地往上爬——一边爬,一边还发觉自己连吐字都变得不清晰。 原来电棍还被他叼在嘴里! “……超!” 辣鸡电棍有p用! 小孙终于舍得张嘴将电棍给吐出去,他的腮帮子都酸得几乎僵住了! “……超!痛死爹了!” 小孙不知是气还是怕得大骂一声。 可一用力,他身体就止不住下滑,长得高的丧尸差一点就要抓住他脚踝了! “呜呜呜……”小孙再次痛哭流涕向上爬。 等爬得高了——他视野终于捕捉到更远的画面。 人……? 百来米外的十字路口中央、骑在摩托车顶上的……是个人吗? 小孙眯着眼睛仔细分辨半晌。 背上背着个黑棍子、脑袋系着条红带子……是人! 应该是人没错! 居然有人! 小孙升起生的希望! “救命!救命啊!”小孙大叫着救命。 然而,路口摩托车上那人不动如山。 现在刚末日几天啊,竟然就这么冷血、见死不救……小孙不甘地继续喊着:“救我!救救我啊!求你了!救我!” 但他不喊还好,一喊脚底下那些丧尸就更躁动了。 他也逐渐感到力竭,身体慢慢下滑。 也是……他这种情况,别人又怎么救得了他呢? 小孙绝望了,冲着那人喊道: “别管我了!快跑吧!” 再不跑,等丧尸吃完他,就该轮到他了! ——这回,那骑在摩托上的人终于动了。 他拧动摩托车的把手,似乎真要走了。 “真就这么狠心……”小孙眼泪汪汪的,又想哭,又害怕。 但很快,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狠狠一闭眼夹断泪珠。大喊着: “西边!往西边跑!去雨楠花花超市!” “告诉莫先生!告诉江小姐!小心张浩!周姐——还有那个钱多多!老王!郑老太太!保镖!都是他吃的!” “他吃人!!!” 拼命将信息传递出去的小孙松了口气。 力气也终于尽数耗光。 他有点绝望地感受着自己身体缓缓下滑。 相信要不了多久,他就也要被吃了。 还是被数不清的丧尸分食。 “希望别太疼……”小孙嚎啕大哭。 然而—— 他余光捕捉到更多画面。 他不禁“咦”一声。 “那人……怎么还没走……他在干什么……?” 小孙紧紧盯住了摩托车上那人的动作。 只见那人抽出身后背着的棍子——原来那不是一根棍子,而是一柄长刀! 他不知将什么东西挂在了刀尖上。 而后——“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鞭炮声响起。 火药味四溢。 原来被挂在刀刃的是一挂鞭炮! 怎么会有人随身携带着一挂鞭炮啊! 他要过年啊? 小孙看呆了,丧尸也看呆了。 等反应过来,后者已经一窝蜂追着鞭炮声而去。 “嗡嗡——” 摩托车引擎发动,一骑绝尘。 “……走了?” 小孙一时有点怔愣,反应不过来。 “逃走就逃走……有必要放一挂鞭庆祝吗……” 不对!他引走丧尸他也能借机逃走了啊! “快、快逃……”小孙手忙脚乱想要从电线杆上爬下来。 “滴!” 一声喇叭声却突然响起。 小孙愣愣低头看去—— 挂着燃烧鞭炮的黑刀就被抛到了他手上。 “噼里啪啦!” “噼里啪啦!” “我超!”小孙手忙脚乱接住黑刀,字正腔圆骂出声来。 而抛给他黑刀与鞭炮的男人竟还笑了一声,十分开朗好客一般招呼他:“跳下来!” 是他! 刚引走丧尸的男人! 他怎么从另一边又回来了! 救完人还得拉人下水是吧! “我超你……”小孙瞪眼想要输出垃圾话。 但眼瞅着密密麻麻的丧尸又从另一方向追了过来——小孙终究还是咬着牙、从电线杆上跳了下来。 “快走!”他跨坐上摩托车后座,举着黑刀,大声喊道。 “走之前,我先问你个事。”这男人却不慌不忙、慢悠悠开口。 “边走边问不行吗!先拧一下把手啊啊啊啊啊——慢点啊!” 摩托车嗖一下窜出,小孙要吓死了。 驾驶摩托车的男人却依旧满心只有那个问题:“我问你,你说的江小姐是谁?叫什么名字?” “啊啊啊啊——啊?你说啥?风太大!我听不清!” “听不清滚下车去!” “……啊!你问江小姐?江白菱?江百灵?不知道是哪几个字……反正应该是这么个读音。你认识江小姐啊?” “菱宝!她怎么会在什么鬼超市……” “雨楠花花超市!那可是我们这片儿最大的超市,好多避难者都……” “说废话也滚下去!” “……咳咳,江小姐是带着一个重伤不醒的男人逃过来的……可能……” [吱——] 摩托车一下子停住。 “……男人?” 坐在摩托车前方的男人扭过头—— 剑眉星目、龙章凤姿……“没想到这男人还挺帅……就是打扮太怪,脑袋上系个红布条子干嘛……”小孙内心咕哝。 被小孙疯狂吐槽的男人——原著男主,简逍从小孙手中夺回黑刀,皱眉,重又问道:“什么男人?” “啊?”小孙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问江小姐带到雨楠花花超市的是什么男人……这他哪知道啊? 他跟江小姐话都没说过几句! 于是他只好瞎猜:“长得挺好看一男的……好像比你帅点……不不不,跟你不是一个风格……” 他咕咕叨叨说了一大堆废话。 没一句有用的。 简逍被气笑了。语气逐渐核善:“又想滚下去了吗?” “咳咳,”小孙当即正色,“嗯……大概……可能……也许……是江小姐的男朋友?” “对!指定是!” “这都什么时候了要不是关系不一般能拼死带个昏迷不醒的累赘逃命?那叫一个不离不弃生死相依啊……” “男朋友……?”简逍咀嚼着这个称呼。 “放屁。” 他又被气笑了。 目光更为核善:“她不可能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男朋友。带我去那个什么花超市。” “好吧……但……为什么江小姐就不可能有男朋友啊?”小孙摸不着头脑。 “……那是哥老婆!”官方钦定!作者盖章的! 哇,怪不得这么激动……老婆跟人跑了啊。 小孙脑补出一整本狗血剧情。 同时,简逍也猜到被江白菱带到雨楠花花超市那个昏迷不醒男人的身份了。 反派……沈祾。 这个时间,同样身受重伤,还离女主这么近的…… 只有那个反派boss了! 那就是一个疯子…… 傻菱宝! 危险了! 他必须立刻去救她! 简逍恨不得给摩托车骑出虚影来。 黑刀[归渊]更是浑身震颤,在简逍精神之中发出尖锐爆鸣: 菱宝!我的菱宝! 你救错人了! 怎么把反派捡走了! 我才是男主角啊! 第14章 圣母行为 18:22。 张浩归来了。 他一个人。 浑身沾染腥臭腐朽的丧尸黑血。 衣衫破烂、灰头土脸、形容骇人。 他似乎被吓坏了,神情恍惚,说话颠三倒四:“死了……全死了……不会有救援了……世界末日来了!” 第18章 “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 超市众人围住他,焦急打探超市之外的讯息。 张浩却又哭又笑,大喊着:“没有活人了!军事基地里头全是丧尸!已经没有一个活人了!” “那里的丧尸生前都是军人!他们的身体素质太恐怖了!他们变成的丧尸跟在超市外头晃悠的那些简直不是一个物种!” “全死了!我带去的咱们的人全死了!” “我好容易才逃出来……太可怕了……” “什么!?” “完了……” 随着他的讲述,超市众人很快陷入绝望。 虽然对于“没有救援”这件事隐隐能有预料,但真叫这个消息做实,他们所有人依旧还是难以接受。 他们恐惧,他们迷茫,他们不知该何去何从。 男人唉声叹气,女人满面忧愁,小孩子们害怕地哭泣。 ——倒是张浩,情绪渐渐平复了下来,一双不大的三角眼眯缝地觑着众人,不知在想些什么。 “咳咳。”江白菱戳了戳莫非礼握在手里的盲杖,提醒他该按照计划行动了。 莫非礼有些无奈又顺从地站出来,扬声说道:“大家有什么想法吗?” 他嗓音是那么平静温和,即便在此刻,依旧如此平静温和。 像一根定海神针。 众人旋即反应过来,他是在问他们打算怎么度过今夜。 所有人更加担忧忧愁了,忧愁之中,更夹杂着挥之不去的恐惧。 因为,天黑了。 二月的雨楠石区往往五点过就会迎来日落——到现在,快七点,天地之间早像被罩了一层幕布,黑得什么都看不见了。 没有一个人敢走进这样的黑夜之中。 黑夜中视线受阻,跟丧尸脸贴脸了都不一定发现得了。 可不离开超市,那只怪物……它今晚又会掏空多少人呢…… “我有一个办法,大家可以稍微听一下。”莫非礼继续平静温和地说道。 “什么办法?” “莫先生,你快说呀!” “我们都听你的!” 莫非礼微微笑了一下,手中盲杖点了点瓷砖地面,发出清脆敲击声。 “这里,足够大。如果将货架全部堆叠移开,也足够宽敞。能容纳我们所有人,确保每个人都处在其他人视线中……不是么?” 众人愣了一下,很快有人明白过来,“啊”了一声,一拍大腿:“对啊!咱们所有人全都聚在一起,难道那只怪物还能跑出来把所有人全杀了吗?” “而且一旦把货架移开,一楼就无比空旷!它只要一冒头咱们就能发现它!” “咱们人多!它要是还敢来咱们一起上!直接打死它!” “对啊!打死它!打死它!给死去的人报仇!” “实在打不过,或者它见咱们人多不敢出来,那咱们明天天一亮就走!离开超市!叫它自己在超市里玩吧!”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逐渐拾回了部分信心与希望。 “好!”张浩突然大叫一声,用力地拍起巴掌,看向莫非礼露出笑容,笑意莫名、恶寒,又黏腻。 他大声地赞叹着:“不愧是莫先生啊!说得太对了!就该这么干!今晚咱们所有人就全聚在这里!那包安全的啊!” 【它意识到你们发现它了。】系统分析着张浩的微表情。 “是么,”事已至此,江白菱反而不怕了,微笑着,“那接下来,就是我和它之间的明牌博弈了。” 【你有把握能杀死它?】 “没有。”江白菱摇头,“但我有把握它会上钩。” “因为我的饵,它拒绝不了。” “至于杀死它……那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 【你究竟是怎么想的?】系统忍不住询问。 江白菱却只是微笑着,没有回答。 她跟所有人一起,积极挪动着货架,在一层清理出一块宽阔空荡的安全区。 安全区开了昏暗的夜灯,防备着黑暗中可能潜藏的危险。 超市中的所有人全都聚集到了这里。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雨楠花花超市安静极了。 安静得仿佛那只怪物不过是他们的幻想、不过是他们杞人忧天。 借着昏黄的灯光,江白菱看了沈祾一眼——沈祾冲她扬起僵硬的嘴角,江白菱轻呼一口气,知道是时候了。 她站起身来。 嗓音焦急:“沈祾!沈祾!你还好吗?” 女孩无助地摇晃着身旁男人的身体,大声地说:“他的伤势加重了!” “啊?” “什么?” “怎么了这是?” 聚集在一层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 “一定是刚才挪动货架……叫他伤口都裂开了。”江白菱搀扶着沈祾的手臂,嗓音带上哭腔。 “那怎么办啊?谁那还有纱布?绷带?给他包扎一下啊。” “真是不巧啊。”昏暗光线下,张浩突兀插嘴道,“那些东西都在刚才挪动货架的时候被压在货架底下了……这时候,怎么找?” “这……还能再坚持一下、忍一忍吗?”有人问道。 江白菱摇头,又忽然想到什么:“三楼、三楼那间废弃员工休息室,里面还有剩下的绷带和药品……” “这……”众人一时为难。 这黑灯瞎火的,还往三楼跑,那多危险啊。 一时间,谁也不愿意提出陪她一起去三楼拿药品。 江白菱咬唇,似乎下定了愚蠢的决心:“只是去拿下药,我快点跑,不会有什么事的!” 说完,她也不等人劝阻。鼓起勇气就快步朝楼上跑了过去。 “欸!” “这孩子……” 众人嗡嗡响了起来。 “大家不要乱。”莫非礼扬声维持秩序。“我们先安静等待——如果她迟迟没有下来,那我们再一起上楼去找她。” “真是会给人找事……”虽然有人这样咕哝着,但一楼好歹是重新安静下来了。 见此,莫非礼拄着盲杖,缓缓走向一对中年夫妻身旁,嗓音温和,状似不经意问道:“怎么样?孩子好些了吗?” 夫妻二人先是怔了一下,随后摇头,满面愁容:“可能小孩的抵抗力差些……” 莫非礼点了点头,一边安慰着:“会好的。” 一边向角落里——沈祾的位置看去。 沈祾浑身隐藏在阴影里,见莫非礼看过来,才嗤笑一声,悄声地、没惊动任何人向楼上走去。 - 与此同时,三楼,废弃员工休息室。 江白菱坐在属于沈祾的座椅上,安静等待。 【这就是你所说的、它绝对拒绝不了的饵?】系统是真慌了,【这个饵就是你自己?】 “嗯。”江白菱轻轻应了一声,“作为吃过人、吃过异能者的异种,张浩无法抗拒人肉的诱惑。” “为了吃人、吃异能者,他会无所不用其极,甚至失去理智。” “而我,恰好是异能者。” 所以无论如何,即便知晓这是一个陷阱,张浩也一定会来。 【你疯了。】 【你想死吗?】 虽然只是一段程序,但系统感觉它也要疯了。 它真怕自家宿主死在这里!死在今天! 江白菱微笑着,安抚它的情绪:“你忘了?我还有5点可支配圣母值。” 昨天在沈祾和莫非礼那里刷的3点,今天救治沈祾完成每日任务的1点,和刚刚新鲜在莫非礼那里刷出来的1点,一共5点。 “而一旦探索度达到100%,还会再获得6点可支配圣母值。” “5+6=11。” “到时候,我又能再进行加点了。” 届时,她的力量或者速度其中一项就能提升到“c”级,而张浩,应该也就处于“c”级附近的区间。 他再怎么晋升,也绝不可能在短短几天身体素质就达到了“b”级。 那么,同为“c”级,她未必不能杀死他。 更何况……“我不是一个人,还有沈祾、有莫非礼,他们会帮我的。” 她作为诱饵,莫非礼留在一楼,在众目睽睽之下保住最后一位正在觉醒的异能者,沈祾隐在暗处,等张浩上钩——他们戳穿张浩的身份,一起,甚至可以考虑联合所有人,杀了张浩。 这,才是她全部的计划。 【这实在太过冒险……】系统依旧很不放心。 江白菱却只是微笑着,嗓音柔和:“乐观点,这是一个刷圣母值的好机会,说不定还能拿到它的芯核、提升我的异能等级、治愈我被它摔出的内伤,不是吗?” 【……彳亍口巴,你是宿主,听你的。】 “吱呀——” 三层废弃员工休息室的门开启。 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出现在黑暗中的门外。 张浩,来了。 “果然是你。”江白菱没有任何意外,甚至还微微露出一个笑容。 第19章 “呵呵。”张浩笑了一声,“真被你们给发现了啊……” 他大方承认了自己异种的身份。 “吃掉钱多多、老王、阿疆、郑桂芬的,都是你?” “小孙他们呢?也全都被你吃了吗?” 江白菱诱导他说出更多真相,增加支线任务探索值。 “不不不——我倒是想。但那么多人要都是我吃的,我还搁这儿跟你们废话?你们早都进我肚子里去了!” 【叮!探索值,+30!】 ……30? 江白菱愣了一下,面部表情有片刻凝滞。 只有30? 总探索值49? 不到50…… 怎么会? 她明明已经抓住了凶手。 就连凶手自己都承认……不。 不对……“那么多人要都是我吃的”……这句话……不对劲。 一道灵光哄一下子在江白菱脑海中炸开。 更多线索和异常顿时被她串联了起来。 死在不同地点的尸体、明明冲动鲁莽的张浩却敏锐察觉到自己的暴露……有人在指点张浩!凶手不止张浩一个人! 雨楠花花超市中的异种,不止一只! 难道…… 江白菱刚想到什么,一股困意就强势袭来。 不……难道就连这也……不可能……异种分明是没有异能的……这……分明是异能者的能力……怎么可能…… 江白菱咬破下唇,想要抵抗这股困意。 可这股异能好像比她异能要强大不知多少倍。 她的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沉……她根本就抵挡不住这困意。 终究是无知无觉、睡了过去。 “哈哈哈哈哈!” 张浩大笑出声。 笑了半晌,笑得甚至直不起腰。 他缓缓走向江白菱,啧啧道:“你还真是聪明……那老头子说得一点不错……竟然全被你给看穿了啊……哈哈,那又如何?” “也不知道吃了你,我会不会在智力方面有所晋升……” 说着,他迫不及待张大嘴,露出了尖锐、锋利的四排牙齿。 然而…… “吱呀……” 废弃员工休息室的门,又开了。 张浩一脸惊疑向门口看去。 黑暗中,一道身影静静伫立。 这感觉…… 那个死人一般的男人! 张浩顿时警觉。 摆出了战斗姿势。 不过—— 沈祾眸光却并未看向张浩,而是注视着熟睡的江白菱。 轻蹙着眉,似乎不安又痛苦的女孩早已完全陷入深眠,人事不知。 她耷拉着毛绒绒发顶,歪垂的脖颈白皙纤细脆弱宛如待宰羔羊。 “哈。” 沈祾嗤笑出声了。 “竟然真的把命交到我手里……江白菱……你真不怕死啊。” 第15章 他的温柔见血封喉~ 这男人……这死人一般的男人。 不仅皮肤白得像个鬼一样,就连笑声都这么渗人…… 张浩神情惊疑、目光忌惮。 一时拿不定沉祾到底是什么个意思。 更不明白沉祾为什么居然还能保持清醒、没有睡着。 他谨慎觑着沉祾的一举一动——却不禁一愣。 等等、等等等等……这男人……刚才穿的是这一身衣服吗? 浑身黑漆漆的,站在阴影里,完全与阴影融为一体……他记得他刚才穿的还是一套浅色家居服啊。 这男人竟然特意换了一身衣服……为什么? 就在张浩心中各种脑补、阴谋论时,沉祾却又忽然一笑。 冲张浩说道:“愣着干什么?不是要吃了她?” 这语气……竟称得上轻柔。 仿佛鼓励, 仿佛邀请。 张浩更加一头雾水。 一时愣在原地, 不知如何动作。 “怎么?要我教你么?”沉祾语气逐渐不耐烦,“扭断她的脖子、剖开她的腹腔、掏出她的内脏、张开你那张长满了牙齿的嘴……” ……竟然真的不管她给他吃? 原来他们并非同伴? 何止并非同伴……他这神情、这语气,简直恨毒了她。 “桀桀桀……”张浩舔了舔嘴唇, “原来兄弟你也是同道中人啊……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张浩粗糙大手向江白菱伸去。 他采用了沉祾的建议,握成爪状的手指直指江白菱的咽喉。 显然是想先扭断她的脖子。 江白菱依旧睡着,人事不知。 雪白细嫩的咽喉脆弱无依, 毫无疑问,张浩指尖触碰到她脖颈的一刹那,她就会在睡梦中了无生息死去。 “死去……呵呵……”沉祾唇角缓缓扬起,内心谑笑。 他神情似乎很是愉悦——可这愉悦却又莫名转瞬即逝。 碍眼。 他突兀感到碍眼。 那只手……粗糙、肮脏、沾染了鲜血的手……伸到她雪白无暇脖颈前……真碍眼。 沉祾突然感到烦躁。 恶心。 情绪莫名。 而不等他弄清这莫名情绪的由来——他已经掷出掌心匕首的刀鞘,将张浩手掌打歪、几乎连骨带肉一起钉在一旁桌案上。 “啊!啊啊啊啊!”张浩发出惨叫。 “吵死了。”沉祾语气烦躁,面色阴沉。 看张浩的目光又像是在看一个死人:“磨磨蹭蹭。既然不会杀人,就去死好了。” “疯、疯子……反复无常……”明明上一秒还在教他怎么杀人,下一秒又突然发难…… 张浩双目猩红, 显然手掌疼痛与被戏弄的羞恼已经使他陷入狂怒。 他也是有火气的! “呵。”沉祾再一次露出他那苍白僵硬的笑容。 语气称得上柔和: “是啊,我反悔了,那又怎么样?” “我给过你机会, 本想等你杀了她再杀死你……” 他话锋一转,忽又变得阴沉阴森如同鬼魅: “谁叫你自己不中用!磨磨蹭蹭不动手!” “呵,我想了想,叫她就这么死在你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手上……真是太便宜她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他意思似乎是她必须得死——而他也必须得死!且不管她死没死,他都一定要死……他到底怎么得罪他了! 凭什么就非死不可! 张浩根本就听不懂! “我看还是你这条疯狗先去死吧!”张浩大叫一声,脚下一蹬,如同一头公牛一般就朝沉祾冲了过去。 沉祾笑一声,神情竟似乎变得激动、兴奋,握住匕首的指尖都微微颤抖:“好久没人这么叫我了……好,好啊……” 他一边呢喃,一边微微侧身,便叫张浩撞了个空,朝门外跌去。 然而不等张浩真的跌出门外、重新掌握平衡,沉祾又鬼魅一般无声靠近,单手捏住了他后脖颈子。 张浩余光只瞥见那苍白削瘦的漆黑身影掌心匕首薄薄一片,却映着惨白月光,干脆利落、毫不留情朝自己心口扎去。 “噗叽——”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张浩惨叫。 浓重血腥味四散蔓延。 “……没意思。” 沉祾却反而有些意兴阑珊了。 他抬手将张浩抛出去如同抛一只破布娃娃。 “咚”一声,张浩身体撞上墙面、缓缓下滑。 “咳、咳咳!” 张浩咳出血来。 显然,他伤得不轻。 可咳着咳着,张浩却又如同沉祾一般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越笑越大声。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笑着笑着,张浩仰起头来。 猩红眼眸死死盯住月光下肌肤愈显惨白的沉祾。 大喊:“我知道你为什么没有睡过去了!我知道了!我全知道了!” 江白菱迟迟未归,他们打斗声音又这么大,却没有一人上楼前来查看,这说明所有人都如同昨夜一样睡过去了! 而沉祾——也根本不是什么例外! 张浩狞笑着:“我闻到了!你身上的血腥味!” “我分明没伤到你,你身上却还是散发出血腥味……你割伤了自己!你之所以还没入睡,不过是在靠疼痛强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刚才你的力气不是很大吗?” 只是掷出匕首刀鞘都差点把他手钉在桌子里…… “现在把我扔出来怎么又只剩这么一点力气了?” 墙都没颤一下! “因为那点疼痛已经不足以支撑你依旧醒着了吧!哈哈哈!” 张浩扶着墙,缓缓爬起身,扬着下巴尖,语气挑衅:“来啊,不是说要杀死我吗?” “你再动两下试试呢?” “再动!你要不了多久就会睡过去!” 第20章 “等你睡死了,还不是任我搓扁揉圆!” “来啊!现在你还有本事在睡着之前杀死我吗!” 张浩一点也不怕了。 他笃定,沉祾绝不敢再动用武力! 他只要耐心等上那么一会儿——一小会儿,沉祾自己就会睡过去、成为他肚子里的一团烂肉了! “哈。”沉祾被逗笑了。 笑声很愉悦,嗓音都变得轻柔: “我见过许多蠢货。可像你一样迫不及待求死的,在蠢货当中也是罕见。” 他饶有兴味地睨了一眼神情重又变得惊疑不定的张浩。 随即漫不经心在衣袖上擦了擦匕首沾染的血迹。 而后毫不犹豫、转动匕首——向自己肩头扎去。 “……啊!”刀扎在沈祾身上,却是张浩倒吸一口凉气,被吓得踉跄后退两步。瞳仁剧震。 这……这疯子……对自己都这么狠……他就不知道疼吗! 沉祾却犹嫌不够。 他拔出匕首,接连又往肩头伤口处捅了三刀。 直捅的肩头皮肉外翻,泥泞不堪,才堪堪停住。 “哈……哈哈……好疼啊……” 这个面不改色连捅自己数刀的男人竟还低低笑了起来。 月光打在他脸上——本就苍白的面孔因失血过多显得更加雪白。 雪白、猩红、共谱出阴森诡谲却又动人心魄的瑰丽画卷。 画卷中心那人,愈发不像人类,宛若恶鬼。 “你……你这疯子……疯狗……恶鬼……”真·不是人的张浩也是真害怕了,腿肚子直打颤。 “别、别过来……我走!我明天……不!现在!立刻!我马上就走!” “我离开超市!” “我发誓!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我不会再吃一个人了!” “放我走!放我走吧!” “呵呵……”沉祾微笑着,一步步走向张浩——在地面拖出长长一串血迹。 “走?” “不再吃人?” 他微微偏头,神情显得疑惑、天真。 语气却残忍: “呵……你吃不吃人跟我有什么关系?” 什么……? 跟他有什么关系……没关系他为什么要杀他? 杀他难道不是因为他是异种、吃了人吗? 张浩瞪着眼睛,愣住。 “除魔卫道拯救苍生是那个女人的事,别把我和她混为一谈!”沉祾像被侮辱了似的,面容扭曲,任谁都看得出来他被误会在做好事这件事叫他十分难受。 可是…… “等等!等等!”张浩举起双手,语速飞快,大声问道,“那你为什么要杀我?我们远日无冤近日无仇……” “远日无冤近日无仇……?” “你忘了?” 沉祾走近他身边,拎住他的衣领。打断他,眸光阴沉注视着他——或者说,他右眼处的伤疤: “你这条伤口,是怎么来的?” 什……什么? 张浩张着嘴,好半晌没反应过来。 等终于反应过来,他好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荒唐……太荒唐了! 这疯子……要杀他该不会只因为他打了那只猫吧? 那只猫……一只猫……那只是一只畜生啊! 他吃人他不管,只不过打了一只猫……他竟然要杀死他! 疯子……精神病……不可理喻…… 张浩心中怒骂,面上却赔笑祈求:“我没想伤你的猫……原来那是你的猫?你养的猫?我就是逗逗它……” “逗它?”沉祾重复。 “对对,我就是……啊啊啊啊啊啊!!!” 张浩发出惨叫。 一股巨大的疼痛后知后觉席卷而来、将他吞没。 目光下移——张浩才发现,沉祾手中提着一条手臂。 而他自己原本应该长着一条右臂的位置,空空荡荡。 似火焚、似腐蚀、似有万千虫蠹啃咬……张浩疼得大脑完全空白! 只会惨叫! 惨叫之余—— “滴答。” “滴答。” 夹杂有规律的血滴声。 沉祾指尖匕首滴着鲜血。 匕首之上,阴森诡谲的黑气萦绕。 “这是他的异能吗……竟然能使一柄平平无奇的普通匕首拥有削铁如泥般的韧性……”一下就削断了他的手臂…… 这是张浩脑海中划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随后——他就被掐住了下颌。 长有四排牙齿的张浩被迫仰头、大张嘴巴。 “……呜!” 他被切下的右臂,被毫不留情塞到了他自己的嘴里。 “就是这只手吧?” 沉祾俯身,靠近张浩耳畔:“碰了它?” “呜!呜呜!”张浩发出绝望的呜咽。 “呵。”沉祾却只是轻柔地拍了拍他鼓囊囊的脸颊,缓缓地说:“逗猫,是要看主人的。” 而后—— “噗叽!” 黑气缭绕的匕首再次被捅入张浩的心口。 一搅,一剜,挑出一枚血色芯核。 张浩的呜咽彻底停了。 失去芯核,这只在雨楠花花超市犯下数起可怖惨案的异种,彻底死了。 同时—— “……咳。” 沉祾也吐出血来。 身形踉跄,险些单膝跪倒在地。 显然,连中数刀、以疼痛与意志力强行对抗着强烈困意的他也已是强弩之末。 “真弱啊……” 沉祾注视着指尖芯核,唇角流露出自讽的弧度。 “但,还不能倒下……” 他面无表情又给自己来了一刀。 而后收起芯核、起身离开。 ——路过他住了三天的废弃员工休息室,沉祾走了进去。 他捡回方才用来打落张浩手掌的匕首刀鞘。 而后眸光落在那个依旧睡得安稳、人事不知的少女身上。 抬手,掐住她的下颌迫使她微微仰头。 染血指尖摩挲着她白皙无辜的下巴尖。 沉祾没由来感到烦躁,眸光阴沉。 “蠢货。” “烂好心、硬逞能……差一点,差一点你就死了。” 但他不可能,让她这么轻易就死去。 每一种死法,他都要让她尝个遍。 等着吧,江白菱。 既然把命交到他手上,就别想再拿回去。 沉祾嗤笑一声,毫不留恋收手离开。 - “……呼……呼!” 江白菱猛一下子惊醒。 “坏了!” “异能……有异能者在帮张浩!” 怪不得[异常安静的夜]这条线索探索度会+10!怪不得这是比[用过的染血洗手池]更关键的线索! 因为这[异常安静的夜]是异能者的手笔,这暗示了雨楠花花超市杀人事件中还有异能者的影子! “我早该想到的……” “系统!系统?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不对……我还活着……” 江白菱快速检查着自己的身体。 “没有伤口……内脏也还在肚子里……”张浩……竟然没有吃了她…… 【张浩已经死了。 】系统打了个哈欠,一副也是刚醒的模样,慢悠悠说道。 “死了……?”江白菱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沉祾!” “沉祾杀了它?” 沉祾竟然能独自杀死一只已经吃过人、得到过晋升的异种? 现在刚才末世第五天! “沉祾呢?他还好吗?他人呢?”江白菱一边快速收拾起废弃员工休息室中的药品与绷带,一边问道。 【等我帮你扫描一下。 】 【二楼……家居区……】 【沉祾……?他居然……? 】系统顿了一下,“噗”一下笑出声,【嗯……你自己去看看吧。 】 “有这么好笑吗?沉祾在干什么?”江白菱满面狐疑,推门而出—— “!!!” 她被吓了一跳。 “这……这是!” 张浩的尸体! “他的手臂……怎么跑嘴里去了?!” 这简直比钱多多和老王阿疆他们的死相还要吓人! 血淌了一地,连天花板都被溅上血迹! 【而且它心口部位被撬开……它的芯核被拿走了? 】 【谁拿走的? 】 “沉祾?还是……那位帮助它的异能者?” 想到还有一位异能异常强大、隐藏在雨楠花花超市中、与异种为伍的杀人者,江白菱就感觉浑身发凉,手脚都变得又麻又软。 “还是先去找沉祾和非礼哥吧……”江白菱有些逃避地从张浩尸体上移开视线,向楼下跑去。 等她气喘吁吁跑到家居区、见到沉祾——确切地说,是衣服脱了一半、也只穿了一半就倚靠着柜台人事不省的沉祾——她也愣住了。 忍不住如同系统一般“噗”地笑出了声。 第21章 “反派他……怎么在这时候换衣服?这是什么特殊的……” ……癖好。 这两个字无论如何说不出口了。 因为江白菱走近,终于察觉到沉祾的状况。 他整个左肩都血肉模糊。 像是被捅了不知多少刀,肩头几乎没有一块好肉。 鲜血顺着他手臂流了一地,血腥味重得骇人。 而这样深的伤口,他却只是用旧衣服撕下来的布条草草缠了一下,连消毒水都没倒上一点。 至于穿脱了一半的衣服…… 江白菱注视着安静躺在地上的两套衣物。 一套,是原本被沉祾穿在身上、后来换了下去,却又不知为何再次被他穿上的,款式老旧沉闷的,深黑色旧衣服。 另一套,是江白菱在来到雨楠花花超市第一夜拿给沉祾的浅色家居服。 “为什么……”江白菱眸光轻轻荡出涟漪,呢喃着,“为什么他要特意换衣服……” 系统沉默一下,说道:【可能,他不想弄脏新衣服吧。 】 所以,去杀人时,特意换上了旧衣服。 杀完人,又想着换回来。 只可惜……即便是他也抵挡不住这阵强烈困意,还没换完,就先睡了过去。 “只是一套衣服,明明超市里有的是……”用得着……这么珍惜吗? 江白菱忍不住反驳。 【是啊,】系统轻笑一声,【只是一套衣服……可从没有人想过给他买一套新衣服。 】 【你忘了? 】 【他只是反派啊。 】 就算是作者,为了最简便地夯实人设,反派沉祾,在原著从头到尾,穿得都是一件漆黑、阴沉的外套,一如漆黑、阴沉的他本人。 如果不是江白菱,他可能依旧还只有那一套衣服。 江白菱沉默了。 沉默地蹲下。身子,动作轻柔为沈祾拆开他肩头被他绑得乱糟糟的破布条,拿出消毒水、绷带,仔细处理着他的伤口。 又使右手虚虚悬浮在他伤口之上,释放异能,缓慢治愈伤口,叫它们逐渐褪去可怖、狰狞。 沉祾冰冷如同死人一般的体温一点点回升。 江白菱放下心,在感到眼前阵阵眩晕时暂停了异能的释放。 转而拾起落在地面上的衣物,试图帮沉祾穿上。 【等等。 】系统却突然道。 【你看他上衣口袋里那枚血红色的晶石……是不是异种芯核? 】 异种芯核? 江白菱略显狐疑地从沉祾衣兜里摸出系统口中晶石。 晶石质地如同宝石,又像果冻,血红色,诡异又瑰丽,是书中描写的异种芯核没错。 “张浩的芯核?” “原来是沉祾拿走的……” 这是一件好事,至少芯核没落到暗地里帮助张浩的那位异能者手里。 否则,那位异能者只会愈发强大。 江白菱看了看掌心芯核,又抬手欲将它放回原处。 【放……回去? 】系统却叫了一声。 它语气焦急,又充满蛊惑:【宿主,你为什么要把芯核放回去? 】 【你忘了你的内伤? 】 【赶紧趁现在把这枚芯核吸收了啊! 】 【你的异能等级提升,就能治愈你的内伤了! 】 江白菱愣了一下,随即摇头:“不行……我的计划出了差错。” “张浩是沉祾一个人杀死的,他救了我们所有人。这枚芯核应该归他所有。” 【啧!我怎么摊上你这么个死心眼的宿主! 】 【你吸收这枚芯核是为了救命——而且你异能等级提升了你也能更好地帮沉祾治疗啊! 】 【再说了,等以后打到别的异种芯核,或是丧尸晶核,你再还给沉祾不就完了吗? 】 江白菱皱眉:“这怎么行?我们不问自取,不成了偷——嘶!” 江白菱话音未落,就感到被抓住了手腕,不由低呼出声。 “好冰……”抓住她手腕的这只手,好冰…… 【沉祾要醒了! 】系统也被吓了一跳,惊呼出声。 什么? 这么快! 江白菱一惊,有种做贼——虽然她没真做贼——但还是有种被抓包了的惊慌。 江白菱下意识视线一矮,变成一只毛绒绒的三花小肉猫。 沉祾眼睫翕动,似乎看见一道淡紫色身影。 “江白菱……”他不由喃喃。 然而等他彻底睁开眼——眼前的却是一个毛绒绒、圆乎乎的小脑袋。 “喵~” 小猫坐姿规规矩矩、仿佛透着莫名的心虚。四只爪子都踩在他腿上,矜持地朝他“喵”了一声。 “……是你……原来是你……你来了……”见到小猫,沉祾紧绷僵硬的身体蓦地放松下来,嗓音流露出虚弱的喑哑。 “咳。咳咳……” 他咳嗽着,坐起身子。 “喵喵!”江白菱急忙踩了两下沉祾的腿,想要阻止他的动作。 旧伤没好全,新伤又来了,赶紧躺下吧你! 然而—— 不等江白菱将沉祾按下去,反而是她自己被沉祾按住了。 “喵喵喵?”江白菱一脸莫名挣扎起来。 “别动。” 沉祾哑着嗓子低声喝了一声。 他动作虽轻柔,双手却铁钳一般,不容挣脱。 江白菱无奈停止挣扎,任由沈祾将她按在腿上,仔细检查起每一处毛发。 “混蛋……摸哪儿呢?猫的肚皮和尾巴能随便乱摸吗……”江白菱心中怒骂,喉咙里却不禁发出舒适的咕噜声。 “……可恶……猫的身体似乎也不那么好用了。”在系统幸灾乐祸般猪笑声中,江白菱闭眼装死。 “那个女人帮你治好了?还是说……内伤……?”沉祾沉吟。 原来是在为她检查身体啊……还以为反派猫瘾犯了呢。 江白菱睁开眼,看着他,“喵”了一声。 沉祾同样注视着她。 但很显然,他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一人一猫对视半晌,沉祾才后知后觉感到肩头伤口痒痒的,已经在愈合。 他垂眸看向自己的身体——发现他身上衣服歪歪扭扭,还被踩出几个血爪印……但已经被人……被猫穿好了。 明明自己受了那么严重的伤……竟然还跑来为他治疗…… 沉祾眸色渐深。半晌,忽地嗤笑:“真是蠢猫。” 江白菱:“???” 小猫胡子被气得翘起,伸出猫爪:“等着吧沉祾!仙猫教母今天就把你脸抓花!” 然而—— 一枚血色晶石被朝着江白菱抛过来。 江白菱下意识用两只前爪捧住晶石——“芯核?” 江白菱愣住,不明所以看向沉祾。 “会吸收么?”沉祾问道,“把芯核放在眉心,感受其中的力量……” 他嗓音嘶哑却轻柔,冷淡又耐心,介绍着芯核吸收方式。 “等等……等等……”江白菱依旧还有些摸不着头脑,内心悄声对系统问道,“他……这是把芯核给我了吗?” 【对的,就是这个意思。快吸收吧,万一一会儿他反悔了咋办? 】系统快速肯定,催促着。 “这么珍贵的芯核……他九死一生才得到的芯核……就给我了?” 现在不过末世第五天,大多丧尸都未进化出晶核,凝出芯核的异种就更是少数。 更别提这种吃过人、得到过晋升的异种的芯核…… 沉祾居然就这么把如此弥足珍贵的芯核给她了? 给一只猫? 这是……反派吗? 江白菱愣愣看着沉祾苍白僵硬宛如鬼魅的面孔。 “……算了。” 见小猫只呆呆盯着自己一动不动,沉祾抬手将芯核从它两只前爪中抽出。 【欸欸欸?不给了吗? 】系统吱哇大叫。 下一秒—— 沉祾却单手扶住小猫的后脑,另一只手两指捏着芯核,按在了猫的眉心。 一股极其冰凉,又莫名滚烫的洪流自眉心传遍全身上下、每一个角落。 江白菱感到她的灵光骤然崩开、又重新凝聚。 每一处经脉都仿佛在被重塑。 痛、疯狂、混乱……她的神智沉沉浮浮,一会儿感到对人类血肉的渴望,一会儿打心底产生撕咬些什么的欲望……到最后,这混乱的一切又都只剩了暖。 一道温柔、温暖的光照亮她的心灵。 她清楚认识到,那是她的治愈系异能。 原来,这就是她的异能。 在芯核催生下,她的异能升级了。 江白菱不由看向系统面板。 [姓名]:江白菱。 [职业]:女主角。 [年龄]:19。 [人种]:异能者(治愈系)。 [异能等级]:lv.2(你的异能等级得到提升!目前可治愈较深度的中层创伤,但对于[疾病][毒。品][异能灼烧]等特殊伤势的治愈效果约等于0,请尽快提升你的异能等级!)(异能提升方式:1.吸收丧尸晶核/异种芯核。2.完成系统任务。3.待摸索。) 第22章 [力量]:d.(你的力量相当于成年男性平均值,但在异能者和部分丧尸、绝大部分异种面前可完全不够看哦!请尽快提升你的力量等级!) [速度]:d.(你的速度相当于成年男性平均值,但在异能者和部分丧尸、绝大部分异种面前可完全不够看哦!请尽快提升你的速度等级!) [智力]:a.(你很聪明,但远不到天才的程度。ps:此项数值已锁定,不可提升!) [精神] : c. (你的精神状态健康,但对于精神系攻击缺乏防范与抵御能力。请尽快提升你的精神等级!) [圣母值]:8./可支配[圣母值]:6.(这关乎你的性命与安危,请尽快提升你的圣母值!) [每日任务]:日行一善1/1(已完成)! [支线任务]:探索雨楠花花超市杀人事件的真相! [探索进度]49%……(倒计时:30:01:20、30:01:19、30:01:18……) “呼……算是二阶异能者了……被张浩摔出的内伤几乎一下子治愈了大半……今天的每日任务也在治疗沉祾的时候完成了,可支配圣母值达到了6点……” 江白菱有些轻松地活动着小猫的身体,伸了个懒腰。 “……咦?” 江白菱愣了一下,仰头看向窗外。 淡青色天际如同剥了壳的鸡蛋。 天,悄悄亮了。 “吸收芯核竟然花了一晚上?”江白菱有些惊讶。不禁向沉祾看去。 沉祾微垂着头、紧闭双眸。 显然,他在等待江白菱吸收芯核的过程中再度睡了过去。 “他累坏了吧……”江白菱眸光流露出一丝不忍。 【那也得尽快把他叫醒。 】系统却道。 “为什么?”江白菱一边问,一边无声后退、躲到一个货架之后。变回了人形。 【因为,又死人了。 】 【除了张浩,还死了六个。 】 什么……? - “啊——!!!!!” 人形江白菱拉着一脸不高兴的沉祾跑到楼下的时候,每天清晨都会响彻雨楠花花超市的尖叫声再度响起。 由于昨夜所有人全都聚在一层的缘故,这回,所有人,同一时间目睹了第一现场的惨状。 一层几乎成了一片血海。 不少人都泡在了血泊中,与尸体为伍。 而散布在众人间,被掏空了内脏的六具尸体仿佛那异种的恶趣味。 它高高在上,嘲笑着他们的天真。 昨夜,他们信誓旦旦为它设下杀局,决心所有人一起将它捕杀,今天,它回以颜色。 将六具被掏空的尸体摆在他们身边。 明明……它可以悄无声息杀了所有人……但它却只是恶劣地,玩弄着他们的恐惧。 莫非礼! 江白菱焦急寻找莫非礼的身影——戴着墨镜,拄着盲杖的青年揽着一个脸蛋烧得通红的小女孩,陪在一个悲伤绝望、撕心裂肺、几乎哭晕过去的中年女人身旁。 他没事……但是……这个一直高烧不醒的女孩的父亲死了…… 为什么……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江白菱紧紧皱紧眉。 张浩已经死了,雨楠花花超市中的异种明明已经死了。 就算它还有一个异能者同伙……可异能者有什么必要将人的尸体掏空? 异能者又不需要吃人的内脏! 难道……雨楠花花超市中……就连异种也不止一只…… 可是……不论是那位异能者还是有可能潜藏在超市中的另一只异种……它们为什么眼睁睁看着张浩被杀死? 它们为什么不帮它? 如果超市中真还有至少两位凶手……那它们有什么理由还潜藏在暗处? 它们明知道,超市所有人加起来也抵不过它们三个联手! 它们大可以直接摊牌,强势将所有人圈养起来。 现在这样一个接一个杀人,又一个接一个被他们逐个击破…… 这究竟是为什么…… “扑通!” 一声巨响。 一个年轻男人绝望地跪在了地上。 嘶声哭喊: “我……我要走!” “咱们必须走!赶紧走!” “这超市……绝不能再呆下去了!” “就算外头全是丧尸……咱们也必须得走了!” “我不想死啊!” “对!对……对!” 他这一声喊似乎终于喊醒了众人。 所有人都不再犹豫,着急忙慌从地上爬了起来,哄抢物资,准备出逃。 “等一下!等一下!” 忽然,一个人大喊道。 “你……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这是一个样貌普通的年轻女人。 精致套装有些发皱,细高跟鞋也换成了与她衣服不搭的运动鞋。虽然神色如同众人一样恐惧,但还算镇定。 众人向她看去——便见她颤颤巍巍抬手,指向头顶—— 以及尚且亮着的昏黄夜灯。 “超市里……还有电啊……”她说道。 “咱们、咱们为什么……不调出监控……看看这几夜超市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江白菱仰着头、盯着天花板上沉默的摄像头,一整个怔住。 她穿书之后,一直默认这是末世……末世中手机电脑什么的自然都是用不了了……但她却忘了这个世界到今天也才末世第六天! 大多地方还没有断电! 至少雨楠花花超市电力还在正常运转! 那么……超市中无处不在的摄像头……绝对记录下了一切! 太好了……有摄像头在……不论超市里继续杀人的是异能者还是另一只异种,他们一定都能把它揪出来! 她的探索进度又能提升了。 但是……完了。 江白菱面色一变。 有摄像头…… 那她变猫这件事…… 要掉马了吗! ----------------------- 作者有话说:大年初一喜气到!本章留言掉落小红包~ 大家新年快乐呀~ 第16章 欲难自抑情难自抑。 不不不, 不行! 要单单是给大家表演一个大变活猫也就算了……但要让所有人从大屏幕上再回味一遍她毫无反抗之力被按在沈祾腿上检查身体还发出舒适的咕噜声……毁灭吧!异种啊!直接把她吃了吧! 江白菱面色涨得通红,眼尾偷偷向身侧的沉祾飘去——不料却正对上沉祾的眸光。 “!!!” 他没事干看她干什么! 眼神阴恻恻的……笑容好渗人…… 江白菱被吓得差点跳起来,一颗心扑通扑通直跳,简直以为还没看监控她就先被抓包了。 好在,绝大多数人,对查看监控、弄清一连数个夜里发生了什么没有一点兴趣。 他们太害怕了,也足够聪明。 “你疯了?还是我们疯了?”一个染着黄毛的年轻人冷冷反问。 他睨了年轻女人一眼,也不多解释, 转身就跑到堆叠在一起的货架边, 捡起散落在一旁的物资就往胸前背包里塞。 可他手抖得不像话,一包饼干连续掉在地上四次都没能顺利放进包里。 “……草!” “一群不怕死的……真会找死!” 年轻人恶狠狠骂了一句, 却终归不忍心。狠狠一闭眼,深吸一口气,扬声道:“我不会去查监控!” “我建议!你们谁也别查!” “咱们就这么走了不好吗?” “你们以为弄清楚夜里超市发生了什么、抓到那个‘凶手’会是什么好事?” “抓到它, 咱们真有本事解决它吗?” 查看监控,确认那只怪物——能确认什么?它长什么样?是什么品种? 可确定了这些,能顶什么用? 他们真有本事能杀得了它? 别忘了,到现在, 他们都还只是在被那东西单方面屠杀! 哪怕昨夜他们防备重重, 设下埋伏, 结果都还是一样! 那东西似乎能叫人强制入睡! 更何况……万一…… 查了监控,却发现监控中杀人的不是他们想象中的“怪物”呢? 如果,他是说如果……杀人的,是个“人”……有思想、会记仇、会报复……像昨夜一般,会“戏弄”他们的人……那要怎么办? 届时,通过监控确认了它身份的他们,真还有可能有个好活? 或者说……他们还怎么可能有个好死。 感受着脚下黏腻的血海,呼吸着遍布腥腻的空气,黄毛年轻人连物资也不敢再多装了。 他站起身,话并不敢说得太明显,只硬邦邦、颤抖地,最后落下一句:“世道已经乱成这样了,还活那么明白干什么?反正无论如何,我都是要先走了……” 超市中不乏同样想到这一层的聪明人,更不乏不求甚解、对夜里超市发生了什么根本不想探究的人。 第23章 反正只要离开了,不管超市中杀人的是什么、不管它是怎么杀得人……都跟他们再没有关系了,不是吗? 愈来愈多人继续捡起物资,纷纷预备逃离。 “喂,你们……”穿着精致套装的年轻女人张着嘴,讷讷伸手想要阻拦——却又没有任何理由。 很快,超市中人就空了大半。 到最后,只剩零星几人还或站或跌坐在超市一层大厅,一时相顾无言。 那位强大异能者或者异种……竟然就这么轻易放他们走了……江白菱沉思着,数了一遍超市中剩余的人数。 “……八、九、十。” 相比她来到超市时的五十多人,现在死的死、走的走,超市里只剩十人了。 她、沉祾、莫非礼、赵叔、方才提出想要查看监控的年轻女人、高烧不退的小女孩、小女孩的母亲、为她开过门的保洁阿姨朱姨、李晓婉,以及一个戴着口罩,头发略有些长、遮遮掩掩叫人看不清面容的男人。 那么,那只异种、或者那位异能者……就在这些人之中了么? “咳咳!”穿着精致套装的年轻女人清了清嗓子,说道,“那个……咱们……还去查看监控吗?” 当然要查,但不能这么多人一起查……江白菱抿了下唇,思考该怎么做才能把其他人支开——就见莫非礼微微转头,向她的方向看了过来。 看……了过来? 江白菱不禁一怔。 莫非礼却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说道:“在那之前,我有一个问题——大家为什么还留在这里?” 赵叔是因为莫非礼留在这儿,所以跟着留在这儿,小女孩的母亲是因为小女孩还发着烧、昏迷不醒,且她刚死了丈夫,带着病重的女儿无依无靠无法生存……那其他人呢? 年轻女人一愣:“我……我就是觉得……应该看一下监控。即便我们做不了什么……但至少,那些人不用就这么不明不地死……至少……至少咱们能知道,为什么。” 她和黄毛是刚好相反的两种人。一个只要活着,难得糊涂。一个就是死,也要死得明白。 莫非礼点了下头。眸光又象征性地看向其他人。 保洁阿姨朱姨有些老实地搓了搓手:“我在这家超市干了十八年了……它是我看着长大的……跟我的孩子没两样,我想看看……它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李晓婉依旧是那副不敢抬头看人的模样,声如蚊蚋:“多多还在这里……我不能走……我也想看看……是谁杀了多多……” 都是还算站得住脚的理由。 江白菱紧接着向戴口罩的长发男看去。 长发男双手插着兜,显得有些吊儿郎当。见江白菱看向他,轻笑一声,说:“好奇啊。” “我大学时候是推理俱乐部的……难道你不是因为好奇留在这儿的吗?江小姐?” 好奇…… 拿命好奇吗……这算什么鬼理由。 江白菱眼尾抽了抽,内心无情吐槽。 面上却一派温柔慈悲,摇头叹息:“我跟那位小姐的看法一样。我们这些还活着的人当然不能让我们的同胞白死……就算不能为他们复仇,至少也要知道真相。” “哇哦。”长发男声情并茂赞叹,“好善良啊,江小姐。” “好假啊,长毛……”江白菱不由腹诽。 然而—— 【叮!圣母值,+1! 】 欸? 江白菱看了看沉祾,又看看莫非礼——是谁又在心里偷偷为她加分? 却见沉祾面无表情,莫非礼似乎也毫无波动…… 江白菱狐疑。 总不能是那个长发男吧——他夸得那么假,更不是主要角色…… “咳。” 莫非礼咳一声,拉回江白菱的思绪。 “既然如此,我们应该能达成共识了——调取监控,查看这几夜里雨楠花花超市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众人点头。 “朱姨,监控室在哪里?”莫非礼问道。 “三楼——就在与废弃员工休息室相对的另一头。”朱姨一五一十答。 “好。那我们等下就去三楼。”莫非礼点头。 但嘱咐:“不过——我们的安全更重要。” 他手指摩挲着他的盲杖,轻声规划:“大家先整理好物资。查完监控之后……如果没有机会杀死那只怪物,我们立刻离开。” 合理,很合理。 不论如何,他们都是必须得离开的。 被众人洗劫一遍后,超市中的物资所剩已经不多了,即便能杀死那只异种,他们也得准备离开超市。 否则,物资耗空、外面丧尸晋升,他们却还原地踏步、连打丧尸的经验都没有……那他们可就要被困死在这里了。 赵叔、年轻女人、以及保洁朱姨立刻就动了起来,开始整理物资。 只有沉祾不为所动、长发男插着兜百无聊赖瞎转悠,以及中年妇女搂着女儿悲恸仿佛游离于世界之外。 还有李晓婉,这个内向的姑娘绞着手指、犹犹豫豫的,但最终还是道:“我……我要带着多多!就算是走,我也得带着多多一起!我不能把她一个人落下!” 说完,也不等众人阻拦,她就独自往三楼跑去。 “欸!这孩子……”朱姨阻拦未果,摇头叹息。 江白菱也有些担心地仰起头,追逐着她的背影,喃喃:“应该不会有事吧……” 【放心吧,我帮你看着她。 】系统说道。 那就没有问题了……江白菱放下心来,却不禁想到—— “等等……沉祾连物资都不装一点……他不会到现在还什么东西都没吃过吧……”江白菱冲系统问道。 【嗯啊。 】系统对于人类不摄入食物的严重性似乎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语气不仅理所当然,还反问道,【你见他给自己拿过吃的吗? 】 没有……沉祾只拿了猫粮、猫砂、猫窝、猫罐头、羊奶粉…… “受了那么重的伤居然还敢不吃东西……他想死吗……”江白菱咬牙,亲自前往货架旁挑选起适合病人的清淡饮食。 但就在她手指刚摸到一罐藕粉时——“滋……滋滋……啪!” 一盏昏黄小夜灯蓦地炸开。 随即,超市中所有光源熄灭。 明明还是白天,超市中的所有人还是莫名感到一阵黑暗……阴冷、挥之不去的黑暗。 “怎、怎么回事……?”一道女声响起。 但她声音太过颤抖,恐惧得完全变了调,江白菱一时间竟听不出说话的是谁。 所幸—— “大家不要怕,不要乱。向我靠过来,当心不要被东西绊到,也不要滑倒。” 莫非礼嗓音温和镇定,如同一针强心剂。 江白菱捏紧了收集的物资,小心翼翼向莫非礼的方向靠过去。 等到数重紧张粗重的呼吸声聚在一起后,除沉祾和抱着女儿的中年女人以外的所有人都靠在了一起。 “嘶,别挤啊江小姐,我要站在最内圈,我害怕!”长发男夸张地说。 江白菱:“……” 明明是他在挤她!她都要站到圈外面去了! 江白菱张嘴刚要反驳,却先有人替她叱了一声。 是那个年轻女人:“不要闹了!谁知道现在是怎么一回事?” “停、停电了?恰好在这时候……”那他们还能查看监控了么? “要不……咱们现在就走?”就连年轻女人自己都动摇了,有些后怕地问道。 “不一定是停电……”朱姨想了想,吞吞吐吐地说,“可能……只是跳闸……去北边的发电室看看就知道了……我们超市建了快二十年了,最近两个月跳闸也是常有的事……” 啊? 现在? 去发电室? 众人一阵犹豫。 直到站得远远的沉祾笑了一声。 他嗓音轻柔,但嘲讽意味很浓:“你们在怕什么?” “只是一只灯泡炸了——在白天炸了,就吓成这样?” “如果这么害怕,那我建议,你们现在,立刻,出门左转。” 江白菱:“……” 众人们:“……” 对哦。 大白天的,他们在怕什么? 只是去发电室看看……反正只要还在雨楠花花超市中,任何地方的风险都是一样的。 不敢去发电室,难道就敢查监控了? “咳。”就连莫非礼,都有点尴尬地咳了一声,说道,“大家都整理好物资了吗?整理好了我们现在就去发电室。” 差不多了……江白菱掂了掂手中背包。 再多,就影响她的行动了。 众人没有意见,跟随莫非礼往发电室的方向走去。 “等等!”朱姨却一拍脑门,忽然想起了什么。 “我听老板提过,每回超市跳闸,监控都得重新调试好几遍,电闸被抬上来又压下去的……咱们要全扎成一堆,恐怕得在监控室和发电室中间来回跑好几趟。” 第24章 众人一愣。 半晌,那年轻女人才眨眨眼,问道:“朱姨……你的意思是……” 叫他们分成两拨、分开行动? 那会不会太危险了? 但来回在一楼和三楼之间两头跑要浪费太多时间,好像更危险…… 众人一阵沉吟之后,都同意了朱姨的提议。 年轻女人主动说:“我独居好几年了,修理电器和线路很在行,我去发电室吧。” 莫非礼点头,又对赵叔说:“赵叔,你陪这位小姐一起。” 赵叔有些担忧地看着莫非礼,但见他坚持,还是无奈应下。 “但是……”年轻女人皱眉,“发电室和监控室的人要怎么联系?” 到现在手机早都完全没有信号了,打电话发短信都不行,他们要怎样才能实时沟通、调试? “咳!”长发男重重咳一声,有些得意从兜里摸出两个对讲机,“我这儿有对讲机……想联系倒是不难。” “喂喂喂?”他按动对讲机上的按键,对着一只对讲机喂了几声,顿时,声音便从另一只对讲机中传了出来。 “那就没问题了。”莫非礼笑了一下,问道,“你能先把对讲机借给赵叔或是这位小姐吗?” “那肯定不行啊。”长发男想也没想反驳,“我信不着你们。万一你们不还我了怎么办?” 莫非礼:“……” 两只对讲机,不怎样都要有一只暂时借给别人拿着吗? 长发男一笑,像不知道他自己有多招人烦似的,将一只对讲机塞到江白菱手里:“我就只信得着江小姐!我只借给江小姐!” 江白菱:“……” 江白菱:“……?” 江白菱愣了一下,但瞬间反应过来——好机会! 她笑眯眯对长发男道谢,从善如流建议:“那你和赵叔、这位小姐……嗯,还有朱姨——她更了解这里的线路构造——你们一起去发电室吧。” “我和非礼哥两个人去监控室就够了。” “沉祾,你就留下来,先照看一下这对母女,好吗?” 沉祾不出意料冷笑:“你还安排起我来了。” 江白菱做忧愁状:“小猫……” 沉祾:“……那就快点,别让我等。” 江白菱:“好哦。” ^_^ - 于是众人最终被分成三波。 朱姨、赵叔、年轻女人、长发男前往发电室。 沉祾、中年女人母女留在一层大厅。 江白菱、莫非礼前往三楼监控室。前去找钱多多尸体的李晓婉同样身处三楼。 接下来,事情顺利了起来。 江白菱和莫非礼来到三楼,顺利找到监控室,通过对讲机与处于发电室的众人沟通调试……恢复了监控的运转。 “滋滋……你们快点看……这边电闸有问题……滋滋滋……我们得一直在这边扶着……”长发男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过来。 听他这样说,江白菱不敢再耽搁时间。 一口气将监控的时间调到三天前。 她看着自己和沈祾进入超市、看着钱多多对他们的为难……看着天色完全黑沉……看着李晓婉和钱多多走进卫生间、看着李晓婉独自一人跑出卫生间…… 到这里,江白菱放慢了速度。 目不转睛、一帧一帧盯着监控画面。 可是…… 没有…… 直到第二天,李晓婉再次进入卫生间、发现钱多多的尸体、发出尖叫……这期间,再没有一个人进入那间卫生间。 江白菱面色瞬间变得雪白。 她指尖有些颤动地拖动鼠标、将监控画面的时间轴回调——回调到李晓婉和钱多多走进卫生间、李晓婉又独自一人走出卫生间……她放大了监控画面。 超高清摄像头将李晓婉拍得很清晰。 江白菱能清晰看到李晓婉脸上的泪痕、眼中的绝望……以及她指尖、挂着的水滴。 指尖……水滴…… 李晓婉……在卫生间……洗手了。 [用过的染血洗手池]……是李晓婉用的。 突然,江白菱想明白了一切。 她想到了线索一:[作为第一案发现场的厕所隔间]。 原来……是这样。 原来……线索早在一开始就告知了她一切。 钱多多……是死在厕所隔间的啊…… 如果如同李晓婉所说,她与钱多多争吵之后独自离开——那么怕黑的钱多多自然也会紧跟着离开……她怎么可能会一直呆在漆黑狭窄的厕所隔间之中……等待别人进来杀死她呢……就算那人在李晓婉走后没多久就来了,也应该撞上正往外走的钱多多才对…… 如果如同李晓婉所说……那钱多多完全没有任何可能……会死在厕所隔间…… “原来是……”她。 “原来,是我啊。” 忽然,一道轻轻的、如同蚊蚋般的嗓音叹息,说道。 江白菱动作僵硬转过头——便见李晓婉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旁。 她紧紧抱着钱多多的尸体,浑身湿漉漉的,身上沾染不知是血还是什么,散发出异常难闻刺鼻的味道。 这个内向的女孩依旧低垂着头,不敢看人一样。 笑了一声,重复着:“……原来是我啊。” “杀了多多的……是我啊……真是像一场梦一样。” “晓婉……”江白菱喃喃一声,视线滑落在她紧抱着的尸体上——她手臂那么纤细,抱着一具尸体却如同抱着一只娃娃……是的……她的力气其实是很大的,曾经抱住郑桂芬的腿,就叫郑桂芬寸步难行。 郑桂芬…… 江白菱恍然明悟:“郑桂芬……也是你杀的。” 第二夜,唯一一个不是异能者的死者,郑桂芬的死亡原因……她似乎清楚了。 “嗯。”李晓婉轻轻应了一声,“她要丢掉多多的尸体……明明我说了,多多很怕黑……她怎么能那么恶毒,想叫多多从此都只能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超市外、孤零零地面对黑夜呢?” “你……”江白菱皱眉。 李晓婉,似乎还是很看重钱多多……那为什么,还要吃了她? “我没办法。我也没办法啊……” 李晓婉垂着头,嗓音又低又闷又哑,呢喃着:“那天,多多打了我一巴掌……” 因为被打了一巴掌,所以恼羞成怒、暴起杀人? “不……她不该打我的……”李晓婉却只是摇头,泪珠大滴大滴砸向钱多多尸体、打湿早已僵硬腐烂少女的面颊。原来,这只异种哭了。 说着: “她究竟知不知道……比她巴掌更先扑面而来的……是她的香气。” “好香啊……你知道我饿了多久吗?” 李晓婉蓦地抬起头——第一次直视江白菱的眼睛。 她眼眸是不正常的猩红,眸中,疯狂、黏腻,又绝望。 “好饿啊!我真的好饿啊!” “自打陨石降临……我就一天比一天饿……不管吃多少东西、不管是饼干、泡面……吃什么都不顶用!” “我的胃像一个无底洞!我好饿啊!” “她好香……她真的好香……” 循着香气、循着本能……等终于感到腹中饥饿褪去……李晓婉才蓦然惊觉,她最好的朋友、她一直心怀愧疚的亲姐姐……已经被她掏空、被她吃了。 李晓婉再次泣不成声了、泪水浸满她充满了非人感的眼眸。 如同超市众人头一天发现钱多多尸体时一样,她是那么地绝望、几乎晕厥。 “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是我啊!” 变成了非人怪物的……为什么会是她…… 杀死了钱多多……掏空了钱多多……吃掉了钱多多的……为什么会是她…… 而更绝望、更恐怖的…… 是李晓婉发觉。 不论她多么痛恨、厌恶、恨不得杀死自己为多多偿命……第二夜,她又抵抗不住饥饿的欲望,吃了郑桂芬。 吃了一个不够,还想吃第二个。 原来,她早不是人了。她彻底变成另一个物种了。 她根本无法压抑自己的欲望。 她成了被欲望支配的奴隶。 “哈。”李晓婉哭着哭着,又笑了,她单手抱住钱多多的尸体,给江白菱展示她的力量,“你能想象吗?” “我一边恨着自己,一边沾沾自喜。” “我的力量、我的速度……都在飞速成长。” “我的咬合力大概比丧尸更加惊人……真好啊,我能吃更多人了。” “哈哈……哈哈哈……” 李晓婉大笑着——江白菱却只觉见到了一面破碎的玻璃。 她嗓音中究竟是恐惧、是厌恶,还是不忍、是心疼,她自己也分不清了。 她只听到自己问道:“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超市中……那位异能者……” 第25章 “异能者……”李晓婉喃喃,“原来……你们管特别香的你们……叫异能者……” “如果……我也能是……”李晓婉忽地顿住、没再说下去了。 她沉默半晌,才笑了一声,语气嘲讽:“你以为有异能者在帮我们?” “不。没有人帮我们——她……她不是有意在帮我们。” “那个小女孩,你不是已经发现她也是异能者了吗?” ……什么? 江白菱讶异。 随即又忽地明白过来。 原来……原来是这样。 那个小女孩异能暴动,陷入昏迷。 她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力量,所以才每夜都会拉着所有人陷入安眠…… 她的异能被异种们利用了。 “呵。”李晓婉唇角勾起恶意的弧度——此刻,她终于像个异种了,“你说,等她醒来,发现自己是害死了父亲的帮凶……她能够原谅自己么?她妈妈……能原谅她吗?” 就因为这个……李晓婉才特意挑中了女孩的父亲杀死? 江白菱闭了下眼睛。 她知道,李晓婉已经是纯粹的异种了。 与人类不同,异种心中,会无限滋生对人类的恶意。 吃的人越多、时间越久,这恶意就越深厚。 无限生长。 【叮!探索值,+30! 】 系统播报音响起——江白菱也感到手腕一暖,莫非礼不知不觉站到了她身边,隐隐将她挡在身后。 李晓婉却只是满含恶意看着他们。 笑一声。 摸向衣兜。 “我数到三,就跑,不要回头。” 脑海中,莫非礼声音突兀响起。 江白菱一惊,下意识想要向莫非礼看去——就听他说:“不要看我。不要表现出异常。” 这道声音,依旧是在江白菱脑海中响起。 江白菱不敢再动,僵硬站在原地。 “难道……是他的异能……?” 不等江白菱想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就见李晓婉从兜里摸出了一个什么东西。 小小的、长方体…… “ 1……” “咔哒——”有火光亮起,那是一只打火机。 “ 2……” “嚓——”火苗顺着李晓婉袖口、猛然窜起,瞬间便将她与她怀里的钱多多一齐吞噬——油! 原来她身上湿漉漉的、除了血!还有油! “3……跑!” 莫非礼的声音响起——同一时间,燃烧成火焰的李晓婉朝他们的方向扑过来。 “……不!” 她现在该做的,不应该是逃跑! 江白菱死死压抑着逃跑的欲望,两条腿如同钉子一般钉在原地——只手臂用力,将挡在她身前的莫非礼拉到了身后。 “你……”莫非礼瞳仁颤动,几乎缩成一个圆点,想要抬手将江白菱给扔出去——然而近到眼前的李晓婉却蓦然停住了。 “你……”她同样喃喃……叹息,“哈。” “原来你不是骗人……你真的愿意冒着风险对别人好……” 李晓婉表情说不出的失落,与释然。 几乎燃成了一个火人的她后退几步、远离了江白菱,来到窗边。 终于仰头——堂堂正正地看着江白菱:“刚才我在想,如果你跑了……那你当时抱着我、安慰我……就都是假的……那么我死前,也得吃了你。” 说到这里,她摇摇头,低笑两声:“可能老天也不想叫你死。” 不,其实当时她只是想测试李晓婉说得是不是全是真话。 江白菱嘴唇翕动,可看着这个逐渐被烧焦的女孩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女孩也完全不在意了。 她只是珍惜地抱住姐姐冰凉——又被烧烫的脸,低声呢喃:“多多……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你怕黑……我早该去陪你了……” 说着,她打开窗。 抱着钱多多,两人如同翅膀燃烧成火焰的蝴蝶,一同从窗边跌了下去。 变成异种,欲难自抑。 作为人类,情难自抑。 所幸,她还有选择死亡的权利。 欲难自抑。 情难自抑。 爱如扑火的飞蛾。 第17章 娇娇弱弱力大无敌~ 江白菱几乎是下意识跟着扑到窗边。 却只来得及注视这团烈火落地。 油脂燃烧的“噼啪”声与重物落地“咚”那一下,引来了街道上游荡的丧尸。 丧尸循着食物香气扑进烈火里,却发现此“食物”并非食物。 纷纷吼叫着,又跑出火堆。 它们带着沾染的烈火与油脂跑动,很快,就成了一块块在风里冒着烟的黑炭。 然而, 它们不知疼痛。 依旧漫无目的,继续游荡,到处游荡。 不知寻找着什么。 只有零星几个眼尖的,注意到窗边注视着它们的人类,焦急难耐地发出低吼、双手上抓、想要攀爬上楼……却又不得其门。 很滑稽的一面……原来站在“航拍”的角度,看它们真的像在跳广场舞。 