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半上课》 第1章 [gl百合] 《九点半上课gl》作者:浅尤【完结】 文案: 林暮寒重生那天是中元节,晴天。 一切意料之中,也意料之外。 内容标签:校园 轻松 日常 主角:林暮寒,南榆雪 ┃ 配角:人与非人 ┃ 其它:通篇鬼扯,有空点点完结评分谢谢啦 一句话简介:白日梦得少做。 第1章 小孩 -1. 雨晴非骤。 北回归线上西经某一点,城市上空不悲不喜。 灰白色的雨落在叶上,那树在苍茫也不过被围在雾中。昏暗大厅内只有几块电子屏闪烁着微光。 一位卷发女生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冰冷的冷冻舱。舱里安详的躺着一位红发女人,暴露在外的皮肤上有些碎裂。 身边,一个与她差不多高的女生嗯了一声,勾唇轻笑,扭头看向直立着的几个透明实验舱。准确来说,看的是里面的小系统和或虚或现的人体。整个空间内,除了她们两人还有另外三个男生和一个女生缓步上前。 一位中长发扎着短辫子的男生疲惫的伸了个懒腰,活动筋骨。在他身后,一个短发男生推了推半框眼镜,手里转着笔:“数据查了几遍,应该没问题了,两人一块分头再搜搜吧。” “啊,我好饿——”三人中最高挑的男生哭丧着脸揉了揉肚子,有意无意的拉长尾音。 还未等到解释,耳边,电线、系统等一系列冒烟烧焦的臭味弥漫着整间封闭的大厅,到处大雾四起。虽说不是,但神似在死寂一般的房间内陡然回燃的大火,能够将人体从内到外彻底引爆。 视觉由清晰逐渐模糊,慢慢开始失焦。 轰隆。 滚烫的气浪夹杂着火星扑面而来,警报声急促且漫长,所有器材机械身上无一例外的被屏幕上的光照得通红。起初那位卷发女生还持着清醒,手指轻触屏幕。 草地多大这儿就多大,整个室内参差着几十个房间,他们早就不知在里头待了多久,或许十年,或许百年,又或许是万年。 在警报声长鸣不止,门关上时一切才戛然而止,化为虚无缥缈。 太过真实,太过虚幻,太假又太真,很中二。 按理说在暑假这个节骨眼十字路口不会这样空荡,夏旻从来不会想这些,脖子上挂着耳机,双手插兜,潇洒地走在人行道上,右手手臂突然被人一拽,手腕处那一大串垒成好几层的木质珠链其中一条纯白流苏吊坠也跟着晃,尾端不知扫上什么能使其发黄的物质。她扭过头去,那人她见过,很久之前。 “谢谢。”她扭回头去,一辆白色私家车呼啸而过,步伐像雨天积水会给路人洗澡的类型,车牌是省会的,车牌号连码三个九。按时间来算,身后那人看见这辆私家车时应是几公里以外,夏旻实名羡慕。 次日中元节那早,再从房间里醒来,林暮寒是麻木的,麻木中带着庆幸。她睁着眼,静静望着着天花板苍白,面无表情。许是记忆堆积太多,已经完全记不起刚才梦到了什么。坐起身子,捏了捏略微发酸的肩,头有点隐隐作痛。 但下意识地平静唤道:“1094。”她有些笃定这一切从不会变。 那是个小系统,从目前的记忆来看,它从一开始就一直待在林暮寒身边,象征体是一只布娃娃,主体与人类无异。 林暮寒耳边响起一道熟悉的系统音:“老大你醒啦。” “嗯。什么时候了?”林暮寒冷着脸揉了揉太阳穴,闭目养神。 脑海里总出现些莫名其妙的场面,在他现在认为那都是她没见过的。或许与噩梦相匹? 后者漂浮到半空中,推了推眼镜,低头下头,电子键盘声响彻房间。 约莫五分钟后。系统音响起:“现在的时间点是初三暑假,距离高一新生见面会还有一天。” 林暮寒微微颔首,“辛苦了。”说罢又啧了一声,低头嘟囔着:“怎么又乱了……” “对了老大。”1094关闭眼前蓝色的系统页面。 “说。” “这次是最后一次了……”1094抬起头,头上的触角微微晃动,轻声道。 林暮寒刚睡醒还有点耳鸣,没怎么听清楚它说了什么。也懒得再多问它说了句什么,只含糊不清的应了一声嗯。 话落她掀开被子下床,走向卫生间洗漱,行动自如是意料之内。 不久后,她洗漱完走出卫生间,脸上挂着淡妆。 林暮寒走到1094身前,一把揪起它的领子。拿起它屁股底下的手机,无奈训斥道:“你别老坐我手机。” 后者委屈巴巴地低着头对手指,一副知道了但下次还敢的模样,像是忘了好像没有下次。 见状,林暮寒重新将它放到沙发上,叹了口气:“我出个门,你把屋子收拾一下。” “好的。” 她也没再过多理会它,扭头走到房间里去换衣服。 从房间里出来,林暮寒的两个耳朵上都挂着钉,左耳耳垂还有一个目测十八到二十厘米的流苏耳坠。她单手划着手机,在“联系人”这个界面随便翻了几下,又顺着细微的记忆找到了“叶倾”。 没有半分犹豫地,她拨通了电话。忙音响了一小会儿,最终被那少年的声音取代而之。 “林姐?” 他像是在外面,背景音嘈杂的很。 “你人在哪?”林暮寒把手机丢到餐桌上,抽出套在手臂上的皮筋,扎了个高马尾。 “台球厅,南厘路这家。”叶倾一边说着,一边往桌上摔牌、听他喊了声六筒。 女生理了理短裤,娴熟地让他开个台。电话在后者嗯了一声后戛然而止,比每一场悲剧都绝情。 临近出门,林暮寒摸了摸兜,一脸无语的抬头。 “喂。我烟呢?” 1094正懒散的躺在沙发上看电视,闻言抬手指向鞋柜:“在鞋柜上面的蓝色盒子里。” 林暮寒哦了一声,走过去打开盒子,摸了两包香烟,又在旁边摸了个打火机。 烟是新的,打火机也是。 - 半个小时后,台球厅。 “林姐!这儿!”叶倾的声音在嘈杂的台球厅依旧清晰。 林暮寒叼着烟走到叶倾身边,朝他伸手。 “杆儿。” 秦帆站在不远处向她抛了一根台球杆。 “接着。” “怎么你在?”林暮寒挑眉看着秦帆,对这久别重逢早便习以为常,只不过对方的心态好似与她无异。 秦帆三两步走到她面前,手搭在叶倾肩上:“年级第一都出来玩了,我还能在家宅?” 林暮寒耸了耸肩:“那倒不用跟我比。” 秦帆莞尔一笑,抬手指了指林暮寒刚才让叶倾开的桌:“那打一局?” 林暮寒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恭敬不如从命。” 走到台球桌旁,她,姿态慵懒的靠着墙,怀里抱着球杆,一只手将硬币往天花板甩,又盲接,眼神始终落在硬币身上:“中八?” “ok。”秦帆随手从身侧拿了一根台球杆。 话落,林暮寒伸手接住往下掉的硬币,硬币落在她的手背上。垂眸瞥了眼硬币,是正面朝上。她挑眉看向秦帆。 后者微微颔首,转身弯腰开球。 这场无言沉默不知过了多久,球桌上只剩一颗黑8和白球。 林暮寒弯下腰,视线落在白球身上,对准黑8号球。 突然身后不知道是谁冲了一下杆子,手一抖,白球了入袋。 她条件反射的啧了一声,明显不爽。将球杆抛给站在旁边的叶倾,烦躁的扭过头。 叶倾反应得快,轻微向上掂了掂脚,伸手接主球杆。稳当落地,眼睛漫不经心的看向秦帆。 秦帆神不知鬼不觉地再某时将白球从桌下重新拿到台球桌上。黑球入袋,他站直身子,抬眸对上叶倾的眼神。后者单手插兜,无奈的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假笑。 而林暮寒身后站着的是南榆雪,一个看起来跟她身高差不多的女生,但那张看起来就很乖的脸与其恰恰相反。 那人此时也转过头,眉头紧锁,满脸歉意的看着林暮寒,温和道:“不好意思,你还好吗?” 南榆雪一头黑色偏蓝的长发披散在胸前,左边的一小部分流海被别到耳后,露出左耳耳垂上的细长十字架耳坠和无线耳机。右半边脸被刘海挡了个大概,几乎看不见眼睛。 林暮寒像是一拳砸在棉花上,气不打一出来。 皱着眉狐疑的上下打量她,视线最终还是定格在了脸上。 不可置信的看着她那张脸,啧了一声:“小孩,你初一吧?” “哈?” 南榆雪疑惑歪头,像是好奇她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我下学期高一了。” 林暮寒依旧面无表情:“哦,眼睛不用就捐了。” 南榆雪倒也不是个沙包,冷哼一声:“谢谢,麻烦你下回站远点。” 第2章 林暮寒冷笑一声,居高临下的看着的她:“这是咋回事?刚才不还觉得对不起我吗?”她缓缓把脸凑近:“嗯?” “那是刚才。”南榆雪皱着眉移开脑袋,理不直气也壮。 说到底还是林暮寒要高些,她双手抱胸低头看着南榆雪,似是恍然大悟:“哦,那你现在是觉着我对不起你了?” 南榆雪耸了耸肩:“鬼知道。” 死小孩。林暮寒扭头走向自动售卖机买了瓶青柠汽水。拿着汽水走到休息区沙发的空位,大马金刀地坐下,挑眉看向江折:“玩啥呢?” 向江折脸上贴着几条白纸,手上拿着扑克牌。牌应该很烂,他脸拉得老长:“斗地主。” “我看看牌多烂。”林暮寒随意扫视,看清牌后默默收会脑袋,三张k、一张红桃j和几张不连数的单字符。能有这运气也是一种运气。 第2章 吃醋 -2. 八月底的傍晚,南方的太阳依旧未落,蓝天白云仍然高挂于空。 “吃啥?”林暮寒低头点了根烟。叶倾低头看着手机,提议吃麻辣烫。秦帆双手插兜,觉得吃螺蛳粉好香。 说罢良久也没听见回应,他和林暮寒一同地将眼角余光瞥向叶倾。后者正神情专注的盯着手机,丝毫没有注意到正前方的电线杆。 林暮寒一把扯过叶倾的胳膊,将他拉到一边,夺走他的手机。 “你命不要了?”她拿着手机戳了戳他的肩膀。 :“我错了姐,命我指定要啊。” 林暮寒连说几个去字,将手机向上抛到他手上,又补了句别恶心我。 “得令!” 叶倾抬手接住手机。林暮寒松开揪着他后衣领的手,淡淡嗯了一声。耳边突然若隐若现着几句脏话,她顺着源头看去。 映入视线的是,一个不是很深的小巷子里,几个人高马大的年轻人正围成一团,有几个人手上还拿着木棍。 她双手抱胸站在巷子口,默默看着里面的动静,过了半晌才看清被那几个年轻人围在中间的人。 “林姐你看啥呢?”叶倾往后退了两步,疑惑地看向掉队的林暮寒。后者没有立马回应,默默的看着巷子里。 “咋了?”秦帆走到她身后,手搭在她肩上。 叶倾也走到她身侧,手肘撞了撞她的胳膊。林暮寒依旧一言不发,朝那几个年轻人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叶倾疑惑的嗯了一声,眉梢微扬,看向巷子里。秦帆挑眉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看清里面的动静后,冷笑一声。 “嚯。” 叶倾扭头观察她的表情,有看了一眼巷子里的女生:“姐,那早上冲你那姑娘?”林暮寒淡淡嗯了一声,将快要燃尽的烟头丢到地上踩灭。抽出兜里的手机,戳了戳秦帆的胳膊。 秦帆挑眉接过她的手机:“我俩就搁这放风啊?”他抬手将手机塞进裤兜。“你想付医药费?”林暮寒皱眉嫌弃的看着他。 秦帆闭口不言,耸了耸肩。林暮寒收回视线,孤身一人走进巷子。 叶倾静静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双手抱胸脑袋靠在秦帆肩上:“帆儿,她是不是觉得我们特废物?” “是你废物。”秦帆推开他的脑袋,“麻辣烫点没点?