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轨交错》 第1章 《命轨交错》作者:相89【cp完结】 简介: 对盛继晷而言,知情识趣不是必要,拎得清才是必要。 邹珩各个方面都符合他的要求。 保持情人关系两年多,你情我愿,各取所需。 后来盛继晷发现邹珩有一张和他的照片,藏了很多年,随身携带着。 再后来发现,邹珩其实从未过界。 他最开始对这段关系的定位没有错,还真是各取所需。 #什么?原来你竟然他妈的不爱我? 攻x受 盛继晷x邹珩 视角主受。 tip: 1.现代架空世界观 2.狗血泼天,泼天狗血 3.控远离(不管什么控,都远离) 4.双非处 5.拒绝对作者的人参公鸡 6.如有不适请退出 狗血、架空、伪替身、攻是替身、he 第1章 教训 嘈杂的酒吧内,赵厉铭正在看一个人。 他已经看了半个小时,邹珩只喝酒,身边来来往往坐过很多人,他一个都没理会。 认识邹珩是在去年的投标会,他离开时人几乎都走光了,卫生间的位置靠近侧门,他出来后就直接从那里走,结果一抬头看见一个人。 那人手肘撑在不远处的栅栏上,于阴影中吸烟,神色恹恹,滑落下的袖口没有很好地掩盖皮肤,露出的手腕上带着捆绑后的痕迹,那种游离又冷漠的气质实在惊心动魄。 他当时就想把人搞到手里,只可惜后来才知道,邹珩有人了,一年前就跟着盛源的独苗,只是盛继晷近几年不在京城,知道的人不多。 他只好暂时放弃。 只是暂时而已。 赵厉铭噙着笑,在邹珩将要起身离开时,拦在他面前坐下。 邹珩一瞬间露出不耐烦来:“什么事?” “我最近查出些东西,挺有趣的”,赵厉铭道,“听说你三年前自杀过,还看过心理医生,这事盛继晷知道吗?” “这不是秘密。”虽说不是秘密,邹珩的脸色还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下来。 “当然”,赵厉铭笑容不变,“但是,前段时间你喝得烂醉时,我看到你钱包夹层里有一张照片。” 说到这里,他饶有趣味地看了邹珩一眼:“照片上面你跟盛继晷看起来挺亲密,背后还写了字。不过据我所知,那个时间段你和盛继晷还不认识吧?” “邹珩,你是有什么精神方面的疾病,直到现在还没治好吗?” “如果我把这个情况捅给盛继晷,你猜他能不能接受?” 邹珩直视着他:“所以,你想我做什么?” “我对你有意思,你知道的”,赵厉铭道,“反正盛继晷也不在,你跟我试试吧。” 他眼神露骨地打量着邹珩:“我等不及了,以前怎么没发现盛继晷这么长情呢。” “你知道我自杀过。”邹珩道。 赵厉铭不知邹珩怎么突然提起来这句话,回:“知道。” “那你还敢来威胁我”,邹珩起身,嗓音阴沉,垂下眼俯视着他,“我不想要命,你总该想吧?” 他推着赵厉铭胸膛往旁边一按,将人抵到一旁,让出路来,离开前留下一句警告:“赵厉铭,离我远点。” 赵厉铭被推得靠在吧台边,眼睁睁地看着人走远,跟被摄住了一般。 心跳与重音乐的鼓点重合。 他生平第一次看到那样的眼神,只要是个人,再怎么放狠话,心里永远把生命放在第一位,但他在邹珩的眼中没有看到这种情绪。 就好像他给的不是警告,而是通告。 那一瞬间他真的感受到了爬上脊椎的颤栗,但是按到胸膛的动作又让他血液躁动,这两种反应叠在一起,使他心跳加速。 这样的一个人—— 这样的一个人,为什么就不能属于他呢? 对他张开怀抱,张开身体,接受他,向他臣服。 为什么不能变成他呢? 赵厉铭回过神来,追上去,邹珩正站在路边打车。 “我听说你在盛继晷面前挺乖的,怎么折腾都没有一句怨言”,他带着某种微妙的嫉妒与恶意道,“邹珩,你就那么爱他吗?” “刚跟他的那段时间还进过两次医院,话说,我第一次见你时,西装皮下不少伤吧?邹珩,你就这么贱吗?” 邹珩懒得分他半个眼神,只丢下四个字:“与你无关。” 不久出租车师傅赶来,邹珩坐上去,报了一个地名。 回来后,他先去厨房煮两个鸡蛋,又热了杯牛奶。 掏手机时,发现口袋里多出张名片,不知什么时候被塞进来的,邹珩面无表情地扔进垃圾桶。 这栋宅子是盛继晷的,客观来讲,盛继晷除了脾气不好、以自我为中心、在那方面有点上不了台面的癖好,往死里折腾人,其它方面还算是一位理想的情人。 最初被勒令搬来的时候,他有些不情愿,寄人篱下,毕竟没有住自己家舒坦,不过盛继晷只偶尔晚上出现,第二天不等他睁眼人就不在了,四舍五入在这里住的也只有他一个人。 他也就妥协了。 邹珩随便吃了点,收拾好后上楼,推开卧室门却发现床上坐着个人。 盛继晷问:“这么晚了,去哪儿了?” 邹珩道:“和朋友聚聚。” 他又问:“你怎么回来了?” “有个资助项目市里审批下来了,我正好回来看看”,盛继晷道,“过来。” 邹珩走过去,盛继晷闻到他一身的酒味就嫌弃地皱眉:“难闻,去洗洗。” 邹珩干脆从内到外全洗遍了。 接下来的事情理所当然。 第二天早晨,邹珩缓缓下楼,下到第二截时顿住了。 沙发上有人。 他竟然还没走。 盛继晷正翻着不知道什么文件,头也没抬,他脚边放着垃圾桶,昨晚的名片不知有没有被看到。 邹珩想装作没看见他,偷偷摸摸地返回。 “去哪儿?” 刚转身,那边传来询问声。 “手机忘带了”,邹珩扯了个谎,“我上去取一下。” 盛继晷道:“过来。” 语气不容拒绝。 邹珩没办法,站到盛继晷面前。 “昨晚究竟去哪儿了?” “酒吧,跟朋友一起,名片不知道是谁塞的,我回来才发现。” 盛继晷只警告他:“安分点。” 邹珩道:“我知道。” “去给我弄点吃的。” 邹珩又煮了几颗鸡蛋,热两杯牛奶。 盛继晷虽然不喜欢,但架不住肚子饿,还是吃了。 邹珩洗完锅和杯子,坐在他旁边。 不久,电话响了。 盛继晷放下文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杨越,一起玩到大的混不吝。 盛继晷接起来。 那边道:“盛哥,在哪儿呢?” 盛继晷道:“邹珩这里。” “呦,这个点儿了还没起啊?”杨越语气里是那种揶揄,又道:“谢二今儿失恋了,一起出来喝酒啊?说来我们好多人还没见过你这个小情儿呢,跟你两年了吧?带出来看看呗,认识认识,你这不是要在京城长居了么。” 盛继晷扫了邹珩一眼,看他没什么表情,道:“行。” 挂了电话后,他对邹珩道:“等会儿活络点儿,别一副死人样。” 他那一圈人里,有些是真不学无术,有些是有真本事的,邹珩也是做生意的,多认识一些人对他没坏处。 把他带到人前,也算是他跟自己两年的一个甜头。 他不是爱虚荣么,只要不太过火,盛继晷默许他用自己的名号办一些事。 邹珩只淡淡应一声:“嗯。” 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 盛继晷很讨厌他这种仿生人一样叫一声才给一句的性格,所以很少与他有除床上以外的相处。 至于为什么现在还留着他,倒也不是他在那方面的技巧特别突出。 因为邹珩特别能忍疼。 他那方面很有些重口,真想发泄起来心狠手辣,少有人能坚持得住。 最开始邹珩跟他那年,也上过几次医院,但是没有被他吓跑,下一次见面还是乖乖的,也没有怕。 邹珩不懂得讨好,不懂得撒娇,要说他是为了钱,盛继晷调查过,邹珩家是中产家庭,父母健康,不会缺钱到这种地步。 那就只能是虚荣了。 盛继晷不在乎他图什么,人乖就行。 邹珩乖到什么程度呢?不给他找事,不主动联系,随叫随到,弄狠了哭,哭也不用哄,不哄也不赌气,任人捏圆搓瘪。 只是性格呆板沉闷了点,不过他也不是谈情说爱的,可以忍受。 不过盛继晷没想到,邹珩能闷成这样,到包厢后,他只静静地坐在一边,也不知道开口打个招呼。 第2章 盛继晷觉得有些丢脸,一脸不善地问:“你人是死的么?” 邹珩这才转头看他,不过依旧没说话。 出门前刚提醒过他,现在邹珩还这样,盛继晷就有些收不住脾气。 气氛僵硬,杨越开口打圆场道:“跟你两年还不跑,不就是个怪人吗?怪人有点怪癖也正常。” 盛继晷火气没有散下来,不过没再当着众人的面摆脸色,跟邹珩的账等回去再算。 有时候盛继晷怀疑,像邹珩这种人,是怎么把生意做起来的,这幅闷不吭声的样子叫人看了就觉得火大。 他心里压着气,故意叫邹珩不好受,别人给他敬酒,他没拒绝,对邹珩道:“你喝。” 邹珩坐过来点,喝了。 其余人一看,也纷纷上道,一个挨着一个地敬。 桌上摆着多种不同的酒,每个人有自己的口味,不过别人敬,邹珩就得把这几种口味都喝下去,混在肚子里。 混酒喝着容易醉,也容易头晕恶心,不过邹珩自始至终没示弱。 盛继晷本来等着他开口,结果邹珩一人一杯地下肚,视线都没偏移半分。 他就是一种指令生物,没下令让他停下,他就不会停,他估计还不知道自己这是惹人生气了。 盛继晷看他烦得很,挡了他手,道:“行了。” 邹珩这才点点头,道:“我要去上个厕所。” 他脚步虚浮,不过尽量保持平稳往卫生间去,但是发晕的脑袋让他看不清路,效果不太好就是了。 杨越等人看着他的背影,有些迟疑道:“继晷,你这小情人怎么回事啊?平时在家也这样吗?看不出来你还喜欢这款的,不过是不是冷过头了?” 盛继晷瞥了一眼邹珩离开的方向,话说得难听:“他皮痒了。” 卫生间里,邹珩刚吐完,撩水洗了两把脸。 撸起的袖子下,手腕是紫红色的痕迹,邹珩看了段时间,慢半拍地把它盖住。 身上很疼,走不稳也不全是酒精的锅。 可能也是这些疼痛,让混沌的大脑保持了一丝清醒。 他返回包厢时,盛继晷旁边已经坐了另外一个人,看来是不需要他了,邹珩没打扰他们,自行离开了。 他叫了车,回去后直接躺到沙发上,就此昏睡过去。 醒是被疼醒的,胃部不适,感觉肠子都拧在了一起。 盛继晷已经回来了,另一边沙发坐着,看他睁眼后问:“你今天给老子摆什么脸色?” 邹珩有两个选择,一个是不承认,一个是沉默,他不知道选哪个会让盛继晷的怒火更大一些,所以随便选了一个。 他道:“我没有。” 盛继晷冷笑一声。 坐得离他八丈远,不打招呼就离开,当众被情人甩脸子,他里子面子全丢尽了。 不给他个教训,他以后还敢。 — 这次邹珩又打了点滴,身上的伤太不体面,是私人医生过来检查的。 今天还有一个会议,他勉强爬起来,抓着输液架坐在电脑前。 会议刚开完没多久,他妈就打电话来,道:“儿子,我听你爸说你今天的声音发哑,怎么了?” 邹珩道:“没事,小病而已。” “什么时候回趟家啊?给妈看看。” 自从发生那件事后,他的父母就对他格外紧张,这么多年也没完全放心下来,邹珩道:“那我这个月抽空回去一趟。” “哎,行,提前给妈打电话。” “好。” “多喝点水,你嗓子难受,妈先不和你唠了。” “妈”,邹珩叫她,想让她放宽心,“我没事,将来也不会有事,你不用担心我。” “哎。”他妈挂断了电话。 邹珩缓缓闭眼,随后带上耳机,点开一个音频。 里面熟悉的声音传来,他已经听了很多遍了,熟悉到那边说半句,他就可以接出后半句。 再睁开眼时血已经回流了。 邹珩没什么表情地拔掉针,翻出药箱给自己抹药。 换做平时他都不管的。 但这次要回家见他父母,这些伤痕不能被他们察觉。 后背也是重灾区,涂抹不太方便,邹珩给胡雁山发了消息。 胡雁山回:“什么时候?” 邹珩道:“明天吧。” 那边正在输入中好几分钟,最终没有消息发来。 -------------------- 大家元旦快乐! 3万字前隔日更,3万字后随榜更。榜太差任务字数太少的话会补点字数。 第2章 不识好歹 盛继晷在昨天就回江川了。 胡雁山是第二天早上十点开车来的,邹珩很快就出来了,大夏天的,他穿了件高领针织衫。 胡雁山很快皱了眉,不过他没说什么,往自己家里开。 等邹珩将上衣脱下后,胡雁山怔了下,随即是蹙得更深的眉头。 他以前也见过邹珩身上的痕迹,没有今天这么严重。 胡雁山问:“你惹他了?” 邹珩慢了片刻:“可能吧。” 两人没再说话,药涂抹完后,胡雁山坐到他对面,道:“邹珩,你还要和他这样下去吗?” 邹珩道:“嗯。” “阿珩”,胡雁山叫他,“你就不能放过自己吗?” 邹珩笑了一下道:“我这不是好好的。” “你管这叫好好的?”胡雁山有点激动:“这么多年了……” “雁山”,邹珩打断他,“我们不聊这个了。” 胡雁山盯着他看了片刻,缓缓吐出一口气:“行,我不管你。” “中午一起吃个饭吧”,邹珩道,“算我给你赔罪。” “你给我赔什么罪,你这是折腾你自己”,胡雁山道,“算了,你看着办吧。” 邹珩知道他生气了,每次看到他身上的伤痕他就生气,邹珩也没办法,哄他道:“不用担心,我有分寸。” 又补充一句:“他也有分寸。” 胡雁山看起来很想骂他几句,但是最后只是道:“走吧,吃饭。” — 杨越连着喝了两天酒,胃不太舒服,今天想换个口味,去了家味道清淡的餐厅。 刚坐下,就看到前面靠窗坐着的一个人有点眼熟。 他很快想到了盛继晷。 杨越拍了张照片给他发过去:“这不你那小情人吗?这不是会笑吗?” 只是是和别的男人笑的,他对面的那个男人只有个后背,从他这个角度看不到脸。 杨越仔细观察了片刻,这才觉得这个叫什么来着……叫邹珩的是个正常人,他还是有表情的。 感受到他的目光,邹珩朝他看过来,杨越也没躲,大方笑着,权当跟他打招呼了。 邹珩冷冷淡淡移开视线,没再看过来。 他对面的人也朝他看了一眼,转过头应该说了句什么话,邹珩回得很简短,声音低,听不清,看口型应该是“不熟”或者“不认识”。 他们到的比较早,很快就吃完了,对面那人给邹珩递了张纸,擦过嘴后两人相继起身,挨着肩离开了。 一看关系就很亲密。 联想到前天邹珩坐盛继晷一边,中间空出的位置还能坐一个人,杨越笑出声,又拍了张照片,对盛继晷嘴贱道:“盛总,你该不会被你这情人种草了吧?” “说实话,你是不是强迫人家留你身边的?人家要是不乐意,你就放过人家呗。” 盛继晷一直没回消息。 邹珩这段时间除了工作就是蜗在房间,前面几天每天多往胡雁山那儿跑一趟。 痕迹消失得看不出来时,他回了趟家,他妈果然仔仔细细把他打量一遍,自以为很自然隐晦,其实他都看在眼里。 邹珩跟他们聊了些自己生活中的趣事,当然大多都是编的。 盛继晷将近三个月没露面,也没给他发过消息。 9月中旬,邹珩照常下班回来,一推门发现里面有人。 他放下钥匙,换了鞋走过去。 同以往每一次一样,他直接坐盛继晷怀里,主动将自己的唇贴上去。 这次盛继晷却没什么反应。 邹珩问:“怎么了?” 盛继晷也没理他。 邹珩只当他还生上次的气,轻啄他的嘴唇,用舌尖轻轻勾着他的舌头,一下一下舔着他的舌下。 盛继晷有时会翻旧账不理人,邹珩不得不哄他。 火很快就被勾起来了,盛继晷托着他屁股进了卧室。 — — “这几天去哪了?” 邹珩道:“回了趟家,公司上班。” 盛继晷:“没了?” 邹珩道:“没了。” 盛继晷动作重了下:“两年前我对你说过什么?” 邹珩含泪的眼神迷茫,什么? 盛继晷将自己抽出去,让邹珩趴好,折叠皮带。 他道:“你仔细想,什么时候想到了,什么时候停。” 第3章 邹珩一头雾水,到后面实在坚持不住了,他死咬着嘴,克制自己求饶出声,感觉呼出的每一口气都是滚烫刺痛的。 盛继晷收了手,将皮带扔到一边,开始穿衣服。 感觉到他往门外走,邹珩道:“你要去哪儿?” 盛继晷道:“这栋房子送你了,过段时间会有人跟你对接手续。” 邹珩问:“什么意思?” 盛继晷道:“以后你不用跟着我了。” “为什么?” 盛继晷没理他,开门。 邹珩过去拽住他的袖子:“为什么?” 盛继晷道:“邹珩,我没给你教训已经很仁慈了,你还有胆子上来问我?” “我做错什么了?”邹珩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生气。” 盛继晷索性摊开了跟他说:“5月4号到11号,你在哪儿?” 邹珩想了想,了然了:“朋友家。” “需要隐瞒的朋友?”盛继晷道:“我记得我跟你说过,跟着我期间,不能跟别人有牵扯。” “没有牵扯,你误会了”,邹珩道,“我那个月要回家,不能被我爸妈看到伤口,后背有些地方破皮了,不方便抹药,我晚上去他那里是要他帮忙涂药,我们住两间房。” 盛继晷没给出态度,好在也没走。 邹珩道:“真的,你信我。” 盛继晷站在原地,依旧冷漠。 邹珩就凑过去亲他,把他重新亲出火来,手顺着衬衫下摆探进去,轻轻抱住他的脊背:“药用完了,我去买了第二管,你可以去药店查的。” 要说邹珩什么时候最活色生香,那就是这个时候了。 他真的很会勾引人,却不显媚态,可能平时太过冷漠死板,露出点讨好示软就够撩汤。 盛继晷将他放到床上,吻他的脖子。 结束后,邹珩站起来去浴室洗澡,看着他满身可怖的痕迹,难得生出点怜惜心思,道:“我帮你吧。” 邹珩神色淡淡,道:“不用。” 盛继晷不由地皱眉。 下了床就不认人,吃硬不吃软,那他还玩什么温情戏码。 邹珩回来后,盛继晷道:“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再跟你强调一遍,虽说你还不配给我戴绿帽子,但我还是不喜欢有人瞒着我做一些事,明白么?” 邹珩侧躺下,背对着他蜷缩起身体,闭上眼睛道:“知道了。” 盛继晷被他漠然的态度勾起一阵邪火,握着他肩膀将人压平,恶声道:“老子养着你,不是养个祖宗的,你摆脸色给谁看?” 邹珩下意识皱眉,接着给出解释:“背疼。” 盛继晷这才放过他,但从小生活在众星捧月中,还是不能容忍对方背对着他说话,就算对他有所误会,还敢拿起乔来了,他硬着声音命令道:“转到这边来。” 邹珩转了过来,也识相,没再闭上眼睛。 “以后多给点反应,摆着一张死人脸,看着倒胃口”,盛继晷道,“最近盛源想找合作方,项目可以给你。” 算是补偿了。 盛源随随便便一个项目所收获的成果,都够邹珩这样的小公司忙一年了,更何况和盛源合作,所获得的也不仅仅是经济方面的利益,这对邹珩而言是块肥肉,对他将来的发展也大有裨益。 谁知邹珩道:“我不要。” 盛继晷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你说什么?” 邹珩道:“我跟你不图这个。” 盛继晷脸色这才变得好一点,冷哼一声道:“给你就拿着吧。” “乾创是小公司,接不下这个合作。” “不用担心”,盛继晷此时吃饱喝足,又没被惹生气,给出了晚来的体贴,“搞不砸,你放心做。” 邹珩却坚持道:“真的不用,盛总。” 他装出一副快要睡着的样子,声音越来越小:“您去找其他合伙人。” 盛继晷冷着一张脸看着他。 不识好歹的东西。 第3章 不用怕我 在盛继晷看来,抱着不可能的期待或感情,亦或是什么自以为的自尊,拒绝给出的好处,只为证明什么东西,是蠢货才做的事情,毫无意义。 既然邹珩不要,他也不会强给,本来邹珩什么样,他也不关心。 一个生活的调剂而已,没必要费心思。 邹珩醒来时,盛继晷已经离开了。 听说盛老爷子年初住了院,盛继晷正式接过盛源的产业,所以他才回到了京城。 江川那边的分部,盛继晷应该早就安顿好了,盛源内部已经打完一场仗,怪不得去年那段时间盛继晷回来的次数和时间都突然变多,原来早就开始了。 盛源的股东变更,就是那场仗的结果之一。 不过盛源内部怎样换血,跟局外人没什么关系就是了。 邹珩收拾收拾,在路边买了点早饭,就去公司了。 下午六点之后,邹珩接到个电话,背景音乱糟糟的,电话那头是曾经关系还可以的朋友,他扯着嗓门喊:“邹珩,你快过来,你表弟跟人打起来了!” 邹珩起身,吩咐助理有什么事通知他,马上去了定位的酒吧。 里面一片混乱,钱鸣脸上挂了彩,跟另一个人一起被人家架着。 邹珩走过去,问:“怎么回事?” 钱鸣一脸怒气:“他们先猥亵人,我朋友看见了,就警告一声,他们就先动起手了,靠!” 邹珩这才看向对面,此时架着钱鸣的人,以及对面戴着黑框眼镜的人,他都不认识,但他看到了更后面,置身事外靠坐在卡座上的盛继晷。 原本想硬钢的想法顿时消散,能和盛继晷凑到一起的人,都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人。 于是他问:“你们想怎么解决?” 对面的人明显认识他,或许一个月前在会所见过,不过那天他没有关注到任何一个人的脸。 那人笑着揶揄道:“这不是盛总情人吗?打来打去,原来都是认识的人啊。” 钱鸣震惊地看着他,道:“哥,他说什么啊?” 邹珩没理他,重新问了一遍:“你们想怎么解决?” 黑眼镜顾忌这人是盛继晷的人,不敢太为难,但是想到那天盛继晷明显一副不上心甚至厌弃的样子,现在又没有插手的意思,他胆子大了些:“这样,你让他们给我磕三个头,我大人有大量放了他们。” 邹珩冷声道:“你不要太过分。” “这就过分了?他给老子砸出来这一身伤,怎么算?” 邹珩道:“我来陪你算,你全都记我头上,你放他们离开,等会儿我陪你解决。” “哥!” 钱鸣试图制止他。 对面冷笑,觉得他是打算一会靠着盛继晷压他,把弟弟支走了好跪在盛继晷脚下求救。 不过,他刚刚已经打够本了,现在邹珩要请他看一场好戏,他也乐意看。 于是他松口,把人放了。 “哥。”钱鸣站在邹珩旁边,不肯走。 邹珩皱眉:“出去。” 钱鸣固执道:“我不。” 邹珩不跟他废话:“需要我把你揍到站不起来,拖出去吗?” 钱鸣知道他不是在恐呵,跟朋友心不甘情不愿地暂时离开。 黑眼镜看得津津有味:“好了,解决吧。” 邹珩问:“你想去医院,还是去警局?” 对方嗤笑:“你是想给我赔医药费,还是想跟我打官司?” 邹珩道:“这要看你。” “那你觉得我缺你那两个钱,还是觉得你打官司能打赢我?” “打不打得赢,要试过才知道。” 其实邹珩知道硬碰硬他肯定赢不了,但他同样知道这些人肆无忌惮惯了,比赵厉铭还不像样,只要费心收集,绝对有把柄可抓,他只需要让这个人深陷麻烦,自然有人会咬他一口肉,到时他拿着那些把柄撤诉和解也好,最后官司打输了也好,今天这事就算解决了。 就算以后这人要记恨,记恨的也是他,和钱鸣没关系了。 跟盛继晷的情人打官司,这名声可真不好听,姓叶的没想到邹珩来这一手,心思还挺多。 但又不甘心,他扭头朝盛继晷笑道:“盛总,你这小情儿要跟我打官司呢。” 邹珩皱眉,十分讨厌他这种本来两个人的事,非把无关的人拉进来的行为。 他催促道:“地点你选。” “算了,老子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了。” 听他这么说,邹珩没再理他,转头就走。 那人看他这副态度,心里憋着一口气,不忘添油加醋道:“盛总,你说他是真没看见你,还是装没看见你?” 邹珩自然没听见,他出去时,钱鸣和他朋友都在门外等着。 “哥,你没事吧!”两人看见他,都立刻跑过来。 邹珩瞥他一眼:“以后做事别那么冲动。” “我怎么冲动了?”钱鸣不服气,但刚被他哥解救出来,只能小声反驳:“难道我就当没看见吗?” 第4章 “解决的方法有很多”,邹珩道,“比如,假装对方是你朋友,带着对方离开,或者打报警电话举报这里有人迷奸。” “他们不是一开始就有图谋的,只是中途起了坏心思,中间出现什么状况,就懒得继续了,他们身边不缺人,正常情况下没必要给自己找麻烦。” “偶然起的心思,兴趣也不大,刚刚你插手后,你看他还记得自己最开始想干什么吗?” “只是你把自己赔进去了。” 钱鸣头垂得低低的:“哥,我错了。” 他朋友也道:“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邹珩领着他们去停车处,道:“上车,送你们回学校。” 一路上,钱鸣欲言又止,到他们学校门口时,他让朋友先回去,叫邹珩的司机先下车,自己坐后座扒着椅背问:“哥,那人说的盛总的……情人,是怎么回事?” 邹珩没回答:“下车吧。” “哥!你告诉我”,钱鸣道,“是不是那个坐在卡座上的人?我看见了,他……” “钱鸣”,邹珩重复道,“下车。” 钱鸣拉开车门,说了一句:“哥,你别犯傻了。” 邹珩闭眼深吸一口气,按下车窗抽了一只烟。 回去时,盛继晷已经在了。 他从来没这么早回来过,而且昨晚已经来过一趟了,按理说今天不会再来,盛继晷几乎没连续两天折腾过他,当然并不是出于对他身体的关心,只是知道他身体吃不消,用起来体验感不好。 邹珩不知道他今天来干什么。 他坐过去,等着盛继晷的吩咐。 “怎么又不说话了,在酒吧不是很能说吗?”盛继晷道。 邹珩想,哦,算账来了。 但他不觉自己有错,所以没吭声。 盛继晷皱眉:“你哑巴了?” 邹珩没办法,勉强开口问:“你吃过饭没有?” 这个话题转换得极其生硬,他猜盛继晷不会放过他。 但没想到盛继晷答了:“还没。” 邹珩有些惊讶,但盛继晷还等着他回话,于是他道:“那点外卖吧。” “……”,盛继晷道,“你不会自己做?” 邹珩道:“我不会做饭。” 盛继晷看起来有些不高兴:“那你点吧。” 邹珩也没问他有什么忌口,随便点了两份。 住的地方离市中心不远,不到半个小时外卖就送到了,邹珩把两份外卖放在餐桌上,自己坐在椅子上拆开了吃。 盛继晷坐他对面,看着外卖单上的17.9陷入沉默。 “怎么了?”邹珩问。 盛继晷道:“我平时给你的钱不够花吗?” 邹珩知道他是嫌弃,道:“你不想吃的话,就去外面吃吧。” 这听起来像是赶人的话,盛继晷马上生起气来,但看到邹珩那份15.6的外卖单还是忍了下来,只当邹珩拮据抠门,心里想着下个月钱给他多打点,还是拆开吃了。 这是邹珩第二次对他感到诧异。 填饱肚子后,邹珩道:“放那儿吧,我来收拾。” 盛继晷就先上楼了。 把桌子打扫干净,他就进了浴室,出来时干脆没穿衣服,站在盛继晷面前。 谁知盛继晷抬头皱眉看他:“你干什么?” 邹珩就迷惑了。 “不做”,盛继晷道,“去穿衣服。” 不做来干什么?吃顿外卖吗? 邹珩不会问出口,他穿了衣服,看盛继晷没有其它事情,干脆坐在一旁玩起了手机。 其实也没什么好玩的,以往这个时候他都是发呆或睡觉,现在盛继晷在这里,他得找点事干。 脖子发酸抬起头来时,他发现盛继晷正在看他。 手机玩不下去了,他收起来。 盛继晷站起来,解下皮带,邹珩下意识垂下了头眼。 盛继晷道:“怕我?” 邹珩摇头。 盛继晷将衣服全脱了,拿着睡衣进了浴室。 出来后,盛继晷靠坐在床边,然后看他一眼,邹珩就过去,坐他旁边。 “不用怕我”,盛继晷道,“你今天比像个死人一样强多了。” 如果盛继晷是为了说这些话,其实可以用手机的,没必要亲自过来一趟。 邹珩想,也或许是床上躺人习惯了,他需要一个暖被窝的。 他应一声,躺下睡了。 知道盛继晷是个不能接受无视的人,邹珩怕他不满,睡的时候把胳膊搭上了他腰。 盛继晷把他手臂移开,警告道:“老实点。” 邹珩就收了回来。 第4章 同居 早上,邹珩醒过来,盛继晷把他当个长条抱枕抱着,几乎四肢都攀在他身上。 他的脸埋在盛继晷胸膛,怪不得有种氧气稀薄的感觉。 他动了下,打扰了那人,惹得对方不满,不轻不重地在他后背拍了下。 后背的伤还没好,不过他能忍痛,没叫出声来,但是这么一下猝不及防,还是条件反射地吸了口气。 盛继晷这下也反应过来了,挪开自己的手,脸上有点被吵醒的烦躁,拿过床头柜的手机看一眼,5点11分。 他皱眉问:“这么早醒来干什么?” 邹珩没解释:“你继续睡。” 他整理好后下了楼,今天假期没工作,躺沙发上补觉。 再醒来是被盛继晷吵醒的。 见到他睁开眼睛,盛继晷问:“你平时早上吃什么?” 邹珩道:“上班路上买点,假期不吃。” 盛继晷皱眉道:“你学做饭吧。” 邹珩应声:“嗯。” 盛继晷没久待,很快离开了。 在这之后,将近一个月都没露面。 赵厉铭这段时间也没再来骚扰他,不知是不是盛继晷回京的原因。 他希望赵厉铭有所忌惮,永远不要再出现了。 月底时盛继晷的助理出现,将盛继晷的很多东西都送了过来。 邹珩看着收拾的人怔愣,没想到盛继晷会住这里。 助理离开时对他道:“盛总晚上回来,您准备准备。” 晚上十一点前,却没见到盛继晷的人影。 这几天气温不稳定,容易感冒,邹珩觉得身体有些乏力,泡了点金银花喝,先睡下了。 第二天醒来才看到床上多个人。 他没敢动,盛继晷沉重的胳膊在他腰上搭着,人又有起床气,动一下可能会把人吵醒。 他垂下眼,开始思考以前从没考虑过的事。 渐渐地,邹珩感觉到了盛继晷的晨间生理反应。 “想什么呢?”声音从头顶传来。 邹珩摇头,从盛继晷怀里出来,率先进了洗手间。 下楼后,盛继晷又问他要早饭,他还是只端来了蛋和奶。 盛继晷问:“你还没学做饭?” 邹珩道:“正在学。” 盛继晷一上午没离开,临近中午时道:“走吧,带你出去。” 邹珩不喜欢那种交际场所,尤其是盛继晷那个圈子里,几乎每个人眼睛长在头顶上的交际场所。 他不想去,找了个借口:“我还要处理一些公司的事。” “什么事?”