只是, 无论是江白菱,还是系统,这回都有点笑不出来。 ——直到肩头一暖。 江白菱才发觉莫非礼不知何时站到她身边, 轻拍了拍她的肩。 “没事了。”他轻声地说。 没事……了吗? 江白菱怔忡着回过神,仰头向莫非礼看去。 莫非礼不像沉祾那么高,但也有185左右,从江白菱的角度看过去,视线最先滑过的是他赏心悦目的下颌,随后才是形状漂亮的薄唇、挺拔俊美的鼻梁……以及鼻梁之上的墨镜。 看得出来, 莫非礼所戴的这款墨镜是高端定制。 江白菱完全无法透过镜片看清他镜片底下的眼眸。 更遑论眼眸之中的情绪。 那么,他在想什么呢? 他真的, 觉得没事了吗? “先下楼去跟他们汇合?”仿佛没注意到江白菱的审视一样,莫非礼轻声询问起她接下来的安排。 说着,更是转身,似乎抬脚便走。 “等等!” 江白菱近乎急迫地抓住他手里的盲杖叫他不能行动。 莫非礼一愣,垂眸看向她抓住他盲杖的手。 江白菱这才反应过来她的反应实在有点过激。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松开手,说道:“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再看看监控、至少把这几天的监控看完……你说呢?” 莫非礼神情有些讶异,问道:“你不信她刚才说的话?” 【大多数骗子嘴里的话都是真假参半。 】 【异种不是骗子,但像无法压抑食欲一样,它们永远无法完全压制住对人类的恶意。 】 【所以异种的话,也永远只能信一半。 】 不等江白菱回答,系统就先在她脑海里抢答。 但它还有些好奇,又仿佛不敢置信。 【不过,宿主,你居然也没全信那只异种吗? 】 【我还以为你们人类会觉得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呢。 】 江白菱摇摇头——又点点头。 一边对莫非礼说:“我只是觉得……既然有这个机会……那谨慎一点也不是坏事。” 一边在脑海中回答系统:“就在刚刚,我重新串联了一遍所有的线索……发现,还是有说不通的地方,不是吗?” 【哦?什么地方说不通? 】 系统像个好奇宝宝一样追问——同时,莫非礼也只不过稍稍一顿,就顺从地点头,说道:“好。” 江白菱走向电脑桌、握住鼠标,继续调出末世第四天、她来到雨楠花花超市第二天的监控画面。 一边看,一边在脑海中给系统,同时也是给自己梳理: “李晓婉几乎揽下了所有罪责,那位‘强大异能者’的身份也有了解答——可你觉得,无论是李晓婉还是那个小女孩……有谁能’指点’张浩的行动吗?” 她们一个一直昏迷不醒、一个沉浸在失去最好朋友与亲生姐姐的悲伤中,谁能发觉江白菱已经察觉到了张浩的暴露? 谁又能劝服张浩,叫他设下连环计,把超市里尚未觉醒的异能者骗出去杀死、再回来对付他们这些“弱鸡”? “最主要的是……”江白菱眸光低垂,嗓音很轻、很轻地对系统说,“你没听到吗?” “就在昨夜、与张浩对峙的时候、我神智刚刚陷入昏迷的那几秒钟……” “张浩说:‘那老头子说得一点不错……竟然全被你给看穿了啊……’” “你说,李晓婉,和小女孩,有谁能被称为‘老头子’?” 系统顿了一下,恍然大悟:【你……你是怀疑……不……这……不能吧? 】 “为什么不能呢?” 江白菱看了眼安静沉默站在她身后的莫非礼,对系统问道:“在很久以后……在莫非礼首次在原著中登场的时候……他身边并没有任何人吧?” 第26章 “原本我以为,阿疆和赵叔是在以后的某一天出了什么事……可就在刚刚,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什么事? 】 “莫非礼……非礼哥……他是怎么变成反派的呢?” 【……什么? 】系统一愣,【反派……作者设定谁是反派谁不就是反派吗?还用变? 】 江白菱被逗笑了一下:“那你觉得,他像反派吗?” 【嗯……】系统评判着安静站在江白菱身后的青年,【行事妥帖、作风温和、很有风度、有礼貌、平等尊重每一个人……是一位真正的绅士。 】 【啧,斯文败类型反派啊。 】 【这种反派最阴了,穿着西装、拄着盲杖、微笑着,就给你开了瓢了我跟你讲。 】 江白菱:“……” 江白菱:“有没有可能他现在根本就还不是一个反派?” 系统张嘴就要来一句【怎么可能】——却被江白菱一句话就给堵了回去。 “是你说的,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真实世界,不会空xue来风。 真实世界,不会无的放矢。 系统:【……好吧。 】 【那你觉得,是什么刺激到了他、叫他变成了一个反派? 】 “是啊,是什么呢……来了!” 江白菱双眼一亮,下意识屏住呼吸、紧紧盯住监控画面。 1308年2月8日。 末世第五天。 早,7点11分。 画面中,张浩捂着一只眼睛,满脸不高兴。 嘴唇张张合合,显然是在疯狂输出垃圾话。 他脚步很快、风风火火,活像是要去找谁算账。 ——但就在这时。 另一道身影迎面而来,逐渐向他靠近。 头发花白的老者一身管家打扮,走路时,双手也下意识交叉、置于小腹处——这是他做了多年管家的礼仪习惯。 他是——赵叔。 【靠近了、靠近了……难道他真会对张浩说什么……】 靠近真相,江白菱和系统都捏了一把汗。 一旦确定赵叔和本该没有任何接触的张浩有了互动,那么她的推测就几乎可以做实。 赵叔,就是另一位—— “滋……滋滋……啪!” 监控画面疯狂闪烁。 随即,彻底断掉。 整个屏幕都黑了下去。 “喂?” “喂喂喂?” 对讲机响了起来。 长发男的声音从中传出来:“听得见吗?” “你们那边查完了没有?” “没查完也没招了!” “电彻底断了!” ……什么? 怎么偏偏是这时候…… 江白菱不甘心地咬紧下唇。 “就没有发电机什么的吗……或者、有没有办法把监控导出来?我们从手机或者电脑上……” “……好了。” 莫非礼再次拍了拍江白菱的肩膀,打断江白菱。语气温和:“够了,不用再看了。” “非礼哥……”江白菱嘴唇翕动,想要说些什么。 莫非礼却摇头——嗓音几乎称得上是在恳求:“我说……够了。小菱,不用再看了。” 这是江白菱第一次见莫非礼露出如此脆弱无助的一面,即便是阿疆死的那天,他也很快就能整理好情绪、帮她一起出谋划策……看着这样的他,她根本没法拒绝他的恳求。 “嗯。”江白菱轻轻嗯了一声,扶住莫非礼的胳膊,笑着扬起脸,“我扶你下楼去吧。” 见此,莫非礼似乎松了一口气,微笑:“好。” 【欸欸欸? 】 只有系统不依不饶:【就这么算了?不管了?不查了? 】 “不用查了。”江白菱语气淡淡。 在心中对系统说: “现在不是和平年代……不是所有事都要一个证据。” “只要我认定,他有罪,就够了。” 【那……就这么把这么个危险的人……或者说异种……放在莫非礼身边? 】 “嗯。” 江白菱垂下眼眸。 “没关系……没关系的。” 他安慰他们所有人、鼓励他们所有人、做他们所有人身边那根定海神针够久了。 他有资格也有权利,偶尔脆弱。 接下来—— “我会保护他的。” - 折腾到现在,末世第六天的太阳已经悄悄爬到西边。 时间来到下午了。 从江白菱和莫非礼口中得知真相的众人一阵唏嘘与后怕。 当然,最难受的还是小女孩的母亲。 这个中年女人有好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 等终于重新能发声之后——与李晓婉想得完全不同。 她对女儿没有怨怼、仇恨……有的只是心疼。 她问:“珠珠她……要怎样才能好起来?她还能好起来的……对吗?” 没人能给她一个确切的答案,他们能给的,只有祝福。 陪着女人安慰了很久,终于叫她稍微重拾希望与信心之后,众人才商量起离开超市的事情。 天色开始擦黑,今天肯定是不能离开了——所幸,超市中的危机已经解决。 他们也从收音机收到广播。 联盟在全球各区初步建立了18个安全区,鼓励幸存者自发前往安全区避难。 于是,众人决定最后再在超市留宿一晚,整理物资,明天一早就出发、离开超市。 江白菱问清了莫非礼的目的地后,就寻找起沉祾的身影。她可没忘记自己的初衷。 反派嘛,最好都聚在她身边才行。 等在阴暗角落发现沉祾身影之后,江白菱当即拿上食物,朝沉祾走去。 不成想——半路就被打劫。 “呦,江小姐?”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藕粉啊?” “居然特地冲好了给我送过来……谢了啊,直接给我就行。” 长发男不知从哪窜出来,一点也不客气,自然而然就从江白菱手中把她刚冲好、准备给沉祾送过去的一杯藕粉抢了过去。 “你……”不知为什么,他总是能轻而易举就叫江白菱生气。江白菱气得两条眉毛都竖了起来。 “我?我怎么啦?” 长发男竟还舔着脸笑,微微弯腰凑到江白菱面前,眨巴着被乱糟糟长发挡在后面的眼睛,语气夸张又欠揍: “生气啦?” “难道这不是给我的?” “不会吧!我都快饿死了,死前就想吃一口藕粉……我以为我们善良的江小姐特意给我送过来的呢!” 善良的江小姐:“……” 不得不善良的江小姐不得不微笑,深吸一口气,叫嗓音重新变得温柔:“呵呵,快饿死了吗?那你先吃吧,多吃一点。”撑死得了。 “得嘞!”长发男笑眯眯地直起腰,却并没有摘下口罩吃掉藕粉,而是不停拿勺子搅动着透出浅粉色的藕粉,冷不丁问道,“你是要去找那个阴沉男吗?找他干什么?” 干什么关他什么事……他可真不拿自己当外人。 但是……等等……阴沉男……? 沉祾? 别说,还挺贴切…… 脑海中,系统已经笑出猪叫。 江白菱嘴角也抽了抽,强压笑意,说道:“我去问问他打算去哪里。” 长发男依旧垂眸搅动着藕粉,不咸不淡哦了一声,又问:“你怎么只问他,不问问我想去哪?” 江白菱内心:“……”大哥你谁? 江白菱表面:“……那你打算去哪呢?” “嗯……” 可江白菱问了,长发男自己反而说不上来了。 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不知道,没想好,瞎逛呗。” “怎么样?要不别管那个阴沉男了,跟我一起去浪迹天涯得了。” 江白菱:“……” 低情商:瞎逛。 高情商:浪迹天涯。 “不用了。”江白菱微笑,实在压抑不住自己像看一个精神病一样看着长发男。 并光速找借口逃离了这个精神病。 等江白菱重新冲好一杯藕粉,又拿了一些饼干、水果干朝沉祾走去的时候—— 沉祾不知为何,浑身戾气更重。 更加阴沉、阴森……成了长发男口中名副其实的一个阴沉男了。 “又在生什么气呢……”江白菱一边咕哝着,一边扬起笑脸,坐到他身边。 像哄孩子似的,将冲好的藕粉递给他,柔声哄他:“沉祾,你一直没吃东西吗?一直不吃东西可不行哦。这是我特意——” “特意把别人吃剩的端给我的?”沉祾凉凉插了一句。 “……啊?”他看见了? 原来是在生这个气…… 江白菱有些好笑地把藕粉摆在他面前,像变魔术似的,从身后拿出一包动物饼干和一包草莓奶糖。 第27章 “铛铛铛~这个可是别人都没有、只给你的哦~我好不容易才从货架底下抽出来的呢。给你~” 什么好东西……值得她这副献宝似的模样。 沉祾嗤笑:“你给我我就要?我是你养的狗?我不要。” 江白菱却像没听到一样,自顾拆开包装。 一边拆,一边挪动身体、坐到紧挨着沉祾的位置,偏头,唇瓣靠近他耳廓,嗓音压得低低的,只用气声说:“藕粉也是只给你一个人的啦。那杯没冲好,打结了,里头全是疙瘩。就给他吧,我们不要啦。” 又来了…… 烫…… 好烫…… 这女人……身体像个火炉一样,跟他挤在一起,他整个左半边身体都被烫得几乎要失去知觉。 她的吐息更是……擦着他耳廓,烫得他耳尖又酥又麻……这该死的女人。 靠这么近…… 她在干什么。 她想干什么。 沉祾整个脑袋烧了起来,神智飘荡着、落不了地——所以江白菱轻而易举将一块奶糖塞到他嘴里时,他几乎没反应过来,没能做出一丁点有效反抗。 “喏,张嘴呀。” 江白菱两根手指捏着奶糖,按在沈祾唇瓣上,嗓音如同撒娇一般,催促着。 “你……”沉祾恶狠狠吐出一个字——却正巧让她将奶糖塞了进来。 生怕他不吃,她两根手指都探进来一节,叫他舌尖不可避免舔在她指尖……甜的。 因为捏着奶糖。 所以她手指也是甜的。 沉祾愣在原地,整个身体都变得僵硬,一时间,竟忘了叫她把她手指抽出去。 不过——江白菱自己很快就将手指抽了出去。 偏过头,笑眯眯问他:“甜吗?” 还叽叽咕咕地倒出一大堆话来:“你更喜欢草莓味还是橙子味?嗯,我在超市里还找到了巧克力味……我全帮你带着,等咱们上路了,你都尝尝?” 尝尝……? 沉祾后知后觉,感到奶糖在他口中化开。 甜吗……? 原来……这是甜啊。 对……这是甜。 有多久没吃过东西了呢? 深渊中除了怪物,只有虚无。 他每天不是死去、就是正在死去……不需要进食。 反正就算不进食,他也不会真正死去。 所以,他几乎忘了…… 人……要怎样进食? 沉祾有些僵硬地动了动唇瓣。 “对,就是这样,咽下去。”女孩嗓音轻柔,一句一句,仿佛是在教他如何重新学会“进食”。 “给,再喝一口藕粉。” 怔忡间,沉祾不知不觉被江白菱喂了好几口藕粉。 藕粉中有坚果颗粒,跟奶糖不一样,需要咀嚼,沉祾花了些功夫,才重新想起该怎样咀嚼。 等他回过神来——江白菱还端着藕粉、举着勺子、正在一脸慈爱( bushi )地看着他、试图继续投喂。 从她盛满星光一样的眼眸中,沉祾好像看到了四个大字:小狗,真乖。 沉祾瞬间闭紧嘴巴。 面庞上迷茫褪去、神色重又变得阴沉。 “江……” 他嗓音沉沉叫了声江白菱的名字——却只叫出一个字,就感到眼前一花。 歪着头,晕了过去。 “……欸?” 江白菱吓了一大跳:“藕粉有毒!?” 系统也是一脸懵比,探测起沉祾的状况。 可探测完,它更懵比了。 【藕粉……应该没毒……反派……应该也没事……】 “那他怎么突然晕过去了?” 【他好像是……睡过去了啊……】 “……啊?” 【咳咳,反派这个症状,有点像太久没吃饭,突然一吃饭,嘎巴一下子就晕了。嗯,有点像你们人类所谓的晕碳。 】 “……” “???” 晕碳……? “他这是多久没吃饭了啊……”江白菱难以置信。 又有些沮丧,喃喃:“我本来还打算让他跟我一起给非礼哥当保镖去呢……” 居然就这么睡了…… 用得上他的时候他这也不顶用啊…… 不过…… 江白菱叹口气。 拿来小毯子动作轻柔给沉祾盖上:“他也很累了,就让他好好睡一觉吧。” - 看着沉祾睡了一会儿,江白菱实在放心不下莫非礼,还是朝莫非礼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非礼哥?”遥遥地,江白菱就见莫非礼独自坐在窗边,手肘撑着桌面,安静注视着窗外。 江白菱走近,跟着朝窗外看了看——窗外一片漆黑,这能看到什么? 她收回视线,问道:“赵叔呢?怎么你一个人在这?” 莫非礼愣了一下,又不禁笑出声:“上回你也是这么问……” 上回? 江白菱想到阿疆死去的时候……也跟着笑了一下,说道:“我不放心你嘛。” “你啊……”莫非礼摇头喟叹,拿她没办法。 江白菱顺势在他旁边坐下,想了想,问道:“非礼哥,今天你那个……” 她本来打算问问莫非礼异能的事情,但不等她问出声——一阵脚步声就先一步响起。 赵叔,回来了。 江白菱顿时闭上了嘴巴,向赵叔看去。 赵叔端着一碗泡面走过来,笑容很慈祥、友善:“大少爷,趁热吃点吧。” “好。”莫非礼笑着应了一声,道谢,“麻烦你了,赵叔。”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赵叔站姿端正,垂眸微笑。 莫非礼摸索着掰直叉子,搅了搅泡面——叉到嘴边,又停住。 忽然问道:“自打三年前我成了废人……就一直是赵叔你在照顾我……对吧。” “是啊。”赵叔眼尾唇边笑纹更深了,似乎在回忆着什么,“老爷子心疼大少爷,这才把我调到少爷您身边……要不是那场意外,少爷您才是老爷子的接班人啊。” 莫非礼摇头:“是我还是非凡,没什么差别。我们都会一心为莫家好。” “是啊。非凡少爷不愧是您一母同胞的亲弟弟……跟少爷您当年一样优秀。这才几年?就完全能接手莫家的产业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江白菱听得云里雾里,不明白他们怎么突然回忆起往昔来了。 不过,很快,赵叔就再次催促:“大少爷,面快凉了,趁热吃吧。” 是啊……面都快凉了……江白菱也不禁想到。 系统却突然叫了起来:【不对!不对!面不对! 】 “怎么了!”江白菱立刻变得紧张、死死盯住了莫非礼面前的一碗面。 【这面里的肉不是罐头肉!是异种肉! 】 什么! 江白菱面色一变,来不及多想,一下子将面从莫非礼面前抢了过来。 动作之大,将莫非礼和赵叔都吓了一跳。 “江小姐……?”赵叔疑惑地看着她。 江白菱同样看着他,不过眼眸中不是疑惑,全是愤怒。 竟然将异种肉给人类吃……它是想把人变成异种吗! 莫非礼有哪里对不起他,他要这么害他! “你怎么了江小姐?你也饿了吗?用不用我给你也做一碗?你呀……再饿也不能直接抢大少爷的啊……”赵叔依旧是那副无辜的语气——却仗着莫非礼看不见,对江白菱露出满含恶意的笑容。 “你……”江白菱捏紧了拳头,决定就此坦白——却听莫非礼叹了口气。 他终于做出了什么决定。 “小菱,到我身后来。”他说。 ……什么? 江白菱和赵叔一齐向莫非礼看去。 “你果然知道了。”赵叔也叹了口气,说道。 既然如此,他也不装了。站直身体,居高临下看着莫非礼:“我只是好奇……你的异能是不是叫你重新又能看见了?” “啊,别怀疑——我早知道你觉醒异能了。啧……”赵叔舔了舔嘴唇,呵呵笑,“毕竟,你们异能者比旁人都更香嘛。” “这重要吗?”莫非礼只是淡淡反问。 虽然坐着,虽然祸到临头,依旧云淡风轻。 轻轻叹息:“反正,你都要死了。” “哈?”赵叔笑了,“好大口气……你还当你是那个风头无两、说一不二的莫家大少呢?想像唬住那些商业对手一样唬住我?” “大少爷啊大少爷……我太了解你了。你吓不住我。” “抬头看看吧——所有人都已经又睡着了。” “我不知道你们俩为什么没睡着……但你们俩确实是更香了……” “但——还有谁能帮你们?” “就凭你们两个……” 他看向莫非礼,眸光不屑,看向江白菱,眸光更加不屑:“一个瞎子、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 第28章 “你们两个也能杀死我吗?” 莫非礼笑了一声,似乎认真思考着他所说的可能性:“如果你能解开我一些疑惑……我不是非得杀死你不可。” “哈?” “哈哈哈哈哈!” 赵叔真被逗笑了。 他头一次发觉——他服侍了这么多年的大少爷,这么爱说大话呢。 他一步步朝莫非礼走近。 活动着脖子、张开嘴、隐隐露出他那四排拥挤的牙齿。 “我本来没想杀你啊,大少爷。我是想把你变成同类……到时候我依旧服侍你……多好?” “你怎么就不听话呢。” 俨然,他已经把莫非礼和江白菱当做盘中餐了。 听到这里——江白菱也终于听不下去了。 她站起身,嘀咕着:“难道你就不知道……我探索进度达到了79%……奖励了3点……加上原本有的7点……我能再次加点了啊……” “什么?”叽里咕噜说什么呢?赵叔一个字也没能听清。 “没什么。”江白菱微笑。 “只是想告诉你一声——我可不是娇滴滴的小姑娘……嗯,不止是。不止是小姑娘哦。” 我还可以是猫、是狗、是订书机! 是力量能够再一次加点的猫!狗!订书机! ……什么! ? 赵叔眼睛瞪成一对铜铃,不可置信看着眼前少女突然变成猫、变成狗、变成……订书机? ! 猫抓花了他的眼睛、狗咬穿了他的大腿……订书机死死钉住他的脖颈、将他钉在地板上。 还咔哒咔哒、发出滑稽的声响: “没听见吗?我哥说,让你给他解开一些疑惑呢。” “要不然,杀了你哦。” ----------------------- 作者有话说:明天夹子,更新时间调整到晚上11点哦~ 下章终于要离开超市到外面的世界冒险啦~丧尸小宝贝们~我们来啦~ 第18章 非礼非礼反派联盟!出发! 好大力气…… 这订书机好大力气! 原来一台订书机竟然能有这么大力气吗? 但是……等等……究竟为什么人能变成一台订书机啊! 赵叔一整个凌乱。 面容都变得呆滞了。 想要仰头、翻身、露出獠牙——可露出牙都不知道该往什么地方啃! 订书机一身铁皮, 他咬一口,订书机不会有事,他自己却满嘴铁锈味, 牙都崩断了三颗! “你……你到底是什么物种……”缺了三颗门牙的赵叔满嘴漏风地支支吾吾。 他不支吾还好, 一支吾, 订书机钉得就更紧了,好悬没把他脑袋都给按进地板里去。 更“咔哒咔哒”着呵叱: “少废话了!快点回答非礼哥的问题!” 体面了一辈子从没如此狼狈过的赵叔再也憋不住了,怒吼: “……他也没问啊!” “……对哦。” 变成铁皮订书机似乎把脑子都一起给变生锈了的江白菱这才反应过来似的, 转动她“头部”的位置, 转向莫非礼的方向。 语气“礼貌”、“柔和”,又滑稽——主要是滑稽——地说:“非礼哥,你要问什么?” “我钉着他呢,问吧~” 她充满着钢铁质感的尾音上翘,仿佛很是骄傲、正在等待表扬。 淡定如莫非礼, 都恍惚了好半晌。 随后,才有些迟钝地缓过神,眸光落到被江白菱死死按在地上的赵叔身上,嗓音平静,说道:“你似乎很担心我能再‘看见’ ,为什么?” 在彻底成为异种、开始吃人之前;在感受到他可能已经觉醒异能那一刻开始……他就在担心……担心一个瞎子复明……为什么? “为什么……?”赵叔神情有一瞬间的迷茫,似乎陷入回忆。但很快,他却又笑了起来。 漏风的牙齿使他笑声干哑难听。 可莫非礼的话却像戳中了他内心最深处的笑点一样, 他笑个不停。 “不许、笑了!”江白菱又是狠狠一钉,再磕断赵叔的一根门牙,“咔哒咔哒”地威胁。 “……呜!”赵叔从嗓子眼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 可他肉。体痛苦,精神却一点也不痛苦。 相反,他好像快乐极了。 尾音钩子似的上挑,说个不停: “大少爷啊大少爷,你就想问我这个?” “这算什么啊——还用把我钉在这儿问?” “你早问嘛,我早就告诉你了。” “毕竟我可是忠仆啊,是你们莫家最忠实的那条狗啊。” “让我想想……让我想想……从哪跟你说呢?” “要不,五年前?” “夫人死的那一天?” “毕竟这么多年,大少爷你就算瞎了还年年往雨楠石区跑,不就是不死心,想查清楚夫人到底是怎么死的嘛。” 莫非礼静静听着,面无表情。垂在身侧的手却死死攥成了拳头。 他思绪不可避免跟随着赵叔的叙述回到五年前。 五年前,他刚正式接手莫家的产业。 那天,他在外区洽谈一笔大单子,没能接到母亲的电话。 只在事后看到了她发来的短信。 她说,她要去雨楠石区。 等回来了,有重要的事要对他说。 是什么事? 让当时精神已经不太正常、很久都不曾出过门的她跨越千里、从月城来到雨楠石区? 莫非礼特地推了一切应酬,连夜回了月城,等她回来。 可他没能等到她。 她也再没能回来。 飞机失事了。 那一整趟航班的所有人,无一生还。 事后,莫非礼才从父亲口中得知,母亲听说雨楠石区有一场拍卖会,拍品中有一件昂贵的紫水晶,象征着平安、好运。 她想买下来,作为给他的生日礼物。 是的,母亲死的那一天,恰好是他生日的前一天。 父亲说,那时母亲的精神有所好转,可能她自己也觉得这些年太过忽视两个孩子,所以想要弥补。 不仅亲自为他去买拍品,更难得为弟弟非凡下厨、做了满满一桌他爱吃的菜庆祝他考上哥哥当年念的顶尖名校。 可谁承想呢。 她刚有好转,竟然就死了。 所以……她的死……果然不是意外么…… “意外?”赵叔笑了两声,“怎么可能是什么意外。” “大少爷啊,我可以很明确告诉你,夫人的死是纯粹的人为!明晃晃的谋杀!” “……是谁。”莫非礼嗓音艰涩、艰难,吐出两个字。 “别急嘛。”饶有兴味欣赏了一会儿他脸上痛苦表情的赵叔神情更加愉悦了,慢条斯理,将话头又转到了另一件事上。 “这就够你难受的了吗?那要是我说——导致你成了一个瞎子、一个废人那场车祸也不是意外呢?你不会哭出声来吧?哈哈哈哈!” 赵叔大笑着。 整个雨楠花花超市都飘荡着他的笑声。 可莫非礼不为所动。 相比于母亲死亡的真相——他自己、他失去的光明、他永生永世堕入黑暗……对来他说,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这让赵叔很没成就感。 只愿意看人痛苦、对人类饱含有无限恶意的这只异种很不甘心似的,颇有些恶狠狠地将更多埋藏在阴影里的黑暗倒了出来: “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杀死夫人的凶手是谁?不想知道害你成了瞎子的凶手是谁?” “这两件事的凶手可是同一人哦!” “你绝对想不到哦!” “哈哈!是你尊敬孝顺的亲生父亲!无比疼爱的同胞弟弟!哈哈哈哈!” 一口气丢出这个重磅炸弹,赵叔又笑疯了。 然而他笑声中——莫非礼却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猜到了。 能叫赵叔这么幸灾乐祸的答案,只会有这一个。 可是……“为什么?” 从小他就知道,与众多所谓“豪门”不同,他父母并非商业联姻。 他们自由恋爱。 他的母亲出自一个平凡家庭,样貌也并不多么出众。 在圈内人眼中,他母亲与他那可以称之为天之骄子的父亲并不相配。 可父亲爱惨了他的母亲。 为救母亲,他甚至被匪徒砍断了右手。 失去了莫家继承人的资格。 但即便如此——却就连祖父也很开明,非但对母亲没有一丝怨怼,更风光操办了他们的婚礼。 在婚后,也数年如一日,对待母亲十分和善慈爱。 就连母亲生下非凡之后……她精神逐渐变得不正常,整日疑神疑鬼,对两个孩子也都避如蛇蝎……也没有任何人怪她。 她只是生病了。 他们都希望她好起来。 而非凡,跟他不一样,他自出生起母亲就病了……他几乎没有享受过一天母爱——作为哥哥,莫非礼总觉得他应该更多照顾他……非凡也最爱粘着他……所以,为什么? 第29章 为什么挚爱母亲的父亲会想杀了她? 为什么一母同胞的弟弟会想杀了他? “呵呵……”赵叔笑着,猩红双眸中充满了恶趣味,“你肯定觉得先生爱惨了夫人……是啊,先生可真是莫家少有的情种啊。” “可他要不是个情种,夫人说不定还真能一生顺遂呢。” “大少爷——老爷子还没跟你说过吧?莫家是怎么白手起家,一连兴旺了这么多代……” “你听说过阴阳二妻吗?” “阳妻需阳年阳月阳日生,命格纯阳,阴妻则恰好相反。” “一个作为表面上的妻子,代表莫家的脸面——一个是暗地里的妻子,永生永世被囚在暗室。” “阳妻镇运,阴妻挡煞。” “这样一来,莫家才能永生永世永享富贵啊!哈哈哈!” “荒、唐。”江白菱咔哒咔哒地发表评价。 就算现在是末世——那也是科学时代,这完全就是封建迷信! “我也觉得挺荒唐呢,”赵叔舔着断裂的几颗牙,讥笑,“可有钱人讲究多啊,偏偏就信这个。” 他再次看向莫非礼,试图从他面上探寻痛苦的痕迹。继续说道: “先生这个情种啊……曾经他爱夫人……后来他又爱上了另一位夫人……” “而好巧不巧……两位夫人,竟然在同一时间有孕了。” 莫非礼面部表情有片刻的龟裂——赵叔敏锐捕捉到这一点,更高兴了,笑呵呵地说:“先生早爱上了那位夫人嘛,当然心疼她、愧对她——她早年夭折了一个孩子——你却长大了,还接受到最好的教育,是众星捧月的莫家大少爷……先生当然不平衡了,更不忍心她的第二个孩子继续永远不能面见天日……所以,先生决定换了两个孩子。” 莫非礼怔忡呢喃:“非凡……” “对,非凡少爷并非夫人的孩子。” “也是因为这个——夫人在生了非凡少爷之后精神才逐渐不正常了。” “可能真是母子连心吧……她老觉得那不是她的孩子。渐渐地,她开始害怕他——害怕你,害怕你也不是她的孩子。” “她疑神疑鬼,害怕所有人。” “但你们还以为她是产后忧郁呢!哈哈!” “哈哈哈哈!” 赵叔笑够了,才又继续说:“夫人还真是聪明啊……毕竟是生出了你这么优秀孩子的母亲嘛。” “她居然靠装疯卖傻查到了什么蛛丝马迹……哎。也怪先生这个大情种太过心慈手软……他竟然没把那个孩子掐死或是关进暗室……他把那个孩子、对,夫人亲生的次子、你真正一母同胞的亲弟弟……秘密送走了。” “夫人查到了那个孩子的下落,她的疯病直到这时候才算是彻底好了、清醒了。” “她头一个想到的是联系她最优秀的儿子,想把一切都告诉他……可恰恰,你没接到那个电话,而她,也退缩了,害怕了。” “她不知道你这位‘莫家大少爷’究竟会不会跟她站在一起……她不确定,在你心里,是莫家更重要,还是她这个母亲、你那个流落在外、素未谋面的弟弟更有分量。” “她当时也很纠结、也很害怕吧——也或许,她只是怕连累你……莫家,可是只手遮天的庞然大物啊。” “总之——她最终一个人前往雨楠石区。” “也一个人死在了前往雨楠石区的飞机上。” “她再也见不到她的孩子了。” “无论是哪一个。” 再往后,就顺理成章多了。 莫非礼的父亲逐渐痛恨起这位“不听话”“偏要找死”的阳妻,连莫家下一任家主的位子,他也不愿意叫她的亲生儿子坐下去了。 所以,他和另一个儿子亲手策划了一场车祸。 那个儿子好像他啊。 一样至情至性,一样冷血无情。 那场车祸他们本来是想要了莫非礼的命的。 可他还真是命大……竟然只是丢了视力。 不过,他这副废人模样倒还真取悦了那对一直活在他光环之下的父子。 他们没再继续策划谋杀。 准备一辈子,欣赏着这个被蒙在鼓里的废人的挣扎、痛苦。 就叫他这么活着吧,背负着害死母亲的罪孽,享受着无边黑暗的酷刑……午夜梦回,想到母亲死在了“给自己买生日礼物”的路上,他会不会碎成一片又一片、蜷缩在黑夜里流泪? 哈哈,一个瞎子,他还有“泪”吗? 而这,正是他们想看的。 说完这些,无论是赵叔,还是莫非礼和江白菱,都沉默了好一阵子。 很长一段时间之后,莫非礼才忽然问道: “所以,为什么?” “到现在,你依旧害怕我复明。” 赵叔愣了一下,才嗤笑,仿佛讽刺莫非礼,又仿佛自讽: “说了嘛,我是你们莫家的忠仆、最衷心的那条狗……就算变了个物种,还老是惦记着主家的吩咐呢。” 他像想到什么似的,眼中嘲讽更浓:“大少爷,你是不是不敢问?” “不敢问我,老爷子知不知道这些?” “你是老爷子一手带大的,按照继承人的标准培养……你是他最疼爱的孙子……但他当然知道啊。” “我跟了老爷子五十年。可你一出事,老爷子就把我调到你身边来了……你以为是因为心疼你吗?” “你错了。” “因为有些事,他只放心我来做。” “实话跟你说了吧,你眼睛本不是什么永久性损伤。” “是老爷子,他在莫家——和你中间,选了莫家。” “你太正直了,简直不像莫家的种——虽然你很优秀,可类似于阴阳二妻的事,叫你知道了你能同意吗?” “原本他也不舍得……毕竟你是他精心打磨了那么多年的作品啊……可谁叫先生先做出了决定呢?” “他也算是推了一把,帮老爷子下定了决心。” “听懂了吗?你成了瞎子、成了彻底的废人,其实是老爷子,让我一直给你下了慢性的毒药。” “一开始是双目失明、再往后五感全失……最后全身器官衰竭……跟先生还有你那个弟弟不一样。” “老爷子出手,从来都是不留后患、斩草除根。” “他不会给你留一丁点再爬起来的机会。” “那么我嘛——作为忠仆,当然就很关心你的眼睛、绝不能叫你复明啊。” “……原来……是这样啊。”莫非礼笑了一下,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你还笑得出来?”赵叔讶异。 这才多会儿的功夫……他居然就能像没事人一样、重新戴回平日里那张仿佛永远风淡云轻的面具了? “不可能!你心里一定难受死了!你一定心如刀绞吧?是不是都不想活了?”赵叔恶狠狠地说着,更突然“啊”一声,笑容更甚,“我想起来了!” “还有一件事!” “大少爷啊……莫非礼啊……哈哈哈!” “你出生的时候,你父亲对你母亲说——你是天赐的礼物,所以取名‘礼’。” “可族谱排到你们这一代,你的全名是‘非礼’啊!” “哈哈哈哈哈!” “礼,非礼……哈哈哈!” “他这时候早爱上另一位夫人了!” “连你的名字他都要大做文章以示他的深情!” “你可不是什么天赐的礼物啊!” “你就是一个没人要的可怜虫!” “你父亲不要你、你祖父不要你……跟莫家相比,你什么也不是!没有人爱你……哈哈哈!” “啊!不对!” “有一个人爱你……她是那么爱她的两个孩子……可她死了!哈哈哈哈!” “你这条可怜虫!” “唯一爱你的人死了!” “非礼啊非礼,莫家不是你的家,你只不过是莫家的弃子!可怜虫啊!再也没有——” “闭、嘴!” 江白菱再次恶狠狠钉了赵叔一下。 钉得赵叔鼻子陷进地板里,整张脸血肉模糊。 “你……没有资格……说他。” “他……早就察觉你不正常了……” 就连只短短相处了几天的江白菱都看得出,莫非礼经过猜疑、试探……早能肯定赵叔一定有什么问题。 那时候,他宁可拉着她、到处探查,都不愿意跟他“最信任”的赵叔一起,不是吗? 可后来,他依旧退缩了、犹豫了。 不忍心再也不给赵叔一个机会。 是不是在某一个瞬间,他也曾有过逃避的念头,想要这么一直相安无事地过下去…… 在他心里……其实一直把他当做可亲可敬的长辈啊…… 可他,他们所有人……都只不过把他当做工具。随时可以丢弃的工具。 他们全都辜负了他。 第30章 “非礼哥的弟弟……在哪里……” 江白菱“咔哒咔哒”地问道。 “咳……咳咳……”鼻子完全砸进了脸里的赵叔神情有片刻的恍惚,江白菱的话叫他不敢相信——但其实,服侍了莫非礼这么多年的他又怎么可能对莫非礼的防备毫无察觉。 只是,他不愿意相信。不愿意去想那么多了。 无边的恶意,对立的种族,叫他想不了那么多。 最终,赵叔面上的恍惚与怔忡还是都化成满含恶意的笑容。 他猖狂地笑着: “那孩子在哪?” “我不会说的。” “永远都不会说。” “有本事你们就杀了我啊。” “杀了我,永远再不会有任何人知道那孩子的下落……你们再也别想找到他!” “你……”江白菱只想把他的脑门也给钉进地里。 ——“好。” 莫非礼却忽然道。 “我没什么问题了。” “你去死吧。” “给阿疆偿命。” 他嗓音温和地说。 “我……我帮你……杀了他。”江白菱立刻说道。 变成订书机越久,她口齿越不清晰。 可她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定,甚至几乎忘记维持她“温柔善良”的圣母人设。 这一刻,她只想帮他。 无关任务。 她只是心疼这个人。 她不愿意见到他,无依无靠、仿佛全世界就只剩他一人。 莫非礼看着她,却微笑了一下,摇头:“不要为了我双手沾染鲜血……松开他吧。” “你看,他已经死了。” ……什么? 江白菱有些怔怔地看向被她死死钉在地上的赵叔——他一动不动了。 那张血肉模样的苍老面孔上,表情还凝固在一瞬间的恐惧与不甘上……却连最后求救的一句话也没说出口,就悄无声息死去了。 江白菱缓缓松开了钉住赵叔——不,现在该叫赵叔尸体了的钳子。 想了想,重新变回人形。 莫非礼嗓音温和、不知是对江白菱诉说——还是对死去的赵叔解释:“我没有复明。” “但每天,有十分钟——现在升级成半小时,能看一看这个世界。” 莫非礼的异能,精神系。 初阶时,叫他每天有十分钟能使用精神力对周身十米范围内进行探查,或者用精神力实现与人在脑内的交流。 同时,还有精神力刺穿,这种最基础的精神力攻击手段。 “刚觉醒时,我喜欢站在窗边,看看外面的世界——虽然没有颜色,但对我来说也是久违的新奇。无聊时,我就对着窗外的丧尸练习精神力刺穿。” “所以……那时你看到我了……”江白菱在地上坐了一会儿,变成订书机那种眩晕感才逐渐消失。她喃喃地问。 “嗯。”莫非礼没有隐瞒,还有些好笑地勾起唇角,“我看到一台订书机……她拉着她身体数倍大的人……然后又突然变成了人。” “很有意思……我就想,帮她一下。” 原来,她在面包车后面变人也被他给看见了。 亏她还演了那么久的戏呢。 江白菱也跟着笑了一下。 问:“然后呢?” 莫非礼顿了一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在江白菱眨啊眨的目光逼迫下,还是犹豫着,说道:“我看到了……沉祾给你的那个东西。” “你用它,提升了你的异能。” “所以李晓婉死去后,我用精神力拿到了它体内的那个东西。用它提升了我的异能。” 江白菱:“……” 你是说你看到了沉祾把她按在腿上检查身体? 听到她咕噜了吗? 上天啊!毁灭吧! 赵叔呢? 还能再活过来、把她吃了不? 江白菱一脸生无可恋。 终于逗笑了莫非礼。 叫他露出今天唯一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面庞斯文俊秀,笑起来的样子温润好看。 看着他的笑容,江白菱咬牙:“……算了。” 就当刷圣母值了。 这不,新一天来了。 今天的每日任务又完成了。 江白菱一边统计着每日任务和支线任务的奖励,一边陪着莫非礼,絮絮叨叨做起他们离开超市之后的规划。 她嘴上不肯停下,身体也不肯离开……她实在不愿意叫他只剩自己一个人。 孤独地吞咽那茫茫无依的痛苦与仇恨。 好在,在赵叔承认了一切之后,支线任务的探索值就又加了30。 到现在,她的支线任务完成度已经达到109%了。 虽然刚才加点花了10点圣母值,但现在又重新收获了支线任务达到100%的3点和每日任务的1点,一共4点。 还有10%的异能等级提升。 江白菱能感觉到,她的异能更加醇厚,如果沉祾最开始那种程度的伤势放到现在,那她也不需要分成两天来治疗了。 并且,治愈的效果会好很多。 江白菱不禁露出满意的笑容。 然而—— 下一秒—— 随着江白菱视线下滑,系统面板上[力量]一栏就映入眼帘。 江白菱脸上笑容一下子僵住。 系统面板上, [力量]一栏,明晃晃写着一个大写的: d ! 江白菱嘶声叫起系统的名字:“系统!出bug了!系统!” “我的加点呢?我刚花了10点圣母值加的点呢?我的力量等级怎么还是d !不应该变成c吗?”江白菱对系统大声质问。 【哎呀,宿主,你看错啦,d后面不还有一个加号吗? 】系统笑嘻嘻地答。 江白菱:“……” 江白菱:“你的意思是,d上面一个等级根本不是c,而是d+?” 【嗯啊。 】系统笑眯眯承认。 江白菱:“……” 诈骗!赤。裸。裸的诈骗! d上面居然还有d+! 那d+上还有没有d++、d+++? 这么算下去……别说s了……就算是c ,她得要花多长时间才能升上去? 怪不得……她还说呢,她感觉她的智商只能算中上,评级却有a。 她还真以为系统觉得她有那么聪明呢,达到了人类顶尖的存在。 原来a上面还有a+、a++、a+++……a不知道多少个+啊! 【所以说你得跟我商量之后再加点嘛……每一点圣母值可都是很珍贵的。 】 【想要均衡发展几乎是不可能的一件事……但你刚才情势所迫加了[力量]……嗯,这下好了,你基本上只能走[力量]流了。 】 江白菱:“……你不早说!” 【我说让你提前和我商量了嘛。 】 江白菱:“……” 它确实说了,还很多次。 江白菱:“好吧……一力降十会,也挺好的。嗯,我很满意。” 【嘴硬,你就嘴硬。 】 系统无情嗤笑。 江白菱才不在乎它的嘲笑呢。 她看着逐渐透出一点青色的天光,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坐久僵硬的身体——又向莫非礼看去。 莫非礼的情绪似乎好了很多,至少表面上,看不出任何波澜。 但江白菱总觉得,他好像只不过是想叫她放心……所以什么也不肯表现出来。 是啊……一夜之间……家人都成了仇人……他没有家了。 亲生弟弟也下落不明。 如果她是他,一定被仇恨噬咬得骨头渣子都在疼。 可他依旧风淡云轻。 他习惯了照顾别人、不让人担心……便连痛苦与脆弱都不愿意轻易示人。 忽然,江白菱做出了一个决定。 “非礼哥。” 江白菱走到莫非礼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们去月城吧。” “去莫家。” “还有人一定知道那孩子的下落……我们去找他、逼问他、给他一个他应得的结局……我们一起。” “我、沉祾——我们都会陪着你。” “我们都回不去家了……如果你愿意,我们自己组成一个家。” “我们做彼此的家人。” 女孩嗓音很轻,轻得像一团云雾。 莫非礼注视着她的眼睛,那双澄透美丽的瞳仁中,除了真挚、还是真挚。 她落在他肩头的手很暖。 就像在告诉他,没事了,你不是一个人。 不是没人要你,你不是一个从头到脚、连名字都是讽刺的笑话。 莫非礼眼眸轻轻泛起涟漪,嗓音莫名沙哑。 头一次,在别人面前,脆弱得像一个孩子。 呢喃:“我……中了毒……活不久了。” 他不希望他死后,反倒要她为他伤心。 “这不算什么啊。”女孩嗓音却蓦然变得轻快,她掌心泛起暖暖白光,展示给他看,“我是治愈系异能者嘛。” 第31章 “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治好你的。” “所以,你可一定得跟在我身边啊。” 女孩笑眯眯地说。 莫非礼眨了眨眼睛,轻轻吐息,是应答也是承诺。 “好。” 他说。 “嗯……比沉祾好搞定很多嘛。”江白菱嗓音愉悦地在心里跟系统分享。 【先别说这些了。 】 系统却正色: 【你确定要跟反派在一起、不再管男主了,是吧? 】 见江白菱点头,它立刻又说: 【那你们赶紧跑吧。男主来了。 】 “什么!?” 江白菱吓得差点跳起来。 “男主怎么来了?他干嘛来的?” 【别小看男女主之间的吸引力啊……我探测到他的踪迹了。 】 【那个小孙居然没死,他领着男主往超市里来了。 】 【他们正找你呢。嗯,还有沉祾。 】 “!!!” 江白菱顿时慌了。 立刻就对莫非礼说:“那非礼哥,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走吧!” 莫非礼一愣:“这么着急?沉祾……和大家,还没醒吧?” 哪还管得了那么多啊! 再不跑他们几个反派头子就要被男主一锅端了! 至于其他人……其他人不会有事的,来的可是男主啊! 男主都是伟光正的,肯定能妥善安排好所有人! 江白菱顿时又变成订书机,吭哧吭哧爬到沉祾身边,语气焦急:“来不及解释了,咱们先上路再说!” “非礼哥,咱们从后门冲出去,我扛着沉祾,你来开车!” 莫非礼:“……” 莫非礼:“………………?” “我?” “双目失明?” “开车?” “对。”江白菱一本正经,“我没驾照。” “你想想办法,先凑合开吧。” 莫非礼:“……行。” “那就走吧!” 抗上沉祾,如同来时一样,江白菱一刻也等不急了,急匆匆就往外走。 莫非礼摇头,只能小心翼翼护着她——主要是护着被她钉住衣领拖行的沉祾,用精神力刺穿零星靠近的丧尸,冲到就近的一辆面包车上。 “嗡嗡——” 引擎声发动。 二人一机总算是手忙脚乱把车开出去了。 ——目睹着这一切的长发男望着扬长而去的汽车尾气。 静静伫立。 许久之后。 他才笑一声,插着兜,晃悠悠没个正型往杂货间走去。 他踹开门。 从一堆杂货垃圾中抽出一个什么东西。 看着这样东西,他笑了一下:“好久不见啊。” 随后,又摘下口罩,单手将额前散乱碎发向脑后拢去—— 露出一张精致俊美的脸庞。 像是被他美貌狠狠冲击了一下似的,一道声音过了有一会儿才响起:“……事办完了?” “嗯啊。” “算是吧。” 长发男漫不经心应了一声。 那道声音却继续追问:“她走了?” 长发男胡乱嗯嗯两下。 “不追上去?”那声音又问。 这回,长发男沉默了。 半晌,他才笑了一声:“追上去做什么?” 那声音也沉默了许久,才有些沙哑地说:“至少……能再多看她一眼。” 长发男不说话了。 他安静地、沉默地、形单影只地,走出了杂物间。 漫无目的一般,走到超市中紧紧依偎着、沉睡的那对母女面前。 他蹲下。身子,注视着女孩熟睡、烧红的脸蛋。 半晌,伸出一只手,轻抚了一下女孩的额头。 低声说着:“抱歉。” “搅乱了你的异能强度。” “我会补偿你的。” “很快,会有人来补偿你的。” 说完,他不知从哪摸出一枚晶莹剔透的宝石,像果冻、像星子——丧尸晶核! 末世初期,极难得到的丧尸晶核! 他将丧尸晶核轻轻塞到了小女孩的衣兜里。 随后,站起身,双手插兜,又成了那副吊儿郎当惹人厌的模样,朝超市外走去。 “他要来了?”那道声音又响了起来。 “嗯啊。”长发男懒洋洋应一声,还有些好笑似的勾起嘴角,“他不来,她至于这么着急走吗?” 那声音沉默一下,问道:“我们去哪?” 长发男也沉默了一下。 “不知道啊。” “没想好。” “瞎逛呗。” 他说。 - 另一头。 雨楠花花超市正门门口。 “噼里啪啦”一阵鞭炮声之后。 “嗡嗡——” 一辆摩托风驰电掣。 ----------------------- 作者有话说:反派三号要登场啦,原男主也追上来了,嘿嘿明天开始还是恢复0点更新嗷,也就是说等下0点还有一更~ 第19章 限制剧情男主vs反派! “朱姨?朱姨?醒醒!” “别睡了!快起来!” 伴随着“啪啪”几声脆响,朱姨感到脸颊火辣辣烫了起来。 睁开眼——“……啊!” 朱姨低呼一声,心脏直跳、血压腾一下子窜到脑门。 这一眼险些叫她晕过去、直接把她给送走。 她颤抖着、嗓音连不成调,一边努力往后缩、一边问: “你、你……小孙?” “你是人是鬼!” “鬼?”蹲在朱姨跟前、负责把她唤醒的小孙愣了一下,随即才想明白, “你以为我死了?” “哎呀!可不是吗!差一点!差一点我就要被张浩那孙子给害死了!” “还好我没死成!” “啧,你这老太太……别往后退了!我又不吃人!” “没、没死……”朱姨呢喃着,似乎放下心来,但眼中还是狐疑, “你、那你上哪去了?你是怎么回来的?” “你怎么进来的啊?谁给你开的门?” “我撬的锁啊。”小孙毫无负担地露出笑容, “后门的锁可容易撬了,我们几个导购员都会撬……你是不知道, 其实有一回晚上我跟……” “咳!” 见他又一幅不管跟谁都能聊起来没完还抓不住一个重点似的模样,一声重重咳嗽声响起,止住了他的话头。 小孙有些讪讪地朝后看了一眼——朱姨也是这时才注意到,小孙身后还有一个人。 一个长得挺俊俏、却衣着怪异、额头系着条红带子、背上还背着把漆黑长刀的男人。 他明明长得挺面善,却不知为什么,周身气压低得很,显得很不高兴,叫人不敢触他的霉头。 “啊对了, 给你介绍一下啊, 这是我逍哥,多亏了逍哥我才能活下来呢!” 小孙十分狗腿地介绍着简逍的身份。 朱姨连忙点头:“你、你好……” 简逍却没一点兴趣寒暄。 只问道:“江白菱在哪里?” “江小姐……?”朱姨愣住, “你找江小姐?” “她不在超市里吗?” “没有。”简逍说道。 “没有……?”朱姨一时间没弄明白他的意思,“是不在一楼吗?那二楼呢?” “只有一个老头尸体。” “老、老头?!尸体!?”朱姨倒吸一口凉气——她记得昨天他们把所有尸体都堆一起放到冷冻柜里了啊,怎么又冒出一具尸体! 朱姨咕噜一下爬起身,急急问,“那三楼呢?在三楼不?” “三楼, 只有一个胳膊长嘴里了的尸体。” 胳膊长嘴里…… “呃……”对,张浩尸体太吓人了,他们没敢搬来着。 “那就怪了……”朱姨皱起眉,转着圈地思索。 就在这时,年轻女人和抱着孩子的中年妇女也终于醒了。 她们一起靠过来。 其中,年轻女人的面色很不好看,嗓音沉沉,说道:“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超市中好像就只剩下我们几个人了。” “赵叔死了。他好像也是异种。” “莫先生、江小姐,还有那个长发男和阴沉男,他们都不见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朱姨完全还是一头雾水。 简逍却皱了下眉,看向被中年妇女抱在怀里的小女孩,扬了下下巴,问:“孩子怎么了?” “啊?”中年妇女愣了一下,随即苦笑,“她……他们说,她觉醒异能出了问题……不知道还能不能再醒过来了……” “觉醒异能?出问题?” 简逍眉头皱得更紧,想了一下,说:“抱给我看看。” “……啊?啊!好!好的!”中年妇女双眼顿时亮了起来,小心翼翼把孩子抱给简逍,满怀希望地问,“您、您是医生?” 第32章 “停——” 在女人手伸过来,要把孩子送到简逍怀里的时候,简逍却又紧急叫停。 “你抱着就行,不用给我。” “啊……好。”女人不明所以。 但或许,高手医生有着属于他的怪癖。 不成想,下一秒,简逍却道: “我不是医生。” 女人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但我或许能帮上忙。” 女人:“……” 一口气说完行吗?这大悲大喜的……她的心脏真的遭不住啊! “那、那请问……珠珠的状况……” “不算什么大事。” 简逍探出一只手,手掌悬于小女孩额头之上——顿时,一股邪异的黑气攀爬着,钻到小女孩肌肤里,似乎引导着什么。 约莫两分钟之后,简逍收回了手,说道: “我暂时把她暴动的异能封住了。” “现在,她的异能不会再产生暴动。” “但想醒过来——还有点麻烦。” “她已经透支使用了太多不属于她异能等级的力量,除非能升级异能……” “升级异能……”这是中年女人完全未知的领域。 她要怎样才能帮女儿升级异能、从而叫她醒过来? “吸收晶核、或者芯核。”简逍简短提示。 说完,又看小孙一眼——“具体的,让他跟你们说。” “现在,他也是异能者了。” “啊对对对!”小孙忙不叠地点头,对在场的几人介绍起异能的事情来。 “我跟你们说,要不是因为我有了异能……” 他絮叨又显摆,活像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 简逍简直不敢相信,他的全名叫做孙文新。 原著里男主的左膀右臂,未来赫赫有名的一位强者。 也是直到在来雨楠花花超市的路上,他们遇到了一连串在原著中也排得上号的危机,丧尸、感染动物……跟不要钱似的往他们摩托车上撞。 他因为这些东西浪费了太多时间。 足足近两天,才赶到雨楠花花超市。 但也是这些异常的危机叫他察觉出不对,问了下小孙的名字。 得,原来是主角团之一, 两位主角相遇了,怪不得引来这么一大堆危机。 突然,简逍像想起什么似的。打断小孙,对着几个女人问道:“你们叫什么名字?” 主角无论走到哪,都有强制走剧情的风险。 简逍必须得确定,在场的几个是不是重要角色。 他绝不能再因为任何事耽搁去救他的女主。 他的傻菱宝! 现在一定是被反派绑走了! 那个该死的、心思狠毒的反派……不知道正怎么折磨他的菱宝呢! 正听小孙讲到关键地方却被叫停的几个女人一愣。 没想到简逍突然问了这么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几人面面相觑。 中年女人最先回答:“我姓林,林雀。” 年轻女人想了想,也说道:“祝小唯。” 朱姨则是不太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姨的名字不好听、像个男的……嗯,姨叫朱英。” 林雀……祝小唯……朱英…… 她们每报出一个名字,简逍脸色都黑上一分。 他不可置信看向她们。 视线在她们脸上来回逡巡。 一个至少五六十岁的老太太、一个已经有了女儿的中年妇女、一个长相平平无奇到扔在路人堆里都不会有任何违和感的年轻女人…… 她们……的名字……怎么会……全是男主的后宫啊? 简逍嗓音有些艰涩、指向昏迷中、沉睡不醒的小女孩,问道:“那她呢?她的名字……又是什么?” “啊?”林雀愣了一下,不知道简逍为什么突然之间就变成了一副天崩地裂的模样,犹疑着说,“珠珠?珠珠的大名叫做冯爱昙……怎么了?” 冯……爱……昙…… 简逍彻底凌乱了。 感觉整个人都直接裂开。 谁能告诉他……他是看到盗版小说了吗? 为什么所有人、上到六十岁下到六岁——不不、这小女孩可能连六岁都不到……她们怎么可能全是男主的后宫? ! 原主……不……作者……到底是个什么精神病…… 还好啊……还好。 简逍劫后余生般地庆幸。 还好他穿过来了…… 还好他只喜欢他的菱宝…… 什么鬼后宫…… 狗作者你自己留着吧! 瞬间,简逍又后退了两步,跟几位所谓他的“后宫”拉开了距离。 整理了一下表情,才对小孙示意:“你继续说。” 小孙被他搞得也是摸不着头脑,哦了一声,才继续道: “……嗯,差不多就是这样。反正杀丧尸、杀异种,都有可能获得晶核或是芯核。” “晶核长在丧尸的脑袋里、芯核可以从异种心口处挖出来……对吧?逍哥?” 简逍不想理他——更不想和他的所谓“后宫”有任何牵扯。 他沉默着,依循黑刀[归渊]的提示在超市中转了一圈。 小孙也不恼怒,嘿嘿笑着,对中年女人林雀说:“逍哥可厉害了,你跟着我们呗,到时候让逍哥帮你打点晶核,你女儿就能升级了啊。” “那、那真是太……”林雀一脸的感激与激动,不知该如何回报。 ——简逍也转回来了。 却道:“我没空。” “啊?” 小孙愣住。 他逍哥吧,什么都好,就是他刚吹出大话,他怎么能这么打他脸呢? “我要走了。” 简逍简短地说。 “啊……这……”在场几人愣愣反应不过来。 只有小孙,很急似的,想要说些什么。 ——但被简逍不咸不淡看了一眼,又憋了回去。 简逍转身便要走——可看着这几个茫然无措的女人,终归还是有些不忍。算了……他身正不怕影子歪……补了一句: “我要去找人。” “如果你们愿意,可以在这等我。” “一天之内我没回来,就跟着小孙,去隔壁澄华区的临时安全区。” “我也会去那里,我们在那里汇合。” “外面很乱,你们注意安全。” 说完,他不再觉得良心难安,头也不回地朝超市外走去了。 只留下小孙哭天抢地: “逍哥!哥!我的亲哥啊!你去找嫂子居然不带上我?” “我多好用啊!给你打杂跑腿什么的都行啊!” “竟然还让我带别人……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啊!我是那块料吗我?” “哎呀我的哥啊!我的亲哥啊!” “呃……”祝小唯被他嚎得一个头两个大、不禁举了下手,问道,“所以……为什么不能咱们一起去?” 小孙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摩托车坐不下啊。” 祝小唯:“……” 祝小唯:“咱们开个车就不行吗?” 小孙看她更像看一个傻子了:“你觉得我们为什么不开车回来?” “外头那么多丧尸……难道我们就不知道骑摩托车风险很大?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被丧尸抓伤?” “还不是因为摩托车快!” “逍哥都要给摩托车骑飞起来了!” “他急死了!” “他就急着要找他老婆呢!” 小孙有点恨铁不成刚地咬牙:“这个死恋爱脑……” “等等……等等……”祝小唯一下子愣住。 “老婆……?” “江小姐!?” 江小姐看着都不会超过二十岁! 怎么可能是谁的老婆…… 噫……变态…… 该不会他自封的吧? ! - 不超过二十岁的江小姐感觉她的身体状态快进到了八十岁。 再过几分钟,她就可以彻底散架、丧尸啃起来连嚼都不用嚼了。 莫非礼哪里是在开车——简直就是在开碰碰车。 开得可以说完全就是在乱开。 “慢、慢点啊,非礼哥。”江白菱一手抓紧了沉祾的衣袖勉强维持住平衡、一手护住自己的脑袋、免于撞得满头大包,挣扎着、有气无力地说。 被她狠狠揪住衣袖——致使整个衣服领口都下滑,露出一大片苍白肌肤与绷带的沉祾就更是冷笑: “所以谁能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我醒来就坐上了这辆碰碰车?” “碰碰车”驾驶员莫非礼一个极限摆尾、撞倒了几个扑上来的丧尸、又开出好长一段距离、终于甩掉丧尸、将车停在了一处偏僻路段。 “抱歉,我的精神力探测范围就只有二十米左右。” 为了不撞上其他车或是建筑物,开得刺激一点十分正常。 实在避不开、跟什么东西撞在一起,那也完全合理。 第33章 当他们让一个瞎子握住方向盘的时候……这些小事就没有必要再强求了。 “我是说为什么我在这辆车上。”沉祾语气虽然还算柔和,周身气压却阴沉得能拧出水来了。 “因为我们决定出发了嘛……”江白菱好脾气地晃了晃他的衣袖。 “我说要跟你们一起出发了?”沉祾微笑——只是笑得十分渗人,看着江白菱,毫不留情地抽回了自己的衣袖。 “我以为我们说好了呢……”江白菱有些受伤似的看着他,一样一样数起特意给他带的东西,“你昨天喝的藕粉、吃的那种糖……还有我问了你你没说不要的巧克力味……我全都帮你收好了哦。” “喏,就在后备箱里呢。” 说着,她还有些神神秘秘地靠近他,温热吐息喷洒在他的面颊:“还有你的猫……” “……不要靠这么近。”沉祾动作迟缓地后仰僵硬麻木的脖颈。 就知道他很容易害羞…… “好哦。”江白菱笑眯眯坐直了身体,微微与他拉开距离。 为防止他胡思乱想,更是立刻问道:“既然你醒了,那真是太好啦。” “沉祾,你会开车吗?换你来替非礼哥开车吧?” 沉祾一阵沉默,面色重又变得阴沉。 他也不会啊……江白菱懂了。 “那……继续坐碰碰车?”江白菱提议。 莫非礼:“……” 莫非礼:“我的异能使用也几乎到上限了。” 还是他来开的话……那就是真只能“摸黑”开了。 江白菱沉思。 江白菱看向车窗外。 江白菱双眼一亮。 “要不,咱们扫……咳,撬……撬几辆共享单车?” 沉祾冷笑。 沉祾赞叹。 “你真有想象力。” “去吧,你在前面骑,丧尸在后面追。看你们谁能先累死在路上。” 莫非礼忍笑。 莫非礼圆场。 “……或许,我们可以找一个‘司机’。” 司机? 江白菱透过车窗四处张望——这附近也没有人啊。 “前面。”莫非礼示意江白菱看向前方不远处的一个加油站。 “就在刚刚,我用异能探测到,那座加油站里有人。不止一个。” “我们可以去那里看一下,说不定能找到一个‘司机’,或者蹭一段车。” 加油站? 江白菱看向前方加油站。 这里地段依旧很偏,所以这座加油站并不算大。 遥遥望去——加油站门口车也并不多。 想来末世降临时正是凌晨,并没有什么人到这家加油站来加油。 那加油站里面的丧尸应该也不会太多。 不不,既然有人在加油站里,那丧尸应该也被他们清理得差不多了。 江白菱最后再回忆了一遍原著剧情,确认原著中并没有提到过什么极度危险的加油站,终于放下了心。 对沈祾和莫非礼说:“那我们就先下车、走过去?” 沉祾没说话,只有莫非礼嗓音温和地回应:“好。” 他率先拉开车门走了下去。 江白菱紧随其后,就要推开车门。 却听脑海中系统一阵尖锐爆鸣。 【男男男男男男男男主! 】 【他怎么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 什么! ? 江白菱下意识从车窗中探出头、向系统所指的方向看去。 远方,一个黑点正在光速靠近。 她眯起眼睛、叫视线被拉长,才终于看清——黑点的额头上有一抹红。 红色发带! 真的是男主! 完完完完了! 一时间,江白菱感到死神镰刀悬到了头顶。 她手脚都不受控制地软了下去。 “你在干什么?” 沉祾独有那种轻柔喑哑的嗓音响起。 “到底下不下车?” 他不耐烦地催促。 “嘘!” 江白菱连忙回身以一根食指按住了他的嘴巴。 但她手脚太软,如此大幅度动作之下,几乎整个人都压在他身上。 “……你干什么!” 沉祾一愣,随即又拧起眉,试图将她从身上推下去。 “别、别动……” 江白菱嗓音颤抖,仿佛带上祈求的哭腔。 沉祾动作顿了一下——看向她的眼睛。 她瞳仁是很浅的棕色,两颗宝石一样,总熠熠闪着星光。 大多时候,你都能从她这对眼眸中看到灵动的狡黠。 她很有几分小聪明,最会骗人了。 可现在,沉祾却只在这双眼眸中看到了恐惧。 仿佛深入骨髓一般的恐惧。 以及,因为太过恐惧,从而迫不及待想要抓住救命稻草、深海浮木一般的渴求。 荒唐……她眼中,分明就只映出他一个人。 好像他就是她苦苦追寻的那根稻草、那块浮木一样。 可……这个女人……为什么这么信任他? 她……在害怕什么…… 沉祾出乎自己意料地安静下来,注视着压在他身上女孩的眼睛。 任由她趴在他身上,按着他、力道大得压得他肋骨生疼。 “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沉祾嘴唇擦过她耳畔,嗓音喑哑、低沉地说。 江白菱没有说话。 而是忽然一下子,更深地埋下了头。 几乎整个面孔都埋在他锁骨处。 鼻尖撞在他侧颈。 又凉,又软。 沉祾呼吸蓦然重了半拍。 ——很快,他呼吸就更重了。 因为“吱——”一声。 摩托车一个急刹,停在他们面包车跟前。 从沉祾的角度,完全能够将摩托车上那人形象尽收眼底。 深黑长刀、红色发带。 原来是他。 “简逍……” 这个名字从他唇齿之间挤出来。 沉祾只感觉,他浑身血液都恨得咯吱咯吱发响。 竟然……这么早就又见面了啊…… “你好。” 简逍对此毫无所觉。只是很有礼貌拦住了莫非礼。 问道:“请问,你从哪来?” 陌生声音响起,莫非礼面上划过片刻的茫然。 他下意识想要回头看一眼面包车。 可面包车上,应该下来的脚步声却迟迟没有响起——这不正常。 于是,他硬生生克制住了这股欲望,没有回头,只温和地笑着,看向来人:“从西边……有什么事吗?” “西边?” 简逍看了眼莫非礼鼻梁之上的墨镜——与他手中手杖,不由皱了下眉。 如果没记错的话……有一个反派就是一个盲人。 但是…… 简逍又看向莫非礼下来的车门——那是驾驶位的车门。 盲人怎么可能开车呢? 可能就是为了装比才戴着墨镜、拄着手杖吧。 简逍摇头打消了这个荒唐的想法。 他又问: “有经过雨楠花花超市吗?” “有没有见过一个女孩?” “她不到二十岁,很漂亮、很善良……但很不幸。她应该被一个穷凶极恶的该死歹徒挟持了。” 莫非礼一愣: “雨楠花花超市?” “年轻女孩?” “被……歹徒挟持……?” “对。”简逍肯定。 莫非礼:“如果是那样的女孩……那我没见过。” 他笑笑,笑容一派真诚:“没有人会忍心叫一个善良柔弱的女孩身陷囹圄的。如果见过,我会有印象,也一定会帮忙拯救她。” 那是当然的。 没有人会忍心伤害他善良可爱的菱宝……除了那个该死的反派! 简逍对莫非礼道了声谢。 又狠狠皱起眉头。 在精神力海中对黑刀[归渊]说道:“你确定菱宝的踪迹是往这边来了?没找错?” “我当然确定了!” 归渊像被侮辱了似的。 “我绝对不会闻错菱宝的味道!” “那可是我老婆!” “她就在这附近!我能感受得到、菱宝的气息更浓了!” “你有鼻子吗你闻?”简逍凉凉刺了一句,又纠正,“我老婆!” 他对这柄没点碧树的刀很不满。 但这柄刀的探测确实没出过错…… 简逍有些烦躁地吐了口气,向四周看去——这里十分空旷。 除了前方不远处一个加油站,几乎没有任何建筑。 他的菱宝会被那个该死的反派绑到哪去了呢……简逍余光突然注意到面包车。 以及面包车里的两个人。 一个隔着模糊车玻璃都叫人感觉苍白、阴沉……仿佛一个死人的男人。 还有……被男人抱在怀里的……黑色长发、浅紫色冲锋衣——以及即使裹着臃肿朴素冲锋衣、即使只是一个背影……却依旧让人感到亲切、美丽的……少女。 第34章 “是少女吧?”简逍问了黑刀[归渊]一句。 “是吧,我哪知道?”归渊对什么别的少女丝毫不感兴趣,对简逍对别的少女感兴趣的行为也感到鄙视,“你看别的少女干什么?” “你不干净了!” “你配不上菱宝了!” “菱宝是我一个人的老婆了!” “闭嘴!你连人都不是!” 简逍有些烦躁地呵了一句。 他依旧看着面包车内的少女。 不知为什么,他的视线很难从她身上移开。 一想到要移开,他就感觉内心空落落的。 像被什么东西生挖出了一块。 而他长久的注视,也终于引起了那怀抱少女男人的注意。 不。或者说——他好像一直都注意到了他。 他一直在注视他。 这男人……长得真是让人不爽啊…… 简逍的眸光隔着朦胧的车窗,与沈祾对视在一起。 “呵……呵呵……” 沉祾笑出声来了。 他左手下意识地用力,将江白菱环进了怀里。 