没点再给我加个炸鸡。” “我让杨叔给咱留位了。”叶倾将手机聊天记录怼到他面前。秦帆随意瞥了眼聊天记录,哦了一声,脑袋往后仰,“手机拿开。” 叶倾收回手,蹲到电线杆底下,仰头看向秦帆:“双排来不来?我拉人。”“你傻啊。”秦帆所答非问,一脸无语的看着叶倾,“有椅子不坐?”他抬脚走到叶倾身边的公共长椅上坐下。 叶倾哦了一声,走到长椅的另一端坐下。翘起二郎腿,点开游戏界面。 巷子里,林暮寒轻轻拍了拍几人之中为首的男人的肩。 “谁啊!”男人烦躁扭头,看到林暮寒时明显一愣。 “暮寒?”他疑惑道。其余几人也随着他的声音而停下手中的动作朝这边看来。 林暮寒眉梢微扬,朝着南榆雪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这是干嘛呢?” “哦,家里人欠钱不还,跑了。”冯伟涛将手里的木棍抛到其中一个小弟手里,“你咋跑这来了?” “刚从老周那出来。”林暮寒扫了扫身上的烟酒味,抬脚静静走向南榆雪。南榆雪看样子也是不久前才从台球厅出来,虽然那张白净的脸和身上的纹身贴格格不入。 林暮寒伸出一把揽过南榆雪的肩膀,目视前方:“这小孩我带走了。” 南榆雪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变化,就这么静静让她搂着。林暮寒刚想径直走出巷子,就被两名小弟给挡住了去路。抬头对上冯伟涛的视线,挑了挑眉:“涛哥?” 冯伟涛朝着挡在两人面前的两个小弟摆了摆手,径直走到她面前,他轻蔑一笑,道:“怎么?你认识啊?” “我说不认识,你会信吗?”林暮寒面不改色。 后者耸了耸肩,面露无奈:“你想罩着她也行。帮她把钱还了呗?”又笑了笑。 林暮寒眉梢微扬:“她爹是我老丈人啊?” “那我不清楚,”冯伟涛满脸无所谓的按了按肩膀,“反正今儿不给钱这姑娘就别想跑。” 林暮寒笑盈盈着,话里话外都是让他识相:“那我要是带她跑了呢?” 冯伟涛充耳不闻,反问道:“咱们认识得有两年了吧?” “那你是不是还要给我下张通缉令?”林暮寒语气嘲讽,“我这人一向帮理不帮亲。” 话落,男人语气一改方才,目光上下扫视着林暮寒,冲她甩了甩手:“从哪来的回哪去,别挡我做生意。” 林暮寒在与他对话的同时,早已揽着南榆雪悄咪咪挪到外面。闻言只是微微颔首,笑而不语。趁几人不注意时,拉着南榆雪的手腕往巷子口跑。 独留一句:“下次见。” 他们并没有追上去。冯伟涛看着两人狂奔的背影,无奈的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抬手招呼一个小弟:“你去跟他说,这生意做不了。”小弟点了点头:“好。” 刚从长时间的沉睡中醒来的当天就经历剧烈运动,这对林暮寒来说还是很吃不消的。她一只手撑在电线杆上,挥着另一只手给自己扇风,脸颊微红,身上还挂着汗,弯着腰喘气。 叶倾放下手机,看向林暮寒,明知故问地:“林姐,你还好吧?” 秦帆起身走到旁边的自动售卖机,买了瓶矿泉水,抛给林暮寒:“接着。” 后者抬手接住矿泉水,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两口,才气喘吁吁的向他道了声谢。走到公共长椅前,推了推叶倾的肩膀:“起开。” 叶倾哦了一声,挪了挪屁股坐到角落。林暮寒手里拿着矿泉水,大马金刀往长椅中间一坐,抬眸看着南榆雪:“小孩,你家里咋回事啊?” “我不是小孩。”南榆雪面无表情的揉着被林暮寒撰红的手腕。 “谁管你。”林暮寒仰头喝了口矿泉水,扭头看向叶倾,“唉,我手机呢?” 叶倾正打着游戏,眼神紧盯屏幕,不紧不慢道:“你不是丢给帆儿了吗?” 林暮寒哦了一声。秦帆从售卖机走回长椅旁,轻轻撞了撞南榆雪,递了瓶汽水给她:“要不要?”南榆雪接过汽水,礼貌的道了声谢。 “手机。”林暮寒朝秦帆伸手,后者从兜里摸出林暮寒的手机抛给她,随后又将手里的另一瓶汽水抛给叶倾。 叶倾接住汽水就看见上面超大的字:「青柠味气泡水」 他抬头愤愤不平的瞪着秦帆:“你想炸死我?” 秦帆笑而不语,耸了耸肩,暗送秋波:“也行。”他走到长椅的另一端坐下,跟个大老爷似的翘着腿,打开汽水喝了两口,一手拎着汽水,另一只手打开手机无聊的刷视频。 林暮寒接住手机后,将它在手里转了个圈,瞥了眼时间后塞进兜里,【17:23】 “喂,那我呢?”她眉梢微挑,抬眸紧盯着南榆雪的眼睛。 “什么?”南榆雪闻言表情一怔,看向林暮寒。 猝不及防与她对视,林暮寒丝毫没有移开目光的意思,盯着她的眼睛勾唇轻笑。 “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唉,他给你买了瓶汽水你跟他说谢谢。” 她顿了顿,挑眉:“那我呢?” 南榆雪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目光。语气有点不情愿,像是人家把刀架在她脖子上让她说似的,语速极快的甩下一句谢谢。 “这么敷衍?”林暮寒总觉得不够,依旧盯着她的眼睛,歪头道。南榆雪多少有点不耐烦:“用不用我给你磕一个?” 林暮寒的恶趣味于此时浮现,她身子往后一靠,手搭在长椅靠背上,翘着二郎腿,抬了抬下巴,语气挑衅:“助力每一个梦想~” “有病。”南榆雪翻了个白眼,“我们很熟吗?你吃什么醋?” “嚯。”林暮寒扑哧一下笑出声,“就这么急着跟你救命恩人撇清关系啊?你还欠我个人情哎。” 第3章 “要不我给你挂个号?”南榆雪一脸无语,从兜里掏出一根橙子味棒棒糖丢到她怀里,“还了。” 林暮寒用夹烟的动作夹着棒棒糖的塑料棍,注视着她的眼眸笑而不语,弯腰从叶倾的兜里摸出打火机,又从自己兜里拿了包烟出来。 不知何时起,她烟瘾大的很厉害,早上出门带的两包烟已经抽完了一包,手上这包也只剩一半。 她低头点了根烟,手里把玩着打火机。一会在那玩火,一会儿把打火机当摩天轮使。 她挑眉将嘴里已经点燃的烟夹在右手的中指和食指中间,朝南榆雪晃了晃:“小孩,抽烟不?” “不抽。”南榆雪低着头没去看她,抬手调着蓝牙耳机的位置。 “还真是个小孩啊。”林暮寒清笑一声,说罢将烟重新叼在嘴里,把打火机抛给叶倾。后者将手举高,接住打火机,将视线从手机屏幕移开,抬头看向林暮寒。 林暮寒放下架在长椅靠背上的手,漫不经心道。“走吧,去杨叔那吃。”秦帆手撑着膝盖站起身。 “ok。”林暮寒吐出烟雾,将燃一半的烟头丢到地上踩灭。 林暮寒站起身和南榆雪擦肩而过,发尾轻扫过她的肩膀。 “神经病。”南榆雪虽然看着面无表情,但是就差把“没错”这俩字写脸上了。 “你是医学生吗?” 南榆雪没再回话,死死盯着她不放的手臂。林暮寒挑眉瞥见她的视线,看了看自己有意无意往下压的手臂哦了一声,然后放开。 南榆雪懒得再和这个精神病掰扯,低头撇了眼手腕上的黑色智能手表,又抬头目视前方,像在等人。 林暮寒绕了一圈,双手背过身后,将头凑到她面前。南榆雪面无表情,完全不想搭理她,脚下挪了挪,站到旁边。 林暮寒也不再自讨没趣,无奈的耸了耸肩,上前走到叶倾和秦帆身前。 “车呢?”她问。 秦帆低头滑着手机刷视频,心不在焉的淡淡应了一句“一会儿到”。 林暮寒的视线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指引着,扭头朝着他离开的方向看去。女人走到南榆雪的身后,南榆雪像是感知到身后站着的女人,转过身仰头看她。 林暮寒站得远,又带点轻微的近视,看不太清两人的表情,当然也听不清两人在说什么,只隐隐约约看出南榆雪心情不错。 她微微颔首。回过头,默默跟上秦帆和叶倾的步伐,低头又轮着打火机点了根烟。 “走了。”叶倾朝着刚从不远处开过来的白色轿车抬了抬下巴。 三人一同走向白色轿车,林暮寒走在他俩前面。 秦帆打开车门,坐上副驾,扣安全带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 林暮寒和叶倾则是开门坐进后座,一人一个窗。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剃着寸头,面色和蔼,右手手腕上带着一块腕表,身上穿着一件白衬衫和一件休闲牛仔裤,衬衫的袖子被折了几下。 男人是视线落在车上的那块电子屏幕上,平静道:“手机尾号。” “9401。”秦帆应了一声,手伸进兜里摸出手机。 “好的。” 话落,男人扭头目视前方,汽车引擎启动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后座。林暮寒下意识的翘起二郎腿,侧眸瞥向窗外,她与窗外的风景中间还隔着一层车玻璃。抿着嘴唇,转头伸长脖子确认司机没有开空调后,重新坐直身子抬手摁下车窗玻璃。 这个点外头虽然没什么风但也不算完全没有。她单手解开皮筋,甩了甩长发,将头发从前往后撩了撩,又将所有头发都潦倒耳后,顺手扎了个低马尾。 整理了一下衣服,右手搭在腿上,左手托腮看着窗外的风景。 约莫十分钟后。林暮寒和叶倾两人下车后,林暮寒不经意扭头。就看见秦帆一只手拿着手机,视线始终落在手机上,另一只手关上车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凭直觉走向两人。 林暮寒转头正对着他,双手抱胸,眼神时不时落在几颗玻璃珠上。 秦帆静静望前走,过了一会儿,突然脚下踩到了什么硬物。还没等他抬脚低头查看,像是感应到自己的身子正缓缓向前倾斜,瞳孔猛的一缩,瞪大眼睛。 条件反射的喊了一声我靠。 他脚下一个不稳,身体往前一倾,整个人直直半跪到地上,要不是他反应的快,估计鼻子得歪。手里还死死攥着手机,以至于手机没有飞出去。 虽然还不知道人有没有事,但手机肯定是没事。 秦帆重重摔到地上的膝盖隐隐作痛,好在没有渗血。 “嘶……” 叶倾听见动静,转身看去,一脸平静:“你咋了?” 后者面色痛苦,一只手撑着地面,刚想站起身,脚下一软,膝盖的疼痛使他不得不半跪在地上缓缓。 旁边突然路过两个女生,两人挽着手都看着单漆跪地的秦帆和站在离他不远处的叶倾。 其中一个梳着齐耳短发的女生小声道:“这是在求婚吗?” 林暮寒上前走到秦帆面前,眼角余光随意的扫了两人一眼。很平静的一眼。 另一个女生看到林暮寒的视线,立马轻轻拍了拍梳着齐耳短发的女生的肩膀。二者是快步离开,不知在躲些什么。林暮寒低头朝秦帆伸出手,扬眉道:“还能站起来不?”“又没断。”秦帆搭上她的手,颤颤巍巍的接力起身。 叶倾看着秦帆,突发奇想:“哎,你知道你现在看起来像什么吗?” 秦帆疑惑挑眉:“嗯?” “刚做完康复训练的瘸子。” 第3章 皇帝 -3. 秦帆倒也不是有多脆皮,晃了一小会后总算站直了身子。为了不再脚软摔倒,手还是得搭在林暮寒肩膀上。他闻言满脸无语,张口骂道:“你脑子离家出走了?” 后者闻言神情淡漠,打了个哈欠,平静道:“我也觉得你脑子离家出走了。”