盛继晷道:“回来不能处理?” 邹珩张口,犹豫一瞬间就再不方便编造了。 盛继晷根本就没给他选择的空间,从来都是命令的语气。 换衣服的时候,盛继晷对他的衣着表示嫌弃:“那么多钱你究竟是花哪儿了?” 说到这里他上下打量了一眼,不客气道:“你是不是太瘦了点?你该不会吸毒吧?” 邹珩:“不吸。” 盛继晷问:“那你钱都花哪了?” 邹珩道:“我没花。” 盛继晷显然没想到他会给出这样的回答,颇为新奇地看着他。 “那你想要什么?” 他们的关系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换,简单直白,盛继晷不能接受一个人无欲无求地跟在他身边,这对他来说不是件好事。 对他来说,情人的喜欢不是没必要,而是不需要。 很多年前盛继晷曾被一个情人纠缠过,实在烦不胜烦,持续一个多月才彻底解决。明明是你情我愿的关系,别人擅自过了界,最后反倒是他落下个渣男的罪名。 感情这东西麻烦得很,他希望跟在他身边的人能省心一点,别给他找麻烦。 邹珩显然知道他是怎么想的,随口道:“我攒老本。” 盛继晷嗤笑一声,没再问了。 车上,邹珩头偏到一边,路边的建筑从他眼前唰唰飞过。 但是如果此时有人问他看到了什么,他是答不出来的。 他以前没怎么跟盛继晷相处过,除了盛继晷让他回来或者过去伺候,以及床上偶尔的几句话,大概没别的交流了。 所以,他其实并不了解这个人。 因此更不会理解这个人的一些行为。 第5章 他以为盛继晷就算回到京城,对他还会是以前那种只交流于床上的态度,毕竟像盛继晷这样的人身边不缺玩伴,不管是冲他的钱,还是他的脸,或者完全冲他这个人,前仆后继,源源不断。 而他,就像盛继晷说的,呆板无趣,性格沉闷,有时候凑近了都能闻到一股腐烂的霉味。 不过,虽然盛继晷带他出来了,结果与他所料的无差,到玲珑湾后,盛继晷就没空管他了。 人很多,每个身边都带着伴儿。 邹珩找到人少的地方坐下,但是不久有人过来跟他打了声招呼。 邹珩回应,对方却有继续聊下去的趋势,他借口卫生间,躲进大厅坐了会儿。 结果一抬头看到盛继晷身前跟着个人,那人搂着他的脖子,姿态暧昧地贴住他的身体。 邹珩移开了目光。 他在想,要不要就这么走掉。 但他怕万一盛继晷找不到他人时发火。 面前有一道陌生的声音传来:“邹珩?” 邹珩看向对方,不认识,挂起笑容问了句好,内心却忍不住想,怎么又有人来了? “我叫温世虞”,对面道,“是不是不记得我了?” 邹珩想,他只有可能在盛继晷上次的那场酒局上见过这个人。 他对这些人向来没什么好感,但面上还是要过得去的,毕竟人家也没惹他。 他笑容不变,道:“抱歉,我记性不太好。” 对面也没在意,接着道:“吃盛继晷醋了?那是他大学时的情人,不过你放心,他从来不吃回头草的。” 邹珩道:“知道了,谢谢。” 不等对方再多说什么,他指指卫生间,道:“失陪了。” 邹珩走到吸烟区的阳台边,将窗户开得更大,点燃一支烟,就着吐出的烟雾没有焦距地看着远方。 盛继晷过来的时候,攒着的烟蒂已经很多了,如果是密闭空间,估计能触发烟雾警报器。 盛继晷皱眉问:“怎么抽这么多?” 邹珩摁灭手里还燃着的:“抱歉。” 盛继晷没想到他还抽烟,看着不像。 邹珩离开桌边时,他看到了邹珩略显落寞的背影,想着是不是刚刚和别人的行为被他看见了,当然他不是心虚,他爱做什么邹珩没资格管,但是他把人带到这里,却留他一个人游离在外,未免不厚道了些。 后来决定带他认识些人,谁知找到他时却看见他在抽烟。 盛继晷见过的二十年老烟枪都没抽他这么狠。 他警告道:“以后见我时身上不准有烟味。” 邹珩道:“知道了。” 盛继晷没靠近他。 等烟雾全散完了,邹珩将烟蒂与烟灰堆满手心,扔进垃圾桶。 他再次回到盛继晷身边,道:“怎么了?” 盛继晷没回答他,问:“为什么抽烟?” 邹珩不想回答。 盛继晷揽着他的腰,问:“我跟别人亲近,你心里不舒服了?” 邹珩道:“没有。” 有一个道理,喝醉的人是不会承认自己喝醉的。 盛继晷笑,眼里却没多少笑意:“嫌我在这种场合冷落你不给你面子可以,再多的就不行了。” “知道了。”邹珩应声。 盛继晷把他带在身边应酬,邹珩无奈,换上一副冷静客气的样子回应不同人员的招呼。 包括之前接他表弟出来时针锋相对过的人。 他脸上挂着淡笑,进退有据、不卑不亢。 盛继晷意想不到,在一旁看着他。 如果是这个样子的邹珩,那他能理解邹珩是怎么在生意场上混的了。 盛继晷发现邹珩这个人其实很有趣。 剥开呆板沉闷的那一层,他还有很多副面孔,每一幅都不一样,甚至反差到像是两个人。 复杂、奇怪,不是那种一眼看过去就能懂的人,当然也有可能是他以前没怎么上过心。 回去的时候邹珩还坐盛继晷的车,经过一段十字路口时被堵了道路。 他头脑昏昏沉沉的,处于一种身体很累想睡但是睡不着的状态。 前面呜呜泱泱围了一群人,有拍照的,有执法的,邹珩听见有人说前面发生交通事故了。 他脸霎一下就白了,耳朵完全失聪,没有继续听见后面讨论的“小事”“骨折”。 路没堵多长时间,不过由于启程已经傍晚,回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盛继晷喝的不多,早两年就有了养生的趋势,为此还被杨越等人调侃太惜命。 其实与惜不惜命无关,他只是单纯地不爱酒,不管是口味还是气味。 邹珩与他正相反,跟喝白开水一样一直灌,盛继晷看他面色如常,只当他酒量好,也没太管他。 现在邹珩泡在浴室里,迟迟不出来,盛继晷怕他泡死在里面,把他带出来了。 晚上倒是没像以前那样往死里折腾人,但是把邹珩翻过来时,却发现他在哭。 不知是否是酒精的缘故,他身体很热,泪打在手上也烫得吓人。 “……好疼。”他听见邹珩小声啜泣道。 盛继晷不由得放轻了动作,对邹珩今天的反应感到不解,以前比这狠十倍的时候也没见他哭过。 他很讨厌男人掉眼泪,软软糯糯的,没点骨气。 但邹珩哭得不惨,跟软软糯糯也完全搭不上关系,他只是闭着眼睛无声地流泪。 盛继晷只当他是被酒精麻痹了大脑,拖着人的胯骨,使他后背架空,避免还未痊愈的伤痕贴在床铺。 邹珩却没有半点停下来的意思,泪还在源源不断地流,盛继晷烦了,不想看他,干脆把人拉起来坐着,邹珩双臂圈着他脖颈,滚烫的气息拂过他耳边,带着湿意恳求:“……不要离开我。” 盛继晷心一动,接着一恼,掐着邹珩下颚让他看着自己:“知道什么话不合适吗?” 邹珩以往几乎不给半点反应,这还是第一次这样讲话,感觉并不坏,甚至比之前的体验感好得多——如果他刚才的语气不是那么凄切认真的话。 他不喜欢邹珩拎不清。 邹珩看了他好半天,才像是终于替代酒精夺回了大脑的控制权。 他没回答,重新把下颚卡在他肩头,没再出声了。 盛继晷心里浮现出一种奇怪的感觉,类似于教训了一只满心满眼都是你的宠物,宠物静了半天也不闹,只把头放在你的膝头暗自神伤。 盛继晷心软了些,语气难得放轻:“没不让你出声的意思。” 邹珩却始终没再出声。 只是把他抱着,抱得很紧,眼泪滴落在他的后背,先是一瞬的滚烫,而后缓缓下滑,激起丝丝缕缕的痒意,滑过的地方留下一道水痕,再接触到空气就是片刻的凉。 盛继晷被他激得动作重了些,虽然不喜欢邹珩这个反应,但不可否认地在心理上感到了更强烈的快感。 清理过后躺在床上,盛继晷发现邹珩身体还烫着。 这就有些不对劲了,他去拿了体温枪,给邹珩测了下。 38.9摄氏度。 他身体发烫不是酒精和欲望熏的,他发烧了。 盛继晷打电话给医生,让人过来一趟。 不需要打点滴,吃药就好了,医生给他开好单子,看到邹珩裸露在外的皮肤神色复杂。 脖子上有很多一看就懂的红痕,鉴于盛继晷之前的所作所为,他估计以为这次又是盛继晷弄的。 盛继晷本人将医生一瞬流露的感情看在眼里,没多余解释什么,他不需要向不相干的人解释他的所作所为。 但是想起邹珩的那句好疼,盛继晷难得反思自己是不是下手过重了。 不过也就是一瞬间,他找人就是做这个的,邹珩受不了可以走,没人逼他。 -------------------- 我真球球了…… 哭了,后背受伤所以腾空了,抱了,抱的动作重了。 啥也没写,放过我吧。 第5章 你还挺敢说 夜里,邹珩突然从噩梦中惊醒,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黑暗中他坐直身体,出了一身冷汗。 透过厚重窗帘的缝隙,依稀可以看到天快亮了。 他不敢再睡,打着手机光找拖鞋,进浴室洗了把脸。 脱离梦境的那种氛围,邹珩头脑也跟着清晰起来。 他记起昨晚对盛继晷说过什么,脸色一下变了。 今天气温似乎比较低,他披了件外套,下楼在茶几边看着暗蓝色的窗外发呆。 头好疼。 耳朵似乎还能听见尖锐的鸣笛。 不知多长时间,盛继晷也下楼了。 邹珩回神,动动嘴唇想解释些什么,最终没有说出口。 昨晚就当两人都醉了,胡言乱语吧,盛继晷不一定记得,他更没必要提醒。 但是盛继晷不仅记得,还很放在心上,他直截了当:“还记得你昨晚说过什么吗?” 第6章 邹珩思考片刻。 盛继晷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其实回答什么不重要,不一定能当真,他要的是邹珩的态度。 如果是之前,他会毫不犹豫地结束这段关系,但是现在他暂时还没对邹珩失去兴趣,甚至兴趣刚刚开始。 邹珩自己懂得分寸的话,他很乐意继续将人养在身边。 “抱歉”,邹珩道,“我昨晚那句话不是对你说的。” 他表情认真,看向盛继晷的眼神毫不心虚:“你就当没听到吧。” 盛继晷挑眉,语气不知为什么听起来冷飕飕的:“那你是对谁说的?” “……”,邹珩沉默半天,含糊道:“一个很重要的人,他已经死了。” 盛继晷笑他拙劣的借口,据他得到的信息,在邹珩的人际关系里,能称得上重要的人里,还没有一个是已故的。 他不拆穿,去给邹珩倒了杯热水,提醒他吃药。 邹珩接过,道:“谢谢。” 很客气,不热情,更没有示软讨好意味的撒娇。 盛继晷发现,邹珩在他这里一直是这个状态。 邹珩喝了半杯水,看盛继晷不动,猜测道:“要吃早餐?” 想到邹珩的早餐标配,盛继晷道:“不用了,我去趟医院。” 邹珩问:“你生病了?” 盛继晷道:“是我爸。” 邹珩下意识想说节哀,话将出口时反应过来,人家还没死呢。 于是他干巴巴改口,说了句漂亮话:“盛总不用担心,你父亲一定会痊愈的。” 盛继晷将他手里的水杯拿进厨房洗洗,出来后随意坐在沙发上:“倒也没有很担心。” 据邹珩所知,盛老爷子是先进的急诊后住的院,估计至死也出不了院了,此时说起来,盛继晷脸上也没有丝毫悲痛,他问:“你父亲对你不好吗?” 盛继晷嗤笑一声,没有回答。 “这个世界并不是所有父母都爱孩子的,但是无所谓”,邹珩道,“有些人就是天生的利己主义,为利益做尽丑事奔波半辈子又如何,最后只能孤独地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被人情冷暖反噬,钱和名声在这个时候屁也不是。遇到有良心的,给他送医院治一治,遇到没良心的,能活几时算几时。” 盛继晷是结结实实讶异了。 邹珩这话说得太过界了。 就连他的朋友都不会说出这种话,毕竟父子关系再怎么不好,也是他的家事,当事人还没说什么,外人就当着儿子的面骂老子,怎么着都太难看。 更何况邹珩只是个无足轻重的情人。 真不知道该说他胆子大,还是脑子笨。 盛继晷道:“你还挺敢说。” “什么?”邹珩露出迷茫的表情,可能烧还没退,被病熏的,眼圈还泛着红,看起来尤其无辜,他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般,解释道:“我刚刚没有在说你父亲,盛总。” “你怎么想我能不知道?”盛继晷倒也没有很生气:“以后别跟我耍心眼。” 邹珩:“哦。” 盛继晷道:“要不是调查过你,都要怀疑你跟我家老爷子有仇了。” 邹珩:“抱歉。” 盛继晷看他半天,也没再说什么,穿上外套走了。 邹珩自己也换上衣服,去了公司。 上午邹珩办公室敲门声响起,秦助理过来送了份文件过来,道:“小邹总,您是不是生病了?需不需要我去给您买点药?” 邹珩道:“不用。” 他又补充:“小感冒,别让我爸知道。” 秦助理自然道:“好。” 她关上门,退出去。 内心却没有表面那么平静。 她是拿两份工资的,其中一份的来源就是邹总,她直属上司的亲生父亲,工作内容很简单,注意小邹总平时的生活,起初她以为邹珩是那种纨绔子弟,邹总要让她把儿子扳回正轨上,还担心这份工作不能胜任,结果干了一个月发现邹珩工作认真,前几年甚至有些拼命,又觉得邹总实在没必要花这个钱。 不过等她第一次向邹总汇报自己上司的工作状态时,邹总却道:“叫他多休息。” 她这才明白邹总雇她是照顾小邹总身体的,猜测小邹总身体可能不太好。 邹总吩咐她不要被发现,毕竟谁都不喜欢被监视。 她不确定小邹总知不知道自己拿两份工资的事,一心二用在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zhichang.html target=_blank >职场是大忌,更何况他第二份心用在了上司身上,但是小邹总刚刚那句提醒,她又拿不准了。 她其实是有些怕邹珩的。 虽然邹珩从不发火,脸上时常挂着笑容,但她总觉得那笑没有温度,透着股淡漠。 不止她一个人这么觉得。 直到下班,她跟从办公室出来的上司问好,邹珩神色温和,还提醒她这几天降温,多加衣服。 她这才放下心来。 目送上司离开,秦助理收拾挎包,走到公司楼下,结果看见上司身边跟着一个男人。 那个男的她认识,经常来公司找小邹总,出于直觉,她觉得那男的对小邹总的感情不一般。 被那男人看了一眼,秦助理吃瓜的心思消散,往地铁方向走。 赵厉铭收回视线,转向邹珩道:“盛继晷回来才几天,你就病恹恹的。” 邹珩懒得理他:“不想挨揍的话,就滚蛋。” 赵厉铭恍若未闻:“盛继晷住进你那里了?” 邹珩等着司机赶来,还需要6分钟。 赵厉铭接着道:“你不理我的话,我就对你表弟下手了,脸型和你有几分相似,反正关了灯也看不清楚。” 邹珩这才从手机上抬起视线:“你想死是吗?” “不想,我猜你现在也不想”,赵厉铭道,“我还没逼你到那份上吧?” 邹珩道:“赵厉铭,你不觉得自己变态吗?” 赵厉铭没否认,竟然还有些对自己身份的自豪:“邹珩,你可能不知道,像你这种说不定什么时候衣服底下带着情色伤痕,偶尔放空自己流露出厌世神情的人,最容易吸引变态了。” 邹珩吐了口气:“你给我半个月的时间。” 赵利铭看他如同看已经落入陷阱的猎物一般,大方道:“可以。” 他按下邹珩手机:“但是今天晚上要先陪我吃饭。” 邹珩取消订单,赔了五块钱,跟赵厉铭上了车。 “你也不那么缺钱吧?怎么不自己买辆车?” 见邹珩头朝窗外不回答他,赵厉铭也不觉尴尬,他就喜欢邹珩这幅冷冰冰到仿佛没有感情的样子,在床上露出别样的表情才足够反差,光是想想就有b起的趋势。 他接着道:“你不开车,不会是有什么应激障碍吧?以前发生过车祸?” 邹珩突然道:“你敢这么做,不怕盛继晷发现吗?” 赵厉铭满不在乎地笑道:“以前唐明皇看上了杨贵妃,明知道是自己儿媳不还是抢过来了?” “至于盛继晷么,顶多多个仇人,他不会为了你弄死我的”,又惋惜,“早知道盛继晷这么长时间都不腻歪你,我还等什么,早该下手的。” 邹珩恶心得想吐。 他原本没打算这么早对付赵厉铭,手里握有的东西太少了,没有把握的事做起来属于给自己找事干,而且怕激怒赵厉铭反而使他不管不顾。 但是现在赵厉铭把手伸到他身边人,摸到他逆鳞了。 车在一家高级餐厅停下,赵厉铭让他先站原地等,自己开去停车场。 赵厉铭返回来时,看见邹珩果真在原地等着,心跳了下,快步过去揽住人肩,在他耳边暧昧低语:“这么乖?” 邹珩忍下胃部痉挛,抬脚要走时看到了辆眼熟的车经过,心重重一跳,再想仔细看车牌号时已经看不见了。 应该不是盛继晷,没那么巧。 “走吧”,赵厉铭道,“想什么呢?” 邹珩推开他胳膊,先进了大堂。 赵厉铭没坐他对面,坐在了旁边,眼神和手脚都不太干净。 邹珩忍下抄起桌上的玻璃杯砸烂他头的冲动,将他的椅子踹远了点。 座位挨近窗户,邹珩向外看,筷子都没拿起来。 “怎么不吃?不合胃口?” 邹珩没理他。 “还是说,怕我下药?” 他一直在那唱独角戏,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变,慢条斯理地看着邹珩侧脸下饭。 大半个小时,邹珩感觉到他开始擦嘴,站起来要走。 赵厉铭突然靠过来,直接在他脖颈啃咬一口,使了劲,是专奔着留痕去的。 邹珩手都摸到水杯了,赵厉铭瞬间就站了起来:“怎么,马上都要上本垒了,提前预支个吻也不行?” 他带着点恶劣:“别让盛继晷发现。” 邹珩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还算不算抑郁,但是他知道,如果还算抑郁的话,马上要被赵厉铭逼成双相了。 第7章 双相属于精神疾病,那么他杀人还用坐牢吗? 好容易按捺下心中的戾气,邹珩起身,先离开了。 拜赵厉铭所赐,最近几天回不去了,今晚身份证也没带,只能先回公司凑合一晚。 第二天下午,趁盛继晷不在,他取了身份证和换洗衣物,在酒店开满连续一周的房。 脖子上的痕迹比想象中的严重,痊愈到看不出任何异样最起码要十来天。 邹珩觉得赵厉铭比他更需要去精神病院。 在酒店待满十三天,脖子终于看不出异样,邹珩退了房。 回去以后,邹珩冲过澡换上睡衣,出来时盛继晷也回来了。 他的第一句话就是:“这几天上哪儿去了?” 第6章 是不是警告过你 邹珩道:“最近公司里比较忙,回来不方便,我住附近的酒店。” 盛继晷没再说什么,拉着他下楼,然后将他推出去,锁门。 邹珩整个人都是懵的,路上还掉了一只鞋。 盛继晷这房子买的早,是前几年的老楼,这么多年他也没怎么住过,大门没换电子锁,现在出入还需要钥匙。 没带证件,没带钱,没带手机,没带钥匙,就连跟别人借一下电话,穿着睡衣只勉强套着一只拖鞋的样子也实在狼狈。 邹珩无奈笑一声,蹲下来打算先等盛继晷消气,下个月就要进入冬季,昼夜温差大,薄薄的一层蚕丝不能抵御寒气,体温流失先从二十根指头开始。 还有头,头发还没干。 他看着自己地上的影子,苦中作乐捡起一块小石头,描摹影子的边缘,不知画了第几个轮廓之后,影子消失了。 从窗户透出的灯光灭了,盛继晷睡下了。 邹珩只好起身,叹了口气,不知道这个点这边还有没有路人,要是徒步去商业区那边,就为借个电话实在丢人。 好在上天还是垂怜他的,走了一段距离,碰上一位女士。 尽管他已经做好提前的准备,但还是把对方吓了一跳,邹珩尽自己所能将自己的声音放到最温和,道:“不好意思。” “可以借我一下手机吗?我想拨个号,我念号码,你拿着,我就站在这里,绝对不会超过四米。” 女士犹豫了下,同意了:“行,你念吧。” 邹珩张口,却突然想起从上学时与胡雁山交换联系方式后,就改了备注,平时手一戳联系人就拨过去了,没背过他的号码。 女士看他犹豫,更加警惕,邹珩马上念了他妈的号码,趁着等待接听的片刻想,自己现在这幅样子真像个变态,遇上好人了。 “喂?”电话接通了。 “妈,是我”,邹珩道,“我手机不小心摔坏了,想给雁山打个电话,你帮我找找他的号码。” “行。”他妈那边顿了片刻,接着念出了号码。 第二通电话拨过去,邹珩道:“雁山,过来接下我,就在盛继晷房子附近。” “等着。” 可能知道是用的别人手机,他没多说什么,直接挂了电话。 邹珩道:“谢谢。” “没事”,女士现在也放下一点戒心了,不知是体谅他的尴尬还是单纯的求知欲,玩笑着问了句,“被老婆赶出来了?” 邹珩没承认也没否认,只说了句:“臭脾气。” 女士的问题骤然尖锐起来:“不会是出轨的吧?” 问完后她脸色变了下,应该是懊悔自己说出口,看来本来只是在心里想了想,嘴比脑子快了。 “出轨的”,这三个字很好品,不是“了”,而是“的”,“出轨的”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出轨被伴侣发现赶出来,另一种是去别人家跟别人妻子合轨被人家老公发现并赶出来。 邹珩被逗笑了:“不是。” 本来就是陌生人,女士没再多停留,很快走远了。 邹珩自己站在路边,偶尔有车经过这里,他都怀疑自己成了人家片刻的谈资。 十几分钟后,他看到熟悉的车牌,等车停稳后拉开车门坐进副座里。 胡雁山瞥了他一眼:“怎么回事?” “被赶出来了”,邹珩晃晃自己的脚,“身上除了这件衣服和这只拖鞋,什么都没带。” “你就让他这么作践你?”胡雁山明显动怒了:“盛继晷他有什么……” “别气别气”,邹珩赶忙安抚他,“冷得很,咱们回去吧。” 胡雁山挂挡,汽车发动却没掉头,继续往前开,邹珩有了不好的预感:“你去哪儿?” “去盛继晷那儿”,胡雁山道,“把你的东西都搬出来。” 邹珩吓了一跳,这在盛继晷眼里跟自己带着出轨对象上门挑衅有什么区别,道:“今天太晚了,明天再搬吧。” 胡雁山短暂地分了一个眼神给他,最后还是妥协了。 掉头的空档,他听到胡雁山道:“明天必须搬,自己有家不住,住他那儿干什么?” 这是怕他刚刚搪塞,说话不算数。 邹珩道:“雁山,我还是要脸的。” 这么大的人了,大晚上的被人干干净净地扫地出门,任谁都会觉得屈辱,还死乞白赖地住着,也实在太贱了。 胡雁山没回话,神色冷淡地开着车。 邹珩知道他压着火呢,鹌鹑一样将自己靠在副座,没敢出声。 回去后,胡雁山给他了袋感冒冲剂,晚上还是发起了高烧。 还真被赵厉铭说中了,自从盛继晷回来,他身体几乎没好过。 这个状态也没办法工作,邹珩穿着胡雁山衣服,早早去了盛继晷那儿,最起码先拿回自己的手机。 没等多长时间,盛继晷就出来了,邹珩阻止他锁门的手,道:“我东西还在里面。” 盛继晷给他打开屋子的门,丢下他走了。 邹珩先把自己常用的东西装一行李箱,剩余的实在太多了,而且他的房子久不住人还没打扫,他又病着,现在搬实在不方便,于是打算赵厉铭的事解决好后抽个日期让搬家公司的人来。 钥匙他暂时拿着,邹珩带着包离开,继续在酒店开房。 昨晚赵厉铭给他发过来消息:“半个月已经过去了,你的半个月是指哪天?” “你觉得逃避有用吗?” 邹珩先请了个假,然后回赵厉铭:“明天晚上。” 赵厉铭很快回过消息:“成。” 邹珩打车去医院输液,喝药病也能好,但是他等不了那么长时间。 身体垮了,还怎么对付赵厉铭。 除吃饭看病外,邹珩剩余时间都在睡觉,到约定的时间点时,身体还有些发软。 赵厉铭开车来接他,就在公司楼下,邹珩没告诉他自己现在的住址。 “晚饭吃了吗?”赵厉铭问。 邹珩道:“开车。” 赵厉铭一笑,正合他心意,他也不想浪费时间。 他把车开到自己的住宅,一进门就摁着邹珩亲,邹珩给他推到一边,道:“我去洗澡。” 赵厉铭d部肿起一块,抹了把脸,替他把外套脱了,哑笑道:“成。” 浴室很快传来水声,冲刷着他的耳膜,赵厉铭盯着门板,仿佛能透过那块加工过的木头看到里面人的身体。 他想象着水流顺着光洁的后背往下流动的场景,想象着邹珩满身水汽、肌肤柔软温热,想象着他神色阴冷却被不得不委身于他,最后被逼得满脸红潮。 不需要触碰,仅仅一门之隔,就足以激起他的欲望,那个画面光是想想就已经让他血脉喷张。 邹珩洗了很长时间。 赵厉铭只当他在给自己细致清洁,并做心理准备,没有催他。 但是他没想到,比浴室门先响的,是房门。 邹珩出来的同时,门外的人道:“您好,我们是xx公安局的,刚才是您报的警吗?请开一下门。” 赵厉铭看向邹珩,衣着整齐,只溅了些水滴,发梢都没湿。 赵厉铭发笑:“你报警了?” 邹珩用口型对他说:“你完了。” 赵厉铭嗤笑:“你觉得有用吗?太天真了吧,宝贝。” 与此同时,门外响起更重的敲门声:“xx公安局,有人吗?” 赵厉铭笑着看他一眼,朝门边走去。 邹珩看着他拉开房门,站在门边与警方交涉。 他当然知道警方无法抓捕赵厉铭,报警时他只给出了具体地点,没有给出身份和具体事件。 他要的也仅仅是出警本身。 赵厉铭签好字后,警方离开,他含笑返回邹珩面前,道:“宝贝儿,你这是闹什么呢?不是浪费时间吗?” “你不愿意洗,我帮你洗,正好省时间了。” 邹珩后退两步,突然抄起椅子朝他面部砸去。 赵厉铭只来得及抬臂挡一下,邹珩第二下踹了他膝盖,他身形不稳倒在地上,椅子再次砸过来。 赵厉铭骂一句操,在这紧要关头庆幸椅子最起码是木质的不是金属的。 第8章 他翻身反制,两人都使了很大力气,一阵混乱中,邹珩将他压在地上。 刚刚胳膊挨了那么一下,还没缓过来,不太能使上力气。 邹珩衣服里藏了水果刀,抵在赵厉铭的脖子上:“我是不是警告过你,离我远点?” 赵厉铭笑道:“你敢朝我脖子来这么一刀吗?” 话这么说,挣扎的动作却停了。 邹珩从口袋里摸出半粒药片:“吃了。” 赵厉铭:“这是什么?” “死不了”,邹珩道,“你想脖子挨一刀,还是吃这个?” 赵厉铭看他半晌,缓缓张嘴。 邹珩将药扔进他嗓子眼,直到看见他咽进去。 “满意了?”赵厉铭手摸到他屁股,拍了拍:“要不你先起来,我们坐下谈谈?” “安分点,我不能保证这只手始终平稳。” 赵厉铭手挪开了。 邹珩不敢松懈,一直维持着那个姿势。 大概十五分钟后,赵厉铭笑道:“我好像知道你给我喂的是什么药了。” 赵厉铭很快睡过去,邹珩站起来往门外走,提着自己的外套,同时拨通了电话。 “雁山,帮我个忙。” -------------------- 赵厉铭确实是带点变态的 第7章 对不起 凌晨,正是网上冲浪高峰期及审核效率低峰期,经才老总赵厉铭疑似强迫性行为登上热搜,音频疯狂传播。 “你报警了?” 轻慢不屑的语气:“你觉得有用吗?太天真了吧,宝贝。” 一段长静默后,声音再次响起来。 “宝贝儿,你这是闹什么呢?不是浪费时间吗?” “你不愿意洗,我帮你洗,正好省时间了。” 即使后续有意压热度,音频已经被很多人保存,越是和谐网友越觉得讳莫如深。 高管的不良行为足以引起股市动荡。 但经才作为一个成熟的上市公司,公关团队也不是摆设,官方很快发布澄清声明,有意往遭人暗算污蔑方向引导。 卧室传来脚步声,胡雁山从门口进来,把感冒药递给他。 看他喝下去,胡雁山问:“怎么不早跟我说?” 邹珩不提前和他说,就是怕他牵得太深。 他自己能解决的事,没必要依靠别人,并不是什么亲疏远近,这是他的习惯,自己能做的事,即使费一番功夫,也不轻易与人张口,包括他父母。 更何况这件事对谁来说都不是举手之劳。 赵厉铭背靠经才集团,想搞他不是一件随便的事。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硬碰硬起来,他拥有的少,赵厉铭能从他这里拿走的就少,胡雁山不一样,他最多就借借胡雁山的势,并不想让胡雁山因为他撕开脸面和经才掐起来。 邹珩捡好的回:“我现在不是和你说了吗?” 胡雁山有能力控制一部分媒体,经才删帖删音频删不到他这里来,不然这件事不会发酵到这种程度。 “他骚扰你多长时间了?” 邹珩怕如实说胡雁山会不高兴,缩短了一半:“半年。” “半年,你现在才告诉我。” 邹珩没话说。 “你觉得你能解决”,胡雁山道,“你手里就这点东西,你能牵制他多长时间?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你真能把他送进监狱,能判几年?你有没有想过,他出来后报复你怎么办?” 邹珩不回答。 “你没想过,是不是?” “邹珩,你有没有把我当朋友?”胡雁山的话里已经带了怒气。 “雁山,你别生气”,邹珩无奈,“我敢这么做,也是因为有你在背后给我撑腰,不然以赵厉铭的混账程度,他也不会想方设法逼我同意,他早就直接动手了。” “他不敢要我命的。” 胡雁山冷眼看着他,想骂人却骂不出来。 “你信我,我心里有数。” “你有个屁的数你有数”,胡雁山骂道,“酒店退了,这几天先住我这儿,公司先别去了,小心他找上门来。” 邹珩想说即使他找上门来也不用怕,又因胡雁山在气头上不敢说。 最后只能道:“好。” “你胳膊那儿怎么了?” 邹珩淡定地看一眼:“没事,流血而已。” 跟赵厉铭争执期间不小心被割了一下。 “我他妈真是服了你。”胡雁山被气得爆了粗口。 邹珩最开始穿着黑色外套,他没看出来,隔了这么长时间,血迹不见干涸,谁知道伤口成了什么样。 “跟我去医院。” “不用,过几天估计自己就好了。” 胡雁山:“你当你血小板批发的啊?” 其实真的不严重,刚刚又崩开了而已,邹珩道:“不用去医院,就去药店买点药吧。” 