右手不知从哪里掏出匕首、攥在掌心。 阴森的黑气自他掌心蔓延,将匕首缠绕。 蓄势待发。 “……沉祾?” 江白菱被他按着,整个头都埋在他胸前。 她看不见发生了什么,但莫名感到一股杀气。 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使她浑身汗毛都竖立。 江白菱声音显得闷闷的。 叫着沉祾的名字。 “沉祾?你……你怎么了?” 她微微挣扎了两下。 唇瓣擦过他裸。露在外的肌肤,使他几乎被崩断的、那根名为仇恨的弦,被烫得一松。 “江、白、菱……” 沉祾眸光下垂、看向江白菱毛绒绒的发顶,指尖刀鞘更无意识地、摩挲着女孩腰侧的软肉。 “……很痒。” “你、你拿的什么东西……你先收起来,听我说。” 江白菱嗓音软软的,唇瓣与吐息不停擦过他的肌肤。 他听得出,她绞尽了脑汁,很用力地,又在试图对他编造谎话。 “外面、外面那个人……很可怕。” “他对我——当然,还有你,对我们,都抱有很大的恶意。” “他很强,有主角光环的那种强——被他抓住了,他绝不会放过我们的。” “所以别出声,我们先藏起来,不要让他发现……喂,沉祾?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沉祾哑着嗓子。 低声重复了一遍: “他对……我们?” “都抱有恶意?” “哈。” “是么。” “是的是的。我怎么可能骗你?”江白菱用力点头——这个动作,使她终于感到憋闷,她微微挣了挣,想要从沉祾胸口仰起头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但沉祾不知哪来那么大力气,竟圈得她动都动不了一点。 江白菱放弃挣扎,只嘱咐着:“总之,你听我的,先藏好了,绝对不要让他发——” 江白菱话音未落,就被沉祾打断。 这个阴森阴沉的男人冷笑了一声。 语气阴寒: “要我躲他?” “可我怎么觉得,他也没有那么强呢?” 第20章 变异鼠群生死时速,认准蚂蚁出行! “嘶, 好重的杀气。” 黑刀[归渊]莫名打了个颤,说道。 “我也感受到了。”简逍视线依旧紧盯着车内那男人,只感觉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不爽到了极点。 “真是想揍他一顿啊。” 他咬着牙说。 “虽然我也很想将刀刃狠。狠。插。进。他脖子里、把他砍断、切开、剁碎……但你没事闲的?” 归渊老大不满意。 “咱们没正事干了?” “我的菱宝还等着我去救她呢!” “要干仗你自己跟人干去吧, 我不当你的刀了!” “我要找我的菱宝去!” “而且,人家对你产生杀意那也是理所当然啊。” “谁让你盯着人家老婆看了?” “咱们自己没老婆了?”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 ……这柄该死的刀。 说得倒有几分道理。 简逍紧皱着眉,说服自己、艰难将视线从车内相依偎着的男女身上移开。 他抬头看了眼偏僻空旷的街道,辨认了一下方向。 随后冲耐心站在一旁的莫非礼一点头,有些同情地说:“跟这两个大白天还这么……咳……的人一起出行,我知道你为什么戴着墨镜了。” “或许下次, 我的发带应在蒙在眼睛上。” 说完,也不等莫非礼回话, 他就拧动摩托车把手,“嗡”一下子窜了出去。 “大白天这么……什么?” 莫非礼一愣,有些不解地重复了一遍简逍的话——而后向身后面包车看去。 可惜, 今天他的异能使用达到上限了。 他什么也没能看见。 - 车内—— 在简逍身影消失在视线中的一刹那,沉祾就几乎压不住血液中滔天的怒火与恨意,推开车门、想要追上去。 ——却被江白菱紧紧拉住了手腕。 “沉祾?” 江白菱不解地看着他,好像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有这么大动作。 沉祾也看向她。 看向她拉住他的手。 他意识到——她竟然拦他。 呵, 她还是这样, 永远站在那个人那边。 嘴上说那人对她抱有“恶意” ,却依旧拦着他,不许他伤害他…… 一时间, 深渊中无限的怪物与虚无都与眼前女孩重叠。 她面孔变得模糊,最终又定格为不知多久前,她神情冷漠又慈悲地推他入深渊的那张脸。 那张脸真冷漠啊。 只对他一人冷漠。 也真慈悲啊。 对所有人都慈悲。 沉祾不由低嗤一声。 缓缓露出一个苍白僵硬的笑容,说道:“松手。” “为什么?”江白菱歪头、狐疑,但就是不肯松手。 沉祾语气轻柔。他愈是愤怒时,语气就愈发轻柔: “不是你说他对‘我们’抱有恶意?” “我去杀了他。” “什、什么?!” 江白菱一瞬间瞪圆了眼,将沉祾手腕抓得更紧了。 结结巴巴的:“杀、杀他……就不用了吧……” 虽然跟男主在一起会被男主害死、跟男主对上也会被他的主角光环击败……可男主又不是什么坏人……怎么能杀了男主呢! 而且…… 江白菱看向沉祾的目光多了一丝隐晦的同情。 哪有反派能把主角杀了的! 不被主角当成boss刷了就不错了。 听话,乖,咱不去送死了哈。 同情…… 果然,她放不下他。 沉祾顿时冷笑一声: “就这么心疼他?” “舍不得?” 江白菱:“……” 虽然她跟简逍是名义上的男女主……但他们两个其实连话都还只说过一句! 那时,简逍不知道她是谁,她也不知道简逍是谁。 他们都把对方当做一个问路的路人…… 怎么她现在还是人类形态呢跟沉祾也还是有这么————厚一层可悲的厚壁了? 江白菱张张嘴,刚想说点什么——就见莫非礼左手握成拳、抵在唇边,轻声咳了一声。 “咳。” 他像完全没感知到周身发生了什么似的,冲江白菱和沈祾露出笑容,说道:“我想,我们得快点到前面加油站去。” “要不然,‘司机’可能就走了。” “对嘛,这才是正事嘛。”江白菱连忙笑眯眯地接话,轻晃了晃沉祾的衣袖,“杀人什么的,能有我们找司机重要?” 又柔声哄他:“我怎么会心疼他?我是担心你呢……嗯,我知道你可能不需要我担心……但我控制不住嘛……总之,咱们先去加油站吧。” “控制不住?” 沉祾重复。 却显然不信。 但听她这样说、看着她那双只有他的眼,他站在原地,一时竟无法甩开她的手离去。 于是,最终,他冷笑一声。语气戏谑、眼眸嘲讽: “那你下次可要好好控制一下你自己。” “嗯嗯嗯。” 下次的事当然下次再说咯。 江白菱好脾气地嗯了几声,从车上跳下来。 拉着浑身写满了“不高兴”、“别惹我”三个字的沉祾,跟莫非礼一起,锁好车门,向着加油站走去。 - “奇珍蓝蓝加油中心……” 江白菱喃喃念出眼前加油站的名字。 与她所想的一样,这间加油站规模并不大、里头停着的车辆也很少。 第35章 周边更好像是一只丧尸也没有,全被清理干净了。 只是名字有些奇怪。 像“雨楠花花”超市一样。 不知道雨楠石区的人是不是对叠词有着格外的偏爱。 江白菱笑着摇了摇头,跟沉祾还有莫非礼一起,小心翼翼往加油站内走去。 然而,他们才刚越过加油站的名牌,就被人厉声喝住。 “喂!停下!” “你们是什么人?停下!站住!不许再往里走了。” 随即——随着话音落下,一个男人也蹬蹬跑着从加油中心里头的杂货店冲出来。 他长得很高、很壮,三四十岁模样。 手持铁锹,凶神恶煞。 江白菱连忙举起双手以示无害,柔声表达他们的来意: “我们只是路过……想看看有没有人能结伴一起上路……嗯,我们没有恶意。” “我们自己带了物资、暂时不需要补充……放心,我们不会抢你的东西的。” “你只有一个人吗?在这里做什么?” 她嗓音温柔,样貌美丽,单薄娇弱,看似不会构成任何威胁。 很轻易,就能使人放下戒心。 手持铁锹的壮汉自己都没察觉到,不等她说完,他手臂肌肉早都已经松了下去,铁锹也被他换成单手拿着、立了起来。 “我不是一个人。我们好几十人呢,结伴过来的。弄点汽油、还有物资。”壮汉说道。 好几十人、结伴……也就是说,他们之间互相都认识了? 江白菱向沉祾和莫非礼看了一眼。 心中叹息。 如果这些人全是认识的、一起的,那他们想找一个司机的意愿可能就无法达成了。 谁会放弃跟熟识的人结伴同行而选择一伙陌生人呢? 而且,他们三个,看起来病的病、弱的弱、甚至还有一个盲人……除非有人傻了,才会加入他们的队伍。 江白菱抿了下唇,几乎要放弃。 却听莫非礼笑了一声。 他嗓音很温和,与江白菱一样叫人感到无害,对着壮汉问道:“请问一下,你们打算去哪个安全区?” “说不定,我们是同路的。” “不可能同路。”壮汉却想也没想就答,“我们是本地的,我们哪也不去。” 本地……? 莫非礼愣了一下。 雨楠石区不过是3级城区,这里并未设置安全区。 而不是安全区,就意味着大多数人都会离开、物资也不得到补给,随着时间推移,这里会逐渐变成一座只有丧尸的“死城”。 即便是“本地人”,又怎么可能在一座死城活下去? 除非……他们自己建了一个“安全区”。 是的,没错,这个壮汉方才还说,他们一共好几十人一起来这里搜集汽油和物资。 可现在不过是陨石降临第七天,他们居然就自己建立了安全区吗? 莫非礼墨镜之后的眸光闪了闪,思索着什么。 “喂!老乔!什么情况!” 许是见壮汉迟迟未归,另一道声音遥遥响起。 随后,踏踏踏的脚步声接踵而至。 一连有五六个手持武器的壮汉走了过来。 他们大多都是二十到四十岁左右的壮年人,浑身的腱子肉。 光往哪一站,就已经足够骇人。 正因如此,他们有着十足的底气。 一个稍矮一些、瘦一些、尖嘴猴腮长得跟个猴子似的年轻人一看到江白菱眼珠子就从她身上抠不下来了。 一咧嘴,露出因常年抽烟而熏得焦黄黢黑的牙,“嘿嘿”一笑,油腻又自信地一抹头发、露出脑门,摆了个自认为很帅的pose ,大声开起屏来,“这是哪来的小美女啊?老乔,我说你怎么出来了就不回去了呢……原来是跟美女聊上了!有这么漂亮一个小美女来了你都不招呼我一声?我也出来迎接啊。” 又对江白菱问: “小美女,你是哪来的?要上哪去?” “有地方去吗?有人保护你吗?要不跟着哥?以后哥罩着你!” 他眼神是那么直白露骨、在江白菱身上来回扫射,尤其是胸口和臀部——而细看之下,还能发现他两只眼睛居然稍微还有些斜视。 左眼珠紧紧盯着江白菱的脸蛋,右眼珠却已经悄悄滑到了眼尾里。 莫名渗人。 江白菱皱起眉,有些不舒服地后退半步,站到了沉祾身后。 她没说话,并不想惹事。 沉祾浑身的戾气却正没找到倾泻口呢。 他笑了一声,抬手拍了两下巴掌。 语气阴森又赞叹: “真羡慕你啊。” “牙口不好的人说话就是硬气。” “毕竟,你不用害怕有谁把你牙打进肚子里。” “真打进去了,不用拔牙就能再镶一口新牙……多好。” 什、什么? 一口黄牙的斜眼猴子愣了一下。 左看看右看看,显然没反应过来沉祾是什么意思。 ——直到他身后一个壮汉没忍住“噗”地笑了一声,提醒道:“说你牙不好呢。” 斜眼猴子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自己是被骂了! “我草你个小白脸!病歪歪跟个死人似的竟然还敢跟你爹我俩耍嘴皮子,你——” 他举着手里的铁叉,似乎冲上来就要把沉祾叉出去。 沉祾唇角那僵硬阴寒笑容的弧度却愈发扩大了。 方才对付简逍没用上的那柄匕首从他袖口滑下来、落到掌心。 他低低反问一句: “你更喜欢动手?” “好啊。” “好你妈好!今天你爹就把你打得你妈都认不出来你!”斜眼猴子脚下一蹬,就要朝沉祾扑过来。 然而—— 他后领却被一双大手死死拎住。 “够了!” 一个壮汉大喝一声。 “都什么年头了!还老惦记裤。裆。里。那点事……你迟早死在这上头!” 拎住斜眼猴子的壮汉对着斜眼猴子一通臭骂。 骂完,他还没好气地甩开手,甩得斜眼猴子一趔趄。 显然,这壮汉是他们一伙人的领头人。 因此,斜眼猴子即便气急了,也敢怒不敢言。只恶狠狠地,不停拿眼刀剜着沉祾——更挑衅似的,一双眼睛愈发下流地在江白菱身上来回逡巡。 壮汉瞪他一眼,有些恨铁不成钢又有些无奈似的,向沉祾和江白菱他们看过来,赧然地笑了一下,打着圆场:“不好意思,他这人就是嘴上没个把门的,实则没什么坏心,你们别往心里去、犯不上跟他这个四六不懂的计较。” “这样,我做主,赔你们一箱饼干,你们消消气——” 气字尾音还未落下。 他就立刻大喊一声:“躲开!” 然而—— 他喊得太晚、而沉祾速度太快、斜眼猴子也完全没有能力反应得过来。 只见一枚小巧朴素的匕首刀鞘旋转着、朝斜眼猴子飞了过去。 精准地、打在他嘴上。 清脆的牙齿断裂声和斜眼猴子的惨叫一起响起: “啊!牙……我的牙!” 他疼得扔了铁叉、满地打滚。 见此,领头壮汉怒目瞪向沉祾:“你!” 这男人……他都已经示好了,他却一点也不给他面子! 突然之间就暴起伤人……疯子!疯狗! 更何况——斜眼猴子只不过多看了几眼他身后的女人,即便眼神露骨了点、语气下流了点……但大家都是男人!有必要下这么狠的手吗! “我?” 沉祾丝毫不在意他的怒视,只束手垂眸,低笑了一声,反问:“你刚才说了什么?” “不好意思?” “不用不好意思。” “一般有仇我当场就报了,用不着谁不好意思。” “你……” 领头壮汉呼哧呼哧喘起了气。 显然气得不轻。 但他也看出来了。 这个男人虽然看着苍白削瘦、跟身受重伤没多长时间好活了似的……武力值却出奇地惊人。 如果他没猜错,他一定也是一名异能者。 并且……异能可能还十分强悍。 最主要的是……他性情阴沉古怪、像恶鬼一般……不仅是恶鬼、还是一只不讲道理、随时都可能会突然咬你一口的疯狗! 因此,心思百转间,领头壮汉竟终究还笑了一声。 偏头对身后一个小弟说:“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刀鞘给这位兄弟送回去?” “难道等人家自己来捡吗!” “啊?啊……”倒霉被点到的一个壮汉愣了一下,随后连忙捡起刀鞘,在袖子上抹了抹刀鞘沾染的灰尘,而后颤颤巍巍将刀鞘双手奉上、给沉祾送了回来。 沉祾微扬了下唇角,竟还难得有礼貌地道谢:“多谢。” 第36章 “不不不不客气。”见他将刀鞘捡走,无辜壮汉劫后余生地松了口气、连忙捂着嘴、又跑了回去。 他跑回去之后,两波人诡异地沉默了一阵子。 还是领头壮汉又先开口,问道:“你们,还有什么事?” 没事就赶紧走吧! 这回,沉祾没说话。 反而是江白菱弱弱地从沉祾身后探出一个脑袋,嗓音糯糯乖巧,却气死人不偿命:“那个……你刚才不是说……赔我们一箱饼干吗?” 领头壮汉:“……” 领头壮汉:“………………” 人都打了还想要饼干! ? 这女孩子……看着娇娇弱弱、温柔良善……但心肝怎么好像跟这男人一般黑! 而剩下的那个瞎子——莫非礼,也微笑着,补充道:“味道不重要,克数足够就可以了。” 领头壮汉:“……” 领头壮汉:“………………” 还防着他们拿小箱的凑数呢是么! ? 所幸,领头壮汉自认为自己有着良好的涵养,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将这屈辱忍了下来,对方才跑腿那个小弟说道:“去,给他们搬一箱饼干。要大箱的,就当交个朋友。” 跑腿小弟哦一声,连忙应下,转身往里跑了。 里头——老乔口中的几十人不知在做什么,直到现在也没露面。 还是那跑腿小弟跑进去,不知跟他们说了些什么,才引起一点闹哄哄的骚动。 但很快,这阵骚动又平息了。 跑腿小弟一个人搬着一箱奥利奥跑了出来。 “这个可以吧?”领头壮汉冲江白菱几人问道。 “我们不挑的。”莫非礼好脾气地微笑。 “呵呵。”领头壮汉皮笑肉不笑,“那就好。那你们拿好了。” 拿好了就赶紧走。 他的送客态度十分明显。 太明显了。 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奇怪。 江白菱不禁皱了下眉。 按照老乔所说,他们一共有几十人——那可是几十人呀。 而且看情况,搞不好这几十人全是孔武有力的壮汉。 而他们就只有三个人。 他们几十人就算扑上来、一人给他们一拳,也能把他们三个砸死了。 可为什么,领头壮汉却一直忍气吞声、宁愿付出一箱饼干、也想要息事宁人呢? 江白菱不禁微微踮起脚、想要向加油站更里面看去。 “这位姑娘?这位姑娘?”注意到她的动作,领头壮汉一连加重语气叫了她两声。 面色也沉下来,对这他们三个说道: “我已经给你们一箱饼干了。你们还想干什么?抢我们收集的汽油、物资?” 真的只是汽油、物资? 江白菱想了想,露出笑容,正准备说些什么——斜眼猴子却又蓦地发出一声惨叫。 虽然他一直在惨叫。 但这回叫得更大声、更惨烈了。 “啊!啊啊啊啊!老鼠!有老鼠啊!我的嘴!我的嘴!” 原来一只灰毛大老鼠不知从哪窜了出来。 受到斜眼猴子嘴巴处血腥味吸引、径直咬了上去。 “这畜生!快打死它!” 几个壮汉立刻挥舞手中武器、向老鼠打去。 区区一只老鼠,很轻易就在众人合围之下被拍死了。 “哪来的该死的老鼠……”斜眼猴子含糊不清地怒骂、哀嚎。 “别嚎了!这么大声!你是想把丧尸引过来把我们全害死吗!” 其余人呵斥着,手忙脚乱为他处理起伤口。 江白菱却忽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不对劲…… 这老鼠……不对劲…… 这种灰毛老鼠……她好像在哪里见过啊…… 不止见过,她还亲手杀死过一只。 这只老鼠……跟那只好像啊…… 虽然老鼠可能长得都差不多,都是灰毛、红眼睛。 可这两只差得是不是也太少了…… 众所周知,除非来自同一族群,否则它们毛发深浅、软硬都会存在细微差别。 而这只……与那只竟然相似到这个地步…… 该不会…… 江白菱灵光乍现! 她一手拉起沉祾一手拉起莫非礼,一边后退,一边扬声对旁边的几个壮汉提醒道:“走!快走!先不要管伤口了!走!” 几人被她突然一嗓子吓了一跳。 不明所以。 可很快,他们就全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老鼠……好多老鼠! 红眼睛、长牙齿……的灰毛大老鼠! 密麻麻满地的老鼠! 好大! 它们不是普通的老鼠! 它们全是变异老鼠! “妈呀!” 不知谁大喊一声! ——众人都反应过来了,连忙欲逃。 他们招呼着加油站里头的人、想要冲出老鼠的包围圈、逃上车、扬长而去! 然而! 这些老鼠竟然像有智力、能看透他们的意图一样! 它们竟然分出一部分堵住了车门! 他们没法开车走了! 可腿着跑,能跑过这些大老鼠吗! ? 不跑,密密麻麻的老鼠一糊上来,顷刻间就能把他们啃成白骨! 江白菱也全都明白了! 老鼠……从来都不会单只出现! 而雨楠花花超市那么大一个超市,又怎么可能只有一只老鼠! 现在,这些老鼠追上来、来找她复仇来了!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老鼠开始朝加油站内的所有人迫近。 “我!草!” 众人挥起武器抵抗——这些变异老鼠倒并不十分厉害,可它们实在太多了! 打飞一只、更多只又扑上来! 很快,有不少人就挂了彩。 而要是找不着办法逃离这些老鼠的包围圈,他们迟早得被它们耗死! 众人简直要绝望了! 而江白菱就更绝望。 莫非礼的异能几乎已经耗尽。 她除了力气大了点,根本就不是战斗系! 只靠沉祾一个人,就算沉祾长了八只手,也根本护不住她和莫非礼两个人! 江白菱咬紧下唇,再次从莫非礼手中夺过盲杖,对他说:“非礼哥!你站在我和沈祾中间,我们两个保护你!” “你?”沉祾冷笑,“你老实在我身后站着!” “我可——” “你可以?” “你可以什么?” “你看看这些老鼠——它们不是简单的变异老鼠。” “或许是为了复仇、为了造出大批能参与复仇的同伴……它们感染了丧尸病毒。” “这些老鼠中,至少有一多半都是丧尸鼠!” “被变异老鼠咬伤你能用你的异能治愈你的伤口——被丧尸鼠咬伤呢?” “别告诉我,你的异能还能治愈丧尸病毒!” 什么…… 江白菱向鼠群看去——果然,细看之下,能发现这些老鼠根本不全是变异老鼠。 它们有些腐烂得太厉害了。 跟街道上游荡的丧尸一样……它们是丧尸老鼠! 这些老鼠为了复仇竟然能做到这个地步……竟然不惜大批同族都主动感染了丧尸病毒…… 可这下,要怎么办? “汽油!” 江白菱想到了什么。 这里是加油站! 用汽油! 用火烧! 能有效对付这些老鼠! 然而—— 她才一提议,就立刻被领头壮汉否决: “绝对不能烧了这里!” “为什么?”江白菱不解。 可领头壮汉却又不肯回答了。 就好像,这里有着什么重要东西…… 可不用火烧,他们还能怎么从这群老鼠手下逃出生天? 难道加油站里的那样东西,还能比他们所有人的命都更重要? 江白菱咬紧下唇、靠近油箱——她决定,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刻,不管加油站中有什么,都肯定还是他们的命更加重要。 然而—— 突然,有一个男人大喊了一声:“我!我知道了!” “咱们、咱们去研究中心!” “研究中心、离得近!足够咱们用腿跑过去!” “那里有电网!有法子拦下它们!” 顿时,这个提议就得到大部分人认同。 领头壮汉下达命令。 他们几十人呼啦啦全朝一个方向冲了过去。 “咱们跟着他们!一起去他们说的研究中心!”江白菱也立刻做出决定,拉着沉祾和莫非礼朝众人追了上去。 密麻麻的老鼠们很快察觉到他们的意图。 它们浪潮一样、紧紧追在他们身后。 江白菱只感觉她的肺都要跑爆炸了。 却还是没能见到所谓“离得很近”的研究中心。 第37章 这研究中心到底还有多远! 她的速度只经过一次加点,就只有最基础的“d”级、普通成年男性的水准。 更别说莫非礼异能几乎耗尽、他现在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瞎子! 还能怎么奔跑? 还能怎么更快地奔跑? 就算有沉祾拉着他们两个——可沉祾旧伤没好全新伤又来了,他自己都是个病号!拉着两个拖后腿的,他也完全跑不快! 现在还落在他们后面的——除了一个身量不高、瘦的跟个细脚伶仃圆规似的男人,都没有别人了! 不行!必须得想办法! 江白菱咬紧下唇,眸光四处张望。 突然——江白菱的视线撞到路边歪歪斜斜停着的一排共享单车上。 这一排共享单车隶属于大力蚂蚁公司。 车梁上,印有整齐的标语: 生死时速,就选蚂蚁出行! 蚂蚁出行……江白菱想到沉祾的嘲讽。 但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江白菱一用力,蓦地挣脱沉祾拽住她衣袖的手。 ——毫无防备之下,沉祾竟真的被她挣脱了。 “你……”沉祾拧起眉——手重新向她抓去——却见江白菱如同一只滑不留手的鱼,眨眼间,她就跑到一群共享单车中间去了。 “沉祾!你会不会骑共享单车!”江白菱大声冲沉祾问着。 沉祾:“……” 沉祾:“?” 沉祾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算了!” 不等沉祾答话——江白菱就放弃了身前那台小型共享单车、转而跑向一旁的双人自行车——不知这附近是不是有什么可供参观的大型景区,竟然有双人自行车停在这。 但这真是太好了! 完全解决了他们的燃眉之急! 江白菱握紧拳头。 咔咔两下砸开车锁……不愧是d+层级的力量水准……竟然有这么大力气。 虽然她拳头也完全染上血迹。 但江白菱完全顾不上这些了,异能都为保存体力暂时没舍得用。 一砸完,她拉出最后面的宝宝椅。 先冲莫非礼喊了一声:“非礼哥!来!你坐这里!” 又对沈祾说道:“沉祾!你坐在我后面——不会骑也没事,我来把控方向,你坐上来就行!” 莫非礼:“……” 沉祾:“……” 莫非礼&沉祾:“………………?” 前方,拼命榨干肺内最后一丝空气奔跑的壮汉们逐渐被一台双人自行车(车上坐了三个人、甚至于还有一个人、明明长手长脚、却蜷缩着手脚、坐在了……宝宝椅上???)超了过去。 他们愣住了。 他们看着坐在最前方骑着自行车的女孩双腿几乎蹬出残影、将自行车骑得飞快。 还在远远骑到他们前方后扬声问道:“研究中心在哪一边?这个方向对吗?” 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这……这女人可真他娘的是个小天才! 看着车梁上那句:“生死时速,就选蚂蚁出行!” 壮汉们彻底凌乱了。 三秒钟后,一个壮汉大喊道:“靠!砸车!砸车锁!咱们也骑车跑!要不然!落到后面的就成咱们了!” 众所周知,危险来临时,你不需要比危险跑得快,但你必须得比你的同伴跑得快。 ——至于车梁另一头,印有的“早八牛马必备”深藏功与名。 第21章 吃人电梯奇珍蓝蓝研究中心欢迎您来。 一辆辆共享单车飞驰而过。 刚逃到这片街区的逃难者纷纷怔住。 “精神病啊?” “都什么时候了这帮人怎么还搁这儿比赛骑行呢?” 可随即—— “吱吱!吱吱吱!” 灰色毛茸茸浪潮席卷而来。 “卧槽!原来不是骑行比赛!” 上一秒还呆愣的路人赶忙也加入逃亡大军。 为了能追上这帮骑共享单车的, 他们两条腿都跑出残影来了! 好在,没跑多远,前方的共享单车大军终于在一幢大楼前停下。 “奇珍蓝蓝研究中心?” 这里居然还有一家研究中心? 什么鬼名字…… 但不等众人吐槽,就见那些骑共享单车的人纷纷扔了共享单车、往研究中心里头跑去。 一个穿着浅紫色冲锋衣、长发被吹得乱糟糟、还喘息不停的女孩子更是站在研究中心大门前,一手抵着门、一手朝他们招手,喊道:“快!快进来!” 所有人都赶忙冲刺、一窝蜂似的挤到了研究中心大院门内。 见众人都平安进来,领头壮汉大喊一声: “都离大门和院墙远点!我要启动电网了!当心别跟那帮畜生一起被电焦了!” 所有人登时都后退了好几步。 屏息凝神、看向远处即将奔袭而至的鼠潮与缠满电网的高墙,暗暗捏了一把汗。 “三、二、一!” 领头壮汉拉下电闸。 然而—— “滋……滋……噗!” 电网闪烁两下, 炸出几朵幽蓝电花, 就彻底哑了下去。 而先头而至、撞上电网、越过电网——咬掉了一个靠近电网男人鼻子的灰毛大老鼠别说被电焦了,它毛还油光水滑的!简直没有一点事! “这……这……电网没电了!” 不知谁大喊了一声。 顿时,挤在院门后头的所有人乱了起来,着急忙慌往后撤。 “去、去研究中心大楼里头!” 一个男人高声喊道。 “不行!”领头壮汉大声制止,“不能进去!” “里头有危险!” 但还有谁会听他的。 鼠群都追到脸上来了, 难道鼠群就不危险了吗? 所有人都朝着大楼跑去。 就连领头壮汉自己,抬手以武器拍死了两只变异老鼠之后,也咬牙、追着众人朝大楼内跑了过去。 很快,所有人就全跑到了大楼之中。 “快!快把门关上!” 众人手忙脚乱关了门、将鼠群彻底挡在门外。 所幸, 鼠群没对大门发起进攻。 它们像训练有素一般, 齐齐停在了门外。 只用一只只红眼睛死死盯着大门、盯着门后的他们。 “我呸!” 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被追了一路的火气终于有机会释放出来了。 他站在门后, 叉腰冲鼠群大声叱骂:“你们这帮该死的畜生!有本事进来啊!进来看老子不弄死你!” “识相的就快滚!要不老子把你们全宰了炖肉吃!” 鼠群不为所动,只依旧静静地、蹲在门外、瞪着他们。 反而是领头壮汉神情烦躁地瞪他一眼, 呵斥:“你生怕它们会走吗?还不把嘴给我闭上!” 说着,他又指挥众人:“全找地方躲一下!别叫这帮畜生从门外看见咱们!” “说不定,它们见不着人,过一会儿就能自行褪去了!” 自行褪去么? 江白菱知道,这几乎不可能。 这些老鼠十分记仇。 因为她杀了它们一个族人就追到这里来——现在,他们在跟老鼠的战斗中不知杀了多少只老鼠了……它们又怎么可能还会褪去。 不过……到此刻,这已经算不上什么重点了。 因为更值得深思的,是鼠群为什么,停在了门外。 ——有人跟江白菱想到了一起去。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一个背着一个大登山包、留着齐耳短发的女人忽然出声,问道。 “什么?什么怪?”听着领头壮汉的话正在试图找掩体躲藏的众人向她看去。 短发女人咽了下口水同时也是咽下惊疑与恐惧。但嗓音依旧还有些不稳,颤抖着说:“这些老鼠……为什么不攻击门呢?” “攻击门?”刚才还对着门外老鼠大声叫骂却被批了一顿的男人满心火气正没处撒呢。 既然她往枪口上撞,那也别怪他不给她留面子了。 男人没好气地翻个白眼,大声怼她:“你就见不得咱们好是吧?老鼠不撞门还不好?” “难道你就希望这帮老鼠一起上、把门撞开、把咱们都咬死、吃了?” 短发女人却丝毫没在意他的语气,反而点了点头,说:“是啊。” “它们都是变异老鼠吧?我前天还遇见过变异动物……它们力气大得惊人。” “这些老鼠根本用不着一起上,有一百只——不,或许只要几十只,就足够叫它们把这扇大门撞碎了。” “这只是一面普通的玻璃门!” “可它们……为什么不撞呢!” 短发女人越说越惊恐、激动,最后两句几乎是从嗓子眼里吼出来的。 众人都被她吼得愣了一下。 第38章 没错……这也是江白菱想到的问题。 鼠群明明可以撞开门、继续追击、完成对他们的复仇与猎杀……可它们却停下了。 竟然停下了。 “你……你是什么意思……”有人听明白了。 嗓音也带上颤抖:“难道你是想说……这楼里更危险……连这些老鼠都害怕……所以它们才不敢……” 他话没说完——也说不完了。 突然! “滴!” “滴滴!” “滴滴滴滴滴滴!” 尖锐的警报声响起。 一声比一声更急促。 整栋大楼都闪烁起象征危险的红光。 语音播报更是刺耳渗人:“警报!警报!” “有不法分子闯入研究中心!” “警报!警报!” “有不法分子闯入研究中心!” “现封闭大楼!请执法人员立刻前往缉拿!” “倒计时:10、9、8、7……” “这……这是什么玩意?!” 众人不知所措地张望,不知道他们将要面对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外头全是老鼠! 大门已经被老鼠包围了! 他们总不能从大门冲出去! 可不出去,等警报响完,这大楼里头不会像电影似的冒出一堆射线把他们射死吧! ? “大家先尽量找到墙角!靠墙站好!”江白菱只来得及喊了一句,就连忙拉着沉祾和莫非礼往墙角跑去。 “……3、2、1。” 十秒倒计时几乎是一眨眼就走完了。 随即,便是“轰隆”一声! 江白菱只感觉视线一下子就黑了下去。 耳边只能听到不知谁在惊恐地大叫。 叫声持续了足足得有半分钟,而后——“啪”一声。 不知道谁按到了电灯开灯。 视线又恢复了。 众人不由都愣了一下。 面面相觑。 大叫那人更是感到尴尬,悻悻地闭紧了嘴。 随后,有个人指向大门方向,说道:“门!门被封死了!” 江白菱顺着他手指看去,才发现原本玻璃门的位置降下一堵墙——或许是墙,她看不出这面“墙”是什么材质,但确实充当了“墙”的功能,严严实实把门挡死了。 不止是门,窗的位置同样被封死。 看来,如同方才响起的警报所说,整栋大楼都因为“不法分子”入侵而进入了封闭状态。 所幸,大楼里没像科幻电影一样冒出杀人激光或是射线。 众人靠着墙、老老实实等了一会儿。 一个背着书包的高中生模样少年忽然说道:“那个……刚才警报说……让执法人员来缉拿咱们……” “可是,现在都末日了,应该没有执法人员这种东西还在上班了吧?” “没有。”回他话的是领头壮汉。 领头壮汉知道的显然要远比他们多得多。 他不仅知道“没有”,还想了想,补充说:“奇珍蓝蓝研究中心在半年前就已经废弃了……你们应该能看得出来,这里已经落了厚厚一层灰。” 江白菱立刻站得离墙边远了一些——还探头看向沉祾和莫非礼的后背——没错,全沾了一层灰…… 那她的冲锋衣后背上,肯定也是一层灰了。 江白菱连忙拿手在背上拍了拍——不拍还好,一拍尘雾飞扬,不仅蹭了一手灰,还吃了一嘴灰。 “咳咳……”江白菱咳嗽着,顺手往沉祾衣袖上抹了一把。 沉祾:“……” 沉祾危险地眯起眼睛、垂眸看向她。 江白菱无辜地把手背到身后,无辜地眨眼,无辜地说:“真是好多灰哦。确实废弃了很久了呢。” 又连忙在他有发怒势头之前转移话题,扬声对领头壮汉问道:“那我们要怎么从这里出去?” 领头壮汉看她一眼,没吱声。 一个同样壮得跟一座小山似的男人却站了出来。 “呸呸”往手心里吐了两口唾沫,笑道:“简单!” “听说过异能者吗?” “我是力量系异能者。” “我把这堵住门的墙轰碎了不就得了?” 想来,这墙应该也不至于太厚。 算一个办法……江白菱想了想,没忘提醒:“这位大哥,先别砸门,那些老鼠应该还在门外呢。你砸一下那边的窗户试试?” “不用完全砸碎——确认能砸破就行。” 男人点头,明白她的担忧。 随后,他朝窗边走去,深吸一口气,大喝一声,举起拳头就朝墙上砸去。 然而——墙面纹丝不动。 连一条裂缝也没生出来。 男人一下子愣住了。 等待着他好结果的众人也愣住了。 呆呆地看着他。 这让男人很不好意思。 尴尬地抓了抓头发,辩解着:“刚才、刚才我怕直接把墙砸塌了……我没用力!等着!我再试一下!” “……咚!” 又是一拳砸在了墙体之上。 然而,除了男人疼得龇牙咧嘴还强压着的吸气声……依旧无事发生。 江白菱:“……” 众人:“……” 男人:“我……我还没用上100%的力量!你们再看一下!” “……咚!” “……嗷嗷嗷嗷嗷疼死我了!” 得,男人拳头都砸冒血了,墙却还是依旧无事发生。 随即,又有两个不信邪的力量系异能者朝墙上砸去。 但他们还不如刚才那位大哥呢。 给墙掸灰墙都得嫌他们不够劲。 众人这下真是慌了。 “咱们……咱们被困死在这里了吗?” 现在可是末日……就算不是末日……这家研究中心也废弃了有半年多了,还有谁能到这里来、解除这栋大楼的封闭、把他们给救出去? 眼见着,绝望和恐惧就要在众人之间蔓延开来,江白菱连忙扬声说道:“大家先别急。” “既然这里的警报系统还能用,就说明这里的控制中心一定也是还能操作的。” “嗯,有警报系统嘛,那就一定会有控制中心。” “只要我们找到控制中心,就能想办法解除警报。” 解除警报,他们自然也就能从封闭的大楼中出去了。 她嗓音温温柔柔,沁人心脾,大家都被她不同程度地安慰到了。 就连领头壮汉也听进去了似的,拍拍手,对众人说:“那大家就先在一楼找一找,看能不能找到那个控制中心!” 眼下好像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众人在一楼四处张望着。 却直到这时才发现——这栋大楼的一层空旷得过分。 他们这么一大堆人全挤在这里,竟丝毫不显得拥挤。 明明从外头看,这栋大楼的占地面积还不算太大的。 很快,众人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这……这一层……怎么好像只有电梯啊……” 没错。 奇珍蓝蓝研究中心的一层没有一间房间,只有数台电梯、镶嵌在四面墙里。 江白菱数了数,一共十一台。 这电梯也太多了…… 难道这是一个专门研究电梯的研究中心吗?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盯着眼前电梯的时候—— “滴!” “滴滴!” “滴滴滴滴滴滴!” 警报声又响了起来。 而不等众人露出惊惶神色,警报声却又蓦地一停。 转换成了轻柔的女声。 女声有着标准的播音腔,拉长了语调,声情并茂: “亲爱的游客,晚上好。” “奇珍蓝蓝研究中心欢迎您来。” “根据研究中心管理条例:请您在24h内完成参观。每一层一次性逗留时间不要超过1h。” “这……这是真人?” “还有真人在研究中心里头?” “喂?喂!我们不是来参观的啊!放我们出去!我们被困住了!” “喂!人呢!到底有没有人!” 有不少人大声喊了起来。 然而—— 温柔女声充耳不闻,只是再次重复播报: “亲爱的游客,晚上好。” “奇珍蓝蓝研究中心欢迎您来……” “……草了!这不是真人!”一个男人气急败坏地破口大骂,“这应该是以前设置好的程序吧,不知怎么被咱们给唤醒了……” 众人不由都泄了一口气。 而在温柔女声播报完第三遍之后,又是一阵“滴滴”声响起。 “滴——” 这回,警报滴完,奇珍蓝蓝研究中心终于出现了一点变化。 四面墙壁之中的十一台电梯门,同时开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众人吓了一跳,往后退去。 第39章 等确认电梯门就只是开了,没从中冒出丧尸或者变异动物来,他们才放下心。 “难道……这些电梯门突然开了是想要让咱们坐电梯上楼?” “刚才那个女声不是说在每层一次性逗留不要超过一小时吗?” “距离咱们进来多长时间了?” 一个人问道。 “还差五分钟一小时。”背着书包的高中生少年看了眼手表,说道。 那还真有可能是这么回事…… 但,这个废弃的研究中心是不是有点太智能了……废了半年了电梯居然还能使用? 江白菱不禁有些讶异地朝电梯里看去——电梯里面,甚至还亮着暖黄的灯光,竟然连照明灯都是完好的。 “那……咱们要上楼吗?”短发女人沉吟着,显得十分犹豫。 “不上还能怎么地?”那个先前怼过她一次的壮汉好像还就跟她杠上了,瞪她一眼,又怼了一句,“这一楼除了电梯啥也没有,咱们不上楼、在这干站着,就能找着控制中心、从这里出去了?” 但这次,他说的却有几分道理。 现在,他们根本别无选择。 只能进入电梯、上楼。 “那……咱们这就走吧?” 众人迟疑着,都往电梯里走去。 江白菱想了想,拉着沉祾和莫非礼在好几台电梯前都转了一圈。 想确认有没有什么分别。 但很可惜,从表面看上去,每一台电梯都完全一样,没有一点差别。 最终,江白菱几人随便走进了一台电梯之中。 在他们进入之后,短发女人、高中生、还有几个背着包的男男女女也跟着站了进来。 瞬间,电梯就显得很拥挤。 “嘶——能不能别挤了?这么多电梯还不够你们坐啊?我这台已经挤不下了!你们换一台就不行吗!” 外面一阵吵嚷声——是那个暴脾气男人不知跟谁又吵起来了。 江白菱这才发觉,奇珍蓝蓝研究中心电梯虽然多,可他们人也很多。 她、沉祾、莫非礼,虽然只有三个人。 可光那帮壮汉团就有四十多人、路上陆续加入进来的倒霉蛋也有四五十人那么多……全加起来的话,恐怕已经得有一百人了。 江白菱下意识想看一眼电梯的核载人数。 可惜,电梯中人影憧憧,完全把那行字给挡住,江白菱踮起脚尖,还是什么也没能看见。 【核载10人。 】 还是系统察觉她的意图,替她看了一眼。 “10人……”江白菱喃喃,“那应该一次性就能坐得下。” 【何止呢。 】系统也插嘴道,【虽然每部电梯都有一个核载人数,但一般来讲不超重的话多一两个人也没事嘛。 】 【我看这些人中体重偏轻的人还挺多的,挤一挤,应该能都上得去。 】 江白菱点头,却还是下意识数了一下她这台电梯中的人数。 “7、8、9……” 九个人,没有超载。 不知为什么,她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 随后,高中生少年才清了清嗓子,对众人说:“那?我按2楼了?” “按吧。”众人都没什么意见。 “嗡——”电梯上行,轻微的超重感顶着人往上升去。 随即,约莫三四秒钟后——“滴——”一声。 电梯停住了。 二楼到了。 电梯门缓缓向两侧开启。 不知为什么,看着电梯门开启,江白菱又莫名感到一阵心慌。 她下意识拽了下沉祾和莫非礼的衣袖。 沉祾垂眸,瞥了她一眼,没说话,却脚步一动,站到她身前、将她隐隐挡在了身后。 莫非礼则是轻拍了拍她的肩,微笑着,说了句:“没事。” “……咚。”一声。 电梯门彻底敞开。 奇珍蓝蓝研究中心的二楼映入眼帘。 只是,众人都谨慎地没有第一时间走出电梯门。 ——直到那个暴躁壮汉的大嗓门遥遥响起。 “……哇。”他赞叹了一声。 “别说,这里头待遇还挺好的啊?” 还有心思赞叹……那看来二楼是没有任何危险了。 到这时,江白菱这部电梯里的人才小心翼翼朝电梯外走去。 其余电梯的人也都陆续走了出来。 众人一边探头探脑地四处张望、一边往中间汇合。 “原来二楼是研究中心的休憩区……”怪不得那个暴躁壮汉说这里的待遇很好呢。 这里的待遇也确实好得罕见。 在原来的世界,江白菱曾经跟高中同学一起被老师领着去某科研中心参加调研。 那家科研中心已经算是很有名气的一家企业了。 可也远没有眼前的奇珍蓝蓝研究中心这么……这么……江白菱想了半天,认为还是只能用“赏心悦目”这个词来形容。 是的,赏心悦目。 眼前的休憩区,实在太漂亮了。 漂亮、舒适、雅致……更难得的是,以人为本。 从一长串印有各种零食、饮品、游戏卡带的“菜单”和“娱乐板”上就能看出来。 这间研究中心的工作人员有着多种多样的下午茶选择、多姿多彩的休憩时间娱乐方式…… 连质感很好的原木桌面摆放的位置都经过精心设计,使不管是坐在哪一张桌面上的人,都能从最佳视角欣赏到不规则形状玻璃花房中的奇珍。 奇珍……原来奇珍蓝蓝研究中心的奇珍是这个意思。 这里应该是一家珍奇植物研究中心。 江白菱不由靠近玻璃花房,近距离从透明玻璃外向内看去。 虽然奇珍蓝蓝研究中心已经废弃了大半年,玻璃花房也至少有大半年没人打理,不少珍奇花卉都枯死凋零。 可即便是死亡,经由它们的茎叶脉络,也演绎出一种撼人心魄的美。 更何况——在被废弃了的大半年的情况下,依旧还有珍奇顽强地活着、试图绽放。 江白菱有一种冲动,简直想去把它捧起来、从包里掏出珍贵的水资源、分它一些,给它浇点水、让它能够继续活下去、重新等到绽放的那一天。 但不等她动作,她就先感到衣袖一阵颤动。 江白菱有些疑惑向自己衣袖看去——就见她衣袖被一只手拽住。 而手的主人,正在不停颤抖。 江白菱视线上移,看向拉住她衣袖的人。 随后——就对上一双不停颤动的眼睛。 是那个感觉十分敏锐的短发女人。 “人……”她颤抖着张开嘴,牙齿磕磕绊绊碰在一起,“人……少……少了……人……” 什么? 江白菱蹙了下眉。 没能听懂她是什么意思。 刚想叫她镇定一点、慢慢说,就听一道喑哑的嗓音从头顶落下来: “她说,人,少了。” 人……少了? 江白菱不由抬头向沉祾看去。 沉祾正束手站在她身边。 与惯常的阴沉阴森不同,此刻他拧着眉,竟显出些迷茫般的疑惑不解,与天真。 他眸光透过玻璃花房、看向站在花房对面的人,以及零零散散、站在二楼的所有人。 江白菱顺着他眸光看过去。 很快,她脊背就也是一凉。 有什么东西顺着她尾椎簌簌落了下去。 诚如短发女人和沈祾所说,人,真的少了。 “87、88、89……” 江白菱喃喃,将在场的所有人数了一遍。 算上她还有沉祾和莫非礼,一共只有89人。 “之前……进入奇珍蓝蓝研究中心的……就只有89人吗?” 江白菱在心中对系统问道。 【100。 】 系统给出了一个江白菱没法侥幸逃避的答案。 真的有人不见了,少了11个人。 “他们……他们去其他楼层了吗?”短发女人满怀希望地问了一句。 可就连她自己也知道,这希望是如此渺茫。 那些人又不傻——就算真有谁犯傻,又怎么可能11个人一起、一声不吭地就去了其他楼层? “去看看电梯。” 听他们简短陈述了一下发生了什么的莫非礼思索片刻,给出提议。 江白菱也是这么想的。 于是,他们三个,还有短发女人、以及高中生一起,远离了玻璃花房,朝四面墙壁上的电梯走去。 “这是我们乘坐的那一台电梯。”高中生指着其中一台说道。 他记性真的很好,竟然还能在一众一模一样的电梯中找出他们刚才乘坐的那一台。 “至于其他的……”高中生用力回忆。 指向他们电梯旁边的电梯:“我记得这台电梯的乘坐者中有一个是个老头……嗯,跑得很快的老头、被变异老鼠追的时候,比我跑得还快呢。喏,他在那里。” 第40章 “这台里有个额头长了一颗痣的中年女人……” “那台……” 高中生凭记忆指出了足足八台电梯的乘坐者——并都在二楼找到了本人。 还剩三台电梯,他实在想不起来了。 但这已经足够了。 江白菱等人朝剩下那几台电梯走去、着重探查。 只可惜,他们什么都没能发现。 每一台电梯依旧还是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差别。 “你们发现了什么?” ——忽然,领头壮汉领着一堆人朝他们走了过来,问道。 江白菱向他看去,没有隐瞒,而是反问:“有人失踪了,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领头壮汉看她一眼,说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 江白菱蹙眉,有些不信。 她肯定,领头壮汉一定比他们知道得要多。 可就如同他无论如何也不肯说出他们一帮人究竟在加油站中做什么一样,他也不愿意将奇珍蓝蓝研究中心的情报如实分享。 而他不说,她也偏偏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呵。” 江白菱忽然听到一声凉凉的嗤笑。 抬起头——就见到沉祾唇角弯成一个僵硬的弧度。 他的匕首不知何时从袖口滑出来了正被他捏在指尖转动把玩。 他眉眼更是说不出的阴翳。 嗓音虽柔和,却俨然叫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只听他说:“不知道么。” “你最好重新想一想,知道还是不知道。” “想快点。我没有那么多的耐心。” 这疯狗……又要咬人了。 领头壮汉看向沉祾——又实在不敢看他那渗人的惨白面孔上的渗人表情。 他重新看向江白菱,想了想,补充了一句:“我知道的真的不多……我只知道,奇珍蓝蓝研究中心很危险。” “前两天,我们有同伴到这里来……他们听说废弃前的奇珍蓝蓝研究中心里有很多好东西……他们只是想试试看能不能搜罗到什么没被带走的好东西,可他们没能回去。” “而昨天,我们派来来找他们的人同样没能回去。” “至于他们是在路上出了意外还是死在了这里……我也说不好。” “进来之前,我可是阻拦过你们的,你们怨不着我。” 什么…… 江白菱眉头蹙得更紧了。 她没想到,竟然早在前两天就已经有人来过奇珍蓝蓝研究中心……还极有可能死在了这里。 可他们究竟是怎么死的? 也像那11人一样是失踪在了电梯里? 可电梯之间间隔那么近、电梯又不隔音,他们却就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听见…… 11个人就那么悄无声息、不知不觉地消失无踪…… 随即——不等他们这些人商量出个所以然来,奇珍蓝蓝研究中心内的所有人都察觉到异常,往他们所在的方向一起聚了过来。 听说是有11个人莫名失踪,他们全炸开锅了。 “什么!?” “这怎么可能!” 大多数人震惊又惶恐地大喊着。 “人失踪了?” “怎么会失踪?” “什么叫失踪!” “坐个电梯而已,还能把人坐失踪了?” “电梯又不是活的!” “电梯还能吃人不成!” 电梯能不能吃人没人知道……但人,确实少了11个。 “那、那咱们……等一下还要继续上楼吗?”有人颤颤巍巍地问。 “上楼?都有人失踪了!还上什么楼!”登时就有人答。 更有人表示:“谁爱上谁上,反正我是不上楼了!” 大多数人都心有余悸,连靠近电梯都不愿意了。 可他们真的可以不上楼吗……江白菱想到那道温柔的女声播报,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更何况——难道他们还能一直不上楼吗? 二楼也没有控制中心,不继续上楼、去寻找控制中心,他们总不能被困在这里等死吧? 但如果可以,确实没必要急于一时……刚失踪了11个人,至少目前,是不可能有人愿意在什么都没查明白的情况下继续冒险乘坐电梯的。 接下来,众人一会儿焦急地转来转去、试图寻找线索、一会儿或是坐在椅子上、或是直接坐在地上,七嘴八舌地谈论、沉思、休息。 可直到那道温柔女声再度响起,他们依旧没能讨论出一个所以然。 “亲爱的游客,晚上好。” “奇珍蓝蓝研究中心欢迎您来。” “根据研究中心管理条例:请您在24h内完成参观。每一层一次性逗留时间不要超过1h……” 女声的播报依旧还是一样的内容。 她耐心将这条内容播报了三遍,而后,电梯门开启,她也重新沉寂了下去。 但没有一个人依照她所播报的管理条例登上电梯。 他们忐忑地等待着。 “还有一分钟……五十秒……三十秒……” 高中生盯着手表,扬声给大家报时。 “……三秒……一秒……一个小时……到了。” 整个奇珍蓝蓝研究中心的二楼都是一静。 所有人下意识屏住呼吸。 直到差不多半分钟过去——无事发生。 众人才松了一口气。 暴躁壮汉劫后余生地笑了一声:“哈哈!啥事没有!” “我看啊,咱们真是自己吓自己,就算不听这个什么鬼管理条例也根本没有任何——” 他话音未落,角落里一个男人却突然大喊一声:“不对!” “不对!” “大家赶紧进电梯!” 说完,他首先蹬蹬朝一台电梯跑了过去。 “怎么了?” “怎么了到底!” 其他人也大喊着,问道。 “走!快走!”先进电梯那男人却只是匆匆按向电梯关门键,大喊,“我的异能是嗅觉变异!” “就在刚刚!我突然闻到一股怪味!” “有毒!” “这层楼!从刚刚开始!有毒了!” “什么?!” 众人吓了一跳,甚至不知是不是心里作用,他们好像已经开始感觉手脚手变得发软、麻木了! 他们再不敢耽搁、一窝蜂向电梯跑去。 跑到电梯里、余光注意到[核载人数]的江白菱灵光一闪,冲外面的人大声喊道:“注意不要超载!” “每部电梯不要超过十个人!” 看到这个[核载人数],她突然想到,失踪人数是11人! 希望这不是什么巧合! 众人听到她这么说,顿时又乱了一阵,重新分配人数、朝不同的电梯跑去。 江白菱手指一直按在开门按键上,直到注意到89人分别进入11部电梯、没有一部电梯超过10人,才按动关门按键,任由电梯向上升去。 电梯上升的三四秒钟成了最难捱的三四秒钟,跟沉祾紧贴着站在一起的江白菱能感觉到,就连沉祾的心跳都快了半拍。 等电梯门开启——奇珍蓝蓝研究中心的三楼出现在眼前的时候,江白菱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们活下来了。 也是直到这时,她才发觉,刚刚在电梯中的那几秒钟,她甚至忘了呼吸。 而电梯里的所有人都跟她一样。 她听到了好几声劫后余生般的吸气声。 希望她猜得没错、那11人的失踪真的跟电梯的核载人数有关…… 江白菱等人向电梯之外走去。 所有人走出电梯的人都不由对视、默数着电梯中的人数: “78、79、80……” 江白菱愣住了。 整个奇珍蓝蓝研究中心的气氛也彻底凝固。 因为,又少人了。 这回,少了9个。 ----------------------- 作者有话说:好想要多多的评论和营养液 第22章 她的疯狗对不起,但我想活。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头发染成深灰色的矮个青年完全崩溃了,捂着脑袋大喊大叫。 甚至毫无理智地冲着江白菱质疑: “为什么又少人了!” “你不是说不超过10人就不会有事吗!” “这回是9人失踪……9个啊!没超过10个!” “怎么还是出事了!” 是啊……为什么? 难道电梯中人的失踪与电梯的[核载人数]根本就没有关系……江白菱不由蹙眉,陷入沉思。 “喂!我问你话呢!” 灰发青年没想到江白菱竟然无视自己,一时间只觉心头火气, 恐惧完全转化成了愤怒。 他腾一下子就大步朝江白菱快走过来, 伸出手, 似乎想要直接上手推她。 然而不等他走近—— 他就被那个长得像一座小山似的力量系异能者拦住,先一杵子将他怼了回去。 第41章 又竖眉瞪眼、厉声呵斥: “喂喂!你想干什么?” “对一个小姑娘动手?” 这位力量系异能者虎着脸的模样好不吓人,吓得灰发青年嘴唇连连翕动,一时间竟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见此,力量系异能者目光就更不屑。冷哼一声:“我知道你很急,我们都很急!但关人家小姑娘什么事?” “人家也是好心提醒!你这样迁怒未免就太不讲道理了!” “只敢拿女人撒气吗?老子看不起你!” “我……你……”灰发青年咬牙,一张脸臊得通红,可看着眼前体格壮得能装得下两个自己的大块头,却也只敢死死捏紧了拳头。 “好了!” 最终,还是领头壮汉站了出来,将二人分开,制止了这场闹剧。 他先是朝江白菱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竟像吓了一跳似的,连忙收回视线,对着众人说道:“咳……大家不要乱!更不要怕!” “我们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在三楼探查!” “如果能找到那间控制中心, 咱们直接就能离开了!” “届时,不管这些电梯究竟是怎么回事,都跟咱们没关系了!” “懂了吗?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就赶快行动!” “咱们就只有一个小时!别耽搁时间了!” 众人一阵窃窃私语。 但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 他说得对。 眼下,众人唯有暗暗祈祷,那间控制中心能在三楼就被他们找到。 因为,如果控制中心在三楼,他们还能在利用控制中心解除大楼封闭状态后直接从三楼的窗户跳出去——要是在更高层,他们还得冒着乘坐电梯上楼的风险不说,就算找到了,也还得冒险乘坐电梯下楼。 “走吧。先去找控制中心。”众人认命地叹息、行动。 而见众人陆续结伴在三楼探查起来,领头壮汉不由拍了拍依旧紧捏着拳头、满面羞臊杵在原地的灰发青年肩膀。 觑着他的脸色,对他说:“你也不用对刚才那个兄弟怀恨在心——他说不定是救了你一命呢。” “桀?”灰发青年没好气地笑一声,反问,“救我一命?” “这么说,我平白无故挨了他一拳还得谢谢他了?” “呵。”领头壮汉也笑了一声,眼底眸光意味深长。 他点了点下巴,示意灰发青年向江白菱的方向看过去——看看幽灵、鬼魅一般站在她身边的瘦高青年。 “嘶……”灰发青年猝不及防对上沉祾的视线。 顿时,他感觉整个人都像是被扔进了结满浮冰的深水里。 浑身汗毛都竖起,丝丝凉气不受控制地从每一个毛孔往他骨头缝里钻。 这男人……他是一个活人吗? 皮肤白成这样……还不是那种健康的、自然的白。完全就像是在棺材里躺久了。 气质就更是阴森,明明穿着浅色的家居服,应该叫人感到随和闲适……可灰发青年却只觉他见到了死神。 见到了一条被月亮晒得冰凉、深不见底的暗河。 而这条暗河,竟然一直在注视着他…… “他……”灰发青年牙齿颤动着,挤出一个字来。 “他?” “他就是那女人养的一条疯狗!” 领头壮汉示意灰发青年扭过头——看向到现在还捂着一张嘴、嘴角依旧有鲜血流下来的斜眼猴子。 阴恻恻地说: “看见他了吗?” “这是我一个兄弟,就因为多看了那女人两眼,就被那疯狗咬成这样!” “呵呵,如果你刚才真对那女人动了手,你觉得你能有一个什么下场?” “我……”灰发青年瞳仁剧颤,两条小腿肚子都不由打起了摆子。 “呵呵呵。”领头壮汉又是意味深长一笑,拍了拍他肩膀,叹息着,说,“所以啊,你懂了吧?刚才那兄弟说不准真是救了你一命呢。” “你好好想想吧。” 说完,他转身便朝自己带领的那些人走去。 “等……等等!” 灰发青年连忙追上去捏住他的衣角。 本就被“吃人电梯”吓得不剩多少的理智更是飞速不知向哪里流去。 他抓住领头壮汉衣角就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喃喃着问:“那、那他会不会怀恨在心……会不会找机会报复我、做掉我……我……你……你可得帮我!” “我?帮你?” “哼!” 领头壮汉却像忽然变了个人似的、狠狠一甩衣袖,甩掉灰发青年的手,仿佛迫不及待撇清关系: “我好心提醒你你居然还恩将仇报?” “我帮你、惹怒了那疯狗他连我也得咬!” “快滚!” “别叫他以为我跟你是一伙的!” 说完,领头壮汉头也不回就走。 步伐之快,像逃难似的。 逃难…… 连他也害怕那男人! 被无情留在原地的灰发青年无助、害怕极了。 领头壮汉这副模样使他愈发确信:沉祾一定会报复他的!会想办法摁死他的!就像摁死一只蚂蚁! 不行……他必须得想办法自保…… 灰发青年咬牙,暗暗下定决心。 - 另一头,江白菱还站在电梯前,不知思考些什么。 “你想到了什么?” 与她站在一起的短发女人问道。 江白菱眸光有些忧愁地摇头:“暂时还没有。” 又对身边的几个人问:“你们呢?有什么想法吗?” 短发女人和高中生都是摇摇头,愁眉不展。 沉祾更是只遥遥收回视线,不知为何冷笑了一声。 谁又惹他了? 真是爱生气…… 江白菱无奈,只好向莫非礼看去。 莫非礼微垂着头,指尖正在电梯门上摸索,过了有一会儿,才扭头冲她笑了一下,嗓音平静有着安抚人心的魔力,说道:“我有一点想法。但先别急。” “我们也先在三楼转转吧。” “如果能找到控制中心,或许就用不上我的想法了。” 江白菱点头,跟着众人一起向奇珍蓝蓝研究中心的三楼深处走去。 越走,他们越能感觉到,奇珍蓝蓝研究中心的三楼安静极了。 静静伫立如同一只等待他们往里钻的深渊巨口。 江白菱不由生出一个念头:控制中心在这里轻易被她们找到的概率,恐怕是一个很微小渺茫的数字。 - 与二楼截然不同。 走进奇珍蓝蓝研究中心的三楼就像走入了另一番天地。 这里似乎是一个巨大的植物培养区。 宽阔的空间被半透明的玻璃隔断分割成无数个区域,大部分玻璃已经碎裂或蒙着厚厚的灰尘。 地面也不是光滑的瓷砖,而是某种粗糙的、布满孔洞的复合材料。 看着这些孔洞,江白菱明白了三楼为什么如此安静。 因为刚一有声音产生,就瞬间被这些孔洞吸收了大半。 而孔洞缝隙里,竟还顽强地钻出早已干枯腐败的植物根系,像是大地死去的血管。 至于竖向空间里,一些高大的金属框架歪斜地矗立着,上面本该悬挂的培养皿早已空空如也,只剩下一些干涸的、颜色可疑的污渍。 肉眼可见地,控制中心不在这一层、也不可能在这一层。 众人真是被折磨得有点没脾气了。 想到他们必须还得继续乘坐电梯上楼,一个个脸上就难免都呈现出焦躁不安的情绪。 “非礼哥,你刚刚想到了什么?” 江白菱不由冲莫非礼问道。 莫非礼叹口气,对她说:“叫大家都到电梯前来集合吧。我的这个想法……或许还得征求大家的同意。” 难得有人还能有想法,大家有什么不同意的呢? 很快,众人就全聚到一部电梯前。 安静又焦急地期待莫非礼真能给出一个免于再有人失踪的好办法。 莫非礼先是敲了敲他手中的盲杖,对众人说道:“大家都看得出来,我是一个盲人。” 盲人……盲人想要在末世活下去那可太难了……不少人都纷纷露出同情的神色。 莫非礼倒并不在意这些,只是说:“因为是一个盲人。我不能用‘眼睛’来看这个世界,所以很多时候,往往反而能察觉到一些被大家忽略了的东西。” “你们看——”他盲杖稍稍抬起,点向电梯一旁的墙面。 那里,是两个按键。 向上,和向下。 “这……”有人不解,“这不就是电梯按键吗?这按键怎么了?” “按键本身没什么。”莫非礼摇头,笑了一下,“可我们从未用过这两个按键。” 啊? 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第42章 江白菱却一下子就明白了莫非礼的意思。 她下意识吸了一口气,替他补充道:“这两次,我们都是等到那条语音播报响起、电梯门自动开启才上了电梯。而没有一次,我们是主动按动按键、乘坐电梯。” 还真是这样! 众人恍然大悟。 可随即就更是一头雾水。 所以呢? 这又能代表什么? 难道他们自己按开电梯门,就不会再被电梯吞噬了? 江白菱也向莫非礼看去,她不确定他的真实意图是不是她想的那样。如果是那样……那真是太冒险了。 莫非礼也扭过头,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神情摆明写着:对。就是你想的那样。 江白菱:“……” 那这种要给天花板捅个窟窿的事,还是你来亲自告知大家吧。 莫非礼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只好亲自开口,说道:“我的想法是,找到出事的那两部电梯——任意一部就可以,然后派一个‘人’乘坐那部电梯上楼。” “等电梯行驶到更高层的时候,我们趁机以暴力手段拉开我们这一层的电梯门。” “直面电梯井。” “看看这电梯井里,究竟有什么。” “电梯我们已经乘坐过两次,没有发现任何异常,那么异常,就一定出现在电梯井中了。” 什、什么? ! 众人的下巴全都掉了下去。 嘴张得大到能塞进一整颗鸡蛋了。 这、这这这……这个男人居然想……他怎么敢的! 这万一电梯井里真有什么……那他们一探头,还不跟那东西撞个正着! 你猜猜,那东西是会跟你说声“嗨初次见面真是幸会呀!”还是一口咬掉你的脑袋! 更何况——谁敢独自乘坐出过事的电梯上楼? ! 难道有谁嫌自己命太长了吗! “这个方法……我觉得吧……还是太冒险了。” 登时,就有人表达出反对意见。 “是啊,还有派一个人独自乘坐出过事的电梯上楼什么的……反正我不去!” 谁也不会去的!傻子才去呢! ——“我去。” 一道女声忽然响了起来。 众人不由都是一愣,下意识向说出“我去”的女孩看去。 是……是她…… 那个穿着浅紫色冲锋衣的女孩! 她……她……她这么年轻,应该还不超过二十岁吧? 竟然敢去送死…… 她图什么啊? 总不能是为了…… “为了我们所有人。” 样貌纯净美丽的女孩笑了一下,笑容浅浅,是那么圣洁,头顶灯光撒下来,使她整个人好像都因为这个浅笑蒙上一层圣光。 一时间,众人脑海中不断回荡着她的嗓音: “为了我们所有人。” “如果能找到不再有人失踪的办法,那我愿意尝试。” “你们呢?” “要是我想到办法使电梯上行,你们愿意在电梯到达楼上之后拉开电梯门,查看电梯井吗?” 这……这……这女孩真傻! 她太善良了! 可是,如果她都愿意独自承担这样的风险……那他们还有什么可退缩的! 难道他们就连一个女孩万分之一的勇气都比不上吗? “我也愿意!” 登时,那个壮如小山的力量系异能者就举手大喊:“妹子!我跟你一起去!不!你别去了!我一个人去!” 他“呸呸”两声摩拳擦掌、壮了一下胆子,大声说:“老子就还不信了!到底是什么玩意在作怪!” “那东西真能不声不响把老子吞了?干了!老子跟它爆了!” “那……那我愿意等电梯上去之后帮忙拉开电梯门!” “我……我也可以帮忙……” 顿时,众人踊跃报名声,与系统播报声【叮!圣母值, +1 ! 】【叮!圣母值, +1 ! 】,以及,沉祾的一声冷笑一起响起。 江白菱忽略掉乱入的沉祾那声冷笑,开心地在心里小幅度挥舞了一下拳头。 计划初步达成! 随后,她才对那个连“妹子”都喊出来了的力量系异能者说道:“大哥,你不能去,没有你在,其他人哪有那么容易拉开电梯门呢?” “而且,万一有危险,你可是我们能对抗危险的主力呢。” 力量系变异者愣了一下,摸了摸脑袋,迟疑:“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我们这么些个大老爷们哪能把最危险的事交给你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去做啊……” “不行!那太不是人了!我干不出这事!” “要真让你一个人去了,那我后半辈子心里都不得安生!” 这话说得……好像她已经注定要死了似的…… 江白菱眼尾跳了跳,知道这位大哥是出于好心。 但其实……她是有谁也用不着死的办法的…… 江白菱笑了一下,对这位力量系变异者说:“那,大哥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什么忙?你尽管说妹子!” 