“哇,是模仿狗。”秦帆阴阳怪气的夹着嗓子,林暮寒已经不是第一次怀疑他们两个是病友了:“手撒开。”她满脸嫌弃的皱了皱眉。秦帆听话地收回搭在她肩上的手,哦了一声。 几分钟后,秦帆在叶倾的搀扶下才一瘸一拐的走进店里。三人选了个靠墙的桌子,秦帆靠着墙,坐在塑料椅上卷起裤腿。还好,只是有点青紫,幸亏皮厚。 林暮寒俯身抽了几张纸巾擦桌子,余光瞥见他膝盖处青紫的印记:“你要不抹点碘伏?” 秦帆抬眸:“你买了?” “杨叔这儿应该有。”林暮寒将纸巾揉搓成一团,随手丢进桌下单垃圾桶。 秦帆捏了捏眉心:“帮我拿一下。” 话落,肚子突然不争气的响了一声。他顿了顿,又道:“顺便给我拿碗麻辣烫,和叶倾一样就行。” 林暮寒哦了一声,面无表情的应下,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装满饮料的冰箱旁边拿了两个塑料盆。 过了片刻,林暮寒和叶倾两人将塑料盆拿给后厨。 林暮寒转身走向在角落看手机的老板。 “杨叔,你们店里的碘伏呢?”她问。 男人闻言摁灭手机屏幕,将它丢到桌上,一边翻找着药箱一边问:“你哪伤着了?”林暮寒面色如常,摇了摇头:“不是我,秦帆刚才摔了下膝盖。”男人嗯了一声,从桌子底下找到医药箱,掀开盖子拿出里面的碘伏递给林暮寒:“喏,让他小心点。” “谢了叔。”林暮寒接过碘伏,晃了晃,轻笑道谢。 男人无所谓的摆了摆手。 “害,净瞎客气。”他乐呵道。 林暮寒礼貌的笑了笑,而不语,跟拎酒瓶似的拎着碘伏,右手的食指和中指跟夹烟似的夹了两个棉签,一路看着手机转身回到桌子旁。 秦帆后背靠着墙,摔到膝盖的那条腿夹在离他比较近的塑料凳上,正戴着蓝牙耳机骂骂咧咧的打游戏。手机屏幕上是游戏界面,这一局是随机排的。 林暮寒站在离秦帆不远之处,习以为常的充耳不闻,低头看着手机,随手将碘伏抛向他,两指之间夹着的棉签也被她丢到桌上。秦帆丝毫没有注意到她抛过来的碘伏。 恰好,叶倾于此时走到他身边,抬手接住碘伏。以至于秦帆他现在还活着。 叶倾拎着碘伏敲了敲他的额头,垂眸看他屏幕。 恰好恰好,手机屏幕上的界面微微发红,明晃晃的挂着两个字,尤为贴心的4k高清:“失败”。 秦帆看着屏幕上俩字直翻白眼,烦躁的将手机丢在桌上,伸手接过塑料瓶。“谢了。”他脸色平静的道谢,扭开塑料瓶的盖子。 叶倾淡淡嗯了一声,走到他对面的位置坐下,出于良心还是挑眉叮嘱一句:“都说了那匹配机制很逆天的。” “行了,你闭嘴吧。净说些让人拳头硬的话。”林暮寒顺手拉了张椅子坐下,右手搭在桌子上撑着下巴,垂眸看着手机,百无聊赖的单手划拉着手机屏幕打算找个电影看看。 第4章 “就是就是。”秦帆拿起棉签沾了点碘伏,膝盖上青紫的地方涂了几下后将棉签丢到桌下的垃圾桶里,拍了两下手上的灰,拧上盖子,将塑料瓶放到一边。 他又不死心的重新拿起手机。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游戏排名,不满的啧了一声,扭头一掌拍向叶倾的后脑勺。 “叶倾你小子什么时候把我排名超了?”他问。 叶倾背着突然一掌吓得手上的手机差点掉下。扭头皱眉对上秦帆的视线,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他语气疑惑道:“你才知道?”秦帆闻言一噎,又愤愤不平地:“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回来的!” 林暮寒挑眉看了一眼依旧看着手机的秦帆。她将筷子插到碗里,伸手将他那碗麻辣烫挪到他手边,凑近他的手臂。 然后贴上。 “我靠!”秦帆惊呼,手臂条件反射单立马缩回到。 另一只手上突然一抖,手机摔到桌上。他的手臂被这么突然一烫,微微发红。他吹了吹被烫红的那一小块皮肤,抬起头,眉头微蹙,怨恨的瞪着林暮寒,哀怨道:“你有病啊?” 林暮寒置若罔闻,扯扯唇,耸了耸肩:“你这网瘾得治。” 秦帆骂了一句:“滚蛋。” 后者表情毫无波澜,一切无所谓:“倒不如滚雪球水来得好听。” 话音刚落,三人都不约而同的闭上了嘴,低头扒饭,可谓食不言寝不语。 叶倾吃到一半,侧头咳了两下。他放下筷子,站起身打算到隔壁的便利店买饮料。“你们喝点啥不?我顺便带点。”他看向两人。 话音落下的同时,林暮寒恰好嗦完最后一口米粉。放下筷子,她伸手从秦帆手边的纸巾盒里抽了张纸擦嘴。 “我去吧,我吃完了。”林暮寒平静道。 叶倾听后到也不客气,拉起椅子重新坐下,说:“哦,帮我带瓶水和柠檬茶啊,谢谢姐。” 林暮寒站起身,淡淡嗯了一声,垂眸看向秦帆:“帆儿你要不要?”后者戴着耳机,沉默不语,像是没听到。 林暮寒眉头一皱,抬手拿起牙签筒,抖了抖,摸起一根牙签,弹向秦帆。1094在她脑海中时是与她共用同一双眼的,此时它默默看着这动作,顿时语塞。 秦帆反应得快,在牙签即将飞向他的前几秒整个身子往后倾,牙签直直扎在了墙上贴着的海绵上。随即他重新坐直身子,抬手拿下左耳上的耳机,一脸茫然地抬头:“嗯?”又扭头看向林暮寒,疑惑道:“你说啥?” 林暮寒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你要不要喝点饮料?”后者哦了一声,神情自若:“要瓶苏打水,谢了姐。”女生嗯了一声,拿起手机出了烧烤店。 从烧烤店到便利店也就走两步路的事。拉开便利店的玻璃门走进店里,突如其来的冷空气,让她有点不适应。林暮寒站在门前闭目养神缓了一会后顺手拿了个购物篮,抬脚走向冰箱。 拉开柜门,把那两个男的要的饮料拿了后又给自己拿了杯苹果醋。关上冰箱门,她又走向货架。刚从货架上拿下一盒巧克力,突然从货架的夹缝中看见对面的南榆雪。 她顿觉惊喜,缘分啊这是。 将手里的那盒巧克力流进篮子,林暮寒轻手轻脚地绕到她身后。南榆雪踮着脚有点够不到货架上的薯片,全然没有察觉身后突然出现的林暮寒。而某人抬手拿下她快够到的那包薯片。南榆雪看见眼前突然出现的手,表情一怔。她站稳身子,往后扭头,满脸疑惑的看着林暮寒。 她还没出声,林暮寒眉眼弯弯,晃了晃手中的薯片,浅笑道:“小孩,好巧哦。” 南榆雪愣了半秒才后知后觉的顿悟:“你跟踪我啊。”她语气肯定,倒也懒得再去管她叫自己什么。 善待残障人士,人人有责。 后者很是不解的挑眉,冷笑一声:“我长得很像人贩子吗?” 南榆雪转身,捏了捏脖子,抬眸看着她,摇了摇头,感觉嘴唇有点干,舔了下嘴唇,淡淡道:“像变态。” 林暮寒闻言气极反笑,把那袋薯片抛到她的篮子里,眉梢微扬,笑道:“你是觉得我有可能把你拐了是吗?” 南榆雪有些认真地微微颔首:“好像吧。” 林暮寒顿时无语,接着像是想起什么,她道:“今天缘分这么好……认识一下?” 南榆雪面无表情的哦了一声,机械般地自报家门:“姓南,名榆雪,雪霜的雪。” 话音还未完全落下,林暮寒插了一嘴:“榆木的榆?” 后者没反驳,淡淡嗯了一声,挑眉看向她。 “林表明霁色,城中增暮寒。”林暮寒耸了耸肩:“林暮寒,寒假的寒。”像是怕小孩不认字。 南榆雪一脸无语,怎么不说是寒碜的寒。下一秒她突然凑到面前,莞尔一笑:“是寒冬的寒,我不丢人。” “……”谢谢,差点忘了你丢人。 天色渐晚,夕阳西落后明月升起。 三人吃完,都放下筷子。叶倾喝了口柠檬茶,问他们打不打球。秦帆嗤笑一声,声音散漫:“得了吧,这个点到那去凳子估计都坐不了。” “夏旻在那,我让她给咱占一个。”叶倾滑了两下朋友圈,找到夏旻的聊天框,低头打字。林暮寒这时才悠悠地答了句ok, “还打车不?”秦帆问。 林暮寒打了个哈欠,低头点了根烟,仰头从嘴里吐出一口烟雾:“扫电动吧。” 突然这么想,她应该是头一回觉得自己为什么要干抽烟这种短命的事。是头一回,这次什么都是头一回,好奇葩。 “也行。”话落,秦帆闻到烟味,抬头。“你刚才怎么不买个打火机?”他无语的看着林暮寒。后者笑了笑,把打火机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你们都有,我买干啥?” “……真畜生啊。” 夜晚的球场人不算多,秦帆把矿泉水放到地上,大马金刀往石阶上一坐,“向江折不来啊?”他问林暮寒。 林暮寒扯了扯唇:“他哥在家。”这个理由有点充分的过头了。“哦,那叫上翟清和顾捷他们吧。”秦帆说罢就要拿起手机打字。“叫吧。”叶倾刚从换衣间换了件白色背心。 秦帆低头打字,应了声好。林暮寒站在石阶前,单手抱胸,另一只手夹着烟。夏旻抱着篮球朝他们走来,那颗篮球看上去应该是新的。“林姐好。”她看了一眼林暮寒。 林暮寒点了点头,问:“你占的哪?”“喏,哪儿。”夏旻抬手指向东南方向的那块球场。 “……”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瞥了一眼那块空旷的球场后。眼神不自觉,偏向篮球场旁边的羽毛球场。 一张墨绿色的铁线网之隔,她恍惚间仿佛看见了某个人的身影。不过她很快便回过神,淡淡嗯了一声,坐到石阶上。 “林姐,五排来不来?”夏旻冲了冲林暮寒的胳膊。 “不打。”林暮寒几乎没有思考,眼神始终落在手机屏幕上。“哦。嗯?你和谁双排呢?”夏旻眼神不经意间瞟到她的手机屏幕。 后者几乎没什么语气地答了“野排”这两个字。夏旻悻悻缩回脑袋,哦了一声。 过了几分钟,林暮寒随意瞟了眼屏幕上的“胜利”,抬手揉了揉略微发酸的肩膀又转了转手腕。抬头看去,周围几人几乎都在打游戏,叶倾坐在比她高一个的石阶上。 林暮寒侧身拍了拍叶倾的腿,抬眸看他:“他们怎么还不来?” “估计等会吧,老王八了都。”叶倾嘟嘟囔囔地吐槽道。林暮寒哦了一声,手机屏幕熄灭,掀开手机壳,她拿了瓶冰矿泉水捂在手机后面给手机降温。 “嗨~”顾捷嘴里叼着烟,朝她们走来,翟清跟在他身后,左手夹着烟。 翟清则面无表情的将手里的t恤抛给林暮寒。“走吧。”夏旻拍了拍球,单手插兜。林暮寒抬手稳稳接住,“等我换件t恤。” t恤衫比较宽松,她直接穿上后将手伸进衣服里,脱掉里面的小t恤。理了理衣服,她抬头,拎了一瓶矿泉水:“走吧。” 而球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叶倾手上,他漫不经心的转着球,像在摆弄玩具。随后几人拿起东西,走向东南方的球场。 在夏旻的不知道第几个三分球投中之后时间仿佛凝固。直到秦帆上前拍了拍她的肩,乐呵道:“可以啊你。”夏旻没回话,大口喘着出气拍拍他的手臂。 秦帆松开手后,夏旻一脸怨恨的扭头瞪他:“秦帆你要拍死我啊?!” 男生耸了耸肩:“也不是不行。” “你个没良心的东西。”夏旻上来就是一脚踹过去。 林暮寒面无表情,抬眸望向刚才看见的那个位置,那个地方变成了空位。愣了愣神,她又扭头朝羽毛球场的其他地方看去。依旧没有找过想找的那个人。 “……”都打累了,几人坐到一旁靠边休息。 