结果到了药店,人家说:“小伙子,你们还是去医院包扎一下吧,看样子可能得缝几针。” 邹珩没敢看胡雁山的表情。 缝好回家后,胡雁山又问:“你的安眠药哪来的?” 邹珩怕了他了:“我自己买的,偶尔失眠会吃。” 其实在邹珩的计划中原本没那么麻烦,第一下椅子砸下去后,后面再接连补几下,砸到赵厉铭起不了身就走。 但是他思考过后还是换了方式,他怕赵厉铭反而以入室故意伤害罪起诉或者威胁他。 他的“受威胁”与“正当防卫”没有证据,赵厉铭身上的伤却是实打实的铁证,到时候他百口莫辩。 “偶尔失眠?”胡雁山道:“你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吗?偶尔失眠医生会给你开药?邹珩,从什么时候开始失眠的?” 邹珩无奈道:“真的没问题,不是很严重。” “在你眼里,死亡也不算严重是吗?” 邹珩道:“你别生气。” 胡雁山看他半天,转身离开,邹珩没忍住叫住他,道:“雁山,其实你最明智的做法应该是远离我。” 胡雁山转过身来,道:“这么多年,你心里的想法我一清二楚。” “如果你觉得做一件事会有愧于我,那就不要去做。” 邹珩没有回应,胡雁山也没想听他回应,离开了。 第二天早晨9点多,邹珩坐在床上,手机嗡嗡震动,连续好几条消息提示。 赵厉铭的信息发过来。 “宝贝儿,你可真是条毒蛇啊。” “你觉得你能凭这个扳倒我?” “太天真了吧?” “你昨天骑我骑得真爽,知不知道你威胁我的时候,屁股坐到我哪儿了?” 邹珩想到了某种不明的灰绿色粘稠液体,沾上就够恶心。 他回:“我手里还有很多东西,你想知道是什么吗?” “别逼我放出来。” 几秒后。 “你来试试看。” “真想c死你啊。” 邹珩关掉手机,对于这种人,越是理他他越兴奋。 姓赵的以前来公司找过他多次,他爸可能有所猜测,拨来一个电话,邹珩解释好长时间,勉强打消他爸的怀疑。 他把赵厉铭的消息屏蔽,这几天就在胡雁山这里线上办公。 就在舆论风波开始下降时,另一颗重磅炸弹袭来。 赵厉铭性侵未成年登上头条,附带出入声色场所的照片。 结合上一条录音,更大的舆论迅速发酵,经才的澄清声明反而引起声势浩大的反弹。 邹珩把赵厉铭从黑名单里拉出来:“还想看我继续爆料吗?” 其实邹珩手里没东西了。 那些照片和消费记录很难搞,花了他不少功夫,当初弄这些也是以防将来用得到,没想真的对赵厉铭本人造成什么重创。 让他意外的是,赵厉铭经常光顾的那家店里真的有未成年。 不过都已年满14周岁,店老板还不敢那么大胆。 赵厉铭睡没睡过他不知道,但是录音和未成年这两个确切消息放出来,大家自然会联想。 这足以让经才的市值蒸发。 赵厉铭这次蹲不了监狱,以后应该也不会再纠缠他了。 有可能给公司造成重创的把柄、胡雁山的朋友、盛继晷的情人。 这样的成本实在太大了。 “我小看你了,宝贝。” 邹珩懒得看他油腻腻的闲话,任由手机在口袋震动,坐车回到自己的房子。 他雇了家政,下午不到六点就收拾完了。 邹珩回到盛继晷那儿,清点自己的东西,展开行李箱开始装自己的衣服。 然后他发现,两个行李箱都装不下,在这里生活太长时间,东西太满了。 就在他思考就这么把衣服扔搬家公司那里还是自己先运送一些回家时,盛继晷回来了。 两人对视,莫名一阵尴尬。 还是盛继晷先开的口:“赵厉铭的事你不用管了。” “什么?” 第9章 “赵厉铭骚扰你,怎么不和我说?” 邹珩道:“这是我的事,不好麻烦你。” 盛继晷:“你觉得我不会帮你?” 邹珩道:“和这些没有关系,我自己能解决。” 盛继晷没再纠结这个话题,问:“收拾东西干什么?” 邹珩道:“我先住回我家了,这毕竟是你的房子,既然你回来了,我也不好再打扰。” “对不起。”盛继晷道。 邹珩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那天随便把你赶出去,我的问题,以后这种事不会发生了。” “……啊。”邹珩回了个无意义的音节,静默片刻,道:“我家里已经收拾好了。” “收拾好不一定就要住”,盛继晷蛮横无理的那一面又占据上风,“你觉得你住你家,我就拿你没有办法了?” “……” 他还真有办法。 那个晚上就算是在他家,被盛继晷那样拉着胳膊丢出门外他也无法做出任何有效反抗,他家不是独栋,貌似更丢脸。 唯一能做的大概只有报警说盛继晷私闯民宅,但最后的结果除了在丢脸的基础上更加丢脸、让小心眼的盛继晷记恨上他,没有任何好处。 “说不会再那么对你就真不会那么对你”,盛继晷道,“把这栋房子过户到你名下,或者让我也穿着睡衣去外面兜一圈,你选哪个?” “……都不用了。”盛继晷今晚的话真的刷新他的认知。 “不用就下楼吃饭。” 盛继晷打包了一家餐厅的东西,作为晚餐丰盛过头了。 邹珩被他的话牵着坐到餐桌旁,后知后觉盛继晷的这个行为也属于道歉。 方式还挺特别。 “你把东西搬走,第二天也会有人给你搬回来”,盛继晷道,“别折腾了。” 邹珩哑口无言。 在盛继晷软的硬的要求下,行李箱里的衣服最终还是挂回原处。 邹珩从浴室出来时,盛继晷的头发还没干透,腿上放着笔电,正靠坐在床边处理什么消息。 他看见人出来后,合上电脑,将人捞进怀里,从背后抱着。 “生气了?” 邹珩道:“没有。” 盛继晷笑一声:“你平时不吭不响,真气起来可比别人难哄多了。” 床头柜上的手机震一声,邹珩突然想起来忘记给赵厉铭设置消息免打扰了。 现在还没办法拉黑删除,将来还要跟他谈判。 思绪下一秒被拉回:“你让他得手没?” 盛继晷突然问这个问题,邹珩心想,如果他回答有,盛继晷是不是就要跟他分开了。 “放心说,我不会跟你计较”,盛继晷道,“你的回答只针对姓赵的,赵厉铭的下场轻重取决于今晚的答案。” 邹珩突然有种不好的猜测:“你要干什么?” 盛继晷被他警觉的反应逗笑了:“放心,又不是黑社会。” 邹珩知道,即使他确实被赵厉铭侵犯,盛继晷也不会那么耗费成本地为他出头,收罗各种证据送赵厉铭蹲监狱,他很有自知之明。 “有没有?”盛继晷催他回答。 邹珩道:“他还不配。” 盛继晷觉得他这个反应很有意思,混着笑问:“那怎么那天晚上不回来?” 邹珩道:“他给我脖子咬了一口。” 盛继晷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在哪儿?” 邹珩大概指了个位置,盛继晷低头在那个地方重重研磨啮咬。 “我看他是不想活了。” 邹珩道:“这件事我可以解决,不需要你帮我。” “和你无关”,盛继晷道,“敢在我的头上撒野,也要先掂掂自己几斤几两。” 邹珩想,赵厉铭还真是低估了往盛继晷头上拔毛的后果。 再次摸到手机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昨晚发来信息的不是赵厉铭,胡雁山问他在哪儿。 邹珩心虚,组织语言回复。 还有一条盛继晷昨天下午的消息:“今晚回来。” 时间正好是赵厉铭发消息后,他以为是骚扰讯息,没有看到。 也算是巧合地阴差阳错了。 邹珩点开与赵厉铭的聊天框,打算设置免打扰,看到了昨天的一系列信息。 其实也不算骚扰。 “我小看你了,宝贝。” “竟然能让盛继晷亲自来对付我。” “你还挺有手段的。” 邹珩心说你如果早几年对盛继晷的其他情人下手,估计倒霉得更快。 他还记得盛继晷上次生气时告诫他的话——虽然你还不配给我戴绿帽子,但我还是不喜欢有人瞒着我做一些事。 虽然赵厉铭还不配送盛继晷绿帽子,但盛继晷还是不喜欢有人挑衅。 而且经才现在陷入舆论风波,谁能忍住不叼一块肉呢? 如果乾创不是小公司,他也忍不住。 -------------------- 第一次搬离失败 第8章 其实硬得很 不出所料,胡雁山在得知他还住在盛继晷的房子时发了火,消息一条接一条。 “我亲自过去给你搬家。” “你房子住不了先住我这儿。” “我就不信盛继晷能把手伸到我家。” 邹珩不想折腾这么麻烦,拒绝了。 毫无疑问被恨铁不成钢地骂了句:“邹珩,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不过,虽然暂时不走,他还是提着行李箱回了趟家,把夏季和秋季薄一点的衣服鞋子都送到自己房子里,等立冬后把春秋两季的也都送过去,方便下次搬家。 其实自从盛继晷住回来同居后,他就想过跟盛继晷彻底断开,想过不止一回。 但最终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搁浅了。 还是顺其自然吧。 邹珩下楼,这段时间司机还在请假没有回来,他还是打车来回。 在公司待到下午3点多,办公室的门未被敲响就推开。 邹珩抬头看过去,道:“爸。” 邹鉴董道:“阿珩,最近经才公司赵厉铭的爆料,和你有关系吗?” “我不都跟您说了么”,邹珩道,“跟我没关系。” “我打听过了,最近经才被查了”,邹鉴董道,“盛源趁火打劫,都摆明面上了。上次小鸣说,他听到有人称呼你为盛继晷的情人。阿珩,你别瞒我。” 邹珩没说话。 “这件事风浪平了后,跟他断了吧”,邹鉴董道,“他不是随随便便可以招惹的人。” “赵厉铭这件事,你也不该瞒着我们。阿珩,你这件事做得凶险,是给自己埋雷。” 邹珩没办法辩解,他爸看得很清。 他知道自己这事做的有风险,不只得罪一个经才。 消息爆出来,那家店肯定会被查封,老板得罪无疑,店里经常光顾的顾客,也不是没可能记恨上他。 但他没有办法,他接触不到经才公司内部的事务,时间太短了,收集对抗一个集团的证据太难了。 他本来没想这么冲动,但是他不能允许身边人出事。 最起码现在没人会动他。 他承认他利用了盛继晷。 “过段时间,我们就把公司卖了”,邹鉴董道,“我跟你妈商量了,可以搬到南城定居。” “现在搬过去有什么用?”邹珩道:“您和妈如果想搬的话,挑一个自己喜欢的地方吧。” 邹鉴董沉默片刻:“阿珩,我知道你怪我们。” “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们,爸”,邹珩道,“别想那么多,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邹鉴董最终道:“有什么事跟我和你妈说。” 邹珩道:“好。” 邹鉴董离开后,邹珩靠在办公椅上,半天才重新投入工作。 晚上回去后,他先去洗了个澡,没忍住又插入u盘浏览里面的一个文件夹。 盛继晷今天十点多才回来,邹珩本来已经睡了,但是他觉浅,门开的瞬间就被吵醒了。 盛继晷发出的声音不大,也没开灯,打开衣柜取了件睡衣就进了浴室。 沉闷的水声响起,邹珩也再睡不着了。 不久盛继晷出来,掀开被子跨上床,手臂拦过他腰往后拖了下,将他扣进怀里。 感觉到邹珩的呼吸起伏,盛继晷问:“醒着?” 邹珩道:“嗯。” 盛继晷道:“这几天别自己回家了,我让司机过去接你。” 邹珩道:“不用了。” “听话”,盛继晷道,“赵厉铭现在不安分。” 邹珩:“哦。” 这个世界上,拳头不能解决的事有很多,尤其是跟那些人对上。 这是客观上的弱势,邹珩也没有办法。 盛继晷问:“你跟他是怎么认识的?” “去年投标会”,邹珩道,“我不知道他怎么会找我搭话。” “以后再有这种事告诉我。” 第10章 邹珩道:“知道了。” 前几天盛继晷碰见过经才的最高话事人,自己儿子挑事在先,他只能把这次的哑巴亏吃下,经才经此一事市值蒸发数百亿。迫于压力赵厉铭被降级处分,目前处于停职状态,赵董事长憋一肚子火,对自己丢脸丢出圈的亲生儿子真是气得牙痒痒。 赵厉铭先是被盛继晷的人揍了顿,又被自己老子揍了顿,在医院躺了两天。 结果赵厉铭出院就不见踪影,连他老子也找不到。 都已经摆明面跟盛继晷对上了,赵厉铭估计不甘心,破罐子破摔,现在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了。 放邹珩一个人来回打车,早晚出事。 邹珩从没给他找过事,现在事主动找上头来,他反而是最淡定的一个,盛继晷没见过他这样式儿的人。 他摸着掌下皮肉包裹的肋骨。 看起来挺软的,其实硬得很。 — 因为赵厉铭的事,盛继晷近一个月没碰过他,因此今晚弄的时候狠了点,邹珩浑身都疼。 结束时已近十二点,盛继晷简单冲了下,欲望得到有效发泄,安稳地睡了,邹珩侧躺盯着黑暗中严实的窗帘,睡意始终被疼痛吊着。 以致第二天上班时,被秦助理多问了一嘴。 邹珩道:“没事,昨天睡太晚。” “那您今天中午好好休息”,秦助理道,“我不打扰您了。” 下班后邹珩下意识要打车,点开界面才想起来昨晚盛继晷说有人来接他。 但是车牌号没给他发过来,邹珩不知道哪一辆。 他正迷惑抬头时,有个穿西装的走过来,道:“邹总,车在您公司内部的停车区,您以后直接去那边就可以了。” 邹珩道:“好,麻烦了。” “应该的。” 邹珩拉开后门上车,发现里面还有一个人,他没问。 到地方后,那人也跟着他下了车,邹珩当他是帮盛继晷拿东西,但是他不喜欢这种私人领地被陌生人闯入的感觉,再次考虑起与盛继晷分居的事。 但是那人对他做起了自我介绍:“您好,我是盛先生助理,我姓雷。” 邹珩道:“您好,有什么事吗?” “邹先生,这里有份合同需要您签订。” 邹珩问:“什么合同?” 雷助理从公文包取出合同递过来,邹珩接过一看,房屋赠予合同。 “您可以慢慢看,刚才车上不方便跟您沟通,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 邹珩没想到盛继晷还真不是随便说说。 他道:“不好意思,您先请回吧,等他回来我和他说。” “这个……盛总叫我过来就是处理这件事的,您有什么需求也可以跟我沟通,我会帮您转达。” 邹珩淡笑着摇摇头:“我没有需求,也不需要盛总赠予房子。” 雷助理愣了下才道:“哦,行。” 邹珩道:“慢走。” 晚上盛继晷回来后,问他:“房子怎么不要,嫌这套不好?” 邹珩道:“我有房子,攒两套放着落灰,糟蹋了。” “也行”,盛继晷道,“你公司离这儿有段距离吧?我给你送辆车吧。” 邹珩道:“我不会开车。” 盛继晷这倒是惊了:“长这么大,没学过车?” 邹珩侧面回答:“没有驾驶证,也不打算再考了,我不喜欢车,公司有司机开来接我,平时打车也方便。” 盛继晷当他驾照没考过不好意思说,道:“改天有时间,我陪你去考。” 邹珩知道他只是随口一提,盛继晷时间那么宝贵,怎么可能陪他去驾校浪费时间。 他没接这话茬,问:“盛总,你为什么要跟我住一起?” 盛继晷笑一声,知道让他误会了,道:“住哪儿都一样,没把东西全搬过来,养猫养狗费劲,我没那么多精力,你这儿有点人气。” 邹珩道:“哦。” 盛继晷瞧他脸色,没瞧出失落来。 现在外头那伙人就最近的事津津乐道,竟然还有传他跟赵厉铭为个情人大打出手的,盛继晷很不高兴,这让他想起动物世界里为争夺交配权而丑态百出的雄性——这样一个名头安在身上简直就是侮辱,能说出这种话的人非蠢既坏,不是眼瞎心盲看不清,就是故意这么说来膈应他。 不过是为情人做主,搞得好像他在大吃飞醋一样。 别人看不清也就罢了,他有办法让人闭嘴,重要的是邹珩自己能拎得清。 现在看来,邹珩没有因为这件事产生非分之想,盛继晷很满意。 这个时候生意人的好处就显现出来了,识时务,懂进退。 盛继晷隔着衣服抚摸他后背:“身上还疼吗?” 邹珩道:“还好。” “下周四至周日的时间空出来,跟我出趟远门。” “好。” “听说你直接回的家,晚饭吃的什么?” 邹珩道:“我还没吃饭。” “以后可以吃完回来,让他车里等你。” “好。” 睡前洗澡时,盛继晷突然想起还不知道要送邹珩什么,自己竟然就那么无知无觉地被他把话题绕过去了。 盛继晷笑一声,人还挺精。 什么都不要,就还给他打钱。 自己爱买什么买什么去。 -------------------- 放过我。 话说人机审核是不是又升级了,怎么感觉更冰冷了,都能想象到它眼冒红光稍微有一丁丁丁丁点不正常就禁止通过。 第9章 某种移情 邹珩本就没有太多社交,这段时间出行又被盛继晷包揽,每天都是两点一线。 同以往的每个周末一样,他一个人待在房间里,盛继晷头一次要出去时问过他一次,被拒绝后也没多说什么,自己出去跟朋友消遣,两晚都没有回来。 被盛继晷的司机连着接了三天,周四中午,司机没往老板住宅开,对邹珩道:“盛总还有点事没有忙完,我先送您到他那儿,到时候您和他一起去机场。” 邹珩道:“好。” 跟盛继晷保持这种不明不白的关系两年多了,这还是邹珩第一次进盛继晷的办公室。 办公桌上除了一台电脑和几份摞得规规整整的文件,其余什么东西都没有。 邹珩在侧边的沙发上坐下,等了大概十分钟,盛继晷推门进来,道:“走,午饭飞机上吃吧。” 邹珩以为盛继晷说带他外出是去玩的,没想到是去工作的。 盛继晷上次从江川回京时提到的市里审批项目,就是在山区资助的修路工程,现在工程进行到中期,他要亲自前往视察。 飞机转高速,副县长在路口接应,一伙人坐当地派的车前往中心乡镇,接下来他还要与其他地方官员见面并进行实地勘察,邹珩在乡长的带领下先住进了镇政府招待所。 盛继晷带的东西一大堆,别的不说,光食物就一行李箱。 实在不像是来资助的。 人家别人做慈善跟村民握握手,再不济也请媒体过来拍些照片,盛继晷除了人来就是一堆伺候他本人的人或物,乍一看像个纨绔过来体验生活的。 雷助理显然也有类似的感觉,路上还隐晦地问了句:“盛总,您带这么多东西来,不怕被人家说您闲话啊?” 盛继晷道:“我是来资助的,不是来作秀的。” 邹珩听出了盛继晷的意思。 他过来不是为了演戏没苦硬吃,别跟他搞形式主义那一套。 乡长带几个人帮他把东西运进屋内,给他介绍完里面的用具,笑呵呵离开了。 招待所是临时改造的,几个人住一间,给盛继晷安排的这间算是最宽敞的了,邹珩对外的身份是他秘书,住一起也不会惹人多想。 床是简易的木板床,两张隔开,坐一下都带响,但屋子是整洁干净的。 邹珩无事可干,先在床上躺了会,起身摸烟的时候发现忘记带了。 跟盛继晷待在一起的时候,他不会碰这个东西,正好今天的衣服是新换的,烟没装进去。 据说这里没有大商场,只有不到30平的小卖铺,邹珩不知道店主什么时候关门,趁着现在天还没黑,他出去找卖东西的地方。 转了三四个路口,终于看到贴着斑驳红色字体的烟酒,邹珩走进去。 下午不到6点,还没到黑的时候,但是天阴着,显得店内特别昏暗。 里面的烟也没有很贵的,这里的人抽不起,货架上还摆着几种邹珩从前完全没见过的牌子,最贵的烟是10块钱的,外表皮都落了灰。 店主拿袖子擦干净,递给了他。 盛继晷不喜欢烟味,鼻子还灵,邹珩站在无人的路口点燃一支。 这烟辣嗓子,抽完嘴里还发苦。 邹珩又试了一支。 等周身的烟味散完,太阳已经彻底消失了,他按原路线返回,走到一块大石头边停住了脚步。 第11章 他发现了一件了不得的事。 过来的时候好像没见过这块石头。 这地方七拐八绕的,他迷路了。 不知是不是乡镇没有灯的缘故,邹珩总觉得这里的天更暗。 他抬头看了看,月亮都被云遮了,邹珩掏出手机查看天气,等会儿下雨。 好在路上还有行人,他叫住一位,问:“您好,您知道政府招待所怎么走吗?” 对方带着浓重的口音,不过因为语句简短,邹珩勉强听明白了。 但是跟没明白也没什么差别,因为对方说的是:“啥?听不懂!” 语言不太通。 对方看起来还有事要忙,邹珩不好一直拉着人家问,自己从记忆中找熟悉的路线。 接到盛继晷电话时,他已经走到了直通招待所的那条街。 盛继晷的声音在雨声中也格外清晰:“天这么黑还下着雨,你上哪儿去了?” 邹珩道:“马上回。” 推开房门时身上已经全湿透,裤管还滴着水。 盛继晷问:“去干什么了?” 邹珩道:“买烟。” 盛继晷难以置信:“你为抽个烟,把自己淋成这样?瘾这么大吗?” 邹珩:“我不知道晚上会下雨。” 盛继晷道:“洗澡换衣服,一会儿感冒了。” 邹珩应:“嗯。” 卫生间里没淋浴,水需要提前热好,倒塑料盆里用毛巾擦。 他出来穿衣服时,盛继晷已经将两张木板床并一起,其中一张被子垫在床铺上面。 邹珩坐到另一边,问:“盛总,你为什么要叫我过来?” 盛继晷摸了下他手温,给他扯了半边被子:“我没生活助理。” “……”,邹珩道,“我也没给别人当过助理。” “不用做多细致”,盛继晷道,“热点水收拾收拾房间什么的,我不习惯跟别人住一屋。” 邹珩问:“这个项目你要跟到底吗?” “怎么可能?”盛继晷道:“两三天就回去了,自己亲自看过,心里也有数,过几天还有趟差要出。” “哦。” 盛继晷感觉到邹珩情绪明显不高,问:“怎么了?不愿意?” 邹珩摇头,道:“只是没想到会来这里。我以前有个朋友,他在乡镇住过,曾经他跟我讲过他住的地方,我这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乡镇的样子。” 盛继晷问:“睹物思人?” “只是偶然记起来了,他住的地方应该比这里稍富一点”,邹珩道,“我以为你会住不惯。” 毕竟来的时候那么讲究,现在都自己站着擦完身体了。 盛继晷道:“不至于。” 夜里风特别大,与雨打玻璃的声音混在一起,那感觉像是能把招待所的房顶掀了,可能城市里头高楼多,邹珩以前从没听过这么劲道的风,被这声音吹醒了点。 裸露在外的胳膊被冷出了鸡皮疙瘩,邹珩收回来,不过几秒就在盛继晷的怀里热过来,重新沉入睡眠前,他感觉到盛继晷本来搭腰上的胳膊向上摸索,把被子扯得更严实了些。 第二天用电热水壶时,才知道昨晚大风把电线刮出问题了,正在修。 简单用冷水洗了把脸,行李箱里拿些速食填饱肚子,盛继晷带他去了修路的地方。 资料员递给盛继晷一些检测报告,项目总经理在一旁负责解答。 他们说些什么,邹珩不太懂这些,只安静跟在旁边听着。 唯一捕捉到的信息就是整个县都特别贫困,镇子连接的几个村都没有一条好走的路,平时出行很不方便,其他的也就算了,孩子上学需要先去镇里等车,麻烦得很。 这些路修好后,村里就可以通公车了。 第二个村子的路基还没压平,土面坑坑洼洼,再加上昨天晚上下过雨,盛继晷脚下一滑,邹珩扶他没扶住,给盛继晷当了人肉垫子,直接从路边栽了下去。 这地面是有裸露在外的石头的,撞到骨头都有响。 尾椎骨将所有感官夺走,邹珩一时疼得站不起来。 盛继晷扶他起来,道:“我背你。” 邹珩表现出属于一个秘书的惶恐:“没事,盛总。” 盛继晷看了他几眼,没说什么。 镇医院医疗水平有限,拍片子得上县城。 开车过去大概一个小时左右。 院门口四下没有熟人,盛继晷问:“现在可以背了?” 邹珩现在也缓过劲了,道:“不用,自己能走。” 盛继晷跟在他旁边,道:“你比我之前身边人心气傲。” 邹珩自嘲一笑:“有吗?” 县医院有个好处,人少,不用排队等叫号。 片子拍出来,没什么问题,医生给了开了点跌打损伤的药。 县城有餐馆,他们没急着回去,跟司机进了家顾客较多的店内。 盛继晷付完钱,来到了张双人小桌,司机没跟他俩坐一块儿。 中午正是放学时段,他们的位置临窗,能看到时不时从路边经过的穿着各色校服的学生,自己骑车或步行的,坐家长电车后座的,几乎每一个脸上都带着那个年纪特有的朝气笑容。 他们的校友,可能就来自那几个正在修路的村子。 盛继晷只扫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邹珩道:“感觉你没那么喜欢孩子。” “这有什么需要怀疑的吗?” 盛继晷直接得让邹珩一时找不到话接。 “不喜欢,也不讨厌”,盛继晷道,“很少有人会莫名其妙喜欢见都没见过的孩子吧,人和人的情感链接哪有那么随便。” “那你为什么做这种事?” “我资助修路不是因为喜欢孩子,就像有人愿意扶老人过马路不是喜欢老人。” 邹珩:“因为你善良?” 盛继晷笑出声:“我还是头一次听到这种评价,这话说出来你信吗?” 邹珩自己显然不信,他换了个看起来更令人信服的理由:“为了合理避税?” 盛继晷笑得更久,点头嗯一声道:“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一个没良心的资本家。” 故弄玄虚的,邹珩问:“那是为什么?” “为了让他们上学方便点吧,就当是资助童年了。” “是某种对自己童年的移情?” “你觉得我需要移情?”盛继晷道:“有时候做一件事不需要探究那么多理由。” 静了片刻,邹珩突兀道:“我以前以为你父亲对你很好。” 盛继晷云淡风轻:“确实经济上从没苛待过。” 那说明也只有经济了。 盛继晷大臂上有道长疤,已经皮肉增生,以前他以为是盛继晷不小心磕碰的,但是从知道盛长华住院后,他打听到点别的消息。 盛长华可能精子活性低,情人无数,多年来身边却只有一个孩子,他对盛继晷要求严苛,有一点达不到目标就会动用家法。 很难想象,在这个年代,还有人规定了“家法”这种东西。 邹珩问:“你会有那种倾向,是受你父亲影响吗?” 盛继晷:“哪种倾向?” 邹珩在想怎么表述,盛继晷已经想明白了:“有时候喜欢一件事,更不需要探究那么多理由。” 虽然面上没有摆出明显不悦,但气氛已不似刚才那么轻松。 “我有一个朋友,他刚出生就被他爸遗弃了”,邹珩道,“他爸一直羞于启齿。” 换句话说,该羞于启齿的是他爸。 盛继晷听出邹珩这是在安慰他,勾了下唇角道:“我都这么有钱了,再说童年不幸不是矫情了吗?” “谁都有难过的事”,邹珩道,“不缺钱的人觉得感情珍贵,生活拮据的人觉得钱更珍贵,不能用一个标准衡量,各自遗憾自己没有的东西罢了。” 盛继晷一笑:“你觉得什么更珍贵?” 邹珩看向窗外,片刻道:“身边的人吧,平时习惯了他的存在,等真的失去了就知道那是什么都换不回来的。”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就算感情不出问题,也会经历生离死别”,盛继晷道,“没有是生活常态,你刚说错了,我不会遗憾,珍惜现在有的比什么都强。” 邹珩道:“那你挺厉害的。” 盛继晷:“你做不到?” 邹珩:“你看不起?” 盛继晷乐了:“有什么好看不起的,人之常情,对待生活不同的态度而已。” 午饭吃完后,盛继晷先将他送回招待所,自己又去了施工处。 邹珩现在除了能感觉到点疼,别的都不影响,勤勤恳恳当起生活助理,规整盛继晷脱下的脏衣服,又把房间内打扫一遍丢出袋垃圾。 晚上盛继晷回来,邹珩已经备好了热水,等盛继晷洗漱完后自己又热了点,擦过身体后换上睡衣爬上床。 盛继晷探手脱他裤子,邹珩惊了一跳,反应很大地抓住他手臂,道:“这床声音大,也没有东西。” 第12章 盛继晷挣脱在他屁股打了一巴掌:“想什么呢?我看看你伤。” 邹珩放心了,乖乖趴在床上任他拉下自己的裤腰。 尾巴骨上明显一大块黑青,跟胎记似的。 “药呢?怎么不涂?” “黏裤子,懒得涂,又没什么事。” 其实肩胛骨也磕到了,只是当时痛意被掩盖过去了,现在和尾椎一起隐隐发作。 但是他痛习惯了,这点感觉甚至不如盛继晷的几次皮带来得猛烈,药涂不涂对他没有什么差别。 但是盛继晷亲自为他涂了,甚至掌心在上面揉搓了一遍,揉得他那儿发热。 睡下后,盛继晷道:“本来叫你来是当助理的,现在我倒成你助理了。” 邹珩抬眼看他,还没开口说话,盛继晷揽着他,手掌放尾椎上接着道:“没说你是累赘的意思,如果不是你扶我,现在摔出尾巴的人就是我了。” -------------------- 为申请榜单今天加更,明天不更,之后随榜更。 榜单轮空和分到坏榜任务字数很少的,不喜欢追连载的朋友可以养养。 怕你们忘了我我也想日更的,但是不走榜真的不行,没有曝光。 宝宝们,可以养肥了再吃。 第10章 苍耳惊魂 第二天邹珩没跟盛继晷出去,待在室内做保洁。 其实也没那么多需要打扫的,花费不了多长时间,邹珩开窗通风,靠坐在床上找了本电子书看。 盛继晷十一点多回来,道:“怎么这么多苍蝇?” 邹珩抬头,天花板上果然有。 住京城时家里不见这个东西,邹珩没顾忌到,记得刚住进来那天在桌子上有看到过苍蝇拍,他把窗户关上,道:“我把它们打死。” 盛继晷看他打了段时间,道:“我来吧。” 邹珩把拍子递给他,自己扯下一截纸,沾湿擦拭死苍蝇留下的粪便内脏与血液。 拍了两分钟,盛继晷评价道:“还挺有趣的。” 邹珩将纸反向折叠,道:“盛总,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为什么?” “你说这话跟战争年代说逃难好玩有什么区别,不识人间疾苦,容易惹人反感。” 盛继晷抓住重点:“你反感我?” “……”,邹珩道,“我没有,我只是提醒你。” 