江白菱两只眼睛弯弯成月牙,指向一旁金属框架之后的巨大花盆:“那就麻烦大哥你,帮我把这个花盆搬过来,搬到——” 她话音一顿,转头看向站在她身后的高中生,柔声问道:“对了,弟弟,这回你记得,刚才有人消失的电梯是哪一台吗?” 高中生愣了一下。 没想到这里头还有他的事呢。 不过,在第一次出事之后,第二次,他确实在每一台电梯中都找了一个特征明显的人着重记忆。 而此刻,只需眸光在人群中一扫——他立刻就辨认出了缺失的究竟是哪一个人。 随后,他指向一部电梯,肯定道:“就是这部电梯——我记得,那个系着条红围脖的大姐乘坐的是这部电梯,她不见了。” “好。”江白菱点点头,又对力量系异能者说,“就搬到这里吧,大哥。” “啊?啊……哦。” 力量系异能者有些摸不着头脑地遵循江白菱的安排,将一个约莫百来斤重的巨大花盆扛到了高中生所指的这部电梯门口。 “然后呢,妹子?”他对着江白菱问道。 “然后你稍微后退一点。” 江白菱走过去——按了一下向上按键。 “你、你现在立刻就……咱们不再商量一下……” 见她二话不说按下按键,即便是上一秒还雄心壮志的力量系异能者,都不由紧张起来,连连吞咽口水,语气也变得结结巴巴。 “滴——” 一声。 电梯门开启。 暖黄灯光缓缓透出、照亮他们的鞋面。 力量系异能者后背一激灵,下意识闭紧了嘴巴。 “嗯?”江白菱却有些疑惑看他一眼,随即说道,“搬进去吧。” “搬、搬搬搬进去?”力量系异能者愣愣地重复一遍。 “嗯。”江白菱笑眯眯地点头。 “哦。”力量系异能者听话地行动。 随后,他又听江白菱说:“好啦,花盆放在那里就行,大哥你出来吧。” 等他听话地走出电梯,又见江白菱站在电梯外,伸了一只手臂进去,按了一下数字按键。 随即又飞速将手臂缩了回来,退后两步,稍稍远离了电梯门。 这……这啥意思啊? 力量系异能者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可很快—— “滴——”一声。 电梯门关闭。 电梯指引灯亮起。 电梯开始向上行驶。 这……这……这? 力量系异能者看呆了。 其余所有人也看呆了。 好半晌,他们才咂摸过味来。 原来……她所说的……“想办法”使电梯上行……是这个意思啊…… 这小姑娘……亏他们还以为她是要舍己为人…… 原来她是想到用重量相当于人类体重的花盆充当那个乘坐电梯上行的“人”…… 真是…… “哈哈哈!”力量系异能者一拍江白菱的肩膀,竖起大拇指,“妹子!你真是太聪明了!” 江白菱只感觉好悬没被他给拍进地里。 她连忙躲开他的手,没叫他拍到第二个巴掌。 随后,她深吸一口气,对众人说:“现在,我们可以拉开电梯门,查看电梯井了。” 第一步迈出去之后,接下来每一步便都顺理成章。 花盆被电梯顺利载往楼上。 电梯楼层显示屏上冰冷的数字跳动,最终定格在“5”。 等电梯井中隐约的机械运转声彻底陷入沉寂,力量系异能者走上前,“呸呸”往手上吐了两口唾沫,喊道: “来,大家一起使劲!” 随即,他低吼一声,双手插入电梯门缝隙,手臂肌肉骤然鼓起。 另外两名力量系异能者也立刻上前,分别抓住两侧门板。 第43章 “一、二、三——拉!” 金属摩擦的尖锐声响撕裂了三楼诡异的寂静。 电梯门在三名异能者的合力下被强行掰开,向两侧滑去。 门后的景象逐渐显露。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电梯井向上延伸,消失在视野尽头的高处。 向下望去,同样幽深难测,只有几根粗壮的钢缆垂挂其中。 但最令人震惊的并非这垂直的深渊。 而是电梯井壁上,密密麻麻覆盖着的某种生物组织。 半透明、薄膜状,表面泛着淡蓝色的微弱荧光,如同某种深海生物的外皮。 而薄膜上,更布满了细密的血管状纹路,那些纹路正随着某种节奏缓缓搏动,仿佛具有生命。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有人颤声问道。 “我、我知道了……植物……变异植物!”有人想到了什么,大声说,“奇珍蓝蓝研究中心是一家植物研究中心!” “你……你们看!”短发女人更是忽然短促尖叫。 江白菱顺着她手指方向——注意到这种变异植物的薄膜并非均匀覆盖整个电梯井。 在某些区域,它异常厚重,形成了类似巢xue的结构,而在另一些地方,则薄如蝉翼,隐约可以看见后方冰冷的混凝土井壁。 而最令人不安的、短发女人所指出的——是这些薄膜上黏附着一些物品。 一只运动鞋。 半截断裂的皮带。 一部屏幕碎裂的手机。 以及……一条红围脖。 这些物品被薄膜紧紧包裹,如同琥珀中的昆虫,保持着被吞噬瞬间的姿态。 “它们……它们都在这里……”短发女人捂住嘴,声音哽咽,“难道说那些人都已经被……” 没有人在亲眼目睹这一幕之后还能镇定如常,江白菱几乎是下意识地将身边人的衣袖紧紧攥进了手里、想要以此汲取安全感。 然而—— “松手。” ——却听沉祾凉凉道。 江白菱愣了一下,一仰头——对上沉祾的目光。 沉祾低垂着眉眼,与她对视,黑沉的瞳仁无波无澜,却如同一面镜子,倒映出两个小小的她。 半晌,他唇角缓缓浮起一个凉凉的笑。 轻声说:“你抓得很舒服么?” “还、还行……”江白菱下意识答。 沉祾面色瞬间阴沉了下去:“想直接把我的肉拧掉你就直说。” “欸???” 江白菱连忙垂头看去——原来她抓的太使劲了连衣服带肉一起拧在了手里! “抱歉抱歉……”江白菱连忙撸起沉祾的衣袖——他皮肤太白了,而她经过加点的力量又过于惊人……以至于他衣袖之下的手臂红了一大片。 红里泛青、透紫。 眼见着有转为淤青的趋势了。 “他的皮肤竟然这么娇嫩……”江白菱心里念叨着,连忙伸出手,想要为他揉一揉。 ——沉祾却毫不留情将手臂抽了回去,放下衣袖。 “……不许再对我动手动脚。” “又不是第一次了……” “你说什么?” “没什么……欸!你看这薄膜……它在做什么?” 江白菱连忙重又装模作样地研究起电梯井中的变异植物。 她的目光沿着薄膜向上移动,最终停留在五楼——花盆所在电梯停靠的位置。 那里的薄膜似乎格外活跃。 淡蓝色的荧光有节奏地明灭,薄膜表面微微起伏,如同呼吸。 而在薄膜与电梯轿厢接触的边缘,可以看见细如发丝的触须正从薄膜中伸出,轻轻探向电梯门缝隙。 “这薄膜在‘检测’电梯内部。”莫非礼突然开口,尽管他看不见,却似乎通过其他感官察觉到了异常,“它能够感知重量、热量……或许还有生命体征。” 高中生脸色苍白:“所以当电梯里载有人时,薄膜会判断‘有足够多的猎物’,然后……” “然后它就会在电梯运行过程中,将其中的人‘剥离’出去。”领头壮汉接过话头,声音冷静得可怕,“通过某种我们不了解的方式,穿透电梯轿厢,将人拖入这些薄膜之中。” “嘶……可是,不对啊?”力量系异能者突然想到什么,“你们说,到底是只有这一个电梯井里面有这东西还是每一个电梯井里都有?” “如果,我是说如果啊,要是每一个电梯井里都有这东西……那它为什么不一次性把咱们全抓走、而是每回只抓走一部电梯里的人?” 是啊……为什么每次,它就只抓走一部电梯中的人呢? 江白菱皱眉沉思。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 她再次数了一遍在场的人数:80! 一瞬间! 她感觉她明白了什么! 最开始,消失的是11人,后来,是9个……这两次!消失的都是人数最多的那部电梯中的人! “我想……或许我知道怎么避过这种薄膜的捕杀了。”她说。 众人连忙都朝她看过来。 “要怎么做?”力量系异能者大哥更是憋不住、立刻问道。 江白菱微笑了一下,将她的推测娓娓道来:“不知道为什么,这种变异植物每次都只捕猎一部电梯中的人——可能是它做不到同时捕猎多部电梯,但我认为这种可能性很小。” “更可能的,是以下两种原因。” “第一,是它可能初步具有了某种智慧。但不高,或者说,很低。” “你们看,薄膜中还残留的运动鞋、皮带、手机、围巾……这说明它想要‘吸收’掉捕猎的这些东西需要一定的时间。” “如果一次性捕猎的人多了,它可能也会感到‘撑’。” “所以,它可能更倾向于分多次捕猎,但它又很‘贪婪’,每一次捕猎,它都要捕猎最多的猎物。” “它只会选择人最多的那部电梯。” “这……这……”众人讷讷说不出话来。 “那第二种原因呢?”力量系异能者大哥很有求知精神地问道。 江白菱面色沉了下去,眸光中带上些许忧愁: “第二种原因……是奇珍蓝蓝研究中心不止它一株变异植物。” 这里的植物种类那么多,有其他变异植物存在是很有可能的大概率事件。 而这些植物分庭抗礼,或者说具有“谦让”精神。 它们谁也不能把猎物独吞。 “这……” 这个推测太可怕了。 所有人都暗暗希望这不是真的。 可想到二层莫名出现的毒气,众人又心知,这很有可能就是真的…… “那我们该怎么办?”众人连忙问道。 “有一个办法。”江白菱微微抿唇,露出一个有些腼腆的笑容,“我们现在刚好有80人。” “从现在开始,我们放弃一部电梯。之后,10部电梯每部电梯都只乘坐8人——以这种薄膜的智商,它很有可能陷入混乱,一时间反应不过来该捕猎哪一部电梯中的猎物——毕竟,电梯上一层楼只需要三四秒的时间。” “等电梯门开启,我们第一时间远离电梯、脱离它的捕猎范围。” “就、就这样?”灰发青年突然问,“这真的可行吗?” 江白菱看他一眼,点头:“我认为值得尝试。” “尝试……?就、就只是尝试?”灰发青年瞳仁颤动着,显然,在目睹了电梯井中薄膜的真容之后,他就更加恐惧了。 “那不然你有啥好办法?”力量系异能者大哥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我觉得我妹子说得很对啊,咱们都落到这地步了,也只能尝试着去做了啊。要不咋地,直接等死啊?” “死……死……我不要死!”灰发青年大喊。 “咱们就不能把这东西杀了吗!你!你不是力气很大吗?你去把它们连根拔起不行吗!为什么非得‘尝试’!” “不行!” “绝对不能动它们!” 莫非礼和领头壮汉一齐喊道。 他们对视一眼,领头壮汉沉声道:“蠢货!看看这种薄膜……谁有办法把能把它们从电梯井里清理干净?” “就、就不能用火……” “你觉得这种薄膜怕火吗!” “而且……把电梯烧了你想让咱们怎么办?以后都彻底困死在这里?” 领头壮汉说得十分有道理。 灰发青年嗫嚅着,不敢说话了。 可他眸光却依旧闪烁不停。 显然,对于江白菱所说“尝试”还是非常害怕。 不过。 奇珍蓝蓝研究中心并没给他太多害怕的时间。 很快,一个小时又到了。 温柔女声如约而至。 “亲爱的游客,晚上好。” “奇珍蓝蓝研究中心欢迎您来。” “根据研究中心管理条例:请您在24h内完成参观。每一层一次性逗留时间不要超过1h……” 第44章 这一次,众人没等到她将三次播报全部念完,就深吸一口气、怀着忐忑的心情,按照方才分好的小组,每8人一组,分别站到了10部电梯之中。 领头壮汉大声喊:“大家听我倒数,一起按下关门按键!尽量保证咱们都同一时间上楼!” 江白菱也不由有些紧张,注视着高中生少年轻悬于电梯按键上的手指。 “三!” “二!” “一!” “按!” 每一部电梯中负责按键的那人都同时按下关门键。 江白菱下意识向电梯外看去—— 十部电梯都正缓缓关闭。 “对不起……对不起……” 一道细微、颤抖的声音响起。 “咯噔”一下,一股不好的预感裹挟着莫大恐慌席卷而来。 江白菱瞳仁蓦然放大、又紧缩成一个小小的圆点。 她正对面——那部电梯之中。 灰发青年喃喃着,颤抖着,一边念叨着“对不起”,一边将他身前的一个女人狠狠推了出去! 大力之下,女人一下子被推得趴倒在地上。 她额头撞在地面、瞬间流出鲜血。 她有一瞬间的怔忡,显然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可一反应过来,她顿时完全顾不上额头了。 只不可置信地、惊恐地转身、看向推她出电梯的灰发青年、以及灰发青年面前,逐渐闭合的电梯门。 “对不起。但我想活。”灰发青年不知何时镇定了下来——确实,他找到了心中的生路,自然就镇定了下来。 此刻,他无比冷漠地注视着门前的女人——以及,对面电梯中的江白菱和沈祾。 他死死地按住了关门按键。 “不!” 女人大喊着,朝电梯重新扑过来,可电梯关门的趋势却完全不可逆转。 灰发青年更毫不留情地、朝她丢出火球,一个接一个、不要钱似的朝她丢出火球——原来他也是一个异能者! 一个火系异能者! “不!” 女人身影瞬间被火蛇舔舐,她又痛又怕,整个人都被绝望给淹没了,只能徒劳地大叫着:“让我进去!让我进去!” “你不能这样!” “你会害死我!会害死所有人的!” 推她出门。 她会死在这一层的毒气中。 而这部电梯减员为7人——那其余电梯可就全比这部电梯多1人了。 当人数不相等,是会有其中一个人数更多的电梯中人遭殃、还是其余九部电梯,全部被那株薄膜吞噬? “嘭!” 电梯门彻底合上。 被异能火种点燃的女人,终究没能再回到属于她的那部电梯中。 第23章 冒充女配男女主的第一次正式会面。 江白菱瞳仁晃动着。 足足有半秒钟身体都是僵硬的,手脚冰凉、思维迟滞。 直到沉祾嗤笑一声,凉凉落下一句: “还愣在这里,是想死么?” 她才猛一下子回过神。 转头看向他们这部电梯内的其余7人: 沉祾、莫非礼、短发女人、高中生、力量系异能者大哥,以及一对才9岁的双胞胎兄妹。 江白菱嘴唇翕动一下,想要嘱咐什么——可如同发丝一般半透明的薄膜细丝却已经顺着电梯门间缝隙逐渐渗入。 不出意料, 他们被薄膜选中了。 到此刻,什么也来不及解释了! 江白菱只能语速飞快地说了一句:“强行破门!” 其余人也终于反应过来,力量系异能者大哥大骂一声: “……草!” “那狗杂种!” “别叫老子活下来!要不然老子非把他脑壳打烂不可!” “让让!大家都后退一点!” 他大喝一声, 两只手狠狠抠入电梯门缝之间、双臂同时用力, 试图强行拉开正在行驶之中的电梯大门。 时间一毫秒一毫秒流逝。 江白菱下唇都被她不自觉咬出齿痕,从未感到时间流逝如此快、又如此慢过。 她暗暗祈祷:快一点、再快一点, 拉开电梯门。 慢一点、再慢一点,薄膜细丝,别这么快就将他们吞噬。 “嘎——吱——!” 尖锐、刺耳的金属变形声简直如同天籁。 电梯门被力量系异能者大哥强行掰开了一条缝隙! “锵啷”一声。 电梯应急系统使电梯停住、卡死在电梯井内。 与此同时, 微蓝荧光也映入眼帘。 大量的薄膜细丝张牙舞爪、扑面而来。 “我!草!”力量系异能者大哥挥动双臂、不停拉扯着试图往他五官里钻的细丝,江白菱也一把抽过来莫非礼的盲杖,一边朝薄膜细丝抽打过去,一边大喊一声:“帮忙!大家一起帮忙!” “帮大哥阻拦这些薄膜!” “给他创造空间!继续掰开四楼的电梯门!” 众人一下子反应过来——看向头顶大概一米位置的四楼电梯门。 只要再拉开这扇门, 他们就能爬到四楼去了! 高中生一下子蹲了下去, 对力量系异能者大哥说:“大哥!你踩我背上!方便借力!” 他单薄得跟只小鸡崽子似的, 力量系异能者一皱眉,有些不忍。 但现在不是什么还容许他磨叽的时刻。 他紧咬着后槽牙、踩在高中生背上,再次鼓起全身力气拉起四楼紧闭的电梯铁门。 短发女人也不知从哪掏出一把水果刀,跟江白菱一起,不停帮力量系异能者大哥割断靠近的薄膜细丝。 然而,莫非礼深嗅了一下空气,忽然皱眉:“味道不对。” “从你们割伤这薄膜开始, 空气就突然变得甜腻。” “当心!这东西可能有毒!” 什么? ! 江白菱下意识屏住呼吸。紧紧拉着手蜷缩在角落的双胞胎兄妹更是眼泪都吓出来了。 高中生忍不住催促:“快点!大哥!再快点!用力啊!” “……老子已经用尽了洪荒之力了!”力量系异能者早憋得满面通红满头大汗了。 只有沉祾还能算得上是面色如常。 他嗤笑一声,抬起手——掌心匕首就那么径直插入了电梯井壁的半透明薄膜中间。 “嘶”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惨叫险些刺穿众人的鼓膜。 江白菱只见阴森黑气缭绕着,从匕首尖端向薄膜各个脉络处蔓延。空气中甜腻气息稍稍减淡。 “兄、兄弟……没想到你这么有用……哥还以为你是那种靠女人养的小白脸呢。”力量系异能者劫后余生般,抽空忏悔。 沉祾眉眼一下子阴翳下来,嗓音沉沉似乎也笼罩上一层黑雾: “你很迫不及待想留下什么遗言吗?” “咳,不是,没有,我……” “那还不给我用力!” “用着呢用着呢……” “开……开啊!” “给老子开!” 力量系异能者大哥大喊。 “嘎吱——” 终于。 四楼电梯门被拉开一条缝隙。 “开了!”力量系异能者双眼一亮,喜出望外。 他下意识脚下一用力,就想借力爬上四楼地面。 然而——“我草!” 下一秒,力量系异能者就大骂一声,嗓音颤抖着说:“不……不行!” “这玩意儿在拉门!” “你们先出去!我得撑着门!” “我一松手、门就会关上!” 什么? ! 众人不由一愣。 见他们竟还磨磨蹭蹭,力量系异能者不由急了,一扭头,冲江白菱大喊道:“走啊!妹子!你先上去!” 江白菱顿时也反应过来,却立即回过身,说道:“让小孩先走!” 她眸光锁定那对吓得瑟瑟发抖、紧紧拉住手蜷缩在一起的双胞胎兄妹。 哥哥脸色惨白如纸,却还是小大人一般勇敢将妹妹护在怀里。 “别怕。”江白菱微微弯腰,声音尽可能轻柔却不容置疑。 她一伸手将双胞胎妹妹从哥哥怀里拉过来——女孩胆子很小,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但她并没有胡乱挣扎,而是努力说服自己,对江白菱充满了信任。 江白菱一把将她抱起——她d+级力量在此时完全展现——几乎是不费什么力气就将小女孩举过头顶、向四楼地面送去。 “啊……” 张牙舞爪的薄膜细丝擦着小女孩面颊舞动,小女孩不由咬紧嘴唇、带上哭腔。 可她努力瞪着眼睛、没叫眼泪流下来。 更努力地,双手抓住四层地面,向上爬去。 一爬上去,她立刻回过身,看向江白菱,眼泪这时才成双成对落了下来,喃喃叫了声:“姐姐……哥哥……” “别怕。”江白菱冲她笑了一下,“你哥哥马上就来了。” 第45章 她回身想要像举起小女孩一样举起男孩——然而高强度的神经紧绷,早已经透支了她多力量。即便是经过加点的她,额角也渗出细密汗珠。 短发女人敏锐发现这一点,她抿了一下唇,快速地说:“我先上去!我在上面接应,你把孩子递给我就行!” 江白菱点头,力量系异能者更是催促:“别管是谁了……快点!” “我要坚持不住了!” 他话音一落,短发女人再不犹豫,一个灵活的侧身、起跳,双手攀住四层地面,而后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 随即,她立刻反身向下伸出手:“孩子!手给我!” 双胞胎哥哥咬牙将手臂伸上去,在短发女人的帮助下和妹妹汇合。 死里逃生的兄妹俩不由松了口气,一边流泪一边露出笑容。 而后趴在短发女人身边,脸色惨白又紧张地注视着电梯内部。 所幸众人还算井然有序。 接着是高中生。 他扔了书包,狼狈爬出。 “非礼哥!”江白菱紧接着又看向莫非礼。 莫非礼虽看不见,却似乎早通过声音和气流判断了位置。他朝江白菱方向微微颔首,声音镇定:“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江白菱扶住他一只手臂引他靠近门缝。 莫非礼另一只手则是将盲杖精准卡入电梯井壁缝隙借力,在短发女人和高中生的接引下,迅速摸索稳住身形、爬出了电梯。 江白菱终于松一口气,看向沉祾。 不知何时起,薄膜细丝分泌出粘液,粘液蔓延到沉祾脚边。 粘液中,细小的触须更试图缠绕他小腿。 虽被他周身那股莫名阴森气息微微阻隔,颤动难近。但更多的、无形的,幽蓝荧光,已经无知无觉染亮了他的眼睫。 很美丽,很危险。 “沉祾!你先出去!”江白菱毫不犹豫说道。 他……先出去? 沉祾看着眼前女孩眼眸之中的担忧与惊惧——为他而生的担忧、为他而生的惊惧……她在关心他么? 她的眼眸中,似乎又只剩他一人了。 沉祾一时没有移动。 “快走呀!”江白菱急了,用力推他。 她好大力气,没有防备的沉祾甚至险些被她推个趔趄。 竟然……又对她放下戒心。 沉祾有些恼怒地看她一眼。 而后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轻松掠过细丝和粘液的阻拦,无声攀上四楼地面。 行动间,甚至未明显引起电梯轿厢的晃动。 最后,电梯内只剩江白菱和还在死死撑门的力量系异能者大哥。 薄膜细丝的粘液已淹没力量系异能者大哥脚踝,并顺他裤管上爬、攀上手臂。 他脸色涨红发紫,快到极限。 可即便这时候,他还是咬牙坚持,从牙缝挤出声音: “妹子!快走!” 江白菱却摇头,没自己脱离电梯,反而是靠近电梯门,试图接替他的位置,说道:“大哥你先走!” “啥!?”力量系异能者一愣,连连反驳,“那哪能行……我哪能让你一个小姑娘……” “这时候就不要再推来推去了!”江白菱连忙出声将他打断,“我不是要留在这里送死——你留下没法在电梯合上前出去——你太壮了!” 他身形壮得跟一座小山似的,一旦他松手、电梯门被薄膜细丝拉着回弹,他就势必会被关在电梯之中——但她不一样,她相比他瘦小太多。 在电梯门回弹时,只要外面的人速度够快、完全来得及将她抓上去! “哦……哦哦……” 力量系异能者这才一点头,但却又忍不住担忧:“妹子,这玩意儿劲可大得很……你能支撑得住吗?” 江白菱也不知道。 但她一直有意保留力量就是为了这一刻。 毕竟,除了她力量经过加点勉强算半个力量系异能者……其他人跟“力气大”看起来半点也不沾边了。 不过,这没有必要在这时候说出来了。 江白菱只是肯定地点头:“我可以,大哥你快上去。” “哦,好。” 力量系异能者终于老实地按照江白菱吩咐将发力位置交接到她手中。 然而—— 不等他爬出电梯,电梯就因他的动作大幅晃动起来。 他块头实在是太大了! 江白菱只觉整个电梯轿厢猛地一震!而后不知是上方牵引系统失灵还是“薄膜”又有动作。 刹那间,更多粘液如喷泉般从顶部倾泻而下! 电梯也似乎产生了下坠趋势! 正在往上爬的力量系异能者不由被粘液兜头浇了一脸。 粘液中细丝更是抓住一切机会、狠狠向他眼睛、鼻孔、嘴巴里钻去。 力量系异能者惨叫一声,手臂再也承受不住他身体的力量。 整个人向下栽去。 江白菱也被他撞得手臂一歪——一条手臂顿时脱离了电梯门。 电梯门失去支撑,眼看就要猛地闭合! “小心!” 【小心! 】 头顶短发女人的惊呼和系统惊恐的尖叫一齐响起。 江白菱瞳仁更是剧烈颤动——她不知道,她是不是要死了! 然而—— 就在电梯门即将夹住她的瞬间,一只苍白却异常有力的手,猛地从门外探入,精准抓住她后衣领,以一股不容抗拒的大力,将她向外一提! 沉祾! 是沉祾! 江白菱只觉巨力传来,整个人被“拎”出电梯轿厢,险之又险避过闭合的电梯门。 她喘息着,惊魂未定趴在奇珍蓝蓝研究中心四楼的地面上。 而后猛地回头看去—— “砰!” 电梯门严丝合缝关闭。 力量系异能者大哥,没能出来。 他被关在了里面。 “大哥!!”江白菱扑到门缝处,徒劳拍打冰冷金属门板。 可里面只有粘液蠕动和隐约、被隔绝的沉闷撞击声传来,很快,连撞击声也消失了。 因为“咚”一声巨响。 电梯坠落了。 江白菱跌坐在地上: “怎么会……只差一点……明明只差一点……” 她失魂落魄地抬头、看向沉祾,喃喃:“为什么……你……” 不连他一起救下。 可随即——一抹猩红就映入眼帘。 沉祾肩头几乎被鲜血染透了。 是了……他身受重伤。 即便她在前天夜里初步治愈他的伤势,可刚刚一用力,他伤口却又都再次崩开。 “你说什么?”沉祾长眸微眯,凉凉问了一句。 “没什么……”江白菱抬起双手捂了下眼。 深吸一口气,随后说道:“他不一定已经出了事……我们还有机会救下他。” “我想到了……既然这里是植物研究中心,那就一定有那株薄膜的资料。” “如果我们能找到它的档案,说不定能找到它的弱点……届时,我们就可以……” 江白菱放下手,想要向同伴们看去。 可随即,她就愣住了。 因为……没有…… 没有一个人。 她身前……是空的。 上一秒还站在她眼前的六个人……全都不见了。 - 江白菱怔怔站起身。 先是绕着奇珍蓝蓝研究中心四楼转了一圈。 她没急着在四楼探查,而是观察起四楼全部电梯的显示屏。 电梯显示屏上,除一部显示出“5”和一部显示出“6”之外,其余都停在了四楼。 那部“ 5”是他们做实验时载着花盆的电梯,“ 6”应该是灰发青年做出推那女人下电梯举动之后担心他们其他人没有死找他算账所以直接去了六楼。 至于其他的……说明她的推测没错。 他们这些载有8人的电梯因为人数较7人相比更多,所以全成了薄膜捕猎的对象。 也就是说,除她以外的71人,全失踪了。 江白菱不由倚靠着墙壁,缓缓坐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她才嗓音平静地对系统问道:“系统,刚刚,你有察觉到什么吗?” 【嗯啊。 】系统应了一声。 没想到它竟然真的有所发现的江白菱双眼不由绽出星光,问道:“你发现了什么?” 【嗯……我不能告诉你。 】 江白菱:“?” 江白菱顿时蹙眉,狐疑又有点不高兴。 “为什么?你不是经常说我是宿主,都听我的?” “怎么还有什么是不能告诉我的?” 【嗯……因为[支线任务]来了。 】 系统【叮】一声响起。 【叮! 】 【[支线任务]触发! 】 【[支线任务]:消失的秘密! 】 【 [任务1] :请探索奇珍蓝蓝研究中心众人消失的秘密。 】 第46章 【[任务2]:待解锁……】 【请宿主选择是否接受任务?倒计时:09:59……09:58……09:57……】 “这居然还是一个系列任务?”江白菱讶异。 【是呢。 】系统笑嘻嘻。 还十分狗腿地把任务奖励调出来: 【这次任务的奖励可比上次还要更丰厚哦。 】 【任务奖励(分段递进式): 1.240h内,探索进度≥ 50% ,圣母值, +2 ! 2.240h内,探索进度≥ 75% ,圣母值, +4 ! 3.240h内,探索进度≥ 100% ,圣母值, +6 ,异能等级提升20% ,神奇道具(抽奖次数), +1 ! 】 【失败惩罚(分段递进式):1.240h内,探索进度<50%,剥夺人形72h! 2.240h内,探索进度<30%,剥夺人形120h! 3.240h内,探索进度<10%,剥夺人形168h,寿命减扣300天! 】 江白菱:“……” 虽然奖励翻倍了,但惩罚翻三倍了。 这究竟能算得上什么“丰厚”啊…… 系统又是嘻嘻地笑、卖力地推销:【反正你都是要想办法查清楚这些事的嘛,而且,你要是接下任务,那按照规则,我就能免费为你提供一条重要信息。 】 【我保证,有了这条信息,对你救出这些人会有很大帮助。 】 江白菱顿了一下:“……也就是说……他们果然都还能被救回来,对么?” 系统沉默。 突然感觉自己好像被套话了。 算了……它的宿主毕竟还算是很聪明的。 这不能怪它。 它可没主动违反规则。 系统叹息着回答:【也不一定。看你的速度吧。 】 【如果你能跑得赢时间……那他们就还有机会逃过一劫、回到你身边。 】 江白菱站起身,无奈地笑了一下:“其实吧,我以前玩游戏的时候一直是一个成就党来着。” 系统不明所以:【所以? 】 “所以你用不着费尽心机,我也是会接下任务的啦。” 江白菱点击接取支线任务。 惊讶地发觉[任务一]的探索值居然不是0,而是已经达到了31%。 她一边查看被系统收录其中的线索: 【叮!线索一:[鼠群的恐惧]!探索度,+1! 】 【叮!线索二:[温柔的女声]!探索度,+5! 】 【叮!线索三:[消失的人数]!探索度,+5! 】 【叮!线索四:[死寂中的“生机”]!探索度,+10! 】 【叮!线索五:[琥珀中的“昆虫”]!探索度,+10! 】 一边对着系统说:“说吧,你非要我接下任务才肯提供给我的那条信息是什么?” 【嗯,】系统犹疑了三秒,才忽然对她说,【抬头。 】 “什么?”江白菱一时没反应过来。 下意识顺着系统的话抬起头——就见封死的四楼窗口被一柄刀——一柄深黑长刀,如同切豆腐一般,切开一个豁口。 日光顺着豁口倾泻而出,晃眼夺目。 江白菱下意识抬起手挡了一下日光。 随即——就见一条长腿跨了进来。 这这这这可是四楼! 这人怎么进来的! 紧接着——就是一个系着条深红发带的脑袋。 一双略有些烦躁、但依旧清澈带有丝丝桀骜不逊的眼。 “男……男主角……” 与这双眼睛一不小心对视在一起的江白菱舌头都打上了结。 有一种巴掌伸不进系统面板里的无力感。 “这到底算什么好消息啊!”她内心疯狂对系统质问。 【啧,你这么想就不对了啊。 】 系统又换上那副笑嘻嘻的语气。 【特殊时刻嘛,对男主就不要这么抗拒了。 】 【男主武力值可是很强的,现在你不正需要一个“帮手”来帮你把反派们救回来吗? 】 “可是……”江白菱怔怔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可是她一见男主就想到自己惨死的结局! 她害怕啊! 她才不想跟男主有任何交集! 然而—— 男主简逍却像根本听不见她的心声。 相反——终于见到了一个人,他顿时朝她走了过来。 一边走,一边问:“有见到一个女孩吗?” “她不到二十岁,很漂亮、很善良……但很不幸。她应该被一个穷凶极恶的该死歹徒挟持了。” 江白菱:“……呃……” 对哦。 她想起来了。 原来……男主根本不认识他啊…… 那么…… 江白菱微微笑了一下,露出温柔和善的神色:“嗯……好像见过,你说的女孩,名字是叫做江白菱吗?” 简逍双眼一下子亮了:“对!她在哪?” 江白菱笑意更深,眸光却有些忧愁、焦急:“她被什么东西抓走了……他们都被抓走了,我正在想办法救他们呢……这位……?” “简逍。” “嗯,简逍,你能帮我一起想想办法,把他们救出来吗?” 简逍看她一眼。 似乎没想到一个柔弱的女孩竟然这么勇敢、这么善良——胆敢一个人准备营救他人——当然,这个他人,主要是他的菱宝。 营救菱宝=好人。 他一点头:“你说,他们出了什么事?” 同时,系统播报声响起: 【叮!圣母值,+2! 】 不愧是男主啊,连圣母值加得都比别人多…… 江白菱愈发满意了。 终于对系统称赞道:“你说得对,这果然是一条非常重要、有很大帮助的好消息。” 她看向简逍的目光,简直像在看一只长满了绒毛、正等她去薅的小羊。 “对了。” 看着她的目光,简逍有些戒备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江白菱一愣,不知道怎么上一秒还在商量营救人的事下一秒男主突然问起了她的名字。 “这是什么特殊的癖好……” 但虽然内心吐槽,江白菱还是认真思考,给出了最稳妥的答案:“白灵,我叫白灵。” “白色的白,灵光的灵。” 白灵,原著女主江白菱死后出现在男主身边的“替身”,她跟女主长得很像、就连性格都十分相似。 那么……男主应该无论如何都不会怀疑……她就是女主本人了吧。 ----------------------- 作者有话说:更得晚了一点抱歉呀大家 第24章 痛失真名这是我朋友沈大反,又高又帅…… 白灵……? 简逍像被雷劈了一下, 石化当场。 江白菱一连叫了他好几声,他才回过神,表情一言难尽向江白菱看去—— 眼前女孩长着一张白玉似的面孔。 神色温柔, 眼眸灵动, 纯洁无瑕……与她姓名十分相称。 可是……白灵? 那不是他的菱宝死后小说人气大跌, 狗作者才在男主身边安排的菱宝替身吗? 她怎么这么早就出场了? 还用这种眼神看着他…… 不是吧! 女配直接就对他一见钟情了吗? 难道这就是男主的魅力…… 简逍不动声色地后退两步,远离了江白菱至少三米。 江白菱不明所以,下意识往前跟了一步——就见简逍抬起两只手护在身前,跟个贞洁烈男似的高声制止:“停!” “……欸?”江白菱愣住, 满面狐疑看向他。 不知为什么,简逍有点不敢跟她对视,总感觉一对上她的那双眼睛他就有可能沉溺其中再也不想移开一样……难道这就是该死的剧情的魔力……简逍不太自然、有些逃避地移开视线。 他掩饰性地以拳头抵在唇边,轻咳一声:“那什么,有什么话你就站那说就行。” “孤男寡女的……咱俩还是尽量保持距离, 我怕我老婆误会。” 江白菱:“……呃……哦……” 虽然不知道男主哪来的老婆还一幅妻管严的模样,但江白菱还是从善如流地站好——甚至主动又往后退了一步远远与男主拉开距离。 以至于明明同处一室,两个人说话竟然得扬声喊着说了。 江白菱努力措辞,简单将奇珍蓝蓝研究中心电梯吃人事件给男主讲了一遍。 “……就是这样。一开始是11人,我们以为是电梯超载的缘故……现在想来我们真是有点傻了,简直把这当做了某种‘游戏’ ,还以为会有什么’规则’……可现实中,变异生物捕食哪会有什么’规则’呢……一切不过是它们的’选择’。” 而他们作为被捕食者能做的, 只有努力推理出它们的选择倾向……尽量找出一条生路。 “后来是9人、再后来我们强行掰开了电梯门,发现了那种薄膜生物……我们想到了一个主意避免再减员,可又发生了意外……这一回,除我和那台电梯里的7个人以外的71人全失踪了……” 第47章 “吃人的薄膜么……” 简逍抱着双臂,两根手指探入发带之中松了松发带。沉思片刻,忽然一打响指。 “就在电梯后面?” “带我看看那些薄膜。” 江白菱点头,伸手指向镶嵌在墙壁之中的十一扇电梯门:“这些门后都有那种薄膜。” “你可以选择这一台——这台电梯失事坠到一层去了,现在直接拉开电梯门就能看到电梯井。” 简逍顺着她手指走向她刚才乘坐的那一台电梯。 从身后抽出[归渊] ,将刀身插。入电梯门缝隙之中,便借力撬起了电梯门。 江白菱不由踮脚向他手中长刀看去——这可是原著中最拉风的武器,一柄有着刀魂的神兵。 也不知道男主拿它来撬门它会不会骂人…… ——本来是要骂人的。 可不知怎么,今天的[归渊]格外地老实、绅士——或者说害羞。 此刻,感受到江白菱的注视,它更是整把刀都羞赧起来。 虽然语气依旧还有些气急败坏,但能听出来完全是觉得简逍让它在江白菱面前丢了面子:“竟敢拿本座当撬棍……你完了,你指定完了,等明天……等后天……现在你就不能拿你身体挡一挡!别让人看见本座当了撬棍吗!” 简逍冷笑:“你就是不想让她看见你当了撬棍吧?” 归渊炸毛:“胡说!我没有!她又不是菱宝……她只是一个替身……你少污蔑我的清白了!” “只不过……只不过是因为这栋大楼里头充满了菱宝的气息!我有点晕了!” “那想救出菱宝,你就老老实实当你的撬棍。” 为了救菱宝么……归渊一下子哑了下去。 可不消片刻,它又忍不住开口:“那就不能帅一点,直接把这扇破门劈开吗?” 得,说来说去,它还是想在她面前耍帅。 简逍懒得理它。 如果暴力破门,那一定会伤到那种薄膜——而据这个叫白灵的女孩所说,那种薄膜遍布所有电梯井,伤到了它,势必会引起更大面积它的反扑。 怎么可能因为这蠢刀想耍帅就冒这么大风险? 所幸——因为实在不愿意长时间当一根撬棍,归渊使出了浑身力量来当这根撬棍。 很快,电梯门就被撬开。 深渊一般、泛着蓝光的电梯井映入眼帘。 随之而来的便是那半透明、薄膜状、仿佛在缓缓呼吸一般的未知生物。 简逍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以刀尖挑起一条薄膜细丝,端详数秒,忽然对江白菱问道:“你说见到了属于人的随身物品被包裹在这些薄膜中?” “对。”江白菱点头,想了想,稍稍走近过来,踮脚望向电梯井壁,一伸手,朝某个方向指去。 “大概就是那个位置——那些稍厚、仿佛巢xue一般的地方,包裹着那些消失的人的随身物品,像琥珀一样。” “是么……” 简逍摸了摸下巴:“那就不对了啊。” “什么?”江白菱微微偏头,仿佛期待着他的分析。 期待……又用这种目光盯着他……顿时,简逍的手脚有点不知道该往哪放了,耳尖也泛起可疑的红晕。 他掩饰一般剧烈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才说:“嗯……很不对劲,不是么?” “第一,你们见到了那些消失的人的随身物品,像琥珀一样被薄膜包裹在它们的巢xue之中……那他们人呢?” “人……”江白菱微微一怔,喃喃着,“可能……他们已经被吸收完毕……不对!” 就连她自己也反应过来。 不对。 不应该这么快。 见她恍然大悟,简逍不由笑了一声,觉得她这副模样真可爱,连嗓音都不自觉放轻了,说道:“你也想到了吧?如果这些薄膜消化猎物真有那么快,那又怎么可能偏偏留下一些腰带、围脖一样的东西?” “如果说这些东西对它们来说没什么营养,那就更不对了。” “因为那就‘少’了。就不该只有这么两样东西剩下——那些人的衣服呢?” “他们应该只有血肉被吸收光、衣服全都剩下,对吧?” “嗯。”江白菱点头,眸光亮晶晶的,“你说得对。” “还有刚刚我的同伴消失在电梯外……这也很说明问题……我好像明白了。”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使那些人消失的,不是这些薄膜。” 说完,江白菱倒是神色如常,依旧还在皱眉深思——不是这些薄膜,那是什么呢? 又为什么每次他们被薄膜攻击的时候,才会有人消失? 简逍却两只耳朵都红透了,一边无法自抑地感觉心里甜丝丝的,幸福得冒泡,一边咬牙暗恼——他在干什么!为什么跟女配说两句话就好像昏头了、转向了、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可恶! 该死! 简逍!你清醒一点! 你是有家室的人了! 绝对不能对不起菱宝! 就在简逍不停与自我作斗争时,江白菱终于想明白了什么。 她想到了线索五:[琥珀中的“昆虫”]。 怪不得是价值“ 10”点探索度的线索……原来暗示着使众人消失的并不是他们所以为的薄膜么? 可是……那到底会是什么呢…… “咳。”终于跟自己短暂斗争完毕的简逍咳一声,说道,“但你刚刚想得也很对——不管是什么,这家研究中心都会存在它的资料。” “只要找到那些资料,那么随便它是什么,我们都掌握了它的习性、弱点……能够在与它的战斗中抢占先机。” 江白菱点头,询问:“那我们先在研究中心里探查?” “啊,对啦,你怎么从外面进来?在外面你有发现什么吗?这栋大楼一共有几层?还有没有什么隐秘的出口?” “怎么从外面进来么……”简逍张了张嘴,没好意思说出一句“找婆娘”。 还不都是归渊,他们骑着摩托车在外面绕了好几圈,都没能找到菱宝——等它信誓旦旦说菱宝就在这个什么鬼研究中心里——他们俩一进来就被变异鼠群给包了饺子了! 而研究中心大楼却又莫名封死,他们只能想办法爬上大楼外壁,站在空调外机上,劈开了一扇被封死的窗——这才终于逃了进来。 简逍战术性跳过这个问题,只答了后面两个:“从外面看,这栋大楼一共有九层。至于隐秘出口……没顾上看。但这么大一家研究中心,应该肯定有。” “好吧……”江白菱有些沮丧地点头。随即规划起他们的行动路线。 现在他们所处是四楼——而灰发青年那几个人在六楼,他们最好避开他们在奇珍蓝蓝研究中心内探查,以免他们发觉四楼已经有了一个出口能逃出大楼……江白菱睫羽微垂,遮住眸光。 是的,她不想叫他们这么轻易逃出去。 至少那个灰发青年不行。 他害了所有人,就算其他人还有机会被救回来,可那位异能者大哥……或许他再也没有机会了。 即便是她,在这一刻,也对那个灰发青年动了杀心。 【这不符合你的圣母人设哦。 】系统不由提醒。 “不,这很符合我的人设。”江白菱却轻笑着摇头,“真正的善,应该是对善善,对惡惡,如果对所有人一视同仁……那么恶人会犯下更多恶行、伤害更多善良的人……那样的善,不过是伪善。” “而我们,要做的是真正的‘圣母’,真正的良善之人,不是么?” 系统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嗯……或许,你说得对。 】 “好啦,帮我留心一点,专心探查。” 【你是宿主,听你的咯。 】 二人一刀一系统在奇珍蓝蓝研究中心四楼探查起来。 四楼与三楼一样,是一个巨大的植物培养室。 只不过栽种品种与三楼稍有不同。 他们几乎没什么收获。 无奈,只能想办法继续上楼。 可这回,他们不能再乘坐电梯。 因为电梯一动,立刻就会暴露出四楼有人还活着,很可能把灰发青年他们引来、发现简逍劈出的出口。 可他们又要怎样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上楼呢……江白菱不由蹙眉。 等她把这个想法跟简逍一说,简逍顿时露出笑容,俊朗的面容意气风发,很有少年气地打个响指,冲她眨了眨眼,说道:“简单。” “咱们可以从大楼外墙爬出去。” 江白菱瞳孔地震。 从外墙爬上楼吗? 会不会太看得起她的身体素质和灵活性了? “没事啊。”简逍丝毫不以为意,“我拉着你。” “你……拉着我?”江白菱面色古怪起来,“你不是说……光是咱们站一起让你老婆看到都不好吗?” 拉着她,那不是更暧昧了。 第48章 简逍一愣。 再度石化当场。 他简直想给自己一巴掌! 什么情况……他这才跟她相处几分钟啊,怎么差点就忘了要跟她保持距离了? 天地可鉴! 他对菱宝绝对忠心耿耿! 他绝不是原主那样见一个爱一个连六十岁老太都收入后宫的花心大萝卜! 可恶……一定是该死的剧情发力了! 狗剧情! 他是绝对不会屈服的! 于是——江白菱就看着简逍神色不断变换。 没多会儿,他就终于又恢复成那种仿佛拒她于千里之外的表情,嗓音也变得硬邦邦的,说道:“嗯,我用窗帘做条绳子,你把绳子绑在你腰上,另一端——”他拍了拍背上的归渊,“另一端系在刀上。” “我背着刀,刀背着你,合理。” 江白菱愣:“也、也行……” 归渊炸毛:“不行!” “绝对不行!” “我不允许除菱宝外的任何一个女人摸我!” “我要给菱宝守身如玉!” “闭嘴!”简逍剥夺了它反抗的权利。 但他哪有本事剥夺得了——之后江白菱和简逍两个人用窗帘做绳子的时候,他们做了多长时间,它就不知疲惫地抗议了多长时间。 直到—— 绳子一端被绑在江白菱腰上,另一端被系在刀身上,而江白菱也终于第一次握住这柄传说中的名刀—— 归渊一下子安静下来了。 只感觉整把刀都晕乎乎的。 “她……她……手真软……” “好干净的气息……” “好舒服……” 归渊像一只猫似的,在简逍精神力海中发出不明意味的咕噜咕噜声。 “瞧你这不值钱的样子!”简逍把之前它对他的嘲讽原样奉还。 归渊直接就是一个装死的大动作,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二人一刀终于在一小时到来之前爬到了奇珍蓝蓝研究中心大楼的外墙上。 他们几乎是没费什么力气就顺利爬到了五楼窗口的位置。 简逍不由有些讶异——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孩有这么大勇气和这么大力气,除了她脸颊因剧烈运动与紧张而透出微微的粉外,她没有表现出任何其他类似于害怕、委屈的神色。 真是一个坚强善良的姑娘。 为了救人甘愿冒着这么大的风险。 而且……靠,她脸蛋红扑扑的样子可爱死了。 简逍逃避似的从她面孔上收回视线。 随即,等江白菱在五楼窗台上站稳,简逍轻咳一声,伸出一只手——手里握着一条橙汁软糖,在江白菱狐疑目光中,不在自在地说:“这是我给我老婆准备的,她喜欢吃这个。不是给你的啊,就给你先拉着一下。嗯,你先拉着点这条糖——当然,注意,咱们没牵手,我不算出轨——对,就是这样。” “咳,总之,你拉住糖,我要用力劈开五楼的窗了。” 咦……这种糖……是她爱吃的口味啊……江白菱有些狐疑地多看了糖两眼,而后小心翼翼拉住了糖的一端。 简逍一手拉着糖的另一端,一手握紧[归渊] ,朝五楼封窗的不知名材料劈了上去。 他面容俊朗,眉眼间总带着桀骜——刀是很适合他的武器。 每次他握刀的时候,都仿佛与刀融为一体,潇洒不可一世。 叫人不禁相信:他确实,就是主角。 很快,削铁如泥的归渊如同切豆腐一般又切开了五楼的窗,江白菱和简逍一起从窗口爬了进去。 但很可惜——与三楼和四楼一样,这里也是一间巨大的植物培养室。 除了一些已经枯死的植物尸体,他们没能有任何发现。 之后,两个人又如法炮制,一直爬到了七楼,见识到了五个不同的植物培养室。 无一例外,都是一无所获。 一直到八楼—— 终于有正常的、类似于办公室一样的房间出现。 两个人不禁都露出笑容,谨慎在八楼探查起来。 好消息——他们发现了控制中心。 坏消息——他们两个都不懂如何操作控制中心接触警报。 而且当务之急也不在于解不解除警报了。 人都没了,光是解除警报还有什么用? 他们要找的是植物档案。 但这一层却似乎只是普通员工的办公室。 且人去楼空,除了一堆废纸、垃圾……一包过期了三个月的辣条……他们什么有用的、类似于“档案”一样的资料也没能发现。 “会不会……在研究中心废弃之后所有档案就被搬走了?” 江白菱有些忧愁地想到了一个最坏的可能性。 看着她这副模样,简逍只感觉心口闷闷地疼,比他被一百只丧尸一只打了一拳都要难受。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安慰她:“别灰心,还有最后一层,总能找到的。” “真找不到,我把这栋楼给你劈了,我不信,把楼劈了那些人还救回不来。” 江白菱愣了一下,看向他——不由抿唇笑了一声,一边说:“谢谢你,我们去最后一层看看吧,希望能找到什么线索。” 一边跟系统腹诽:“男主……是在散发他那该死的魅力吗?” 真是一个不管是对谁都要不停散发魅力的后宫文男主……不过,现在不过末世之初,就算是男主,也根本没有那么强,能做到把一栋楼劈碎吧? 【谁知道呢? 】系统只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随后,江白菱和简逍向最后一层楼走去。 九楼—— 相比下面八层都小了一圈。 这里只有一间办公室、数不清的书架——和一只巨大花盆。 花盆已经空了,看不出之前是不是栽种过什么。 书架上,倒是满满的资料。 江白菱随手一翻——就发现里面全是各种珍奇植物档案。 找到了! 真的有! 只是未免也太多了! 想要在这一片档案海洋中找到他们需要的档案不知道得找多久…… 江白菱和简逍头都大了。 只能分头查看起植物档案。 所幸,江白菱还有系统。 【左手边第三册 ,你抽出来看看。 】系统提示道。 江白菱从善如流地抽出那一侧档案,就见上面记载着—— 档案编号:qzll-003(魔鬼藤变异体) 一、基础信息 【名称】:俗称“薄膜”、“阿藤”。 【形态特征】: 整体呈半透明、薄膜状。薄膜上布满细密的类血管状纹路。能分泌淡黄色、半透明的粘稠物质、触须。 其组织(细丝)被割伤时,会散发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腐烂植物气息。该气体具有毒性。 【喜好习性】喜暗、具有避光特性。 二、行为模式与捕食机制 【捕食目标】:活性生命体。 【捕食逻辑】:贪婪。来者不拒。 (不管是蚊虫还是白鼠,它不挑食。) 三、加密 【加密】加密。 (注:qzll-003出现超高危变异,建议【加密】处理。) 四、…… 五、…… “加密、加密……全是加密……”江白菱蹙起眉。不由有些泄气。 档案虽然找到了,可关键信息全是加密。 找到了跟没找一样…… 【叮!线索六:[魔藤的档案]!探索度,+5! 】 咦? 居然是关键线索吗? 这说明档案还是很有用的。 江白菱更仔细向档案看去,逐字逐句分析: “编号003……说明它前面至少还有001和002……喜暗、有避光性……或许它会怕光,能用光来对付它……等等,捕食逻辑……贪婪……来者不拒……” 来者不拒? 可它明明正常情况下只选择捕猎其中一台电梯中的猎物…… 江白菱眉头皱得更紧了。 【到那边的办公桌上。那里……似乎有一本日记。 】系统又道。 日记? 江白菱朝办公桌走去。 办公桌上,已经落了厚厚一层灰尘。 显然,很久没有人到这里来过了。 就算是之前进入奇珍蓝蓝研究中心的人,可能也在抵达九楼之前就死光了。 所以这本日记竟然没被任何人翻动过。 江白菱吹了吹日记本上的灰尘,拍打两下,捡了起来。 她翻开日记封皮。 便见扉页上写着一个字母:“ z 。” 是一个叫“z”的人的日记吗? 他可能是奇珍蓝蓝研究中心的主人,可以独享一整层办公室的那种。 江白菱猜测着,继续往后翻过去—— 1307年2月6日, 天气晴。 小姑娘今天很开心嘛,冲我笑了。带小姑娘去天台吹吹风。 第49章 1307年2月7日。 下雨了。 小姑娘不喜欢雨天,明明其实淋雨很有意思……不行,带小姑娘去天台淋淋雨…… 1307年2月8日。 不是晴天也不是雨天。 又带小姑娘去天台咯! 江白菱:“……” 这个“ z”到底在胡言乱语些什么东西? 晴天去天台晒太阳、雨天去天台淋雨、不晴不雨还是要去天台……到底哪个小姑娘会喜欢天天去天台啊? 这个天台就非去不可吗? 江白菱不由快速往后翻了几页——后面,不是记录有关于“小姑娘”的喜好,就是“z”做的各种实验数据——原来,“z”是一位高知博士。 或许该叫他“z”博士。 1307年6月13日, 雷雨。 我感到害怕了。 或许我们不该继续研究……这会打开潘多拉的魔盒……不,与我们没关系,即便不再研究,潘多拉的魔盒也早就开启。 只不过……我们无法观测到它。 但现在……我好像通过小姑娘窥见了它的冰山一角……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1307年7月7日。 雪。 哈,好笑,这算什么?七月飞雪? 最近的天气愈发不正常了。 但不正常的又何止是天气…… 小姑娘也很不对劲。 我的平板电脑两天内丢了三台……这孩子,究竟把它藏到哪里去了…… 不知不觉间,江白菱竟然看得有点入了迷。 她呼吸不自觉急促起来,总感觉自己好像与“z”博士一样,靠近了潘多拉魔盒,靠近了一个巨大的秘密。 直到简逍叫她一声:“白灵!” 江白菱才恍然回过神,朝简逍看去。 简逍朝她挥舞手臂:“来!你过来!我在这发现了一扇门!” 什么? 门? 江白菱想了一下,收起日记本——既然系统没给出探索度增长的提示,那看来这也不是关键线索,以后有时间当做杂谈看吧——她小跑几步朝简逍走去。 ——果不其然,隐秘的墙壁上,有着一扇门。 一扇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不细看很难发现的门。 简逍笑一声,咚咚在门上敲了两下——空心的:“我就觉得有什么不对么……电梯为什么会是11台?一点也不对称……原来是因为还有一扇门,被藏起来了。只有登上九楼才能发现。” “这会是什么门?通往哪里?”江白菱柔声询问。 “不知道。”简逍摇头,但显然兴味很浓,“去看看?” 江白菱想了想,点头:“好。” “行,那你后退点,我把门劈开。” 江白菱乖巧地后退,等待简逍开门。 简逍掂了掂手中长刀,而后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将眼前墙壁一般的门劈开。 一个幽深的黑洞深不见底、一直向下——出现在眼前。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浓浓冷香。 好香……闻了就手脚发软、沉醉其中…… 【不对!有毒! 】 系统连声大喊。 什么? ! 晕乎乎的江白菱一下子就被它喊醒了,连忙拉了简逍一把,捂着鼻子,闷闷地道:“有毒!” 简逍也学着她的模样捂住了嘴,问:“有毒?那怎么办?” “没关系……我有办法!” 江白菱想到了线索四:[死寂中的“生机”]! 她曾在二楼看到一株还活着的植物——当时只觉得它坚强、美丽,可细想一下,早就有人来过奇珍蓝蓝研究中心并且还死在了这里。 而一楼只有电梯,任何进来的人都一定会顺着温柔女声指引上楼——那么他们一定来过二楼! 顺着这些推理下去——那二楼也一定早就释放过毒气! 经过毒气洗礼却还能活着……这说明那株植物有着抗毒性! 怪不得会是关键线索…… 江白菱拉着简逍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我们到二楼去!带上一样东西,然后再回来!那样东西或许能帮我们抵挡这种毒气!” 简逍晕乎乎被她拉着往外走。 等到爬到大楼外壁,挂在外壁上吹了好一阵子风。 两个人才终于彻底恢复力气、顺着大楼外壁往楼下爬去。 等来到二楼,江白菱再次从一堆震撼人心的“美”中发现了蔫嗒嗒、极度缺水的那株植物。 江白菱怜惜地将它捧了起来,对简逍问道:“有水吗?” “有。”简逍毫不犹豫从空间里掏出一瓶纯净水——按理说,他在人前一直是隐藏着他的空间的。 毕竟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样的异宝,就算是他,也不得不谨慎对待。 但不知为什么,在她面前,他连隐藏这个巨大的秘密都忘了。 不过,江白菱早就知道他有空间,对此并不眼热,也不在意。 她只是小心翼翼给蔫嗒嗒的植物浇了点水,见它状态似有好转,甚至尖端微微扬起了一点头,而后才将剩下半瓶水还给简逍,低声说了句:“谢谢。” “没什么。”简逍摆摆手,有些怔忡又珍惜地将她用过的半瓶水又丢回了空间,而后问,“你说的能抗毒的就是这东西?” 江白菱点头:“应该是……我们可以去试试。” 如果是灰发青年,听到这句“试试”一定又炸毛了。 但简逍却对她莫名信任,只是再次朝窗外爬了出去,说了声:“走。” 两人又一次朝九楼爬了回去。 回到那道暗门前——捧着花盆,小心翼翼朝门内走了进去。 江白菱所料不错,有了这株植物,毒气再难靠近。 他们一路顺着阶梯向下,都没再感到昏呼呼身体不听使唤。 而在往前走了不知多久……江白菱终于绊到了什么东西。 江白菱低呼一声叫了起来——简逍顿时从空间拿出一只手电筒。 “咔哒——”照亮了脚下。 “没事吗?”他朝江白菱问道。 “没、没事……”江白菱心有余悸地摇头——而后蓦地又叫了一声,“……呀!” “人!那些消失的人!” “他们全在这里!” 顺着她眸光看去,简逍也终于看到了全昏迷不醒、叠罗汉似的堆在一起宛如死尸一般的人。 不知怎么,他突然紧张起来。 菱宝也在这堆人中间吗? 终于要见到菱宝了…… 可为什么……他首先感到的不是高兴,而是有些心慌呢? 简逍下意识朝江白菱看了过去—— 只见江白菱视线焦急地在人群中逡巡。 她一个一个确定着伙伴的身份。 短发女人、高中生、双胞胎兄妹……“大哥!” 江白菱惊呼一声,双眼都骤然亮起星光。 太好了! 就连那个力量系异能者大哥也在这里! 他没死! “非礼哥呢……还有沉祾……”江白菱寻找着反派的身影。 终于! 她看见一只格外苍白清瘦、骨节分明的手! 被压在人堆下面了! 沉祾! 江白菱认得这只手! 这只手摸过她的脑袋! 一定是沉祾! 江白菱连忙跑过去,嘴里开心叫着:“沉……” “沉?” 简逍对于这个姓氏十分敏感,不由皱眉,反问:“沉什么?” “呃……” 忙着将沉祾挖出来的江白菱一愣。 大脑飞速运转,说道:“沉……沈大反!” “这是我朋友沈大反……又高又帅又牛x,还有一柄神奇小刀呢。” “来,你帮我把他从人堆里挖出来。” “他的战力很高的,有他在,我们一定能对付得了那些变异植物了……” 第25章 谁更好骗简小男还是沈大反? “沉……咳咳咳……你醒了!” “感觉怎么样?头晕不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来, 快把‘口罩’戴上。” 沉祾一睁眼,就见一个脸上蒙着块破布、嘴里念叨不停的女孩举着另一块破布往他脸上盖过来。 而另一个同样蒙着破布、只露出一双眼睛的男人更是整个脑袋都凑过来,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喃喃:“很帅吗?我看也就一般吧……不是很像本地活人啊……嗯……也不一定有我高啊,谁知道他是不是穿了增高鞋。” 沉祾:“……” 沉祾:“?” 沉祾厌烦地偏过头,抬手像赶一只苍蝇似的把眼前的两个人都赶走。 顿了两秒,才压低眉眼向江白菱看去,嗓音沉缓:“江……” “咳咳咳!”江白菱剧烈咳嗽起来,咳嗽声异常夸张,将“白菱”两个字都盖了过去。 即便是沉祾自己,都只听到了他的后半句:“……变异薄膜在你嗓子里建房了?” 第50章 以及, “这是怎么回事。” 江白菱选择性地忽略掉了第一个问题,只忽闪忽闪眨着眼睛,十分热情地解释起第二个问题:“你忘了吗?我们刚从电梯里爬出来,你们就全不见了,只剩下我一个人……还好我遇到了简……咳咳咳……我跟他在九楼发现了一道门——门后面居然是一条一直向下、深不见底的阶梯!” “我跟简……咳咳咳……一直往下走, 发现尽头居然是一个密室!” “而你们这些失踪的人全被堆在密室里……” “也不能算‘全’,”江白菱身边那叫简咳咳咳的男人脑袋又探过来了,看着她眯着眼笑,插嘴道, “咱们刚才不是数了吗?少了五个。” “嗯,是这样的。”江白菱也朝他弯了弯眼睛。 看着他们眉来眼去、你冲我笑我冲你笑、还一口一个“咱们” ,沉祾只觉碍眼极了。 又吵,又烦。 他不耐地闭上眼,嗓音透出压不住的躁郁:“……我是说,谁把我衣袖剪烂了一块。” “啊,这个啊。”江白菱的眸光终于又重新落回他身上, 冲他晃了晃手中的破布,笑眯眯地答,“因为这里面好像有一种毒气。能叫人浑身发软、提不起精神、使不上力气……还好我们在二楼拿到了具有抗毒性的那株植物——你还记得吗?我们在二楼的玻璃花房里见过它呢。” “我就想到一个办法,用布条在那株植物叶片上蹭一蹭、再把布条当做‘口罩’蒙在脸上,那大家就不会再因为中毒而昏迷了嘛。” “嗯,就是我找不到那么多布条,只好从每个人身上剪一块布下来啦。” 又是“我们”。 沉祾眉头因为她第一个“我们”而紧紧皱了起来,烦得简直想要给她“我们”中的一个一拳——却又因她第二个“我们”不自觉放松。 最终,他只不太高兴地冷哼一声,就任由江白菱亲手给他戴上了她做的所谓“口罩” 而她更借着给他戴口罩的时机,俯身靠近,在他耳边用气声轻声说:“你放心,衣服坏了不要紧的,等出去我再给你挑新的。” 沉祾整个身体都因她的靠近而紧绷僵硬,一直到她身体重新打直、重又与他拉开距离——甚至悄悄对着他眨眨眼……沉祾才板着脸,吐出两个字:“无聊。” 谁让她用这种哄孩子的语气跟他说话了? 江白菱却好像完全没察觉到这一点,只兢兢业业地又朝其他人走去。 分别给莫非礼、短发女人、高中生、力量系异能者大哥……全都分发一个口罩。 忙忙碌碌,像只花蝴蝶。 只不过……她没再像给他亲手戴上口罩一样也给别人亲手戴上口罩。 沉祾注视着这一切,眉眼间阴翳终于稍稍减淡。 但如果—— 那个叫简咳咳咳的男人能不一直跟着她就更好了。 他那么高的个子,杵在她身边,就不觉得自己很碍眼么? 还叽叽喳喳的,老是试图跟她搭话。 就他长嘴了? 有些人,真是只有死了才清净。 沉祾长眸微眯,危险地想。 ——简逍同样感觉浑身难受。 怎么看白灵的那个叫沈大反的朋友都不顺眼。 真是阴暗啊……坐在角落的阴影里,时刻偷窥着他们…… 变态。 白灵怎么会有这样一个朋友? 她知不知道这种阴暗的家伙有多危险? “真是让人不爽。真想揍他一顿啊。”简逍咬牙。 “嗯?你说什么?”没能听清他在咕哝些什么的江白菱朝他看过来。 “没什么。”简逍笑了一下,随即又像忽然想到什么一样,皱起眉,“只是为什么偏偏那么巧……我要找的那个人不见了……” 你要找的那个人……该不会就是江白菱吧…… “咳咳……”江白菱本尊有些心虚地咳嗽起来,装作不经意般问到,“你找那个江……嗯,江小姐做什么啊?” 简逍想也没想地答:“她本来就该在我身边啊,这是上天注定的。” 江白菱:“……” 是剧情注定的吧? 男主这个纸片人真是被剧情影响太深了,就算她没出现在末世第三天从陨石坑里救下他可他依然要到处找她……找她还能干嘛? 那肯定是为了走剧情呀! 走剧情=她死亡。 难道剧情大神就这么不想放过她? 江白菱不禁打了个冷颤。 暗下决心:果然还是得远离男主才行……越远越好,绝不能给剧情大神对她下手的机会! 江白菱口罩分发得更卖力了。 期待着能刷更多圣母值、薅更多羊毛。 终于,地下密室的人陆续醒过来。 “这……这是什么地方……” 众人先是迷茫了一阵子,而后立刻被劫后余生的喜悦淹没了。 “我、我居然还活着!” 他们高兴得简直要蹦起来了。 只有零星几个人喊了一句:“我围脖呢?” “我怎么丢了一只鞋?” “有变态啊!谁脱我裤子?我皮带怎么就剩一半了?!” 可很快,等他们冷静下来,回想起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又不禁疑惑:“我……我们……怎么什么事都没有啊?” 他们不是被那种怪异薄膜吞噬了吗? 怎么又突然出现在这里? 还好模好样什么事都没有? 这个答案,就连江白菱都不清楚,只是隐约有一个猜测。 不过,这个猜测太疯狂了,使她甚至都不太敢说出口。 然而—— 一道虚弱沙哑的男声却突然响起: “我……我知道……” 他说。 众人不由都向他看去。 那是一个瘦得都有点脱了相的男人,唇边一圈胡茬更跟不知道多长时间没刮了似的,茂盛地长成一小片丛林……把充当“口罩”的破布条都顶了起来,穿透布条若隐若现,看着乱糟糟的很是邋遢。简直像一个流浪野人。 还是精神面貌很不好,随时都有可能断气的那种野人。 “你知道什么?快说啊。”有人生怕下一秒他真断气了,连忙催促。 “等等!”高中生却满面狐疑地打量着他,迟疑道,“你是谁?我不记得我们中有你这么个人。” 他指向他的裤子:“你穿着一条红裤子,太显眼了,如果我真见过我们中有谁是穿了条红裤子的,那我一定不会没有印象。” 什么? ! 众人都愣了一下。 刚才是一直在少人,现在却又突然多了人……这究竟都是什么事啊? 所有人看向红裤子男人神情都变得戒备。 跟他坐得近的更是不动声色地挪动位置试图远离……很快,红裤子身边就被清出一小块真空地带。 红裤子并不以为忤,反而是自己也有点无奈地笑了一声:“我也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人……我以为我死定了。被困死在这里了。” 江白菱想到什么:“你……你是前两天进到奇珍蓝蓝研究中心的那一批人之一?” “对。”红裤子点头,“没想到你们知道……难道他们又派人来了?” 他们? 派人来? 这可跟领头壮汉所说有点出入…… 江白菱看向乌漆墨黑密室中影影绰绰的脑袋,说:“嗯……或许这里的很多人,你都认识。” “诶?”一个壮汉——恰好是在奇珍蓝蓝加油中心曾跟江白菱他们说过几句话的那个老乔突然咦一声。 “你……老陈?!” “你还活着?你……你怎么造成这副模样了?我差点没认出来……” 而后,又好几道声音响了起来,都不敢置信叫道: “什么?老陈?” “老陈还活着?我还以为你们全出了事呢……” “只有你还活着?老孟他们呢?也还活着吗?” 红裤子老陈只挑了其中几个人回答:“对,我侥幸活了下来,其他人……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好了。其他的,要是咱们还有命活着出去再说吧。” “再耽搁下去,咱们恐怕一个也活不成了。” 众人登时一静。 还是沉祾感到不耐烦了,才凉凉落下一句:“你知道什么,就快点说。” 他的语气算不上礼貌,老陈却也不在意,而是终于将所知道的和盘托出:“我们之所以出现在这里……其实是被‘人’救了。” “但我们还是可能会死在这里,是因为救我们那‘人’也不见得能忍住不伤害我们。” 众人一头雾水。 “什么?你在说什么?” 只有江白菱和莫非礼想到了什么,问道:“蓝光?” 老陈看他们一眼,没想到他们一下子就想到了关键,点点头,说道:“你们还记得吧?