林暮寒抬手捏了捏有些发酸的肩头,站起身俯视众人。“你们慢慢聊,我先回去了。”她弯腰捞起脚边的衣服。 第5章 翟清闻声抬头望向林暮寒,秦帆和叶倾两人也紧随其后。三人看见吊儿郎当的站在石阶上的林暮寒表情一愣,反应过来后立即道:“你要当皇帝啊?” “嗯?”当事人眉梢轻挑,“好像也不错?”说干就干的天赋着实让人佩服,随即她乐呵的摊手。 “众卿平身~” “滚开。”台下宛若叛军,陆陆续续的听取叫骂声一遍。 第4章 眼瞎 -4. 林暮寒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翻身去勾床头的数据线。总算关掉烦人的闹钟,她随意瞥了眼手机上显示的气温,困意全无。 约莫一个小时后。她再次仰头望见这硕大的四个金碧辉煌的字还是有那么一瞬间恍惚。眼睛眯了眯,连忙低下头,晚一秒都会眼瞎。 校内的讲台大部分都是铁制,讲台前,一个女人推了推半框眼镜,放下手中的花名册:“都到齐了吧?那先来——” 后排忽然有个人举手。 她挑眉望去,伸手示意他站起来,问:“怎么了?” 后者指了指班里最后面的那个空位:“老师,少了一个人。” 女人上一届教的是高三,对此倒也习以为常,平静的点了点头:“估计一会儿就到了,你先坐下吧。” 下一秒,林暮寒穿着白色无袖卫衣和黑色休闲短裤,单肩背着书包,嘴里叼着根牙签,一头长发披散在胸前。她抬眸看了眼女人,随意地敲了敲班里的后门,语气懒散地:“报告。” 每每有人在上课时或者老师在台上的时候出现在班上后门,所有人几乎一半都会齐刷刷的往后看。台上的女人眼皮都没抬一下,低头翻着花名册:“进。” “……”林暮寒抬脚走到班里最角落的位置,书包往桌上一甩,拉开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要多拽有多拽。 她大抵是早就习惯了,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跟套公式似的。一切习以为常,丝毫没有半分其他人身上那种刚到新环境的青涩懵懂。 其实所有人的心情都几乎毫无波澜,都是成绩拔尖儿的,该干嘛干嘛。 林暮寒伸手拉开拉链,从书包里抽了几张纸巾,擦擦桌子。“真脏。”她小声吐槽。 半晌寂静过去,女人两手一拍,温声道:“人都到齐了,那我先来做个自我介绍。” 林暮寒把几张纸巾揉成团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上的灰,闻声抬头望去。 “我是赵薇,即日起是高一一班的班主任。”说罢,赵薇低头拿起花名册:“现在开始,按照成绩排名,都到讲台上来做个自我介绍。” “第一个,林暮寒。” 林暮寒意料之中地站起身,吐掉牙签,走向讲台。侧身,抬手从粉笔盒里抽了根新粉笔,拿在大拇指和食指中,中指敲掉一大截。抬手在黑板上写下三个字。 字体是她惯写的行楷,形态不同,她写得稍显潇洒,再努力一点就认不出是什么字了,是该打个鬼画符标签。 完事她将手中那截粉笔抛向台下正扒着睡觉的秦帆。受害者坐在教室的西北方,是林暮寒那个位置的前两排。她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仰头,语气平静:“林暮寒,双木林。” 秦帆被她抛来的粉笔砸了个正着,浑身一抖,茫然的睁开双眼,和她对视后便满脸嫌弃,皱着眉站起身,顶着带点红印子的左脸伸了个懒腰。 在林暮寒话音刚落时抬头怨恨的怒瞪她一眼,嘴一唱一和的不知道骂了几个词,随手拿起桌上的粉笔自顾自走向讲台。 赵薇点头示意林暮寒下去,瞥见迎面而来的秦帆还是客套性的说了一声:“下一个,秦帆。” 太阳太毒。林暮寒刚趴下想睡一觉就总觉刺挠,她伸手拉上窗帘,和1094说:“出来。” 有个虚拟体渐渐显现在半空,它看样子是刚醒,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干嘛啊老大?”它疑惑。 林暮寒沉默良久,把脑子翻出来找了一大圈也没找到半点关于南榆雪的记忆。于是没头没尾地:“那小孩是怎么回事?” 后者耸了耸肩:“不知道耶。” 林暮寒一阵无语,许是气候因素,那会儿实在烦躁,她也懒得追问下去。 “……哪来滚哪去。”她不再管,毕竟死多了,乱点就乱点吧。 给自己一通心理安慰后,她抬头看向台上。 叶倾刚丢下粉笔。 “下一个,向江折。” 向江折撑着桌子站起身。相比起林暮寒和秦帆,是个步伐已经收敛了很多。他在黑板上写下名字后把粉笔丢到盒子里:“江南折过花,我叫向江折。平时乐意打点游戏。” 赵薇面色平静,点头示意他下去后又念:“下一个,夏旻。” 半天没人回应,她抬眸:“没来?” 闻言,叶倾坐在夏旻身后的位置,见状拿笔戳了戳她的后背。后者茫然地抬头,扭头看向叶倾,问:“结束了?” 叶倾一言不发,用笔指了指台上的赵薇,道:“自我介绍,到你了。” 夏旻哦了一声,搓了把脸,把刘海向后撩了撩。赵薇扬眉望去,看见她茫然的脸后气极反笑,朝她扬了扬下巴:“要不再睡会?我给你拿条被子。” 夏旻双手撑着桌子站起身,刚打算离开座位,闻言抬头对上赵薇的视线,轻笑道:“不了吧。” 不久夏旻好巧不巧的拿起林暮寒敲掉的那一截粉笔。:“姓夏名旻,日文旻。” 一人又一人,都不知道过了多久。 直到南榆雪选座位时,班上只剩了几个空位,她理所应当地在林暮寒旁边的位置放下书包。 结束后,是林暮寒伸手拽住她手腕,站起身子低头看她,“加个好友啊?” “你应该加脑科医生好友。”南榆雪本来是打算甩开她的手。 第5章 明媚 -4. 九月中旬,每所高中都必不可少的社团招新意料之内的如约而至。一中还算良心,时间是在大课间,免了早操,好不清闲。 林暮寒轻车熟路地绕过所有发传单的社团成员,径直走向教学楼。 “林姐,你一个都不进吗?”叶倾疑惑的看着林暮寒。后者打了个哈欠,随意搪塞:“事儿都贼多,我懒。” 叶倾摆手拒绝另一个社团递来的传单,依旧跟在林暮寒身后,哦了一声。话音刚落,林暮寒伸手拿了一张传单甩给他:“给,你去那儿玩吧。” “啊?”叶倾呆愣半秒,低头看着传单。“嚯,活久见。”秦帆突然从他身后窜出,探头看着他手上的传单,“高中还能有台球社。” “人家白日梦你白日鬼啊?”叶倾无语道。秦帆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滚。”伸手夺过传单,瞄了眼传单背面的入社申请,“你再去拿一张吧,这张给我了。”说罢转身就走,完全不听叶倾的半句骂言。 叶倾捂着后脑勺扭头:“唉!”奈何秦帆走的快,一会儿就没了人影。 林暮寒拍了拍他的肩:“咱回班吧。” 叶倾想着也没什么事,嗯了一声:“也行。”两人抬脚走向教学楼。 不料,半路杀出个向江折。 他伸手一把揽过叶倾的脖子:“走走走,咱去那边玩玩。”叶倾就这么一脸懵逼的被拉走了。“不是?” 林暮寒只漠不关心的耸了耸肩,径直走向教室。过了几分钟,她便推门而入。 教室里只有南榆雪一个人扒在桌子上睡觉。 抬眸看,窗外浅蓝色的背景上添了些许潦草的白。望下看,清晨的风吹起浅色的窗帘,光洒在少女的身上。 林暮寒顿时怔愣。片刻后回神,抬手关上教室门,轻手轻脚的走向座位。拉开开椅子坐下后,她扭头拉上窗帘。窗帘的遮光效果确实不错,拉上后那个小角落立马暗了好几个度。 少女单手托腮,眼神不自觉落在南榆雪身上。也是这时她才注意到南榆雪后脖颈上的一块小纹身。 林暮寒眉梢微挑,把脸凑近,一个一个念着字母。 “s u n s h i n e……” “sunshine?” “……啧。” “奇葩。” - 月考前一周,周二。 林暮寒和校门口早餐店的老板打了声招呼,接过递来的肉包子和豆浆。 她咬了一口包子,给电动车上了个锁。 冲店里的中年女人喊道:“王姨我车还停你门口啊。” 里面的习以为常,手里正忙活着,抽个空给她回了一句好嘞!林暮寒笑了一声,给豆浆插上吸管:“生意兴隆啊姨。” 女人哈哈两声,显然很受用,嘱咐道:“你好好上课啊。” 林暮寒把用车钥匙塞进兜里:“好。” 道了别,她嘴里咬着包子,里头看了两眼车锁,确认无误后拿起书包,转身走向校门。 她前脚刚踩进教室,学校广播下一秒就响起。广播传出来的声音是徐主任的,一个中年男人,每天励志于唤醒每一位纨绔子弟。 第6章 “亲爱的同学们,又一个明媚的清晨到来,早自习请努力学习。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 林暮寒随手把空了的塑料杯捏扁丢进门旁边的垃圾桶,打了个哈欠““老徐要出家啊?” 她随口骂了一句后抬手抹去眼角的泪,走到位置,伸脚勾出椅子坐下,书包掉在桌边的小挂勾上,二话不说趴下睡觉。 刚趴下还没一会儿,来了个补笔记的。 “姐——!你书借我瞅瞅呗?”叶倾不知何时站在林暮寒的位置旁边,哀求道。 林暮寒茫然的抬起头,“嗯?” “我昨天笔记忘记了,英语书借我一下。”叶倾眨巴着眼睛。 林暮寒哦了一声,手伸到桌底下摸了摸,凭着超绝的感官摸出英语书递给叶倾。 “上课还我。”她道。 叶倾那本几乎接近空白的英语书终于有救,他笑道:“得令!谢谢姐!” 林暮寒你冲他摆了摆手:“滚回去。” 叶倾嘿嘿两声,转头回到自己的坐位。倒也不是林暮寒她多乐意学英语,只不过是那节课她恰好睡不着,写点笔记打发时间而已。 夏旻刚从外面回来,甩了甩手上的水渍,拉开椅子坐下,侧头:“林姐,有纸没?” 林暮寒刚打算趴下的头又抬了起来,她一脸无语的嚷嚷道:“我是杂货店还是开大厂啊?” 夏旻莞尔一笑,笑得殷勤:“你可以是哆啦a梦。” “……”林暮寒深呼吸了一下,从包里翻了个口香糖,撕开包装塞嘴里。没好气地在抽屉里的纸巾盒里抽了两张甩给她:“拿了滚。” “谢啦。”夏旻接着纸,擦完手后就丢进了垃圾桶。林暮寒拍了拍肩,轻笑着又说了句滚。 “得令!”后者麻溜地跑了。 “数学作业交一下。”数学课代表忽然走过来敲了敲她的桌子。 林暮寒嘴里嚼着口香糖,闻言才短暂的反应过来。 “哦。等一会儿啊,我补一下。” 说罢,她低头到抽屉里找卷子,翻了半天也没找着。 “oi,向江折。卷子那张来着?”她喊了喊坐在她前面的向江折。 “首都那边私立(学校)的卷,三和期中,白的。”向江折刚从外面打完水回来,伸手摸了摸抽屉。 林暮寒道了声谢,弯腰开始翻抽屉。 “哪呢哪呢?” 老爷拜的到位,林暮寒很快就顺利找到了试卷。她讲了两张连名字都没写的空白卷拍到桌上,伸手朝向江折要卷子:“喂,借我抄抄。” 向江折嗯了一声,把从抽屉摸出来的数学卷子递给她,突然想起她那张抄了答案的英语卷子:“你英语卷儿借我。” 以物换物的原则谁都懂,便宜也不能白占。林暮寒想也没想就点头答应了:“ok.” 伸手指了指叶倾:“我给夹书里了,书在他那。” “ok。”向江折放下水杯转头走向叶倾。 “借过一下。”向江折敲了敲夏旻的桌子。 夏旻正着急忙慌的补作业,语气稍显烦躁:“等会儿等会儿。” 