盛继晷就有理了:“我怎么可能跟别人说拍苍蝇有趣,我脑子进水了吗?” 邹珩:“对不起。” 盛继晷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 “……” 盛继晷下午三点多出去的,走了三个小时,天黑前回来。 他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公司那边的事,晚上十一点洗漱,关灯睡觉。 邹珩在黑暗中躺了一阵子,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睡了多长时间,睁开眼时被灯光晃了下。 盛继晷把他摇醒的。 邹珩问:“怎么了?” 盛继晷道:“跟我上厕所。” 邹珩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跟我上厕所。” “为什么?” 盛继晷一脸平静:“我怕鬼。”? 什么东西? 乡镇没有独立卫生间,是距离住的地方有五六米距离的旱厕,盛继晷对别的都接受良好,唯独无法直视那个东西,看到它的第一眼后就很少喝水了,饭也吃得少,维持在一个肚子饿得不会难受的舒适程度。 控制了一天,结果控制到半夜了。 盛继晷已经穿好拖鞋,走到床尾,邹珩提醒他:“披件衣服,夜里凉。” 盛继晷穿上外套,两人往外走,刚从被窝出来,乍然接触到夜色,还真有些冷。 邹珩拿着手机,打开手电照明,两人踩着一团白光走至厕所门口。 邹珩也不想闻里面的味道:“你自己进去吧,我站这里等你。” 盛继晷进去后,邹珩又往远走了点,停住感觉脚后一痛,他蹲下察看,鞋里被带进了只苍耳,扎在他脚后跟上。 鞋底子也扎了好几颗。 他把手机放在地上,脱下拖鞋就着月光开始拔。 重新穿上另一只拖鞋时,邹珩听到身后有脚步声,盛继晷出来了。 他拿着手机站起来。 邹珩清楚地看到面前高大的黑影结结实实打了个惊,一瞬间理智告诉他没什么好笑的,但不知为什么就是笑出来了。 盛继晷刚刚一个字的国粹都飙出来了,可能觉得自己有点丢脸,不满问:“你悄么声地就等着在这儿吓我呢?” 真是冤枉,但笑了总感觉这句话说出来可信度不高,他回答没有后转移话题,道:“盛总,你真怕鬼啊?” 盛继晷只攻击不防守:“你就没有怕的东西?” 为照顾盛继晷的自尊心,邹珩道:“其实我也怕鬼。” 盛继晷开始深沉:“其实哪有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都是自己吓自己。” 邹珩思考片刻,分享自己听到的传闻:“其实也不一定,我听我高中一个同学说,他们县城的那条高速公路出过车祸,死了一对母女,后来有人半夜在那个车祸点被拦了,那对母女在他车前给他跳舞……” “邹珩。” “什么?” “把嘴闭上。” 邹珩有点想笑:“哦。” 回到屋里,两人洗手脱衣,掀开被子躺下,邹珩翻身趴着,手肘支着上半身平展开手,把刚刚故意没扔的最后一颗苍耳展示在盛继晷面前:“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那个墙角有些苍耳,我踩到了,刚刚蹲着是在清理它们。” 盛继晷与他对视,邹珩这样趴着手心朝上,像是满心赤诚地捧着什么东西,眼睛清澈明净,简直柔软,盛继晷按下他后颈:“睡觉。” 邹珩将苍耳扔地上,关灯。 盛继晷把他圈在怀里,用的力气比昨天那个风雨交加的寒冷夜晚还要大一点,大腿顶在他双腿中间。 邹珩觉得有点搞笑。 原来盛继晷真的怕鬼。 躺了一阵,邹珩感觉身后有点精神,他没敢乱动,不久随着盛继晷的呼吸规律又恢复原样。 天明后,邹珩还是一个人待在招待所。 盛继晷助理订的是下午四点的票,到时所有人坐同一趟车一起走,但是十一点四十七分时,邹珩接到了他妈的电话。 “阿珩,你怎么不在家呀?妈今天带了点东西来看你,做了一桌子饭呢。” 邹珩心跳了下,道:“我在外面有点事,几个小时后回。” 前几年他父母不知道他与盛继晷的关系,他骗父母说搬家了,租朋友的房子,偶尔他爸妈会来看他。盛继晷回来后,他就不敢让他们过来了,早在第一天就告诉他们自己搬回了原处,现在他妈应该在他家里。 邹珩无比庆幸上个月收拾过一次,把多数衣服和鞋都送了回去,看不出什么异常。 塞翁失马焉知祸福,他现在都感谢那天盛继晷将他赶出去了。 挂断电话后,邹珩收拾东西,买好票后正想给盛继晷打电话,盛继晷就回来了。 邹珩道:“盛总,我不跟你们一起,现在就先走了。” “为什么?” “我要回趟家,我妈过来了。” 盛继晷皱了下眉:“去吧。” 又道:“不过以后还是不要让亲朋好友过来,你想见他们的话,自己过去。” “我说的是我家”,邹珩道,“他们不会贸然造访打扰你的。” 盛继晷不知为什么皱着的眉没有松下来:“知道了。” 第11章 包厢9008 从机场出来后,邹珩直接打车回了家。 他妈看到他,道:“怎么还带着行李箱啊?从机场过来的?早知道就不用回来了,妈以后过来的时候提前告诉你。” 其实这种情况谁也没想到,以前邹珩空闲时间几乎都待在家里,不管什么时候来都有人。 “不用,妈”,邹珩道,“我不在的时候就给我打电话。” “哎,好,饭凉了,妈给你热热。” 邹珩看了下时间:“这都下午四点多了,你中午没有先吃?” “稍微垫了点肚子,这不是等你呢吗”,何秋璇道,“你吃过了?那就等晚上吧。” “还没吃”,邹珩道,“只是让你以后不用等我。” “都一样的,我也不是很饿”,何秋璇道,“你爸中午还在,下午有事先走了。” 邹珩道:“嗯。” “我看你冰箱空荡荡的,自己在家不开火啊?要不也请个阿姨过来吧。” 邹珩道:“我在外面吃。” 何秋璇道:“好。” 直到饭后收拾完厨房,母子两人都没再对话,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本来血脉相连的人却找不到多少共同话题。 就连过年都是这个氛围,不是冷漠,而是无可奈何的冷静。 电视声都无法盖过去的无话可说的尴尬。 第13章 邹珩本来想给他妈泡点茶喝,下一秒想到这里久不住人没有茶泡,茶壶都在橱柜里落灰,最终只端来一杯水。 何秋璇看着电视剧,渐渐看进去了,邹珩坐旁边也跟着看了两眼,气氛倒也没有最初那么凝滞。 晚上,邹珩手机震了下,盛继晷发来消息:“什么时候回?我没带钥匙。” 邹珩问:“你现在在哪?” “已经到家门口了”,盛继晷道,“我让司机过去接你?” “好,你让他过来吧。” 邹珩收起手机,道:“妈,你饿了吗?我去热饭。” 何秋璇道:“好。” “爸今晚过不过来?” “他要加班,过不来。” 邹珩点点头,进厨房了。 晚饭吃到一半时,何秋璇接到电话,是家里阿姨打来的,说水管坏了关不上。 何秋璇道:“别急,我找人去修,一会就回来。” 她拨通个电话,那边说最快也得一个小时才能过去。 邹珩道:“妈,我跟你回去一趟吧。” 何秋璇道:“小事,不用。” “我之前自己住的时候也修过,最起码先止住水。” “好。” 等盛继晷司机发消息说到了时,邹珩先出了小区。 但是没看见熟悉的车。 问了后才知道司机定位到南门了。 要开往北门得绕一个圈,需要多等几分钟。 邹珩将手机装口袋里,等待途中听到侧身后有人叫他:“邹珩?” 邹珩转头。 “不记得我了?”,对方笑容温和,“我们以前见过。” 邹珩对他面熟,也想起来在哪见过,但是仔细搜寻脑海也记不起他的名字,只好伸出手,挂上笑容道:“记得,在上个月玲珑湾的那场聚会。” 温世虞握住他手,随后问:“怎么一个人站在这儿?” 邹珩简短道:“等人。” 跟温世虞客气聊了不到一分钟,盛继晷的车开来,邹珩拉开车门将钥匙递进去,道:“吴师傅,你先送钥匙给盛总吧,我等会儿自己回去。” “这……” “没关系,等会儿我跟他说”,邹珩道,“我还有点事,现在回不去,不能让盛总一直等在院门外吧。” 吴师傅被说服了:“好。” 他开走后,邹珩手机上打好车,打电话让他妈出来。 温世虞道:“你爸妈住这儿?” 邹珩笑笑:“不是。” 温世虞掏出手机:“加个联系方式?” 邹珩顿了顿,不好拒绝:“好。” 虽说他也是个公司高管,但毕竟不是大型公司,列表里没那么多好友,工作微信和私人微信是一体的。 不过就算不是一体的,拿工作微信加也不合适,他跟温世虞也谈不了什么合作。 扫码加上后,温世虞点头,道:“我先不打扰了,以后有时间请你吃饭。” 场面话用场面话回,邹珩道:“好。” 跟他妈到家以后,邹珩先把水止住,一直待到修理工将水管修好才离开,中间盛继晷打了通电话过来,邹珩没接。 他爸虽然猜出了他跟盛继晷的关系,但是应该没有告诉他妈,而且他们现在还都不知道他跟盛继晷住一块的事。 邹珩也没想让他们知道。 他先回自己的房子清理好厨房,回到盛继晷那儿已经是十点半之后了。 盛继晷还在客厅坐着,没换衣服,脸色很臭:“你人呢?” 邹珩只当他没看到信息,又解释一遍:“跟我妈回了趟家。” 盛继晷逼问:“我怎么听说你跟温世虞在一块儿呢?” 邹珩道:“偶尔碰到,聊了会儿。” “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跟温世虞很熟?” 邹珩定定地看着他,道:“我不明白你为什么生气。” 盛继晷勉强压下火气,毕竟不知者不罪,这次就算了,可语气还是压制不住的冲:“我跟他在生意上有些龌龊,你以后离他远点,做不到就滚吧。” 邹珩道:“知道了。” 对于盛继晷的怒火,邹珩没有意外,毕竟虽然相处时间不长,到底维持这种关系也有两年多了。 谈不上了解,但两年足够看出一个人最外显的性格。 盛继晷这个人,他觉得错了可以道歉,这是出自他自己的选择,兴致来了也可以哄人。 但邹珩不会忘记过去两年里,对盛继晷更鲜明的那一面的了解。 他脾气不太好,并且对人对事都掌控欲强,不喜欢别人的无视与忤逆。 因为今天累了一天,盛继晷只包着他手弄了一次,接着抱着人睡了。 闭眼之后还不忘警告:“我下周还有趟差要出,你下班就回家,想要什么张嘴,离不三不四的人远点。打电话就接,别他妈设置静音。” 邹珩今天没接他电话,给出的理由是手机静音没听见。 “知道了。” 一室黑暗中,身后的呼吸渐渐规律平稳。 盛继晷睡眠很奇怪,要说不好,他很快就能入眠,要说好,动一下就有可能把人弄醒。 邹珩被他圈着,其实很不舒服,身后人压在他身上的重量很沉,就连睡梦中都感觉得到,常常通过梦境反馈给他。有一天他随耳听了句孙悟空,当晚他就在梦里做了只被压在五指山下的猴子,当然即使在梦里他也知道自己不是那个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他只是被压着,然后又莫名其妙挨了如来一巴掌,那一巴掌就把他从梦里扇醒了,醒来才知道自己努力抗争身上的“山”把盛继晷整醒了。 所以现在,他不太敢动。 枕边的手机震一下屏幕亮起,邹珩探胳膊拿起,是胡雁山。 “周五下班聚聚,人不多,晚上ktv订个包厢。” 邹珩回:“我最近不太方便。” “怎么不方便?盛继晷限制你的人身自由了?” “也不算是。” 毕竟现在上下班都是人家司机接送,俗话说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当然更深层次的原因是他不想去人多热闹的地方。 胡雁山发过来条语音,转文字系统自动跟了个黄脸人表情,可想而知语气是怎样咬牙切齿:“我真后悔那天叫你出来。” 邹珩打字回:“改天我单独请你吃饭。” 胡雁山说的“那天”,他两都心知肚明哪天。 跟盛继晷的开始完全始于一个误会。 虽然胡雁山不喜欢盛继晷,但这个误会的起源却是因为他。 那天晚上胡雁山在一家高档会所开了间包厢,给他发消息说别老在家闷着,出来透透气。 他去了,到前台报了胡雁山的名字,收到一张烫金黑卡,卡上写着包厢房号。 9008。 推开那扇门,没有扫到胡雁山的身影,他找到一个偏僻位置坐下,点开手机询问胡雁山在哪。 包厢十来号人,偶尔有人进出,也没人关注到他。 那些人闹哄哄地聊着天,邹珩本来没听进去,直到一段对话。 “你那小情儿被吓跑半年了吧?还没找到新的?” “继晷客观条件顶级,床品就不敢恭维了,他又眼高于顶,人家正经人谁敢跟他啊?” 杨越平地起惊雷:“古代那老太监就这样折腾人……” 又立马滑跪:“盛哥我错了!我太监,我太监,你顶多就是变态,顶多。” 他抬头往声源那边扫过去,就这一下与盛继晷对上了视线。 这下其他人也顺着盛继晷的目光看到了他。 “哎,这谁呀?”不知什么名的人说:“谁邀请过来的?” 当然是没有人认识他。 “你怎么进来的?” 那人走到他身前,语调温和却隐着股冷,估计以为他是什么人大费周章弄着混进来的。 邹珩其实在看到盛继晷时就知道误会了,但还是把自己的包厢卡递出去。 那人看到的第一眼就笑了:“8006,不是9008。” 他保持着笑容转向盛继晷,道:“盛哥,人是误闯进来的,要搜身吗?” “我什么都没带,也刚进来没多久,你们可以调走廊监控或者询问前台”,邹珩不给别人说话的空隙,道,“我不能接受搜身。” 其实这种高级会所,对来访人员管控很严,不是真正的顾客会被前台拦下,能进来的人要不自己有能力开个包厢,要不有能力让别人给他开个包厢,不管哪种情况,都能追踪到对方身份,不是录音或录像的好地方。 况且他们也没说什么做什么。 “不接受搜身啊”,那人上下来回打量他一眼,“这样,我叫她搜怎么样?” 他指的是一个女孩。 邹珩道:“这和男女没关系。” “你要真没带东西,搜一下怎么了?又不脱你衣服。几秒钟的事儿,你高考时没被搜过啊?” 好像他们搜他理所当然似得。 第14章 “你们有安检门和探测仪?”邹珩道:“你们给前台打个电话也是几秒钟的事。进来不到三分钟,我能录什么?” 被他这么呛一顿,那人变了脸色,邹珩也意思到自己刚才语气过硬,为避免找不必要的麻烦,他勉强解释道:“我有身体触碰障碍。” 那人嗤笑一声:“玛德,身体触碰障碍?怎么,没跟人上过床?” 什么身体触碰障碍当然是为缓和气氛胡扯的,他虽然回避与生人的接触,但远远不到那个地步。 邹珩正要开口,那边盛继晷发话了:“让他走吧。” 邹珩离开了。 胡雁山叫了四五个人,邹珩都认识,那天晚上喝到了12点。 上面就是房间,几个人都没回家,邹珩先送胡雁山到床上,给他脱了鞋和衣服。 他喝得很多,但没喝醉,大多情况下在外面会控制头脑清醒。 从胡雁山的房门走出去后,迎面碰上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邹珩撤开视线,要从他身边经过时,被挡了去路。 盛继晷微垂着头看他:“认识我?” 这个认识显然不是指几小时前的见面。 邹珩将话在嘴里嚼了两遍,然后道:“认识。” 盛继晷也没问他从哪认识的。 那晚,他进了盛继晷的房间。 之后,他搬进了盛继晷的房子。 第12章 以前常来 其实那晚盛继晷并没有折腾多狠,也可能是第一次避免吓到他,等正式确认关系后才显出了自己的本性。 距现在不知不觉已经两年多的光景。 邹珩半边腿躺麻了,稍稍动了动,正要放下手机,屏幕再度亮起。 胡雁山回道:“我交女朋友了,带你和她们见见。” 邹珩打字:“好。” “下个月吧,具体时间我通知你。” “好。” 他将手机扣在床头,微微抬起盛继晷的胳膊翻了个身,这个时候人已经睡熟了,没把他整醒。 邹珩觉少,经常失眠,不过这么硬躺着渐渐也能酝酿出几分睡意。 两个工作日不在,明天应该会稍忙一些,他预测会晚一个小时下班,到第二天秦助理进来汇报工作时发现至少得晚两个半小时,邹珩给司机发消息,叫他不用那么早到。 这之后整整一周,盛继晷不知是忙还是赌气,连续几天没回来,再见到他已经是周日了。 其实晚上床边躺下一个人时他就有所察觉,但为避免睡意全散没有出声。 一般只要前一天不折腾太晚,第二天早晨都是他醒来更早,初睡时与起床前都属于盛继晷的浅眠期,只要他起身肯定会把人弄醒,邹珩躺在盛继晷怀里挺尸,看着纯白的墙面在心里叹气。 终于等到盛继晷睡够了,睡够了也没把胳膊拿开,手在他肋骨来回摸了两遍,还不忘点评:“瘦了点,抱着不舒服,你再吃胖点,也不用太胖,不然就难看了。” “……”,邹珩,“知道了。” 衣食住行,盛继晷暂时不行,衣住满足了,开始问他要第三样。 “我打算腾块地做菜园子,外面卖的菜全都有化学药剂残留,自己家里做的吃着干净”,他靠在沙发,问,“之前让你学做饭,学会了吗?” 邹珩道:“一般般。” “厨艺也不用有多好,我不挑”,盛继晷道,“到时候请个保姆,这段时间你先偶尔做着,早饭不吃容易得胃病。” 邹珩有时候很佩服盛继晷的养生,他道:“冰箱里也没什么菜,你要吃面条还是鸡蛋?” 盛继晷:“你要现在和面?” 邹珩:“挂面。” “……”,盛继晷,“那汤呢?” 邹珩:“有调味品。” “撒把盐就吃?” “还有味精酱油和醋。” “……”,盛继晷,“能好吃吗?” “还可以。” 盛继晷实在不想吃煮鸡蛋:“那试试吧。” 但是最后端来的还是煮鸡蛋。 邹珩道:“太长时间没开过火,忘记它过期了。” “。” 盛继晷也没得挑,还是剥了两个吃。 邹珩问:“你今天不出去吗?” 盛继晷道:“懒得出去。” 邹珩看他把蛋黄剔除,把自己的蛋清给了他:“盛总,你以前和别人同居的时候也这样吗?” 盛继晷却道:“谁跟你说我以前和别人同居过的?” “没有吗?” “你知道在你之前,跟我最久的那个是多长时间吗?” “多长时间?” “九个月。” ……? 盛继晷:“九个月有同居的必要吗?” 那确实没有。 但是现在跟他同居的意思是? 盛继晷观量他的表情:“怎么,让你偶尔做个饭,你想撂挑子不干了?” 邹珩有种如果他回答“是”就会惹恼盛继晷的错觉。 他道:“没有。” 早饭简单,也好收拾,邹珩从厨房出来时,盛继晷已经打开了电视。 他竟然还看新闻。 邹珩坐过去,将遥控器往边上放了放,掏出自己静音的手机,偶尔也跟着听两耳朵。 播报的全都是社会新闻,容易抓人眼球。 邹珩将视线从手机移开,也跟着看过去。 但是不久主持人开始现场播报公路上的一个车祸现场。 邹珩想换频道,但摸了个空。 盛继晷眼疾手快地抓过遥控器:“你干嘛?” 邹珩道:“不想看这个。” 盛继晷挑眉:“又没给你看。” 电视那边已经开始播报事故现场,邹珩起身要走,却被盛继晷拉下来一屁股坐回原处。 邹珩瞪他:“你干嘛?” 盛继晷反而被瞪得笑一声,觉得他胆子未免太大了点。 邹珩胆子还有更大的,他被拽着走不了,干脆去抢盛继晷手中的遥控器,盛继晷哪能给他得逞,手臂后扬,邹珩追着够,几个回合下他就趴在了盛继晷身上。 邹珩浑然不觉,摁着盛继晷肩探身时肩膀下垂,锁骨那片区域下方就感觉到了盛继晷呼吸时喷出的热气。 邹珩惊觉,自己这是在干嘛。 他乍然直起身,看到盛继晷躺沙发上,正看着他调笑着。 邹珩下意识就想从他身上下去,却被盛继晷摁了腰。 “不想看这个,想看哪个?” 邹珩顿了半天,终于想起个节目:“动物世界。” 盛继晷笑出一声:“动物世界。” 他摁着邹珩腰坐起来,两人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就在邹珩想后退时,盛继晷的另一只手按着他脖子,咬上他嘴唇。 呼吸交错,氧气渐渐稀薄。 感觉到坐垫的变化,邹珩在盛继晷肩推了一下,他现在不想做。 盛继晷松开他,任他下去,将遥控器给他:“自己找。” 邹珩接过,发现那条新闻已经播报完了。 这么插科打诨一阵,电视的声音反倒没多少钻进他耳朵里。 做戏做全套,邹珩按着遥控找了遍,没找到动物世界,又给盛继晷按回了新闻频道。 好在后面没再有公路上的播报。 中午11点多,盛继晷关掉电视,道:“换衣服。” 邹珩问:“去哪?” “吃饭,你不会中午也打算吃鸡蛋吧?” 邹珩跟着他回卧室,打开自己的衣柜随便取出一套穿上。 盛继晷整理好自己的衣领,转头看见他道:“你怎么来来回回就这几件衣服?” 邹珩道:“够穿就行。” “没见过你这么抠的”,盛继晷道,“下午带你去买两身。” “不用。” “放心,不让你付钱。” 邹珩无话可说。 盛继晷说到做到,突然想展现身为情人的体贴,饭后消消食就带他进商场挑衣服。 最后从头到脚定下两套,填好邮寄地址,出来时天已经暗下来了,正好吃晚饭。 古斯特在餐馆附近的停车场待着,最后也没发动,时间还太早,盛继晷没有急着开车回家,这条街繁华,夜景不错,两人在偶尔的晚风中散步。 路过一家黑板红灯的酒吧时,邹珩下意识往那儿看了一眼。 这一眼就被盛继晷捕捉到了,他问:“想进去?” 邹珩连忙摇头:“不想。” “想进就进呗”,盛继晷失笑,拉着邹珩手腕往里走,“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 邹珩挣了一下,没挣脱,只好跟在盛继晷身后。 停至吧台边,盛继晷大气道:“想喝什么?” 调酒师却已经热情地笑起来:“邹珩哥,好久没来了啊,最近店里出了新品,要不要尝尝?还是说要之前常点的?” “……” 盛继晷侧头问他:“你以前常来?” 第15章 “……偶尔吧。”邹珩道。 “来干什么?” 来gay吧纯喝酒,谁信啊? 邹珩觉得他进退无路。 调酒师噗呲一笑:“这是谁呀?男朋友?” 盛继晷没接过话头应声,不过短暂的空隙在音乐震天的酒吧内也不显得突兀,邹珩张口,意味不明地“啊”了一声。 调酒师又冲盛继晷笑道:“放心吧,珩哥以前来这里可是生人勿近,都出名了的,你还是他带来的第一个人。” “……” 这话说得有种上年代玛丽苏风味,跟“您可是少爷第一个带回家的人”有异曲同工之妙。 邹珩喝酒从不上脸,此时还没喝就上脸了。 他怕盛继晷觉得冒犯,道:“别误会,这是合作方。” “哦,抱歉抱歉”,调酒师道,“来点什么?” 邹珩道:“跟以前一样吧。” 调酒师面向盛继晷:“您呢?” “跟他一样。” 盛继晷将目光移向邹珩,脸色已经很不好了,但是在五颜六色的灯光中不太明显:“没看出来,你还是个经常泡吧的。” 邹珩觉得非常无奈:“只是喝酒而已。” “没被人占过便宜?” 在这种地方怎么可能不被揩油,不过大多路过他身边摸一把就过去了,有时人也找不见,不值得在意。 邹珩避实就虚,装作很吵没听清问话,道:“很久没来过了,他们也不认识我。” 调酒师将调好的酒端上来,转头去服务其他顾客。 盛继晷闻了下就皱眉:“喝这么烈的酒?” “我习惯了”,邹珩手指点着酒品单,“‘人鱼泪’是甜酒,你试试这个。” 盛继晷将酒杯推到一边,道:“我什么都不喝。” 他看到远处台上辣眼睛的表演,刻薄道:“饮食不规律,还酗酒,你不怕将来得胃病?” 邹珩还是那句:“我习惯了。” 盛继晷自从知道他经常背着自己一个人来这种地方后就莫名看他不顺眼,想起上次邹珩醉酒后的样子,更是平添一把火。 舞台上的男人扭着胯把外套脱了,惹得看客一阵哄叫,这才不到8点,真正的午夜场还没开始。 邹珩也被哄叫声吸引注意力,转头往那边看过去,随后正过身体继续喝酒。 盛继晷将他的动作看在眼里,原来“只是喝酒”是这种“只是喝酒”。 只是可惜今天他人在旁边坐着,估计打扰邹珩不少雅兴。 进来不到20分钟,酒见底后,盛继晷就拉着人离开了。 -------------------- 邹珩之前都是白天来的,没这么闹挺,所以才会被哄叫吸引注意,不是他想看。 老娘,这也卡?臭人机! 第13章 胆子渐长 一路上,邹珩终于发现盛继晷脸色很不好看。 不会在酒吧看见前男友了吧? 不对,没听说盛继晷交过前男友。前情人?舞台上表演的一个? 他偏头看着街边夜景,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盛继晷突然在红灯的档口踩了刹车,邹珩被安全带弹回座椅。 他心脏开始剧烈打鼓,对盛继晷道:“开车慢点。” 余光看见邹珩脸色发白,猜他可能刚喝完酒晕车了,盛继晷还是把车开稳了点。 直到站在玄关口,邹珩顺手要接下盛继晷的外套挂起来,却被对方躲开并附带一句“用不着”,他才明白盛继晷这火是冲他的。?可是明明解释之后他脸色如常,什么时候又不声不响发了火呢? 跟他说话还肯给出回应,说明火气没那么大,邹珩装作神经大条,没有意识到的样子,用寻常的口气对他道:“今天走了一下午,早点睡吧。” 盛继晷禁欲了两周左右,怎么可能如他所愿。 卧室内床铺凌乱。 邹珩脸埋在手臂圈出的床垫间,摇晃起伏。 盛继晷道:“以后别给老子去那种地方,听到了吗?” 邹珩咬着嘴唇,承受有些野蛮的冲击。 “说话。” “知道了。” 盛继晷这才满意一点,将人翻过来,把下唇从口齿间拨出来,自己吻上去。 十点多的时候,邹珩自己清理好从浴室出来,盛继晷已经躺床上安详地睡着了。 他认命地将地上换下的床上三件套抱起来,去浴室先把湿黏的东西冲掉,不然等明天凝固就不方便洗了,还是他的活儿。 冲好后将床单被罩枕套都扔进洗衣机里,设置好定时坐到床边等。 刚换没多久,十分钟够了,邹珩将东西拿出来晾干,掀开被子跨上床头,还不等关灯,先响起了突然的电话铃声。 床头柜上盛继晷的手机屏幕亮起,是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 邹珩不会动他手机,也不太敢叫醒他,盛继晷起床气比鬼的怨气都大。 他默默将手机音量调至最高,期望来电铃声能震醒这个人。 但是没有震醒。 邹珩也没有办法。 电话自动挂断后,又响了一遍。 盛继晷在第二遍响起时烦躁地伸手按了静音,重新睡过去。 但是来电人大有一种不接就一直打下去的架势,绿色的通话按钮不知疲惫地一遍又一遍无声跳动着。 邹珩怕对方有急事,万一耽搁说不准盛继晷又要生气,上手将人推醒了。 盛继晷果然满脸怨愤,很冲地低音炮轰他:“干什么?” 邹珩把正响铃的手机递到他眼前:“你电话。” “挂了。” 邹珩尴尬道:“他一直打,万一有什么急事。” 盛继晷劈手夺过来:“你最好有要紧事。” 对方是个音色清脆的男性,没有因盛继晷恶劣的语气而胆怯:“继晷,我爸不是说让咱两回去吃个饭吗?今晚你没来,改明天怎么样?” “我没答应,自己吃去。” 电话挂断了。 盛继晷可能被是长间隔打扰,睡意被打断,躺床上闭眼拧眉,一副憋着火气撒不出的样。 邹珩想离他远点,要走时却发现盛继晷压住了他的睡袍。 抽他是不敢抽的。 邹珩关了灯,也躺下去,在感觉到盛继晷的不满时及时搂住他的头。盛继晷将额头埋在他胸口,调整好便于呼吸的姿势,一把揽过他的腰,睡了。 只是邹珩没想到,第二天他就见到了晚上打电话的那个人。 而且恰巧,他对这个人的印象还没淡化。 是前几个月玲珑湾聚会里,跟盛继晷挨很近的那个人,据温世虞说是盛继晷大学时的情人。 对方不知是从哪找来的,直接坐在他旁边,面对盛继晷道:“我想跟你谈谈。” 他们刚点好菜,服务员也刚离开不久,时间刚刚好。 邹珩道:“我先去趟卫生间。” 那两人同时道:“不用。” “继晷,你都快29了,还打算玩儿下去吗?我们两不管从哪一方面看都是般配的,我爸也很看好你,我们在一起对事业也是双赢,你究竟有哪儿不满意?” “说完了?”盛继晷道:“说完快走,别打扰我吃饭。” “……”,叶弘方道:“你究竟是什么态度,你说句话。” “我的态度你还看不出来吗?”盛继晷道:“如果你觉得那些就是我跟你在一起的理由,那比你更合适的不是很多吗?” “是很多,但是他们都不喜欢男的。” “我记得赵厉铭喜欢。” 叶弘方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他干脆挑明:“反正你跟情人也没有爱,和谁做不是做?我不比他们差吧?” 盛继晷选情人很挑剔,对外貌身形事业都有要求,那些人在自己的领域内,或多或少都是被其他人羡慕,甚至崇拜的存在。 而叶弘方又是所有人中最拔尖的,家世地位、文化水平、样貌身材,样样不差。 也正因如此,在叶弘方看来,他愿意将就,不说盛继晷讨了便宜,怎么着也不吃亏。 至于盛继晷现在身边跟着的邹珩,单拎出来家世的话,差他一大截,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还是门当户对,而且对盛继晷这种利益排在感情前,甚至没有感情的人来说,显然他更合适。 盛继晷没耐心了,虽然没脏话但言辞粗鲁:“情人可以随便换,你能接受我对你腻烦以后,一脚把你从家里踢出去,接别人进来住吗?” 邹珩在心中默念,渣男。 叶弘方今天过来本就是将利益摆在面前,类似相亲地开诚布公,遭到盛继晷这么不客气的态度,也气得够慌,倒杯水先替自己压压心跳。 盛继晷赶人一样:“不请客。” 