那种薄膜上面覆盖有一层蓝光……一开始,我们都以为那是它自己发的光……” 第51章 江白菱也那么认为,直到她忽然想到:薄膜的档案上,详细记载了它的形貌特征,可却从没提到它会发光。 那么那种幽蓝荧光,是什么呢? “那是另一种植物所散发出的光芒。” “每回薄膜发现了我们、准备捕猎我们时,覆盖在薄膜上面的它都会巧妙地把我们转移到这里来,让薄膜以为自己已经把我们‘吞噬’了,其实不然。” 江白菱:“……”好家伙。 薄膜的胃和嘴巴对了一晚上账也没想明白为什么吃了那么多人还是那么饿。 不过,许多异常的线索终于说得通了,真相隐约变得明朗起来。 之所以薄膜的“巢xue”中只剩一点皮带、围脖之类的东西而不见人类,是因为“人”早被转移走了。 而江白菱觉得,可能还远不止如此。 薄膜的档案记载它生性贪婪、来者不拒。 可它表现出来的却又并非如此,每回只选择一台电梯中人动手……恐怕也是因为那道蓝光对它施加了某种限制。 可是…… “那蓝光为什么要帮我们?” “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有人替江白菱问出了她的疑问。 老陈苦笑一下,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我们全被它害惨了。” 他看向一些熟识的同伴:“你们是不是很多人都不知道我们究竟是为什么来的?” “我们知道啊。”众人却出乎他预料地摇头。 老陈愣住。 随即就听他们说:“我们是被变异老鼠撵过来的。” 老陈:“……” 什么变异老鼠?这都哪跟哪啊! 他嘴角抽了抽:“但我们……我、已经死了的老孟、老吴……我们可都是被派过来的。” “你们被派过来做什么?”简逍不由好奇道。 “为了它……为了那道蓝光……” “所以你们知道它到底是什么?” “不……我们也不知道……但我们知道它的存在,知道它就在这里……而如果能得到它……总之,只要知道它存在的人就没人不想得到它,我们当然也不例外。” 得到它么……江白菱认为,她大概已经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想要得到它了。 “你为什么说它救了我们但我们还是有可能会死在这里?”江白菱问。 老陈看她一眼,笑了一下:“因为它终归不是‘人’。” “或许它有一部分‘人性’,可那只是很浅、很表面的一部分……它因为这点人性救下我们……但它本质上,终归还是一株变异植物。出于本能,它与变异薄膜一样,是忍不住,会想吞噬我们的。” “可这回不一样啊。” 一个人笑了一声,姿态轻松地说:“你们被困在这里是不是因为你们没找到出口?” “可我们已经找到出口了啊。” “只要在它忍不住吞噬我们之前,我们就先从出口跑出去不就得了?” “跑出去、之后再也不来了,它还能拿我们怎么办?” 老陈像看傻子似的看着他:“你以为我们就瞎?看不到那边的阶梯?” “虽然进到这个地方的时候我们都昏迷不醒不假,但昏着昏着总会清醒过来那么一两个小时。” “我们也想过顺着楼梯往上走……可不行。” “这里头进来容易,想出去却除非它愿意!” “这里的空间根本就是混乱的!” “无论怎么走,都不可能走得出去!” 什么? ! 众人一下子炸开了锅。 登时就着起急来。 也有人不信邪,顺着一旁阶梯就往上跑。 可没多久,他们又一脸惊恐地跑回来,颤抖着问:“那、那那些失踪的人……” 老陈无力地掀了下眼皮,有气无力地说:“吃了。被它忍不住吃了。” “一开始是一天吃一个,后来是半天、六个小时、三个小时……我怀疑,吃越多的人,它就越是控制不住想吃更多、更频繁地吃更多……所以,它不想让咱们走。” “它虽然救下咱们,可咱们也是它的储备粮。” 什、什么…… 众人更绝望了。 一时间,就连江白菱都没想好应该怎么办。 沉祾却不以为意。 他笑一声,从地上站了起来——189的身高使层高只有两米的密室显得十分逼仄。 他长眸微眯,朝简逍看了一眼,而后嗓音有些讥讽地说:“这到底有什么难的?” “空间混乱,明显是异能的效果。” “它不过是一株有异能的变异植物罢了,只要把它杀了,异能效果自然也就解除了。” “把它杀了?”不知为什么,简逍感觉他这一眼好像鄙视了他的身高——难道他很矮么?他188的身高可是完美身高好不好! 而他光是比他高一点顶什么用? 有本事脱了衣服比比谁的肌肉更大啊! 呵,一副苍白要死的样子,恐怕都不见得有肌肉吧? 越想越是不爽的简逍学着沉祾的语气凉凉刺了一句:“要想杀它,你也得能找得到它才行啊。” 那变异蓝光的异能明显与“空间”有关,想在空间系异能者的地盘找到那位空间系异能者……牛都被他给吹上天了。 “哈。”沉祾被气笑了。 唇角缓缓露出一个僵硬而危险的笑容。 他从未如此厌恶一个人过——除了那个姓简的。 真是可惜啊,地下密室黑得看不清任何人的脸——而他脸上又戴着口罩。 否则,沉祾一定会好好看着这个一直在挑衅他的人长什么样——以免送他下地狱之后不记得曾杀死过这样一个不知死活的小人物。 “你叫什么?”沉祾问出他的名字。 “你又叫什么?”简逍还以为他在骂人呢。 空气中,火药味登时蔓延开来。 眼见着两个人在密室里都要动起手来了。 江白菱:“……” 你们可不要再打了啦! 江白菱连忙对简逍扬声道:“他的名字不是早告诉你了吗?就叫那个……咳咳,就叫那个。” 又在沈祾死亡注视中硬着头皮拉住他的手,踮脚凑近他耳边:“他叫简……咳咳,小男……他名字不好听,不爱告诉别人他叫什么,你就别问啦。” 简……小男? 沉祾有点不信地看着江白菱的眼睛。 “真的哦,你还不相信我吗?”江白菱轻轻晃着他的手臂。 就是你才最不可信呢。 “哼。”沉祾冷哼一声,下意识就想抽回手臂——可看着对面简逍紧紧盯住她拉住他手臂的手,突然又不想抽回去了。 沉祾自然而然地站到江白菱身边。 甚至心情忽然有点愉悦。 轻勾了一下唇角:“原来名字不好听,怪不得不愿意以真名示人。” 也是,跟那个人一样姓简应该就够他自卑的了,还叫小男……当自己是什么三流小说的男主么? 真亏他父母能想到这么清奇的一个名字。 简逍:“?” 到底谁名字难听啊?沈大反? 真不知道爹妈怎么给取的,不知道还以为是什么土狗大反派呢。 但是…… 为什么白灵要拉着他的手? 他怎么那么不知羞耻? 被拉了手就不知道把手抽回去吗? 一点男德也没有,以后还有谁会要他? 简逍感到十分烦躁地叫了一声江白菱的名字:“白灵!” “我们去找那株变异植物的本体吧!” “找到它,才能再谈以后的办法。” “不像某些人,光是站在那里说大话。光说不做有什么用啊?难道变异蓝光还能自己就飞出来让他揍一顿再把他放出去?” “呵,天真。” 天真? 沉祾浑身气压顿时又变得危险,不过,更重要的是——沉祾居高临下看向江白菱的发顶,阴测测问:“白菱……?他叫你白菱?” 才认识几分钟啊,就叫得这么亲密。 “咳!咳咳咳!” 江白菱剧烈咳嗽起来,先是悄声安抚了一下沉祾:“那个……他这人有点自来熟……嗯,你也可以这么叫我呀,或者其他的……更亲密的……” “谁要‘亲密’地叫你了?” “好吧好吧,是我,是我想更亲密地叫你,你想让我叫你什么?” 沉祾:“……随便你。” 江白菱:“好哦。那我想想。” 沉祾:“……哼。” 哼什么哼嘛,到底是想让人叫得更亲密还是不想啊? 这个别扭的家伙。 不过,这也算是被哄好了吧? 见沉祾被哄得差不多了,江白菱又赶忙对简逍道:“嗯,你说得很有道理……不不,你们说得都很有道理。” 第52章 “既然那株变异植物把我们全放在这里,那它本体很有可能也就在这里。” “我们在这里找找,说不定真能找到它的本体呢。” “就算它能影响空间形态,但是如果连本体都能完美地藏起来,那也太bug了。” “仔细找找,一定能找到的。” 说着,她就装作忙碌地想要在密室中探查起来。 然而—— 奇怪。 男主和反派怎么都站在那不动? 空气中火药味怎么突然更浓了? 江白菱满面狐疑。 直到莫非礼忽然叫了她一声—— “小菱。” “嗯?怎么了?”江白菱看向他。 “味道不对。”莫非礼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说道。 “欸?”江白菱震惊。就连非礼哥也闻到火药味了? 男主和反派之间就有这么神奇的化学反应? 等等……不对…… 江白菱用力吸了一下鼻子。 空气中……怎么好像真的有一股浓浓的烟味啊? “坏了!” 老陈忽然大叫一声:“魏延跟你们一起来了?他不在这里?” 他神情激动冲着熟识的一个人问到。 “啊……对啊……我们都被变异老鼠逼进来了嘛……魏哥当然也在啊。”那人答。 魏延,是领头壮汉的名字。 “坏了坏了……”听他这样说,老陈一连说了好几个坏了。 他看向江白菱这一伙人,说道:“我们都是为了找‘它’来的……现在知道’它’拿不到了……甚至知道了’它’危险成这样……他肯定是动了歪心思了!” “他拿不到!那谁也别想拿到!他要放火烧了这里!” “完了!咱们被困在这里出不去!会被他活活烧死的!” 第26章 更胜一筹比比谁能更好地保护她。 什么? ! 在座不少人全呼啦一下子站起身,焦急张望、用力嗅闻,感受着不知顺什么地方蔓延进来的烟味。 如果说方才他们还没那么急迫,总想着有近一百号人全被困在这里,那总有人能想到主意逃脱。 就算一时半会儿想不到,那也没那么点背被变异蓝光选中去死的那个就先轮到自己。 可现在就不一样了。 如果这栋大楼都被烧了, 那他们就像烤箱里的乳猪,会被活活烤死!被烟呛死! 总之,死神近在跟前了! 容不得他们还不当回事! “这、这下该怎么办?” “力量系异能者呢?还愣着干什么?想办法把墙砸开啊!” “对对!砸墙!我就不信一面一面墙砸下去咱们还能继续被什么混乱的空间困住!” 众人七嘴八舌出着主意。 被主意点到的力量系异能者大哥都乐了:“你们当力量系异能者就是大铁锤啊?” “别说我们能不能徒手把墙砸穿了,就算我们真有这个能力——那得要多长时间?谁又知道这片空间里一共有多少墙等着我们要砸?” “你们硬要我们尝试那我们就开砸……可你们确定时间能来得及?” “这……”连力量系异能者大哥这个头脑不太灵光的莽夫都想到了这一层, 其他人自然一下子也想到了。 但却更慌:“那、那咱们到底该怎么办啊?” “难道就在这里等死么!” 是啊。 要怎么办? 一时间,就连江白菱眉眼间都露出焦急的神色。 所幸——提醒她密室内味道不对的莫非礼似乎早有了主意。 他看向江白菱的方向,淡淡笑了一下,有些无奈又有些纵容地替她接过烂摊子,安抚众人的情绪。 “大家静一静——听我说。” 他嗓音不大, 在场所有人却都听清了他的话——显然,他用上了精神力穿透。 看来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修整,他耗干的精神力终于有所回复。 江白菱只感觉怦怦跳的心脏得到安抚,满眼期待信赖地看向他。 莫非礼微笑着,面上依旧风淡云轻,好像被关进了“烤箱”对他而言也不是什么大事——如此一来,众人的心不由都渐渐安定下来。 屏息听他道: “有谁记得外面那七人都是什么人?” 外面七人——自然是灰发青年将倒霉女人推出电梯之后他们那部电梯中剩的七人。 众人不解他为什么这么问,但依旧还是尽力回忆。 “魏哥、灰毛、脾气很暴的老薛、被你们打断了牙的猴子……剩下的……” “剩下的三个, 一个是长得挺白净的年轻女孩、一个是戴眼镜的瘦高个,还有一个,是住我家隔壁的一个初中老师。”高中生补充道。 也就是领头壮汉、灰发青年、暴躁壮汉、斜眼猴子,和三个路人。 莫非礼点头,又问:“他们中, 有几个异能者?” 众人愣了一下。 虽然更一头雾水了,不知道这个问题跟他们逃出去能有什么关系,但还是认真答:“魏哥、老薛、猴子都是异能者……那个灰毛好像也是异能者,我见到他放火来着……剩下那三个人就不知道了。” “那位老师也是异能者。”还是高中生补充,“我们逃出来的路上,我见过他冲丧尸丢水球。” “好。”莫非礼又是一点头,继续问道,“我们中,有谁的异能是嗓音扩大?” 嗓音扩大? 大嗓门? 那算什么异能啊? 众人面面相觑。 “没有么?”莫非礼稍稍皱了一下眉。 “那个……”一个被关到密室里了依旧还挎着个菜篮的中年妇女有些不好意思地吱了一声,“我、我不是什么异能者……但我感觉,我嗓门挺大的。” 她身后一个圆脸男孩也探出脑袋,同样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的异能……能叫我把某样东西‘增幅’……我没试过……但如果你想叫我把她的嗓音扩大……说不定也行。” 居然还真有这种奇奇怪怪的异能? 众人目瞪口呆。 可这到底有什么用啊? 众人向莫非礼看去。 莫非礼微笑着看向中年妇女与男孩,像是鼓励又像是安抚,说道:“那你们现在就开始吧——大声喊。” “喊什么?”二人有些不解。 “喊救命。或者别的,什么都行——让外面那七人知道,我们还活着、没有死。”他看向力量系异能者大哥,点了点头,说,“你也可以组织开始砸墙了,砸不穿没关系,但砸墙的声音同样可以扩散出去。给外面那七人听一听。” “既然他们中很多都是异能者,那总有人可以听见我们的呼救。” 到现在,他们之间根本没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 他想知道,如果得知大楼中还有九十几人存活……那外面的人,是不是依旧还是要放火烧楼,将他们彻底置于死地。 - 错了。 不是七人。 现在,已经只剩五个了。 灰发青年有些瑟瑟地蹲在墙角,一边觉得自己做得对,一边又满心后悔。 他想活,没什么不对。 即便为此要害死一些人……但那也只能怪他们运气不好、脑子不好、没有他聪明。 那个阴森森的男人也不该用那种眼神看着他……是他先想要冲他下手的,那他只不过适当反击有什么不对? 就算是执法队来了也应该判他一个正当防卫! 但他也是真的后悔了。 后悔就悔在……他太不细致了! 没精心挑选那一部电梯里的成员……如果挑中的都是一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小孩……再不济一些老不死的也行啊。 为什么偏偏,同乘一部电梯的人里恰好有这几个早就互相熟识的壮汉? 那个姓魏的领头人、脾气暴躁老想找个人骂两句的暴躁壮汉、被打掉了一嘴牙的斜眼猴子……他们天生就是一伙的! 抱起团来,他们剩下的人完全拿不到任何话语权! 而且……他的那一推,也完全是给这帮人开了一个头…… 当时,将那倒霉女人推出电梯后,他们怕其余人不死找他们算账所以谨慎起见来到了六楼。 可很不幸,他们并没在六楼找到什么控制中心。 可没找到,那就说明他们必须还得继续上楼或下楼——也就必须还得继续乘坐电梯。 那么上一回,他们为了绝对安全推出了倒霉女人,这一回呢? 这一回,必须要有两个人被牺牲了。 毕竟,只有当一部电梯中乘两人、其余五部电梯分别乘一人时,那五个单独乘坐电梯的人才是绝对安全的。 先被舍弃的是最弱小的年轻女人和一个瘦高个青年。 他们被暴躁壮汉和斜眼猴子折断了四肢扔进一部电梯中——这使他们顺利来到了七楼。 第53章 那时,灰发青年就在暗暗祈祷,希望控制中心可一定要在这一层才好。 不能继续上楼了、绝对不能再继续上楼了……继续乘坐电梯,被牺牲的除了他和那个初中老师外还会有谁? 可是上天却好像根本听不见他的祈祷。 或者听见了,却依旧还是想跟他开个玩笑。 七楼——依旧没有控制中心。 灰发青年都要被吓尿了。 他绞尽脑汁想要证明自己的价值——至少、至少他比那斜眼猴子有用! 他完全可以代替他活下去! 但当然不出意外,他只得到了斜眼猴子和暴躁壮汉两人的一顿揍。 他也想过离间他们三人,毕竟等他和初中老师都死了,而下一层却依旧还是找不着控制中心,他们三人也得再死两个,不是么! 可这离间计却被领头壮汉轻飘飘一句话化解。 他说:“到那时,我们完全可以尝试那女孩所提出的人数相等计划。” “毕竟,为了外人冒这样大的风险没必要……可要是咱们自己人……那这算不上什么风险。” “况且,我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 你觉得有道理你m个大头鬼! 你真觉得有道理——那所有人怎么全被你眼看着被我坑死了? 难道那些人里就没有你们自己人了? 虚伪! 虚伪至极! 到现在,灰发青年甚至怀疑一切都是这个男人故意的! 故意引他发现沉祾的可怕、故意让他以为沈祾想要杀了他……为的就是借他的手害死所有人! 可不管他怎么说,偏偏暴躁壮汉和斜眼猴子那俩傻子就相信他这一套! 灰发青年绝望了,差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 好在—— 初中老师发现了新大陆。 封死的窗户不知道被谁给撬开了! 他们能出去了! 他们不用再乘坐电梯了! 可饶是如此,不知为何,姓魏的却好像依旧还是对他们动了杀心。 还是那初中老师巧舌如簧、极力说服他他们还有用……外头可还有数不清的变异老鼠守株待兔呢,他们肯定还用得上他们。 这才终于叫他们两个暂时逃过一劫、保下一条命。 可灰发青年没想到,都已经找到出口了,姓魏的居然还不想离开——他想烧了整栋大楼再走! 真是失心疯了! 可就算他真疯了他们又能拿他怎么样? 他们的小命还全在他手里捏着呢! 他想烧楼,那他们也就只能帮着他烧呗! 灰发青年这个火系异能者更是成了放火的主力。 从九楼开始,一路向楼下烧来—— “救命!救命!我们还活着!救救我们!我们全活着!” “不要再放火了!停下!停下!” “咚!咚!咚!” 不间断的呼救声和类似于砸墙的闷响传来。 灰发青年吓了一跳,连忙朝着领头壮汉魏延看去。 其余人也是一样,暴躁壮汉和斜眼猴子甚至开口说:“魏哥?他们没死?全活着?” “那老赵、老孙他们……” “什么?”魏延却只是微微一笑,眸光随和又莫名冰冷。他缓缓地问,“你们听到什么了?” “我们听到……” “可我什么都没听到啊。” “……啊?” 众人愣住了。 魏延叹气:“你们呐!就是不谨慎!不知道往深里想一想!” “你们忘了咱们在电梯后面看到的了?” “几秒钟都用不上,那变异薄膜就把失踪的人全吸收干净了!只剩下一些鞋子啊、手机啊……这种没用的东西——你们说,怎么可能还有人活着?” “可、可是……我真听见……” “笨!” “这都是那变异薄膜的障眼法!” “它见我们想放火烧楼——楼要是被烧了,它是不是肯定得死?” “那要是想不死,它是不是就得使尽手段来阻止我们?” “这些变异植物的能力千奇百怪……只不过是模仿我们同伴的声音罢了,对它们来说算什么难事吗?” “你们要真停手了、甚至想办法把那些‘声音’救出来——那才是中了它的计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暴躁壮汉和斜眼猴子被他吓出一身冷汗,连连摇头:“不停手不停手!” “这变异植物竟然这么狡猾!” “还好有魏哥你在,要不我们肯定死定了!” 呵呵,傻缺,被卖了还给人数钱,你们跟着你们魏哥才是真死定了呢! 灰发青年冷笑、满眼嘲讽。 他真不知道这两个蠢货凭什么能在末世里头活下去、甚至活着的优先级还能比他高……如果能重来,他绝对不会再跟他们进一部电梯。 可现在……灰发青年也只能收敛所有情绪,赔着笑,小心翼翼冲着魏延问:“哥、魏哥,我看这火也放得差不多了……咱们是不是先想办法逃出去啊?” “要是等火势止不住了,咱们再想跑可就……” 魏延掀起眼皮看他一眼,不咸不淡地问:“你有法子对付外面那些老鼠了?” 没法子难道就能等着在大楼里被火烧死么……灰发青年龇牙小心翼翼地笑:“我能有什么办法……但哥你肯定有办法嘛……” 不知道是不是他这幅低三下四的模样终于讨好了魏延。 魏延笑一声,竟还真给出肯定的答复:“办法,我有。但得等着。” “等火势大了,它被逼出来……等我拿到它……那那群老鼠……还有什么可怕的……” “什么?” 后一句话他声音太轻,灰发青年只见他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没听得清。 真是……就不能大点声吗? 灰发青年腹诽。 - “真是……就不能再大点声吗?” 众人焦急地转来转去、小声咕哝。 “已经很大声了!” 中年妇女一边咕嘟咕嘟灌着水,一边没好气地哑声反驳。 她嗓子都要喊烂了、再大点声,整栋楼都能被她掀起来了。 她就不信,这么大声那帮人还没听见她的呼救。 至于这么久火势依旧还是没有停下、反而烟味越来越浓……那就只说明了一件事…… “好了。不用再喊了。”莫非礼扬声道。 “外面的人,不愿意给我们留一条活路了。” “什、什么……” 虽有预感,可真将这个事实说出来,众人还是感到眼前一阵发黑,被阵阵绝望与恐惧淹没、透不过气来。 “他、他们……为什么要这样……”有人哭出声了。 力量系异能者大哥更是狠狠一拳砸在墙上,怒骂:“那帮狗杂种!” “就是那灰毛将咱们全害到这里来的!他们做贼心虚!肯定不敢叫咱们活着出去!他们怕咱们找他们算账!所以想把咱们全害死在这里!” “可、可那是灰毛一个人干的……魏哥肯定不会叫我们就这么死在这……”一个魏延领出来的小弟忍不住为他辩驳。 “而且!他们把楼烧了,那他们自己也得被烧死在这啊!我看这中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呵呵!”老陈冷笑,“你们还当那姓魏的是什么好东西呢?” “实话跟你们说了吧!放火烧楼一定是那姓魏的主意!” “他们也肯定早找到办法逃出去了!” “你们想想,等火势起来了,是不是那东西要么被火逼出去、为他所有——要么,被烧死在这里,谁也别想拥有它?” “我太了解那姓魏的孙子了!这完全就是他能干得出来的事!” “可是……可是……就算他真那么想要那东西!难道就不能等我们出去了再烧楼吗?” “那时再放火逼它现身也不晚吧!” “呵呵。”老陈被这天真的一句话逗笑了,摇头,叹气。 “你真傻……要是我们全活着,那岂不是等于——一百来号人都知道他得到了那东西?” “怀璧其罪啊……能不声不响、不为人所知地拿到它……那不是更好吗?” 众人愣住了。 整个密室都为之静了好几秒钟。 而后才有一道声音绝望而颤抖地说:“所以……打从一开始……他领我们出来……就没想过带我们中任何一人回去……” 老陈从鼻孔里喷出一股气——似乎是嗤笑,不说话了。 “那不就说明……完了……全完了……” 他们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连个陆续死亡的缓刑都没了、等烟铺满整个密室,他们所有人就全可以整整齐齐地死了。 “等等。”一道女声忽然响起。 哒、哒、哒。 不知谁站了起来,绕着密室走了两步。 众人顺着一点点微弱的荧光、摸黑朝缓缓走动那人影看去——一个女孩。 第54章 面容白净、长发柔顺披散着,无端显出几分圣洁的女孩。 江白菱。 对了! 江白菱! 他们还有江白菱! 她这么聪明,这么善良,为了大家,一定能想到办法的! 众人眼珠满是期待地随她转动。 江白菱也并未辜负这份期待,她走着走着、拍了一下手。 忽然向老陈看去,语速很快地问:“你们想拿到的就是救下我们的那株变异植物……并且魏延认为有很大概率能靠放火把它逼出来……你还确信,就是它救了我们,对吧?” 没明白她是什么意思的老陈怔忡着点头:“对……是这样没错……怎么了?” 江白菱笑了,嗓音柔和带有几分轻松闲适,仿佛成竹在胸一般反问:“那为什么,我们不向它求援呢?” “什、什么?”老陈更懵了。 “求援啊,”江白菱耐心地重复一遍,“既然它有着绝对不算很低的智慧……那它应该清楚,现在外面放火的才是它的敌人。至于我们——它本来也是为了救我们啊,只不过被本能驱使想要吃了我们……可‘活下去’是比’吃东西’优先级更高的本能吧?” “既然如此,它为什么不跟我们合作呢?” “它放我们走、我们帮它灭火、抓住放火想要伤害它、将它据为己有的人……这是很合算的一笔买卖,不是吗?” “这、这……”众人讷讷说不出话来。 “一个好主意!”只有简逍很捧场地拍了拍手,赞叹——但江白菱总觉得,不管她说什么,他好像都会这样赞叹。 “呵。如果‘它’愿意的话。”果然,轮到沉祾就是瞥他们一眼,抄手冷笑了。 “还有一个问题……”莫非礼手指摩挲着盲杖、沉吟、认真分析,“‘它’听得懂我们说什么吗?我们要怎样跟它沟通?” 江白菱没说话,只是微垂着头、围绕密室又转了几圈。 而后忽然一抬头,问道:“谁是风系异能者?” 所有人全盯着她、等她的下一步计划呢。此刻见她发问,一个胖乎乎的老头立刻举起了手:“我!老头子我是!小姑娘你说,你想要老头子我干啥?” 江白菱冲他弯了弯眼睛:“大爷,我要你把密室里的烟全吹到一个角落去——阶梯口那里就可以。” “得嘞!”胖老头虽然不知道她想要干什么——可若是事事都要她解释个遍那真是太浪费时间了。 得到明确指令,他立刻就执行起来。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紧紧盯住了这一幕。 很快,密室内的烟就全朝着阶梯口汇集、几乎被压缩成灰白的一团。 “可以了。”江白菱出声制止。 随后,众人就盯着这团烟重新在密室内蔓延、扩散…… “这、这到底是要干啥呀……”有人忍不住问。 “别说话!专心看!”立刻就有人呵斥制止。 “好吧……”那人扁了扁嘴。 不明白一个破烟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直到听见江白菱低呼一声。 “这里!” 她手指指向一面墙壁。 “大哥!所有力量系异能者!不,所有人!一起想办法砸这面墙!” 什、什么? 又要砸墙? 砸墙不是被证实了没用吗? 可管不了那么多了! 众人下意识听从她指令行动起来。 “咚!咚!” 墙面被砸得震颤、咚咚作响。 简逍更提着刀大喊:“让开!我来试试!” 带有凛冽杀意的刀气狠狠向墙面劈去。 “咚——” “裂了!裂了!”墙面终于出现了裂痕! 众人欢呼。 更卖力朝墙面砸去。 一分钟、三分钟…… 终于—— “轰隆隆——” 墙面被砸出一个大洞! 一点微弱荧光亮起。 “这、这是……”众人连连后退、瞳仁不住震颤。 而一条深绿色、泛着蓝光的藤蔓更是蓦地抽出、向着众人拍打而去。 江白菱一咬牙,非但没有躲避,反而还迎着藤蔓一步上前。 “……找死。”沉祾一边低叱一声,一边举起匕首——挡在她身前,在藤蔓上划出幽黑的一条口子。 一声刺耳、痛苦、人类难以理解的“嘶嘶”惨叫响起。 眼见着藤蔓猛缩一下、就要更大力向他们抽来——可它蔓尖却被一双手温柔抱住。 “没事了,没事了……”江白菱双手一边散发出白光,一边温柔呢喃。 她轻轻拂过藤蔓的伤口,肉眼可见伤口就被治愈。 她动作那么轻柔,就像在对一个亟需帮助的孩子。 藤蔓在她手里诡异地安静下来、不再躁动。 “看,真的没事了。”江白菱露出笑容,有些嗔怪地看沉祾一眼,“你刚刚吓到它了。” “哦,是么?”沉祾凉凉笑一声,眼眸嘲讽。 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 他竟然还试图救她……她需要他救么?她值得他救么? 她以为他就是真心想要救她了? 他只不过不想叫她这么轻易死了所以才随便救一下罢了。 但,再救她一次,算他下贱。 见他吃瘪,简逍心情就好太多了,他与有荣焉地朝江白菱问:“白灵,你真聪明!你怎么知道它在那里?” 江白菱依旧还在抚摸着掌中藤蔓,像怕惊扰到它一样,声音很轻地答:“我想,它既然有求生欲,那它下意识一定会想办法尽量驱赶走浓烟……如果我们观察烟雾的走向,说不定就能找出它的藏身之处。” “毕竟,刚才我们就说过,它的本体一定也就藏在这片空间之中嘛。” “那现在你想怎么办?咱们真能跟它达成合作?” “嗯……” 江白菱蹙眉。 这个问题她也答不上来。 就算是她也不知道要怎么跟一株植物沟通、解释……让它明白,他们会帮它。 “有办法。”莫非礼却拄着盲杖走上前来,嗓音温和地提示,“有时候,语言不通不算什么大事……全世界有一种共同语言——行动。” “从行动中,它能感受到我们的善意的。” 他站到江白菱身边,冲她微笑一下,一只手也轻轻落到藤蔓上,说:“我会帮你的,尽量用精神力安抚它。” 江白菱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扭头冲众人问道:“谁是水系异能者?还有土系……过来,给它浇点水、加固一下根系……这孩子很久没喝过水了。” “还有刚才那个风系的大爷,劳烦您再多吹吹风,不要让烟一直熏着它。” 尽管去做吧,尽管对它释放善意,希望它能感受到——他们是真心想帮它,不会伤害它。 众人顿时全行动了起来。 看着忙忙碌碌的大家,江白菱一边使用异能小心地治愈着手中藤蔓的伤口、一边不禁露出笑容。 不知道是不是被各种任务同化了。 她竟然在帮助他人——也或许不仅是人——中,感到幸福。 “不行不行,这可是很危险的念头。你忘了原主在原著中是怎么死的了吗?”江白菱连连摇头,将这种诡异的幸福给赶出了脑海。 可系统却忽然笑了一声。 而后突然响了起来。 【叮!圣母值,+1! 】 【叮!圣母值,+1! 】 【叮!圣母值,+2! 】 “欸?”江白菱一愣,向身旁的反派和男主看去。 “这、这也能加……” 可不等她惊诧。 手中的藤蔓却忽然一下子动了。 幽蓝荧光一闪——江白菱突然感到天旋地转一阵眩晕。 等眩晕感结束,江白菱就发觉她已经离开了密室。 与她一起离开的,还有所有人。 他们被放出来了! 还被那株变异植物利用空间异能一下子全转移了出来。 “卧!槽!” 不等众人回过神来呢,一声震惊到无以言表的卧槽就响起。 随即便是“蹬蹬蹬”落荒而逃的跑步声。 众人向声源看去——就见魏延、灰发青年、暴躁壮汉、斜眼猴子、初中老师见他们一下子全突然出现,顿时连火也不放了、向外跑去。 显然做贼心虚,生怕他们秋后算账。 “站住!”简逍登时如同一只猎豹一样翻身而起、向他们追去——追到一半又折返回来,冲沉祾“喂”了一声。 “要不要比一比?” “谁能先把这几个人杀了?” “谁更快、说明更有能力保护她。输的……就没资格——喂!你等等!我话没说完呢!你作弊!” 简逍话都没说完,沉祾却先一步朝他们追过去了! 更嗤笑:“幼稚!” 第55章 “我幼稚???” “有本事你别跟我抢啊!” 两个人一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江白菱:“……” 江白菱:“???” 什么玩意嗖地一下就闪过去了? 等等……等等! 现在从密室出来了……天光大亮……能看见人了啊! 男主和反派不会认出对方之后真打起来吧! 江白菱只来得及大喊了一句:“水系异能者!土系异能者!风系……不管什么系了!快灭火!” “不要让火再烧下去了!” 他们答应了帮助那株变异植物,就绝不能食言! “非礼哥!你帮我看着大家灭火!” 交代完,她再也顾不上别的了,朝着沉祾和简逍追去。 “小菱!”莫非礼在身后喊了一声——但她跑得太快,只好无奈捂脸,看着大家,说道:“听她的,先动起来吧……我们被那孩子救了一命,不能眼睁睁看着它被烧死。” 众人顿时忙碌起来:“灭火器呢?灭火器!我可以往水箱里头注水!” “看我用土来压灭这些火!” “风大点也是能把小火苗吹灭的嘛……” “我就不行了……总不能对火势用增幅……” 众人忙着救命。 另一头,沉祾和简逍却忙着杀戮。 这些为了一己私欲准备害死他们所有人的人,没资格活着。 至少,魏延和灰发青年没资格。 “站住!还跑?还能往哪跑!” 简逍再一次冲到沉祾前头去了——或者说,他刀更长、刀尖冲到沉祾前头去了。 一刀,便朝着魏延后心劈去。 魏延却像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顺手就把身旁的灰发青年抓了过来——“噗嗤!” 灰发青年代替他被简逍砍中,血溅了一天花板,临到死,都还大大瞪着双眼。 “该死……拿别人挡刀算什么好汉。”简逍咬牙。 沉祾却只是冷笑一声。 随即又是“噗嗤”一声。 魏延身体软软倒了下去。 原来他不知何时绕到魏延身前去了。 小巧朴素的匕首直插入他心口——一击毙命。 而运筹帷幄、上一秒还志得意满的魏延,在他面前竟然最基本的反抗都无法组织起来。 他连释放异能的机会都没有。 他机关算尽、却终究还是死在了他深深忌惮的沉祾手里。 “你……”简逍皱眉。 有点不敢相信沉祾速度竟真能比自己快,更是借由明亮的天光认出了——这个男人,好像在哪里见过啊……等等、路边、汽车里……当时他抱着一个女孩……等等! 难道那女孩就是…… 简逍瞳孔蓦然放大。 “呵。”沉祾也终于认出眼前人是谁了。 深黑长刀、红色发带……是他啊。 简小男……简逍。 那小骗子,又一次骗了他。 就这么不想让他杀了他么? 费尽心思帮他隐藏身份……还跟他眉来眼去、那么亲密。 那么,他就更不能再让他活了。 他想不到一点理由,叫他能在这世上多活一秒钟。 黑气在沈祾匕首上蔓延。 顿时,简逍再次感到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 “这男人……疯了么……”简逍眯了眯眼睛,黑刀[归渊]上的杀意也是同一瞬间就猛然迸发。 ——而一旁目睹着他们连杀两人的暴躁壮汉、斜眼猴子和初中老师腿都吓软了,摊在地上正准备求饶。 可是……等等……这俩人怎么好像莫名其妙突然要打起来了! ? 他们不是一伙的吗? ! 终于追上来的江白菱恰好赶上这一幕。 “沉……简……你们……” 神啊!谁能救救他!赶紧把他们俩给分开啊! 该死的……这居然是一个无神论的世界!不可能会有神明回应她的祈祷! 江白菱咬牙向沉祾和简逍跑去,希望凭她这个经过加点勉强不算太脆弱的小身板能阻止他们。 可突然—— “嘭!” “嘭!” “嘭!” 一阵剧烈震动。 而后一株深绿色藤蔓从地底探了出来。 幽蓝荧光再次席卷而来。 江白菱只感觉她被裹挟着、不知向哪里抛去。 同样跟她一起被抛过来的,还有一个沉祾。 江白菱一下子明白了——这株变异植物在帮她! 它代替神明回应了她的祈祷! 江白菱连忙大喊:“差一个!还差一个!戴墨镜!拄着盲杖那个!把他也抛过来!” 绿色藤蔓好像挠了挠头,思考了一阵子似的。 随即——江白菱感到眼前一花。 再睁开眼的时候,沉祾、莫非礼,还有她,就全被抛到了奇珍蓝蓝研究中心大门口——一旁,正是他们的双人自行车。 顿时,江白菱什么也顾不上了。 把尚且有点不清醒的沉祾和莫非礼往车上就扛。 “放开!”沉祾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嗓音阴寒、冷声威胁。 “那可不行哦。” 江白菱充耳不闻,更自说自话: “很快,变异老鼠可就要追过来了。” “我们当务之急无论怎么看都应该是想办法逃命嘛。” “江、白、菱!别让我说第二遍!” “你的账,杀了他之后我再跟你算。” “哎呀,你先坐好嘛!” “非礼哥,你帮我按住他!” ----------------------- 作者有话说:奇珍蓝蓝研究中心的剧情还没完,还会再回来,一切都会解释清楚的~ 第27章 三号反派到底是谁啊? 眼前女孩手臂是如此纤细。 肌肤柔嫩、水润, 一看就没干过重活、更不可能经过任何训练。 可偏偏就是这两条细嫩的手臂,竟如同铁钳一般。 即便是沉祾,被这两条手臂抱住一时间都感到难以挣脱。 “江……白……菱……你最好……”沉祾喉结滚动、嗓音低哑,怒火中烧,说着什么。 可不等他说完, 就被江白菱“哎呀”一声打断。 那女孩自顾说着:“我知道你不想骑车嘛,但没办法呀,找到司机之前也只能先凑合一下了。” “况且——就算是让非礼哥来开车, 也得等到咱们先骑回咱们的车停靠的位置嘛。” “听话, 咱们先走吧?你说呢?” “我说的根本不是——” “嗯嗯,我知道,我全知道——不管你有什么想说的,等我们回到车上,我再听你说,听你说一辈子,好不好?” “……谁要跟你‘一辈子’?” “我我我,我想跟你一辈子……咱们就先走吧?沉祾?” “你……巧言令色。” “没有哦,我说得可都是真心话……总之咱们先走嘛。” 江白菱笑眯眯地,两条手臂更紧地圈住了沉祾的身体,脸颊也轻轻在他胸口蹭了一下,柔声商量着。 ——当然,虽说是“商量”, 但他也没有拒绝的选项。 早在她将他扛起来的那一秒,就紧急喊系统完成了一次加点。 在刚刚刷过那波圣母值之后,她的圣母值来到了12点。 完全能够再次进行加点了。 江白菱当然是选择再一次加在了[力量]上。 谢天谢地, d+上面没有d++ ,现在,她已经是一个名副其实[力量]等级达到c级的伪力量系异能者了。 甚至,恐怕一些刚进化、异能强度不高的力量系异能者都远远比不上她的力量。 有这样的力量在……沉祾就算是想走也走不了嘛。 但他这人脾气执拗,要是不哄好了,指不定还要怎么闹呢。 江白菱只能一边紧紧抱住他不让他动,一边像哄孩子似的柔声哄着。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话终于奏效了。 沉祾有好半晌没说话。 周遭静得像连空气都被抽干了一样,江白菱只听到一阵心跳声:“咚咚咚咚……” 如同擂鼓一般。 不是道是她的,还是他的。 半晌。 江白菱才确定,应该是沉祾的。 因为他嗓音顺着他胸骨传来,显得愈发喑哑、又莫名有些飘忽、诱惑。 “……松手。”他说。 “那我们就说好了哦?”松手之前江白菱再三确认。 沉祾不耐烦了,伸手抓住她手臂似乎想要将她扯开:“松手,别让我说第二遍……我知道了。” 这就对了嘛。 江白菱终于松开手——最后往奇珍蓝蓝研究中心的方向看了一眼——男主一定会安排好研究中心里的那些人的,这一点不用她操心……她一边在心里对自己说,一边跨上共享单车。 第56章 沉祾和莫非礼也终于全在她身后坐好了。 “那我们出发咯?”江白菱冲身后说了一声。 可随即—— 就听到: “等等!等一等!” 一道嗓音在身后遥遥喊住了他们。 江白菱狐疑向身后看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条红裤子。 凭借红裤子,江白菱才确认了来人的身份。 “老陈?”早一批进入奇珍蓝蓝研究中心并且唯一存活下来、跟领头壮汉魏延他们认识的那个人? 他追上来干什么? “等……呼……等等我!” 老陈气喘吁吁,大喊着。 “你有什么事吗?”江白菱问道。 “有……我有。”弯腰扶住双膝猛烈喘气的老陈缓缓抬起头,露出两行白牙,“我听到了,你们缺一个司机……对吧?” “我,我毛遂自荐。” “我愿意当你们的司机——这一片我很熟,不管你们是想去哪个安全区,我都能抄近路带你们过去。” 什么……? 江白菱愣了一下。 他们……他们这帮人……不是不愿意离开雨楠石区去其他安全区吗? 至少魏延,还一副生怕他们跟上他、跟他一起行动的模样呢。 老陈为什么…… “但是,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我希望你们能帮我一个忙。” 老陈客气地笑着,说道。 而不等江白菱等人问是什么忙,他就先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一个方向:“那里——是我们的家……嗯,或者叫据点也可以。” “我们都是一个村子的,平时乡里乡亲处得就很好,陨石降临之后大家更是自然而然地报团取暖……我希望你们能先陪我到我们村,帮我找一样东西……当然,不会耽误你们太长时间……就一周,如果一周你们能找到,那最好,我会送上一份厚礼给你们。” “就算不能找到,也没什么……一周后,我还是照样开车送你们去安全区……怎么样?我看你和后面那位小哥都挺聪明的……你们就帮帮我吧,我丢的那样东西真的很重要……我妈都74了,那东西丢了她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总不能叫老太太就那么熬着,是不是?” “呃……”江白菱看着老陈在说到“聪明”时指一下自己、又指一下莫非礼——唯独跳过了中间的沉祾……她默默为老陈捏了一把汗……这家伙……是在内涵沉祾不聪明吗……虽然他确实不是什么很聪明那一挂的……但骂人还不揭短呢…… 沉祾嗓音轻柔地笑一声,浑身气压低得都要拧出水来了。 只有老陈还浑然不觉,自顾说着:“对、对了,我们村,响应雨楠石区的旅游业发展嘛。早在去年就改成了度假中心……你们放心,村里环境一点也不差的。我家是开民宿的,也完全住得下你们三个……很干净的。” “还有,我们度假中心的名字,是奇珍蓝蓝度假中心……” 奇珍蓝蓝……度假中心? 江白菱一下子愣住。 随即—— 系统更是【叮咚】一响。 【叮! 】 【[支线任务]:消失的秘密! 】 【[任务2]:触发! 】 【[任务2]:请探索奇珍蓝蓝度假中心██消失的秘密。 】 “欸?”竟然…… 那么…… 江白菱眨了眨眼,与沈祾异口同声地开口: “我没兴趣帮谁找什么弄丢的东西,那是鬣狗的活。” “好啊,那就麻烦你,带我们到你们度假中心区看看吧。” 老陈:“呃……” 沉祾:“……呵。” 江白菱:“……欸……嘿嘿。”^_^ 莫非礼:“……”无奈扶额。 e =(o ` *))) - “白灵!” 看着如同泡影一般消失在空中的女孩,简逍目眦欲裂。 登时什么也顾不上了,朝着江白菱消失的方向就追去—— 但不成想,他却被一条手臂死死拉住。 “放开!”简逍皱眉、冷声呵斥。 他平时随和风趣,但生起气来真是好吓人……拉住他那条手臂不由瑟缩一下。 然而——却坚持没有松手。 “我说,放手。”简逍重复一遍——抬眼向拉住自己那人看去—— 一个短发女人。 瞳仁颤抖着、手臂颤抖着、整个人都颤抖着……胆子很小的短发女人。 明明胆子这么小,却居然还敢拉住他……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简逍皱着眉,下意识甩开她的手——她力量并不大,这一次,简逍轻易就甩开了她的手臂。 可一转身——他却对上了更多双如同这短发女人一般,瞳仁震颤的眼睛。 看着不到10岁的双胞胎兄妹、身材单薄的高中生、挎着个菜篮的中年妇女……他们都在看着他。 等待着他、期待着他。 “你、你要上哪去?”短发女人一开口,连嗓音都是颤抖的,问道。 而根本不等简逍回答,她就自顾说下去:“很抱歉……我知道你有自己的事……但外面的变异鼠群……我们该怎么办?” “你……你能帮我们,想一个办法吗?” 这关他什么事? 菱宝没找到,白灵也弄丢了……他有一大摊子事等着去做呢! 什么变异鼠群? 关他什么事? 简逍多想这么问他们、多想转身就走……可这里的人太多了。 这帮人之中,虽然也有异能者,但更多的,是普通人。 面对变异鼠群,他们需要一个主心骨……更何况……如果是她在这里的话……那她不会放着他们不管。 简逍长出一口浊气,有些烦躁地皱起眉,踹了瘫坐在地上的暴躁壮汉一脚,冷声呵斥:“起来!” “还想活命,就跟我出去对付那些变异老鼠!” 暴躁壮汉“啊?”一声,哭咧咧的,刚要质问:“凭啥?!” 可看着简逍那充满杀意的眼神又不敢了,只满含怨念地咕哝:“凭啥就我一个人啊……” 简逍“啧”一声,目光又看向瘫坐在地上的初中老师。 初中老师连忙摇头,疯狂摆手:“我跟他们不是一伙的!我是被逼的!我也差点被他们杀了!” “嘶!不对!还有一个人呢?那斜眼猴子呢!?”人群中,不知谁大叫一声。 众人一愣,目光到处逡巡——却没发现那斜眼猴子身影。 他早在不知什么时候偷偷跑了! “这家伙……还挺机灵。” “算他跑得快吧。” 简逍叱了一句,面无表情拔出身后[归渊]——在暴躁壮汉一脸惊恐之中,刀锋穿透他的腹腔。 把他像个烤串似的串了起来。 血流一地。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对众人说:“我带着这只‘诱饵’引开外面的鼠群,放心,它们很记仇,我杀多了,就只会追我来了——你们趁机跑。” “我们、我们该去哪里?”身后力量系异能者大哥问了一声。 “实在没地方去的话,就先去隔壁澄华区吧。”简逍简短说了一声,就推门走了出去。 力量系异能者大哥在他身后大声喊:“简兄弟!你注意安全啊!你放心!我会保护大家的!一定领着大家安全到澄华区!” 回应他的,只有骤然响起的摩托引擎,和暴躁壮汉惊恐的尖叫。 末日第八天的太阳,高高悬在了天际。 又是一天过去了。 - “喏,就是前面——我们村原先叫北岔村,后来改名成了奇珍蓝蓝度假中心。” “你们放心好了,我们村人口不多,丧尸爆发之后大家更第一时间组织起来、把丧尸都清理干净了……所以我们村很安全的。” “哦,对了。我们村物资也还算丰富……你们来者是客,这几天的吃用你们可千万别跟我客气,我全包了。” 老陈全名叫做陈玉冬,据他所说,原本是该叫遇冬的,可上户口的时候登记错了,成了玉冬,导致他跟哥哥们都不一样——陈遇夏、陈遇秋,到他这却跑来一个玉冬,真是恼人。 “不过也算因祸得福,我妈为了哄我,没少给我塞糖吃——那时候糖多金贵呀,我哥他们都没有,就我一个人有,呵呵。”想到老母亲,老陈呵呵地笑。 看得出来——他心里对他的这位老母亲很是尊重、依赖、孝顺,一路上,跟江白菱他们说了不知多少他的童年趣事、以及在童年,他母亲对他有多么好。 他可真是太健谈了。 连希望能从和他的交谈中得到一些线索的江白菱都感到有点头疼,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说这么些不相干的杂事。 只有最擅长洞察人心的莫非礼隐约猜到了他的意图——却也只是笑笑没说话。 毕竟,在下车之前,他自己会说出来的。 第57章 果然,在面包车缓缓行驶入奇珍蓝蓝度假中心地界后,陈玉冬清了清嗓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道:“那什么……因为那样东西丢了嘛……我妈最近脾气难免有点冲……要是老太太有什么冒犯的地方,你们给我个面子,千万别往心里去……老人嘛,别和她一样的。” “所以到底是什么东西丢了?”江白菱狐疑问道。 一路上,陈玉冬连他底裤都要抖落干净了,但对于丢的这样东西——他却绝口不提。 江白菱几次想要问询,都被他找话题岔了过去。 直到现在,江白菱都还不知道陈玉冬究竟想要他们帮着找什么东西。 更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消失了。 “不急不急,”老陈依旧笑呵呵地将这个问题打发了,手向前一指,“欸!你们看!到了!前面这个听琴小筑就是我家!” “来,大家下车吧。” 他将车停好,率先跳了下去。 一下车,就扬声朝里喊:“大哥!二哥!我回来了!” 江白菱几人对视一眼,跟在陈玉冬身后下了车、走进了他家的听琴小筑。 刚一跨过门口——就见两个四五十岁左右的男人迎了上来。 上上下下打量陈玉冬的身体——似乎在确认他有没有受伤,见他瘦得跟个骨头架子似的,二人都连连惊诧:“冬子!咋这么些天没回来?哥可惦记死了……要不是家里离不开人,我们就要跟魏延一起出去找你去了……咋回事啊?咋瘦成这样了?” 陈玉冬苦笑:“说来话长……过会儿再说吧,老妈呢?老妈这两天怎么样?” 二人叹气、摇头:“还是那样……也不知道咋了……哎,去跟妈报个平安吧。妈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也惦记你呢。” 陈玉冬应了一声,连忙又扭头看向江白菱几人,给两个哥哥介绍:“大哥二哥,这是我新认识的几个朋友,多亏了他们我才能逃回来呢!这回啊,我请他们来咱家,一是想好好谢谢人家,二是那件事,我想请他们帮帮忙……他们都很聪明的!” 陈遇夏和陈遇秋这才发现陈玉冬身后还有三个人呢。 愣了一下,连忙露出笑脸,跑过来道谢:“真是谢谢你们啊,救了玉冬,那就相当于救了我们一家子,哎呀这……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们好了……你们就在这儿放心住下吧!想住多久住多久!让我们好好谢谢你们!” 好热情……就连江白菱都有些吃不消,连连推拒。 沉祾就更是远远站到众人之外。 仿佛这股浓烈的活人气息能把他熏个跟头似的。 江白菱几人被陈家兄弟领着往院内走。 听琴小筑建得很是不错,三进的院子,雅致又宽敞。 只可惜现在是末世——里头没什么人,十分冷清。 陈玉冬面上也透出几分落寞来:“老天不长眼,我嫂子和我家那口子都变成丧尸了……连我哥的几个孩子也没能幸免于难……现在我家里,只剩下我老妈、我们哥仨,还有一个我的小儿子。” “念春!念春!”陈玉冬扬声喊了几声小儿子的名字。 然而却毫无回应。 “这小崽子!”陈玉冬咬牙骂了一句,快步上前几步、推开一扇房门、冲进门内——没多会儿,就叱骂起来,“还吃!还吃!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吃!” “你爹我回来了也不知道出去迎一迎!家里来客人了连面也不露……你看看你那一身肥肉!你都多少斤了?丧尸来了你跑都跑不动!” 然而,不管他怎么骂,他叫念春的儿子依旧没应声。 江白菱悄悄往屋里瞥了一眼,只看到一堆白白胖胖、小山似的肥肉,蛄蛹着,似乎正在往嘴里塞东西。 “咯吱咯吱……”遥遥地,她感觉她甚至听到了咀嚼声。 “哎!”陈玉冬重重叹口气,从儿子屋内走了出来,很不好意思地摇摇头,“让你们见笑了,我这儿子真是……哎!” 江白菱笑笑:“小孩子嘛,长大就好了。” 陈玉冬苦笑:“但愿如此吧……” 他推开距离陈念春房间不远的几间房门,冲江白菱几人说道:“来,你们这几天就先住这儿吧,都是干净的,我妈和我哥都勤快,天天收拾着呢。” 江白菱几人当然没什么意见。 可等他们往房间里走的时候——忽然“哗啦”一道水声响起。 一盆水直直朝他们就泼了过来。 江白菱低呼一声,要不是被沉祾眼疾手快拎住后领后退了两三米远,水就要泼她脸上来了。 “是谁这么——”陈玉冬虎着脸呵斥。 可一扭头——就对上一双苍老的眼。 “老……老妈?”陈玉冬瞪着眼、结结巴巴叫道。 被他称作老妈的人是个银发老太太。 头发很长,垂到腰际,编成了一个长辫子。 面容很慈祥,脸上皱纹并不很深刻——但又确实上了年纪,导致她眉毛十分稀疏浅淡。 这使她眉尾处一颗红痣愈发清晰夺目了。 可此刻,她紧紧板住了脸,目光冰冷在江白菱等人脸上逡巡一圈,抿着嘴唇不发一言。 陈玉冬“哎呦”一声:“老妈!这是救了我命的客人!您这是干嘛啊!” 老太太这才掀了下嘴角,冷笑一声:“什么客人?” “我这店早几天前就闭店了。” “没有客人。” “走!都给我走!” “哎呀!妈!”陈玉冬感到难堪极了,一边连连对着江白菱几人使着眼色,举手讨饶。一边朝银发老太太走去,从她手里夺过洗脸盆,手臂搭在她肩膀上,小声哄着,“妈,我可求您了!他们真是您儿子的救命恩人!” “而且我还有事求人家帮忙呢!” “您不是也一直在找██吗?我带他们回来正是要请他们帮忙找██呢……” “我不用任何人帮忙,让他们走。”老太太硬邦邦地说道。 “哎呀妈呀,您听我说……”陈玉冬一边将老太太半推半揽地带到了屋里,一边疯狂摆手对江白菱几人使眼色,示意他们先到房间里去。 江白菱和沈祾还有莫非礼对视一眼,从善如流地走进房间。 “这个陈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江白菱不由喃喃。 然而,不等莫非礼和沈祾说什么。 系统先是笑了一声: 【不管什么事,对你来说都是好事啊。 】 “嗯?”江白菱有些不解。 【其一呢,[任务2]就刷在这里,你想做任务无论如何都得到这里来嘛。 】 “还有其二?”江白菱不由问道。 【嗯啊。 】系统嘻嘻笑了一声。 【其二嘛——这里简直就是你的必来之地呀。 】 【你不是要尽可能多地收集反派、说聚在你身边的反派越多越好吗? 】 “那跟这里有什么关系?” 【啧。你没看出来? 】 【反派三号啊。 】 【你刚才不是已经见过了吗? 】 什么……? 反派三号? 江白菱回忆着进入陈家听琴小筑后所见到的几个人。 陈家三兄弟、陈玉冬的儿子、陈家老太太……这里头居然有一个人是反派三号? 她怎么完全看不出来? ----------------------- 作者有话说:呼……这章超多伏笔,信息量超级大,看着是不是像个过渡章?但里头可多东西了,绞尽脑汁ing 第28章 同床共枕他擦在她脸颊的发丝。 江白菱把整本书叫得上名号的反派都回忆了一遍, 也没从中找到一个姓陈还年龄性别都能对得上的。 但无论她怎么追问,系统竟然都不肯把话说清楚了。 江白菱也只能先把这事往后放放,反正只要反派在这里, 她和他总会再有接触的。 发现他的身份也不过是早晚的事。 至于现在嘛, 在莫非礼把整个听琴小筑都用精神力扫了一遍也没发现任何一只丧尸或者变异动植物之后, 他们总算能放下心来好好休息一会儿了。 三个人分配好了房间。 沉祾住在最靠近二门口、距离陈玉冬小儿子房间只隔了两间房的那一间。 江白菱住在他旁边、莫非礼则是住在跟她对门的那一间。 但不管是哪一间,实际距离都不远。 只要喊一嗓子,整个听琴小筑任意一间房都会被喊醒。 而后,江白菱先去找陈玉冬借了几套衣服,分别给沉祾和莫非礼送去之后,才抱着最后一套回到自己的房间。 走进了浴室。 很快,氤氲水汽上升,模糊了少女的身形。 淅淅沥沥水声落下,外界的一切仿佛都被短暂隔绝, 只能听到水流之下少女轻缓舒适的一声喟叹。 自打末世第三天从家里出来、捡沉祾、进入雨楠花花超市……到现在已经五天了,这还是江白菱第一次有机会真正意义上地清洗身体。 第58章 在雨楠花花超市时, 最多只能用瓶装水简单擦拭。异种事件、变异鼠群、以及奇珍蓝蓝研究中心吃人的电梯又一直叫她提心吊胆。 她真的累坏了。 此刻竟然能站在温热水流下冲刷着身体,江白菱只感觉连日奔波的疲惫都顺着水流被冲走了。 她几乎是怀着感恩的心对系统感叹: “还好整个奇珍蓝蓝度假中心为了吸引常年生活在钢铁城市中的游客,将整个度假中心作为‘原始村落’的特征都尽力保留下了下来。” 这使得这里并非统一供水,而是还使用着需要人工打水的那种按压式水井。 以至于到现在末世降临超过一周了,这里的水资源都不匮乏,这才叫她竟然还有机会奢侈地使用淋浴洗澡。 【只是不知道这种奢侈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系统懒洋洋地叹息。 闻言江白菱顿了一下。 经过热水洗涤, 她的大脑更加清晰——明白系统的言外之意。 既然三号反派在这里,那这里的事情就一定不会简单了。 “也不知道这里‘消失’的那东西究竟是什么……跟奇珍蓝蓝研究中心又有什么关系……” 江白菱一边喃喃,一边快速冲洗掉身上的泡沫,关掉了水龙头。 浴室里顿时安静下来,只有水滴从发梢滴落的细微声响。 不知为什么,这样的安静竟使江白菱感到有些心慌。 可能是这几天她一直都和沈祾还有莫非礼呆在一起,突然就剩她一个人,叫她不太习惯吧。 江白菱快速用毛巾擦干身体和头发——看向陈玉冬借给她的那套衣服。 衣服被叠放在门口一张干净但摇晃的小木凳上,是一套半旧、洗得发白的棉质家居服。 款式有些老旧了,像上个年代的产物。 但又意外活泼、新颖……适合她这样年纪不大的少女。 “奇怪……”江白菱抖了抖衣服,皱眉呢喃。 【怎么了? 】系统连忙问。 “不知道……我也说不上来……就是感觉这套衣服的设计……” 【设计? 】系统仔细扫描了一下江白菱手里的衣服,笑一声,【这衣服哪有什么设计啊?款式太老了。可能是老陈媳妇、或者他嫂子们谁年轻时的旧衣服吧。 】 “或许是吧……” 江白菱点点头,没再犹豫,换上手中款式老旧的棉质家居服。 衣服有些宽大,但很柔软,带着阳光晒过后的干净气息。 叫人似乎还能联想到原主人的温柔恬静。 嗅着这样的味道,江白菱莫名紧绷的神经不由渐渐放松了下去。 感到难得的安宁。 江白菱松了一口气——然而就在她转身想要把自己的衣服清洗一下时,敲门声忽然响起。 笃笃笃。 “小江姑娘?还在忙吗?” “是我,老陈。” 陈玉冬礼貌地敲着门。 江白菱放下手中的衣服,走出浴室给陈玉冬开了门,笑一下:“怎么了陈叔?” 太阳沉沉压入西方土地里,只余下一点昏昏的暗光还勉强照耀着大地。 可就是这一点暗光,洒在门内女孩的脸上、发丝上、朴素衣裳上……都令陈玉冬不禁恍惚了一下。 瞪着眼、张着嘴,有好半晌,竟然连呼吸都忘了。 “像……真像……” “嗯?陈叔?你说什么?”江白菱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陈玉冬这才恍然回过神似的,“啊”一声,挠了挠后脑,说道,“那什么,我们哥几个炒了几个菜,想着给你们接风洗尘,一来是答谢你们的救命之恩嘛。二来呢,这两天也要麻烦你们多上点心、帮我们好好找一找那个……嗯,现在菜全做好了,来,小江姑娘,快出来吃饭吧,我再去喊上你的两个朋友。” 陈玉冬看着怎么也有四十来岁了,无论怎么算都是长辈。江白菱哪好意思让一位长辈忙前忙后。 当即便拦住他,说道:“我去喊他们就好啦,陈叔你快别忙了。还特意为我们炒菜……真是太客气了。” “应该的应该的……”陈玉冬笑呵呵地答。 但在江白菱坚持下,总算是没继续争抢着代替她去喊人。 他伸手指向后屋的前厅:“那你喊上那两个小哥之后直接来堂屋就行,饭就摆在这里呢。” 江白菱看了一眼他手指的方向,笑着应下了。 随即,江白菱就先转身,敲响沉祾的房门。 笃笃笃。 “沉祾?” “陈叔他们做好饭了,吃饭了哦。” ——回应她的只有一团沉默。 “奇怪……睡着了吗……”江白菱小心翼翼推开门。 “吱呀——” 门被推开一条小缝,而后就像撞上了什么东西、被什么东西顶住、再推不动了。 “欸?”江白菱不信邪地又用力推了两下。 这回——终于有声音打破沉寂。 “……既然以为别人睡着了还推门进来,你想干什么?” 沉祾那独有的轻柔又冰凉的嗓音在门后响起。 门后、非常近、地响起。 “……欸?”江白菱又发出一个代表狐疑的音节。 而后微微瞪眼了瞳仁。很快,双眼又变得弯弯的、月牙一般,笑道:“你没睡觉呀?” “就站在门后?那我叫你怎么不出来?连一点声音都不出……” 不等她说完,沉祾就嗤笑:“别人一叫就过去的那是狗……而且,我说我要吃饭了吗?” “不吃饭怎么行?”江白菱顿时蹙眉,手下用力、再次试图把门推开,“快出来啦,别让陈叔他们等,人家特意为我们做的饭呢!” “我让他为我做饭了?”说着,沉祾就抬手顶了下门,似乎想将门彻底合上似的。 “欸!”江白菱低呼一声,连忙将一只手伸了进去——在他彻底合上门之前抓住了他的手腕。 “嘶……好冰……”江白菱指尖瑟缩了一下。 但却完全没因此松开手,反而抓得更紧了。 “……松手。”沉祾凉凉道。 “那不行。”江白菱很是坚持——真一直任由他不吃东西哪能行?上一回他吃饭还是她喂他吃的那两口藕粉呢,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无论怎么看都要消化完了——而且,沉祾这么大个人了居然还像个小孩子一样闹脾气不吃饭……这对吗? 这么一想,江白菱就愈发攥紧他的手腕,说道,“除非你出来,跟我一起去吃饭,不然我就进去,一直拉着你不松手。” “你要是不怕丢人,那饭菜就麻烦陈叔送过来好了,我喂你吃。” “……多管闲事!”沉祾冷嗤。 却又挣不开她的手。 两个人僵持了得有足足一分钟。 最终,还是沉祾败下阵来,嗓音颇有些恼羞成怒地说:“松手!我开门!” “这就对了嘛。”江白菱笑眯眯地,终于将沉祾给拉了出来。 可随即——见到门后沉祾的江白菱就不禁一愣。 他换上了江白菱刚刚送给他的衣服——那应该是陈玉冬的旧衣服,款式与她身上的这套一样老旧,但也与她身上这套一样,颜色很鲜活、很活泼……一看就属于陈玉冬的少年时代。 穿上这件衣服的沉祾仿佛也被它带回了年少时期。 虽然他眉眼依旧压得低低的、显得很阴沉。 可任意一个不经意的瞬间,却都好像一个鲜嫩的少年难以自抑浮现出来,迫不及待地告诉每一个看见他的人……原来他也年轻过。 而沉祾似乎也刚洗完澡,发丝湿漉漉的,几缕碎发乖顺地贴在他额前,仿佛白玉般画卷上晕染出的几道墨痕。 江白菱一直都知道他样貌十分出色。 可没想到透着几分水汽、带有鲜活少年感的他能这么出色。 一时间,她只想到了各种灵异志怪小说里吸食人精气的美艳鬼怪。 “你到底要吃饭还是要吃我?” “一直盯着我看干什么?” ——但他一张嘴,那就又重新变成了那个阴森、阴沉、仿佛套着一层冰凉硬壳的沉祾了。 江白菱咳一声,有点不好意思地捋了下耳边碎发,目光漂移着,有些颠三倒四地说:“当然是吃饭……不对,先去叫非礼哥……嗯,你跟我一起去?” “呵。” 沉祾冷笑一声。 没说跟她一起去还是不跟她一起去——但想也知道,让他独自走进人家一大家子的饭桌上坐下来、跟人家一起吃饭,那只会比杀了他更叫他难受。 江白菱拉着沉祾一起朝莫非礼的房间走去。 她还因为被沉祾美貌晃了一下神这件事心虚呢,自然也就没注意到沉祾盯住她同样滴水长发的目光。 这女人……刚也洗了澡么? 刚洗完澡就往别的男人房间里跑……一点也不知道“危险”两个字怎么写。 第59章 看来即便不用他动手,她也是会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莫名地,沉祾感到一阵躁郁,甩开江白菱牵住他的手。 然而江白菱却完全没注意到。 因为他们走到莫非礼房门跟前了。 她只是兴高采烈地敲响了莫非礼的房门,招呼他:“非礼哥?要吃饭了哦!你在里面吗?我进来啦!” 沉祾:“……” 沉祾突然感觉更烦了。 - 所幸,莫非礼不像沉祾似的、还得人三催四请、连蒙带哄才肯纡尊降贵吃一口饭。 他很快从门内走了出来——同样换上了跟江白菱还有沉祾差不多款式的旧衣服。 三个人都仿佛穿越了时间似的,带着老旧的少年气,一齐朝陈玉冬所说堂屋走去。 刚走到门口,一股饭菜独有的香气就扑面而来。 这是面包饼干一类只能充饥的食物远远比不了的。 江白菱只感觉香得她都要落泪了。 她脚步下意识加快、走进屋内。 “陈叔,我们来啦。”女孩嗓音轻快地说。 然而—— 堂屋中却蓦然一静。 不管是坐在饭桌旁的陈家三兄弟、还是坐在主位上的银发老太太都有好半晌愣住了似的,看着她没发出一点声音。 “……陈叔?”江白菱不明所以,有些茫然地叫了一声陈玉冬的名字。 “啊……啊!坐、快坐!条件有限,我们只炒了八个菜,别嫌弃,凑合吃一口啊。” 陈玉冬站起身热情招呼江白菱几人。 他两个哥哥也像终于回过神了似的,跟他一起,帮江白菱几人摆碗筷的摆碗筷、夹菜的夹菜。 只有银发老太太的眸光还有些凝滞。 颇有些艰难才从江白菱身上拔下她的目光。 “什么情况……”江白菱不由在心中对系统问道,“他们为什么都那样看着我?就好像……就好像透过我、看到了什么人一样……” 系统思索片刻:【正常。 】 【你想啊,他们的老婆都尸变了、儿女也死了。你的衣服不管怎么说肯定都是他们老婆或者女儿的嘛。 】 【骤然一下子见到死去亲人的衣服穿在了别人身上有点反应不过来也很正常。 】 “这样么……”江白菱有些狐疑地在饭桌上坐了下来。 只是没忍住、再次朝坐在主位上的老太太看了一眼——老太太已经没再看她了。 面容也重新恢复成了那一副不欢迎任何人来她家的冰冷。 感受到江白菱的目光——她朝她瞥了一眼,又面无表情地扭过头,好像完全不想跟她有任何接触、恨不得她吃了这顿饭好立马就走似的。 江白菱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也不愿意这么不招人待见地赖在别人家……可没办法、他们先和老陈达成了交易、系统任务又刷在这里……看来只能先委屈老太太几天了。 