向江折见状,抬脚绕路走。 他走到叶倾座位旁就见到后者正奋笔疾书。 “你先别记。”他手按在英语书上,挡住叶倾的视线。 叶倾仰头看他。 呲牙:“哈?” “哈啥?” 向江折挑眉表情毫无波澜的翻了翻书,抽出里面的两张试卷,又把书放到桌子上。 “抄吧。” 叶倾哦了一声,挪了挪书的位置,又接着奋笔疾书。 数学课代表见着这些补作业的也见习惯了,转身回了座位。 - 南榆雪在早自习上课铃响时才卡点踏进教室。 “报告。” 她抬头看着讲台上的老师。 台上站着的是物理老师,一个年轻女人,倪枝。 看样子应该是第1年任职,身上穿着是简单的短袖和长裤,三七分的身材比例,梳着与整个人气质完全不同的公主切。 “进来吧。” 倪枝朝南榆雪的方向点头示意。 南榆雪低下头,背着包走到了位置旁。 把书包挂在桌子旁边的勾子上,拉开椅子坐下。 林暮寒往里边挪了挪椅子,拿起笔接着抄作业。 随口问了句:“睡过头了?” “嗯。” 南榆雪语气平静,低头在抽屉里找书。 “哦。” 林暮寒挑眉看了一眼。 南榆雪略微泛白的嘴唇映入眼帘。 “……” 她放下笔,低头拿起书包。 给南榆雪递了瓶饮料和一包苏打饼干。 “吃点。”林暮寒晃了晃手中的东西。 南榆雪找书的动作一顿,扭头看着林暮寒。 后者怀里抱着书包,坐姿可以说是六亲不认。 沉默半晌,南榆雪摆了摆手。 “不用。” 林暮寒早就料到南榆雪会这么说,直接强塞到她怀里。 “你别跟我客气。”她道。 南榆雪哦了一声,把东西塞进抽屉,打算下课吃。 “你那抽屉塞得下吗?”林暮寒随口问道。 南榆雪:“嗯,还不太饿。” 林暮寒闻言一愣,抬头疑惑不解道:“你没有低血糖吗?嘴唇那么白。” “你好像误会很深。” 南榆雪从笔盒里抽出一根黑色按动笔,轻声道,“我没病。” “挺巧,我也没病。”林暮寒道。 “你有。”后者反驳。 - 月考考场分班表拟好时是考试前一周的周二上午倒数第二节课下课,传到林暮寒她们手上时已经是最后一节课的进行时。 林暮寒接过向江折往后甩的纸,随意瞥了一眼就丢给南榆雪。后者刚接过,她又后知后觉。 ……好像哪里不太对? 南榆雪懒得看这东西,刚打算伸手传到隔壁桌,林暮寒这时候倒是先伸了手。 果不其然。 林暮寒的直觉没错。 她抬头看着南榆雪,问道:“你都在一班了怎么是最后一个考场?” “我没考入学考。”南榆雪如实回道。 林暮寒翘起二郎腿,挑眉:“说的跟我考了似的。” “你不信?”南榆雪歪头看她。 后者耸了耸肩笑而不语。 她话里话外都像是在让南榆雪再说个满意的答复。 “……” 南榆雪眉头皱了皱,又很快舒展开,叹了口气。她不紧不慢道,“我之前是江中的。” 林暮寒微微颔首,重新把分班表递给她:“怪不得见你面生。” “哦。” 南榆雪含糊不清的应了一声。 接过分班表,扭头小声说:“分班表。” 抬头回应她的是物理课代表,叫柳苘婪。 她面无表情的伸手拿过分班表,一言不发,又把头扭了回去。 “……” 林暮寒看着柳苘婪那个样情不自禁被逗笑,死死抿紧双唇,生怕笑出了声。南榆雪用像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林暮寒,皱着眉满脸嫌弃,“你有病啊?” “没。”林暮寒摆了摆手,笑得止不住颤抖的声音出卖了她。 南榆雪满脸无语,移开目光。 一节课四十五分钟。过半时,林暮寒突然伸手搂过南榆雪的脖子。轻笑一声:“小孩,你要不要来第一考场?”话落,林暮寒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南榆雪条件反射地拍了一巴掌过去,眼神闪过一瞬错愕,然后又像是将计就计般顺着演。 “不需要,你自己留着吧。” “还有,别乱碰我。” “靠……” 林暮寒顿时感到重创,她揉着渐渐发红的半边脸颊,苦笑着看着南榆雪:“小孩,不给吹吹?” “不要。” “那行吧。”林暮寒见好就收,听话地提起椅子往里挪了挪。 中午,他们几人吃完饭后短暂的回了家。 本来还打算睡个午觉养养生,但大脑完全清醒,她无奈躺在床上,睁眼看着天花板。 “1094。”她唤了一声。 “干嘛?”1094的虚拟体漂浮在半空,低头看着林暮寒。 林暮寒蹬直腿,借力坐起身。 “你说我是不是记忆错乱了?”她歪头看着1094,问道。 1094推了推眼镜,扭头敲出系统界面。 “……我看看。” 林暮寒哦了一声,伸手去摸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记忆没有任何异常。” 林暮寒仰头看它,哦了一声,又问道:“那那小孩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排除时空错乱加重的可能性。1094答。 “……” 半晌,林暮寒最终还是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知道了。” 第6章 闷热 -5. 第7章 下午,雨后。 烦人的闷热气温和聒噪的教室毫无违和感,突然在下午早到的林暮寒与之的违和感毋庸置疑的拉满。 在她面前技术刹车的叶倾一度怀疑自己眼花,不可置信的抬手揉了揉眼,化作齐天大圣的后代僵硬在原地。 “别挡路。”林暮寒无语的瞥了他一眼。她的声音出场得突然,叶倾随即破壳而出。 他哦了一声,乖顺的侧身挪开脚步:“林姐慢走。” “有病去治。”林暮寒抬脚踹他一脚后,径直走向座位。 不是?怎么还带骂人的? 叶倾还在震惊的情绪当中,但脑子明显不是猪脑,脚比脑子快的径直走出教室。 回过神来时,其实走没两步,毕竟再走多就该出车祸了。 他尴尬的朝着眼前的赵薇扯了扯唇,尽力挤出一抹笑:“老师好……” 赵薇垂眸看着他那极其傻逼的笑容满脸无语,嗯了一声:“下次刹车稳点。” “顺便去帮我把试卷拿来,上回考的。应该在教案堆里,我还没动。”她轻轻拍了拍叶倾的肩,又嘱咐了一句。 “好的薇姐。” 回应的话赵薇倒是没听清,径直走进班里。两手一拍,张嘴就是不紧不慢的一嗓子:“都坐回去啊。” 话音刚落,隔间预备铃悄然响起。赵薇手中抱着一沓白卷,对台下的阵阵哀嚎置若罔闻。 “别嚎了,狼王猴王都不在这。”她把白卷分成几小沓,依次拿给第1排的同学,客套性的命令,“东西都收干净点,拿走廊去。” 众所周知,会做题和想做题不是同一个概念。 台下众人虚脱地拉长声音,像是在伸冤。 “是——” 林暮寒把手上刚发下来的六十分测试卷塞进抽屉,手机丢进书包,满脸不服气。 倒也不怨她,毕竟让个年龄为问号的人做高中测试卷,这不是欺负人嘛,更何况她偏科。 “又做卷子,水课水上瘾了这是。” “卷子你也没少做啊。”夏旻道。 林暮寒笑了笑,提着书包起身:“你林姐我没爹妈让她叫。” 随即随手揽上和她同时起身的南榆雪的肩,手划到她的书包肩带,手指轻勾。提着书包往前走了两步,向后回头看她:“小孩,一会借我抄抄呗?大题就行。” 南榆雪上前抢过不知不觉被勾走的书包,慢悠悠的道:“你物化数借我抄啊。” 林暮寒本来还想着这小孩估计不会骗她,潇洒的摆了摆手:“小事儿,一言为定啊。” 南榆雪冷笑一声,提着书包往外走:“定你妈,自己写。” 林暮寒好像很久没被人耍过,气不打一出来:“哎我发现你这人特较真!” 南榆雪微微颔首,表示赞同:“哦,辛苦你后知后觉了。” 台上,赵薇伸手接过叶倾捎来的试卷确认台下人手一张白卷后拍了拍桌子:“都先别急啊,翻到后边把大题做了,选择先别写,下课收。” 卷子果然还是写上了。 林暮寒信心满满的刚写完第一道大题的答案,就被前面的戏剧吸引过去。 “你要嫁人?”说话的人是赵薇。 林暮寒挑眉望去,赵薇双手背在身后,弯腰看着向江折。 和手机屏幕上高亮的——穿着大红色喜服和头顶凤冠霞帔的3d人物。被盯着的某人讪笑两声:“薇姐你说话咋这么难听呢。” 赵薇伸手扯下他的蓝牙耳机,凭着直觉摸出他藏在抽屉里的手机:“下周来拿。” 向江折:哈哈。 “薇姐那话啥意思啊?”夏旻扭头问道。 “向江折玩的女号。”林暮寒平静的低下头看着题,“你的。” “?” 夏旻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咬牙切齿的拧了一下向江折的后背:“向江折你个狗东西!” 林暮寒对于前面的动静早就习以为常,自顾自低头琢磨着试卷。 果然还是老了,明明每个字都认识,怎么组合起来就看不明白了。 时光漫长像太平洋,下课铃响时高一一班最角落的两张桌子被接连敲响。 叶倾手上拿着他们组的试卷乖巧的站在一旁。 “别吵。”林暮寒翻了个面。 赵薇嗯了一声,说:“需要上下铺吗?” 后者茫然的抬起头,左半边脸被压出的红印不算明显,一边捏着右肩一边笑着说:“这么有爱?” 赵薇双手抱胸,垂眸平静的看着那张不出所料的空白卷:“你这么给面要不跟我扯证呢?” “越界了啊薇姐。”林暮寒莞尔一笑,一边说着一边将桌子上的空白卷翻了个面,有意无意地展现出她写出的唯一一道大题,随手拿起笔潇洒的签下大名后甩给叶倾,“接着。” 叶倾往前走了两步,手忙脚乱的接住那张腾空而起的白卷。 “这话说的。”赵薇请她吃了一记冷眼后便不再管她,转头又敲了敲南榆雪的桌子,轻唤她的名。 “南榆雪。” 话落,刚才犹如一条死鱼般的南榆雪才有了动静,她伸手摸出抽屉里的试卷拍到林暮寒桌子上:“帮我写个名,谢了。” “求人办事态度好点啊。”嘴上是这么说,但还是照做了,只是写完名才发现南榆雪的卷子填得满当。她怀疑这人非人。 收完试卷,叶倾抱着两沓白卷和向江折的手机跟在赵薇身后走向办公室,向江折和秦帆也荣获办公室一日游。 当然,秦帆是去看热闹的。 教室恢复往常,林暮寒敲了敲南榆雪的桌子:“小孩,物理卷借我瞅瞅呗?” “哦。”南榆雪应了一声,伸手在抽屉底下摸了半天都没摸到,又低头找了半天才想起来问:“今天没物理卷啊。” “哈?!”林暮寒不可置信的伸长脖子,将自己的空白卷怼到她面前。 “那我这张是啥?”她问道。 夏旻幸灾乐祸的从她身后轻拍她右肩:“你今早都没交。” 林暮寒闻言一愣,又扭头看向南榆雪。 后者平静颔首:“那会儿你在做梦。” 林暮寒:“不是?怎么没人跟我说——” 高一的走廊不长,叶倾回到教室时突然耳边传起一声鸟叫,他抬头望向挂在教室后门门沿边上的花盆,突然间又清醒了些。 “林姐,这儿有个母鸽子在生蛋!” “啥玩意儿?”林暮寒也懒得管那张空白物理卷了,手撑着桌子站起身走向门口:“我瞧瞧我瞧瞧。” 走到半路,她却突然脚步一顿,转过身拉起刚准备睡回笼觉的南榆雪往外走,笑嘻嘻地道:“小孩你先别睡,咱去了解一下生物。” 南榆雪哦了一声,打了个哈欠。 几人不知道去哪里搬了一块凳子,先说夏旻踩着凳子往上看。 林暮寒手揽着南榆雪的脖子,仰头看着那个不停抖动的鸟巢,好半晌才道:“啥样啊?让我瞧瞧。” “要不我也瞧瞧?”倪枝的声音突兀的凑几人身后传入耳膜。 “我靠!”夏旻脚下一个踉跄,要不是南榆雪伸手扶着,估计早进医院了。她朝南榆雪笑着道谢,南榆雪嗯了一声,松开手。 