叶弘方脸青一阵红一阵,骂道:“谁稀罕你请!” 邹珩从对方离开的背影收回视线,看着桌面盛继晷的手动嘴暗暗说了句:“没礼貌。” 第16章 “你还点评上了”,盛继晷耳朵比狗还机灵,“他明里暗里烦我一段时间了,我已经够客气了。” 邹珩不敢装傻,试图以沉默蒙混过关。 盛继晷却不依不饶:“怎么,你希望我对他礼貌?” 邹珩话挑好听的说:“不管怎么样,面上还是要过得去的,被别人知道了,会对你有些微词的。” 盛继晷:“你就是那个‘别人’是吧?” 邹珩不敢再说。 之后,他等着盛继晷发作或者走人,但盛继晷始终平静。 邹珩不禁多看他两眼。 盛继晷道:“你悄么声地瞅什么呢?” 邹珩:“我以为你会生气。” 盛继晷哼笑一声:“不至于。” 又想到,要换成前几年情人敢这样跟他说话,他哪能还心平气和地坐这里吃饭,说不准早让他卷铺盖走人了,看来这几年脾气变好不止一星半点,刻意控制还是有效的。 “不过,你胆子确实渐长了。” 邹珩听出了盛继晷的警告。 下午盛继晷送邹珩回去,自己开车去了跟杨越约好的跑马场。 拉紧缰绳,马停了下来,之后慢步与盛继晷并行,杨越道:“人我给你约好了,明天中午一起吃个饭,他喜欢足球,下午去球馆玩。” “谢了。” “这有什么。” 两人停至马厩边,进休息区坐下,服务员端来热饮和果盘,杨越擦好汗后喝了一口。 缓过劲儿了,他开始八卦了。 叶弘方的事他已经听说了,并从上周实时更新到今天中午,杨越抱着吃瓜的态度笑,笑完后问:“当着邹珩的面啊?邹珩什么反应?有没有吃醋伤心什么的?” 盛继晷回忆邹珩的模样,有个屁的伤心,甚至倒帮着叶弘方批评他。 他道:“偷偷说我不礼貌。” 杨越笑得更大声:“所以你就撇下人家走了?” “送他回去了。” “这也不能怪人家,同病相怜嘛。你对他的态度还不如对叶弘方吧?让人说句不礼貌怎么了?” 以前的无法否认,最近的盛继晷不认:“我这几个月对他还不够好吗?” 杨越夸张道:“你是指利用人家狠宰经才一笔,还是出差让人家跟过去当保姆?” “……” 似乎无法反驳。 杨越继续道:“或者是这几天派司机接送保护他?如果换成你,你不觉得有种被监视的束缚感吗?” 似乎也无法反驳。 “我是怕你把人逼走了,好不容易能有个坚持这么长时间的。你还没腻吧?” 可能是邹珩以前太过沉闷,现在偶尔显露出些棱角,他并没有感到多么冒犯,反而新奇居多。 于是他道:“没。” 杨越支主意:“我说,你不能只给巴掌吧,这谁受得了,甜枣也得给吧。” 盛继晷道:“我送项目,送他房送他车,他不要。” “不要?那他跟你图什么啊?不会图你这个人吧?” 下一秒盛继晷抬眼,两人对视半晌。 “……呃那个,改天我帮你探探。” 盛继晷道:“不用。” “行吧。” 杨越大概能理解盛继晷现在的心态,无非是一种掩耳盗铃行为,他暂时还不想跟邹珩断,所以暂时不去追究这个。 邹珩喜不喜欢他都不要紧,只要不试图越界被他发现就够了。 虽然从小一起长大,但杨越不怎么尊贵的三观没有完全为此折腰,他感慨道:“你这个人……” 一切尽不在言中。 盛继晷自知不是什么好人,但他毫不为此感到歉疚,邹珩也应该清楚他是什么人,你情我愿的事,他又没有干威逼利诱的勾当。 只是,盛继晷想起邹珩昨晚的表现与表情。 他以前只顾自己爽没注意过,邹珩在他身下似乎没怎么动情。 太疼了吗? 盛继晷想,看在他这么乖顺的份上,以后可以稍微对他温柔点。 回去的路上,盛继晷贴心地为人买了药膏。 -------------------- 虽然很想要大家不要钱但是比钱珍贵的评论海星,但是我闷骚,我不说(bushi) 第14章 交过男朋友 次日清早,两人相继前往公司,中午古斯特驶往一家高级餐厅。 盛继晷这次出差谈合作的其中一个对象是个怪人,跟人相处少凭对方身份多凭个人喜误,虽说很早之前就已经接触过,意向已经确定下来了,但为将来合作时更方便相处,也为这次后续进程顺利,有必要对对方进行更深一步了解。杨越正好认识一个人,名叫甘安南,研究生时期是这位教授带的学生,对他的性格喜恶比较了解。 今天特意组个饭局,把人约过来交流一下。 包厢定得雅静,三个人中有两个不是喜酒的,只点了奶制品与果汁。 甘安南主动讲了不少上学时候的事,在杨越这位天生社交分子的高度捧场与附和下越说越广,最后甚至讲到了本科时期。 杨越道:“你本科也是a大的?” “是啊,越哥有认识的人是a大毕业?” 杨越嘴快道:“嗐,他情人,邹珩,你应该不认识。” 盛继晷看他一眼,杨越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讪讪闭上了嘴。 盛继晷移开目光,拿起桌上的玻璃杯。 谁谁谁的情人,这名声真是不好听,除了圈子里本来就知道的,圈外他从来不会说,毕竟会给对方背上各种目光和压力。 当然如果对方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他也不会管,爱怎么宣扬怎么宣扬。 显然,邹珩是不希望贴上某某情人这种标签的人。 杨越知道他,但是跟圈里那些人聚多了,说的时候没过脑子,忘记对面坐的这人是外人中的外人。 不过对方应该不是个碎嘴的,提醒一句不会再往外说,况且一个不相干的人的名字,听过也就忘记了。 “邹珩啊”,谁知甘安南竟然道,“我认识,都是一个部门的,挺阳光一个人。” “谁?邹珩?”杨越反应极大道:“不会是同名同姓吧?邹珩阳光?” 甘安南被他这个反应弄懵了:“应该不会吧,不过也说不准,大学人挺多的,有重名的概率。” 杨越想让盛继晷搞张邹珩照片给认认,但又知道不合适,不过他真的很好奇。 邹珩?阳光?他这辈子做梦都不会把这两个词放一起。 他八卦道:“除了阳光,你对他还有什么印象?” “会请部门的人吃饭,上学那时和他男朋友的关系挺好的。”甘安南道。 这下杨越更惊了,简直吃到了惊天大瓜:“他还交过男朋友啊?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 “名字不记得了,只远远见过一面,也没看清楚,他男朋友不是我们学校的,对面学校,我跟邹珩也不怎么熟。” 杨越还待再问,无意间转头发现盛继晷脸色已经很臭了,只好再次讪讪地闭上嘴,找补道:“说不定不是一个人呢,怎么听都和他联系不到一起。” 昨天还说可能一往情深,今天就成自作多情,打脸未免来得太快。 人跟男朋友在一起的时候阳光快乐,跟盛继晷在一起的时候沉默寡言,这叫盛继晷的脸往哪搁,不知道的还以为盛继晷使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下三滥手段把人逼在身边的。 话题从邹珩转回正轨,下午他们去球馆玩,结束时恰好快到邹珩下班的时间点,从这边回家能路过乾创,盛继晷给司机发消息,叫他今天别去了,自己心血来潮,去接人。 等了不到三分钟,邹珩就出来了,往这边走时路过非机动停车区,看到一辆电动车倒了,帮忙扶起来。 结果空隙太小,扶起来一辆,连着倒了五辆,第五辆与第六辆之间的距离稍大点,没压倒第六辆,半倒不倒。 有几辆车还有防盗设置,吱哇吱哇的。 邹珩静静地定在原地站了半天。 盛继晷被邹珩的反应逗笑了。 大约一分钟后,邹珩把那几辆电车都扶起来,接着听了顿吱哇乱叫。 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似得,扭头就走。 盛继晷鸣笛。 邹珩朝他看过来,接着走近:“你怎么来了?” 盛继晷没回答他,笑问:“肇事逃逸?” “车应该没事”,邹珩道,“你载我去趟银行吧。” 盛继晷道:“上车。” 邹珩去自助提款机取了些钱,坐回去道:“再回趟公司。” 盛继晷明白过来,邹珩这是打算赔钱,怕直接转账人不收,取了现金方便强塞。 他问:“不是说没坏吗?” 邹珩道:“我看着没事,毕竟给人摔地上了,万一骑着不顺手。” 公司楼下,盛继晷车还停在原地,透过车窗看见邹珩那边站着,不久员工都下班,来取车时有认得他的跟他打招呼,邹珩点头回应。 第17章 几个倒车车主陆续出来,邹珩跟他说了些什么,接着对方开始检查自己的车,检查过后摇头,邹珩将钱塞进车前挡风被的口袋里。 这整个过程,他虽然话多,但表情始终冷静,有种说不出的违和。 叫不知情的人看来,可能还以为是在发生争执。 甘安南口中的“邹珩”,实在与眼前的这个对不上号,异常割裂。 盛继晷从来没见邹珩热情过,即使是笑都少有,他想象不到邹珩阳光的样子。 而且,他当年查邹珩的资料,没查到邹珩交过男朋友。 回去以后,邹珩进厨房洗了些水果,端出来放茶几上。 盛继晷问:“你上学那时候,交过男朋友?” 邹珩掰苹果的手停了下:“交过。” “怎么分了?” 邹珩道:“异地恋,家里反对,压力太大。” 盛继晷看邹珩的神态,不知怎么心里不太舒服,他一把揽过邹珩的腰,道:“怎么,余情未了?” 邹珩转头勾着他脖子吻:“我现在只有你一个人。” 他问:“盛总,你吃醋了?” 邹珩这么问,他反而又不高兴了。 但是没有摆出来,以一种温和的说教的方式教育。 “情不是这么调的”,盛继晷手指没进他的发丝,动作是温柔的,“别说这些无聊的话。” 邹珩也乖:“好。” 明天就要走了,虽然昨天刚发泄完,但盛继晷还是按着人弄了一次,这次他有意照顾邹珩的情绪,灯全开着。 不知是否是羞耻的缘故,邹珩不喜欢太明亮的光线,几乎每次只留一盏小夜灯,只能照亮方寸区域,盛继晷身子直得太高时,脸都看不清楚。 邹珩趴在床上,肩扑簌簌地抖,道:“灯关掉。” 盛继晷自然没听他的,反而把人翻了个身,邹珩惊了下,手腕挡在眼前。 除了脸上的表情外,还有一个地方更能反应当事人的情绪。 软绵绵的。 盛继晷给他抚慰,邹珩咬住嘴唇咽下一声闷哼,再一次说了句:“关灯。” “怎么,觉得羞耻?”盛继晷手指撬开他牙关:“放开点。” 多次摩擦身体吃不消,盛继晷没有不管不顾,剩下一次是在腿间解决的。 昨天刚铺的床单今天又得换,不过今晚做了措施,澡好洗。 但是邹珩反而这次用时最长。 他用了浴缸,躺在里面看着纯白的天花板,在顶灯的照耀下反着光,有点刺眼。 这是第一次,他在与盛继晷的x事中感觉到快感。 第15章 马场事故 盛继晷早上八点多的飞机,正好顺路捎邹珩去公司,接着司机开车直往机场。 等候过程中,他掏出手机给杨越发消息。 “最近我不在,你看着点他。” “怎么,怕回来多顶绿帽子啊?”杨越调侃后道:“就算你不在,还有人敢对他下手?” 盛继晷没理他的贫嘴,回复:“赵厉铭是个疯子。” “成”,杨越倒也痛快,“我最近不忙,你叫你司机歇息吧,我去接他。” 当晚,杨越就履行承诺,早上问盛继晷要了邹珩的联系方式,车到公司楼下发消息让邹珩出来给他的车牌设个通过权限。 回去的路上,杨越给他开了个加热按摩,坐一天,难免腰酸背痛的。 邹珩靠在椅背,道:“不用这么麻烦的。” “嗐,你别跟我客气,继晷不在,有什么事找我。” 把人家当司机,怎么都不好意思,于是下车时邹珩客气问一句:“留下来吃顿饭吗?” 谁知杨越竟然道:“好。” “……”,邹珩思考片刻,问:“你有什么喜欢的或者忌口的吗?” 杨越道:“都可以,你看着做。” 你看着做。 主动挽留让人进来吃饭的情况下,邹珩不好意思说自己不会做饭。 他请人进屋——盛继晷的朋友,应该不会触盛继晷的逆鳞吧。 邹珩打开冰箱,看还剩些什么东西:一袋鸡蛋,一袋速冻饺子。 没了。 他不好意思给人干吃这个,打开了外卖软件。 客厅杨越喊:“有充电器吗?借我用一下,手机没电了。” 邹珩道:“在楼上,我带你去。” 他把自己的充电器交给杨越,道:“你先坐这里玩儿吧,沙发附近没有充电口。” “好,谢谢。” 锅里的水烧开了冒泡,配送还需要段时间,饺子煮久了容易烂,邹珩先将火关了,等外卖预计送达5分钟的时候重新开火。 他点了不少,各色菜系,一个接一个地提进来。 有些菜不怎么热了,吃到半途可能会凉,邹珩倒盘子里用微波炉二次加热,然后看着纸盒塑料盒和盘子思考良久,把剩余的也倒进盘子里,摆在餐桌上。 他自己煮的饺子放正中间。 然后叫人下来吃饭。 “做这么多!”杨越笑呵呵坐下:“谢谢款待。” “不用客气。” 杨越问:“我该怎么称呼你啊?” 邹珩道:“你随便叫。” “继晷叫你什么?” “就叫名字。” “那你朋友叫你什么?就那天我在餐厅遇见的那个。”杨越问。 邹珩道:“和我关系亲近的人都叫阿珩。” “这样”,杨越道,“那我也叫你阿珩吧。” 邹珩顿了下:“也行。” 杨越恭维道:“阿珩,你做饭还挺好吃的。” “……”,邹珩不好认领,道:“你不嫌弃就好。” “怎么会?” 不知是不是给他面子,杨越吃得还挺高兴,最起码看起来挺高兴。 再晚待下去就不太合适了,9点多的时候杨越告别。 回到自己家,发现盛继晷给他发来一个文件,公事处理完后,杨越感慨道:“邹珩跟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不一样。” 他开始展开说说怎么个不一样法:“真相处起来没那么冷,不会放低姿态,看着不假,做饭也还行。” 盛继晷:“他给你做饭了?” 杨越:“做了,还挺丰盛的,你别说,人挺贤惠啊。” “虽然味道中规中矩,但也挺好了。他做那么多,自己却没吃几口,我怎么好意思拂他的意,这还是我第一次吃撑。” “其实外面的饭吃多了,偶尔在家吃顿挺有烟火气,热气腾腾的暖胃。” “你家里水果也挺多,都是他买的吧?以前没看出来,邹珩挺细致,还给我把柚子皮剥了。” “他平时在家都是这个样子?我现在能理解你怎么能忍受他那么闷的性格了。” “对了,你跟那位教授的相处怎么样了?” “盛哥?” “?” 这盛继晷怎么一直不理人啊! 跟邹珩相处四天,杨越发现他这个人性格确实还是沉闷的,不会主动说话,但会主动照顾人,是那种只做不说的类型。 对于甘安南口中“阳光”的那位邹珩,他还是很好奇。 哪有那么巧的事,正好两人都在a大,正好都念同一个专业,正好叫同一个名字。 周六他不请自来,发现院门开着,搬着筐葡萄进来,道:“我姑前几天拿来的,我来给你送筐,自己棚子里种的,特甜。” 邹珩道:“谢谢。” 杨越顺势坐下,打量起客厅,干净整洁,每样家具都有用途,没有多余的东西,电视关着,手机从他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在茶几上黑着屏,冷冷清清的。 看着邹珩把洗好的果盘放下,杨越问:“你平时在家都干什么啊?不闷吗?” 邹珩道:“跟盛继晷zuo爱。” “……”,杨越,“也不是一直都做吧?你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干什么?” 邹珩道:“什么都不干。” 杨越:“没有娱乐活动?” 邹珩:“没有。” “就这么干坐着?” “嗯。” “老天爷”,杨越道,“没看出来你还是块望夫石啊。” “……” “你不会真对继晷动心了吧?” 邹珩没回话。 “阿珩,我给你句忠告”,杨越道,“你们之间不可能有结果的。” 邹珩点头,道:“谢谢。” “行了,别望夫了,我带你去骑马吧。” 邹珩道:“不用了,谢谢。” “你在家也没什么事吧。” “我不会骑马。” “不会可以学啊。” 杨越不能理解干坐在家里能有什么乐趣,好说歹说把邹珩哄出了门。 路上,杨越不经意间问:“哎,你喜欢继晷什么啊?他下手那么狠,你还住过两次医院。” 邹珩道:“住院不怪他,是我自己不上心,发烧而已。” 杨越心想,完了,看来邹珩这是情根深种了,都被折腾成那样了,还帮着人说话。 第18章 他拐弯抹角道:“叶弘方你认识吧,就是上次餐厅找来的那位。他是继晷第一个情人,当年继晷对他挺好的,后来他出国,就想干脆跟继晷谈异地恋,结果他上飞机那天,继晷连面都没露。现在回国了,继晷也就当没认识过一样。曾经啊回忆啊都是一个人的。” 邹珩点头:“他确实寡情。” “可不是么。” 杨越希望邹珩能够“推人及己”,看明白些。 到地方后,教练给邹珩选了匹温和的白马,道:“你可以摸摸他的脖子,叫他的名字,他叫馒头。” 邹珩依言,靠近将手放在鬃毛上。 教练牵着缰绳,指导他上马,然后将缰绳递给他,指导他坐姿,教他如何打浪。 邹珩学了大概一个小时,腿酸屁股疼,下马休息,杨越也将马牵给教练,叫着邹珩往休息区走。 大概两段对话的工夫,身后突然传来马奔跑的声音,杨越回头,登时睁大眼睛——马背上根本没人! 受惊的马直冲过来造成的伤害不亚于一辆车,人在危急关头身体部位是不协调的,杨越在那瞬间整个人僵在原地,整个世界变得模糊,只有迅速逼近的危险源。 下一刻他被人大力推开,感觉到后背的冷汗时,邹珩已经摔在地上,背对着他,看不清正面什么情形。 “邹珩!”杨越蹲下来,不敢随便扶他:“你怎么样?哪里疼?” 邹珩自己坐起来,手肘处的衣服染上了血,他道:“没事,小伤。” 马被两名教练控制住,教练走近进行问询与道歉后带他到休息室进行简单的清洗包扎。 杨越一直沉着脸,但关注点暂时被邹珩的身体状况占着,一直忍而不发。 经理赶来跟他们道歉,说另一组的小朋友在衣服里偷藏了小猫带进来,给马惊了,这起事故完全是他们对学员的安全检查疏漏和对现场的监管不力造成的,愿意承担所有损失与费用。 “你别跟我讲这个!”杨越实在气狠了:“幸好他是擦破点皮,要是再严重点怎么办!你能给他偿命吗?!” 正规马场出现这种事故,实在不应该。 经理再三道歉,并给他安排人员陪同,去医院做全面检查,费用全部承担。 杨越骂道:“我们稀罕你那两三分钱吗?!” 经理汗颜,邹珩握着杨越手腕摇了摇,说:“没事,消消气。” 最后杨越开车,送他去医院,马场那边负责人自己开车赶到,一路热脸贴着杨越的冷屁股陪同,最后在得到完全健康的结论与杨越不耐烦赶人的情况下道歉离开。 邹珩虽然身体没有大问题,但手肘与膝盖全流血了,杨越扶他坐椅子上休息。 邹珩是话少的人,杨越此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说什么都太轻了。 被马冲撞而死的人又不是没有。 在那种情况下,邹珩竟然敢冲过来推他一把。 邹珩没事有一半是运气。 当人身安全由一半运气决定,有几个人敢赌? 那个瞬间现在还刻在他的脑海里,似乎腿部后怕发软的劲还没过去。 “回去吧”,邹珩道,“后续让他们联系你吧,我不需要赔偿。” 杨越现在大概也能猜出邹珩有点社交回避症,作为公司高管有这种心理实在罕见,不过他不提不问,道:“好。” 虽然走路膝盖伤处有种皮肉的拉扯感,但邹珩还是走得稳稳当当。 电梯按键最高到20。 据他所知,这家医院是盛继晷父亲所在的医院。 电梯降到一楼,邹珩率先走出去,问:“这家医院的高级病房在几层?” 杨越道:“住院部18-19层,怎么了?” 邹珩开了个黑色玩笑:“没事,万一以后住进去呢,先提前了解下。” 杨越严肃道:“你可别胡说八道,这话多晦气。” -------------------- ……神经病人机审核,两主角都没凑齐还给我卡 第16章 焚膏继晷 伤口其实根本没那么疼,谁小的时候没磕磕绊绊摔过几跤呢? 但是杨越如临大敌,第二天带了好多补品过来,说是养骨头的。 邹珩谢拒了,道:“你带这么多东西来,我也不会做。” 杨越道:“要不我叫阿姨做好了给你送过来?” “不用”,邹珩道,“我真没事,报告你也看过了。拿回去吧,放我这儿也是浪费了。” 杨越这才罢休。 箱子里牛奶快喝完了,公司楼下附近有家超市,平时鸡蛋面条没了邹珩都是顺路在这里买的,周一下班结账后,邹珩打算给杨越发消息,告诉他自己在超市门口,不用开车进去了。 结果看见杨越20分钟前发来的消息:“阿珩,我今天开会可能会晚一点,你在办公室等我,到时候给你打电话。” 人家堂堂一个公司老总,不知有多少事要处理,就这么给他当起了司机,也不知道盛继晷是怎么张开口的。 邹珩不好意思,回:“不用了,我自己打车。” 他切换软件,正要呼叫时,身后从商店走出来的男人拉客:“你要用车啊?” 男人爽朗一笑:“我顺路进来买点东西,车就停在那儿,我送你吧?” 邹珩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路边一辆出租车的顶牌特别抢眼,taxi四个字母清晰,很好找,他念尾号确认:“793?” “是,是那辆”,男人道,“快走吧,等会儿交警过来贴罚单了。” 邹珩跟着过去了。 他坐进后座报了地名,枕着靠背看向窗外。 路过一段拥堵路段,车速渐渐快了起来。 建筑一个一个后退,邹珩渐渐发现这不是回去的路。 “师傅”,邹珩叫了他一声,又报了遍地点。 但是司机没吭声。 邹珩余光扫到后视镜,与一双直勾勾的眼睛对上视线。 他这才发现,副驾驶坐着赵厉铭。 对上视线后,赵厉铭就笑了:“等你好多天了,姓盛的把你看得密不透风,出差了还差姓杨的来接你。” 邹珩重新把头转向窗外。 同一时间,车厢内出现车门上锁的声音。 车上了高速公路,驶入另一个市区。 邹珩低头看手机,赵厉铭柔和的声音响起:“别看了,车上带着信号屏蔽器呢。” 最终,出租车在一家中规中矩的酒店门口停下。 “下车吧”,赵厉铭道,“不过我劝你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他很能打的。” 赵厉铭指了指司机,邹珩没多说话,被两个人一左一后送进了一个酒店房间。 司机倒是没停留,收走邹珩手机就去了隔壁。 “怎么都不说话?不想知道我找你来是干什么的吗?” 邹珩坐在椅子上,等着他穷形尽相。 “你现在落到我手里了,吸取上次的教训,这次我带了人来,你害我栽这么大一个跟头,怎么补偿我啊?” 赵厉铭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手铐:“要不就留这里陪我吧?” 他走近,邹珩掐了他的脖子,因为是一下子站起来带着一股冲劲,两个人以脖子为连接点摔在地上。 房间门很快就被打开了,司机快步进来,赵厉铭仰躺在冷地板,脖子还在人家手里攥着,手背向外笑着冲司机挥挥手,道:“没事,出去。” 司机警惕不变,后退着停至房间门口。 赵厉铭:“你看,你伤不了我的。” “现在网上都说我强迫人家进行x交,可我从始至终只强迫过你一个人,还没得手。现在罪名都给我安上了,这罪我总得坐实了吧?”赵厉铭忍着喉间的堵塞,盖着邹珩的手背道:“一年半了,你见过哪个男人有这么久的耐心?” 掐着脖子的手上触感恶心,像某种黏腻湿润的肉体动物。 他不可控地收紧了五指。 司机再次过来,将他胳膊拽开,扶赵厉铭坐起来。 赵厉铭大口喘着气,被掐出了生理泪水,脖子上的五道指痕鲜明,刚一脱离危险,他就又把保镖赶出去了。 “阿珩,下手真狠啊。” 邹珩居高临下,什么都能看清楚,赵厉铭的裆部鼓起来一块。 他竟然y了。 赵厉铭站起来,拉了个椅子到邹珩身边,自己在另一张坐下来的同时对邹珩道:“坐。” “这些天这么小心,连门都不出,是防着我吧?”,赵厉铭也不管邹珩理不理他,或者说他早就料到邹珩不会理他,自顾自道,“阿珩,你觉得我真会报复你吗?就算没有盛继晷和胡雁山,我也不会报复你的,顶多把你绑过来强j一顿。” “开玩笑的,我还不想坐牢。” “饿不饿?要不要吃饭?” “算了,那我也不吃了。” 赵厉铭摆弄着手铐,下一秒在邹珩提防的视线里给自己铐上了。 对着邹珩一瞬变为惊讶的眼神,赵厉铭笑道:“钥匙在我兜里,你过来拿。” 第19章 看邹珩不动,他道:“不敢?” 邹珩弯腰,手摸进他口袋里,果然摸到了钥匙。 他皱眉道:“你究竟想干什么?” “我什么都不打算做”,赵厉铭两只手被锢着还有闲情雅致支起一条胳膊托头,“但是你整天提防来提防去的,我总得做点什么,才能让你安心吧?怎么,你想永远被盛继晷雇的人接送?整天两点一线,都没有人身自由。” 看着邹珩明显不信任且讽刺的眼神,赵厉铭道:“我这个人虽然混,但还没到不管不顾的地步。” “这次叫你过来,就是想让你陪陪我,真再闹出点什么事,我爸估计会砍了我。” “阿珩,跟我睡个觉吧,我明天放你走”,他补充道,“睡素的,以前的事就算过去了,我不会再来烦你。” 赵厉铭朝他晃晃戴着的手铐以显示自己的无害:“怎么样?” “因为我而惹下的后患,我也一并帮你清了。” 他知道邹珩肯定不会表态,他把沉默当做默认,而后道:“我突然发现,我好像是真的喜欢你,我能把你当爱人,盛继晷不过是把你当个宠物,你为什么还要跟着他呢?” “你以前最起码还凶我几句”,赵厉铭道,“别不理人啊,我蹲了你大半个月呢。” 邹珩坐下看向窗外,觉得耳朵好累。 赵厉铭还没完没了了:“阿珩,以前我喝多了胃疼时你还会送我回家,怎么现在一见面跟仇人似的?” 见邹珩完全不理他,他干脆换个话题:“你觉得你消失多长时间,他们会发现呢?是胡雁山先发现告诉他们,还是他们自己发现?” “这么多天,盛继晷给你发过一条消息吗?” 他洋洋得意,期望以此降低盛继晷在邹珩心里的地位。 但是令赵厉铭失望了,不久保镖拿着手机进来,胡雁山的电话早在他们刚到的时候就打了过来,杨越的更早。 司机为拖延时间,给他们发了个“等会儿再说”。 现在已经等一会儿了,再等下去说不准人要报警了。 赵厉铭叹了口气:“给他们报个平安吧。” — 下午5点30分,秘书通知开会。 下班比他预计的还晚了十来分钟,那些人争啊吵啊,没完没了的,杨越被吵得头昏脑涨,走出会议室感觉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他掏出手机,看到邹珩发来的消息,拨去了电话。 但是没有被接通。 他突然心沉了下,开车去盛继晷的房子,院门紧锁着,人没有回来。 他掉头去了邹珩公司,路上又拨了一次电话,依旧没有接通,到地方后被告知邹珩早就下班了。 杨越急了,不敢告诉盛继晷,又怕人真出什么事。 这边是商业区,路上行人那么多,邹珩一个成年男性,有反抗的力量,那些人胆子能有这么大吗? 手机有可能没电关机,可是邹珩一个不爱热闹的人,他下班不回家会去哪? 杨越不敢惊动邹珩父母,去了胡雁山的公司。 他对前台道:“我找你们胡总。” 前台道:“我们胡总已经下班了,要不您给他打个电话?” “我没有他电话号码”,杨越道,“你就说一个叫邹珩的找他。” 前台反而警惕起来:“请留下您的联系方式。” 杨越明白过来:“你认识邹珩?” 前台没有回答。 杨越道:“邹珩失踪了,我问问你们老板在不在他那儿,事态紧急,动作快点。” 前台不敢赌这件事的真假,说句“稍等”就拨了秘书的号码,不到三分钟,那边给来回话,邹珩不在胡雁山那儿,也不在他父母那儿。 杨越即刻要走,被前台急着叫住:“我们胡总要您的号码!” 杨越返回来给他写上,坐车里拨通了盛继晷的电话。 “怎么了?” 杨越语速很快:“我今天去得晚了,没接到邹珩。他电话打不通,现在还没回家。” 盛继晷果断道:“调监控,找人。” “我知道,正往他公司那边走。” 话音刚落,另一通电话打进来了,杨越接通,还没开始说话那边就问:“怎么回事?” 杨越道:“你来邹珩公司吧,当面聊。” 监控好调,杨越从邹珩给他发消息的时间点开始看,不久就看到了邹珩的身影。 胡雁山很快就过来了。 监控画面中邹珩上了出租车,下一刻离开监控范围。 视频往回倒,他们发现这位出租车的司机每天都会来这边,步行,而且每天都进便利店,在看到接邹珩的车离开后他才走。 只有今天有所不同,他看到邹珩后拨了个号,之后出租车缓缓开来,停在路边,直到邹珩上车。 胡雁山果断道:“报警。” 但是掏出手机准备拨号,看到了不久前收到的邹珩发来的消息。 ——等会儿再说。 杨越也收到了。 电话再次拨过去,依旧无人接听。 两人对视一眼,胡雁山道:“最多等半个小时,再不接电话就报警。” 杨越道:“嗯。” 八点三十二邹珩给胡雁山打回来电话,道:“我没事,明天回来。” 胡雁山问:“你在哪?” “弘汶市。” “你跑那么远做什么?” “跟赵厉铭聊聊。” “跟他有什么好聊的?是不是他强迫的你?等我过去接你。” “我真没事”,邹珩道,“明天早上就坐车,回来给你打电话。” 胡雁山问:“刚刚怎么不接电话?” 邹珩怕他担心,回了句:“手机静音。” 胡雁山顿了片刻:“别再静音了,再有一次不接电话我就报警了。” “好”,邹珩道,“先不聊了,我给杨越回个电话。” 杨越忙道:“我们在一块儿呢。赵厉铭那个傻逼没对你做什么吧?” “没有,别担心”,邹珩嗓音温和平静,“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杨越把心放回了肚子里:“你要是今天出事,我可要以死谢罪了。” “就算我出事,也跟你没有关系,不要自责”,邹珩道,“你们回家吧。” 