江白菱摇头将老太太晃出脑袋,认真听陈叔介绍起今晚的菜系。 一大盆鸡肉炖土豆、一盘炒腊肉、一条红烧鲤鱼、蒸排骨、炒青菜、拌豆芽、菠菜汤……和一盘红鲜鲜、切成大块、不知是什么的肉。 “乡下没什么太精贵的东西,但主打一个纯天然,这鸡和鱼都是我们自家养的、菜是园子里种的、猪也是年前才杀的……来,你们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陈家三兄弟忙前忙后、江白菱几人眼前的碗都堆成冒尖小山了,他们依旧还不肯停筷,不住地给他们夹着东西。 “够了够了……真是麻烦你们了。”江白菱连连道谢,好说歹说才终于叫三兄弟的筷子暂停休息。 可还不等她真的将哪道菜往嘴里送一口呢,陈玉冬又一拍脑门,夹起了那盘红鲜鲜的肉:“来,你们尝尝,这肉最新鲜,是念春前些天进山玩,碰巧打到的一只野狐狸肉,可新鲜呢,来,尝尝!” 他的筷子朝江白菱冒尖小碗送了过来。 然而,还不等江白菱有什么反应。 “咚!”一声。 坐在主位的银发老太太却蓦然将碗重重摔在了桌上。 陈玉冬被吓一跳,筷子不稳,狐狸肉就这么掉了下去。 “……妈?您这又是咋了?”他颇有些小心翼翼地问。 老太太不言声。 好半晌,才笑一声。 眸光在三个儿子身上一一扫过,嗓音干哑,尖利,地说:“我老了,你们谁也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陈家三兄弟大惊:“妈,您这说的什么话啊?” “您这不是往我们哥仨心窝子里捅刀子吗!” “呵。”老太太又是凉凉一笑,随即竟站起身——将那碗狐狸肉笼络到了身前,说道,“既然没不把我放在眼里——那念春怎么没来?” 陈家三兄弟张了张张嘴,一时间好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最终还是陈玉冬一脸赔笑地哄起老母亲:“妈,念春那小崽子零食吃多了——您也知道,他那嘴都不得闲的,这到了正经饭点了他却反而不饿了……再说,那小崽子也不懂个礼数,今天这么多客人在这呢……叫他上桌来,那不是丢人吗?” 老太太看着他的面孔,直看得陈玉冬面皮讪讪,才忽然又笑了,说道:“我怎么会不知道念春嘴里一直不得闲?” “那孩子……哪有吃饱的时候?” “你们嫌我孙子上不得台面给你们丢人了、就不让他上桌吃饭……这我老婆子可不依。” “饿着念春怎么能行?” “那……我去……”陈玉冬嗓音犹疑着、试探着、似乎想要把儿子给喊过来。 “不用了。”老太太却道,“这狐狸肉念春最爱吃,我给念春送去。” 说完,她也不看任何人,端着那一晚狐狸肉就朝外走了出去。 只留屋内几个人坐在饭桌旁面面相觑。 好半晌,江白菱才犹豫着开口:“那个……不顺便给念春送点米饭吗?” 只吃肉不吃主食也不行吧? 陈玉冬这才回过神似的,苦笑一下:“没事……那小崽子就爱吃肉……哎,让你们见笑了。” “我老妈她年纪上来了,这两天又因为丢了东西心情不好……她平时不这样的,你们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江白菱当然是连连摇头表示没什么。 不过——她觑着陈家三兄弟的神色,又一次抛出问题。 陈玉冬想要他们找的、究竟是什么呢? 可如同前几次一样,陈家三兄弟再次轻飘飘将这个问题打了回去。 只说让他们好好休息一晚,等明天,他们再将一切都告知他们。 陈家大哥更是有些古怪地笑了一下,说道:“等明天,你们自然就什么都知道了……” 说得好像明天这个问题的答案能自己蹦到他们脸上来似的。 江白菱揣着一肚子疑问吃完了这顿饭。 饭后,她和沈祾还有莫非礼聚在一起商量了许久,但线索实在太少、终究没能商量出一个所以然。 最终,他们互相嘱咐夜里最好不要睡得太沉、尽量保持警醒……才相互分开、回到自己的房间。 回到房间后,江白菱和系统还商量了一会儿——可系统也是一问三不知、没有一点用。 江白菱也只能叹口气——觑着天色,重新变成了小猫咪。 【你还变猫干什么? 】系统不由疑问。 “废话。”江白菱都有点懒得理它,“昨晚被困在奇珍蓝蓝研究中心也就罢了,今晚这么安全,猫却还是没有出现——那沉祾还不得发疯?” “明天我能不能再看见他都不一定了。” 他一定会出去找猫。 可他怎么可能找得到猫——要是找不到、一直在外面晃荡,那她不也就找不到他了? 三花小肉猫没再多说,计算着时间,终于在天色完全黑沉下来之后,跳上了沉祾房间的窗台。 “喵~” 她矜持优雅地在沈祾窗口叫了一声。 ——猫的这一声可比人类江白菱好使多了。 几乎没过一秒钟,沉祾就出现在窗前、拉开了窗,双手掐住猫的两只前肢、将猫给抱了进去。 “你果然找到这里来了?”沉祾一边撸着猫头,一边问道。 他嗓音好轻柔……不像是平日里蕴藏着凉凉怒火与阴冷讥讽的那种轻柔……而是发自内心、温暖、柔软的那种轻柔。 江白菱叹了口气:“猫和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要是沉祾能像对猫一样对她,那还哪还用得着每天绞尽脑汁地哄着他呀? 现在一天有大半时间全花在哄他身上了。 江白菱不由有些报复性地摊在沈祾腿上,让沉祾不停抓着她的毛发、给她按摩。 一停下,她就抽他一爪子。 狠狠以仙猫教母的身份享受了一把。 而沉祾对此却毫无察觉,或者说,他对猫毫无防备,只不知从哪里掏出一罐羊奶粉和三花小猫专用奶瓶,单手就给江白菱冲了一瓶羊奶粉。 第60章 江白菱还记得羊奶粉的美味呢,不用沉祾催促,自己就用两只小爪子抱紧奶瓶,咕嘟咕嘟喝了起来。 没多久,她就喝得肚皮圆鼓鼓、醉奶一般,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注意到小猫已经睡熟了的沉祾本想把它放在床边,可猫爪死死勾着他的衣服,他一松手,它就会醒来。 “……真是只蠢猫,连自己睡觉也不会。”沉祾一边低嗤,一边动作僵硬地将猫搂进了被子里。 猫的毛发松软温暖,带着小猫独有的阳光般的味道。 嗅着这样异常温柔的气息,沉祾莫名感到宁静安心,仿佛灵魂都找到了容身之处。 不自觉地,他将猫抱得更紧了一些。 没多久,连他也浸入了那个温和的黑甜乡。 但不知是不是因为晚上席间喝了一点陈家三兄弟自酿的梅子酒的缘故。 江白菱感觉她做了很多个梦。 梦里不停地变成各种猎奇的东西,直到最后系统警告她:她再这样变来变去,迟早有一天永远也变不回人了。 非人状态是惩罚,不是金手指。 伴随着系统的警告,一支大铁锤更是“咚”一下子砸来,江白菱本想求饶说她以后只当人的可不成想她一下子就被吓醒了。 醒来还感觉浑身汗津津的。 好热……怎么这么热……就好像穿着衣服却还是被谁给捆住了塞进棉被里一样…… 江白菱左右环视、定睛一看——原来是沉祾把她搂得太紧了。 沉祾不知什么时候把她塞到被子里来了,一条手臂还死死圈着她、按在她的小腹上。 “真是……抱这么紧干什么……”刚做了噩梦满身起床气的江白菱尚有些不清醒地推了沉祾一下。 沉祾睡眠很轻——只这一下,他就被江白菱推醒了。 半梦半醒的沉祾对上江白菱的眼睛。 很快,他眼眸中就浮上一层更不清醒一般、梦游似的迷茫。 迷茫? 他在迷茫什么? “怎么这样看着我……不认识猫了?”江白菱腹诽,刚想喵一声。 就听到: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敲门声? 哪来的敲门声? 难道梦里那个“咚”一下的大铁锤其实是敲门声? 江白菱愣了一下,险些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可敲门声锲而不舍。 “咚、咚、咚……” 富有节奏地、持续不断地响起。 那么,确认了,确实是敲门声。 是谁? 这大晚上的……有什么事吗? 江白菱不由推了沉祾一把,以眼神示意他去开门。 可沉祾却依旧还维持着搂住她的姿势,有半个身体几乎都压在她身上,一动不动。 眼眸中,更是依旧充满了那梦游一般的迷茫。 这人到底在干什么? 忽然傻了吗? 一直这样看着她? 江白菱皱起眉,再次推了他一把。 “开门呀——”江白菱想要用小猫的嗓子“喵”一声,可脱口而出的却成了人话。 等、等等……人话? 江白菱一下子愣住了。 随即——她终于察觉到不对。 不对……不对…… 沉祾的面孔距离她是不是太近了……? 他的呼吸几乎是擦着她唇瓣吞吐,他的视线完全与她纠缠在一起。 她目光所及之处,竟然只能框柱他的这张脸与他擦在她脸颊的发丝……这怎么可能? 她只是一只小猫咪呀! 她的视线应该比他矮很多……就算被他圈在怀里,能看见的应该也只有他的胸口——最多到锁骨、喉结才对…… 现在怎么…… 江白菱下意识地伸了伸手,十根手指都张开又攥成拳头——坏了,她感受到了自己的十根手指。 十根……手指……不是八根……更不是……猫爪…… 怎么……怎么回事……她现在竟然不是猫! 她现在怎么可能会是人? ! 糟了! 一定是刚才在噩梦里太害怕变成了人,现实里的她也下意识变成人了! 江白菱只感觉自己心脏如同敲门声一样“咚咚咚”响了起来。 等等……对了!敲门声! 江白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艰难扯出一个笑容:“那个……沉祾?你听见敲门声了吗?” “说不定有谁找我……咳、找你……找你有什么事呢……这么一直不开门多不好让外面的人久等了都……我去开门?” 说完,她逃也是的、不等沉祾反应过来,一把推开有半个身体都压在她身上的沉祾,又将他手臂从她腰腹上拿了下来,跳下床,就朝着门口跑去。 “谁啊——”她本该这么问上一句。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谁啊”却好像卡死在了她喉咙里,无论如何也吐不出来。 脚步虚软走向门口的几秒钟,她竟感到阵阵阴寒。 难以言喻的生出一股恐慌之感。 什么情况……她这是怎么了…… 江白菱咽了下口水。 鬼使神差地,江白菱没有立刻拉开门,而是靠近了门上的猫眼——借由月光、向门外看去。 顿时,江白菱愣住了。 手心、后背、同时涌上一股冷汗。 她看到了门外的人。 门外面容苍白的人。 门外面容苍白的死人。 “魏、魏延……” 早已死去的魏延,出现在门外,微笑着,正一下一下、咚、咚、咚,敲击着他们的房门。 ----------------------- 作者有话说:貌似今天是元宵节?祝大家元宵节快乐~记得吃好吃的元宵呀~ 第29章 倾情告白其实我馋你身子! 这不可能。 这是一个丧尸末世。 人类衍化方向也只有异能者、丧尸、异种, 这三种。 而无论是丧尸异种还是异能者,死了就是死了。 没有死而复生这种说法。 江白菱可是看过原著的人,她知道, 她肯定, 她无比确信。 可谁能告诉她……外面的魏延……死而复生的魏延……究竟是一个什么东西…… “沉……沉祾……” 终于将沉祾名字从唇齿之间挤出来的一刹那,江白菱才发觉她整个人颤抖得这么厉害,嗓音更是如同蚊蚋……她甚至不确定,与她不过数米之隔的沉祾能不能听到她的这一声呼唤。 ——沉祾听到了。 因为他朝她走了过来。 这个男人看着很瘦,可他太高,站在江白菱身后,就投下一大片阴影,将她完全笼罩其中。 江白菱不禁抬眼向他看去。 他发丝尚且还有些散乱、宽大领口半敞半开,露出一大片苍白肌肤。 肌肤上,印有几个暧昧的泛红爪印。 甚至锁骨骨窝处,还挂着一条短短的黑色细线,不知道是她的猫毛还是她细碎的断发。 “沉祾……”江白菱低低又急急地又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刚想要往前一步紧贴着他站到他身边——就突兀对上了他一双黑沉、不辨喜怒的眼。 他……他生气了吗? 怀疑她是猫? 还是怀疑什么? 他一定觉得她骗了他、戏耍了他。 可现在是因为这些事生气的时候吗?这些以后都还能解释! 现在, 门外那东西依旧还在敲门! “咚、咚、咚……” 终于,沉祾冷哼一声,凉凉落下一句:“你给我好好想想,能给我一个什么解释。” 江白菱连忙点头:“我、我能解释……可是现在……” “外面是什么?”沉祾问道。 “是……是魏延!”江白菱咽了下口水, 咽下迷蒙的惊惧,以气声低低地说。 “魏延?”沉祾神情似乎有些迷茫。 显然, 他根本不记得魏延是谁了——或者说,他从始至终都没记得过魏延是谁。 江白菱只能尽力简单快速地提醒他:“加油站、研究中心、领头的那个壮汉……” 沉祾这才“哦”一声:“原来是他啊。” 又不由嗤笑:“一个死人,就把你吓成这样?” 江白菱:“……” 问题就是他是一个死人啊! 要是活人那谁还会害怕啊! 江白菱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跟沉祾沟通了,结结巴巴地解释:“一个死人……竟然追到了这里……还在敲我们的门……” “那又怎么了?”沉祾打断她,反问。 怎么了? 江白菱简直要惊呼出声了:“一个死人!却站起来了!还会敲门!人怎么可能死而复生!这不科学!” “丧尸和异种的存在就很科学?” “不是……但是……” “行了。既然你也知道他是一个死人……那你也就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第61章 “呵,一个死人……不管他为什么敢来敲我的门——但只要再杀死他一次不就行了?” “我能杀死他第一次,自然也能杀死他第二次。” 什、什么…… 这是一个江白菱完全没想到的答案。 一时间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沉祾朝房门走去。 “等、等等!沉祾!” 等江白菱终于回过神来,想要阻止沉祾却完全来不及了。 他已经伸出手、撂下门闩——拉开了房门。 此时正值冬日里最冷、最黑的黎明之前。 房门一被拉开,冷气就扑面而来。 随冷气一起侵入江白菱视野的,自然还有面色惨白、浑身都惨白、不知是人是鬼的魏延。 魏延的身体可真壮啊。 明明比沉祾要稍矮一点,可他浑身肌肉虬结,看着比沉祾宽了足足两倍。 以至于他脸上那一直扬到耳根的微笑似乎都被拉宽了。 鼻翼也被拉宽、眼角也被拉宽。 宽宽的笑容凝固在他这张毫无生机的脸上,将江白菱的理智挤成扁扁一条,无处安放。 江白菱不怕丧尸、不怕异种、不怕变异老鼠和变异薄膜……但面对这样一个不人不鬼的东西,她只感觉“不怕”这个念头都浮不起来。 她的大脑短暂地宕机了。 她像个初生的孩子一样,手脚、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一时间,对这个世界,她好像只剩下了恐惧。 可沉祾却好像完全没有“恐惧”这个概念。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单手抓住这个曾死在他匕首之下的男人,就提起他朝外走去。 这可是一个状如小山一般的男人啊……更不知是人是鬼……竟然就这么被他提着走了? 江白菱瞳仁晃荡两下,理智终于悄悄回炉。一咬牙,连忙抬脚朝沉祾追了上去。 沉祾提着魏延,一直走过听琴小筑的二门、大门——拉开门闩,将魏延丢进栽有两颗大榆树和一些不知名花草的花坛。 而后逆着月光,回眸睨了战战兢兢跟过来的江白菱一眼,说:“看好了。这东西究竟有什么可怕的?” 他袖口滑出匕首。 匕首在他掌心转了一圈,就浸染上浓浓黑气。 而后——匕首尖端抵着魏延喉管轻松那么一划——魏延喉咙就被彻底割断。 他被沉祾杀死了第二次。 这一次,依旧好像毫无反抗之力。 甚至就连一滴血都没有流出来……是了,他也根本就没有血可流了。 但,他追着他们跑了这么远、又大半夜敲门,难道就只为了让沉祾再杀他一次吗?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恐惧褪去,深深的疑虑又漫上来,江白菱惶惶不解,只感觉一切都充满了疑云。 一时间,她竟然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才能将她完全乱成一锅粥的思绪重新抓成一盘、理顺、端上桌来。 她只能在沈祾松开了魏延尸体往回走、路过她身边、落下一句:“跟上来。”时小跑几步,小心翼翼地捉住他一片一角。 “吱呀——”房门被推开了。 “吱呀——”房门又被关上了。 属于沉祾的房间里,又只剩下了沉祾和江白菱两个人。 面对面站着。 这次,门外没有一个魏延在敲门——没有一个亟需处理的事了。 江白菱再也没法逃避,沉祾那阴沉沉压下来的目光。 “那个……”她垂着头,一片一片数着自己的指甲,犹豫犹豫好半晌也说不完半句话。 “快点。”沉祾一向是个没有耐心的人。 “给我说清楚——你为什么在我房间里?” “嗯……”江白菱闭上眼睛,决定坚持胡说八道。 “我走错了,我们房间挨着……我半夜的时候起床上厕所,回来的时候一不小心……就走到你房间去了……” “是么?”沉祾笑,嗓音又凉又柔,提醒,“我锁门了。” 锁门了,她又是怎么进来的? “呃……是你的猫给我开的门。”江白菱肯定地点了下毛绒绒的脑袋。 “我的猫?为什么要给你开门?” “因为……嗯……就上次,你的猫不是被张浩摔伤了嘛?它自己没办法治愈自己,是我帮了她……所以她欠我一个人情来着……” “还你人情就是给你开门让你半夜爬上我的床?” “呃……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事实就是这么个事实……” “说人话。”沉祾额角青筋直跳。 “嗯,是的,就是这样的。”江白菱豁出去了,勇敢抬头,直视他的眼睛。 没想到她竟然还敢直视自己的沉祾简直被气笑了,上前一步单手掐住她的下颌,使她完全没法再逃避、一直只能直视着他的眼睛。 他眼睛是那么黑沉,如同坍塌的恒星,深不见底。 江白菱只能努力从这两个漩涡中,找到她自己。 沉祾微微喘息了两下,才终于平复下心情似的,说道:“我现在不想听你是怎么到我床上来的——我是问你,你为什么要到我房间里来?” 他声音其实一直挺好听的……江白菱脑海里一时间只挤满了这个念头。 “说话!”沉祾等不及了,又将她面庞向上抬了两公分。 江白菱只感觉整个人都快仰倒在地上了,整个身体都全凭他手臂的力量支撑。 不给出一个答案他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江白菱眨了眨眼睛,小声地说:“因为……我想跟你呆在一起……所以才要求你的猫放我进来……” “……什么?”沉祾好像没听懂,皱了下眉。 “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时刻想跟你呆在一起。”江白菱又重复了一遍。 “……你……什么?”沉祾眉头皱得更紧了,好像她在说什么天书一样。 江白菱吸一口气,再次重复:“我是说,因为我喜——” “好了!闭嘴!” 沉祾像烫手似的松开掐住江白菱下颌的手,眸光更是一瞬间落到一侧墙面上,江白菱完全看不清他的神情了。 这使她胆子大了起来。 反而笑着上前,歪头看向他的脸,继续胡编乱造着想要逗他:“嗯……你长得很好看啊,我喜欢你是什么很难理解的事吗?” “到你床上去……也是没忍住。对的,其实我馋你身子很久了。你看着很瘦但是身材很好嘛。要不然为什么我总是对你好、粘着你?” “谁看见你不想急头白脸地在你床上躺一会儿——啊!” 江白菱话没说完,就忽然一下子又重新被沉祾捉住。 他一手掐住她的腰,一手抬起她的脸。 眼眸直视着她的眼眸——其中,他的眼眸里似乎还有残有余怒和一些别的、江白菱分辨不出的情绪——他的瞳仁实在太黑沉了,没人能从中探寻出,那究竟都是些什么情绪。 江白菱只能看到,他缓缓、缓缓地扬起了一点唇角。 嗓音哑得厉害,说着:“喜欢我,是么?” “喜欢爬上我的床……好啊。” “咱们试试。” 什……什么? 不等江白菱弄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就见他那张苍白、瑰丽的面孔向她压下来。 他黑洞似的眼睛落点在她的唇瓣。 他……他这是想干什么…… 江白菱下意识地舔了一下嘴唇,紧张地抓紧了他的前襟。 她的瞳仁晃荡着、心脏砰砰直跳。 眼睛不知道该看他还是他们之间的距离。 她只知道……他们的距离愈来愈近,她感觉已经嗅到了他清淡的吐息。 然而—— 在他唇瓣即将擦上她的时候。 他动作忽然又停下来了。 “你在害怕。” “你害怕我。” 他低哑地喘了口气。 而后冷笑一声。 松开了手。 “撒谎。” “你不喜欢我。” 他嗓音又变成那副又凉又柔模样,低声地说。 第30章 被雨淋湿可她想要为他撑伞。 害怕的……是他吧。 江白菱同样呼吸不稳地喘息着,心跳声在耳边咚咚回响,胸脯一上一下起伏。 好半晌,她才又抬眼向沉祾看去。 他一动没动,依旧还在垂首站着。 静立在距离她不到一米远的位置。 可这一米, 却好像一道天堑。 将他远远与她隔开、将他重新放逐到人世之外。 朦朦月色下, 江白菱看不清他的神情。 可她感觉,她好不容易才终于从他心口撬开的那一点点硬壳、捂化的那一点点坚冰……都又重新将他封了起来。 她只感觉他的味道变得好冷,好苦。 不……他的底色一直都是冷的, 苦的。 第62章 只是忽然间, 这种阴冷和苦涩又重新漫了上来、清晰地漫了上来。 几乎是无意识地,江白菱轻阖了下眼睫,唇齿间溢出一声暧昧的喘息。 她确实不是喜欢他的,至少现在,还不是对待恋人一般的“喜欢”——她认识他才只有七天。 可是, 她不愿意叫他远远地、独自一人被月光晒得冰凉。 不愿意他再次被隔绝在人世之外。 她,应该是怜惜吧。 她有点心疼他。 悄悄地, 江白菱往前走了一步。 走到沉祾身前,脚尖挨着他的脚尖。 近近、紧紧地跟他站在一起。 抬起手,指尖先触碰到了他的衣角。 随即又抓住他的衣襟,双手环住了他的身体。 轻轻踮脚、仰起脸庞。 将自己的唇瓣送到他跟前、送到紧贴着他唇瓣的位置——再近零点一公分,几乎就要亲了上去。 他的吐息变得很粗重,她的吐息一样粗重。 两个人吐息和目光都纠缠在一起,感受着彼此身体传来的温度。 江白菱就这样静静注视着他,轻轻抬手将他额前碎发拨到鬓边。 嗓音很轻,很温柔,似乎在鼓励,也似乎在邀请:“沉祾,不要这样对自己。” “难道你非要证实世界上没有人会喜欢你才好受吗?” 像吃东西、新衣服一样,他什么也不想尝试。 不敢尝试。 他才是那个躲在阴影里的胆小鬼吧。 “……你说什么?”沉祾凉凉问了一句。 “……欸……?”她不小心把“胆小鬼”几个字说出声了吗? 江白菱眼眸闪过一瞬间的慌乱。 随后又闭了下眼,像豁出去了一样,嘴唇翕动送到他唇齿边暖暖的风,低声说:“你、你本来就是胆小鬼,我看……害怕的那个人,明明就是你吧!” 说着,她更是踮起脚尖,快速在沈祾唇边啄了一下。 像在证明什么一样,大声说:“我根本就没有在怕啊。” “你……” 沉祾被她撞得愣了半秒——随即眼眸中顿时盛满羞恼。 下意识推了江白菱一把:“你……离我远点!出去!” “好吧好吧……”摸了一下嘴唇上残留的温度——连自己好像都有点懵的江白菱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 但一边往门外走,一边说:“那个……你要是愿意的话……下次……我们还可以再试试……” “……出去!” “好好好……我回房间了哦……等等你的猫再来陪你……嗯,晚安。” “……出去!!” “知道啦知道啦……” “吱呀——”江白菱从房门出去了。 “吱呀——”江白菱从窗口进来了。 江白菱(猫猫形态)一边软软地朝沉祾“喵”了一声,一边在心里跟系统吐槽:“真是的……就算把我赶出去,还不是要再亲自把我放进来……” 系统还能说什么呢,只能伸出一根大拇指,给她点个赞:【宿主,你是真勇。 】 【连反派都敢亲,我还以为你不想活了呢。 】 “没有那么夸张啦,”江白菱看着依旧愣愣站在原地、抬手抚摸了一下自己嘴唇的沉祾,轻笑一声,“其实,我觉得他这个人也不是什么坏人。” “虽然脾气不是很好,看着很凶……可我……并不害怕他。” “总感觉,他只是被雨淋湿了。只是以前,没人愿意给他撑一把伞、擦干雨珠。” “如果有人愿意对他好的话……说不定他在这世界也能找到归宿。” 人总是有了归属感,才会变得柔软的。 【叽里咕噜说啥呢,你们人类的情感太复杂,我听不懂。 】 “哎呀,总之——他也从来没有伤害过我啊,反而还多次救了我呢。看在任务的面子上,就多哄哄他吧。他又不难哄。” 【真的只是看在任务的面子上? 】 “……真的听不懂?” 【嘻嘻。 】 “呵呵。” 江白菱不再搭理系统了,从窗台上向沉祾跳过去——猫的平衡性与弹跳力都是一流,她朝着沉祾肩膀就跳,沉祾也没有意外地接住了她。 “喵~”江白菱用脑袋蹭了蹭沉祾的耳廓。 沉祾单手拖住她大半个身体叫她不至于不慎从肩头掉下去。 像现在才终于回过神似的,瞥她一眼,嗓音有些冷地说:“知道自己错了?” “???”小猫疑惑。 仙猫教母大人怎么会有错! 更何况——她错哪了? 小猫再次用毛绒绒的小脑袋撞了一下沉祾,这回是他的鼻梁。 “……撒娇也没用。” 沉祾将猫从肩头捉了下来,举到眼前,双眸紧紧盯着猫那双圆圆的猫眼。 像是在确认这只猫到底是不是方才那女孩似的。 还好猫的瞳色与她本人有着细微差距……江白菱死死克制住心虚坦然与他对视。 半晌,沉祾好像才终于相信了今夜所发生的一切,对猫嘱咐:“那女人……以后不许再放她到我床上来。知道了么?” 猫很乖巧地“喵”了一声,甩了甩尾巴。 知道了知道了,反正她都是他亲自放进来的又不是她放进来的。江白菱无所谓地想着。 不知道她内心真实想法的沉祾这才满意了似的。 冷笑一声,将猫放到了床上。 但就在猫轻轻以小爪子拍了拍身边床铺示意他也躺上来时,他却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本笔记本,坐到桌边。 从第一页开始往后翻,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看得十分专注,一边看,一边冷笑: “荒唐、荒谬,竟然敢……等着吧……江白菱……” 更是提起笔,文思泉涌一般,往笔记本上写下什么。 很快,笔记翻过的页数就厚了整整一倍。 江白菱狐疑:“怎么感觉好像听到了我的名字?” “就连写日记脑子里想的也全是我吗……” 他们两个,到底是谁对谁心怀不轨嘛…… 江白菱有些得意地甩了甩尾巴,本想爬起身去看看沉祾到底背着她偷偷写了些什么,可折腾了一晚上她实在累了。 没多久,就沉沉睡了过去。 连沉祾什么时候重新回到床上的都不知道。 为江白菱列了一夜死亡清单的沉祾是直到黑夜变得很薄很淡时才又重新回到床上的。 他注视着睡得很熟、翻出肚皮的小猫,疑虑又重新从心底翻了上来。 这个念头很荒唐。人就是人、猫就是猫……人怎么可能变成猫?猫怎么可能变成人? 她的异能也根本不是什么变猫变人。 可她们有着一样的异能……从不同时出现……它……有可能会是她么? 如果它是她的话…… 沉祾黑沉瞳仁中,眸光时明时暗、不断变幻。 “呵,只要试一试,就知道了。” 沉祾垂了下眼睫,将猫重新搂进了怀里。 只要他一直搂着它、等到天亮,带它去找她……那一切的真相,就大白了。 沉祾睁着眼睛、注视窗外。 他如同最佳的猎手,耐心等待新一天太阳的升起。 - 然而—— 沉祾再醒过来时,才发觉他不知何时睡了过去。 金鸟已经爬到很高,阳光穿透窗帘都晃着他的眼睛。 怀里空荡荡——猫早不知什么时候就悄悄离开了。 沉祾怔忡三秒。 而后猛地翻身,走向窗边——“哗”一下子拉开窗帘。 窗外, 纤细柔美的女孩正在帮忙打水。 衣袖卷上去了,两条白皙细嫩的手臂裸。露在阳光之下,晃出白生生的光。 似乎感受到他的注视,她眸光转过来——落到他身上。 一看见她,她两只眼睛顿时都亮了,骤然盛满星光。 星光很璀璨、比头顶的日光还要夺目。 看见他就有那么开心么…… “沉祾!” 女孩放下水桶,用力朝他挥舞手臂,招呼他:“你醒啦?” “来呀!” “我亲自从井里打的水!来尝尝甜不甜!” “……幼稚。无聊。” 水而已,谁打的能是甜的。 沉祾哼一声,却还是转身洗漱,朝她走了过去。 一走到她身边,她果然就将半个葫芦状的水瓢递了过来,一脸期待地看着他:“给,你尝尝。” 要不是恰好渴了,沉祾才不会接呢。 沉祾抿了一口水瓢里的水。 “甜吗?”江白菱还在催促地问。 “……没味道。”沉祾面无表情。 “怎么会呢?”江白菱一脸不信地把水瓢夺了回去,“明明是山泉水啊……陈叔说的……” 第63章 她自己就着沉祾喝过的水瓢喝了一口,一喝完,立刻就不赞同地看向沉祾,眸光谴责:“很甜呀,你说谎。” 又来了。 这女人……为什么要喝他喝过的水? 为什么嘴唇就印在他刚刚擦过的位置上? 还有她唇瓣上亮泽的水印……这水,不是他刚喝过的吗? 几乎是下意识地,沉祾抬手,以拇指将她唇瓣上的水印抹了下去。 一抹完,两个人都愣了。 半晌,江白菱试探着说了一句:“呃……谢谢?” 沉祾:“……” 沉祾:“呵。” 沉祾冷笑,甩了下手,甩掉拇指上的水珠。 不知是羞是恼,反正他浑身气压一下子低得可怕。 好像想生生将谁冻死似的。 就连江白菱,都不由放下了卷起的衣袖,搓掉一身鸡皮疙瘩。 “那个……”江白菱决定还是暂时跟他拉开距离。 这个小肚鸡肠的男人,说不定还在因为昨晚她亲他那件事而生气呢。 真是……明明他也不算吃亏吧? 可还不等她想好怎么说,忽然听陈玉冬大叫了一声。 江白菱和沈祾对视一眼,而后连忙朝后屋跑了过去,一边跑一边问:“怎么了陈叔?!” 陈玉冬正在厨房。 确切地说,是跌坐在厨房门口。 空荡荡的厨房门口。 “没……没了……”连他自己也很不敢置信似的,用力揉了揉眼睛,大喊,“没了!所有的粮食!全没了!” “满满一仓库的粮食啊……米、面、粮、油……肉、奶、蛋、菜……什么都没了!” “就连烧火的柴禾都没剩下一根!” 什么? ! 江白菱愣,想到昨夜陈遇夏饭桌上所说那句话。 他说:“等明天,你们自然就什么都知道了……” 江白菱不敢置信地问:“难道说……昨天陈大叔说今天我们自然就会知道是什么丢了指的就是……粮食?” “怎么可能啊!”陈玉冬大喊一声,仿佛天崩地裂一般撕心裂肺,“当然不是了!” “我大哥说的是——” 不等他说出究竟是什么,他又急又快的话语就被打断了。 被一阵敲门声。 富有节奏感、持续不断的敲门声。 “咚、咚、咚……” 这声音……怎么会这么耳熟……简直就像是……昨夜在今天重现了。 江白菱动作有些迟缓地朝声源看去。 “咚、咚、咚……” “吱呀——” 听琴小筑的大门缓缓被敲开了。 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外。 一道江白菱十分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外。 ……魏延。 昨夜刚刚被沉祾杀死、抛尸在花坛中的魏延……又活过来了。 又一次,敲响了听琴小筑的房门。 第31章 排序消亡陈响春是谁? “你们怎么了?” “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魏延歪了下头, 面上流露出生动的狐疑。 同时,他抬起手指,扯了下系在脖子上的围巾,仿佛正午日头太晒,戴着围巾有点热到他了似的。 可江白菱看得很清楚, 他围巾遮挡之下的脖颈上,是一道贯穿喉管、狰狞可怖的伤痕。 那是沉祾昨夜刚划出来的。 伤痕还在……说明昨夜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并非梦臆……他分明已经死了! 可为什么……为什么他又一次复活了? 还像一个活人一样、行动自如、言谈清楚? 有这样疑问的不止江白菱一个。 看着魏延那毫无血色的面孔、面孔上僵硬诡异的微笑,陈玉冬不敢置信地将眼睛和嘴巴都张成了黑洞,喉管里不成调地挤出厉喊:“你……你是一个什么东西!?” 他这么说话,魏延顿时就不高兴了,唇角笑容耷拉下来,数落:“陈老四你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跟我竞争村长没竞过心里头别着劲呢——但你现在演都不演了吗?” “我是什么东西?” “那你又算什么东西!” 他竟像是把两次的死亡全都忘了。 “你……”陈玉冬惊疑不定、拿不准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更不知道该怎么说,不知道是否要拆穿魏延已经死亡的真相。 唯有沉祾低笑一声,重新掏出了匕首。 仿佛准备再给魏延来一下子。 他的行事风格一直都是这么简单——有异常,杀了异常不就得了。 “等等!”江白菱却抓住了他的手腕。 看着他,轻轻摇头:“再等等。” 等什么? 沉祾有些不郁地皱了下眉——就听江白菱冲魏延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有什么事吗?” 魏延目光转向她——而后像这才发现她竟然也在这里似的, 神情恍惚了一下,说道:“你也在这里啊……你们是陈老四请来的帮手?” 他知道他们是陈玉冬请来的帮手? 他也知道陈玉冬需要有人帮他找什么东西? 江白菱微微偏头, 咬了下腮肉, 若有所思。 随即,魏延目光又再次转向陈玉冬,“哼”一声,说道:“要不是村里又出了事,你以为我就愿意上你这儿来?我还怕我也出什么事呢!” ……什么? 村里出的事,与陈玉冬,或者说——与这座听琴小筑有关? 江白菱眸光也落到了陈玉冬身上。 陈玉冬一脸像被谁冤枉了似的不忿——可却又好像难以辩驳,只梗着脖子、硬邦邦道:“你少瞎说了!我们家可一点事也没有!我老妈、我哥!我儿子……还有小江姑娘他们昨夜都睡得好好的!什么事也没有!” “是么?”魏延笑了一下。 这个笑,虽然依旧僵硬透着诡异的死人感——可那种独属于魏延的、身上让人讨厌的那股劲一下子又浮了上来。 他再次松了松围巾,而后两手都插进兜里,说:“昨天晚上,村诊所的蔡老大夫可是也消失了。” “你硬要说跟你们家没关系——那你倒是说说,蔡老大夫是怎么回事?” 村诊所的蔡老大夫消失跟陈玉冬还有听琴小筑有什么关系? 蔡老大夫又不是在听琴小筑中消失的……江白菱不解地看向陈玉冬。 陈玉冬却支支吾吾、瞪眼说不出话。 欸? 难道还真有关系? 江白菱也跟着瞪大了眼。 “呵,”魏延笑一声,看向江白菱,“小江姑娘,你还不知道吧?” “陈老四是不是骗你们过来帮他找‘东西’的?” “你问问他,他想要你们找的,真的是什么‘东西’吗?” “陈叔,你可得跟我们说实话。”江白菱面容虽然依旧温和但更严肃地看着陈玉冬。 “我……我……哎!” 陈玉冬重重叹一口气,有些力颓地一屁股坐到了院中的石墩子上。 说道:“小江姑娘,叔没骗你……叔是真的想请你们帮叔找东西来的……虽然,村里丢的,不止是那样‘东西’。” “到底是怎么回事。”沉祾早就没耐心了,冷冷道。 陈玉冬苦笑一下:“陨石砸下来的那一天……是腊月初八,村里有不少人全在我家过节。” “可饭桌上,却发生了一件不那么愉快的事。” “念春他姐姐——他姐姐比他大了14岁,是村里小学的语文老师——突然在席上闹了起来。” “说是村里小学学生的体检费叫几个校领导和诊所大夫给贪了。” “我们村虽说响应雨楠石区的旅游业号召,成立了这个度假中心,但地段实在是不好,营业额也就那样。不少孩子的爹妈还是在外头打工,孩子扔给老一辈的,算是那个什么,留守儿童。” “孩子们是真不富裕,平时零花有五毛买个辣条、棒冰,都算多的。” “响春那孩子心疼学生、性子直,揪住这个事就不放了,硬要让她点到的几个人把孩子的钱吐出来。要不,她就要报案、请区里的执法队来查。” “响春是很负责的一位老师。”听到他们动静走出来的莫非礼点评道。 “是呢。”陈玉冬也点头,却又摇头,“响春确实是一位好老师……可这事儿她真误会了。” “体检费各个环节的账单都记得明明白白,这里头任何一个环节都没有一个人贪了一分钱啊。” “她让大家伙吐——根本没人吃,怎么吐?” “真的没人吃?一点都没有?”江白菱问。 “没有。”陈玉冬十分肯定地摇头。 “后来事闹这么大,村里上上下下全查了,真的没有。” “后来?闹大?” “嗯。”陈玉冬点头,“当天,陨石降临,很多人全尸变了。” “大家手忙脚乱安顿下来,还不等辩解这个事呢……第二天,响春就消失了。” 第64章 “消失……?”江白菱喃喃重复。 “对。响春……是第一个。” “后面就越来越多人消失了?不对……这还是‘人’呀,为什么你说,要我们帮你找到的,是一样’东西’?” 陈玉冬摇头:“因为响春消失后,第二个消失的,不是人。” “是什么?” “是一本相册。” “相册……?”江白菱愣了一下。 相册跟人的消失有什么关系? 陈玉冬长出一口浊气,像吐出了一块压在他心口的石头,说道:“那是一本老相册了。” “从三十年前一直留存到现在。” “我们村里人一直处得都很好,所以里面也不止只有我家的人,很多村民都在里头……可相册消失的第二天。” “相册里的吴老师也消失了。” “他枕头边,多了一个人头,一个从照片上剪下来的灰白人头。” “以及一个,数字:1。” “我一看就知道,是从那本老相册里剪下来的。” “后来就是一天一个……每天都是人消失了,相册里的‘人’出现了……周而复始。” “而那张相片人头边上,数字越来越大……” “直到我们听说奇珍蓝蓝研究中心里的那东西很厉害,我们村才开始派人去奇珍蓝蓝研究中心,希望能把它拿回来,用它对付那本相册……” “等、等等……”江白菱打断他,不由插嘴反问,“对付相册?” 陈玉冬神情自若地点头:“是啊。那本相册一直在杀人……当然得想办法对付它。” 江白菱:“……” 相册既不是动物、又不是植物,更不是人……它只是一本相册啊! 又不会进化、不会变异,拿什么杀人? “你想要我们帮你找的……该不会就是这本相册吧?”江白菱问道。 “是啊。”陈玉冬一脸恳切地点头。 江白菱:“呃……” 见此,魏延也讥笑一声:“小江姑娘,你也不信吧?” “相册怎么可能杀人?” “我看啊!就是响春在杀人!” “她对我们行事不满意——准备替天行道,把我们全杀了呢!” “你瞎说!”陈玉冬腾一下子就站起了身,“响春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咱们全查清楚了,根本就没人贪孩子们的钱——响春为什么要杀人?” “退一万步讲,就算真有人贪了孩子们的钱——那就至于杀人吗?” “响春又不是什么杀人狂魔!” “你少污蔑响春了!” 面对他的歇斯底里,魏延回以冷笑。 等他再想说什么的时候,一道响亮的哭声却又突兀横插了进来。 “哇啊——” 一直被关在自己屋内的念春放声大哭。 嘹亮地喊着:“饿!好饿!我好饿啊!” “爸!奶!我饿!我要吃肉!” 陈玉冬被他嚎得一个头两个大,一边骂,一边朝儿子屋内走:“这小崽子……纯粹就是一个饭桶!” 他拉开念春的房门,站在门口就高声骂了起来:“吃吃吃!就知道吃!一顿不吃能饿死还是怎么地!家里的粮食都丢了!还吃!我上哪给你变出东西吃来!” “哇啊——”念春哭得更大声了。 很快,银发老太太就被他哭了出来。 老太太拎着扫帚,沉着脸,朝院内的魏延和江白菱几人就打过来,一边打,一边骂:“出去!都给我出去!” “到我家来、把我孙子勾得直哭!” “我看粮食也是你们偷的!出去!” 江白菱等人被一直赶到了大门口,魏延甚至挨了好几下子,屁股上都被抽出了两道灰引子。 陈玉冬又着急忙慌地往这边跑,嘴里叫着:“哎呦妈呀!您这又是干啥呢!” “行了行了,打两下姓魏的就得了,别打我的客人们啊!” 连拉带拽的,陈玉冬总算把老母亲给抱住了,冲着江白菱等人一脸抱歉地使眼色。 示意他们先离开这。 江白菱想了想,说道:“那我们在村里转转,陈叔,你先忙。” “欸欸!”陈玉冬如蒙大赦地应了。拽着老母亲往回走。 一边走,一边还在不住地哄着老母亲:“妈呀!我知道响春和相册消失了您心里头难受,但多少也得顾及点您儿子的面子啊……” 江白菱则是看了眼沉祾和莫非礼——以及依旧站在他们身边的魏延。 说道:“我们先去看看那位蔡大夫的尸体?” “好啊。”不等沉祾和莫非礼回答,魏延就一脸微笑地点头,自然而然地接话,“我领你们去。你们跟着我就行了。” 跟着一个死人吗…… 江白菱感觉这似乎不是那么吉利…… 但沉祾却笑一声,同样道:“好啊。” “我也想看看,你想要把我们带到哪里去。”他那张与魏延一样苍白的脸上,浮起一起比魏延还要僵硬的微笑,说道。 这家伙……真是太大胆了。 但他都说了,还能怎么办呢? 江白菱和莫非礼相视叹了口气,跟在了一个真死人、和一个比死人更像死人的男人身后。 - 然而,谁也没想到,魏延竟真的兢兢业业、老老实实,将他们带到了村诊所,蔡老大夫消失的地方。 【叮!线索七:[老大夫的消失现场]!探索度,+1! 】 既然有系统提示,那就能肯定老大夫确实是在这里消失的了。 可是……都世界末日了,难道还需要值班吗? 老大夫为什么半夜不回家、而是呆在村诊所里? “你们看。”魏延动作僵硬地伸手,指向诊所办公桌旁的一个单人折叠床。 “蔡老大夫就是睡在这张床上,消失了。” 床上枕头旁,一张黑白的、只有一个头的蔡老大夫照片躺在那里。 照片旁,则是一个仿佛鲜血写就的一个数字:8! 与陈玉冬所描述完全一致。 人消失了,照片里的“人”却出现了。 更伴随有序号一样的数字……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江白菱陷入沉思。 莫非礼也一样在沉思,片刻后,他问道:“到现在,如同这些序号一样,一共有八人消失了么?都是什么人?” 魏延想了想,说:“对,从末世第三天开始,到现在一共消失了八个人——要是算上响春,那就是九个——但我看,根本就是响春把这些人全给弄消失了的!” 莫非礼没在意他话中的偏向性,只是依旧问:“消失的都是什么人?” “都是当天在陈老四他们家一起吃饭的人——蔡老大夫、王老护士、蒋老校长……你们说,这事怎么可能跟他家没有关系?没关系怎么消失的全是当天在他家吃饭的人?” “等等……”江白菱打断他,问,“消失的……都是些上了年纪的人?” 听她发问,魏延好像才忽然注意到这一点似的,回忆了半晌,而后迟疑地点了点头:“差不多……就算是年纪最小的,也有四十多岁了……啧!这更说明肯定是响春干的了啊!” “她不是老师吗?对孩子们肯定心软,就专挑我们这些大人下手呢!” 【叮!线索八:[消失的长者]!探索度,+5! 】 这果然也是一条线索……难道这件事真的跟响春老师有什么关系? 江白菱认真记下了消失人员的名单。 随后,她跟沉祾几人又在村诊所中探查了一遍。 但很可惜,这里就只是一间普通的诊所,诊所里没有更多线索了。 江白菱有些垂头丧气地跟在几人身后走出诊所。 系统却突然出声:【等等。 】 “嗯?”江白菱警觉,“你发现了什么?” 【诊所门口的垃圾桶……你看一下。 】 江白菱视线转了转,很快找到诊所门口的一只蓝色垃圾桶。 垃圾桶很大、很深,有半米多高,但不知是不是末日没什么人来诊所看病的缘故,里面并没有多少垃圾。 江白菱走过去,很直观地就看到了桶里的灰烬。 灰烬……纸张被燃烧之后的灰烬。 是谁在这里烧了纸? 烧的什么纸? 为什么要烧纸? 江白菱回身喊了一声:“非礼哥,把你的盲杖给我用一下。” 莫非礼微微一顿。 他的盲杖已经要成了她的专属武器了。 这次居然还提前跟他说了一声……他是不是还该谢谢她? 莫非礼将盲杖递到了江白菱手里。 江白菱用盲杖拨了拨垃圾桶中的灰烬,试图在灰烬中找到一些未燃烧殆尽的东西。 很快,一片薄薄的白色纸片就映入眼帘。 江白菱双眼一亮,俯身将纸片捡了起来。 第65章 很可惜,纸片被烧得只剩一角,上面字迹完全模糊,只能隐约看清“陈█春”几个字。 响春的东西? 江白菱疑惑地想着。 就在这时,系统又【叮】一声响了起来。 【叮!线索九:[燃烧的病历]!探索度,+5! 】 病历? 这是一张病历? 响春生病了? 是什么病? 为什么病历要被烧掉? 江白菱猛一下子扭过头,向魏延问道:“在陨石降临的时候——或者前几天,响春生病了吗?她曾来村诊所看过病?她生的是什么病?” 魏延定定看着她,过了好几秒才突然回过神似的,眼珠僵硬地转了转,沉吟着,说道:“生病……?我怎么会知道?” “我是村长、奇珍蓝蓝度假中心的第一负责人,平日里可是很忙的。” “一个村小学老师的身体健康也不归我管啊。” 江白菱皱眉。 她直觉,这可能是很重要的关键线索。 怎么偏偏,魏延根本不知道呢…… “我想,一定有人知道。”莫非礼忽然道。 “响春是一个好老师——那么她一定受学生爱戴。” “她生病了,别人不知道,学生们肯定是知情的。” “你说得对!”江白菱一下子又重拾希望,向魏延看过去,“响春教的是几年级?你知道去哪能找到响春的学生吗?” 魏延缓慢地点了一下脑袋。扯了扯围巾,说:“知道啊。” - 魏延领着江白菱几人往更深处走去。 越走,越能感到这里逐渐褪去“奇珍蓝蓝度假中心”的风采,变回了那个小小的北岔村。 这里,看不到建设华美的听琴小筑了,更没了前面几乎一步一景的奢侈。 道路两侧的树木都因冷冬而显得光秃秃的,旧叶掉完了,新芽还没长出来,到处都是一片灰败。 莫名地,行走在这样小路上的江白菱感到压抑,用力深呼吸好几次才稍稍不那么憋闷。 等魏延脚步停下的时候,她甚至松了一口气,只觉总算到了。 随即,魏延伸手一指,指向前头一个连门也没有,只有一个门框的院落:“这里——就是响春一个学生的家了。” 江白菱仰头望了一下简陋的院门,而后向前走去。 但不等她走进院内,一道有些稚嫩的嗓音就响起: “魏叔?” “和……你们是谁?干嘛来的?” 差不多有江白菱大腿那么高的一个小女孩从院墙上跳下来,脆生生地问。 她穿着洗得发白、款式有些过时的红裙子,鞋尖皮质早踢破了的同色皮鞋,戴着两个移动起来就呼扇呼扇翅膀的蝴蝶发卡——甚至手里还拿着一本书。 人教版语文课本,七年级。 她骑在墙头上看书吗? 江白菱不禁笑了一下,微微弯腰,指向她手中课本:“你看的是七年级的书?你多大了?能看得懂吗?” 小女孩很矜持又难免有些自豪地点头:“我二年级——但我会查字典,我在看里头的故事,能看懂。” 江白菱简直想摸摸她的脑袋了,问:“你在看什么故事?” “斑羚飞渡,还有羚羊木雕,都是我喜欢的。”小女孩甚至对江白菱邀请道,“你看过吗?这两个故事都很好看,你要是看了,也得看哭。” 江白菱记得这两篇课文,当时她学到这里的时候也哭得稀里哗啦。 只是没想到,才二年级的小孩竟然就已经能看懂初中的课文了。 她笑了笑,从衣兜里摸出两块原本是用来哄沉祾的草莓奶糖,递给小女孩:“给,奖励给爱学习的好孩子的。” 小女孩看着她手里的糖咽了下口水,两只眼睛都难以从糖上拔下来了,却还是摇摇头,拒绝:“我奶不让我要别人的东西……她还说,现在年头不一样了,这些……这些都很珍贵的……我不能要。” “没关系。”江白菱将奶糖塞到小女孩手里,“姐姐是想要向你请教几个问题,我们是等价交换。” “请教……好吧……”小女孩攥紧了手里的奶糖。 “姐姐你想问什么?” “嗯……”江白菱语气顿了一下,先问道,“你和奶奶住在这里吗?你们吃的够吗?之后打算怎么办?” 小女孩脸上浮起迷茫:“对……我和我奶在家,我爷原先也在,但是前几天就不见了。我奶说,我爷是上天堂了,等六十年之后,我爷接我也去。” 上天堂…… “尸变了。”魏延低声补充。 江白菱不由叹了口气,又掏出几块糖来塞到小女孩兜里。 小女孩没发现她的小动作,还在自顾说着:“我跟我奶就吃平时吃的那些呀……不过我奶不允许我剩饭了,也不让我吃得太多……以后?我不明白……以后等假期结束不就得继续上课了吗?” “难道以后也一直放假、不上课了呀?”小女孩天真地嘻嘻笑了一声。 以后……还会有上课的那一天吗? 江白菱也不知道。 她吸了口气,只感觉天上乌云飘过来,将天压得低低的,令人更喘不过来气了。 但江白菱没忘记正事。 她摸了下小女孩的蝴蝶发卡,问道:“姐姐还想问你一件事,你们的老师生病了,对吗?” “你知道她生了什么病吗?” “老师……生病?” 小女孩眨眼,看向江白菱:“哪个老师?” “陈响春。你是村小学二年级的学生,对吗?” “陈响春是你们的语文老师。” 小女孩眼中疑惑更浓了,缓缓地问:“陈响春是谁?” “我们的语文老师,不叫陈响春啊。” 第32章 雪夜相拥分不清是雪、是雨,还是她。 陈、陈响春是谁? 她的语文老师……不叫陈响春? 江白菱愣住,有些怔忡地呢喃:“这、这怎么可能……响春她不是……” “姐姐。”小女孩拉了一下江白菱的衣摆,竟有些小大人一般露出一个无奈的笑。 仰头看着她,脆声补充道, “响春老师是我们的语文老师,可是她不姓陈呀。” 什么……? 陈响春……不姓陈? 可、可她是念春的姐姐、陈家的女儿、村诊所的病历单上更写着她的名字…… 不、不对, 等等……病历单上的名字是陈█春,那有可能是念春的病历! 更有什者…… 江白菱抿了下唇,近乎急迫地垂眸冲小女孩问:“响春老师的全名叫什么?她姓什么?” “姓齐呀, ”小女孩仰着头,一五一十脆声道,“响春老师姓齐,叫齐响春。我们有时候叫她响春老师,有时候也叫她齐老师。” “姐姐,你看,这本书就是响春老师借给我看的呢,是她弟弟的旧课本。她弟弟可懒了,课本上都没写名字,是响春老师替他在课本上写了名字,你看,扉页上是不是写着一个‘齐’字?” 齐……姓齐……不姓陈…… 一瞬间,江白菱终于想通了什么! 她猛地扭头朝魏延看去。 魏延依旧那副呆呆、仿佛魂游天外的表情——直到她视线终于重又落回他身上,才缓缓地、朝她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从这个笑容中, 江白菱竟看出一丝恶作剧般的促狭。 那股很讨人厌的感觉又浮上来了。 这家伙……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江白菱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朝沉祾和莫非礼看去:“沉祾、非礼哥,我们回去——去找陈叔。我有些事……想要问问他……” 莫非礼点了点头,说:“好。” 沉祾则是眯眼朝魏延看了一眼——这一眼,叫魏延连下辈子投胎成什么都想好了。 魏延不禁打了个寒噤。 见此,沉祾才低笑一声,有些无聊地转身跟在江白菱身后。 三个人往来时路上走去,小女孩和魏延被他们落在身后。 一大一小两个人全注视着他们,过了有一会儿,他们才突然齐齐想到了什么似的,异口同声叫住江白菱。 “姐姐,你要去听琴小筑吗?那麻烦你,帮我把这本书还给响春老师的弟弟吧。” 以及: “小江姑娘,我还有事要忙,就先不陪你回陈家了。要是你需要我帮忙——那就来奇珍蓝蓝度假中心委员会找我吧。或者,等晚上,我去找你也行。” 半夜再被一具死尸敲门吗? 还是不要了吧…… 江白菱拿上了小女孩手中的课本,婉拒了魏延的好意。 - 很快,听琴小筑那座三进院落就重新映入眼帘。 陈玉冬正站在门口张望,显然已经等候他们多时了。 此刻见他们回来,他终于松了口气,连连道歉:“我还以为你们被气走了……真是对不住啊,我老妈她……” 第66章 “你想多了。”不等江白菱和莫非礼开口宽慰,沉祾竟然先出声了。 嗓音还很温和。 就连陈玉冬都愣了一下,随后想要感谢他的宽宏大量——却又听他说: “我们的车停在你家院里。如果要走,你觉得我们会把车和车内物资都留给你?” 陈玉冬:“呃……是哈……” 太有道理……他竟无法反驳! 果然不该指望沉祾会安慰人……江白菱笑了一下,先是朝院内望了一眼——没见到银发老太太,才说道:“陈叔,我要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小江姑娘,你是来帮我忙的,有什么问题你都尽管问好了。” “好。我想知道……响春……她不是陈叔你的女儿吧?” 陈玉冬愣了一下,随后眼神有些飘忽地抓了抓后脑,沉吟着:“呃……响春她、她其实是……” “她也不是你大哥、二哥的女儿,对吗?” 江白菱不给他犹疑的机会,打断他,继续说道:“我也是刚才想起来呢。之前我们见到魏延,都被他吓住了——以至于我们都忽略了一个问题……陈叔,魏延为什么叫你陈老四?你不是只介绍给我们两个哥哥吗?这样看,你应该排行第三才对呀……” “呃……我……”陈玉冬看着眼前女孩的眼睛。 她较其他人相比更浅些的眼眸十分清透,人映在其中,就仿佛无所遁形,一下就被看穿了本质。 没法逃避。 于是,陈玉冬也只能重重叹口气,说道:“没错……其实我还有一个姐姐。” “响春……是我姐的女儿。” “你姐姐呢?”江白菱问道。 “她……消失了。” “她也消失了?”江白菱讶异。 “不,不是,你误会了。” “我姐她的消失和这次村里的事情没有关系。她……早在二十八年前,就消失了。” 什么……? 江白菱看着陈玉冬,一时竟生出些荒谬感。 这件事……怎么越查下去牵连就越多? 到现在,竟然已经牵连到了二十八年前……难道,二十八年前【消失】就已经开始了吗? 【叮!线索十:[消失的旧日]!探索度,+10! 】 【叮!总探索度:57%!奖励:圣母值,+2! 】 果然……这桩二十八年前的消失与现在有着重要关联! 或者说……他们本质上根本就是一件事! 而且……+10……这说明这或许是至关重要的核心线索! 江白菱连忙问:“陈叔,你姐姐是怎么消失的?” 陈玉冬眼神有些闪躲:“那都是多少年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跟现在有什么关系吗?” “少废话。”沉祾冷嗤,“她问,你就老老实实答,别消磨我的耐心。” “你……我……”陈玉冬瞪眼,本想问一句“她问问题为什么是消磨你的耐心?” 但沉祾周身气质阴沉沉过于渗人,他终究没敢。 只又重重叹口气,老老实实道:“我姐……她是自己‘消失’的。” “你们明白吗?跟其他人不一样……她不是出了什么事、被动‘消失’了……她是自己……她自己选择’消失’了。” “她……她杀了人……畏罪潜逃了。” ……什么? 这是一个江白菱无论如何想不到的答案,一时间,就连她都怔在原地,眼睛、嘴巴,都张得圆圆的,就像一条失智草鱼。 陈玉冬走到一旁石墩上坐下,招呼江白菱几人也过去:“来,坐吧,你们听我慢慢说。” 等江白菱和莫非礼也在他对面石墩上坐下——沉祾不坐,他不愿意也当一条失智草鱼,甚至连他们说什么也没那么想听,远远站到一边去了。 陈玉冬才叹口气:“哎。” 说道:“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我们家所有人也都绝口不提……但你们硬要知道,我也不瞒你们。” “你们也猜出来了吧?我大哥叫陈遇夏、二哥叫陈遇秋,我叫陈玉冬……这是因为,我姐叫陈遇春。” “我们的名字,都是因为我姐这个‘春’字排下来的。” “我姐生在立春,我妈给她取名遇春,希望她这辈子,都活在春天,像春天一样美好……” “……二十八年前,我姐才二十二岁,比响春还小呢。但跟响春一样……她同样也是村小学的老师。” “跟我一样是老师的姐夫结了婚、有了响春……那时我跟念春一样大,才十四岁,是隔壁中学的学生——谁不羡慕我有一个那么漂亮又温柔、当老师的姐姐?” “我姐兜里老揣着糖,给我、还有我那帮一起玩的朋友发。我那些朋友都嫉妒我姐夫呢,暗暗想着,自己怎么就晚生了这么些年?” “要是早生几年,那肯定要把我姐夫挤下去、自己娶我姐当老婆。” 想到这,陈玉冬有些怀念地笑了一下:“可我姐和我姐夫用现在的话来说那就是青梅竹马,两个人打小就一起玩,一到结婚年龄,立马就结了婚、有了响春……哎,我说远了。” “事情是从我姐有了响春之后不对的。” “没人知道为什么,对我姐一往情深的姐夫被学生家长举报了。说他猥亵学生。” “我姐当然不信了,我姐夫怎么可能会是那样的人?” “可人证物证俱全……” “那段时间,我真不知道我姐是怎么过来的。” “我们全家都劝她跟我姐夫离了,响春月份大了、不好不生下来,那也没事,我们哥仨往后都能帮她养着这个孩子……” “可我姐不听。” “她坚持认定人证物证都是造假的,她挺着大肚子为我姐夫奔走,想要证明我姐夫的清白……那时候我姐夫的名声都臭了,村里人谁能帮她啊?” “唯有一个城里来的教授看我姐实在可怜愿意帮衬一二……就连我妈,都因为这个事跟我姐吵闹了不止一回……我姐当然是谁的话也没听,跟全家、全村都闹僵了。” “所以那段时间她跟教授两个人有没有查到什么我也不知道……只知道,响春出生后,那位教授托关系将我姐夫给保释出来了。” “我姐终于跟我姐夫又见上一面。” “可是……” “第二天,我姐消失了。” “我姐夫死了。” “我姐给家里头留了一封信,说她查清楚了。是我姐夫干的。” “所以,她没脸叫他再活下去了。” “她……她杀了我姐夫……” “她说,她走了,请我们帮忙好好照顾响春……” 说到这,陈玉冬捂着脸,嗓音已经带上了颤抖的哭腔。 好半晌,他的手才又重新落下来,一脸的后悔、落寞、悲伤:“自此,我姐就消失了,再也没回家看过一眼。” “我妈终日的后悔,后悔不该跟我姐吵架,要是多关心我姐、陪着我姐,我姐不至于犯下这样的大错……哎,相册丢了我妈之所以性情大变,就是因为唯有通过那本相册,她才能再看我姐一眼了……” “你们有证据吗?”莫非礼忽然开口,插了一句,“杀死你姐夫的,是你姐姐……你们有证据吗?” 陈玉冬愣了一下:“这、这还要什么证据……我姐留了书信……甚至给家里留了一大笔钱……而且你不知道,我姐这人外柔内刚,跟响春一样,眼里绝容不下沙子。” “我姐夫那可是不光背叛了她,竟然还对孩子下手……我姐绝容不下这样的人。” “如果说争执之下冲动杀人……简直太可能了。” “完全就是我姐能做得出来的事。” “更何况,当时村诊所还出具了病历单——我姐那时本来就是孕期、情绪不稳定,被我姐夫那事一刺激,整个人精神状态都不太正常了……这种情况下,我姐会暴起杀人,很合理吧?” 病历单……? 江白菱一下子想到了什么,急急抓住陈玉冬的手腕,问道:“我听魏延说,死者是吴老师、蔡老大夫、王老护士、蒋老校长……全是些上了年纪的人……那这些人,是不是都与二十八年前的事有关?” “……啊?” 这回,失智草鱼轮到陈玉冬来当了。 他大大张着眼睛和嘴巴,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这有什么关系……?” “硬说有关的话……我姐确实是在村诊所生的孩子、蒋老校长、吴老师他们也都是她跟我姐夫的旧识……可、可我姐都消失二十八年了啊!” “总不可能是我姐回来偷了本相册、然后把这些人全杀了吧?” “不不不……绝不可能……这太荒唐了……” 陈玉冬连连摇头,不敢置信。 江白菱和莫非礼对视一眼,前者开口,问:“所以……当年的事,当事人还有谁?” “还有……?”陈玉冬怔怔看着他们,“难道,你们是想……” 第67章 “你只需要告诉我们还有谁就行了。”沉祾不知何时走过来,居高临下注视着陈玉冬,冷冷地说。 被他盯着,陈玉冬莫名瑟缩一下,结结巴巴道:“你们指的是我姐夫那事吧?” “嗯……仔细一想,有些老死了,有些消失了……跟这事有关的,只剩当年的当事人——那个被我姐夫猥亵的孩子……他今年也已经快四十岁了。” “他举报我姐夫的爸妈都跟我妈差不多大、快七十了……去年他爸中了风,都已经瘫在床上下不了地了。” 还有一位当事人幸存……但江白菱也说不上这究竟是不是一件好事了。 或许……他们该去见一见这位“当事人”…… 江白菱这样想着,从石墩上站起身。 忽然,她余光捕捉到一道黑影。 等扭头朝黑影看去的时候——见到了银发编成辫子、长长垂到腰际的银发老太太。 她侧身站在门后,静静听着他们交谈,不知多长时间了。 见江白菱向她看过来,她一言不发,沉默着与她对视了片刻,又沉默着,转回身,朝院内走去。 江白菱偏头看了一下她脚步的方向——她似乎正要去念春的房屋。 想到小女孩嘱托她还给念春的课本,江白菱犹豫片刻,冲沉祾和莫非礼说:“你们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说着,她朝院内跑去、追上了银发老太太。 “欸——”陈玉冬喊了她一声,起身想要追上去——却又被莫非礼不知什么问题绊住脚步,重新坐回了石墩上。 院内,安静极了。 只有老太太沉重缓慢的脚步声与江白菱因跑动而显得粗重的喘息。 “等、等等……请等一下!” 江白菱终于在老太太走进念春房门前追上老太太的脚步。 老太太顿了顿,才动作有些迟缓地转过身,板着脸,看向江白菱。没有出声。 江白菱笑了下,晃了晃手中的课本:“响春的学生托我把课本还回来——那孩子说,这是响春借给她的、念春的旧课本。” “这是念春的房间吧?我跟您一起进去?把课本还给念……欸?” 不等江白菱说完,就见老太太朝她伸出了手。 语气硬邦邦地说:“给我。” 江白菱愣:“……欸?” 老太太重复:“给我。” 见江白菱迟迟不动,她面色更冷了:“书,给我。我拿进去就行了。” 江白菱眨了眨眼。 为什么呢……她好像……不想让她踏进这扇房门。 说起来……她好像也从来没有见过念春的真容呢…… 江白菱指尖把书捏的更紧了一些,说道:“我……我还有有些话要带给念春……” “没什么话是非说不可的。” 老太太上前一步从江白菱手中夺过课本——江白菱这才发觉,虽然眼前人已经是一位“老太太”了,可她身体并不佝偻,腰板挺得直直的,这使她显得很高。 恐怕,她的身高已经超过170了。 真是一个硬朗高挑的老太太……被她这样近距离盯着,好有压迫感。 老太太就这样满含压迫感地盯了江白菱足足一分钟。 她的鼻梁落在江白菱眼睫前,吐息微弱得几乎像是没有。 好半晌,她才张口说道:“离开这里。” “什……什么?” 江白菱有些迷茫地抬眼——却先注意到她眉尾处的红痣。 不禁想到,长着这样标志性一颗红痣,她年轻的时候……一定也很漂亮、很有个性吧…… “我说,离开这里。不要多管别人家的闲事。” 她……她的声音好低。 江白菱几乎没能听清。 等她大脑终于将她所说的话全都翻译了一遍摆到眼前后,老太太已经掐着那本课本,走进念春房屋里去了。 “嘭!”一下。 房门开启,又紧紧闭合。 站在门外的江白菱什么也没能看见。 过了一会儿,念春很大声的哭嚎声才响起:“我不上学!我不要上学!拿走!我不学习!” 这孩子……真是除了吃什么也不喜欢…… 江白菱摇摇头,站在门前犹豫片刻,终究没推开门、走进去。 她有点疑惑。 为什么……老太太这么不愿意让他们在她家里停留呢? 她可真凶……可不知为什么……江白菱感觉她好像对他们并没抱有多少恶意。 虽然……自打见面以来她一直都在对他们释放恶意……可是…… 算了,先听她的。 至少,弄清楚更多之前,先不进去这扇门。 反正他们不会这么早离开的。 江白菱重新朝听琴小筑外走去。 还是先去见一见那位“受害者”吧……她想。 - 可江白菱完全想错了。 她没想到,他们来到那位受害者家、见到那位受害者……可那位受害者完全不配合。 就算江白菱对他说他很有可能被什么盯上了、不配合很有可能会死……他都完全不当回事。 这个年近四十的男人样貌平平,脾气却执拗得很。 不知道他是不是心里某种阴影太深,站在他家门前连门都不让江白菱几人进,近乎歇斯底里地指责、怒吼:“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我好不容易要把那件事忘了……你们为什么又拿出来说?” “我可是受害者!你们就很喜欢往受害者伤口上撒盐吗?” “问问问!到底有什么好问的!难道我能撒谎吗?” “那时候我才十二岁!六年级——一个孩子,我能拿这种事撒谎吗?” “你们好好看看!