再抬眸,那母鸽子的蛋被一只狸花猫给叼了去。 次日,可恶的月考稳坐高位大驾光临连湾一中,高一第一考场在教学楼的最顶层,果然找打这一方面真是不费吹灰之力。 林暮寒兜里揣着涂卡笔和按动笔,手里提着的塑料袋里明晃晃的装着两杯大杯果茶。由于位置在窗边,为了保暖,她没扎头发。 “今天这么早?”秦帆诧异的看着迎面走来的林暮寒,低头瞥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又抬头看着她,“现在七点半哎。” 林暮寒弯下腰扫了扫凳子,“恩,早睡早起身体好。” 秦帆嗤笑一声,“别孤立黑眼圈啊,国宝。” “给。”林暮寒懒得去理会傻逼,伸手把一杯葡萄果茶放到夏旻桌子上,“这杯18,记得转我。” “ok。”夏旻从她手中抽出吸管,插破膜。 话落,学校广播声响起。 “请各考场学生入座,考试预备时间即将开始。” 几人闻声而动,各自坐到位置上。 “你们谁有多余的笔没?”向江折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忘记带圆珠笔,抬头看向几人。 秦帆向后给他丢了一支:“给,我带了。” “谢了兄弟。”向江折拍了拍他的肩。 秦帆轻笑一声,刚打算顺口骂两句,倪枝恰好推门而入。 至此,他不得不将话咽下,手里无聊的转着笔。 “要上厕所的赶紧啊。”倪枝踩着高跟鞋走向讲台。 回应她的是几声桌椅移动的声音。 “走啊。”夏旻敲了敲林暮寒的桌子。 林暮寒把奶茶放到一边,站起身。 “好。” 走廊里,四人走到半路才发觉叶倾学会了隐形。 第8章 林暮寒用手肘撞了撞秦帆,问他要手机。后者连忙下意识捂住衣兜:“干嘛?” 林暮寒见着他的动作满脸无语,语气夹杂着无奈:“给叶倾打个电话。” “哦。”秦帆应了一声,刚要把手机拿出来,又转念一想,质问道:“不对,你怎么不用你自己的?” “我的在包里充电。”林暮寒应道。 秦帆瞥了一眼她的衣兜,确认好后才又将手机拿出,解锁屏幕后递向林暮寒。 “哦,给。” “嗯。”林暮寒接过手机,点开通讯录。 电话响了一阵忙音后才被接通。 四人也没多六亲不认,都识相的躲到监控盲区的角落里。 手机那头传来叶倾疲惫的声音。 “喂?干嘛啊。” “不考试啊你?”林暮寒道。 叶倾像是不明所以,又或者耳鸣发作没太听清。 “哈?” 林暮寒气极反笑。 “啊什么?今天周一啊哥们。” 几人清晰听到叶倾缓缓起床的声音,迷迷糊糊的。 “今天不是周日吗?”他问。 林暮寒满脸无语的把手机怼给秦帆。 “他说今天周日。” 秦帆愣了愣,接过手机。 “哥们你要不看一眼日历呢?” 对面疑惑嗯了一声,沉默半晌,突然一阵惊呼。 “嗯?” “我靠?!” 秦帆也算被气笑了,单手插着腰。 “一大早的你靠谁啊?赶紧滚过来,第1场考语文。” 后者所答非问,且反问,埋怨道:“不是。怎么没人发消息叫我起床?” “你哪个庙的老爷啊?”向江折站旁边放风呢,听着这话转头抢过手机,“赶紧的,还有十分钟就开考了。” “知道了,知道了。”叶倾把手机丢到床上,着急忙慌的换校服。 很快就拿着手机冲进卫生间,边刷牙还边问道:“我考场第几号来着?” “一场,你坐夏旻后面。”秦向江折道。 “好嘞。” 话落,电话挂断。 几人突然不约而同的抬起头,对视。 八目相对,场面犹如拍卖至上兆的世界名画。 空气寂静半晌,林暮寒率先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 “你们干嘛?”她问。 古话说的好,一语点醒梦中人。 话音刚落,其余三人眨了眨眼,陆续回神。 “不知道啊。”向江折耸了耸肩,打手机塞到秦帆裤兜里,挑眉看向他和夏旻。 “你们俩干啥?” 两人皆道:“不知道。” 空气又一次寂静。 恍惚间,半空中,仿佛有一只乌鸦飞过,身后连带着一串省略号。 那或许会是乌鸦蛋。 “回去吧。”林暮寒道。 其余几人突然尬笑几声,不约而同的起身往考场走。 路过第七考场时,林暮寒下意识往里探头。 可巧,一眼就瞧见了南榆雪。 虽然是背影。 她的头发用鲨鱼夹着,但依稀有些许发丝不听使唤的各寻出路。 林暮寒表情一愣,眼神依旧直勾勾的盯着南榆雪。 “看什么呢?”夏旻伸手揽过她的脖子,问道。 林暮寒顿时回神,朝南榆雪的方向昂了昂下巴,勾唇轻笑:“看我同桌啊,美女养眼。” 夏旻不屑的冷哼一声,眼底满是不屑:“死装货。” 骂了一声后,她拍了拍林暮寒的肩,挑起常见的话题:“唉,你复习了没?” 林暮寒呵呵两声,满脸无语的瞥了她一眼:“旻姐,你好像问错频道了。” 夏旻无辜的眨了眨眼:“有吗?” 林暮寒拍开她的手,冷哼一声:“呵,你怎么不问我早上吃的啥——我靠!” 突然脑门一记重击,一道冷厉的疑问穿进耳膜:“靠谁啊?说来听。” 林暮寒呆呆的抬起头,瞧见来人后明显气势不同,满脸抱怨:“薇姐你不厚道啊,走路没声儿的。” 赵薇拍了拍被她撞到的手臂,语气平静:“嗯,我飘着走。” 空气凝固一瞬…… 凝固个屁。 十五六岁的小孩儿连笑都憋不住。 赵薇纵容他们笑了一会儿,觉得差不多了便厉声打断,“行了别笑了。” 目光落到林暮寒身上,她问:“叶倾哪去了?” 林暮寒眨了眨眼,像是傻子刚开智,演技确实有一套。 “啊?哦。那小子以为今天周日,刚才给他打电话才喊醒。” 好了,不知如了谁的愿,这下是真凝固了。 话音刚落,赵薇提取到关键词“打电话”便扭头看向身后的两人。她转过身,视线在两人身上徘徊过后朝秦帆抬了抬手心:“拿来。” 秦帆瞪了一眼身旁偷笑的向江折,不情不愿地从兜里掏出手机,哦了一声。 “一会考完了办公室找我拿。”赵薇说罢便拿着手机走了。 秦帆深情款款的看着赵薇的背影说:“林暮寒绝交吧我们。”林暮寒笑了笑,毕竟是自己说漏嘴了,连忙哄人:“我的错我的错,中午请你吃饭安。” “也行。”秦帆点头。 南榆雪像是被某股力吸引,望向窗外。 烈阳当空,些许闷热。 第7章 发财 -6. 南榆雪被那刺眼的阳光闪过了眼,她平静的回过头, 鸿运当头,林暮寒几人回到考场时晚一秒就开考。 “报告!”秦帆喊得最大声。 不管几次倪枝任然看不惯他们几人吊儿郎当的模样,尤其是林暮寒。 那种往那一站人高马大,笑一下都很欠揍的混子姐看着就很来气啊。 旁边的夏旻与之相比之下稍显气血不足,整个人皮肤白的透亮,发青。不明显的红棕挂耳染总被她和赵薇看得清晰,不过徐主任就看不见。 她就差将“不耐烦”三个字贴身上:“进进进。” 落位后,林暮寒签完名后毫不分说的将卷子翻到阅读理解,单手托腮,手中转着笔,盯着那几题没多少分的填空。 经过深思熟虑过后,于是她自信下笔。 “……” 考试过半,南榆雪塞上耳塞,合上笔帽安然入睡。林暮寒刚写完作文题和阅读理解,恍惚间整个人仿佛身处五岳之巅,身边源源不断飘着书香。 “不写题在这孤芳自赏呢?”倪枝的嘲讽声将她的灵魂快速拉出,林暮寒不可察觉的往后靠了靠,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身后的主角。 叶倾嬉皮笑脸的仰头看着她:“倪姐,理科生也会成语啊?” “瞧不起谁呢?”倪枝冷哼一声,把手中的折叠镜塞进兜,“一会去办公室拿啊。” “好嘞倪姐。”叶倾悻悻一笑,低头继续做题。 “停笔,交卷。” 第七考场的语文科监考老师是高一三班的班主任。 anriel,中美混血,金发黑瞳。 南榆雪闻言抬头,捏了捏眉心,在答题卡上签上名后起身走向讲台。 放下了答题卡和答题卷,转身准备离开却突然被叫住。 “南榆雪。”anriel缓声道。 南榆雪回头,挑眉:“有事吗?anriel老师。” anriel推了推眼镜,低头整理着答题卡:“一会儿到办公室找我。” 说罢,她眼角余光看着一旁几个满脸写着八卦和跃跃欲试的女生,顿了顿又补充道:“私事。” “……好的老师。”南榆雪应道。 anriel没再回应,南榆雪抬眸瞥了一眼那几个八卦的女生,满脸平静的转身离去。抬手捏了捏后径,指腹不自觉的摩挲上那个英文纹身。 纹身挺小,不去注意的话根本看不清。 她不知是想到什么,摇了摇头,又不要命的望向刺眼的天。 左耳的银色十字架被照得发亮。 - “你说的请我吃饭就是这个?” 教学楼楼梯间里,秦帆看了看楼梯上那几包老坛酸菜牛肉面,又扭头呆愣的望向林暮寒,问:“你什么时候发财的?买得这么多?” “嗯,昨晚刚中的二十万彩票。”林暮寒眉梢轻挑,漫不经心的说着玩笑话。 “好啊,林暮寒你发财不带我。”夏旻轻蔑一笑,手里拿着目测六斤八两的必读名著《红楼梦》向上抛又盲接。 林暮寒双手扯开泡面包装袋,嘴里嚼着口香糖,嗤笑道:“是自赏哥买的,谢他去。” 后者哦了一声,轻笑,从兜里掏出刚买的白色塑料袋,甩了甩,同时伴随着粤语配乐:“今天我~寒夜里看雪飘过~怀着冷却了的心窝漂远方~” “主播你能闭嘴吗?难听死了。”向江折推门而入,手上拿着一把一次性筷子,抬头看着忘情高歌的夏旻淡笑调侃道。 话落,优美歌声戛然而止,某歌唱主播连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背对着他冷哼一声:“无脑恶评默认红眼病。” 第9章 “神经。”后者不屑一顾,咣当一声关上楼梯间的门,“再造谣找人弄……” “你”字未落,一句骂声取代而之。 “向江折!” 叶倾一脚踹开差点被关上的门,单手捂着发肿的额头抱怨道:“你关门的时候看点人行不行?” 这意外不亚于在学校草坪踩到地雷,几人呆愣的扭头看着他。 向江折满脸冤枉,一边说着“请苍天辨忠奸”一边又耐不住性子回嘴调戏:“我后脑勺是长眼了还是长鼻子了?” 额,要不说能玩到一起呢。 “我估摸你身上有邪祟。”叶倾道。 “那我是不是还得给你吹吹?” 向江折挑眉好笑的看着他,朝他勾勾手指:“来来来,daddy吹吹就不痛了。” 叶倾手里拿着个白色热水壶,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向江折,秦帆的直觉说他们下一秒就能吃上荤菜了。 eerie,scary,scary,unexpected. 阴森的,惊悚的,恐怖的,意料之外的。 想到这,秦帆浑身一抖,忙不迭的上前劝架。他抬手拉开两人,苦口婆心:“行了行了,又不是啥大事,瞎吵啥吵。” 效果应该不错,两人彼此竖了个中指后别过头就算和解了。 “自赏哥。”林暮寒不知何时早已大马金刀地坐在台阶上,她抬头看了叶倾一眼,朝他伸手。 叶倾满脸无语:“不至于。” “那孤芳自赏哥?”林暮寒眉梢轻挑,不过一会又懊恼的低下头,“好像有点拗口唉。” “呵呵。”叶倾冷哼几声,把手上的热水壶递给她:“给,你早上也没吃?” 林暮寒嗯了一声,接过热水壶,将它轻放到台阶上:“没胃口,在考场喝了杯奶茶。” “估计又通宵刷排位了吧。”夏旻给她递了双筷子,一眼看穿。 “有空把监控拆了谢谢。” 林暮寒毫不反驳,接过一次性筷子,拿着热水壶将水倒进白色塑料袋和书做成的泡面碗里。 