通话挂断后,杨越掏出自己的手机道:“我给继晷打个电话。” 但是铃声响一阵子,最后干脆响起了冰冷的电子音。 打不通。 胡雁山讽刺道:“你们盛总真是人贵事务多,焚膏继晷啊。” 人都失踪了,电话还打不通,杨越真是没脸替这个发小说话。 胡雁山冷着脸走了,杨越自己留在这里也没事干,给盛继晷发了条“人找到了”的消息,也回家了。 -------------------- 阿呀不顶了,这个神经病写得我难受的,分了好几个时间段才写完。 你们以为他是真的发自内心愿意放过邹珩吗?no,他是真的发自内心不想坐牢。 其实那件事的后患全让盛继晷扫了,他就鬼扯呢,后患除了他没别人了。 无声无息地退出不是神经病的风格,他还要最后一舞。 二编:我服了人机审核神经病了,你咋看啥都色情描写啊?转人工! 第17章 边界不用划得太远 深夜,杨越在睡梦中被吵醒,手机屏幕太亮他睁不开眼,眯着一条缝接通,道:“谁啊?” “人在哪?” 盛继晷的声音,杨越清醒了些:“弘汶市呢,他说跟赵厉铭聊聊,人没事,明天回。你怎么不接电话啊?你是没见当时胡雁山那表情,连我都不好意思抬起头来。” 盛继晷言简意赅:“在飞机上。” 这下杨越是彻底醒了,他拉下手机看一眼时间。 凌晨一点多,盛继晷飞回来了。 “我靠”,他道,“那你现在怎么,天亮再飞走?” “明天晚上飞。” “那他现在都没事了,你还留这儿两天干什么呢?” “跟那边说好了,后天再继续谈,现在过去也没用。” 杨越没话说了:“兄弟,我为我几个小时前在心里暗骂你的行为道歉。” “既然醒了,就开车出来吧。” “去哪儿?” “机场接我,去弘汶。” “现在?一来一回四个小时,等回家天都要亮了,几个小时前胡雁山也说要接他,他拒绝了。” “现在。”盛继晷道。 酒店里,邹珩靠坐在床上,没睡。 他本来就常失眠,刻意不睡现在也没有觉得困乏难熬。 赵厉铭虽然手被限制住了,但腿好好的还很灵活,他是不想跟赵厉铭趟在一起,但架不住赵厉铭换哪跟哪,这样坐在床边,不适感会少一点。 手机屏幕亮起,自从跟胡雁山通过电话之后,手机就还给他了。 盛继晷三个大字处在屏幕中央,来电铃声把旁边差点睡着的赵厉铭吵醒。 第20章 邹珩接起来:“喂?” “在哪家酒店,几号房?” 邹珩吃了一惊,在心里把不可能的猜想按下去:“我发个定位吧,房号502。” 赵厉铭在一旁扯着困乏的嗓子道:“谁啊宝贝儿,大半夜的。” 电话挂断了。 邹珩起身,拉开窗帘坐在椅子上。 赵厉铭干脆把灯打开了,坐起来道:“扰人清梦,天打雷劈。” 邹珩道:“你闭嘴吧。” 赵厉铭笑起来:“现在愿意和我说话了?” 他进浴室洗了把脸,出来时睡衣大敞着,胸部多了几道莫名其妙的抓痕。 对上邹珩视线,他笑道:“你猜盛继晷会不会生气?会不会膈应?这件事过去后,会不会在心里留个疙瘩?” 邹珩懒得理他。 一直坐到半夜三点多,赵厉铭拖着头都打了一轮盹,外头门被敲响。 邹珩去开门,赵厉铭紧跟其后,隔壁保镖听到动静也立在门口,几个人呈多边形对峙片刻,还是杨越先开的口:“妈呀阿珩,你真跟赵厉铭住一间房啊。他司马昭之心,不定想怎么占你便宜呢。” 结果下一秒就看到了赵厉铭胸章一样显摆的胸肌和红条子,胆战心惊地闭了嘴。 赵厉铭现在这副模样任谁看了都觉得不健康,脖子有淤血,腕子戴着铐,身上不明抓痕,他本人一副享受过后的慵懒样。 “骑我身上掐的”,还嫌拱火不够,赵厉铭补充道,“阿珩,好野。” 话是对邹珩说的,眼睛是看着盛继晷的。 邹珩猜到了可能会有人来接他,但没想到盛继晷会亲自来。 早知道昨天就让胡雁山过来了。 他不能确定赵厉铭后续还会整什么花活,拉着盛继晷道:“走吧,我们车上说。” 盛继晷垂眼他,看到了他眼中的恳求,还是暂时任人拉着走了。 “阿珩”,赵厉铭在背后道,“我说话算话。” “即使被盛继晷搅了局,但这不是你的错。” 盛继晷回身,朝赵厉铭鼻梁就是一拳。 袖子从邹珩手中飞走,只剩下一枚纽扣,太过突然,隔壁保镖在那瞬间也没反应过来,等要冲过去时被杨越眼疾手快地拦了。 “我们楼下还带了人,你不想把事情闹大吧?” 保镖看盛继晷也没有再动手的打算,停在原地。 赵厉铭手被锢着,无法还手,也不便遮挡,硬生生挨了那一下。 鼻血留着实在太过狼狈,他拿胸前的睡衣捂着,眼睛还是笑的,叫道:“阿珩。” 杨越简直服了他了:“你还想干什么?” 赵厉铭转转手腕,目光还是在邹珩身上:“你误会我了,钥匙。不过如果你想一直绑着我,我也不会在意的。” 邹珩这才想起钥匙还在他口袋里,掏出来扔给他保镖,在杨越神色复杂的注视下拉着盛继晷胳膊往电梯走。 赵厉铭看着他们的背影,伸出手臂让保镖打开手铐,脸上的笑意没有散去。 盛继晷性格强势,控制欲和占有欲比食欲和性欲都强,回去肯定要对邹珩发作。 而据他一年多的了解,邹珩虽然看起来对什么事都不在意,实际上有很强的自尊,遭遇盛继晷一而再再而三的侮辱,再怎么爱着,离开也是迟早的事。 他得不到,盛继晷也别想得到。 车上,还是杨越坐驾驶位,他从后视镜瞄了好几眼盛继晷的脸色。 邹珩上车只解释了句“你们别听赵厉铭胡说”,他当然是信邹珩的,但是盛继晷心里怎么想,他不敢打包票,帮着邹珩骂了好几句赵厉铭的坏话。 气氛尴尬,就这么一路开回了京城。 人小两口还有话要说,杨越不便打扰,回去补觉了。 邹珩怕赵厉铭在水里下药,从昨天到现在没进食水,饿倒是其次,主要是口渴。 他先倒了杯水喝,上楼打算进浴室洗澡。 结果被盛继晷一把扯到床上,压得他无法反抗。 盛继晷把他剥了,全身上下一寸寸检查,跟狗巡视领地似得。 邹珩觉得羞耻,甩开他胳膊,道:“我没让他碰。” 盛继晷手大,可以从侧边完全卡住他的腰,就那么将他拖过来,亲他下颚。 “帮我解开。”他道。 盛继晷这次就是冲着发泄去的,没有延长战线,最后关头抱着邹珩停顿十几秒,就头埋在他脖颈趴他身上不动了。 隔了片刻,邹珩才反应过来他是打算睡了,趁着现在人还没入眠,邹珩伸手推了他一下,意思是让他起来,躺床上睡。 结果盛继晷就维持着那个姿势说了句:“别动。” 没五分钟,身上呼吸起伏变得规律。 一天一夜没休息,盛继晷应该是很累了,但邹珩不能理解这种非要睡他身上的行为,又硬又硌的哪有床舒服。 他就这么被夹在盛继晷与床之间,渐渐也困倦了,但是他不敢睡。 别的不说,他得去洗澡,否则到时候醒来闹肚子。 做好承受起床气的准备,邹珩将他推到一边,也没看盛继晷什么表情,拿了睡衣走进浴室。 出来的时候盛继晷已经在床的中上位置仰面睡安稳了,邹珩拉住窗帘,给公司那边发条消息请假,跟胡雁山简单说了凌晨的事,也开始补觉。 睡觉时胳膊里抱点东西似乎已经变成盛继晷的习惯,因为躺的位置偏上,邹珩醒来时盛继晷的头在他肚子贴着,手掌兜着他的屁股,睡得可香。 邹珩一阵沉默,放空自己消磨时间。 盛继晷比他多睡了一个半小时,清醒前似乎还好奇什么东西这么软,摸索着捏了捏。 “盛继晷。”邹珩叫了他一声。 盛继晷睁开眼,坐了起来,抬起胳膊揉揉侧脖颈,去浴室洗脸去了。 已经下午两点多,盛继晷懒得出去,打电话叫人送餐。 他头后仰搭在沙发靠背上,道:“脖子疼,也不懂得给我添个枕头。” 邹珩道:“你有起床气。” 盛继晷理亏气也壮:“我骂过你?” 没骂过,但那语气凶得跟骂有什么两样。 盛继晷道:“再有两个半月就要过年了,你以前什么时候去你父母那边?” 邹珩道:“除夕前一天。” “今年初六时间空出来。” “干什么?” “陪我参加家庭聚会。” 邹珩看起来懵懵的:“为什么?” 盛继晷笑一声,手指摸进他后脑勺发间:“他们拿我没办法,也只能拿我的感情做文章了,还有往我身边塞人,想拉近关系的。” “他们”指的应该是盛继晷的几个叔伯。 邹珩问:“催婚?” 盛继晷道:“他们知道我的性取向。” 邹珩还停留在自己的逻辑里:“所以催婚,想让你变‘正常’?” 盛继晷多看他两眼:“你思维挺会发散。” 他道:“他们硬想给我做的媒也是男的。” 邹珩:“你叔伯还挺开明的。” 盛继晷嗤笑:“我喜欢男人,他们指不定多乐呵呢,我将来没孩子,死后留下的东西不就轮到他们家了,现在都指望自己的人跟我好上,以后关系自然就近了,万一我能立个遗嘱,家业他儿子不就全继承了。” 邹珩道:“叶先生……?” “算是吧”,盛继晷道,“他跟我早,那时互相都不认识,分开时他去国外了。我接手公司业务后才知道,他爸跟我二伯关系很亲近。这不是最近他回国了,又听说我们之前有过一段,就马不停蹄安排见面了么。” 邹珩想了半天,竟然蹦出来一句:“那你们还挺有缘分的。” 盛继晷:“你心倒放得宽。” “?”邹珩不太懂。 盛继晷又道:“我不会跟任何人定下来,谁也别指望。” 邹珩大概能想象那些人仗着自己长辈身份有多“苦口婆心”“都是为你好”,感情牌打出来,盛继晷不好发火,否则就是好心当作驴肝肺、不领情、不识好歹,再加上他们这种大家族子孙兴旺,没有完全分家,一些还握着公司的少量股份,不能撕开脸皮,把自己置于无理的境地,给人家留下话把子。 盛继晷估计烦不胜烦,拿他当挡箭牌。 邹珩问:“你要在你的叔伯面前说,我是你的男朋友吗?” 盛继晷:“不能说?” 邹珩停了片刻:“能说。” 盛继晷端靠在沙发上,长臂搭在靠背:“亲我。” 邹珩凑到他面前,探身在他唇上碰了下,要离开时被盛继晷拦了腰,右腿被捞着放到另一边沙发,整个人岔开跪坐在盛继晷大腿上。 舌头探进去,邹珩被带着迎合,四感感似乎全都封闭了,只剩下了触觉。 一吻结束,两人在不足5厘米的距离下视线交接,邹珩慌乱了下,撑着他肩想起身。 第21章 盛继晷手移到他肩阻止后仰的趋势:“慌什么?” 邹珩抿了下唇,道:“盛总,你这样容易让我误会。” “我总算知道你为什么那么死板了”,盛继晷道,“情人不是p友,没见过别人调情?” 盛继晷觉得好笑,捏着邹珩的腰道:“有些人在床上连爱都说得出口,这话是不是你也信?” 邹珩垂下头没说话。 盛继晷手伸进去抚摸他的后背,将他托高看着他脸。 “边界不用划得太远。” 邹珩最死板的时候,他回来一趟从头至尾没有一个音节,如果不是体温热着,都怀疑家里放着的是个仿真娃娃。 那时盛继晷甚至想给他送本《如何做好一个情人》或者《情人的自我修养》。 现在邹珩虽然还是冷冷淡淡,不过比以前好多了,盛继晷甚至从中品出了别样的滋味。 果然人还是要相处的,亲父子远隔两地长时间不联系再见面都没话说,也不能全怪邹珩。 -------------------- 赵:对邹珩有一定的了解,对盛继晷有0点的了解。 第18章 狗都不吃 气氛温热,感官封闭于一隅空间。 记得以前上中学时,有一天早上醒来下嘴唇肿了两倍,夜里睡觉时被虫子咬了,上课时老感觉下唇沉甸甸的难受。 邹珩觉得他现在的嘴唇不比当时好多少,盛继晷又咬又吸,将那片唇肉反复含弄,比虫子厉害多了。 手机突然震一声,邹珩惊了下回神,直起身后,带着温度的空气从四方散去。 邹珩打开手机,是杨越的消息:“阿珩,怎么样,没跟继晷吵架吧?” 邹珩回:“没有。” “那就好,继晷他有时候控制不了自己的脾气,臭毛病。” “嗯。” 盛继晷看他瞬间冷却下来的情绪,心里有些不爽,问:“谁?” 邹珩道:“杨越,怕我们吵架。” 盛继晷这才顺气一点:“我明天就走了,大概12月底回来。” “好。” 盛继晷原本定的是两天内解决赵厉铭的事,当天晚上登机,第二天连轴转,既然现在没事了,他改签了机票,飞过去正好晚7点,可以好好睡一觉。 邹珩照常上班,没了赵厉铭的隐性骚扰,他自己一个人自由很多。 他叫盛继晷让司机不用来了,自己的司机也没再叫回来,反正不到两个月了,打车也方便。 周四下午,邹珩收到一条陌生头像的消息:“晚上有时间吗?” 没有备注,他一时与这人对不上号,又不好问对方是谁。 他点开对方朋友圈,没得到有效消息,滑着好友列表努力回忆。 对方又道:“不是说好的有时间请你吃饭。” 邹珩想起来了,那天送他妈回家时在小区门口遇到的人,当时不记得他的名字,就没有设置备注,虽然后来盛继晷发火跟他提到了姓名,但他也是听一耳朵就过去了,还是没有记住。 不是客气的一句话吗?怎么还真请他吃饭了? 邹珩回:“不好意思,我最近加班。” 对方道:“我在你公司附近,几点下班?” 邹珩:“大概八点半。” “可以。” 可以?怎么三言两语就敲定了呢? 邹珩思考怎么回绝,没过几分钟,对方发来一个定位:“我预定了这家餐厅。” “你开车吗?我接你?” 这下邹珩不好意思回绝了。 这人是盛继晷他们那个圈子的,突然来找他搭话还请他吃饭,可能是有什么事要跟他谈,去看看也可以。 于是邹珩回:“不用了,我打车。” “我在附近,不妨事,下班给我发消息。” 晚上八点五十一分,邹珩跟人面对面坐在了那家餐厅。 餐厅温度偏高,对方脱掉外套,将袖子挽到大臂上。 邹珩注意到他手肘处有道大概5厘米的长疤。 对方注意到他的视线,道:“上学那时跟盛继晷打架留下的。” “……哦。” 邹珩觉得有点尴尬,跟盛继晷的情人说身上的疤是以前跟盛继晷打架留下的是什么意思。 对面一笑:“你不会又忘记我名字了吧?” 邹珩更尴尬了:“不好意思。” “温世虞”,对面再一次自报家门,“微信备注上,别再忘了。” 邹珩打开手机备注,问:“温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吗?” 温世虞道:“交个朋友而已。” 一个人怎么可能毫无缘由地随便跟陌生人交朋友,结合温世虞反常的行为与盛继晷之前过激的反应,邹珩失笑:“你以前也这样抢盛继晷的情人吗?” “你误会我了”,温世虞道,“我欠你一顿饭,现在来还了。” 邹珩听不懂他说的话,温世虞没等他问出口,道:“我们以前见过,有十来年了吧。” “就跟盛继晷打完架,不久你跟胡雁山路过,还给了我五百块钱。” 跟盛继晷的关系从上初中时就已经恶化,一直持续到高中,具体怎么起头的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愤恨的感情,出身社会后生意场上又是竞争关系,一直交恶到现在。 长期的摩擦而产生的矛盾反而更长久。 现在都有头有脸的,不至于动手,但中学那时候,拳头是处理极大矛盾最简单的方式,校内不能打,就约在校外。 那次胳膊扎进了栅栏的铁丝里,抬胳膊挥拳头的时候还被剌了下,等架打完只剩下他一个人时血已经流满了整个胳膊,仔细看铁丝上还勾了一小块肉。 他骂了句脏话,坐在地上休息,手机屏幕完全碎到开不了机。 邹珩路过时,估计校服已经被血染红了一块吧,记不清了。 他当时戾气很重,还抽烟,偶尔行人路过,都躲得远远的,任谁看了都觉得是混社会的,还是混不明白在学校作威作福的那种。 邹珩路过去商店给你兑了五百块现钱,还给他打了车。 温世虞看到了他衣服上的校徽,育才中学。 校服白净,另一种味道冲散了鼻腔边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邹珩看着他,睫毛那么长。 他要联系方式还钱,邹珩说不用,他约邹珩改天吃饭,邹珩拒绝了。 升上高中后,他也没再见过邹珩。 倒是去过一次育才中学,邹珩的照片还在校报挂着,下面标着名字。 少年时期简单的好感,时隔多年仅留下些浅淡的记忆。 直到前几个月看见邹珩和盛继晷一同出现,才知道邹珩做了盛继晷的情人。 很难描述的糟糕的感觉。 命运兜兜转转,以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式重逢。 而且邹珩给人的感觉和从前大不相同了。 温世虞道:“你从什么时候跟着盛继晷的?” 邹珩没回答他。 “你放心,我不会打听你的隐私,你不想说也没关系”,温世虞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告诉我。” 邹珩道:“谢谢。” 当晚,温世虞把他送了回去。 这一个多月邹珩也比较忙,尤其项目后期需要核对和计算的东西太多,从月中开始经常加班。 温世虞偶尔给他发消息讲以前的事,讲完后会以简单的短语结束话题,倒也不尴尬,不需要他费劲心力找话题或者回应什么,相处起来比跟大多数人都放松。 月底项目完成,邹珩收到份团建申请及预算表,他批了。 公司给所有项目参与者发了花,临下班时项目组长也给邹珩送来一捧,邹珩带着回了家,一进门看到盛继晷沙发上坐着。 盛继晷先是不满道:“怎么现在才回来?” 后来看到了他手里的花,语气缓和下来:“以后不用买这些东西。” 邹珩早就忘了他今天回来,不过也没解释,将花递过去,问:“吃饭了没?” “没,你做?” 邹珩道:“我做饭不好吃。” 盛继晷道:“随便做点就行。” 又道:“我不吃煮鸡蛋。” 邹珩:“家里没东西。” “我让人送来了。” 邹珩拉开冰箱,果然满满的。 他其实不能理解盛继晷既然有时间叫人送食材,怎么不干脆送份饭过来。 不过既然送过来了,那他就随便做点。 肉拿出来,根本切不动,邹珩拿出砍骨头的架势终于剁下来一块,已经烧热了油,他本想直接扔进去借油温加热变软,看到表面结的白霜突然反应过来可能会化成水跟油混合,噼里啪啦往外溅。 最后还是接了盆温水先消冻。 盛继晷本来安安稳稳地坐客厅等吃,被他那一下砍肉的动静吸引注意力,可能是不放心,进来站他身后瞧一眼。 “你做什么?” 邹珩刚从网上现学的简单菜式,步骤已经记住了:“炒菜。” 第22章 “炒什么?” “肉和菠菜。” 盛继晷:“就这一个?” 还能有几个?邹珩道:“嗯,我不饿,够吃了。” 盛继晷不满道:“再加一个吧。” 邹珩道:“哦。” 那就再加道凉菜,调土豆丝,貌似比炒菜还简单。 他掏出一个土豆,洗好削皮,盛继晷看着他不娴熟的动作,怀疑道:“你到底会不会做饭?” 他站在这里影响发挥,邹珩故意问:“你要帮忙吗?” 盛继晷果然出去了。 肉消好后,邹珩把它切片,扔进油锅,看着那些黑黑灰灰的调味品,重新看了遍教程,按步骤加进去。 有两样厨房里好像没有的,省了应该也没事。 他看着锅底滋滋冒的油想,第一次,万一做得不好吃不就浪费了么,少做点吧。 饭端上桌后,盛继晷看品相先夹一口土豆丝送进嘴里,皱眉,嚼了两口就放下筷子。 明显不合胃口。 邹珩没管他,装作没看见,自己闷头尝了口,土豆丝好像煮的时间少了,稍微有点生,不过只是有一点,还是可以吃的。 盛继晷离了桌子,邹珩这才装出刚察觉的样子,佯作关心道:“怎么了?吃不下去吗?要不我去重做点。” 他故意说自己重做点,盛继晷肯定不会让他重做,手艺摆在那儿,重做一百遍也是这个味。 邹珩预估着盛继晷会出去吃,谁知他竟然又坐了回去,重新拿起筷子。 盛继晷怀疑道:“你不会是故意的吧?” 邹珩:“什么?” 盛继晷:“你那天也是用这个招待杨越的?” 邹珩了然了,他坦诚道:“我哪做的出那么丰盛的饭,只有饺子是我煮的,其它都是点的外卖,他误会了。” 所以邹珩说做饭不好吃根本不是谦虚。 盛继晷又夹一筷子,嚼得很艰难。 吃归吃,嘴上该嫌弃还是嫌弃。 盛继晷道:“你以后不用做饭。” 邹珩觉得有些好笑:“哦。” 半生不熟的土豆丝吃着梗胃,盛继晷尝了口肉。 邹珩今天最后一天加班,秦助理给他买了青椒牛肉饼和豆浆,在办公室已经吃过了,他本来就不常吃晚饭,现在半点胃口也没,刚刚尝那一口也是对自己的手艺好奇。 说不上难吃,下次多煮煮就好了。 他搁下筷子,看着盛继晷吃。 肉送进嘴里嚼了两口,盛继晷竟然吃得干呕,发出两声怪叫:“有股死油味,你是怎么做出这种东西的?” 邹珩没忍住笑出来,盛继晷就瞪他。 “对不起”,邹珩认错态度良好,“我没想做这么难吃。” 盛继晷也没为难他:“把这些倒了。” 邹珩:“浪费了吧?” 盛继晷:“不浪费你吃?” 邹珩:“我已经吃过了。” 盛继晷无情道:“你这东西狗都不吃,用水冲两遍可能还闻闻,这也是浪费水了。” “……”,邹珩心说哪有那么严重,还不是你养尊处优不懂流浪狗的艰辛,“那给狗试试吧。” 又颇有骨气地补充:“不用过水。” 结果找到只流浪狗,东西放地上,五分钟过去了,狗就是不过来。 邹珩又拉着盛继晷往后退了好长一段距离:“他怕我们。” 对此盛继晷没发表任何观点。 大晚上的,两人穿着羽绒服手插口袋远远在路边站了半小时,除了看到二十几分钟前狗去闻了闻,再也没靠近过那袋东西。 还真是狗都不吃。 盛继晷无情嘲笑:“怎么样,没冤枉你吧?” 邹珩倔强道:“他闻了。” 没过水。 盛继晷完全不知道善良两个字怎么写,竟然还笑出声:“嗯,闻完就被熏走了,狗的嗅觉比人灵敏,那一下没给他熏吐已经够给你面子了。” “……” 邹珩报复性心道,你吃了口也没真的吐出来,比狗给我面子。 无奈,他只好提起来丢垃圾桶。 第19章 接我 从开始接触到现在陆陆续续将近一年,这次正式谈下的合作是一项持续长远的投资,盛继晷跟教授团队达成协议,盛源与学校签约,共同成立联合实验室,这相当于绑定了未来五到十年的研发方向,更为公司赢得技术主权与市场先机。 庆功宴后,盛家几个叔伯建议趁着元旦一家人在祖宅聚聚,自己人庆祝庆祝,也跨个年,自从盛长华住院,祖宅冷冷清清得没有人气,趁此机会热闹一下。 盛继晷没有反驳,同意了。 他让助理雇好人,当天打开正门前的喷泉。 盛长华不能离院,几个亲戚这天轮流到医院看望他,盛继晷自然也不能例外,面子功夫、形式过场总要做的。 不过他到得很早,因为不想碰上那些亲戚,今天要应付一下午已经够烦的了。 等看望完盛长华回到盛宅时,也才八点多一点。 雇好的人刚把客厅收拾出来,太阳也照进来一些,看起来不再那么死气沉沉,但盛继晷对这栋房子依旧提不起什么好感来。 这个房子住过三代人,小时候家主是他爷爷,后来变成他爸,现在变成他。 盛家人可能作孽比较多,命都不长,尤其是盛长华,刚过五十就有了黄土埋半截的架势。 他对这栋房子的记忆不好,小时候总觉得又大又空旷,尤其是晚上,走廊长得似乎没尽头,外国鬼片的绝佳选址。不过长大之后,觉得也就那样,毕竟对小孩子来说五步的路程,对成年人而言也就一步过去了,小孩子够不到的洗手台,成年人还得弯腰。 所以他虽然不喜欢这里,但也没想过卖掉,地方大环境好,兴致来了可以重新装修一番,挖个温泉什么的。 盛长华之前的衣服全都进垃圾桶了,其余的东西卖了,供老头住院。 盛长华知道后骂他白眼狼,没良心,盛继晷笑吟吟地听他骂,然后喊医生来给他上氧气管。 中午人陆陆续续都来了,声音一直持续到十七点多还没停,冬天夜长日短,这个时候天就黑了,饭也比较早。 席间那些人的嘴也不知道停歇,尤其是老盛二的老婆,喋喋不休没完没了,话里话外都是叶家那小孩如何如何好、放人家鸽子如何不妥、男人爱玩可以理解,但不能一直这么玩下去,成家立业,总要成家才行。 前两个话题其他人偶尔附和几声,毕竟他真跟叶弘方成了对别人也没什么好处,第三个话题就是群起而攻之,盛继晷被吵得头疼。 他挑一个最有针对性的开涮:“二伯母那么喜欢叶弘方,怎么不招他当贤婿呢?” “这话说的,弘方不喜欢女人,你堂哥又不喜欢男人,我们就是想招也没地方招啊。” “所以就招给我了?伯母,再怎么喜欢叶弘方也是外人,二伯母何必为了一个外人逼我,弄得我们自家人不愉快。” 二伯叹了口气:“继晷,你这话说得多难听,你伯母就是听说你们之前好过,肯定是合你心意的,你们两人般配又合适,从中撮合一下,什么叫逼你。” 二伯母拢了拢头发,腼腆笑道:“都是我,一个妇道人家,啰里啰嗦的,惹继晷心烦了。” “二伯母话重了,心烦不至于。我也是表明态度,省得大家不知道,以后再叫二伯母误会,上次误会后不久闹了场乌龙?再放人家一次鸽子也说不过去,趁此机会讲清楚也好”,盛继晷道,“我现在找到更合适的人了,以后就不劳几位长辈操心了。” 几位长辈静滞一瞬:“找到了?什么时候找到的?对方是个什么人?快跟我们说一下。” 盛继晷一笑:“有段时间了,今天太晚,以后有机会再接触吧。” 附和着把这个话题跳过去,雇工收拾厨房的时候盛继晷给邹珩发了个定位:“接我。” 想到邹珩不开车,盛继晷又道:“我让司机过去。” 邹珩跟着司机穿过一个园子进到家门时,看到一屋子人楞了下。 本来那些人互相聊着天,看到邹珩也都安静了,盛继晷过来,亲昵地拉着他的手,用脸贴了贴他脸:“冷吗?” 邹珩道:“不冷。” 盛继晷一笑,另一条胳膊搭上他肩,没力气似的:“我有点醉了。” 然后盛继晷就当着他叔伯婶婶一众长辈的面,偏下头在他嘴唇啄了口。 跟盛继晷不知道什么亲戚关系的中老年道:“继晷,介绍一下。” 盛继晷道:“以后有时间的吧。” 他这句话实际上没什么信息,无法确切地判断他两是究竟什么关系,在盛继晷传达出他有可能有个男朋友的情况下,别人不好再继续给他介绍个对象。 既然都说了“以后有时间再介绍”,现在也不好再追问,几位长辈说先告辞了,其余人也都纷纷离开。 第23章 盛继晷始终没放开手,牵着邹珩站门口道:“各位慢走。” 直到最后一个人走远,邹珩道:“年初六不用空出来了吧?” “不用了”,盛继晷道,“我们也回去吧。” 从早上到现在没休息过,应付这一天比出差十天都累,上车后,盛继晷面朝里侧躺下,头枕在邹珩大腿。 邹珩大腿比较敏感,传来一阵痒意,他颤了下,盛继晷道:“别动,让我躺会儿。” 盛继晷这么长一条人把地方都占了,邹珩手无处安放,最终一只搭在盛继晷肩上,一只垂在身侧,挨着盛继晷头顶。 盛继晷本来只是想解解乏,车开起来后却有些困了,他额头挨着邹珩的肚子,可以闻到淡淡的香味。 沐浴露本身的味道闻久了是有些刺鼻的,但是残留在人身上,经过体温熏染,变得轻柔又温和,盛继晷很喜欢邹珩身上的味道,总觉得可以助眠。 回去大概半个小时的车程,车厢一路平稳,邹珩第一次坐时就察觉到了,盛继晷的车有减震设置,过减速带都不带震一下的,跟他平时坐的有很大区别,盛继晷这么安稳地躺着,好像快睡着了。 邹珩低头,看着腿上的人,盛继晷今天额发没有梳起来,头发看起来黑硬且顺滑,看起来很好摸的样子。 邹珩手指插进里面,摸完才反应过来,但是盛继晷没发火,也没反应,邹珩就又试着动了下。 他靠在椅背看向窗外,等车到地方停稳时回神,发现手指已经无意识地在盛继晷发尾不知搓了多久,搓出个小疙瘩。 解是肯定解不开的,邹珩不动声色地在那块摸了摸,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收回了手。 盛继晷完全睡过去了,司机透过后视镜看着他,去留不定。 邹珩让他先走了。 坐了不知多长时间,盛继晷动了,邹珩趁机颠了下腿,避免他再睡过去。 盛继晷睡意还没完全散去,圈着他腰将头埋进他肚子醒神,然后坐起来。 “我睡了多长时间?” 邹珩哪知道,他估计:“差不多两个小时吧。” 盛继晷在他大腿捏了捏:“腿麻吗?” “还好。” 其实是没知觉了。 盛继晷打开车门,低下身露个后背给他:“走吧。” 看邹珩半天不动,回头道:“上来,我背你。” 想了想,邹珩还是攀上他肩。 盛继晷背着他关上车门,往室内走。 停至门口,盛继晷没放他下来,道:“开门。” 邹珩从口袋里摸出钥匙,一只手搭着盛继晷肩,另一只从他身侧将钥匙插进去。 “不太方便”,盛继晷用膝盖带上门,“改天换个电子锁吧。” 邹珩把灯打开,盛继晷将他放沙发上,问:“现在还麻吗?” 邹珩捏捏小腿:“好多了。” 在楼下喝了点水,两人上楼,盛继晷先进浴室,出来后靠坐在床边玩手机,刚刚睡了两个小时,现在精神了。 邹珩出来时头发还是湿的,只穿了件浴袍,带子系在腰间。 盛继晷伸出胳膊捏捏:“看你这片腰薄的,饭量少还是胃不好?怎么不长肉?” 邹珩道:“还好吧。” 盛继晷道:“我给你买点东西补补。” “不用”,邹珩道,“体质问题。” “十个瘦子九个胃不好,体质问题就是胃的问题”,盛继晷道,“看看你的生活习惯,烟酒一样不落下,你戒了吧。” 邹珩点头。 盛继晷手摸进他浴袍,邹珩扭着身子关灯,被拉回来:“关灯干什么?” 邹珩张嘴,下一秒盛继晷的吻落下来。 盛继晷最近这个月动作都比较轻柔,相较之前而言。邹珩很久没有感觉到疼痛,皮肤好像敏感很多,被摸过的地方有种奇妙的痒意,与盛继晷的吻一起刺激着他的神经。 浴袍只有一根带子,很容易就滑落肩头,邹珩身体白净绵软,只有耳廓泛着红,盛继晷看着他,作恶心起,偏偏要他更羞耻:“帮我。” 邹珩挺直腰坐他腿上,比他身体高出一段距离,正好方便亲到脖颈。 盛继晷从耳下亲到喉结,邹珩敏感,撑着他肩后退。 没力气了,邹珩停下缓了会儿。 盛继晷看着他,心痒却依旧不出力:“杨越不是带你学骑马了吗?打浪还没学会?” 