我可也是一个男人!” “哪个男人会拿这种事出来撒谎?” “一个男人……被一个男人猥亵了……我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了!” “我怎么可能因为这种事撒谎!” “呵!还好遇春老师把那男人杀了!她这是大义灭亲!替天行道!我真该每年那天都放两挂鞭的!” “走!走走!” “不管你们到底是来干嘛的、也不管你们为什么又把这事翻出来问……但我无可奉告!” “请你们不要再打扰一个受害者的清净了!” 说着,也不等江白菱几人再说什么,他就死死关上院门,往屋里走去,再也不肯跟任何人说一句话了。 江白菱几人面面相觑。 江白菱喃喃:“我、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想办法保护他啊……” 与当年事情有关的人全诡异失踪,不出意外,今天就要轮到他或者他的家人了……这个人……竟然连自己的安危都不顾了吗…… “怎么办?”莫非礼问她。 “嗯……”江白菱想了想。 说道:“非礼哥,你先回到听琴小筑去,我总觉得还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但你要悄悄地回去,不要让任何人发现你回去了。还有,不管发生什么事,一定要注意安全。” 莫非礼点头,问:“你们呢?” 江白菱自然而然地看向身后的宅院,道:“我们进去——进去看看这家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同时——等那个会让他们消失的东西出现。” 不管是相册还是某个人……他总会出现的。 莫非礼点头:“你们也注意安全。” 说完,他悄悄返回听琴小筑。 江白菱目送着他的背影,一直到看不见了,才仰头,向沉祾看去。 沉祾同样也在看着她。 见她看过来也不说话,就这么垂眸跟她对视着。 “那个……”江白菱扯了扯他的衣袖。 “干什么?”沉祾像完全不知道她的意图一样,好整以暇地问。 “当然是要麻烦你,带我偷偷溜进去啦。”江白菱笑眯眯地双手合十做拜托状,“要注意藏好哦,可不能被他们发现了。” “无聊。”沉祾很不感兴趣地冷笑一声,“我为什么要帮你做这种事?” “怎么叫帮我呢?”江白菱两条手臂都搭在他肩膀上,好像想把自己整个人都挂上去,嗓音轻轻地诱哄,“我们这种关系,怎么能分彼此呢?” “……别贴上来……我们有什么关系了?” 沉祾抬手想要将她从身上扯下来——可江白菱却抱得更紧了,更拼命踮脚,红扑扑的小脸往他脸上凑,眨着眼睛,很坏心眼地问:“我们没有关系吗?难道昨天不算……” “好了。”沉祾偏头躲开她的吐息。 单手把她拎起来,先把她送上墙头,而后自己也翻进去,冷着脸说:“下不为例。” 江白菱飞快地点着脑袋,乖巧回应:“下次的事,下次再说嘛。” 两个人悄无声息地藏好身形、又悄无声息地溜进男人的房屋内。 趁着他不注意,在一间大衣柜里藏了起来。 第68章 屋内,很重的药味。 陈玉冬说的没错,男人的父亲已经瘫痪在床,一直在吃药。 而他和母亲进进出出,为了父亲忙碌着。 江白菱和沈祾等了很久——一直等到天色完全黑了,黑沉的天幕飘起雪花,男人和母亲才终于停歇下来,面对面坐着,聊起今天的事。 ——虽然他们也很不想聊似的。 “你今天说……那女孩说……当年那些知情人……全消失了?”面容看上去比银发老太太还要苍老的母亲问。 男人很不愿意答似的,半晌才“嗯”一声。 “那、那会不会是……他……他回来复仇了……” “……妈!”男人重重打断她,虎着脸,“人死不能复生!” “而且……而且……他凭什么复仇?” “这件事已经由执法队盖了章了!全是他的错!他不要脸!他凭什么来找咱们复仇?” “可、可是……” “好了!别再说了!” “这事要怎么怪才能怪到咱们头上?冤有头债有主……再说,凡事总得讲一个证据吧?我不信这么多年过去了……” 他的声音忽然一下子低了下去。 半晌,母亲的声音又响起。颤抖着:“你……你也想到了……?证据……不是没有啊……” “那就去把证据彻底毁了!” 男人腾一下子站起身、发了狠,说道。 说完,更是翻找起雨衣,当即便要往外走。 “别……等等!”母亲依旧很害怕,死死拉住儿子的手,“不行……这么晚了……要真出什么事……” “哎呀!妈!”男人甩开她的手,“反正我绝对不相信有什么鬼啊什么的!” “一定是人在搞鬼!” “那帮老东西死了是因为他们老了,他们是普通人,可您儿子才三十多!正值壮年!而且还是异能者!” “搞鬼那人要真找上我,那谁‘消失’还不一定呢!” “您就等着吧妈,我这就把一切都清扫干净!” 说着,他再顾不上母亲的阻拦,披好雨衣,就朝门外走去。 果然……这里面还有太多他们所不知道的隐情。 二十八年前的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 衣柜里的江白菱和沈祾对视一眼。 “跟上他。”江白菱轻轻地说。 - 等江白菱和沈祾找到机会从衣柜里出来,男人已经走远只剩一个小小黑点一般的影子了。 “快!我们追上去!”江白菱急急地朝黑点追上去。 ——却被沉祾捉住后领。 江白菱不解向他看去——就见他抬起手,在她脸上抹了一把。 此刻已是冬天的尾巴,春天正不知不觉侵蚀着冬的权柄。 雪落下来,不消片刻就变成了雨。 雪势很大,于是雨势也很大, 她才在外头跑这么两步,竟然就已经被雨雪浇湿了头发。 “我、我没事……”在不知是雪是雨的冷水中,江白菱有些艰难地张开嘴,说道。 “我可不想你感冒了传染给我。”沉祾脱下外套、披在她头上。 顿时,江白菱被雨雪模糊的视线就变得清晰了。 能清晰地看到眼前,只穿着单薄衬衣站在雨雪中的沉祾。 把外套给她之后,他显得愈发削瘦单薄了,冷冷地,站在冷冷的雨雪中。 显得孤零零的。 仿佛会融化在雨雪中。 这家伙……明明是在关心她吧……却偏要说得这么难听。 江白菱低头笑了一下,踮起脚、手臂高高地向上举着,将沉祾也给框进外套下的这一方小天地里来,脆声问:“你很喜欢淋雨吗?我们可以一起‘撑伞’呀。” “挤死了,谁要跟你贴在一起。” “可是挤一挤的话,更暖吧?这种天气太冷了呀,不是吗?我的身体可没有你那么好,即便不淋雨,但要是温度太低的话,也还是很可能会感冒的……我的异能也根本还不能治愈感冒这样的‘伤势’嘛。” “你……麻烦。” 沉祾有些气恼地看向紧贴过来为他撑起一小片天空的女孩。 她也正看着他,笑盈盈的,两只澄透眼仁中,除了雨雪,只有他。 随即,她抽出一只手来帮他也抹了一把脸。 脸上凉凉的。 不知是雪、是雨,还是她。 “走啦。”女孩的身体紧贴着他的身体,撑着外套,向前跑去,“我们得快点,不能把最后这条线索给跟丢了。” 第33章 听琴知音她知道她是谁了。 愈来愈大的雨雪前方, 映入眼帘的是一幢二层小楼——奇珍蓝蓝度假中心委员会。 披着雨衣的男人脚步在委员会大楼前停住。 他犹豫了好一阵子,仰头任由冰冷的雨雪打在脸上,迟迟没有走进去。 直到委员会其中一个房间亮起了一盏微弱的小灯。 仿佛邀请似的。 这才终于叫他下定决心,抬脚走了进去。 跟在他身后的江白菱以及沈祾也终于不用再跟着他淋雨了,同样快步走进楼内。 男人的目标很明确。径直向着委员会内亮灯的那个房间走去。 不知为什么,一路也没回过头的他到这里却变得异常谨慎,频频回头,好像生怕有谁在跟着他似的。 其实他也很害怕那个使二十八年前旧人一个接一个失踪的东西或者人吧, 江白菱想。 好在她和沈祾一直远远坠在他身后,躲得及时,没叫他抓个正着。 等他终于走到亮灯房间门口的时候, 无论是他还是江白菱,都不由松了口气。 男人推门进去了。 江白菱和沈祾对视一眼,前者轻轻指了指房门外的矮柜,示意沉祾和她一起躲进去听墙角。 沉祾看看不足一米高的矮柜,眸中闪过不郁。 但终究拗不过江白菱, 还是跟她一起钻了进去。 柜子太矮了,又不够宽。 长手长脚的沉祾坐进去,江白菱就只能蜷缩在他双。腿。间。 虽然有外套顶在头上, 可两个人依旧还是几乎湿透了。 在雨雪中时不觉得, 此刻却只觉又冷又烫,他们衣料挨在一起是冷的, 可衣服之下的体温却愈显滚烫。 叫人既想分开,别再这么湿哒哒地黏着,又忍不住更靠近些汲取温暖。 江白菱不由难受得小幅动来动去。 “再动,出去。”沉祾哑着嗓子低声呵斥。 ——就连他的吐息都比平时更烫,连带着嗓音好像都是烫的。 江白菱愣了一下感受着他吐在她耳廓的呼吸,浑身都酥酥麻麻打了一个颤。随后才连忙摇了两下头,下巴磕在他颈窝处,不动了。 沉祾两只手都僵硬地拉着柜门,怀里柔软身体所带来的扑面香气使他喉结不自觉上下滚动,咽下一声喑哑的喘息。 所幸——这间委员会办公室的隔音十分不好。 使办公室内的声音可以很清晰送到他们耳边。 谢天谢地,还有这么一件正事牵动着他们全副心神。 “你……你为什么在这儿?都这么晚了……”是那个男人的声音。 “我为什么在这儿?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我是谁?我是村长!奇珍蓝蓝度假中心最高负责人!我不在这里我在哪里?倒是你……这么晚了你来干嘛?”不用怀疑了,屋内的另一个人,正是魏延。 “我……我来找一样东西。”男人嗓音有些犹疑,好像拿不准魏延对于这件事究竟是一个什么态度,试探着,说道,“你应该也清楚吧?现在都已经世界末日了,咱们再也不需要留着那样东西当做证据威胁谁、保证咱们的安危了……我、我想把它毁掉。” 魏延没说知道还是不知道,也没说允许还是不允许,只意味不明地“唔”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才问:“毁掉,有什么用?” “……啊?”男人好像被他问懵了。 “很难理解么?”魏延轻笑一下——而后不知是不是他伸长腿拖拽了一下椅子——反正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一声尖锐噪音。 伴随着这声尖锐噪音,魏延摇头叹息:“你啊……真不知道该说你聪明还是傻。” “你觉得,有这份证据在,证明你们干了错事——就是一份隐患,被人抓住了把柄就可能会被杀死……可你是不是太天真了?” “已经失踪八个人了,你不知道吗?” “你到底是凭什么觉得那位想审判你们还要看证据啊?有没有证据重要吗?难道拿着证据还能把你们谁扭送执法队?叫执法队重审当年的案子?嗤,别逗了。” “什、什么……”男人好像有些慌乱,却又不肯承认似的,坚持说,“没有证据……凭什么可以制裁我?” “我……我可是受害者!谁也不能拿我怎么样!” “好吧,那好吧。”魏延一点也不想跟他犟,只伸出手做出一个邀请的姿势,“那你就尽管找吧,把那样东西找出来、毁了它,看看你能不能因此保下一条命。” 第69章 说着,他站起身,竟然似乎往房间外走出来了。 “你……你上哪去!”男人歇斯底里地喊住他。 魏延耸肩、摊手,头也没回,说道:“这事儿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我可不想卷进去……我走了,你自便。” “你……喂!”男人徒劳地冲他背影喊了两声,可回应他的,只有一道干脆的关门声。 魏延真的从办公室内走出来了……他要离开了吗? 矮柜里的江白菱不由屏住呼吸。 静静等待魏延的脚步声远去。 然而——魏延的脚步声却根本没有响起。 相反。 “咯吱——”一声细微的声响。 江白菱随即发觉柜门缝隙的光被完全挡住。 她微微瞪大双眼。 一下子明白了当前的处境。 魏延没走! 他倚靠着矮柜、坐下来了! 他……他想干什么…… 江白菱一颗心紧张得砰砰直跳。 一时间,耳边全是她自己的心跳声。 可魏延却又好像仅仅只是倚靠着矮柜坐下来罢了。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就好像他也在等、等办公室里头男人接下来的行动似的。 江白菱微微松了口气。 拼命说服自己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了屋内男人的行动上。 男人行动是很快的。 他并没在办公室内犹豫多久,就恶狠狠骂了一声:“草!死姓魏的!脸白得跟鬼似的!大半夜在这里吓人!吓完人自己倒是走了……呸!还村长呢!一点也不仗义!” 骂完,男人目标明确地翻找起来。 不知是不是在给自己壮胆子,他一边翻找,一边不住地喃喃自语:“约好了的……当时我们所有人都约好了的……把一切都录下来,要是出了什么事,有人被灭口其他人就能拿着录像去报案……这是唯一的证据了……只要把证据毁掉,再也没人能制裁我……找到了!” 果然,他知道这份“证据”的所在之处。 男人“哈”地大笑一声:“还在、还在……那就没人知道我干了什么……密码是我们一起设的……也没有外人能把密码解开……哈哈!只要把它毁了!我就清白了!” 他手伸向装有录像的方盒之中——另一只手却缓缓地伸向他,轻轻搭在了他的肩上。 “啊啊啊啊!” 男人被吓得跳起来、大喊大叫。 随即,他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大声质问:“你是谁!你是怎么进来的!你想干什么!” 来人却完全没有答他的话。 只注视着他手里的录像,嗓音又轻、又低哑地说道:“给我。” “给……你?你……” 男人与江白菱都注意到了。 这是一道女声。 女声…… “你是女的!”男人大叫,“你不是他死而复生来复仇的!” “哈!我就说了!不可能有死而复生这种事!” “那你为什么……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把兜帽摘下来!让我看看你的脸!你到底是谁!” “快点!要不然——要不然我就直接把这盘录像带捏碎!我可是异能者!我的力气大得很!” 女人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古怪的气声——好像是笑了。 随即——不知她做了什么,男人就又大叫一声。 “你……录像带呢!你是怎么做到的!录像带怎么跑到你手里去了!” “还给我!” 然而,不管他如何喊叫,女人都无动于衷。 她动作沉缓地将录像带放进随身携带的小型录像机中。 “滋滋……”一阵电流音过后,开始有录像之中的声音响起。 同时—— 哒。 哒。 女人似乎朝男人走了过去。 “不!别过来!”男人一边朝女人扔水球,一边绝望大喊。 他的异能等级只有初级,丢出的水球不过打湿了女人本就湿漉漉的外衣。 什么伤害也没能形成。 这更令他绝望了。 只能撕心裂肺大喊: “我求你了!这件事不能怪我!” “我那时只有十二岁!我就只是一个孩子啊!我什么也不懂!全是他们逼我的!我是受害者啊!” “难道被一个男人猥亵的罪名落到我头上我就会好受吗?我一辈子都抬不了头了……我也很害怕!” “我真的是受害者!我是被逼的!你不能把这件事怪到我头上!” “让我走吧!我保证再也不敢犯错了!我以后年年都去给齐老师上香、我给他磕头……我知道错了!” 可女人对此依旧充耳不闻。 她走到男人身前,垂下头,缓缓摘掉了兜帽。 嗓音低哑,平静,说:“你不是,想看看我的脸吗。” “你、是你……怎么会是你……”男人瞳仁不住地收缩放大,不敢置信地盯着眼前人面孔。 “这件事……这件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二十八年都过去了……你为什么要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复仇?”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不管你想干什么……你放了我吧……琴姨……我是你看着长大的啊……” 琴……姨……? 江白菱愣愣听着这个名字。 而后抬起头,看向黑暗中沉祾的眼睛。 “我、我知道了……”她嘴唇翕动,无声地呢喃。 她想,她知道了,知道她是谁了。 第34章 奇珍蓝蓝喂?想我了吗? “齐老师真是烦。” “作业多得要死。” “他也是快要当爹的人了,为什么就一点也不能体谅咱们?” “到底谁会爱学习啊?” “学得好能顶什么用?他还真指望咱们能考上大学啊?” “可是我又不想考大学,等我长大了就跟我爹似的在家里头种地不挺好的吗?最多认两个字、会写自己名字就得了呗?烦死了……写不完作业居然还要告家长……我看他存心就是想让我爹揍我!” “要是……要是齐老师以后不再是咱们的老师就好了……” “滋滋……滋滋……” 录像带旋转着,一道有些滑腻的声音从中被放出来。 “你们这个想法呢, 我个人是完全能够理解的。” “谁不是从小孩儿时候过来的?” “我这边吧, 还真能替你们想一个法子, 叫你们的齐老师这个学期、下个学期——说不定往后永远,都不会再来烦你们了。” “你们看过电视没?新闻总听说过吧?” “上个月,新闻还报导了一起乡村教师猥亵学生的案子。这种事在闭塞的乡村很常见嘛。乡村学校里头大把大把父母不在身边的留守儿童,他们什么也不懂,一张白纸似的,太容易被一些心怀不轨的畜生在上面乱涂乱画了。” “那个案子的结果你们知道吧?” “那位畜生教师被判了五年。” “你们想想, 要是给你们齐老师也安上这样的罪名,那他是不是至少有好几年都不能再来烦你们了?” “这……这是撒谎吧……陷害……”属于孩子们,怯生生的嗓音响起。 “这哪能算撒谎呢?更不能算陷害。你们不知道吗?善意的谎言不算谎言,反而还算是做好事呢——‘陷害’齐老师一个,造福你们全班人,这还不算天大的善举?来,让你们蒋校长和班主任吴老师给你们科普一下,什么叫善意的谎言。” “让他们好好跟你们说说, 这算不算是做好事。” “对对、是这样的。”有两道成年人的嗓音连忙附和,对着孩子们一通教育。 末了,还拍板道:“把你们的家长都叫过来。这事还是得跟家长们好好说道说道才行。” 随后,录像带中出现了大片的空白期。 等陆续有脚步声再响起的时候,学生家长们全到了。 面对老师、校长,和那个油腔滑调的男人,一辈子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家长们难免拘谨。 等听清这几个“领导”想要自家孩子们干什么,就更是又傻又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他们犹豫着想要推拒。 可那滑腻男人清了清嗓子, 一句话就打住了他们任何“不该有”的心思。 “我说这事儿是善举、是天大的好事呢,可不是在诓你们。” 咔哒—— 哗啦啦—— 皮箱被翻开,一阵点钞声响起。 随即,便是满屋人无意识间的吸气声。 滑腻男人笑了: “怎么样?你们就说,这对你们来说是不是善举、是不是天大的好事吧?” “我呢,是为一位大人物办事的。” “办的好了,好处有的是。” “你们现在看到的,只是定金。” 第70章 “等事了了,尾款会打到你们卡里——银行卡都有吧?没有就去城里银行办一张。” “当然,这个事也不是非得你们才能办。我只是给大家一个一起赚钱的机会。” “你们要是不想办,那大人物也有的是法子。” “哦——你们可别想着报案。” “我身后那位是你们想象不了的庞然大物,他打个喷嚏,你们这小小的北岔村就得抖三抖……行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们也赶紧着,给我一个准信吧。” 答案是不言而喻的。 只是撒一个小谎,就能拿到一笔一辈子也挣不着的钱……而且,没事的。 这种罪名判不了死刑。 齐老师也不会有事的……只是蹲几年监狱而已……大不了以后不当老师了,他有手有脚的,还能饿死吗? 再说,他们有能力了,往后也会拉他一把的。 没事的……不会有事的。 最终,一个长相普通但白净的男孩竞争到了“受害者”的名额。 其他人是他的证人。 同学、家长、老师、校长……所有人全都站到了同一条战线。 他们是绝不会背叛彼此的共犯。 做好了准备,迎接一场盛大的污蔑。 录像的最后,一直被揣在兜里、镜头一片漆黑的录像机终于被掏出来了,画面晃动着,录下了滑腻男人一个模糊的侧影。 属于蒋校长的声音响起,他颇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那个……金先生啊,我能不能问问……齐老师……他是怎么得罪那位大人物了啊?你看,我们这儿穷乡僻壤的……想得罪大人物也挺不容易的呢……他一个年纪轻轻的小老师,怎么会有本事……”让那位大人物这么费尽心思地想要毁了他呢? 他何德何能啊。 “不该问的少问。”金先生斜眼睨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扯了下西装领带,咕哝着,“要怪,就怪他英年早婚,娶了不该娶的人……挡了别人的路……” 录像到这里就结束了。 不停挣扎、嚷嚷自己是“受害者”的男人也早没了声息。 就连魏延,都不知何时离开了。 矮柜柜门前方的缝隙处,又有光透了进来。 江白菱静静坐着,与一墙之隔的“琴姨”一起,成了这起旧案的倾听者。 二十八年后,才迟来的倾听者。 直到“吱呀——”一声。 矮柜旁的房门被推开了。 沉重、缓慢的脚步声从中走出来。 哒。 哒。 哒。 “她”准备离开了。 江白菱这才恍然回过神,猛一下子推开了矮柜柜门。 扬声叫道:“琴……琴姥姥!等一下!” 披着宽大雨衣的女人脚步一顿,回过身来——露出她那长长的银发编就的辫子,与眉尾那颗雨雪打过,依旧鲜红夺目的红痣。 她苍老的面孔上没有表情。 悲伤、愤怒、释然……全都没有。 她像一具行尸走肉一般,只不过是在做她要做的事、该做的事。 她……银发老太太……丁静琴。 是的,江白菱已经知道她的身份了。 原著里杀人如麻,连在背景故事中都屠尽了一整个村子、被书友戏称为“恶魔老奶”的银发老太太,丁静琴。 听琴小筑……原来是以她的名字来命名的。 “琴、琴姥姥……” 江白菱从矮柜里钻出来,又叫了她一声。 可再往后……却不知道要怎么说下去了。 因为直到现在,她还不明白,丁静琴是怎么忽然查起了二十八年前的案子、不明白她是怎么查清了二十八年前的案子、不明白她为什么在这时选择复仇……更不明白……她为什么在杀了当年所有涉案人员后……还想要屠尽整个村子。 村里,还有许多无辜的人,甚至还有她的儿子、孙子,不是吗? 丁静琴却只是目光平静、无波无澜地在她和沈祾身上扫了两眼。 这两眼很珍惜,就像在透过他们看什么人。 江白菱隐隐猜到了——这样风格古早、却又年轻的衣服,应该属于二十八年前的遇春和齐老师……她透过他们看的,应该是她的女儿和女婿。 可衣服终究不是真人。 穿这身旧衣的,也不是旧人了。 丁静琴只允许自己留恋了一会儿,就收回了视线,嗓音沙哑、干枯,说道: “走吧。” “别葬送在这里。” 果然……她果然想要毁了这里……可是,为什么? 她又要怎么办到? 怎么凭一己之力屠尽整个村子? 不能叫她就这么毁了一切、毁了她自己。 江白菱急急地开口,叫了一声:“琴姥姥!” “我们一起走!去找遇春、去找响春……她们都消失了……你总得去找到她们,不是吗?” 是吗……? 丁静琴看着她,扯了一下嘴角——她不知多久没笑过了,这一下,根本没能成功扯出一个笑,反而扯起了满嘴苦涩。 “找不到了……我已经找到了。”她说。 什么……? 已经找到了?却反而找不到了? 这是什么意思? 江白菱一向自觉她脑筋转得算快的,可此刻却完全听不懂丁静琴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走到亮着一盏小灯的办公室门口——里头,那位“受害者”早不见了踪影,他消失的地方,就只有一张薄薄的、黑白照片。 以及一个数字:9。 消失……他也消失了…… 可是……她是怎么办到的? 怎么叫这些人全悄无声息消失的? “你……你的异能……”江白菱喃喃。 “异能?”丁静琴淡淡开口,“很不幸,我不是你们口中的异能者。我没有异能。” 什么……? 江白菱瞳仁震颤,盯住了丁静琴的眼睛。 丁静琴与她对视着,那双早已浑浊的双眸灰败却又透亮,仿佛燃着火光。 只是这火光冰冷,又绝望。 她抬起手——有猩红的鲜血低落。 江白菱这才发觉,她身上除了冷雨滞涩的气息,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一只肥硕、灰扑扑、毛绒绒的东西被她扔了下来。 “这……这是……”变异老鼠! ? 难道她是想…… 不等江白菱再发问,丁静琴早已转身。 落下一句: “我腿脚不快。所以你们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说完—— 她往前迈一步。 竟然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消失…… 又是消失…… 她究竟是凭借是什么办到的…… 江白菱只感觉自己像个傻瓜一样,愣愣站在原地。 - “还傻站着……怎么,很舍不得这只死老鼠的臭味?” 不知多久后,沉祾站到她身边来,凉凉问道。 “让我想想……让我再想想……给我一点时间……” 江白菱有些疲惫地将额头磕在沈祾臂膀上,喃喃自语,脑海中不停一遍又一遍、梳理着一切所知的线索。 沉祾皱眉看着她的发顶,嘴唇动了动,想说他们可以离开、可以不管这些陌生人的死活——更没必要在意一个老太太想要去做什么事……却终究没有开口。 只是任由她倚靠着他,听着空气中寂静的心跳声。 “砰、砰、砰……”不知道是她的,还是他的。 江白菱对此却浑然未觉,只很小声很小声兀自喃喃着: “奇珍蓝蓝研究中心……奇珍蓝蓝度假中心……吃人的电梯……吃人的相册……消失……” “消失……?” “对!全都是消失!一直在消失!” “在奇珍蓝蓝研究中心,所有人的消失是因为那株变异植物……那在这里、在奇珍蓝蓝度假中心呢?大家的消失是因为什么?” “这两个任务……为什么本质上算是一个任务……” “等等……为什么,这里叫做奇珍蓝蓝度假中心呢?” 江白菱猛一下子抬起头,双眼迸出光来,举起一根手指:“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我们得去找找……不,也或许不用找了……应该有的……应该能找到……” 江白菱拉开随身背着的小包,从中掏出“ z”博士的日记。 “如果'z‘博士是奇珍蓝蓝研究中心最高负责人,那他应该会记载有这件事!” “来!沉祾!你帮我一起看!” 江白菱将“ z”博士的日记摊开在矮柜上,跟沉祾同样弯着腰、脑袋凑在一起,快速翻过一页又一页日记。 1307年8月9日。 西北风。 实验被叫停了。 或许这是一件好事。 第71章 早料到有这一天了……毕竟是我亲自打的报告,不是么? 呼……我跟小姑娘终于可以退休了,往后我们天天睡懒觉……挺好的。 可是,我的心里怎么就这么不踏实呢? 不行,我得提前准备一下,就算真有什么变故……我跟小姑娘先跑了就不得了? 桀桀桀,真期待他们一来却发现人去楼空的那一幕啊,拜拜了您内! 1307年8月10日。 爱他吗啥天气啥天气吧。 我真要被气笑了。 我就是一头蠢猪! 早该想到的……他们怎么可能放过小姑娘? 被退休的只有我自己! 这帮蠢货……他们究竟能不能看懂我的报告? 他们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吗? 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都到了这种地步了……他们眼睛里居然还只有钱? ! 他们要将小姑娘分株,要拿小姑娘当做噱头,再成立一个什么度假中心……荒唐!并蒂兰被分株了那还算“并蒂”吗?又还算什么奇珍? 他们甚至还要拿小姑娘的细胞培育新的“奇珍”、新的并蒂兰! 甚至还要建一个加油站! 有病吧! 谁加油是为了要看什么奇珍去的? 这群蠢货! 可是……为什么偏偏是这群蠢货手里掌握了权利? 该怎么办? 我要怎么才能保下我的小姑娘? 小姑娘太傻了,她今天居然还偷了我的手机看植物宣传片……傻姑娘、傻蓝蓝……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看宣传片……我要怎么做……才能带着你一起走…… …… …… 后面的日记江白菱暂时没时间看下去了。 她已经找到了她目前最需要的信息。 “原来……原来‘奇珍蓝蓝研究中心’……指的是,奇珍,蓝蓝,研究中心。” 原来,奇珍的名字……是蓝蓝啊。 江白菱有些怔忡地收起了眼前的笔记。 沉思片刻,说道:“蓝蓝经过分株,一半留在了奇珍蓝蓝研究中心,一半在奇珍蓝蓝度假中心……但本质上它们还是同一株植物,所以有着相同的变异异能也十分合理。” “它们都是空间系异能的变异植物。”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度假中心的蓝蓝跟琴姥姥站到了一起,它一直在帮她。” “所以……奇珍蓝蓝度假中心才一直有人在失踪。” “这些人所谓的失踪,应该也是被蓝蓝利用异能转移到了不知什么地方去。” “这样的话……”江白菱思索间,忽然又皱了下眉,叹气。 “也不知道我们到底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就跟那群变异老鼠杠上了……我没猜错的话,琴姥姥是想通过杀死变异老鼠——不知道她从哪里抓到的这些老鼠……她说她腿脚慢——但有蓝蓝在,又哪里需要她动用什么腿脚呢?” “所以她一定是想将变异老鼠的尸体丢遍村里每一家每一户……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引来变异鼠群后,村里不会有一条漏网之鱼、所有人全都会被她引来的变异老鼠杀死。” “我们必须得想到办法阻止她、阻止变异鼠群……更得处理掉这些变异老鼠的尸体才行了。” 【怎么阻止? 】 “嗯……”江白菱刚要答,就发现问这句话的不是沉祾,而是系统。 不光提问,系统还说: 【宿主,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 【我必须得提醒你,现在已经23:48了。 】 23:48? 那又怎么了? 【你真忘了? 】 【都23:48了!还有12分钟就新的一天了!可你今天的[每日任务]都还没有完成! 】 【再有12分钟,你就要进入新的[惩罚状态]了! 】 什么! ? 江白菱瞬间瞪大双眼。 今天她一直东奔西走,从早到晚没有一刻闲下来……完全忘记了这一茬了! 坏了……怎么偏偏是这个节骨眼……这个节骨眼,她根本没办法找个地方一个人悄悄躲起来不让任何人发现! 更何况,要真变成太猎奇的东西,她要怎样做才能阻止琴姥姥和变异鼠群、救下所有人? 她连手和脚都不一定有了! 江白菱焦急地张望,试图能找到一个让她完成[每日任务]日行一善的对象。 可惜……没有。 目光所及之处,就只有她跟沉祾两个人。 而沉祾身上的伤好巧不巧在昨天已经被她治愈了,现在总不能当场给沉祾一拳然后再重新治一遍…… 江白菱只能焦急地眨巴着眼睛,看着沉祾,不知所措。 “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沉祾皱眉。 莫名地,他心头浮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就好像眼前女孩好像想对他做些什么不好的事情似的。 “你……”沉祾退后一步,似乎担心她会突然之间、一声不响地亲上来。 干嘛像防着女流氓一样防着她? 江白菱十分不赞同地以目光对沈祾进行谴责。 不过,她确实也有点心虚就是了。 江白菱掩饰性地咳一声,想到办法:“那个……沉祾,我有办法了。” “琴姥姥有蓝蓝这个帮手,我们就连抓都抓不到她……这不行,我们必须也得请个帮手才行。” “?” 沉祾以目光表示疑问。 “咳,那个……世界上不止一个‘蓝蓝’,不是吗?” “奇珍蓝蓝研究中心的那位‘蓝蓝’或许不好离开研究中心,危险性也太高……但奇珍蓝蓝加油中心还有一个蓝蓝的后代——人为培育出的新的奇珍……最开始,魏延他们想要得到的,就是那一株蓝蓝的后代,对吧?” “只要我们把它带回来,一切说不定就都还有转机……” “所以?”沉祾皱眉问了一声。 “所以嘛……就拜托你去奇珍蓝蓝加油中心把这株蓝蓝的后代取回来啦。” “我相信你!你一定可以的!” 江白菱满眼鼓励地看着沉祾。 “我?”沉祾眉眼压得更低了,嗓音也冷冰冰的,“我一个人?自己去?” “嗯嗯。”江白菱用力点着脑袋,“鸡蛋肯定不能全放在一个篮子里呀……我还得留在这里,想办法弄清楚琴姥姥之所以这么做的动机呢。” “说不定……说不定我能在一切发展到最坏的境地前阻止她……” “你究竟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等江白菱说完,沉祾就打断她。 冷嗤一声:“你以为你一个人留在这里,等变异鼠群来了你就能活?” “凭什么?凭你那个治愈系异能?” “凭你能用大爱感化人间?”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失败了呢?” “你会死在这里。” “不会的。”江白菱靠近沉祾,仰头看着他,“你不会让我死在这里的……就算我真失败了,不是还有你嘛?” 她满眼信赖地勾住他的脖子,踮脚又在他唇边亲了一下,嗓音诱哄:“所以,你可一定要快一点,快一点把那株变异植物带回来……我能不能活,全都得靠你呀。” “你……”沉祾反应有些迟钝地狠狠抹了一把唇角,冷声说,“一起去。” “不行。”江白菱松开了挂在他肩头的手臂,微微往后退了半步,眸光很无奈,像他说了一句什么很孩子气的话似的,语气温柔又坚定地将他的提议驳回了,“你知道的,我不能放着大家不管。” 又来了……又是这样…… 非要这样温柔慈悲地笑吗? 非要像个“圣母”一样为了一些不相干的人舍生取义吗? 她为什么就非得把那些不相干的人全放在眼里不可? 他恨这样的她。 恨死这样的她了。 沉祾最后看她一眼,冷笑一声,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 只留下江白菱听着耳边系统音: 【叮!圣母值,+1! 】 什么嘛……表面很酷很拽很看不上她似的,心里还不是偷偷为她加分……“欸?!” 江白菱瞪大了眼。 仰起了头。 被迫,仰起了头。 因为,沉祾不知怎么忽然又折回来了。 单手掐着她的下颌,使她整个脑袋都高高仰着。 他的面孔压下来,很近很近地注视着她的瞳仁、与唇瓣。 “江白菱……刚刚,谁让你亲我的。” “什、什么……” 反射弧怎么这么长……明明都亲了有一会儿了嘛…… “你给我等着。” 面容苍白僵硬的男人压低嗓音威胁:“等我回来……你要是死了……我就亲手杀了你。” 死都死了……还能怎么杀嘛…… 江白菱含糊不清地“呜呜”一声。 “哼。” 沉祾冷哼,松开了手。 第72章 ——这回,他才是真的走了。 “真是的……终于把他骗走了……”江白菱揉捏着自己的下颌,同样向外走去。 “这家伙实在是太……” “嘟嘟……嘟嘟嘟……” 一阵音乐声响起。 “欸?” 江白菱愣了一下,问系统:“系统,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啊?” “怎么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响……” 【看看你的包呢? 】系统懒洋洋地答。 “包?” 江白菱满面狐疑地拉开她的小包。 随即,一只黑色、简陋的对讲机就映入眼帘。 “欸……” 没记错的话……这是在雨楠花花超市时,那个长发男借给她的对讲机吧? 她竟然忘记还给人家了。 不过……对讲机为什么在响呢? “这又不是电话……应该是不能远程通话的啊……” 江白菱有些迟疑地按下了接通键。 顿时,音乐声停了。 对讲机的另一头有片刻的幽静。 就在江白菱不明所以、认为说不定是对讲机坏了、莫名其妙自己响起来了的时候,终于有声音从对讲机的另一头传来了。 “喂?” 一听就很懒散、没个正形的声音。 “江小姐,真是好久不见呀。” 他很愉悦地跟江白菱打着招呼。 同时,对讲机那一头还传来“踏踏”、“沙沙沙”的脚步声。 脚步声好近,简直就像就在她身边似的。 随后——对讲机另一头轻轻笑了一声。 自然而然地问:“这么久不见,想我了吗?” ——同时,渐渐转小的雨声中,也响起一声: “想我了吗?” 江白菱愣愣地抬起头—— 就见魏延站在前方,微笑着,很懒洋洋地朝她摆了一下手。 手里,握着一只与她同款的对讲机。 ----------------------- 作者有话说:是谁点的长发男子又出场了? 以及,新的非人形态要来咯! (奇怪,明明是惩罚我怎么居然还有点期待? 第35章 玩偶娃娃玩偶与死尸的不正经探险。 果然是他。 看着眼前人双手插着兜,晃悠悠地朝自己走过来——明明依旧是魏延那壮得跟一座小山似的身体与样貌,却再没谁会把他当做魏延了。 夹着雨丝的冷风吹过他额前碎发,更叫人无端觉得他样貌有些清秀俊美。 明明就还是魏延的那张脸嘛。 错觉, 一定是错觉。 就算是他自己的脸, 也全被乱糟糟的头发挡住了。 事实上她根本就不知道他长什么样。 江白菱低声咕哝了一句什么——好像她依旧觉得这个人很烦,烦透了。但知道是他之后,终究还是松了一口气。 于是,她有点放心地视线一矮。 砸在地上, 变成了一个手脚僵硬的玩偶娃娃。 身体塞棉花、眼睛是纽扣。 头发是劣质毛躁的波浪小卷, 衣服是塑料做成的白色裙子。 嘴巴是一个缝起来的、简陋叉叉。 果然,没有手、没有脚……甚至没了嘴巴。 真不知道变成这样之后要怎么才能阻止奇珍蓝蓝度假中心即将上演的惨剧,救下所有人了。 江白菱有些焦急地动了动玩偶娃娃的身体,试图爬起来、蛄蛹着向前行走。 “噗。” “哈哈哈!” “魏延”的脚步停在玩偶娃娃身前,垂头看着她,大声地笑了起来。 笑什么笑……要不是玩偶娃娃的嘴巴被缝起来了,真是想跳起来咬他一口! 江白菱恨恨地又鼓了鼓玩偶娃娃的棉花身体。 “别动了,我来帮你。”“魏延”弯腰将玩偶娃娃捡了起来。 很好奇似的戳了戳娃娃红彤彤的脸蛋——得到两颗纽扣眼睛十分凶巴巴的怒视。 “好好好,我不乱动你了。” 他规规矩矩地将娃娃捧在手上——可距离他所说的“不乱动”还是相差太远。 他伸出一根手指, 在娃娃嘴巴那个叉叉上轻划了一下。 “唔……” 江白菱低呼一声。 随即发现——她嘴巴上的叉叉好像被他给划开了,她又能发出声音了。 “你……” 她试探着吐出一个音节。 果然能发出声音了! “我什么?”“魏延”很耐心地笑着问。 “你……你先别歇着,我们先去听琴小筑。”江白菱指挥道。 “好哦。”“魏延”十分听话地向听琴小筑走去。 老就这么叫他“魏延”也不是个事……江白菱想了想,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嗯……”“魏延”沉思了好长一段时间, 才说,“你可以叫我'x‘先生。” 江白菱:“……” 什么毛病? 他跟“z”博士是一个系列的吗? 全都不肯以真名示人算怎么回事啊? 江白菱有些气恼地鼓了鼓玩偶娃娃的脸颊——等等……不对,面对他的时候,她怎么总是这么容易生气? 这太奇怪了。 江白菱控制着玩偶娃娃做了几次深呼吸,终于叫情绪重新平复下来。 问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魏延体内变成你了?这是你的异能?你能控制别人的身体?” 好可怕的异能…… “不准确。” “ x”先生笑了一下,一手将娃娃放到了肩头上,让她能抓住他头发坐起来,一手撑开了一柄宽大的黑伞,为他们遮住残余的冷风与雨雪,很不藏私地解释着:“他死了嘛,所以我借用一下他的尸体,仅此而已。” 江白菱愣了一下,随即又咬牙:“所以……他死后操纵这具身体的就一直是你?昨天晚上,在我房门外一言不发、不停敲门的那个‘魏延’……也是你?” “嗯啊。” “但我敲的并不是你的房门嘛。” “你……敲谁的房门也不行啊!你没事闲的吗!大半夜吓唬人?” “生气了?我就是想逗逗你。” “……刚刚你还说敲的不是我的房门呢!” “嗯啊,但你在那里啊。” 江白菱:“……” 没救了,这个人的脑回路没救了。 根本就不能沟通嘛! 玩偶娃娃有些报复似的,用她没有手指的两根圆滚滚手臂拽紧了身旁垂下来的发丝——可随即她就想到,这根本就不是他的身体,只是一具早已死去多时的死尸罢了。 不管她多用力拽他的头发,他都不会感到疼痛的。 江白菱有些丧气地叹了口气。 可很快,她那双纽扣眼睛又变得狐疑起来,问:“你为什么要到这里来?不惜用一具死尸的身体……操纵魏延身体的时候,你能得到他的记忆吗?” “我感觉……你好像知道很多的样子……” “ x”先生再次笑一声,很随意地说着:“我到这里来,是因为答应了某个人一个请求。至于我所知道那些……因为我不是第一次来——也不是第一次见魏延这个人了。” “对于他么……我还是有一点了解的。” “什么了解?”江白菱问。 “嗯……”“x”先生沉思片刻,说道,“一个有点小聪明,但全没用在正地方,不择手段,利欲熏心的人。” “就这样?”其实她指的是魏延所知的那些、有关于奇珍蓝蓝度假中心的秘密往事来着。 “更多的,我也不清楚啊。”“x”先生耸了耸肩,“但别急,很快就会清楚了。” “喏,你看。” 顺着他下巴一点的方向,江白菱再次看到了雨中的“听琴小筑”。 他们又回来了。 江白菱有些紧张地深吸一口气——顿时,雨后独有的泥土混合花草香的、引人舒适的味道就充满了胸腔。 是的,听琴小筑门口是有两个大花坛的,此刻春神复苏,有许多植物都渐渐苏醒了。 带来了生机盎然的绿色,与花香。 这使江白菱紧张的情绪有所平复——变成玩偶娃娃之后,她好像就很容易紧张、害怕。 “进去?”“x”先生指了一下前方的院落。 江白菱控制着玩偶娃娃身体点了点脑袋。 一具死尸和一个玩偶大摇大摆从正门走进了听琴小筑。 虽然与琴姥姥正面遭遇的概率并不大,此刻,她应该正忙着往家家户户大门前丢死老鼠呢……但江白菱还是屏住了呼吸,十分谨慎。 可随即,她感觉她好像就白谨慎了。 听琴小筑安静得简直不正常。 他们一路走进来畅通无阻,一个人都没看见。 江白菱紧皱着玩偶娃娃眼睛上方、眉毛的位置,抬起棉花手臂指向前方,示意“ x”先生进到各个房间里去看看。 第73章 “ x”先生什么都听她的,按照她的记忆一连推开好几扇房门。 可无论是陈家三兄弟还是莫非礼的房间都空无一人。 “他们人呢?” 整个听琴小筑怎么好像都空了? “ x”先生摸了摸下巴,随即指向一扇紧闭的房门,偏过头,唇瓣翕动,无声地说:“念春。” 是的,还有念春的房间,他们还没检查。 可想到白日里琴姥姥的警告,江白菱就感到头皮有些发麻。 她隐隐感觉,念春的房间里一定有着什么,很可怕的存在。 不过,现在也没什么时间能再任由他们犹豫了。 江白菱点头,示意“x”先生推开念春的房门。 “咯吱——” 念春的房门根本没锁。 很轻易就被他们推开了。 江白菱下意识拽紧了“ x”先生的头发,跟着“ x”先生一起走进这间一直紧闭的房门。 顿时——即便没有“鼻子”这个器官的玩偶娃娃都皱了一下鼻子所在的位置。 这房间……不知多久没有通过风了。 里面的味道好腻、好呛人。 “像是什么肉的味道……” 是的,念春十分贪吃,一直嚷着吃肉,房间里会有这种腥腻的肉味好像也很正常。 可是……“这是什么肉?” 江白菱感觉她从来没有闻到过这种肉的味道。 “好黑……念春在这里吗?”玩偶娃娃躲在“x”先生发丝后,轻声地说。 “问问不就知道了?”“ x”先生姿态闲适地喊了一声,“念春?念春?你在不在?” “我们要开灯了?” 这么直接! ? 江白菱愣。 可不等她阻拦,“x”先生手指早已经按在了电灯的开关上。 “啪!”一下。 电灯被他按开了。 骤亮之下,江白菱纽扣眼睛有短暂的失明。 等她适应了光线强度之后,又只听“噗”的一声! 有什么东西,汁水飞溅着,朝他们的方向扑来。 江白菱瞳仁蓦然放大——随即就见“ x”先生举起黑伞,撑在他们身前,将飞溅来的汁水完全挡住。 可挡住了汁水本身,挡不住汁水的味道。 浓重的腥腻气息简直要把他们给腌透了。 即便只是一个玩偶娃娃,江白菱都扶着“ x”先生的发丝干呕起来。 “这……这是什么东西……” “肉!狐狸肉!狐狸肉!我要吃狐狸肉!”独属于变声期少年人那种粗嘎难听的嗓音尖刺刺地响起。 念春如同一只小兽一般,撞击着、大喊着:“给我吃肉!我饿!给我吃!你们给我吃!” 什么…… 江白菱朝念春方向看去——就见一条粗重的锁链紧紧锁住他的脖子——这才使他人没第一时间扑过来而是只拿什么血汤砸了他们一下。 他双眼红得吓人,即便没在进食,嘴里那四排牙齿还是张牙舞爪地露了出来。 他……他是……异种! 江白菱倒吸一口凉气。 同时,注意到了他身边,如同破布娃娃一样残破、散落在他身边的断肢、人手…… 难道、那些消失的人…… “你们还是来了。” 突然,一道苍老、疲惫的嗓音在身后响起。 江白菱手脚发软地扭过头、向身后看去——果然就看到了琴姥姥那根长长的辫子,与她浑浊的双眼。 琴姥姥回来了。 她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 准备拉着所有人,一起去死了。 第36章 想春念春二十八年,没有一天不想念。 不, 这不对。 江白菱后知后觉地再次往念春的方向瞥了一眼。 念春十三四岁模样。 皮肤很白净。 但就如同她刚刚来到听琴小筑、站在房门外那匆匆一瞥时所窥见一样,他浑身都已经被肥肉挤满了。 一层又一层的游泳圈挂在他身上,给他五官都挤变了形。 下巴像一颗球,眼睛只剩一条缝,如果不是脖子上套着一根铁链,都没人能想象到他居然还有脖子。 是的……铁链。 他脖子上,套着一条铁链啊。 他被锁起来了……他早就被锁起来了啊。 这说明,听琴小筑中的所有人都知道, 他是一只异种。 为防止他吃人, 才把他锁起来的。 那么……陈玉冬自然也是知道的。 就在这两天,他都不止一次进入过念春的房间……他不可能对此一无所知。 可是, 他没有一次表现出哪怕一丁点异常。 他一直瞒着他们。 瞒着他们,他家里有一只吃人的凶兽。 瞒着他们,消失的人可能都在这只凶兽的胃袋里。 却依旧想要他们帮忙找人…… 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他请他们来,真的只是为了想要借助他们的力量帮忙找一本相册那么简单吗? “很奇怪,对吧?” “x”先生抖了一下黑伞, 抖掉上面的血污与碎肉,说道。 “什么……?”江白菱扭过玩偶娃娃的身体,使两颗纽扣眼珠看向他。 像是感受到她的注视似的, “x”先生转过魏延的脑袋, 扯动魏延面部的皮肤,冲她笑了一下。 说道:“你们在奇珍蓝蓝研究中心发现陈玉冬的时候——你们知道那是他被困在那里的第几天吗?” 第几天……很重要吗? 江白菱有些悚然地想着。 “第五天。”琴姥姥却忽然插话, 说道。 “他回来时……已经是他离家的第五天。” 第、第五天…… 这个答案使那股莫名浮起的悚然更深地扎进了江白菱内心深处。 即便一时间还没想清楚这个数字的具体含义,却已经够叫她害怕的了。 玩偶娃娃就是这样不好,它太容易受惊了。 以至于无论是什么风吹草动,都能叫江白菱阵阵胆寒。 得要好一阵子才能说服自己、把这股害怕压下去,叫大脑重新转起来。 似乎看出了她头脑暂时不太灵光一样, “x”先生并没用她多么深想,就解释道:“五天啊……你说,这五天,他都吃些什么呢?” “被困在那样一个地方,没有食物、甚至没有水——即便五天不进食还能剩一口气,可五天都滴水不沾,人真的还能活下来吗?” “呵,”他低笑一声,“不光活下来,他还活蹦乱跳的,能为你们开车、把你们全给带到他家里来……他是怎么办到的呢?” “他……他当时已经瘦得不像样子了……或许,异能者比普通人更能抗一些……”江白菱下意识地寻找着理由。 “傻菱啊,不是这样哦,这是不可能的。”“x”先生摇头,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命运之神可没在这上面格外开恩。” “不管是异能者还是普通人,离了能量摄取都是活不了的。” “而异能者因为有了异能,体内就像有了一层更深的黑洞,所需要的能量摄取是远超普通人的。” “也就是说,相同情况下,异能者只会比普通人更快、更早地饿死、渴死。” “你的意思是说……”玩偶娃娃身上的小线头都因战栗而根根分明地竖了起来。 显然,不用“x”先生再往下细说,她也很清楚地明白了。 陈玉冬在被困于奇珍蓝蓝研究中心地下密室的时候,依旧进食了。 在没有食物、没有水源的情况下……他还是进食了。 那时,他身边唯一存在的……只有与他一样、被蓝蓝抓进密室空间的……其他人。 他……他不是异种……但还是吃了人。 “哎。”“ x”先生再次叹了一口气,问,“你有没有想过,人类的这三个衍化方向为什么这么泾渭分明?” “丧尸吃人,吃异能者、普通人……就算你往它嘴里塞一只兔子,它也能勉强嚼两口。从这些血肉中,它们汲取能量,进化自身。但它们没有了‘自我’、没有了’意识’……就算日后进化得再强大、也永远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 “异种也吃人,吃异能者、普通人……它们同样从人类血肉中汲取能量,它们看似依旧还是‘人类’……可它们真的还是人吗?亦或是一具披着人皮的恶欲集合?” “异能者是不幸的,也是最幸运的。虽然处于食物链底端,但终究保住了他们还能继续作为‘自己’的那一个核。” “我们的这个末日啊,是很残酷、很无情的。” “如果我们都老老实实走在被它规定好的、该走的这条路上,那我们都至少,还有往前走的机会。” “谁要是跳出这种规范、模糊了三者之间的界限……那等待他的,绝不会是什么好事。” “陈玉冬靠着蚕食同类活了下来——可他会变成什么呢?” 第74章 “第一,从根本上,他无法从人类血肉中汲取能量,毕竟他不是丧尸、也不是异种。所以你们看到的他即便吃了那么多‘食物’,依旧瘦得几乎脱了相。” “第二,跨过这条界限,自此他再也没法像以前一样,能通过摄入食物维持生命体征了。他永远不会满足,永远会像丧尸、像异种一样克制不住对人类血肉的渴望。” “第三,他心中的恶念,也会如同异种一样,无限滋生。” “所以——”“ x”先生舒了一口气,笑着问,“你应该知道他为什么要把你们给骗到这里来了吧?” 原来,他也是把他们当做储备粮了。 他把他们骗过来,不过是想要找到机会,吃了他们。 或者……同化他们。 江白菱想到了当天宴席上,那一盆“狐狸肉”。 “你们都被骗了。”琴姥姥嗓音沙哑地说。 “你们是来帮忙的,却是来‘帮忙’送掉自己的命的。” “所以,走么?” 她问。 江白菱两颗纽扣眼珠转向她,一时间没有说话。 等她动了动棉花手臂,刚想说点什么的时候—— 笃笃笃。 一阵敲门声响起。 一道温润平和的嗓音出现在门外,轻声说:“抱歉,我能稍微打扰一下大家吗?” “非礼哥!”江白菱两颗纽扣眼珠都不自觉地亮了一下。 听到她的声音,门被从外面推开。 随即,头发略微被打湿、拄着盲杖的莫非礼就从门外走进来。 不仅是他——他的盲杖上,还拽着一只猴……咳,一个人。 “斜眼猴子!”江白菱又低呼一声。 “你才斜眼猴子!你全家都是斜眼猴子!怎么说话的——嘶!哈!” 斜眼猴子才刚因为被玩偶娃娃没礼貌的称呼应激怒骂了两句,就好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似的,痛叫起来。 江白菱这才发现,他正跟个真正猴子似的被拴着。 “真巧啊,他居然还活着。”莫非礼笑了一下,动了动盲杖,“碰到他的时候,我就想,我们说不定还用的上他。他说不定也知道得更多……毕竟他也是这里本地人。那就干脆把他抓住,问一问好了。” 斜眼猴子也是倒霉。 好不容易从奇珍蓝蓝研究中心逃了回来,不成想却又被莫非礼抓个正着。 被莫非礼用精神力刺穿扎了几遍脑仁之后,他也学乖了,老老实实被莫非礼拴着,牵到了这里来。 “你从他身上有问出什么吗?”江白菱问。 “有。”莫非礼点头。 他看了一眼琴姥姥,又看一眼“x”先生——看到“x”先生肩头玩偶娃娃的时候,终究没忍住一愣。 随后才有点像忍笑一般转开视线,说道:“他看见了挺有意思的一幕。” “‘魏延’——或者说这个坐在魏延身体里的人,’抓’住了数目绝对不低的一笔变异老鼠。带着它们,往这里来了。” 什么……? 江白菱这回是真的震惊了。 震惊地瞪着纽扣眼珠,看向“ x”先生。 原来……琴姥姥用来吸引变异鼠群到这里来的老鼠,是“x”先生为她抓过来的! 为什么?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很正常嘛。”“ x”先生看着肩头的玩偶娃娃笑了一下,“早在刚刚,我就跟你说了,我到这里来,是因为答应了某个人的一个请求——喏,”他下巴朝琴姥姥的方向点了点,“那个人,就在这里了。” 什么……他竟然是答应了琴姥姥的请求……他要帮琴姥姥一起葬送掉这里? 他跟琴姥姥早就认识? 是了……他也说过,他不是第一次到这里来了。 可是……等等……怎么越来越乱了?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到现在依旧不清楚,他们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做? 江白菱愣愣地转着眼珠。 好半晌,才终于舒了一口气。 “只靠我自己硬想,还真是想不通啊。” 不如直接问问他们好了。 她看向依旧披着雨衣、整个人都湿透的琴姥姥,说:“距离变异鼠群到来……应该还有一会儿吧?” “琴姥姥,不如我们先坐下来。聊会天吧?” “如果今夜你真的要将一切都葬送……那至少也该让我们明白,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不是吗?” 琴姥姥看向她,嘴唇翕动了一下。 过了有一会儿,才哑哑地吐息,问道:“知道了,又有什么意义。” 江白菱摇摇头,在玩偶娃娃红彤彤的脸蛋上扯出一个微笑,语气很轻柔地说:“因为我还不想放弃……我还想看看,这件事还有没有转圜的余地、有没有什么地方,是我能够帮忙的……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想帮帮你。” 琴姥姥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些什么。 说没有人能够帮她,她也不再需要任何人帮助了……可不知是不是这女孩语气太轻柔,如同梦呓。 叫她也飘忽忽像是走进了梦境似的……想要跟她说一会儿话。 也或许……她内心深处,终究还是不切实际地渴望着。 渴望着真有什么人,能够帮一帮她。 琴姥姥有些自嘲地笑了一声。 缓缓坐了下来,哑着嗓子,轻声说道:“我没什么别的爱好,以前——很久以前了,我喜欢侍弄花草。” - 那时,丁静琴是幸福的。 虽然老伴早早走了,可她的三个儿女都已经长大成人,就只有小儿子还在念书、需要她偶尔操心。 很偶尔。 毕竟他上面还有三个哥哥姐姐,特别是他姐姐,那是她最贴心、最优秀的孩子。 她被她教育得很好,正直、善良、体贴父母、友爱弟弟。 她还是一位光荣的人民教师,有着充沛的责任心与专业的教育技巧,早能够代替母亲,接过教育弟弟的职责了。 那时的丁静琴每天就只需要照料她的两个大花坛,摆弄些早些年辛苦劳作、没时间摆弄的花草……等感觉无聊了,她的女儿又怀孕了,马上,会有一个跟她女儿很像的小外孙或者外孙女给她带……日子多有盼头啊,是不是? 可老天好像不会允许任何人哪怕是稍稍松口气。 丁静琴是在一个午后听到那个噩耗的。 当时她正举着把剪刀给门口的迎春剪枝,她好悬没一头栽进花坛里去。 时隔这么多年,她都还能回忆起她当时嘶声问询的嗓音有多么尖利。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谁?小齐那孩子……他……他干了什么?” 她的大儿子也是一脸焦急,大声喊道:“妈!是姐夫!姐夫他猥亵学生!让学生家长给抓个正着!好些学生老师全看见了!现在,学生家长已经举报给执法队了!” “不可能!”丁静琴想也没想地驳斥。 小齐那孩子是她看着长大的,说是女婿,跟她亲生的也没两样。 她知道他的人品。 他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但世界怎么可能以她的意志为转移呢? 人证物证俱全,很快,小齐就被定了罪。 在执法队面前,在如山铁证面前,就连丁静琴也只能感叹一声:知人知面不知心。 她看错人了,将女儿许配给了这么一个人面兽心的畜生。 但人总得往前看不是吗? 作为母亲,她当然是着手劝说女儿离婚、往后不管是再嫁或者不嫁,都随她。 只要她好。 她可不能被这么一个人给连累了,赔上自己一辈子。 可也是直到这时,丁静琴才头一次发觉,她的女儿竟然这么倔强。 这么决绝。 她不可置信地盯着她看,大声冲她质问:“妈?你在说什么?” “为什么就连你也这么说?” “你明知道他不是这样的人!” “他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来!” 她竟然一点也不愿意离婚,反而即便挺着大肚子,也要为丈夫奔走。 这孩子……怎么就这么犟呢? 全村那么老些人,难道能同时污蔑她的丈夫? 执法队能昧着良心抓人? 若说一个人、两个人污蔑他还有可能,可所有人——甚至包括执法队一起,犯下这起罪行是为什么? 就只为了诬赖他吗? 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乡村老师,凭什么值得这么多人兴师动众地针对他、陷害他? 头一次被女儿顶撞的丁静琴没忍住与女儿大吵一架。 她们不欢而散。 等她渐渐感到不安,感到悔恨——女儿怀着身子,她怎么能这么刺激她? ——从而想要找女儿和解,决定不管怎样都可以先顺着她来,哪怕她也帮着她继续替女婿奔走也好的时候。 第75章 她的女儿居然消失了。 据说,是一位教授帮她把女婿暂时保释了出来。 然后,她就把他杀了。 还留下书信和一大笔钱。 把什么都招了。 他们说,她畏罪潜逃了。 但,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啊? 他们先是告诉她,她的女婿是一个猥亵犯,现在又告诉她,她的女儿是一个杀人犯? 是吗? 若说人心隔肚皮,她信。 可她女儿就是从她肚皮里爬出来的,她会不会杀人,难道她这个做母亲的还不知道吗? 丁静琴开始像女儿为女婿奔走一样为女儿奔走。 不停恳求执法队重查这个案子、恳求他们帮她找到她的女儿。 可一日一日过去,她的女儿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一点消息。 有时候她甚至怀疑,她有生过一个女儿吗? 她的女儿真的存在过吗? 直到有一天——她的小儿子拉着她女儿的女儿到她跟前来:“妈,这孩子也不能一直没个名字……还等我姐回来再给她取名吗?可她该上幼儿园了……总不能连个名字也没有……” 是了……她坚持不肯给这孩子取名,就是希望她妈妈能看不下去了、回到她身边,埋怨她:“妈,你怎么连个名字都不给我闺女取?” 可是……这孩子,不知不觉都已经三岁了啊。 就连她的小儿子,不知不觉间,都已经长成一个即将成年的大人了。 原来……她的女儿已经消失三年了。 丁静琴再也没法自欺欺人。 她真的……把她女儿弄丢了。 “响春……”就叫想春吧。 丁静琴终究还是为这孩子取了个名字。 那她的遇春,不知身在何处的遇春,知不知道她有多煎熬、多想念她呢。 丁静琴后悔了。 如果她坚持跟遇春一起,查女婿的案子,可能,她就不会弄丢她了。 可是,现在还有什么意义呢? 那天晚上,不到五十岁的丁静琴满头青丝都成了银发。 她终于不得不接受,她的遇春再也回不来了。 而后便是浑浑噩噩不知多少年。 一直到北岔村成了奇珍蓝蓝度假中心——奇珍蓝蓝有一半被移植到这里。 蓝蓝是一朵很娇贵的并蒂兰,现在硬生生被拆分开,它似乎不是很想活了。 村里一批又一批的专家进来、都束手无策。 有多年前的老人就想起她,想起她年轻时候喜欢侍弄花草,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请她试着帮忙照看蓝蓝。 一开始,丁静琴对此提不起什么兴趣。 可奄奄一息的蓝蓝多像她啊。 它与自己的身体分离——她也与她的骨血分离。 她们都再也见不到心心念念的另一部分自己了。 活着,都不过是为了等待死去。 但这孩子,还这么小,这么年轻呢。 丁静琴逐渐对蓝蓝上了心。 人一旦开始惦念什么,整个人就显得特别有精气神。 ——就连已经长到比她的遇春还要大上几岁的响春都看出了这一点。 决定告诉她一件事情: “姥姥,你也知道,我现在就在我爸我妈当年教书的这间学校教书。” “嗯……原本不想叫你跟着操心,但你最近好像整个人都被疏通了、又年轻了不少似的……那我就跟你分享一下我的进度、叫你也跟着开心一下吧。” “我查到了……我爸那个案子,有蹊跷。” 之后,响春又说了什么,丁静琴全都没听进去。 她只感觉她的耳朵嗡嗡作响。 一股莫大的恐慌把她淹没了。 真……真有蹊跷? 这是丁静琴完全不敢想的一个可能性。 因为有那么多人、那么结实的人证物证、就连执法队都……如果这种情况下,这案子还有蹊跷。 那就说明,这底下藏了冰山那么巨大的阴谋。 可问题是,小齐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乡村教师,他怎么可能和这么大的阴谋联系在一起呢? 还有……如果这是真的……那她的遇春…… “你……你打算怎么做?”丁静琴几乎是颤抖着,将这几个字从牙缝间挤了出来。 与遇春模样十分相似的响春朝她露出一个笑来——她笑起来的时候,会露出一颗尖尖的小虎牙,跟她妈妈很像,如果她妈妈能长到她这么大,那应该也就是这副模样吧。 “我打算明天腊八的时候,将跟当年这件事有关的几个人全请过来。直接在饭桌上发难。” “随便用什么借口都好,反正把事情闹大了——就有由头请城里的执法队来查。” “到时候,我会把我查到的当年那件事的疑点全捅上去。” “如果咱们这的执法队查不了,那就交给城里的执法队查——城里的执法队查不了,那还有2级城区的执法队、1级城区的执法队……我就不信,这天底下还真就没有王法了。” 丁静琴浑身血液都因为外孙女的这句话热起来了。 她死死握着拳头才叫自己不至于浑身发抖。 “姥姥、姥姥会帮你的。” 这一次,她一定会与她女儿的女儿站在一起。 丁静琴这样承诺着。 可谁也没想到。 第二天,陨石降临了。 随后就是尸变、是生死危机。 她们的计划全被打乱了。 更可怕的是……第二天,提出这一切计划的响春,也消失了。 如同她的遇春一样,消失了。 丁静琴简直要以为这是老天又跟她开了一次玩笑。 其实她根本就没有女儿,她女儿也根本就没有一个女儿留给她,对吧? 她要疯了。 好在,这一次,命运终于对她格外开恩。 一个当时正在“旅游”、租住在她家的长发青年为她指出一条明路。 他领着她,走到她儿子的门外、偷听了一次墙角。 “念春吃了就吃了……这有什么办法?” “只能说巧了……她已经查到当年的事了,那她也是时候该死了。” “要不是念春正好……那咱们还不知道要怎么处置她呢。” “咱们毕竟是她亲舅舅、是看着她长大的……哪有那么轻易就能下得了手?” 