倒完水她才发觉不对劲,再次仰头:“叶倾,你这是热水壶哪拿来的?” “啊?”突然被提名的某人茫然的抬起头,听清林暮寒在问什么又有平静道:“哦,倪姐办公桌啊。” “倪姐哪来的热水壶?不是让你拿薇姐的吗?”林暮寒有些无语。 “啊?”叶倾茫然的瞪大了双眼看她,又眨了眨眼皮:“薇姐桌子上没有。” “哈?”向江折扭过头,“我刚才只跟薇姐借了,没和倪姐说。” 秦帆闻言扭头问道:“叶倾你说了没?” “没。”后者摇头。 听过叶倾懵懂的回话后,几人面面相觑。 半空中飞过一只乌鸦…… “有够奇葩。”林暮寒用筷子搅了搅书里冒着热气的泡面,笑骂。 随后她一手吃着面,另一手不忘骚扰南榆雪。 【死循环:[夹在书海中的老坛酸菜牛肉面成品未食用且冒热气版图片x1]】 秒回。 【rainy:?】 林暮寒突然勾唇,紧接着打字。 【死循环:酸菜面味好淡。】 【死循环:本人想咀嚼带有辣味且曲卷而成的长条橙红状物。】 【死循环:不知这位小姐可否满足?】 字打到着,林暮寒自己都被自己逗笑了。 对面沉淀半秒才回道: 【rainy:我拉给你。】 冷冰冰四个字犹如巨形砖块陆陆续续砸在身上。 林暮寒难得沉默。 【死循环:?】 【rainy:刚吃了辣椒。】 林暮寒:“……” 夏旻手中的泡面不知何时已经热气腾腾,她晃了晃还有至少还有大半水的热水壶又递给一旁的向江折:“你还愣啥?赶紧发消息说一下啊。” 叶倾从兜里摸出手机,刚打开锁屏,背后突然又有人推门,问:“你们吃的是早饭还是午饭?” 叶倾被吓得手滑,手忙脚乱的想接住手机却被秦帆手快拿走塞进兜。 “午饭啊薇姐。”夏旻上前走了几步,笑道。 赵薇眉梢微挑,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白金色腕表。 一看,好嘛,上午十点半。 她又抬头,瞥了眼他们手中人手一份的泡面碗挑眉调侃道:“面闻起来挺香啊。” 略一停顿,又笑道:“吃起来也香。” 几人对视一眼,尴尬得嘴角抽搐。 “薇姐你吃吗?”夏旻礼貌的给她递上一包未拆封的泡面,在她面前晃了晃。 赵薇挑了挑眉:“这么客气?” “来者是客嘛。”夏旻应道。 话音刚落,她手中一空。 是叶倾夺过她手中那包未拆封的泡面,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夏旻你自个买去!拿我的面去请人你好意思吗?” 夏旻耸了耸肩,笑而不语。 “行了行了。”赵薇摆了摆手,决定放弃折磨他们五人,“去找个空教室吃,别在这挡路。” 话落,她走上楼梯,刚上一个了台阶又回头,抬手指了指向江折手中的热水壶:“对了,壶一会儿记得给我拿回去,这新买的。” 秦帆和向江折斜眸对视,一秒入戏。 秦帆捧起刚到他手中的热水壶:“此壶乃皇上新宠——” 向江折为此恭敬的45度弯腰:“那必将八抬大轿稳当迎回宫~” 叶倾见状随即附和,抬头看着赵薇淡笑:“皇上您放心吧,绝对不会让你的宠妃磕着碰着——” 夏旻本想探头看一眼手中的泡面,结果被热气熏了一脸,她皱了皱眉,抬起头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三个神经病:“喂喂喂,串频了。” 赵薇呵呵两声,故作惋惜的叹了口气,摇摇头留下一句话:“你们几个的脑子真的不能再拖了。” 赵薇说罢转身就走,他们四人才发现那个默默给赵薇让位,嘴里不停嚼着面还一直看着个手机屏幕的林暮寒。 她低着头,以致于向江折以为她在笑:“林姐你又在骚扰夏旻后桌啊?” 林暮寒嫌恶的抬起头,仿佛对他嗤之以鼻:“你这说的什么话?那我同桌。” 向江折被她的表情吓了一跳,往后踉跄了一步,随即很快站稳回神,手上拿着书的手不自觉紧了紧,抬眸对上她嫌恶的眼神莞尔一笑:“实话啊。” 林暮寒气极反笑:“匹诺曹八辈子都没想出来的谎让你给说了。” 向江折闻言自信的撩了撩头发:“我的天,我这么有文学潜质的吗。” “呵呵,你或许是文昌帝君。”夏旻上前一把拉开他。 “我更倾向于紫薇星。”林暮寒抬手摁灭手机屏幕挑眉。 “还是白泽吧。”秦帆抬手附和。 “nonono.”叶倾嘴里嚼着面,摆了摆手,“我觉得还是财神爷更适合。” “财神爷那不是林姐吗?”向江折轻笑反驳道。 林暮寒对他们的嬉笑置若罔闻,吸溜完最后一口面便捧着书站起身,低头扫了扫校服裤上的灰,通知道,“我去找我同桌啊,一会儿考场见。” “重新轻旧啊你?”夏旻抬了抬下巴。 “是啊。”林暮寒笑了笑。 拆下书上的塑料袋,晃了晃黑屏的手机,转身走到门前扭动门把手,兜里明晃晃的揣着手机,她光明正大的走出楼梯间。 第8章 冤枉 -7. 上午,十点零六分。 南榆雪静静的抱着书包跟着anriel走进教室办公室。 这会儿刚考完语文,办公室只有两个人,anriel和南榆雪,四舍五入也算是包场了。 “坐下吧。”anriel抬手示意。 南榆雪嗯了一声,乖巧的坐到anriel办公桌旁边的黑色椅子上,面无表情的抬眸,对上她严肃的瞳孔,书包被她放到了办公室门边。 “有事吗?anriel老师。”她道。 “那我直说。”anriel那些本打算拐弯抹角的话被咽回了肚子饱餐一顿。许是太久未见,她都忘了南榆雪的性子。 后者又嗯了一声,两人默契的无声对坐。 南榆雪低着头,从校服外套的兜里掏出一根水果棒棒糖。 像是在打发时间,手中拆糖纸的动作缓慢的循环了几个世纪糖纸才被拆开。 保护层下的糖似向日葵般向往着玻璃窗外的光。天意偏作弄,它最终还是被南榆雪塞在嘴里,与世隔绝直至消亡。 良久,anriel上下打量了一会儿眼前这个说不上是陌生还是熟悉的少女: 墨绿白校服外套拉这拉链,右胸前的红色校徽刺绣整洁的不像样。 乖张的脸一眼望去烦躁的身心都愉悦几分,坐姿端正,平静的青色眼眸似乎对一切漠不关心。 除去那顶叛逆的长卷发和明艳的挑染,以及左耳上有幸逃过教导主任讨伐的细长黑色十字架。 外貌看来完全是老师家长口中的三好学生,十里八村的骄傲。 第10章 anriel和蔼可亲的笑了笑,腹中轮回多次的问句最终脱口而出时仅剩一句:“想好了吗?” 又是一声平静的“嗯。”接着,咔的一声,南榆雪咬碎了口中的棒棒糖,将塑料棍子连带着糖纸一同随手丢进了垃圾桶。 “老师。”她依旧端坐着,只是往后靠了靠,直接道:“我不干。” “为什么?”anriel表情顿时一怔,语速极快,迫切的想知道某些她应该或不应该知道的。 “麻烦您另寻高人。”南榆雪对她抛出的疑问置若罔闻,站起身,将身后挡路的椅子拉开。 anriel推了推眼镜,看着南榆雪平静的神情,她又不自觉咽了口唾沫,仍旧不死心:“你想怎样?” “不知道。”南榆雪耸了耸肩。 话落,她又懒洋洋的解释道:“没想给你找不愉快,别误会。” “是么?”anriel往后靠了靠,左手食指有节奏的轻敲桌面,“可无意之举造成了他人困扰……此局何解?” 南榆雪嘴里咀嚼着棒硬的糖,脆弱道:“我挺冤枉。” “……” 偌大的办公室再次陷入寂静,只剩节奏缓慢的呼吸声和墙上电子钟的滴答声。 “好。”anriel冷笑一声,接连几声叫“好”声调逐渐拔高,随手拿起办公桌上她为了杜绝困意买的冰美式,一把泼到少女身上整洁干净的校服上。 乐观来说,这算是洗了个衣服。如果不是因为身高问题,她大概率还能顺便洗个脸。 南榆雪下意识的闭眼,侧头扬起下巴,一瞬的冰凉感过后,又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约有几颗还未完全融化的冰块砸在她的腹部后又重重落到瓷砖地,深棕色的液体一点点侵蚀掉雪白的布料,刻下来过的痕迹,一滴一滴的砸在瓷砖地上。 回过神,耳边只传来了一句:“别以为和我作对会有好处。” “嗯。”南榆雪眉梢轻挑。 “你……” anriel握着玻璃杯的手控制不住的发颤,慢慢的恢复了大半理智,还想说些什么可刚出声便被眼前居高临下的南榆雪冷声打断。 “我等着。” - 出了办公室,南榆雪一路走到一中后园,踩着几块砖头翻墙,从小路走到南厘路的蓝雨便利店。 便利店老板是个性子直率的女人,姓蓝,所以店更着她姓。 “小南?” “蓝姨,早上好。”南榆雪拉开冰箱柜门,轻而易举的拿出放在冰柜最上层的冰红茶,关上门。 转身将冰红茶放到收银台上,眼神一一扫过收银台旁的几样东西,循环几次,最终只拿了一根水果味棒棒糖放到台上。 “这点就够啦?”蓝姨挑了挑眉,抬手从墙上的挂钩处扯下一个白色塑料袋:“一共三块五。” 南榆雪嗯了一声,从裤兜里掏出三张一五年版的人民币和一枚铜色硬币,摆了摆手:“蓝姨,不用袋子,我拿根吸管就好。” “行。” 话音刚落,南榆雪拿起一根塑料吸管叼着在,手机突然震动,她低头看了一眼。 【林暮寒:本人想咀嚼带有辣味且曲卷而成的长条橙红状物。】 【林暮寒:不知这位小姐可否满足?】 在手机键盘上敲下回复后,她摁灭屏幕,随手在柜台边的一个塑料盒里挑出一包辣条放在台上:“再加一个吧。” “这个两块五。” 南榆雪嗯了一声,收回桌上的一枚铜色硬币和两张绿色人民币,又从兜里掏出一张紫色人民币放下,拿起桌上的东西,拉开拉链将那包天价辣条丢进书包。 转身,挥了挥手:“走了,蓝姨再见。” “拜~” - 林暮寒一路走到一中后园,踩着那颗荒废了许久,身上刻着“心静自然凉”的假石翻上去,一米一的长腿也不是白长的,一勾就翻过去了。往地上一蹦,轻松站定。 “欸。”她拍了拍手上和裤腿的灰,意外瞥见鞋底缝隙的小石块眉头微蹙:“哎呦我天,那石头都能和大圣一个辈份了。” 太阳光刺眼,林暮寒站在树单手叉着腰,左脚踩在旁边那些街头混子打架剩的红砖上,缓了好一阵才想起她要干什么。低头摸出刚逃过鬼门关的手机,顺着肌肉记忆,手比脑子快的飞速打出了一行字:小孩你人在哪呢? 林暮寒深知南榆雪不会秒回,干脆蹲下身,手指捏着手机摄像头和屏幕,旋转过后手机横屏,顺着某种肌肉记忆安指腹轻触到某个软件。直到屏幕上现出匹配结果时她才后知后觉:“……我到底为什么要开游戏?” 秉着来都来了的道理,她活动了一下手筋骨,从兜里摸出耳机。说来也怪,林暮寒还以为早上往兜里塞的是无线耳机,结果摸出来是有线耳机。 反正都能用,她也懒得管太多。 林暮寒这人就这样,对啥都不在意该玩就玩,该死就死。这几辈子让她全神贯注的是没几件。 没过多久,她看着手机屏幕上4k高清的“胜利”整个人心情都通畅了。 刚想站起身活动一下差点麻痹的双腿时南榆雪正巧回了消息。 【小孩:地府黄泉路。】 莫名其妙的,林暮寒不知道在急什么,字刚看清就着急忙慌的站起身,结果刚起身还没站定整个人又因没站稳而单膝跪地。 “我,靠……”她顿时吃痛,拼尽全力站起身,走到刚才踩的红砖旁颤颤巍巍的坐在拿几块红砖上,树荫下,有线耳机依旧戴着,她将手机放到一旁双手,轻笑着,多少有点惯性:“1094,我觉得我好像要死了。” 过了许久依旧无人应答,1094久违的冷暴力。 林暮寒只想着它估计是还没睡醒,低头撩起校服裤腿,看着右腿漆关节上的红肿淤青满脸肉疼。