邹珩捂住他的嘴,没有章法地动。 盛继晷弯了眼睛,握住他腰:“我教你。” 声音被捂住了很闷,双唇触碰到手心,带出一口热气。 邹珩觉得手心有点痒,他移开了,撑到床头。 这一夜邹珩睡得很实,可能真的很费力气。 第20章 旁听生 两天后,邹珩收到陌生来电,连打了三次,他接起来。 “小邹啊,今天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一起吃个饭。” “您是?” “继晷的二伯。” 邹珩也不问什么事,道:“行,我中午和晚上都有空,您定吧。” “那就中午,地方我定好后通知你。” “行。” 对方把地点定在了一家高档餐厅的包厢,邹珩推门进来,越过屏风,里面还没有人。 服务员送上菜单,邹珩没翻开,道:“等另一位顾客来了再说。” 服务员退出去了。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盛继晷二伯才过来,笑呵呵地说:“哎呀大忙人,一天处理不完的事。” 他往桌子上扫了一眼:“小邹还没点单?那一起吧。” 邹珩道:“行。” 如果换做别人,现在已经开始起身迎接并热情握手,但是邹珩稳坐不动,让老盛二有些不满,笑呵呵地坐下,评价道:“年轻人。” 看邹珩依旧没什么反应,以为对方没听懂他的言外之音,不免更多了几分轻视。 服务员过来,询问道:“两位需要点什么?” 老盛二道:“小邹先点吧。” 邹珩道:“给我随便来份茶就好。” “别的什么都不要?小邹不会来之前吃过饭了吧?” 邹珩道:“最近胃口不好。” “胃口不好也不能什么都不吃啊,钱的事别担心,这顿我请。” 邹珩温和笑道:“和钱没关系。” 老盛二笑笑没再多说什么,点了七八样菜品,将菜单交给服务员。 服务员开门出去时,迎面进来一个人,穿着气质都很矜贵,她犹豫一秒刚打算开口询问,看到经理跟在后面示意她走。 屏风后老盛二道:“小邹以前没来过这种地方?” 邹珩道:“很少来。” “今天点了他家的招牌菜,小邹可以尝尝。” 邹珩没应话。 “我今天找你,你知道是什么事吗?” 邹珩:“还请盛老先生明说。” “继晷身边有个人,我们一群老家伙都很欣慰,这不想着来见见你。继晷也是小气,都不肯跟我们介绍。” 老盛二:“说这么多,还不知道小邹是做什么的?” “上班,做财务的。” “哈哈,那挺好,家里就需要一个会管账的,以后万一继晷出去乱花,也瞒不过你的眼不是?” 看邹珩没接话,老盛二又问:“小邹的父母是干什么的?” “体制内上班、做点小生意。” “这样,唉,大风大浪的日子过够了,也想试试这种一步一个脚印的平淡安稳日子,普通人有普通人的幸福啊。” “我今天算是更确信了,人啊就需要这种踏实的环境才能培养成才,看小邹一表人才、勤劳节俭,不像我那个不孝子,一晚上吃个饭喝个酒大几十万扔出去了,眼都不愿意眨一下,真是惭愧。看得出来,小邹家教很好。” 邹珩自然听得出来,对方明面上说得漂亮,话里话外却全都是对他的提醒与贬低。他只是不喜欢与人相处打交道,并不是不擅长回应别人话里的明枪暗箭,对他来说需要耗费心力的仅仅是维持关系与气氛不尴尬,如果本来就不想维持,也就没有这种顾虑了。 邹珩正准备开口,服务员排队端着菜进来,邹珩暂时将未出口的话咽进去。 走在最后面的服务员往屏风后放了把椅子,第一个离开,其余的放下盘子也陆续绕过屏风,重新关上门。 老盛二招呼:“小邹,快尝尝。” 邹珩:“不用。” “没事,不够再点,别那么拘谨。” 老盛二放下筷子,感慨道:“继晷这孩子从小就有个性,谁的话也不愿意听,爱玩,对人没个长性。从上学那时候就开始了,身边来来往往交了多少个朋友,没一个成的。别人不说,就说小叶那孩子,家世品性才貌样样拔尖,可他说腻就腻了。我们一堆老家伙还担心他天性风流,安定不下来呢。现在他找上你,我们可算能安心了。” 第24章 “不过,平时需要你忍让的地方不少吧。你也别太顺着他,男人嘛,不就那么回事,顺着他的他不珍惜,得不到的他才稀罕。万一啊,我是说是万一,万一将来继晷那小子真的委屈了你,你来找伯父,伯父帮你教训他。” 邹珩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品了口轻轻放下:“盛老先生,您是不是管得有点宽了?” “你说什么?” 邹珩淡声道:“我记得您儿子也还没结婚吧,怎么不操心自己儿子的婚事,想来给盛继晷当爸了?” “他敬您是个长辈,不想驳您的面子,您也该懂得适可而止。倚老卖老偶尔一两次就够了,次数多了很容易惹人厌烦,您也这么大年纪了,反驳您您觉得丢脸心里不舒服,不反驳您您又容易得寸进尺不知收敛。大半辈子都过去了,您这是何必呢?人还是要爱惜羽毛,当心晚节不保。” 盛继晷在屏风后低笑了声。 想不到邹珩竟然这么牙尖嘴利,他现在知道邹珩是怎么上谈判桌的了。 老盛二被呛得楞了一瞬,接着拧眉,只是邹珩的话还没完。 “我们将来会不会分开也是将来我们两个人的事。继晷他愿意怎么过自己的人生他自己选择就好了,说到底也没影响别人,他自己开心就行。伯父,您控制欲有些过了,第一您的身份不合适,又不是他的父亲,第二就算是他的父亲也没权力过多干预他的抉择,这是做人的边界感。” “我觉得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您觉得呢?” 老盛二觉得自己要高血压了。 其实他最开始没怎么把邹珩放心上,直到查出邹珩已经跟了盛继晷将近三年,前两天盛继晷还把他带到盛宅跟一众长辈见面,他就是想坐也坐不住了。毕竟关乎到自己后辈子及后辈的财富地位,怎么可能任一个无足轻重的男人破坏。 像这种小地方出来的人都没见过什么世面,一般步入这样的高档场合就先怯了一步,话里再引导些天差地别就被吓住了。他说的话是软毛,扎人不痛,甚至对方意识不到在扎人,按理来说,对方听了他的话只会找自己身上的不足与两人关系间的漏洞,还会倒过来感激他的重视与赏识,哪成想邹珩完全不上套,竟然还敢反过来教育他。 而他顾忌盛继晷,现在也不能戳破好人的假面。 老盛二站起来,指着邹珩骂:“没想到继晷也有看走眼的时候,找了这样一个不识好歹、是非不分的人!我今天也是做了回吕洞宾,是我多事了。” 邹珩安定从容,又给自己添了杯茶。 吕洞宾多冤枉。 老盛二气得吹胡子瞪眼,怫然离去。 这么有本事,他来付付这里的开销。毛头小子不知天高地厚。 邹珩没急着走,不想跟老盛二一前一后,坐在原位点了支烟。 服务员很快就过来收拾了,竟然还拿出了账单。 邹珩一笑,把烟叼在嘴里,去掏自己的钱包。 背后突然出现一只胳膊按住他,又从他嘴里把烟拿走摁灭,道:“记我账上了,走吧。” 盛继晷是从哪冒出来的? 车上,盛继晷转动方向盘,驶入主干道。 邹珩安静地靠在椅背上,偏枕着头看向窗外,一副温良恭俭让的模样。 等红灯的档口,盛继晷把他脑袋往自己这边捞:“话说得那么凶,为我出气?” 邹珩:“为我自己出气。” 他又不是那种任人折辱的人。 盛继晷笑意不减:“如果我不来,你真打算付款?” “先付上,晚上把账单发你”,邹珩道,“盛总,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盛继晷被他这回答逗笑出声,道:“知道他可能会来找你,这段时间盯着他车呢。” 绿灯亮起,古斯特重新驶出去,一路上两人没再交流,盛继晷把车停在邹珩公司附近。 “盛总,那我先走了。” 盛继晷:“就这么下去?” “怎么了?”邹珩检查了下自己衣冠,还算整齐,脸上应该也没溅上油点,都没动筷。 盛继晷解开安全带,倾身压过来,捧着邹珩侧脸和脖子吻上嘴唇。 盛继晷亲吻有个习惯,他习惯咬和吮吸,往往结束后嘴唇会发红变肿。 “别”,邹珩推开他,“等会儿还要上班。” 盛继晷没放开他:“那你说怎么办?” 邹珩:“你亲我舌头吧。” 刹那盛继晷一股痒意与酥麻在小腹间流窜,牙和手都痒,想要做点什么的欲望四处叫嚣,偏偏时间地点不对。 盛继晷在他颈间亲吻,没使劲:“那你把嘴张开。” 中午人少,偶尔会有一两个行人路过。 盛继晷抽张纸给他擦干净:“晚上早点回家。” 邹珩嗯一声,理一下衣服下车。 盛继晷手握着方向盘,没急着开。 不久扶手箱上的手机响了。 盛继晷扫一眼,大概二十秒后接起来。 “继晷,餐厅那边跟我说,账记在你那里了?怎么回事?我以为他们记错了,让他们改回去,他们说是你让记的。” 盛继晷道:“二伯和我的人吃饭,怎么好让二伯请。” 老盛二道:“我刚想跟你说呢,你那个小男朋友……” “二伯”,盛继晷道,“我全听见了。” “什么意思?” “我知道他今天受请,怕他紧张闹笑话,让他把电话打开旁听了会儿。谁知道他没闹出笑话,闹了通脾气,冒犯了二伯。我在这里给您赔罪了。”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两人都是聪明人,再点明就难看了。 他问了餐厅那边,盛继晷中午亲自来过。 至于是邹珩告诉他来的,还是关注他的车来的,这就不得而知了。 他的那些话外之音盛继晷不可能听不出来。盛继晷随他爹,本人就是个反话正说正话反说的高手。 老盛二顺着台阶下:“没事,年轻人嘛,可以理解,也不全是小邹的错。” “二伯不怪罪就好,我还有事,先挂电话了。” 第21章 夜谈 元旦后连续半个月,盛继晷推拒了很多饭局,一下班就回家。 晚饭都是订餐送过来的,邹珩鸟大点胃,回回只吃两口。 盛继晷观察过,邹珩晚上一般吃流食比较多,今天他特地吩咐助理订了份鱼蓉粥,还买了些开胃的梅子山楂制品,回到家时却发现灯全关着,家里没人。 邹珩一般到家比他早,不过偶尔会加会儿班或者路上堵几分钟,盛继晷先进书房审了几份文件,结果等到饭都凉了邹珩也没回来。 盛继晷拨通电话,那边声音嘈杂。 “在哪儿?” 邹珩道:“雁山这里,他喝多了,我今晚不回去了。” “阿珩!”有道女声喊他,接着说了句什么,盛继晷没听清。 “好”,邹珩回完那边,对他道,“我先挂了。” 接着不等他回应,切断了通话。 幻城ktv,一伙人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胡雁山女朋友研究生在读,之前说好的见面,因为要泡实验室一直没时间,放假后他们两人先过了十几天二人世界,今天刚腾出空来。 双方都带了朋友,胡雁山体谅他的性格,人叫得不多,但地方选得热闹。 两个女生喝了酒坐车不安全,邹珩先打车跟着司机将人送回家,之后车辆掉头,到地方后扶醉酒睡着的胡雁山进门。 他也喝了不少,但由于常喝酒量练出来了,再加上在外面有意控制着,没有醉。 胡雁山瘫在沙发上,难受得哼哼,邹珩去厨房给他倒水,捏开嘴将路上买的解酒药灌进去,结果没一分钟,药还没消化,胡雁山跑厕所里全吐了。 邹珩扶起他漱口,重新给他喂药,将人拉到二楼卧室里。 扶他到床上躺着,邹珩进浴室洗澡,虽然他自己喜欢多喝,但是真的很讨厌闻一身酒气。 借了胡雁山一件浴袍,衣服放进次卧洗衣机里,他下楼将胡雁山吐过的马桶冲了,带着一保温杯热水上楼,放到主卧床头柜。 现在才八多一点,就算喝过酒也睡不着,邹珩怕胡雁山有什么需要,就在椅子上坐着。 胡雁山睡了将近三个小时,口干舌燥,起来匆匆进浴室漱过口,把保温杯的水全喝了。 邹珩道:“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胡雁山道:“好多了。” 邹珩道:“你自己什么酒量不知道啊?又没人灌你,喝这么多干什么?” 胡雁山道:“她酒量好。” 下午胡雁山的女朋友确实喝了不少,直到回去也看不出多大的醉态,期间她也常给别人倒酒,喝不了的就直说了,只有胡雁山摆出淡定的样子死鸭子嘴硬。 邹珩有点无语:“有人就是天生酒量好,怎么喝都不醉,你孔雀开错屏了吧。” 第25章 胡雁山道:“难受么,喝点解酒药最多一两个小时就过去了。” “你醉成那样,还能记起来买解酒药?” 胡雁山道:“这不是有你么,我醉了也没事。” 他低头发消息,不久电话打过来,胡雁山与他女朋友通话,问她怎么样有没有难受,又说订了夜宵是养胃的,恋爱前恋爱后两幅面孔。 毕竟是铁树开花,百炼钢也能化作绕指柔。 邹珩觉得欣慰,指指房门表示自己先去客卧了,胡雁山用口型对他说了句等会儿。 跟女朋友挂断通话后,胡雁山又低头回了两条消息,邹珩手机响了。 盛继晷打过来的。 他按了静音。 胡雁山看到了,问:“怎么不接?” 其实近10点那时盛继晷给他发过一条消息,只有两个字,命令的意味却很明显:回来。 邹珩假装没看见,现在盛继晷打来电话,想也知道会说什么,语气也绝对不会很好,当着朋友的面被他吼,太难看了。 邹珩道:“肯定是叫我回去的,先不接了。” 胡雁山问:“他出差回来了?” 邹珩道:“嗯,回来有段时间了,跟高校联合开实验室这种项目不好谈,中途回来那两天估计给他添了点麻烦。” 胡雁山冷哼一声:“还算他有点良心。” 他就像那种溺爱小孩的家长,觉得自己孩子全世界最好,所有人都应该展示出善意。 邹珩失笑:“本来我出事跟人家有什么关系,连朋友都算不上。” “那你晚上不回去跟他有什么关系,他不还是打电话来了?” 邹珩本来想说的话被胡雁山打断了,顿了片刻补上:“他那次中途回来,确实很出乎我意料。” “因为那件事,你对他上心了?” “只是发现他与我曾经认识的有很大不同,也不只是因为这件事。” “他现在再怎么对你好,甚至对你展现出平时不见的温柔,那也是对情人的呢喃,没人会把情人当真。” “我知道”,邹珩道,“雁山,你多虑了。” 这些年胡雁山把他两的相处都看在眼里,你情我愿他也不能多说些什么,但盛继晷曾经那些不尊重的行为实在叫他大为光火,胡雁山道:“我就是不喜欢他的性格,显得有多高贵似得,实际上他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换别人早该偷着乐了。” 这纯粹就是很浓重的私人主观情绪了,邹珩道:“雁山,你还指望人家对情人动心啊?” “谁让他动心了?”胡雁山道:“他的姿态像金主,不像个情人,你明白我什么意思吗?” 邹珩心说,在盛继晷的视角里,他可不是个金主吗,但他不敢说,怕再把胡雁山惹一肚子气,不值当。 胡雁山留下他就是要问盛继晷的事,现在都说完了,夜色太深,邹珩回到客卧。 胡雁山进浴室冲过澡躺在床上,思绪却有些乱,睡不着。 邹珩远没有他变现出来的那么正常,尽管叫了解他的人来看,他现在所表现的也并没有多正常。 如果有人既认识从前的邹珩,又知道现在的邹珩,那这人大概率会评价一句堕落。 从小到大,他了解邹珩的所有事,他知道邹珩不是堕落。 上学那时他成绩不好,大多数作业完成全靠抄,邹珩不光给他抄,看他抄完后还非要挑题给他讲,不想听都不行,因为邹珩不是灌输而是引导,会时不时提出问题让他回答。 他父母都忙,经常一个屋檐下都见不了几面,童年不孤独一大半靠邹珩,青春期与父母关系没有闹到不可开交的地步也靠邹珩。 后来邹珩高中去外省读了,跟他不在同一个学校,远隔千里,那时他觉得天都要塌了,也动了转学的心思。 邹珩去外省读书是因为外省学得更难更深,高考回到京城考试更称心应手,但他不敢转去外省,他本来就对学习没多少兴趣,怕转过去彻底厌学了,本来在这边能学到70%,万一转去那边连10%都学不进去,苦全白吃还没什么收获,那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事实证明优秀的人在哪里都优秀,邹珩在那边依旧名列前茅,他们过星期时做的作业不一样,邹珩叫他把不会的拍下来,开视频给他讲,那时的邹珩开朗又阳光,满身的少年气,还会偷偷带手机去学校,有一次还给他抱怨,学校搜查,差点把他手机没收。 邹珩在那边也交到了很好的朋友,住同一个寝室,学习也是一样的好,有时候视频讲题时邹珩会让那个男生给他讲。 他当时并不高兴,对那个男生也没什么好感,其实在友情里也是会有计较的,他不介意邹珩交到新朋友,他只是介意这位新朋友在邹珩心中的地位有赶超他的趋势,为此寒假见面时他冷冷淡淡阴阳怪气,但邹珩还是给他补了一寒假的课。 可以说,高中三年,他能考上一本邹珩功不可没。 后来知道邹珩和那个男生的关系,他才释怀了,回头想想自己也真是可笑,人家两人那是爱情,他瞎吃味儿什么呢,再想想就一身鸡皮疙瘩,怪怪异的,后来他请客,给邹珩男朋友赔了罪,虽说高中三年他从没恶言相向过,但对一个人的态度冷热当事人还是很明显可以察觉到的,邹珩没少从中说和。 真是穷折腾。 自从知道邹珩是同性恋,他就打算让自己的孩子将来为邹珩养老。 时隔数年,他们已经长大了,成熟了不少,性格也或多或少都有些变化,各自有自己的生活与交际圈子,两边得空了见一面,但感情没有在时光中磨淡。 邹珩性格大变后,逃避社交很多朋友都散了,没有事情不会联系。 唯独当初狠不下心将他拒之门外。 以前多是邹珩照顾他,现在他希望能帮邹珩做些什么,但是邹珩几乎从不开口。 他有时候看邹珩真是气得慌,也无法完全置身事外看他那么折腾自己,但他能左右的太少,最多说些话劝劝,可道理邹珩自己心里都明白,说再多都无济于事。 他现在唯一希望的,就是邹珩能多爱爱自己。 那道伤在邹珩的心里划得太深,现在结出了如丘陵般的硬痂,好像是愈合了,其实时时刻刻都在折磨他。 责任感太强,是好事,也是坏事。 -------------------- 胡雁山:一个傲娇的异性恋。 百炼钢也化绕指柔原句原意不是指这个,嗯,瞎引申一下,意思表达到就行。 第22章 搅屎棍 谢二新开一家会所,叫几个朋友过来捧场,开了最大的一间包厢,几人四处打量着,盛继晷却没在看。 早上6点四十九分,邹珩给他发来条“抱歉,我昨天喝醉了,没有看到你电话”权作解释,之后没再发来消息。 坐定后,经理叫来了陪酒,服务周到,有男有女,杨越不喜欢在外面沾花惹草,不过眼下抹不开面子拒绝,随便叫了一个,让她坐自己另一边,隔了大概20厘米的距离,只添点酒。 盛继晷在他右手边坐着,身边也有两个,他不调情,男人就一前一后,前面的蹲下给他捶腿,后面的站着给他捏肩,看起来也很亲密了。 杨越看在眼里,心想正好叫邹珩过来,看得多了也就失望了心灰意冷了,说不准就醒悟了,人活在世,还是要先对自己好点。 于是他给邹珩发消息:“阿珩,天府路游园惊梦,包厢8502,过来一起玩啊。” 大概十分钟后邹珩发来消息:“我就不去了,你们玩得开心。” “过来吧”,杨越打字,用了个蒙太奇谎言,“正好晚上一起吃饭,就和继晷三个人。” 两分钟后,邹珩回:“好。” 包厢声源不断,还有人在打牌,杨越又往盛继晷那边看了一眼,两个男人手酸了,动作渐停,搭在盛继晷身上歇息。 爱凑热闹是人的天性,几个人讨论着最近发生的事,从政治局势到行业风向,再到身边的一些八卦,谁谁谁外面有人被发现了,谁谁铁了心要和谁在一起,谁被个情人拿捏住了,傻逼一样,丢人。 等等。 一阵子后,有人谈起了邹珩,讲了些他从别人口中听到的事。 末了,那人对盛继晷这半个相关人士道:“你不觉得他有点怪吗?” 盛继晷道:“哪里怪?” “你见过他生气吗?发火的那种?” “没有。” 邹珩哪有胆子对他发火。 生气倒是见过几次,接他表弟那次冷静自若,被他误会那次内敛沉默,都跟发火沾不上边。 “目前为止,在我认识的人里,还没有一个见过他生气,听说他在公司里也没对人发过火”,那人道,“一个人,就算他脾气再好,怎么可能永远不生气啊?” 盛继晷不置可否。 “你知道他有什么兴趣爱好吗?” 盛继晷想了想:“不知道。” 第26章 “这就更奇怪了”,他道,“我感觉他对什么都平平淡淡的,这很不正常。” 盛继晷:“你想说什么?” “我觉得他可能有心理疾病,尤其是抑郁倾向,我劝你还是趁早和他分开吧,万一将来他对你情根深种,你再提分开,他一个受不了自杀了,你就被讹上了。” 盛继晷隐约记起,当年看邹珩资料的时候确实看到过他有抑郁自杀经历。 只是当时他不上心,看一眼就过去了,没多在意。 但是那段时期距离现在已经过去好几年了,而且他也没发现邹珩在吃什么药。 杨越刚打算驳句“你这话说得就有些过分了”,只是话音刚到齿关,包厢门就被打开了。 看清是谁后,盛继晷握杯子的手紧了下。 其余人也都愣了一瞬,毕竟在背后说人小话还被当事人听见了。 “我没抑郁,也有兴趣爱好,只是你们不知道罢了”,邹珩冷静道,“什么时候分开都可以,我不会为此自杀,盛总不用担心,我的命我自己负责,不会让别人对我负责。” 一片尴尬中,杨越刚想起身迎他进来,但是邹珩不给他这个机会,颔首道:“各位慢聊,我不打扰了。” 然后他关上包厢门,走了。 “呃……”有人想缓解气氛,但实在还没想好怎么转换话题不那么生硬,于是气氛更加尴尬。 盛继晷沉着脸:“他怎么会来?” “嗯……”,杨越艰难道,“我叫来的,当时也没想到你们会聊到这里。” 盛继晷咬牙骂道:“你就是个搅屎棍。” 晚上八点多,邹珩手机响了。 屏幕上是一串没见过的号码。 邹珩怀疑是诈骗电话,没有接,响第二遍才接起来。 “邹珩。”那边吵吵嚷嚷的。 声音有点耳熟,但是经过电子过滤有些失真,邹珩问:“谁?” “杨越”,那边道,“盛继晷喝醉了,酒品真他妈差,正撒酒疯呢,我们也都喝了酒,你要不过来接接他?” “我不会开车”,邹珩道,“你帮他打个车吧,我门口接他。” “行。” 电话挂断,不久杨越发来消息。 “阿珩,你别怪我,我当时真不知道那人会说那么难听的话。” “我叫你过来,是想让你看看继晷身边的那两个男的,看清继晷在感情中是什么样的人,也好叫你死心。” “我错了,对不起。” 邹珩回:“没事。” 在客厅坐了大概二十分钟,邹珩出去,正好看见盛继晷回来。 干看样子是看不出醉态的。 邹珩问:“你没事吧?” 盛继晷看他一眼,也没回答,自己走回去了。 邹珩跟在后面觉得有些无语,他还生上气了。 桌子上有杯水,邹珩出门前倒给自己的,盛继晷以为是倒给他的,端起来意思了两口。 邹珩道:“杨越说你醉了。” “没有,我不喜欢酒,不会多喝。”盛继晷大概能猜到,杨越闯了祸,搞得两边关系僵住了,怕他们吵架,找了句谎言想让他们缓和现状,散伙前还特意嘱咐了句“邹珩在家门口等你,回去好好跟人认个错”。 听他那么说,邹珩回了一句:“哦。” 盛继晷也很憋屈,他自己昨天的气还没消下去呢。邹珩什么小心思他还不知道,不等他回应就挂断电话,装作醉酒没看到消息,总之就是装聋作哑,听不到拒绝就等同于默许。 现在这些火全成哑炮了。 所有人都知道他掌控欲强,之前身边人都安安分分的,没人敢叫他开口警告,怕一个不小心惹他生气,得不偿失。 只有邹珩,一而再再而三地摸他逆鳞。 路上盛继晷自己平息了很多,之前的事就算了,也不能老让邹珩退步,他长臂一伸,将邹珩捞过来:“那人的话你听听也就算了,他说话一向现实又难听,不用放在心上。” 邹珩道:“知道了。” “以后不要在别人家里过夜。”盛继晷又道。 邹珩皱眉:“雁山只是朋友,他还有女朋友。” “那也不行。” 邹珩不说话,盛继晷掰过他下巴逼他表态:“听到了吗?” 邹珩道:“知道了。” 盛继晷意识到,除去异地那两年,他跟邹珩相处也近一年的时间了,但他对邹珩的很多事没有多少了解,今天被随便一个人问都是一问三不知,他主动探寻道:“你当年,是因为什么抑郁的?” “和家里吵架,发生一些事。” 盛继晷回忆,邹珩那段时期确实不在乾创任职。 邹珩神色冷淡,看起来不想往事再提,盛继晷也无意再掀他伤疤。 等时机成熟,邹珩自己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跟他说。 他又问:“平时喜欢做什么?” 邹珩思考片刻:“抽烟喝酒算吗?” 盛继晷脸上的柔和褪散干净:“这就是你说的兴趣爱好?” 邹珩没回答。 “这是不良嗜好,尽早戒了。” 其实现在喝酒的频率已经很低了,盛继晷经常回来,厨房里攒了一柜子酒没时间喝。 很神奇,跟盛继晷住一起后,生活习惯竟然健康了不止一个台阶。 早晚饭定点摆在餐桌上,以前他习惯不吃晚饭,现在不吃竟然会饿。 邹珩看着盛继晷,不知在想什么,盛继晷与他对视,接着就听邹珩问:“盛总,你跟你以前的情人,都是因为他对你产生感情分开的吗?” 盛继晷道:“差不多吧。” 都是因为想跟他谈恋爱,至于是因为感情想谈还是因为别的,不是他关心的事。 邹珩道:“如果我也爱上你呢?你也会赶我走吗?” 他问得并不小心,感情不比问一道数学题如何解更充沛,但这句问话本身就代表了一种信息,太越界了。 盛继晷表情没变,但是笑意已经散干净了,他问:“你有吗?”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邹珩静了片刻,答:“没有。” 第23章 照片 那晚的对话仿佛只是一段不重要的小插曲,谁也没放在心上,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晚上邹珩躲进书房里,从去年的日期开始写日记,在网上挑挑拣拣地摘抄,一晚最多两个。 网络上的东西不能全部照搬,得结合现实进行整合注入感情,真的很费脑筋,持续的时间长了身心疲惫。 写完半个笔记本至少还得半个月。 周五邹珩给盛继晷发来消息:“这周我回我爸妈那儿。” 盛继晷没回复。 晚上他坐着他爸的车一起回了家,趁着他妈没回来,他爸问:“你还跟盛继晷在一起吗?” 邹珩道:“分开了。” 邹鉴董道:“我最近帮你问了个男的,大你两岁,你要不要去见见?” “不用了,爸,我没想谈恋爱。” 邹鉴董以前是极力反对儿子的性取向的,家庭关系一度闹到很僵,现在却主动为儿子说起媒,也是不容易。 “也不一定非要谈,先见见看合不合眼缘,能不能走到一起都是缘分,你不去见连缘分的可能都没有。这个人我了解过了,性格温柔脾气好,很会照顾人,之前是因为一直待在国外,跟他男朋友跨国恋分手了,我给他看过你的照片,他很想认识认识你。不过全看你的意愿,你要实在不愿意就算了,要是喜欢年纪小一点的,爸也认识一个。” 邹珩道:“爸,谈恋爱是件耗费心力和时间的事,我暂时还没有这个打算。” 邹鉴董道:“行。” 父子两对话没几分钟,何秋璇回来了,饭端上桌。 农历腊月中旬,再有十几天就是春节,何秋璇问:“阿珩,今年除夕回来吗?” 邹珩道:“看情况,能买上票就回。” 何秋璇道:“买不上票让你爸开车去接你。” “不用了,路太远,冬天路滑,不安全。” 何秋璇知道他对冬季长途开车这个事有心理阴影,不好再说什么,道:“回的时候给妈打电话,我和你爸去机场接你。” “好。” 家里没有什么娱乐活动,闲下来时一家三口开始打牌,也算一种相处,玩进去后气氛不那么冷清。 邹珩道:“妈,爸偷瞄你牌。” 何秋璇把牌往内缩了缩,冲邹父道:“你别给我耍脸啊。” 邹鉴董道:“谁瞄了,你净听儿子瞎说。” 家里难得这么热闹一次,阿姨也坐旁边看,道:“瞄了,我也看见了。” 何秋璇骂道:“商人的奸性。” 邹鉴董:“你这话把儿子也骂进去了啊。” “就知道拿儿子当挡箭牌”,何秋璇道,“儿子以后交男朋友,可不能交个商人。” 邹珩突然想起盛继晷来,这位更是商人中的商人,他们家的公司与盛源相比起来就是小作坊,盛继晷在生意场上奸不奸不知道,生活中貌似还好。 第27章 牌打完后,两位长辈回房歇息,邹珩留在客厅喝水,阿姨在他身边道:“邹先生跟何女士今天看着挺高兴。家离得也近,以后有时间多回来,做父母的其实都念着子女呢。” 邹珩道:“嗯。” 周末两天,邹鉴董和何秋璇没有出门,就在家陪着邹珩,偶尔问一两个问题,娱乐活动还是打牌。周一上班时,邹珩还是坐他爸的车。 下车时,邹鉴董叫住他,道:“知道你最近心情不好,工作太多的话和我说,我找人跟你分担点。” 虽然他已经说过很多遍从来不怪他爸,但他爸似乎还对当年的事报有愧疚,邹珩道:“都是小事,我能完成。” “好。” 这段时间避免不了加班,邹珩晚回了大半个小时,房子没开灯,盛继晷比他更晚。 那条消息一直没有得到回复,非必要情况下,盛继晷不会给他发消息。 冰箱早已回复空荡荡的模样,仅有些他买回来的东西,邹珩给自己煮了颗鸡蛋,吃完后坐在沙发上。 盛继晷回来时,邹珩正对着手里的钱包发呆,看到他后合起来,放到了茶几上。 盛继晷能感觉到他最近心情好像不是很好,可能年底较忙,提不起精神来。 他走过来,笑道:“怎么了?没存下钱?” 邹珩摇头,也不知道是否认他的话还是表示确实没存上。 盛继晷对人的情绪捕捉很敏锐,虽然邹珩表现很正常,但他还是感觉邹珩在看到他的瞬间回神有一瞬间紧张,他吩咐道:“去给我倒杯水。” 