什么……? 丁静琴稀里糊涂地去看身侧长发青年的侧脸。 目光无助,又满是祈求。 她多希望他告诉她是她幻听了啊……她都听到了什么? 难道当年的事,她儿子们也全插了一脚吗? 为什么? 害了他们的姐夫……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这究竟是为什么? 长发青年却只是微微一笑,对着她竖起了一根食指,示意她安静听下去。 随后,她就听到了。 “……阴妻……” “……暗室……” 她终于知道了。 知道为什么女婿被人污蔑。 知道为什么女儿消失无踪。 原来……是有人需要一位阴妻啊。 原来……她的女婿是挡了别人的路啊。 原来……她的女儿是被人关进了“暗室”啊。 “哎,只能怪姐命不好。成了阴妻,永生永世,就只能被关在暗室了。” “姐是命太好了。除了再不能见天日,她能少了吃还是少了穿?那位那么有钱……她是享福去了。退一万步说,要不是姐这个命,咱们哪来的钱置办这间听琴小筑呢?” 永生永世……永生永世啊,被关在暗室、不见天日。 畜生,他们是怎么敢的。 第37章 自灭满门与温暖的拥抱。 从那一天开始, 丁静琴的这一条命就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往后的每一天,她都只不过是在做她的女儿、她女儿的女儿未完成的事。 她只不过,是在给所有人, 送上一个他们应得的结局。 “你们知道么,昨天,玉冬对你们讲起他的姐姐——讲到后来,他捂住了脸。” “你们是不是以为他在哭?” “以为他也很后悔、很悲伤……为他姐姐难过?” 琴姥姥无声地勾了一下唇角,沙哑嗓音仿佛也一起被雨雪打湿了似的,透着冷意:“从我的角度,可以看得很真切。他在笑——他笑得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如果说,在吃人之前, 在他还算半个人的时候,午夜梦回梦到姐姐那张脸,或许他还会愧疚、会恐惧, 会多多少少惦念姐姐过得好不好……可彻底变成另一样东西之后,他再想起姐姐, 只会笑了吧。 多好笑啊,他姐姐这被他亲手推上的命运。 多好笑啊,她这辈子,都只能做害死她深爱丈夫的那披着人皮恶鬼见不得光的妻子了。 这件事, 即便对于他这种内心浸淫各种恶欲的集合来说,也足够笑一辈子、炫耀一辈子了。 第76章 “你们说,我怎么就生出了这样的东西来?” 明明四个孩子都是从同一张肚皮里爬出来的,明明他们从小接受的都是同样的教育。 可后面的三个……怎么就跟她的遇春差了这么多呢? 他们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可到头来,她没看清任何一个人。 与其说母子,不如说他们都是陌生人。 “既然我带了他们来到这个世上, 那就也让我带他们走吧。” 琴姥姥垂着头,眉眼麻木地从空中掏出一块又一块残肢向念春丢去。 异种是只喜欢食人内脏的,对于其他部位,它们并不太感兴趣。 但不知念春是不是饿得狠了,也不知是不是他天生就比旁人更能吃……总之,虽有些不情愿,它还是将琴姥姥抛过来的这些残肢都捡起来,塞到嘴里去了。 “你们啊……”琴姥姥偏头朝江白菱玩偶娃娃的身体看了一眼,“玉冬骗你们回来想吃了你们、同化你们只是其一——他也隐隐猜到了吧。” “猜到了蓝蓝就在我身边。” “他真正想要做的,应该是借你们的手,帮他找到蓝蓝。” “只有得到蓝蓝,他才能再也不用顾忌我。” “得到蓝蓝,他恐怕也再难遇上什么敌手,往后这世上的人,他看中哪个,哪个就能进他的肚子里。” “世上人的命运,更随便他糟践了。” “呵,”“x”先生低笑一声,身体有些放松地靠在身后椅背上,“可他还不知道。他不是异种、不是丧尸——更不是人之后,本身也是活不了多久的。” 琴姥姥同样笑了一下:“一直忘了说,我真该谢谢你。'x‘先生,多谢,让我有机会得知这一切。” “x”先生不以为意:“我只是在做我想要做的事,并非帮你,也并非帮任何人。” “说不定某天,你反而还要来恨我呢。”他那吊儿郎当、很不正经的语气又冒出来了。 真是欠揍啊…… 江白菱有些气恼地揪了两下他的头发——但很可惜,魏延的这具尸体果然没传达一丁点的痛感给他。 他恍若未觉。 江白菱也只能叹息着,眸光重又聚焦在被琴姥姥一块一块投掷给念春的尸块上。 沉默了一下,才问:“这些……就是那些消失的人吗?” “不是。”琴姥姥却摇头。 很干脆地说:“那些,已经吃完了。” “这些——这块是老大的、这块是老二的,这块——”她抛出一颗深红、不再跳动的心脏,念春嗷一声就扑上去了,开心地啃咬起来。 看着这一幕,她闭了下眼睛,才说:“这是玉冬的。” 什、什么…… 她已经把三个儿子,全都杀了? “奇怪么?”琴姥姥却只是笑,“早在我得知一切的那一天起,我就已经做下了一切决定。” 她找不到她的女儿了,她连女儿唯一留给她的女儿也弄丢了……那所有人,所有人害她们落到这境地的人,就一起去陪她们吧。 早在那一天,她就已经决定,自灭满门了。 说不震惊是假的。 江白菱足足有半分钟都说不出话。 等终于又能张开嘴,呼一口气的时候,江白菱看向琴姥姥的眼睛,轻声说道:“这些人罪有应得……我不认为你做得有错。” “可你已经杀死所有当年的涉案人员了……还不够吗?” 真的还要拉着所有人,一起去死吗? “够?”琴姥姥嗓音变得尖利起来,“怎么够呢?” “你说罪有应得……呵呵,可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难道不都是罪有应得吗?” “你告诉我,难道所有人真的都不知道小齐是什么人品?真的不知道他绝对做不出那样的事?” “那为什么?只不过有几个学生家长、老师、校长站出来指正、只不过执法队给这件事盖章定论——所有人就全都信了?” “没有一个人哪怕有一丁点怀疑么?” “没有一个人,在那种情况下站出来帮他说一句话?” “没有一个人,在遇春求助的时候伸出手拉她一把?” “大家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察觉到了这件事背后巨大的阴谋,从而没有人敢、站出来说哪怕一句话呢?” “即便就真的是愚蠢、没想到这一层……可愚蠢不是罪吗?” “浑浑噩噩、混沌不堪……就不是罪吗?不需要受到惩处了吗?” 越说,她整个人就越尖利。 到最后,她已经是在嘶吼了。 江白菱看着她,却只是更心疼了。 她想要抱一抱她。 她知道,她都知道的。 与其说,她恨北岔村、恨奇珍蓝蓝度假中心这些混沌的恶……不如说,她恨的、不想放过的,是她自己。 她要如何原谅自己呢? 为什么她没有察觉? 为什么她没有怀疑? 为什么她在女儿最需要她的时候、没站在她身边,没有拉她一把? 她恨她自己,因为她自己,也是一步一步、将女儿推到了深渊的那只手啊。 江白菱迈着棉花双腿,从“ x”先生肩头爬了下去,一步一步走到琴姥姥身边。 用没有手指的棉花手臂捧住她染血的指尖。 她知道,在琴姥姥情绪激动的现在,靠近她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可现在,她只想尽力,给她一个拥抱、给她一点温暖。 “没事了……没关系了……不要对自己太过苛责。” 江白菱嗓音很温柔地呢喃。 玩偶娃娃脸颊也轻轻蹭着琴姥姥的指尖。 说着: “我们谁也不是神、没有上帝视角、做不到‘早知道’。” “就算是一位母亲,也不可能算无遗策。” “我们就只是普通人。” “琴姥姥,在普通人中,你已经尽己所能,做到最好了。” “惩罚恶人、大义灭亲……即便是遇春站在这里,也只能感受到你满腔的爱。” “可是,真的还要继续吗?” “所有人,真的全都该死吗?” “你看那本课本——那个请我帮忙把课本还回来的小女孩,她也该死吗?” “如果她也死了,那响春——所做的一切又算什么呢?” “她细心地教导他们……他们是她精神的延续呀。” “以及——琴姥姥,你真的要现在、在这里、在今天,就一同葬送掉自己的这一条命吗?” “或者说,你真的觉得,向这些人复仇之后就够了吗?” “对,这些人也可恨。这里的所有人,或许愚昧、或许畏于权威、或许趋利避害……他们都在懵懂愚昧间冷眼旁观、甚至火上浇油,犯了错、犯下了恶行……可他们之后呢?” “他们之上呢?” “难道你没发现吗?” “难道你没看见吗?” “这一切之所以会发生,难道不是因为这背后还有更一个巨大的恶吗?” “你要在今天就停在这里吗?” “任由那个巨大的恶再继续存在……遇春,她还在暗室里等着你呀。” “如果你也停在这里,她还能等到谁,去将她从永生永世、不见天日的暗室里拉出来呢?” “我……”注视着捧住自己指尖的玩偶娃娃,丁静琴双眼模糊得厉害。 她嘴唇不停抖动,都难以连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好半晌,才流着泪、颤抖地说:“我没办法……我没办法了……玉冬他们甚至不知道……那个人究竟是谁……我找不到她了……我永远找不到她了……我不知道她被藏在什么地方……” “抱歉,打断一下。” 莫非礼忽然出声,插了一句。 他看向丁静琴手中的录像带,伸出了手:“方便的话,可以给我看一下这段录像吗?” “我想……或许我知道,他是谁了。” 什、什么? 丁静琴怔怔看着眼前似乎双目失明的年轻人。 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生怕这又是一段一触即破的梦境。 “嗯,那我也打断一下?” “x”先生忽然从座椅上站起身,伸手朝门外指了一指:“你们没听到吗?” “外面——变异老鼠好像来了哦。” “我寻思着,你们还有什么事是不是都能先往后再放放?” “眼下不想想办法的话,你们几个应该都要成老鼠的自助餐了吧?” “哦,当然不包括我。” “毕竟现在站在这儿的,只不过是魏延的一具尸体嘛。” “嘶,”他垂头嗅了一下自己的手臂,给自己熏了个跟头,“都开始散发尸臭了。” 第38章 无害清风因她而亮起的光。 【叮!圣母值, +3! 】 【[每日任务]日行一善1/1(已完成)! 】 第77章 【 [惩罚状态]玩偶娃娃(已取消)! 】 【宿主可自由选择变回人形。 】 【叮!探索度,+50! 】 【[支线任务]:消失的秘密(已完成)! 】 【 [任务1] :请探索奇珍蓝蓝研究中心众人消失的秘密(已完成)。 】 【[任务2]:请探索奇珍蓝蓝度假中心██消失的秘密(已完成)。 】 【任务奖励结算中……loading……】 【……结算完成! 】 【[支线任务]消失的秘密!总探索度:107%! 】 【任务奖励(总计):1.圣母值,+12!2.异能等级提升20%! 3.神奇道具(抽奖次数), +1! 】 脑海中,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江白菱只感觉她的棉花脑袋都要被撑爆了。 现在哪是什么能够听它播报这种事情的时候呀? 她看着眼前的琴姥姥,满眼急迫,期望她能暂时放下仇恨、跟他们一起度过眼前难关。 ——琴姥姥同样也很急迫。 她又期待又害怕地看着莫非礼,嗓音已经可以称得上是在祈求了。 “你……你先告诉我……至少……至少让我心里先有个底……” 即便在如此紧要关头, 莫非礼依旧近乎宽容地冲她点了下头, 露出一个安抚性的笑容。 随后,才神情专注又快速地查看起录像带。 很快, 录像在琴姥姥的提示下被播放到最后。 录像最后,被称作“金先生”的滑腻男人侧颜映在屏幕上。 看着这张脸,莫非礼沉默了。 “怎么……?”琴姥姥焦急地询问, “难道、难道并不是你认识的人……” “不。”莫非礼摇头,笑着摩挲了一下盲杖扶手的纹路。 “我认识他。” “……金藏锋。” “他是我父亲的助理。” “果然……是他啊。” 他轻轻摇头, 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喟叹。 “你、你父亲……?”琴姥姥愣在原地。 看着莫非礼——却又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目光看他。 难道……他会是遇春跟那个人的…… 琴姥姥的眼睛都要瞪出血来了。 “不,您误会了。”莫非礼看向她浅笑一下, “我并非是您女儿的孩子。” “除了阴妻之外……他还有一位阳妻。” “那才是我的母亲。” “你……”这下, 琴姥姥眼眸中就满是仇恨了。 “那个……”江白菱连忙插嘴道, “非礼哥的母亲也被那个男人害死了……他跟你一样,跟他有着血海深仇。” 琴姥姥一愣。 随后又恍然。 冷笑。 垂首呢喃:“是啊……这样一个不择手段的人……什么事做不出来呢。” 而被他收拢到笼中的女人, 又有谁能有一个好下场呢。 “所以——”江白菱叹了口气,两条棉花手臂十分滑稽地拍了拍琴姥姥的手背,明明只有巴掌大,却一副老学究口气,“琴姥姥, 跟我们一起走吧。我们要去的地方,也是遇春所在的方向。” “这么些年……她一定,也想妈妈了。” 琴姥姥眸光一滞。 嘴唇翕动着——却迟迟没发出声音。 还是“x”先生等得不耐烦了。 他动作有些夸张地打了个哈欠,忽然没头没尾朝琴姥姥问了一句:“你会开车吗?” 琴姥姥一愣,不明所以地答:“会……以前,有游客预订了接送服务我也会充当司机……” “那不就巧了吗?”“x”先生笑眯眯地拍了一下巴掌——指了指江白菱,又指指莫非礼,“这家伙连车也不会开——这家伙更是连路也看不好,他们恰好需要一个司机呢。” “你们简直就是老天为彼此打造的同伴啊。” “没有你,他们只能腿着去复仇了——而你,就连仇人大门朝哪开都找不着。你还犹豫个什么劲啊?非得跟某个不在现场的大爷似的,干什么都得要人三催四请才行?” 新晋司机琴姥姥:“……” 看不好路莫非礼:“……” 不会开车江白菱:“……” 怎么感觉,他们好像一下子全被骂了? 就连沉祾……虽在人没在这里,但也没被落下,他被骂的最难听…… 好在,“x”先生这番话虽不中听但挺中用。 琴姥姥终于被说通了,有些不太好意思似的开口:“即将到来那些老鼠……” “蓝蓝能想办法把它们给转移走吗?”江白菱问。 “不行。”琴姥姥摇头,“其一,蓝蓝所能转移物体距离有限。其二,蓝蓝所能转移物体数量也有限……就算蓝蓝将一部分老鼠转移走,也是杯水车薪……而且,它们也很快能循着同类的气息找回来……除了能拖延一点时间,一切都是治标不治本……” 她说话间,一条嫩绿的叶片从空中羞答答地探出一小条,就像在跟他们打招呼似的。 江白菱想到“z”博士对它的称呼——小姑娘。 一瞬间,江白菱就将眼前的“蓝蓝”与“ z”博士日记中的形象联系起来了。 会利用空间系异能偷“z”博士的平板去玩,喜欢看植物宣传片……真的跟一个懵懂顽皮的小姑娘一样。 它有着绝对不算低的智慧。 或许有另一半的“蓝蓝”从旁协助,它就能做到更多。 还好……沉祾一定已经在路上了。 她所需要做的,就只有在他回来之前,保下他们和奇珍蓝蓝度假中心里所有人的这一条命。 江白菱微微偏头,倾听着门外的动静。 只可惜,不知是不是她并不属于听力强化那一类型的异能者,她什么也没能听清。 于是,玩偶娃娃又爬回“ x”先生肩头,揪着他的头发,问:“你刚刚说变异老鼠要来了?你能听到吗?它们到了哪里?距离这里还有多远?” “ x”先生神情很认真专注地看看着玩偶娃娃那两颗纽扣似的眼睛,耐心听她把所有问题一口气问完,才“嗯”一声,柔声说道:“多远么……大概五分钟的路程吧。” “五分钟……”江白菱喃喃。 “也就是说它们还没有真正踏上这片土地,对不对?” “嗯啊,”“x”先生好整以暇地笑了一声,属于魏延尸体的眼眸中竟仿佛流转过一层浅浅的泽光。 即便是魏延这张平平无奇的面孔,都因这层流光而蒙上了两层俊秀气息。 “你要这么理解的话,也可以。”他说。 “那就好办了!”玩偶娃娃笑眯眯地眨了下眼睛——甚至因为过于激动,还探出棉花手臂,像拍同伴肩膀一样轻轻拍了下“x”先生的脸颊,“我有办法了——至少,能先救下村里的其他人。” “什么办法?”魏延那明明早就一片死寂的眼眸更亮了——就好像看着她、听她说几句话,竟然就有光落了进来。 “我啊。”玩偶娃娃并没察觉到这一点,而是指了指自己,棉花小腿更交叠着,在他肩头转了一圈。 说道:“我这具身体这么小,如果只是转移我的话,那对于蓝蓝来说,负担应该并不大——即便是短时间内多次转移我,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哦?然后呢?”“ x”先生很捧场地追问着。 “然后当然是利用好这五分钟的时间差啦。” “我去将村民门口的死老鼠尸体全偷回来。这样一来,变异老鼠即便想要复仇——那也是来找咱们,度假中心里的村民当然就安全啦!” “哇,”“x”先生夸张地拍了一下巴掌,“真不愧是你啊……江小姐,你真善良。” 又来了……这么假……这么阴阳怪气……江白菱鼓起两颊瞪他。 然而,下一秒—— 【叮!圣母值,+1! 】 【叮!圣母值,+1! 】 【叮!圣母值,+1! 】 此起彼伏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足足三声。 三声……? 江白菱有些狐疑地转头在在场几人身上看了一圈。 非礼哥、琴姥姥、斜眼猴子、念春……和一个“x”先生。 沉祾也不在啊? 那就只有两个主要剧情人物才对……为什么系统提示响了三声? 难道有谁心里给她加了两遍分? 不等她想清楚,就听莫非礼道:“这很危险。” 他微蹙着眉,显然很担心她,不太赞同她的提议。 琴姥姥也一脸不赞同:“老鼠是我引来的,应该是我去……” “哎呀,”江白菱连忙出声打断他们,“这时候就不要再顾忌什么或者争来争去啦!” “眼下就只有我才是最合适的人选嘛。” 而且,想来变异老鼠对一只玩偶娃娃也不会有什么兴趣吧? 也就是说即便出了什么意外,那她应该也不至于有生命危险才对。 第78章 更何况,这可是绝佳的刷圣母值机会! 江白菱再次从“x”先生肩头跳了下来,手臂抱住蓝蓝的叶片,冲琴姥姥一点头:“琴姥姥,现在就让蓝蓝送我去吧,我们就只有五分钟呢!” 琴姥姥紧紧蹙着眉,依旧还有些犹豫,蓝蓝却好像觉得很好玩似的,一眨眼,就卷着玩偶娃娃消失在眼底。 “欸——这两个孩子!” 琴姥姥徒劳地伸出手想要阻拦——阻拦不及——摇头、叹气。 “她还是这样……”莫非礼也跟着叹了口气。 却又很快笑道:“那我们,也做好准备吧。” “等她把死老鼠带过来,我们有一场硬仗要打了。” “你说得对。”琴姥姥很严肃点头,转身忙活起来。 忙活……起来? ? ? 目睹着这一幕的斜眼猴子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能塞进去一只鸵鸟蛋。 他抖得跟筛子似的。 也顾不上自己还在扮演一只被拴起来的猴了,大声冲房间内几个人质问:“疯了……你们疯了吗!?” “我不知道那只破布娃娃是个什么东西……但你们怎么能同意她把死老鼠全给带到咱们这里来?” “这样一来变异鼠群不就要寻仇到咱们头上来了吗!” “其他人死活关咱们什么事啊?” “喂!琴姨?你刚刚还要杀死大家,不是吗?”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你就要替大家去死了?” “你们想死别拉着我啊!我还没活够呢!” “喂!放开我!让我走!” 他疯狂挣扎、崩溃大喊。 琴姥姥和莫非礼却充耳不闻,甚至没一个人有闲工夫搭理他。 就只有懒洋洋倚靠在椅子里的“ x”先生很闲似的“啧啧”出声,批评他:“你看你,怎么就一点也不知道‘舍己为人’这几个字怎么写呢?跟江小姐真是差太远了……你啊,就是书念少了,爹妈也没教育好。完全没学会做人要善良这个基本道理嘛!” 善良……命都要没了他善良个大头鬼啊! 斜眼猴子红着眼嘶吼:“那难道就不能把死老鼠远远丢走吗?” “把那群老鼠引开不就得了?非要拿到咱们这里来……就你们会做救世主啊!” “嘶。” “x”先生很吃惊地吸了一口气似的,十分讶异:“这你都想到了?” “呵……”他笑了,话锋一转,“就你聪明?就你想得多?” “可蓝蓝最远能将它们丢多远?” “要是丢不出这个村子……那你猜变异鼠群见到一堆老鼠尸体之后,是找不着仇人就没头苍蝇一样散了呢,还是直接怒而屠村?” “反正仇人一定就在这间小小村落里嘛……难道你还指望它们能顾忌道义、不牵连无辜?” “可、可是……”斜眼猴子咬牙,“那就直接让那些人去死不就得了!” “难道别人的命还能有咱们自己的命重要吗!” “所以我说——”“x”先生面色一下子冷了下来,属于魏延尸体的那张面孔顿时变得冷硬如玉石。冰凉锋锐。 “……你跟江小姐真是差远了啊。” 他面无表情呢喃如同情人间低语: “就好像,在奇珍蓝蓝研究中心——你目睹着那个灰毛,把那位无辜的女人推出电梯时一样。就好像,你听从魏延的吩咐,将那个同样无辜的青年和女孩折断四肢、丢进吃人的电梯一样……只要死的不是自己、只要自己能够安全……那么不管是谁替自己死掉都无所谓,对吧?” 他……他怎么会知道…… 看着这样一张脸、对上这样一双眼,被他无情点破自己的所作所为,斜眼猴子一下就不敢再吱声了。 因为眼前这位总是一副没个正形、十分随和好说话模样的男人竟还在轻轻以他手中那柄黑伞的伞尖轻轻点着地面。 笃。 笃。 笃。 他动作很缓慢,没什么节奏感——但每一下都像是点在了他的心上。 而顺着他伞尖起伏方向看去——一团肥肉似的念春正蛄蛹着,小口小口、像品味什么珍馐一般,啃食着手中红彤彤的心脏。 斜眼猴子毫不怀疑,如果他再惹他生气——那他的心肝肺,恐怕也得到这团肥肉手里去了。 该死……这个什么狗屁“ x”先生到底是什么人…… 明明刚才在那玩偶娃娃面前他那么好说话……现在,她一走,他就像没了拴住他的那条链子似的……不,他并不是说他是狗。 他不是什么恶犬,他简直就是一个纯粹的精神病!演员! 她走了,他就不演了! 就好像一直扮演成无害清风般蛰伏下来的巨兽,能安抚他的蜜与奶不在眼前……那就绝不能惹他。 不能叫他想起来,原来他不是什么温和的微风啊。 斜眼猴子抖得更厉害了。 此刻,他竟然开始盼着那只玩偶娃娃能快点回来了。 哪怕,是带着死老鼠回来。 ----------------------- 作者有话说:下一更在明早9点哦,正在试图固定更新时间,早9或者晚9,人品大爆发的时候早晚都有 第39章 戳戳玩偶 你跟他手拉手在干什么? 江白菱拖着比她玩偶娃娃身体要大数十倍的麻布袋子,由蓝蓝带着,不停跳跃空间,从村民门口捡起一只又一只死老鼠。 很快, 麻布袋子就又被装满了。 “还剩最后两家……只要再把这一批送回去应该就可以了……”江白菱思索着,拍一拍蓝蓝,示意它再一次向前跳跃。 系统却突然惊呼:【宿主!小心! 】 什么? 小心什么? 江白菱一愣,还不等反应过来系统指的究竟是什么——就见蓝蓝嫩绿的叶片像一条藤蔓似的抽出。 她只感到眼前刮起一阵劲风。 随后,一团灰突突的东西就径直飞了出去。 “吱……吱吱!” 这团东西发出惨叫。 “老鼠!”江白菱低呼一声。 “它们已经来了?” 五分钟已经到了吗?怎么这么快! “蓝蓝!快走!”江白菱捏紧了手里的麻布袋子, 喊道。 【不能走! 】系统却大声制止。 【看前面! 】 【来的老鼠太多了!恐怕所有老鼠全找到你这里来了! 】 【这时候往前跳跃, 会直接跳进鼠群中间去的! 】 什么…… 江白菱不可置信看着眼前黑压压一片、眼眸闪烁着点点红光的变异鼠群。 它们……竟然没被听琴小筑中那些死老鼠吸引,反而全找到她这里来了…… 可是…… 江白菱苦笑:“蓝蓝它……又听不见我脑海中的你的声音……” 在她叫它快走的时候,它就已经第一时间、带着她向前跳跃了。 以至于现在,她已经跳进了变异鼠群的包围圈中,彻底被一群老鼠包围了。 “没事的……没事的……不要怕。”江白菱不知是在安抚自己还是在安抚系统,轻声说着,“我现在只是一只玩偶娃娃,又不能吃,它们没道理会对我感兴趣的。” 只要她能保持一动不动, 老鼠们就一定会认为她不过是“死”的, 很快就会褪去的……应该……吧。 江白菱屏住了呼吸, 悄悄松开抓在手里的麻袋,安静站立在鼠群中。 【可是……】系统嗓音有些犹疑, 【宿主啊,你是不是忘了……很多老鼠都是有乱咬东西的习惯的……】 即便是在末日前,许多人家里也会发现被咬坏的衣服、纸箱、更有什者……像她一样的玩偶娃娃。 更何况,她这只玩偶娃娃竟然还拎着这么多,它们同类的尸体呢? 江白菱:“……” 江白菱:“乌鸦嘴这一下你就很开心了?!” 【好吧好吧, 我不说了。 】系统委屈地关闭了语音模块。 然而——它的乌鸦嘴早已经成真了。 眼前的老鼠似乎真的不想放过一只玩偶娃娃! 它们已经露出了长长的尖牙,虎视眈眈、摩拳擦掌准备拿娃娃磨牙! 江白菱两只棉花细腿颤抖得简直都无法支撑她继续站立了。 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变成订书机、叫老鼠想咬也只会崩掉它们的牙。 可玩偶娃娃实在太容易受惊了! 她这辈子从来都没有这么害怕过! 她完全被吓住了,棉花脑袋好像彻底成了一团无用的棉花……她一动都动不了! 江白菱只能眼睁睁看着蓝蓝尽力帮她抽飞一只又一只红眼灰毛大老鼠——但老鼠实在太多了! 即便是蓝蓝,也根本没法在鼠群包围中护住一只玩偶娃娃! 腥臭的冷风扑面而来。 江白菱敏锐地察觉到,现在向她扑过来的这只甚至不是变异老鼠、而是一只丧尸老鼠! 第79章 要是被它咬一口,那今夜就算侥幸没被鼠群撕碎,她也会在明天太阳升起前尸变! 完、完了……真的要死了吗…… 生死之间,江白菱想不到一点办法。 她有些绝望地闭上眼。 只希望玩偶娃娃的身体被撕碎的时候不要太痛。 可她等了恐怕有三秒,预想中的疼痛也没有来。 ……咦? 江白菱有些迟疑地睁开一只眼——就见方才还张牙舞爪挤在她身前的老鼠都像被冻住了似的。 一只只全石化在原地。 如果细看,甚至能看得出,它们似乎在颤抖。 颤抖? 发生什么事了? 它们为什么在害怕? 江白菱有些狐疑地转了转脑袋。 但不等她找到老鼠们害怕的究竟是什么,就率先感到一阵战栗。 战栗来源于眼前的空气。 “蓝蓝?蓝蓝!” 江白菱急急叫了声蓝蓝的名字。 可随即—— 她就看见一深一浅两条藤蔓似的叶片从空中探出。 先是试探着,相互间轻轻碰了一下彼此的叶片。 随后,它们就亲昵地、迫不及待地、紧紧缠绕在一起。 江白菱明白了。 “是……另一半的蓝蓝……它被带过来了……那……沉祾!” 沉祾一定也回来了! 江白菱四处张望,寻找着沉祾的身影。 很快,那道苍白削瘦的身影就映入眼帘。 他在远处遥遥静立着。 穿着陈玉冬借给他们那套款式老旧又活泼的旧衣服。 衣服被雨丝打湿了,发丝也是湿的。 冷冷贴在他脸颊边。 明明该是一副显得落魄的场面——可每有深紫色闪电刺破夜空,就照亮他的面庞,愈发映托他美艳惊人。 不愧是头号反派……作者盖章的美貌。 连淋雨都比别人更好看。 头发湿漉漉的也能有美感。 江白菱有些开心地朝沉祾喊了一声:“沉祾!” 沉祾似乎听到了她的呼唤。 可他神情却染上茫然。 眸光遥遥地投过来。 “这里这里!” 江白菱踮脚、举手,一蹦一跳地在鼠群中对他喊着。 “真是……这些老鼠完全把我挡住了嘛。” 玩偶娃娃的身体实在是太不友好了! 胆子又小、长得也小。 她站在鼠群中,还没有这些变异老鼠高呢,沉祾根本就看不见她嘛! 所幸——即便根本没看见她人,但切实听到了她的声音,沉祾还是向鼠群走过来了。 【那个……宿主,】系统没忍住把语音模块重又打开了。 犹豫着问:【你被吓傻了吗? 】 “什么?”江白菱有些不高兴地蹙眉。 “你才被吓傻了呢。”玩偶娃娃鼓起了脸颊。 【那……你确定要这样跟反派相见? 】 【用一具玩偶娃娃的身体? 】 江白菱愣住。 对哦! 她差点忘了现在她还是一只玩偶娃娃! 虽然非礼哥、琴姥姥、甚至“ x”先生都知道她能变成玩偶娃娃了……但沉祾最好还是先不要知道了吧? 万一他因此联想到猫……她昨天还撒谎骗他她跟猫一点关系也没有呢! 江白菱顿时不动了。 “啪叽”一声倒在地上,假装自己是一只真正的玩偶娃娃。 ——于是沉祾走近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蓝蓝合二为一,亲昵地漂浮在鼠群上空。 鼠群被蓝蓝气息所慑,一只只跟站军姿似的,老老实实蹲在地上。 而鼠群包围圈中,一只穿着劣质塑料裙、长着纽扣眼睛、留有波浪小卷的棉花娃娃直挺挺躺着。 脸蛋红红的,画着叉叉的嘴巴怪异而扭曲地扯出一个仿佛笑脸的表情。 娃娃:o(n_n)o 沉祾:“……好丑。” 江白菱:“……”哪里丑了! 娃娃顿时做出一个噘嘴的表情: ( ○` 3 ′○ ) 。 沉祾:“……会动?” 沉祾有三秒的犹豫。随后皱着眉,十分不情愿地弯腰捡起娃娃。 对于捡起这样一只丑陋的破娃娃,他当然是拒绝的。 能捡起她完全可以说是“鬼使神差”。 可娃娃一入手,沉祾就发觉,她的身体意外地柔软、意外地温暖。 更意外有种熟悉感。 娃娃身上,更若有若无、散发出一股浅浅的柔香。 就像是……“那个女人的味道?” 沉祾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手,戳了一下玩偶娃娃红彤彤的脸蛋。 这下,就不止是娃娃做出什么表情那么简单了。 娃娃像被戳痒了似的,发出一阵“咯咯咯”的笑声。 在这样的雨夜、这样庄严而肃穆的变异鼠群中间……这笑声简直诡异。 而且……这声音怎么似乎也有种意外熟悉的感觉呢? 沉祾:“……” 沉祾眉毛皱得更紧了。 长眸微眯朝更远的远方看了一眼——目光所及之处,不是老鼠,就是老鼠。 “没有……”他有些怔忡似的喃喃。 刚才,他听到了。 那个女人叫了他一声,不是么? 可他走过来之后,那个女人不见了……鼠群中却多了一只娃娃。 这种地方,为什么会有一只娃娃? 沉祾眯了下眼看向手中玩偶娃娃。 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什么,玩偶娃娃这下表情也不做了,老老实实躺在他掌心之中,兢兢业业扮演着一只没有灵魂的玩偶。 扮演……? 他为什么会认为一只玩偶在扮演一只玩偶? 沉祾皱眉,再次抬起手,似乎想要戳一戳娃娃的脸蛋。 江白菱暗暗屏息。 不断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要再笑出声了。 然而—— 就在沈祾手指要再一次戳上来的时候,遥遥地,一声喘息不匀的“喂!”响起来。 沉祾放下手,回眸朝声源看去。 江白菱也连忙微微仰头,一起看过去。 莫非礼、丁静琴、还有“ x”先生,以及被他们牵着的斜眼猴子全都由远及近走过来。 “ x”先生更是十分夸张地挥着手,快跑两步,一边喘气,一边向沉祾手中娃娃看去。 他双眼亮了一下,很高兴似的,笑道:“原来掉在这里了啊。” “谢谢你帮我把她找回来了啊。来,还给我吧,这是我的娃娃。” “你的娃娃?”不知为什么,沉祾莫名不太高兴地眯了下眼睛。嗓音都变冷。 “对啊。”“ x”先生对此却仿佛浑然未觉。自顾说着,“不是我的还能是你的啊?你随身携带个娃娃干什么?” 沉祾嗤笑:“那你随身携带个娃娃干什么?” “这是我家啊。我就是这个村的——这个村的村长,我在我家玩娃娃碍谁什么事了?”“ x”先生仰起了他那张属于魏延的脸,大言不惭道。 他还很无赖似的大声嚷嚷起来:“你该不会捡了我的娃娃就不想还给我了吧?我这娃娃可是很贵的我跟你说……你这种行为算盗窃!” “盗窃?”沉祾冷笑,睨了一眼“ x”先生紧紧系着围巾的脖颈,语气有些嘲讽,“就算是你那条命,我想要也是光明正大取——一个娃娃而已,值得我偷么?” “不值得、不值得那你就还我啊!”“ x”先生捂着脖子大声说。 ……你俩怎么也一种好像要打起来的趋势了! 江白菱有些焦急地想要动一动身子,却又不敢。 沉祾却仿佛像感受到了玩偶娃娃的那种焦急一样。 就这么急着回到他身边? 呵。 “……无聊。” 沉祾抬手就将玩偶娃娃丢了回去。 “ x”手忙脚乱地将娃娃接住了。 随后就像怕沉祾继续觊觎他的娃娃一样,将手背到身后,直接把娃娃给藏起来了。 见此,沉祾又是一声冷笑,面上讥讽之意更浓。 他不再搭理这具尸体和那只娃娃。 眸光在人群中扫视一圈,表情变得难看起来。冷声问道:“江白菱在哪里?” 江白菱正在被人捏在手里呢……江白菱有些不安地动了动玩偶娃娃的身体。 “ x”先生趁机则是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后背,就像在暗示着什么。 江白菱立刻就懂了。 此刻她被“x”先生挡在身后。 如果是从这个角度的话,那变回人形说不定也不会被沉祾发现! 江白菱深吸一口气,稍微做了一下心理建设。 而后—— “ x”先生手便是一松,与此同时,江白菱很有默契地从他手上无声地跳了下来,拿捏着角度,在沈祾绝对看不到的位置恢复了人形。 第80章 强烈的眩晕感袭来,江白菱只觉天旋地转,好悬没一头栽倒在地上。 所幸“ x”先生不知怎么察觉到了她的状态,在她栽倒前一秒伸出一只手牢牢抓住了她的手臂、以一股难以想象的大力支撑住了她的身体,叫她还能勉强地站着。 “还好……还好没摔在地上……” 好歹算是站住了的江白菱微微喘了两口气,就举起一只手,冲沉祾说道:“在呢……江白菱,在这里呢。” 沉祾的眸光重又朝“ x”先生的方向投过来。 随即,他便见一只尚且有些红扑扑的脸蛋从“ x”先生背后探了出来。 “我在这里呢。” 她微笑着,朝他眨了眨眼睛。 好像很高兴似的。 沉祾却没有她想象中的高兴。 而是盯紧了“x”先生掐在她手臂上的手指。 他浑身气压一下子就沉沉坠了下去。 好半晌,冷笑一声。 凉凉问道:“你跟他手拉手,在干什么?” 第40章 春天来了远行,与守护。 “嗯?” 说时迟那时快, 江白菱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的速度甩开了“x”先生抓在她小臂的手。 一本正经冲沉祾歪了歪头,很疑惑似的,问:“你说什么?” “谁跟谁?在干什么?拉手?谁拉手了?” 她又仰头看向“x”先生, 很严肃问:“你看到有人拉手了吗?” “x”先生同样严肃地回答:“没有啊, 有人拉手吗?” “嗯。”江白菱很欣赏地点头。一脸无辜对沈祾说, “你一定是看错了。” “你看,我们两个就都没有看到有人在拉手啊。” “没错,是这样的。”“x”先生赞同。 沉祾被气笑了。 “你们两个一唱一和是在说相声吗?” “我们哪有那个闲工夫嘛。”见他笑了——别管是因为什么笑的——江白菱都像是得到了一个他“心情好转”的讯号一样,小跑两步跑到他跟前,伸手去抓他的衣袖,仰着头笑眯眯地看着他, “我们可全都在等你呢。变异老鼠来了我们都吓坏了……还好你把蓝蓝——欸?你怎么把研究中心的蓝蓝也给带回来啦?我还以为你最多只能带回来加油中心的‘蓝蓝’呢。” 她惯会避重就轻、转移话题。 沉祾有心不搭理她。 可被她晃两下袖子,又不由冷嗤一声,说道:“谁说加油中心的那个我就没带回来了?” “诶?”江白菱很给面子地低呼一声,赞叹,“你居然全都带回来啦?” “哼。很难吗?”沉祾抬手,虚空中,比两个合体蓝蓝小了数倍的缩小版蓝蓝从空中探出一小条叶片。 “它果然也有空间系异能!”江白菱惊奇地瞪大了眼睛,双眸都亮晶晶的,倒映着蓝蓝与他的身影。 莫名地,沉祾感觉心头像被什么撞了一下似的,一瞬间又酥、又麻,好像一脚踩进了温吞的春水里。 暖洋洋不想自拔。 等意识到这一点,他又瞬间感到懊恼。 阴沉冷酷地移开视线。 然而—— 下一秒。 他就被江白菱低呼一声抓住手腕。 “这是什么?你受伤了!血痕……哪来的血痕?”她很紧张担忧地问。 随即,沉祾就感到他的衣袖被卷了上去。 伴随有凉凉的吸气声,眼前的女孩甚至还踮起脚、上手来试图扒他的衣服。 “你干什么!”沉祾低叱、捂紧了衣领。 “让我看看!”江白菱指着他手臂缠绕的薄膜状细丝与衣物之下的浅淡蓝光——更主要的,是被薄膜细丝勒出的道道血痕,质问,“这是怎么回事?” “有什么好看的。”沉祾单手捉住她不老实在他身上乱摸的双手,满不在乎道,“不过是那株薄膜细丝罢了。你没见过?” “你给它也带回来了?”江白菱讶异。 “废话。” “为什么?” “……我乐意。” 江白菱:“……” 真是……一定不是因为想要带蓝蓝回来就根本绕不开它,就是因为担心只有蓝蓝没法处理掉这些变异老鼠,所以才想办法把这种薄膜细丝也给带回来了吧。 “那……它为什么缠在你身上?你都受伤了!怎么不跟我说?”她有些埋怨又委屈似的轻声问。 她居然还委屈上了…… 沉祾只感觉荒谬。 可又莫名觉得她委屈的语气让他浑身都像被砂石磨硌着一样不舒服。 于是做出解释: “……它必须依附在阴暗的环境。” 但他只对前一个问题做出了解释。 至于受伤……何止是受伤。 沉祾差点死了。 就连现在,他也处于被薄膜细丝半寄生的状态。 每一分每一秒,都源源不断向它输送着自己的一切。 果然……现在他还太弱了啊。 就连一株小小的变异植物都敢……沉祾面色苍白阴沉得吓人。 那江白菱就懂了——原来沉祾现在处于一个无法摆脱它的状态。 “琴姥姥!”江白菱扭头叫了琴姥姥一声,扬声问,“能不能想办法把这种变异薄膜移植到土里去?” 琴姥姥当即问:“它是什么属种?” 江白菱思索着曾看过的档案,说道:“魔鬼藤变种。” “我试试。”琴姥姥点头。 上前一步,打量了缠在沈祾手臂上的薄膜片刻,说道,“小伙子,把上衣脱了。” 沉祾:“……” 江白菱:“……噗。” 不让她脱自己还不是得脱? 偷笑的江白菱得到沉祾一个凉凉的注视——她立马捂住嘴、示意他自己再也不笑了。 随后又伸出手想要对他进行治疗。 “那个……”斜眼猴子终于等不及了。 即便害怕也清了清嗓子。 伸长脖子眺望了他们身后鼠群一眼,说道:“我说,别的事往后放放不要紧吧?” “咱们应该先处理这帮畜生啊!” “两次害得老子差点死了……该死的!趁现在!把它们全弄死!” 他语气十分凶狠,咬着牙,仿佛在幻想生啖这帮老鼠的骨肉一般。 这样的语气……让江白菱很不舒服。 虽然这些老鼠只不过是一些老鼠,即便在末日前也是人人喊打。但是…… 江白菱抽空朝老鼠们看了一眼。 不知是蓝蓝还是变异薄膜——亦或者二者兼有,震慑住了它们。 它们到现在依旧还在老老实实蹲在地上,一个个跟站军姿似的……看着有点呆呆的。 是的……老鼠的本性是很胆小的。 江白菱曾经看过一个视频,视频中的老鼠被猫拨来拨去亵玩也一动不敢动在墙角站立着。 这让她毫不怀疑,即便稍后蓝蓝或者变异薄膜将它们全杀了,它们可能依旧还是这副任人宰割的呆呆模样呢。 如果鼠群与她战斗,她不会犹豫、不会心软……可它们这样任她宰割…… “快点啊!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这群老鼠斩草除根啊!”变异猴子还在大声催促。 ——江白菱感到更不舒服了。 她皱起眉,忽然开口说道:“等一等!” “等什么?”众人眸光都向她看过来。 “我觉得……”江白菱自己也还有些犹疑。但想了想,还是说道,“它们……其实……最开始是因为我杀了一只变异老鼠……那可能是它们的族人……它们追上来,是想要为族人报仇……” 明明是胆小如鼠的“鼠”啊,为了复仇竟然甚至不惜感染丧尸病毒……一次又一次地、追着他们,将他们置于险境。 后来琴姥姥想要屠村,想到的办法也是杀死几只老鼠、将鼠群引来……而它们,也真的就来了。 就这么执着吗? 为了一只鼠,甘愿冒着赔上整个族群的风险。 这让江白菱不知为什么……感觉有点难受。 其实……它们也挺可怜的…… 当然,她并不是觉得自己错了、不该杀死最初那只变异老鼠……当时老鼠走投无路、临死想要拉一个垫背的、选中了他们——她反击没有任何问题。 但是…… “不是……?”斜眼猴子看出了她的犹豫。不可置信瞪大眼,再也忍不住了,问道,“你有病吗?” “你在同情一帮老鼠?” “你同情人也就算了……毕竟你有圣母病……可你连老鼠都同情?你***的你这是圣母癌啊!” “它们能听懂人话是咋地?你同情它们——赶明儿它们就给你吃了!” 他气得呼哧呼哧直喘气,叉着腰,目光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挨个问:“喂!你们说句公道话啊!这女人让你们等着你们就等着?还不赶紧把这帮老鼠全杀了?一会儿它们清醒过来你们是很想被吃还是怎么地啊?” 第81章 莫非礼微笑,很有礼貌地摊了下手,说道:“最开始,她是为了保护我才杀了那只老鼠的……作为被救的人,我没资格置喙她的决定。别看我。” “嗯……”“x”先生则是有点懒洋洋地冲他笑了一下,“我觉得这些小东西长得也怪别致的呢。死也行不死也行……反正‘我’已经死了,无所谓的事啊。” 行,你们高清,你们是1080p。 斜眼猴子最后看向沉祾和琴姥姥——可这俩人一个眼观鼻鼻观心埋头研究变异薄膜的移植,一个凉凉低瞥了他一眼就让他想起了自己满嘴的牙是怎么掉的。 斜眼猴子不敢说话了。 可他愤愤委屈得都要哭了。 直到江白菱拍了一下巴掌:“我有主意了!” “什么?”斜眼猴子也就只敢怼她了,没好气地问。 被怼了一下的江白菱有些不满地皱了下眉尖,却没太在意,说道:“我们可以把它们给收编了!” “收编?”斜眼猴子没听明白。 “你想啊,”江白菱笑了一下,“它们很怕蓝蓝和薄膜,对吧?” “见了它们就像见了猫似的……那也就是说,有蓝蓝和薄膜在,它们完全不敢干坏事嘛。” “也不用担心它们可能会伤害村民了。” “那么,它们完全可以胜任村里的保安一职啊!” 村里大多都是老人孩子,他们没法长途跋涉去寻找安全区,路上的丧尸异种和各种变异生物对他们来说都太危险了。 可留在村里,没人保护他们不是一样危险吗? 如果变异鼠群能充当保安守护这里的话……那这里不就是一个很好的安全区了吗? 届时,不管谁生出什么坏心思,都有鼠群们能把他给处理了。 一举多得。 “什、什么?!”斜眼猴子完全愣住了,回不过神来。 “x”先生倒是觉得这个主意很好,一边拍手一边赞叹:“真不愧是你呀江小姐,真好,老鼠也有事干了,村民也有人保护了。江小姐,你真善良。” 这次倒是没有那么假了嘛……江白菱微微笑了一下。 随即,便有系统音响起: 【叮!圣母值,+1! 】 欸? 江白菱看向“x”先生。 系统提示音居然又响了……难道……他也是什么主要剧情人物? “很不错的主意。”却听莫非礼忽然道。 “只是,我们还要把鼠群中的丧尸鼠清理一下。如果它们也一起留在这里的话,还是太有风险了。”他补充说道。 ……应该是非礼哥在给她加分吧。 江白菱想到。 非礼哥想得可真充分呀,圣母值也特别好刷。 把他绑在身边真是对了! 江白菱兴冲冲地应了一声,叫上蓝蓝一起忙活起来、清理丧尸鼠去了。 “好了。”琴姥姥那边也有了好消息。 “我家花坛背面有块阴凉地,把它栽到那里去就可以了。我会给它找个攀爬架……” 她絮絮叨叨念叨了一遍栽种注意事项,才又话锋一转,看着沉祾欲言又止——但究竟还是没忍住,说道:“小伙子,你再年轻,身体也经不住这么造啊,看你身上伤得……你啊,仗着小江姑娘能治,就完全不把性命当回事了吗?” “……谁要她治了。”沉祾冷冷穿上衣服。 “有人……有东西……会帮我治的。” “是么……”琴姥姥摇摇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们小年轻啊……” “真会玩。” 沉祾:“……?” - 随后,江白菱几人又在奇珍蓝蓝度假中心待了两天。 直到所有老鼠都收编好、直到薄膜完全移植到了听琴小筑的阴凉地……他们才终于准备上路了。 “ x”先生早不知何时丢下魏延的尸体走了,不走也不行了,魏延的尸体都臭了。 就连他自己也不愿意闻着尸臭味跟在他们身边惹人嫌。 念春琴姥姥没有亲自动手,而是把他锁在他那间房间里——没有人投喂他,很快,他会饿死在那里。 蓝蓝没法离开,也不愿意离开。 它在等那个叫它小姑娘的“z”博士。 它也要替他们看着家、看着变异鼠群、守护着这个偏僻的村落……毕竟听琴小筑就在这里。 不管他们走多远,总会再回来的。 不过,被分离出来的那个小n号的蓝蓝倒是很乐意跟他们一起去冒险……在这孩子眼里,这应该算是难得的“春游”经历吧。 琴姥姥不舍地抚摸着蓝蓝的叶片、望着这个她住了数十年的家,依稀间仿佛还能看见她的四个孩子在跑跑跳跳——但四个孩子已经被她杀了三个,她也不知道,有生之年还有没有机会将仅剩的那个接回来…… 整个听琴小筑,很长一段时间内,不会再有一个活人了。 “琴姥姥!”穿着她女儿旧衣服的年轻女孩将头探出车窗,招呼她,“我们要出发咯!” 这孩子……真是活力十足。 看着她,就好像某一部分的她也跟着活过来了。 叫嚣着,一切都会变好的。 只要往前走。 只管往前走。 “欸!”琴姥姥应了一声,长长辫子晃荡着、走向驾驶位。 在找回女儿之前——她就先好好做她的司机吧。 简朴的面包车向外驶去—— 江白菱最后回头望了一眼被逐渐落远的听琴小筑。 蓝蓝正在门口远远地望着他们,守护着他们。 阳光洒在树梢——树梢上,春天的第一只迎春花蕾缓缓绽放。 春天来了,迎春开了。 一切都在更好地发展吧? 江白菱回过头,微笑着将手伸向包里,想要拿出“ z”博士的日记本打发时间。 然而—— “我日记本呢?!” 属于日记本的位置,她只摸到了一个坚硬的硬盒。 掏出硬盒——硬盒上贴着一张纸条。 “别生气啊,我只是借阅几天。” “还特意给你准备了借阅的谢礼呢——喏,就在礼盒里。” “你可以在一个安全舒适的环境打开看看。” “至于日记——想拿回去的话,来找我吧。” “ ^_^” “——x。” 江白菱:“……” 所以……“ x”先生是在什么时候把她日记本偷了? ! ----------------------- 作者有话说:老鼠啊,你们摊上一个心软的亲妈……给你们办了一个保安证,那就好好看家吧~ 我自认为本文还是挺温柔治愈的嗷? 第41章 辣鸡道具江白菱被劫走了! 可恶……不要再被她给抓到了! 不然,可就不止是揪两下“魏延”的头发那么简单了! 江白菱气得两颊都鼓起来,恨恨收起了“x”先生的所谓礼物。 - “呵。” “不用想也知道,她一定气坏了吧。” “ x”先生遥遥望着面包车离开的方向,深吸一口气——就好像温吞的风能再送来她的气息、只要他呼吸,就能再次与她相遇、就依旧还处在她身边、一转头,就能看见她总是盛满星光的眼。 “……为什么非要惹她生气?她烦你你就高兴了?” 沙哑的嗓音突兀响起,问道。 “嗯……”“x”先生沉思片刻,轻笑, “习惯了啊, 不好改。” “……现在跟以前又不一样了。”那嗓音提示着。 “嗯,”“x”先生陷入沉默, 许久后才轻声说,“我知道。” “……所以先前明明还说不跟上来,你怎么还是跟上来了?”那嗓音嗤笑,吐槽一句。 “巧合啊。”“x”先生终于又恢复成那股吊儿郎当的模样,双手插兜, 转身往山下走。 辩解:“只能说明我们有缘分嘛,所以才在这里相遇了。” 到底是巧合使然还是他机关算尽? 要放在平时,他这么说话那嗓音一定嗤笑着嘲讽了,可偏偏他提到“缘分”。 他们都知道, 他们与她,永远不可能再有的, 就是缘分了。 那嗓音安静下去了,再没响起。 就好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 x”先生倒没受什么影响。 他脚步轻快,甚至哼起了小曲。 很快,听琴小筑的门脸就再度出现在他眼前。 “嗨,蓝蓝,是我啊。”他笑着跟蓝蓝打起招呼。 也不管蓝蓝能不能听得懂、有没有回应,只自顾说着:“嗯,我回来一趟,还有点事没办完——你忙你的去吧,不用管我了。” 他心情很愉悦地哼着小曲绕到听琴小筑后方——这里,在他脱离魏延身体之前,藏了一个人。 “哈喽。” “ x”先生将人拉出来,很热情似的冲对方晃了晃手指。 第82章 ——那人却只剩满面惊恐。 瞪眼着,扭着身体、不住地发出呜咽声试图求助。 “嘘。” “安静点,大喊大叫的,多不好听?” “ x”先生微笑着,替他拔。出了塞住他嘴巴的旧袜子,低声提醒:“况且,他们都走了——你就算是喊,也不会有人听到哦。” “要是喊得我烦了,那我也不知道会对你做出什么事呢。” “你、你……”终于又能好好呼吸了的斜眼猴子大口吸气,惊恐又颤抖地问,“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为什么要把我绑在这里!” “这个啊,”“ x”先生笑眯眯的,“你忘了你做过什么事了吗?” “需要我再提醒你一遍?嗯,目睹着灰毛害人、又将那两个无辜路人折断四肢推到吃人的电梯中等死……这些事很光彩吗?非要我说第二遍吗?” “不、不用……可是……你想干什么啊?” 把他绑起来、藏在这里、不让任何人找到……他到底要干嘛啊! “干什么么?”“ x”先生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很懒散、漫不经心地说,“惩罚你啊。” “什、什么……” 斜眼猴子瞪着眼,一副不敢置信模样:“你……那些人是你朋友?你们认识?你为什么要为了他们惩罚我?你要怎么惩罚我?” “你……你可别告诉我你跟那女人一样是个圣母病!” “可就连她也没惩罚我!你为什么要惩罚我?” “我跟她可不一样啊。”“ x”先生叹口气,轻笑一声,“她善良又心软——只要你哭求几声、说你是被逼的、说你其实什么也没干——毕竟她没亲眼看见你干了什么嘛……那她就不会残酷地审判你。” “但我可不会管那么多。” “你看着灰毛把那女人推出去却不制止——你差点害了所有人、差点害了她。” “如果她因为你们而死了……呵,光是想想,就足以叫人发疯了。” “而且呢——”“ x”先生推开了眼前的一扇门,将斜眼猴子给拽了进来,说道,“那天晚上——是谁允许你那么对她说话的?” “你以为她很好欺负么?” “以为她不在乎你的冒犯就去冒犯?” “可是,我在乎啊。” 他将斜眼猴子扔到了地上,那双被额前碎发遮挡的眼眸光冰冷划过斜眼猴子的面庞。 语气温和又仿佛毒蛇爬过。 他弯腰,轻轻拍了两下斜眼猴子的脸,叹息着:“你啊……对她说话的语气真是让我不爽啊。” “你是怎么敢的呢?在我面前欺负她?” “我……我……啊!” 斜眼猴子想要解释、想要道歉、想要说他不过是对她说话的语气稍微重了一点点……至于奇珍蓝蓝研究中心的事,他也诚心悔过了、以后绝对不敢了……求求他放过他吧! 可他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惨叫就先难以自抑地从喉头冒出来了。 说话间,“x”先生就大力拧断了他的左手手臂。 随后,是右手。 然后是左腿、右腿…… 眼前面容俊秀、气质干净的年轻男人哼着小曲、面不改色就折断了他的四肢。 还虚心请教着:“当时你也是这样折断那两个无辜路人四肢的么?” 斜眼猴子哪还能回答他呢? 他早痛得、吓得吐不出一个字了。 一股腥臊自他下..体泻出来……他已经完全吓得失禁了。 “啧,真是没用啊。” “原来你胆子这么小啊。” “那为什么伤害别人的时候面不改色呢?” “那两个无辜的人被你这样对待的时候,你为什么不知道害怕?” “求、求你……”斜眼猴子只能艰难挤出两个字用以求饶。 “嗯?”“ x”先生俯身侧耳靠近他唇边,“你说什么?” “求我?” “求我别杀你?” “放心吧。” “我不会杀你的。” “ x”先生微笑着站起身。 微微侧了一步——露出他身后念春那双猩红的眼。 “我只会把你折断了四肢摆放在这孩子跟前——至于是你想到办法爬出地狱,还是他想到办法填饱肚子……那就是你们两个的事了。” “毕竟电梯里那两个人也是等了很久才等来死亡啊……他们当时得有多绝望呢?” “你就来替他们好好感受一下吧。” “不……不……不!不要这样对我!求你!求求你……” 斜眼猴子嘶哑地吼叫着,拼命想要后退——可这间房间这么小,饿得满眼红光的念春离他那么近…… 他还能退到哪里去呢! 绝望……这就是绝望吗…… 不!一定还有机会! 等这个男人离开了!他就是蠕动也要蠕出去! 他一定还能活下来! 然而—— “x”先生倒确实很快离开了。 可他离开后,门外传来“咔哒”一声,清晰的落锁声。 他锁门了。 斜眼猴子和念春都被锁在里面了。 无论是谁,都不会再有出去的机会。 “不……不!” 斜眼猴子彻底绝望。 他撕心裂肺嚎叫着。 终于切肤一般体会到—— 原来……当时电梯中的那两个人……就是在这样的绝望中等待死亡的…… 他错了! 他真的错了! - 她错了! 她真的错了! 如果时光能倒流回十分钟前,那她一定早早爬到沉祾身边去。 如果时光能倒流回一小时前,那她根本不会选择进入这座服务区…… 江白菱欲哭无泪地想着。 此刻,距离他们离开奇珍蓝蓝度假中心已经过去了好几天。 他们驱车一路朝着澄华区的安全区驶来。 可不知道是不是这附近就只有一个安全区的缘故,太多周边城区的人都在往这里汇集了。 高速公路上挤满了逃亡的私家车辆。 如此数目可观的人类自然引来了不知多少丧尸、异种、变异生物。 高速公路上,随处可见的车祸现场。 更不知多少丧尸一批又一批地涌上来。 平均每个小时都有人又感染成为新的丧尸。 没多久他们就不得不弃了他们的面包车——车内物资让小蓝蓝收进空间里拿着,他们只能徒步在车辆之中穿行。 但徒步同样伴随着风险。 就连不是战斗系的江白菱,都使用莫非礼的盲杖亲手敲死了两只丧尸。 于是—— 在途经一座占地面积足有数百平的新兴高速公路服务区时,即便这里距离澄华区的安全区不超过二十公里了,江白菱等人还是一致决定先进来休息一晚上,明天再继续上路。 他们真是累坏了。 高速公路上的不少人都跟他们抱有同样的想法。 他们合作清理了服务区中的丧尸,总算能歇歇脚了。 一歇下来,系统就一个劲地催她查看她的系统面板。 【上回任务奖励的抽奖次数你都还没用呢。 】 它好像惦记这个抽奖很长时间了,要不是江白菱连日奔波、实在抽不出时间——而她又迷信玄学,认为怎么也得洗个手再抽,它早等不及了。 “好吧。”江白菱调试了一下服务中心的水龙头,惊讶地发现居然还能用,好好洗了个手,一个人躲进卫生间里,调出了系统面板。 [姓名]:江白菱。 [职业]:女主角。 [年龄]:19。 [人种]:异能者(治愈系)。 [异能等级]:lv.2(你的异能等级得到提升!目前可治愈较深度的中层创伤,但对于[疾病][毒。品][异能灼烧]等特殊伤势的治愈效果约等于0,请尽快提升你的异能等级!)(异能提升方式:1.吸收丧尸晶核/异种芯核。2.完成系统任务。3.待摸索。) [力量]:c.(你的力量相当于初次进化的力量系异能者,已经可以被称呼为“怪力少女”了哦!但面对更高等级异能者及力量变异丧尸还是太过弱小……请尽快提升你的力量等级!) [速度]:d.(你的速度相当于成年男性平均值,但在异能者和部分丧尸、绝大部分异种面前可完全不够看哦!请尽快提升你的速度等级!) [智力]:a.(你很聪明,但远不到天才的程度。ps:此项数值已锁定,不可提升!) [精神] : c. (你的精神状态健康,但对于精神系攻击缺乏防范与抵御能力。请尽快提升你的精神等级!) [圣母值]:53./可支配[圣母值]:31.(这关乎你的性命与安危,请尽快提升你的圣母值!) [任务奖励]:神奇道具(抽奖次数)——1! 经过这么多天的努力,她的圣母值已经又增长到了31点——但距离下一次升级需要100点,简直遥遥无期。 第83章 江白菱有些泄气地吐出一口浊气。 【来吧,宿主!打起精神来! 】系统安慰着,【要是抽到能提升异能等级的好东西,那再加上你在奇珍蓝蓝度假中心分到的丧尸老鼠的晶核,说不定就又能提升一次异能等级了! 】 【到时候你可就是异能等级lv.3的强者了!现在刚末世初期,还没什么人能达到三阶异能者的水准呢! 】 “有什么用啊……我又不是战斗系……”江白菱虽然吐槽,但对于异能提升也很期待。 她可没忘记,她还要尝试治愈非礼哥体内的慢性毒素呢。 如果她的异能能再次升级,说不定就可以办到了。 江白菱深吸一口气,终于点下了抽奖。 一面巨大的转盘顿时挤满了系统屏幕。 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飞速旋转。 都不等江白菱看清都有些什么,转盘指针就指向了其中一个角落—— “ [小豆丁的童趣时光]……这是什么?” 江白菱将一本童话书一样的道具捏在手里,一脸狐疑查看起物品介绍。 [小豆丁的童趣时光] b级神奇道具。 使用次数:3。 道具详解: 本道具外在表现为一本童话书形象。 凝缩了一个名叫“小豆丁”的小朋友所有的奇思妙想。 例如: 翻开本道具第一页,你就会获得高空飞翔的能力,限时30s。 翻开本道具第七页,你将拥有一件魔法长袍,能够隐身1min 。 翻开本道具二百零八页,你会变成一只只有指甲大的七星瓢虫…… 书是永远翻不完的,你看了多少页,就会再新生出多少页,但切记:你一共就只有三次选择机会。 江白菱震惊地长大了嘴巴。 “这、这居然只是b级道具?!” 虽然只能使用3次,每次使用时间最长也不超过1min,但这些能力也太bug了吧! 江白菱决定,从现在开始,她就要爱上读书了! 她一定要多读几页,尽可能选出最好的功效! 【那当然,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系统骄傲地说。 【不过吧……】它有些不好意思地咳了一声,【宿主,你还没看这个道具的负面影响呢。 】 “负面影响?”江白菱找了半天,才终于在物品介绍最底下找到一行缩小十倍的小字。 [本道具每次被拿出来——不管有没有被使用,都将惩罚你身上发生一件你潜意识中最恐惧的事。时效: 1h 。 ] 江白菱:“……” 江白菱:“???” 不愧是“b”级道具! 这负面状态也太严重了吧! “那、那我现在算不算是……”已经要接受惩罚了啊? 江白菱冲系统问道——可不等她问完,就感觉自己视线一矮。 顿时,她被自己摔在地上。 重新变成了一只玩偶娃娃。 江白菱:“……” 江白菱:“???” 江白菱愣。 “我潜意识中最恐惧的是变成玩偶娃娃?” 这有什么好恐惧的啊? 她又不是第一次变成玩偶娃娃了。 【可能是玩偶娃娃胆子太小、太容易受惊。上回你被变异鼠群吓得腿都软了……所以道具才认为这是你最恐惧的事。 】 “好吧。”江白菱点头,心想那这还不算是什么很严重的惩罚……欸欸欸? ? ? 江白菱险些低呼出声。 因为她视线忽然拔高——她被人给捡起来了。 “怎么回事?!”很容易受惊的玩偶娃娃确实又被吓到了,在心底呼唤着系统。 系统没回话,但江白菱也很快弄清了眼前的情况。 因为她对上了一张白皙稚嫩的脸庞。 她被一个小女孩捡起来了。 “好可爱!” 小女孩似乎十分惊喜居然能捡到一只娃娃。 “我要去问问妈妈,可不可以带上你。” 她一蹦一跳地抓着娃娃、找妈妈去了。 江白菱被她颠得眼冒金星。 不过……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的。 等一个小时,她重新恢复人形就不会有任何问题了…… “……呜!” 小女孩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随即,江白菱就感觉视线又是一转—— 系统惊恐地尖叫起来:【什么情况? ! 】 【都末世了还有人贩子? ! 】 【这小女孩怎么被人给打晕塞麻袋里了? 】 【宿主!宿主! 】 它惊呼着江白菱的名字。 江白菱却因为被小女孩捏在手里一起被装进麻袋、视线全黑了、什么也看不见。 她焦急地动了动身体、想要从麻袋中爬出来。 可感觉到麻袋中的扭动,打晕小女孩那人将麻袋狠狠一甩,似乎想要将她给甩晕。 江白菱两个纽扣眼睛都要被甩出漩涡了。 她不知道跌了几个个,整个人都要吐棉花了。 怎么办……沉祾呢……非礼哥……琴姥姥…… 他们有没有发觉她上厕所的时间太久了…… 不管是谁都好……快来找她呀…… “你手里拿的什么?” 意识存在的最后一秒,江白菱听到一道凉凉的嗓音响起。 第42章 四号反派 最美的罂粟。 【宿主?宿主? 】 【醒醒!宿主! 】 系统的声音一遍又一遍扎入江白菱脑海。 等江白菱再次恢复意识时, 感觉整个脑袋都被扎得有点麻了。 “我……这是哪里?我睡了多长时间?”她尚且还有些迷迷糊糊的。 【一个多小时吧……你可以重新变回人形了。至于这里是哪里……】系统嗓音顿了一下,说道,【我们还在那家高速公路服务中心。 】 “还在服务中心……?已经没事了吗?”江白菱有点不敢置信。 【嗯……】系统沉吟着,似乎正在搜集讯息, 【那男的拎着个麻袋太可疑了,恰好沉祾路过,就给他揍了一顿,麻袋抢下来了……剩下的,还是你自己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吧。 】 江白菱有些狐疑地爬到一个死角重新变回人形。 随即跟随系统的指引,向服务中心前厅走去。 沉祾、莫非礼、丁静琴全都在这里。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其余跟他们一起进入服务中心休息的人。 其中, 一对三十岁左右模样的男女正在吵架。 女人怀中搂着的,正是方才跟江白菱一起被装进麻袋的小女孩。 “发生什么事了?”江白菱靠近沉祾,小声问道。 “你到哪里去了?”被她突兀靠近的沉祾不但没回答她的问题,相反面色十分阴沉,嗓音带着愠怒,问道。 “我……我不小心在一个角落睡着了。”江白菱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睡着?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这么能睡了?”沉祾从鼻腔喷出一声嗤笑。仿佛被这个荒唐的答案气得不会说话了。 怎么又生气了……江白菱摸不着头脑。 还是莫非礼有些无奈地叹口气,解释道:“我们找了你一个小时,还以为你遇到了什么危险。” “呃……”确实遇到了危险来着,但危险好像莫名其妙地解决了。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江白菱先是很抱歉地冲莫非礼和丁静琴笑了一下,随后又有些讨好地晃了晃沉祾的手臂,踮脚凑近他耳边轻声说,“你也找我了吗?我就知道你很关心我嘛,嗯……我很开心……” 沉祾面色冷硬、耳尖红红地与她拉开距离。 很好哄嘛。见此,江白菱才问,“那边是怎么回事呀?他们在吵什么?” 沉祾不说话。 被晃烦了才落下一句:“我没兴趣当你的解说员。” 好吧……江白菱只能看向莫非礼和丁静琴。 最终,还是脾气最好的莫非礼解释道:“就在一小时前,沉祾撞见这个男人提着麻袋——麻袋中鼓鼓囊囊的,十分可疑。” “而这男人又一问三不知,什么也答不上来。” “于是沉祾就把他拦下了。” “等制服他之后,发现麻袋中竟然是一个小女孩。” 江白菱对“沉祾把他拦下了”这一环节存疑。 无论怎么看,沉祾也完全不是什么有耐心把谁拦下问话的那种人嘛。 一定是见人家不顺眼,直接上手就给撂倒了。 【你想的没错。莫非礼对沈祾的行为还是美化太多了。 】 【沉祾就是把这男的打了一顿。 】 【麻袋掉在地上,小女孩和你才全掉了出来。 】 而大家全关注疑似被人贩子拐卖的小女孩去了,小女孩手里的玩偶娃娃自然就被丢到了角落。 于是江白菱才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于角落中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