突然不知是想到什么,下意识的摆了个pose。拿起手机拍下那片淤青,随手扔到她和夏旻几人的大群里又发给了南榆雪,且顺带配文。 【死循环:小孩,你帅气的同桌要疼死了。】 南榆雪仍旧没回,林暮寒的聊天界面弹出群名为“六六大顺”的留群里几人的消息,放眼望去,清一色的都是“林暮寒你上国道了?”或是“得罪谁家心头肉了?” 她看着屏幕上几人的问句,气急反笑,弹了条语音:“是啊,总算有人看你林姐不爽了。” 当然也有截然不同的特殊人群。 【夏旻:讲真的,我也看你不爽。】 林暮寒:@_@a? “……” 古话说得好,三步之内必有解药。 夏旻的消息发出去还没几秒,一枚包治百病的解药映入眼帘,嚣张气息扑鼻而来。 【林暮寒:@夏旻,那咱上国道互砍呗?】 【林暮寒:车费aa,你八我二,童叟无欺。】 中华制造速度不容小觑,没过几秒,那枚“解药”的双胞胎便大驾光临。 【林暮寒:我拿砖头你拿刀。】 外加一张手拿红砖的配图。 红砖是林暮寒顶着随时可能破伤风的风险,忍着痛起身从屁股下随机抽取的,拍完又给放回去了,毕竟没给模特出场费。 夏旻独自走在教学楼走廊,点开那图放大瞥了一眼,眼神停留在边角意外拍到的伤,在手机键盘上敲了几下。 【夏旻:也行,但我不打残疾人。】 【林暮寒:今晚九点半不见不散。[拥抱.jpg]】 【秦帆:已截图,莫辜负。】 【叶倾:已录屏,莫辜负。】 【向江折:停停停,你们是真人上号吗?】 人类的默契总是来得意外又莫名其妙。 【林暮寒:纸人点睛。】 【夏旻:商场模特。】 【秦帆:黑魔仙来的。】 叶倾手滑刚发了个“皇帝驾崩”的表情包又光速撤回,重新来过:【[皇帝驾到.jpg]】 【向江折:……有点阴[糟糕的话不必再说.jpg]】 【向江折:@林暮寒,能改一下群名吗?改成人外聚集地。】 林暮寒发了条“可以有,但有点丢人”后便没再群里回他们四人的低智表情包大战,随手一滑,忽然怔愣的看着群成员头像末尾的灰色头像。 她好像从未关心这个群的人数,明明是六人群但却只有她们五个的踪迹。 可又转念一想——或许是他们五人其中之一的小号吧。 想到这,林暮寒犹豫一下后又收回了准备摁下“移出成员”的手。刚关上手机屏幕,耳边突然响起细微的脚步声,抬头望去,眼前的少女出现得意料之外。 南榆雪身上是一件纯白背心和一中校服裤,手上拿着的校服外套不知是被哪种深色饮料溅得到处是清晰可见的污渍。 但她对此似乎并不在意,单肩背着白色书包,手里拿着一杯喝了大半的冰红茶,指缝间夹着一根未拆封的水果棒棒糖,单手摆弄着手机。 神奇的是,南榆雪的肢体感应像是开了天眼,总能精准避开旁边的小石子、水坑和井盖。 第11章 手里握着的手机突然震动,林暮寒才回过神,低头看去,是南榆雪回了消息。 【小孩:嗯,帅死的。】 不久,南榆雪看着林暮寒刚回的消息脸便黑了几个度,脚下步伐顿时停住。 【林暮寒:我可以当你是在夸我吗?】 “……”她沉着脸,敷衍的敲下几个字:随便。 林暮寒看着屏幕上那毫不掩饰敷衍气息的两个字点了点头,哦了一声。 第9章 未必 -12. 莫名其妙的呆愣半秒,林暮寒摁灭了屏幕,将手机放到一边,低头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腿上的青紫。那儿不知何时已经没了疼痛。沉默半晌才尝试站起身,起初还有些颤颤巍巍,最终消失殆尽。 惊喜一下后她又立马低下头解锁手机点进群聊,懒得打字,于是了一条嚣张的四秒语音:“你林姐我满血条了,夏旻滚出来互砍。” 接着是死不要命的贴脸点名—— 【林暮寒:@夏旻,不来是狗。】 半分钟后,夏旻回复的语音也不甘示弱,轻蔑张扬,贱兮兮的:“恭喜残障人士林暮寒手术成功,撒花~” 她接着看了一眼自己要发出去的照片和文字,顿时扑哧一下笑的猖狂,颤抖着手指点下发送后便摁灭了屏幕,坐在凳子上抱着肚子狂笑。 【夏旻:[满地花圈纸人的黑白图片x1]】 【夏旻:@林暮寒,有心仪的吗姐?】 “狗东西。”林暮寒淡笑一声,转了转脚踝,按下屏幕上的“按住说话”,眼神直勾勾看着不远处的南榆雪,嘴里客气道:“谢谢啊,没你好不了,花圈纸人不必了自己留着吧,万一哪天就用上了。” 接着手指放松,一条完美的阴阳怪气的消息脱颖而出。退出群聊聊天界面,林暮寒转头点开和南榆雪的聊天框,心不在焉的敲下两个字:小孩。 随即摁灭屏幕,将手机再次踹进兜,脚步轻慢的朝南榆雪走去。后者毫不知情的依旧盯着手机屏幕,从远处看去,她脸色阴沉。 “好巧啊小孩,”林暮寒突然挡在她身前,低着头,狡黠一笑:“让我看看是谁惹到我同桌了?” “我靠!”南榆雪明显被她吓得不轻,手一抖,手中的手机在空中跳跃许久终于在她的手忙脚乱中脱险,差点咣当一声坠崖身亡。 她仔细看了两眼手机屏幕,幸好无大碍。扭头满脸无语的看着突如其来的林暮寒:“林暮寒你有病啊?” 后者右眉轻挑,双手背在身后,头怼在她眼前莞尔一笑:“南医生你走路好歹看路啊。” “滚。”南榆雪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贱且自知的林某,没好气的骂道,“有病去治。” 林暮寒似懂非懂的哦了一声,抬手顺了顺下巴莫须有的长胡子,思考半秒后道:“那南医生凑合一下做我主治医师?” “别这么恨我。”南榆雪往后退了一步,手机被揣进兜。 “no.”林暮寒站直了身子,摇了摇头,抬起右手食指在她眼前晃了晃,“这是友情。” “神经。” “你没睡好?”林暮寒的鼻子这会儿才注意到那件校服外套飘出的味道。 她又凑近嗅了嗅,看着南榆雪眼下卧蚕旁隐约的乌青,疑惑道:“这么倒霉?咖啡还能倒一身?” “你八字克我啊。”南榆雪应该是怕发霉,将那件外套重新拉开抖了抖,“离我远点就没事儿。” 林暮寒冷笑一声,双手抱胸:“你同桌我明明是旺你好不好。” 她眼前的女孩依旧面无表情,“不好。” “啧。”林暮寒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看着她的眼:“我很早就想问了,小孩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就对我一个人冲。” “说了,你八字克我。”南榆雪拍开她的手,外套再次拿在手上。 “我看未必。”身旁突然迎面走来一个红金卷发的女人,像是三四十岁,看上去应当是在克制身高,但却和林暮寒大差不差。 “小姑娘啊。”她看着两人,轻笑一声:“一切命定,无巧不成。” 林暮寒眉梢轻挑,扭头朝她看去,刚想开口质问,可又在看清眼前人的眼眸神情后闭上嘴,喉咙里的“你谁啊?”被咽回肚子。老实的站定在原地,总觉得有股莫名的气息在压制着她。 南榆雪沉默无言,低着头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青鸟远去,槐树犹在。” 话落,两人都不自觉的愣神,眨了眨眼,不过半秒后又仿佛一切从未发生,只一眨眼。 扭头望去,空荡的街道只有她们面面相觑。 “……” 林暮寒神情复杂,眉头微蹙:“啥玩意儿这是?” “可能是你的同类吧。”南榆雪平静的吸了一口冰红茶。 “说我这好的行不?”林暮寒惯性低头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咬着:“一起吗?回一中。” 南榆雪含糊的哦了一声,拉开拉链从书包里拿出那包辣条,递到她面前:“给。” 林暮寒点烟的动作一顿,呆呆的抬头看她:“干嘛?” “带有辣味且曲卷而成的长条橙红状物。”南榆雪平静的晃了晃手中的辣条,“喏,满足你。” “嚯。”林暮寒顿时惊喜,将嘴上刚点燃的烟又丢到地上踩灭,低头接过辣条又抬眸看她:“不是说要内什么给我?” ……那某个字她真说不出来,以至于有些结巴。 “市中心医院精神科三楼,打车十五分钟。”南榆雪冷笑一声,“帮你到这儿,别的别想。” “没那么远。”眨眼间的功夫,林暮寒手中的辣条只剩一半,她微微颔首:“乐于助人是好品质。” “谢谢。”南榆雪颔首,瞥了一眼手里喝空的冰红茶,随手将它投进不远处的垃圾桶,精准。 “走吧,”林暮寒歪了歪头,“差不多开考了。” 南榆雪顿觉疑惑,抬眸对上她轻挑的眼神,张了半秒的嘴还是闭上了,点头应声:“哦。” 低头将手里的外套叠了又叠,打算丢进书包,突然看到她腿上遗失残留的淤青。 “你撞车了?”她问。 “不是说了吗?”林暮寒磨了磨后槽牙,提示道:“你帅气的同桌要疼死了。” 这小孩肯定没认真审题。 “哦,没看图片。”南榆雪漫不经心的把书包甩上肩头。 林暮寒气极反笑:“喂,我可要伤心了。” 南榆雪:“……” 半晌。 “姐们你真会翻墙啊?”林暮寒仰头看着单手握住墙,整个人悬在半空的南榆雪,有些意外。 南榆雪扭头看她,往下一跃,落地准确无误:“很意外吗?” “没,但我觉得你有点不太一样了。” 她其实是瞎说的,脱口而出后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在台球厅里见到的能是什么乖乖女。 “神经病。”后者拍了拍手上的灰,抬头挑眉,“我走了。” 林暮寒拍手比了个“ok”的手势,跟在她身后,莞尔一笑:“数学考完一块吃饭吗?” “看情况。”南榆雪慵懒的打了个哈欠,抬手擦去眼角的泪,抬眸看向校内的那颗香樟树,抬脚跨过一层阶梯。 话落,考试预备铃如恶魔低语般响起:“请各场考生入座,考试预备时间即将开始。” 南榆雪缓缓回神,单肩背着书包走进教学楼右楼梯间。 “好运~”林暮寒朝着她的背影挥了挥手,“一会儿我去考场找你啊。” 南榆雪:“滚,我没打疫苗怕传染。” 林暮寒耸了耸肩,转身走向左楼梯间。 “行吧。” 良久。 “报告。”林暮寒敲了敲木门,惊奇看着站在台上的anriel。 “几班的?”anriel头也不抬,手里拿着一根笔,推了推眼镜。 后者哦了一声,双手插兜:“一班林暮寒。” anriel写字的左手一顿,抬头朝她看去。 ……倒霉。 林暮寒倚着墙,眼神上下打量着眼前的新面孔,最后只得出一个结论:不认识。 回过神,anriel低头在迟到栏上写下她的名字,合上笔帽,敲了敲讲台桌面:“来拿卷子。” “好的老师。”林暮寒乖张的点了点头,抬手接过试卷和答题卡后回了座位,“……” 她不知道从哪个兜里掏出了一个细框眼镜,戴上后推了推,手中的笔转了几圈后,林暮寒眉梢轻挑。 - 已知数学科考试时间一百二十分钟,数学总分一百五十分,高一全科总分一千零五十分…… “林暮寒你玩我呢?!” 国庆七天长假的最后一天晚十点,六人围坐在连湾夜市烧烤摊外的一张木桌旁,桌上摆着几盘烧烤和一些用完的竹签。 成绩单刚出夏旻前一秒还在为自己“86/150”的数学沾沾自喜,抬头打算好好炫耀一番接过便被林暮寒手机上那个除了语文和英语几乎六边形的成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