邹珩有些犹豫,还是去了。 茶几上放着奶白色的钱包,干干净净,但边角已经破皮斑驳,一看就是用了很多年且经常擦拭,很珍惜的样子。 邹珩动作很快,端水出来时,看到盛继晷手里拿着他的钱包。 现在很少有人还会用钱包,但邹珩随身带着,薄且精致,里面主要装身份证银行卡和一些硬币,还有一张照片,放在在最外层透明膜处。 邹珩心重重一跳,下意识就想过去抢,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他眼睁睁看到盛继晷打开钱包,抽出了那张照片。 照片中是两个男生,一个在高台站着,一只手顺着前人的左肩垂下来被握在手心,同时稍稍倾身将下巴放在对方的另一边肩膀,两人都面对镜头弯起眼睛,看起来很亲密。 即使加了特效,人物有些失真,但不难看出,高台上站着的那个男生是邹珩,底下的那个是盛继晷。 整个画面和谐自然。 但是盛继晷不记得他跟邹珩拍过这种照片。 照片背后是油珠笔写的一句话,13年5月20日留影。 盛继晷道:“解释一下。” 邹珩给不出解释,他把水杯放在茶几上,以沉默应对。 盛继晷抓着照片两端,正要使力。 邹珩动作很快,抓住他胳膊制止他:“别撕。” 盛继晷自然不会理会他的请求,双手交错,照片多了一道口子。 接着不可置信的一幕发生了。 邹珩眼里竟然渗出了泪水,抓着裂口中间,不过语气还是克制住的冷静:“求你。” 盛继晷没想到邹珩会是这个反应,他好像瞬间变了一个人。 脆弱、崩溃、无助。 盛继晷冒出很奇怪的感受,他觉得邹珩不正常,这份不正常也让他心里有些膈应。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邹珩背着他在情人节p了这么一张亲密照,除了这张,还有没有更露骨的? 被他发现,邹珩没有惶惶然想法设法地解释,而是哭着求他不要销毁,握着照片的手触碰到他的,颤抖也清晰地传递过来。 看到他没有软下心肠,邹珩再次开口,已然维持不住体面,嗓音颤抖:“盛继晷,别让我恨你。” 就好像那张照片是他全部的希望。 盛继晷心里生出不适,他觉得邹珩有些变态了。 于是他没理会邹珩的哀求,当着他的面,撕裂了那张照片,就如同撕裂他不切实际的感情与幻想,然后轻飘飘地丢在地上。 于是邹珩像被抽干了力气,也垂下来,他单膝半跪着把那两半照片压在手心下,低头流泪。 盛继晷说不清心里烦躁的感情,当晚他开车回了祖宅。 -------------------- 搬离倒计时。 马上进入第二阶段,邹珩为什么反应这么大,后续大家可以知道,也可以现在猜猜看。 盛继晷第一次心梗倒计时。 第24章 墓地 腊月廿三,过几天就是年假,一场大雪将要来临。 邹珩打车去公司,秦助理推门进来时,照进来的日光已经换了一个方位。 “小邹总,您还没吃饭啊?这都几点了,等邹总知道又该说您了。” 邹珩这才后知后觉感到胃的空虚,视线往电脑屏幕右下角一看,已经下午两点多了。 秦助理说:“我去给您打包一份上来吧。” 邹珩道:“不用,我自己下去吃。” 因为被邹总吩咐过要看着邹珩生活方面的琐事,秦助理难免苦口婆心:“再忙也不是这么个忙法啊,饭还是要吃的,长时间这么下去,胃要坏的。” 邹珩好脾气地笑道:“过两天要外出一趟,能提前处理的工作先处理了。” “又是二十七的票啊?我给您订上?” “提前一天吧,二十七下大雪,可能影响飞行。这次不准备桃花酥了,换椰奶块吧。” “吃腻了啊?”秦助理笑道:“邹总这是看望朋友?腊月二十七是他生日?” 邹珩回答:“怕他孤独,去陪陪他。” 真正陪的日子是二十八,只是他习惯提前到。 秦助理笑着说他两感情真好,回到工位上,没再打扰他。 腊月二十六当天晚上,邹珩坐的飞机降落在南城,背着背包住进提前订好的酒店。 二十八亲自去花店买了很大一捧花,连着甜点一起拿着,去往南城最大的墓园。 他先是单膝蹲下去,把雪扫掉,接着掏出手帕把墓碑以及墓碑前的灰尘全都擦干净,然后把花放下,甜点盒打开,勺子的一端朝着墓碑方向。 邹珩笑了一下,道:“前几天我在京城给你寄了别墅、车和钱,不知道你能不能收到,可惜墓园不让烧东西,麻烦了点。” “五年了,说不定你已经投胎了,那我祝你这次投个好人家,别再遇到那种人渣父亲了,不过听说他也住院了,可能活不了多久了吧。” “你以前没跟我提过你的父亲,不知你是不知情还是不想提,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我听说他住院,也听到了一些他以前的风流事,有一个女人跟纪阿姨很像,我就猜出来了。” “对不起,私自窥探你和阿姨的过去,我不是故意的。” 也许是心里有事,邹珩失神了一段时间,然后被身后的一些细微动静拉回现实。 有人来了。 他心一跳,先躲了起来。 以前他们都是下午来的,这次可能有事,上午就过来了。 他预留了两个小时,中午12点再次返回墓地,墓碑前已经多了几束不同的花,但是他放的那一束和甜点都不见了。 邹珩只空白了片刻,就重新笑起来,他道:“你看,好多人还都在乎你呢。” 他席地而坐,静了片刻低声道:“我现在……有些骑虎难下,真是造化弄人,不过应该快结束了。” “不知道你现在对我是什么看法,我知道你不怪我,毕竟你人这么好,但是看我现在这个样子,多少是有点恶心的吧?” “对不起啊”,邹珩道,“你要是不嫌我碍眼,就吹一吹风,我看见花动了,以后还来陪你。” 虽然风轻微到忽略不计,但薄嫩的花瓣确实动了动,邹珩自欺欺人,道:“那我就当你还愿意见我了。” 其实,也没那么多话要说,阴阳两隔五年,好像也找不到太多话题,邹珩坐在地上,就那么无声地陪着他。 他想到了上学时的很多事。 一起写作业、抢食堂。 纪颢一千米跑完,瘫在他的身上;运动会为对方贴背号,站在最内围看着对方比赛;星期天共处一室学习,纪颢偷偷画他。 上课时悄声在下面讨论难题,被老师点名询问,变成短暂的命运共同体,一个站上讲台,讲得好两人都坐下,讲不好两人都站后黑板当守门员。 早晨起床晚了,自习迟到,一起被罚在门外背诵,但是下课铃响可以第一批走出教室奔向食堂。 高考后一起估分,一起填报志愿,但是纪颢以两分之差滑档了,不过好在学校就在对面,见面也方便。 大学里,纪颢向他告白,约他看电影,在片尾播放完毕,影厅全黑的一刹那握住他的手,以及,吻他。 只是轻轻的一下。 …… 兰因絮果,阴阳两隔。 第28章 — — 盛继晷这几天都住祖宅,那张照片在他心里打了个结,他暂时还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与邹珩的关系。 知道了邹珩的心思还依然任他留在自己身边,这无疑向邹珩释放了一个“我可以跟你谈恋爱”的信息,可直接与邹珩断开联系,他又不怎么愿意。 毕竟邹珩平时真的算是一个合格的情人,也不给他惹麻烦,相较刚跟他的那段时期而言还多了很多活人气息,他还完全没有失去兴趣,抛去这些而言,找一个这样各方面合格的情人也不是一件易事。 盛继晷躺在床上,很烦躁地翻看手机,但其实什么内容都没看进眼里,不小心戳进与邹珩的聊天框后,他手指停了下,也没有退出。 消息还停留在前几天的那条回家通知,这么些天,邹珩没有联系过他。 盛继晷翻着聊天记录,发现有件事刷新了他的记忆,他不可置信地坐起来,从底翻到顶,——除了那么一两条告诉他不回来的通知,邹珩竟然从来没有主动给他发过消息! 很久之前他就领教过邹珩的死板,人家别人的身边人知冷知热,别管真心不真心,情绪价值给够。 邹珩就连天冷时都没提醒过他多加一件衣服。 又一想,可能是问心有愧,不敢表现太多。 盛继晷把手机倒扣在床上,关灯睡觉。 刚闭眼不久,手机震了下。 盛继晷按亮屏幕,消息弹窗的人却是杨越。 “你们什么情况啊?又吵架了?” 杨越今天跟他碰到了,刚知道他这几天住祖宅的事,盛继晷懒得理他,准备放下手机睡觉。 杨越的下一条信息顶上来。 “话说,你们以后掰了还有可能做朋友吗?” “我觉得交个朋友也不错,你觉得呢?” “邹珩是面冷心热的性子,咱们这个圈子里这样的人少。” 盛继晷忍下拉黑他的冲动,还是在周五下午回去了。 明天最后一天班,之后就是14天年假,他怕邹珩明天上完班之后直接回家,年假过后就不住过来了。 毕竟有前科,虽然这次是他走的。 但是邹珩不在,晚上十点多了也没回来。 盛继晷握着手机,视线停留在通讯录,但脑海中一直没有拨号的人选,直到看到书房里邹珩的笔记本电脑,才把手机放到一边。 他打量着书房的布置,邹珩的东西整理得整整齐齐。 这间书房大多是邹珩在用,他很少进来,偶尔用一次也是开会,开完会就出去了,没仔细观察过。 书架上很多书,有很多还没拆封,甚至这些未拆封的书里还有几本是现在已经绝版的,盛继晷有点想笑,想不到邹珩还会买书装文化人附庸风雅。 书架底下的柜子里也都是书,盛继晷把所有书都扫了一遍,除了《史记》和《国史大纲》这些历史类的,还有很多中西方名著,书柜里蒙尘的地方放着烹饪类的,反而包装拆开了。 盛继晷笑一声,将那本书抽出来,却发现书后面有个大号礼盒。 盛继晷把所有书都移开,搬出礼盒放到办公桌上。 各种饰品崭新地躺在包装盒内,手表、袖口、胸针,还有一个长条的酒红色礼品盒,里面是一支枯萎的红色玫瑰。 花枝底下压着一张卡片,手写字体,上下交错—— 生日快乐 0411 很显然,这是邹珩连续几年准备的未送出手的礼物。 4月11日,是他的生日。 盛继晷有点品不出自己现在的滋味。 他以为邹珩能拿捏住分寸,哪成想是演技好。 这些礼盒底下,是那张几天前在邹珩钱包里,被随身携带的照片。 照片已经在背面用胶带粘好了,只是粘得再怎么严实,仍有裂缝存在。 盛继晷五味杂陈,没再撕一遍,装没看到。 他把东西原样放好,带着手机离开书房。 回到卧室后,盛继晷取出睡衣,想了想拉开邹珩的那边衣柜。 却发现里面仅剩几件冬季的厚衣服,还有几个月前他带邹珩买的那两套,其余的全都不见了。 盛继晷沉默片刻,给杨越发了条消息:“邹珩去哪儿了?” 杨越很快回过来:“我怎么知道啊大哥?” 又回:“我帮你问问。” 从浴室出来后,杨越已经问出了结果。 “他说他这几天有事,不在京城,年初一才能回来。” “给人好好道个歉,别整天耍你那狗脾气。” 盛继晷没细说,关上了灯。 这几天他常常想起那张邹珩哭着恳求他的脸。 邹珩这个人,对什么事都不热衷,对什么人都显得淡漠,那还是他第一次流露出那么浓烈的情绪。 住医院的时候没脆弱过,被赵厉铭胁迫的时候没求助过,偏偏在那张照片被他亲手撕碎的时候,哭了。 就好像他撕的不是一张照片,而是他小心翼翼珍藏多年的一颗真心。 或许他应该采取温和一点的方式,但背地里p亲密照真的让人心理不适。 -------------------- 盛继晷嘴硬得很。 第25章 秘密 除夕夜,万家灯火,烟花一朵接一朵在天空炸开。 邹珩还是没抢到票,自己住在酒店。 十二点整,钱鸣给他发来消息:“表哥,新年快乐。祝你身体健康,万事如意,长命百岁。” 邹珩给他转了九千九百九十九的红包。 钱鸣怒气冲冲地拨来视频通话,大声道:“我又不是来跟你要钱的!” “知道”,邹珩道,“马上就要毕业了,祝你一切顺利。” 钱鸣问:“你还在南城吗?” “嗯。” “你跟那位盛总怎么样了?” 邹珩道:“不怎么样。” 钱鸣道:“我问雁山哥了,他说那个盛总不是个好人,表哥,你小心惹火上身,尽早和他分开吧。” 邹珩道:“马上就分开了。” 钱鸣笑起来:“那就好。” 手机不停弹出消息,亲朋好友都发来祝福,有很多一眼就看得出来是自己编写的,不是在网上复制的。 邹珩一一回复,又听钱鸣道:“哥,要是我考上研究生了,暑假我们一家人一起出去玩吧?现在不是网络发达了吗,线上也能办公,出去玩几天耽误不了事吧。” 邹珩道:“我们好说,你姨姨是吃公家饭的,恐怕不太方便。” “那找个周末怎么样?就在京城,我们坐飞机去找你们,挑个度假村,爬爬山捉捉鱼什么的,姨姨再回去上班也方便。” “好。” “哥你明天几点的飞机?” “十点十六的。” “那我不打扰你了,哥你早点睡。” “好。” 邹珩回复到第五个人时,手机震一下,消息弹窗显示在屏幕上方,是盛继晷的。 “照片的事就算了,我就当没看见。” “以后本分一点,就跟以前一样。” 【微信转账¥50,000.00元】 邹珩没收,也没回消息,继续编辑与其他人的信息。 杨越也发来一条:“阿珩,新年快乐。” 邹珩回:“新年快乐。” 杨越:“我跟我爸妈吃完年夜饭,现在正跟继晷还有几个朋友在外面玩呢,他没家人,我们给他送温暖。” 邹珩:“哦。” 给他发祝福的都在微信,但是手机短信里有一个ip归属为京城的从没见过的陌生号码也给他发了句新年祝福,邹珩把号码复制到微信搜,没搜到联系人。 他看着想了片刻,猜测可能是某个踩缝纫机预备役,删除了。 下一条信息接着发来,邹珩把这个号码拉进黑名单。 光回信息就回了将近一个小时,邹珩睡过去,第二天这个时候已经躺在家里的床上了。 间隔一天,转账超过24个小时,系统自动退回。 次日上午,邹珩收到消息:“今天过来,有事跟你谈。” 对家里来说,初三前都算年味很重的日子,邹珩回:“等初四的吧。” 盛继晷没再理他。 邹珩初四下午过去,到的时候门锁着,盛继晷还没回来。 他给盛继晷发过去消息:“我到了。” 然后在书房等了将近两个小时,睡着了。 只睡了半个小时不到,醒来时是五点半之后,盛继晷不知道晚上什么时候才能回,邹珩坐在办公椅上,打开自己的电脑,戴上耳机。 盛继晷是晚上7点左右回来的,家里的灯大亮着,邹珩不在客厅,也不在卧室。 他走去书房。 邹珩听到他开门的声音,同一时间抬眼看了他一眼,尽管面色平静,鼠标上的手却快速点了两下,像是紧急关掉什么东西。 盛继晷大步走过来,站在他身后夺走鼠标,点开微信。 第29章 聊天列表第三个就是温世虞。 除夕那晚,温世虞的消息与他的间隔只有两分钟,邹珩回了。 从他出长差到现在,两人的聊天记录滑不到头。 盛继晷滑一下脸就更黑一分。 邹珩摘掉耳机站起来:“你想跟我谈什么?” 盛继晷直起身,像受到某种背叛似的,充满恶意地对他道:“这么快就找到下家了?” “一个胡雁山,一个赵厉铭,现在又来个温世虞,邹珩,你就这么闲不住?” 盛继晷万万没想到,邹珩会跟他动手。 对他来说不论是拳头还是巴掌,上脸都带着浓浓的羞辱意味,就连以前盛长华教训他时都不敢朝他脸上招呼,这和下跪没什么两样。 脸上火辣辣的感觉还提醒着他有多屈辱,盛继晷怒火达到顶峰,手臂肌肉条件反射就要拉伸,但就是没下去手。 “雁山只是朋友,你没必要侮辱他。” 盛继晷全身的细胞被点燃,他竭力压制着动手的冲动,道:“你给老子滚出去。” 邹珩弯腰关掉电脑,拿着出去了。 盛继晷看他那个动作更来气,一屁股坐在办公椅上,平复呼吸。 等这股火稍稍平息,家里却没人了。 盛继晷叫他出去是出书房,他正在气头上,罪魁祸首在他眼前叫他怎么冷静,结果邹珩一声不吭地走了。 本来盛继晷叫他过来,就是打算把照片的事解决了,他思考过了,他暂时还不想跟邹珩断开联系,再加上邹珩那晚看着确实可怜,初一凌晨故意不回他的消息虽然叫他有些生气,但也情有可原。 谁能想到,照片的事不仅没达成共识,还多出个温世虞。 邹珩竟然还有脸打他。 他之前警告过邹珩,离温世虞远点,结果邹珩阳奉阴违,不仅没远,背着他聊得是热火朝天。 盛继晷越想越生气,冲澡给自己降火。 火源没有掐灭,自然是熄不了的,只是暂时埋住了。 爆发仅仅隔了不到二十四小时。 晚上八点多的酒吧,电音与击打乐器的声音混合在一起,有规律地震着耳膜。 邹珩从厕所出来,站至洗手池,微微弯腰冲水,洗好后一抬眼,从镜子里看见有人站他身后,直勾勾地盯着他。 邹珩先是惊了下,第二反应才意识到人是盛继晷。 他抽张纸擦手,转过身道:“盛总。” 盛继晷问他:“在跟谁喝酒?” 邹珩道:“我自己。” 上次知道邹珩经常来这里后,盛继晷就多留了个心眼,告诉一位前台,如果邹珩再过来就打电话给他,今天接到了电话,电话里说邹珩不只一个人。 他到的时候,那两人并肩坐着,温世虞胳膊搭在身后的靠背上,形成一个半包围结构,看样子聊得正欢。 他以前都没发现邹珩有那么多话。 可能是打击乐容易使人情绪高涨,可能是邹珩跟温世虞坐一起的样子太过扎眼,盛继晷本就存在的怒气更激起了千层浪。 他道:“你再想想。” 邹珩确实时一个人来的,只是来之后不久温世虞就过来了,这边本来就算公共场地,认识的人跟他聊天他总不能不理。 邹珩猜到盛继晷看到温世虞了,他道:“温世虞是后来过来的。” 盛继晷道:“我是不是告诉过你,离温世虞远一点?” 邹珩自问他对温世虞不比对普通同事热络,维持着正常甚至在其他人看来偏冷的社交关系。温世虞主动找他聊天,他总能不能叫人家热脸贴冷屁股,他跟盛继晷又不是情侣关系,早晚有一天要分开,断得干干净净,他为什么要因为盛继晷而跟别人交恶? 邹珩道:“盛总,你不应该干涉我的人身自由。” 盛继晷冷笑:“这么稀罕?既然这样,干脆今晚陪他共度良宵吧。” 邹珩定定地看着他,两人间气氛凝固,偶尔有来上厕所的顾客出入,觉得他两好像下一秒就要打起来,忍不住多看两眼。 片刻,邹珩笑起来:“也行啊。” “盛总,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他越过盛继晷,出来时正好遇上温世虞。 温世虞道:“去这么长时间,我以为你醉倒在里面了。” 话音刚落,他看到了站在里面的盛继晷。 邹珩道:“走吧。” “好。” 温世虞大概能猜到不久前发生过什么,两人站在酒吧门口,温世虞道:“我送你回家吧,司机就在附近。” 邹珩道:“谢谢,麻烦了。” 今天晚上他喝了不少,身上的酒气盖不住,没回他父母那边,回了自己的房子。 下车时,温世虞叫住他,道:“可以请我进去坐坐吗?” 晚上允许取向相合的人进家,往往有另一种意义的邀请。 见邹珩沉默,温世虞温和补充道:“我刚才也喝了很多,想借你家厕所用用。” 邹珩道:“好。” 为防止他父母看出端倪,邹珩大概每隔半个月请保洁过来打扫一次,不久前刚回过一晚,不脏。 他给温世虞指了洗手间的位置,打开阳台窗户,掏出一支烟点燃,借着微冷的夜风向外看。 一段时间后,温世虞也走过来,道:“怎么了?” 邹珩摇摇头,道:“抱歉。” “没关系,我也抽,可以给我一支吗?” 邹珩递给他,两人手臂撑着阳台,看风景。 “你知道吗?”温世虞道,“你看起来有很多秘密。” 邹珩笑了一下,没否认:“谁没有几个秘密呢?” “你不一样”,温世虞道,“你的秘密大到——” 他顿了下,似乎在斟酌语言:“秘密在心里,而你的身体是和外界的屏障。” “你应该去看看心理医生”,温世虞道,“我第一眼见你时,就觉得你有心理疾病。” 邹珩没什么反应,依旧是那副或许自己都不知道的挂在脸上的淡笑,不显高兴反而多添几份漠然:“温总想多了。” 他熟练地将烟吐出来,微眯着眼透过缭绕的蓝灰色烟雾看向远方,眼神却没有聚焦。 事实上,温世虞经常看见他这个状态,整个人游离在外,仿佛只是灵魂拖着躯壳前行。 “我听说你以前不抽烟。” “人都是会变的。” 温世虞道:“你今天不该和盛继晷赌气。” 邹珩笑了笑,没反驳什么。 “你得不到你想要的”,温世虞道,“你今天当着他面跟我走,以后不太可能留在他身边了。” 邹珩道:“随便吧。” “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联系我。” 邹珩将烟从嘴边夹走:“温先生,您这样容易让我误解。” 温世虞叼烟淡笑着,看回窗外:“也许不是误解呢?” “为什么?” 温世虞道:“年少时心动过的对象跟最讨厌的人有了瓜葛和矛盾,任谁也不会袖手旁观吧?” 第26章 搬出去 邹珩没把温世虞的话放在心上。 简单聊了几句,就送客了。 初六上午,邹珩就收到了消息,盛继晷一贯的风格。 短短两个字的命令:“过来。” 邹珩回:“下午四点到。” 房子一段时间没有住人,地板可以看出很薄的一层灰迹。 邹珩在客厅等了一个小时,等到了盛继晷的助理。 他道:“盛总让您搬出去。” 邹珩没有意外:“知道了。” 雷助理道:“邹先生,您有什么问题跟条件都可以跟我提。” 邹珩一笑,还真把他当包y的了。 “我没有,麻烦了。” 他继续收拾东西,在这里住了两年多,添置的东西有不少,小件的比如路由器浴巾牙杯,大件的比如微波炉电饭煲什么的,再加上书房里的书,还有日常生活中零碎的东西,想变回样板间不是几个小时就能收拾完的。 雷助理话带到,就离开了,邹珩用了好长一阵子才收拾出个卧室带卫生间,开始思考衣柜里的床单被套要不要带走。 最后还是决定带走吧,毕竟是他用过的东西。 床上的那一套他没动,暂时当个挡灰的,到时候让盛继晷自己找人去扔吧。 天色也晚了,邹珩休息一会儿,没什么胃口,下楼去厨房找了瓶酒喝,酒柜里的酒都挺廉价,盛继晷自己不喝,送人大概也看不上,他走之前得把这些东西都挪走,省得人家费劲扔。 酒是白酒,劲比较大,喝几口身体就热起来。 很快大半瓶就下肚了。 邹珩今天一天几乎没怎么吃饭,空腹喝酒也不知节制,胃开始发疼,他好像没察觉似的,还一口一口地往里灌。 他以前从不抽烟,也很少沾酒,现在所有的坏毛病学了个遍。 第30章 那件事后,他开始折磨自己,他知道这不是赎罪,非要说的话,大概是复仇吧。 喝着喝着他开始闭眼不动了,也分不清是睡着了,还是晕倒了。 今晚浑噩中做了个浅梦,梦里他死了,在地府见到了纪颢,他对纪颢道歉,但纪颢始终不肯转过身来,他对纪颢说你可以报仇,纪颢手里多出条鞭子,结果转身却变成了盛继晷的脸。 邹珩就在地板上睡了一夜,虽然中途几次感觉到不舒服,但被魇住了一样,醒不过来。 早上将近八点,盛继晷开门进来,入眼就是茶几边的一片狼藉。 满屋子酒气,邹珩昏睡着,好似睡得不安稳,手下意识捂着肚子,眉头紧蹙着。 一副悲痛欲绝的凄惨模样。 只知道卖可怜的东西。 盛继晷踢他:“起来,收拾东西走。” 邹珩睁开眼睛,看到盛继晷反应了一会儿,才听清他说的话。 邹珩没估到盛继晷催得这么急,他本来打算叫几个家政,亲自看着这个房子恢复从前的面貌再离开,现在也没办法了,先连人带东西离开吧,毕竟家政不家政的,盛继晷也不稀罕,比起那些,盛继晷似乎看到他更难以忍受。 站起来眼睛发黑,邹珩有点晕,估计是长时间不吃饭低血糖了,他没在意,保持常态道:“好。” 盛继晷看见他发白的嘴唇,鼻尖似乎也有点薄汗。 邹珩低头在手机叫了搬家公司:“稍等一会,搬东西的马上来。” 他开始收拾地上的酒瓶子,提出去扔了趟垃圾,回来进卫生间洗了把脸。 搬家公司的人大概二十分钟就过来了。 邹珩也没再收拾剩余的,凡是他的东西都指给师傅,摞在一起往外搬。 唯独一样东西,他自己抱着运输,怕压坏或者弄脏。 盛继晷站在楼下,身边陆续有人经过,他看见邹珩亲自抱着前段时间被他发现的那个礼盒缓缓下楼,走出房门。 货车就停在外面,邹珩跨上车厢,将书摞平,礼盒放在上面,又在周围放了好几摞书,防止行驶途中车辆不稳,什么东西掉过来将礼盒压坏。 规整好后跳下车厢,眼前又是一片发黑,从后腰到肩膀漫上来一股冷汗的凉意,正好一位师傅搬着东西过来,道:“您没事吧?” 邹珩淡笑:“没事。” 他知道可能是低血糖,也是奇怪,以前经常不吃饭也没低过,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可能昨天喝得有点多,身体吃不消。 从前天晚上到现在没吃过一口饭,竟然也不饿,就是身体没什么力气,就这么来回一趟就有些累得喘不过气。 但他没表现出来,稍微缓了下,站在盛继晷身边道:“住了这么长时间,你看需要多少钱,我不清楚这个地段的房价。” 盛继晷没有理他。 邹珩跟着师傅上楼,指出剩余的自己的东西,后背和头顶开始一阵一阵地冒冷汗,想马上躺下的欲望达到顶峰,但他一向对自己狠,撑得住。 师傅一趟一趟地跑,房子一趟比一趟空,最后一点东西搬完后,邹珩道:“不打扰你了,你可以让找几个家政,费用也可以算在我的房租上,到时候一起发我。” 他将盛继晷给的卡放在玄关柜上,离开了。 盛继晷站在原地,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一声不高不低的声响。 不久,整个世界静默了。 大概一分钟,刚刚离开的师傅又返回来:“先生,刚刚那位先生晕倒了。” 邹珩醒来发现自己在医院躺着,胡雁山在他旁边坐着。 他身上竟然穿着病号服。 邹珩失笑:“至于吗?” 胡雁山道:“医生说,你胃里长了个瘤子。” 邹珩一怔。 他虽然爱折磨自己,但没想折磨死自己,毕竟他父母还在,哪能叫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 但是他不敢承认,内心深处的某个角落,似乎漏出一丝轻松,一丝解脱。 “好在是早期,把它切了就好,手术约在后天,这两天要进行术前检查”,胡雁山后怕,“这次晕倒也算是因祸得福。你对身体不上心,不敢想象这次要是没查出来,将来会发生什么。” 邹珩道:“怎么会查出来?” 胡雁山道:“盛继晷让医生给你做了个全身检查。” 邹珩道:“别告诉我爸妈,小鸣也别告诉。” “饮食不规律伤胃,喝酒伤肝,抽烟伤肺,邹珩,你身体还有个健康的器官吗?这才几年,你就胃癌早期了,你是不是等着其它内脏也出毛病?” 邹珩道:“那么多人饮食不规律也没见胃癌,多的是人抽烟喝酒还活得好好的,这只是概率问题。” 胡雁山简直要被他气死:“你是半点也没惊心!” 邹珩闭了嘴。 胡雁山没放过他,逼问道:“邹珩,你打算这样多久?” 邹珩不回答。 “说话。” 邹珩叹了一口气,无奈道:“到我爸妈死的那天吧。” “然后你再自sha?” 邹珩没反驳。 “那我呢?”胡雁山道,“你怕你死了父母伤心,难道你死了我不伤心吗?” 恍惚间有点熟悉,这个问题胡雁山当年也问过类似的,邹珩是怎么回答的呢? ——两个人长期不交流,关系会变淡很多。其实你如果离我远点,到我死的时候能有二十多年呢,那时我对你而言其实也就是个陌生人,起不了多大的情感冲击。 这是当年邹珩给出的回答。 你给他说一些羁绊渴望他能积极一些,他给你冷静剖析像断了人情的机器。 之后看见他发火,才显露出感情,跟他认错,话题也就那么过去了。 时隔多年,胡雁山等着他,会给出怎样的答案。 邹珩笑了下,道:“雁山,你会有你的家庭,这世上没有人会因为另一个人的离世而走不出来,你可能会在将来的某一天偶尔想起我,但这些瞬间过后,生活还是生活,我会慢慢变成你记忆里蒙尘的老相片。” “原来你也知道”,胡雁山道,“那你怎么自己不走出来?” “这不一样。”邹珩道。 “哪不一样?你应该知道纪颢的死和你没有关系,谁也无法预料会发生那种意外——” “雁山”,邹珩打断他,“我确实不是害死他的直接凶手,但我是这一系列因果中的一环,如果没有我,纪颢不会上那条高速公路,我无法说服自己不为这件事承担责任。” “邹珩”,胡雁山道,“你应该去看心理医生。” 邹珩不置可否,避重就轻道:“你是第三个这么说的人了。” “我前几天在网上查了”,胡雁山搜完后就把那些专业名词记住了,“你应该是因那场事故患上了创伤后应激障碍,这导致你持续性抑郁,但你又因为责任感表现出高功能性,其实你的抑郁症从来就没好过。” “还像以前一样,去找心理医生治疗吧。” 邹珩道:“再说吧。” 其实心理医生有没有用,最主要还是要看患者配不配合,站在上帝视角,他大概知道自己的行为不正常,但作为他自己,他做的那些事可以让他放松,满足他的某种需求。 刚出事那年虽然也看过心理医生,但只是他父母对医生讲了客观事实,最主要还是药物治疗。 他已经做好了规划,给自己建立了秩序,并不打算对一个陌生人剖开自己的内心,让对方分析他、扒光他。 胡雁山一向拿他没办法,也不能采取强制手段将人绑去治疗所,他放过这个话题,问:“你还打算跟着盛继晷?” “不了”,邹珩道,“自从他把我唯一的照片撕了后,我就……” 他顿了下,思索过后道:“对他多了怨恨。” -------------------- 再等等,再等等,高潮不在这儿。 尽量少写这些沉重的东西,后面沉重的东西也很少,不喜欢那种死气沉沉的虐文。 嗯对,这是本狗血文,狗血文和虐文还是有区别的。 第27章 转钱 晚上九点多的时候,何秋璇打来电话:“阿珩,这几天怎么不回家啊?” 邹珩道:“跟雁山在一块,有点事情。” “发生什么事了?” 邹珩:“放心吧,不是什么坏事。” 何秋璇道:“好,什么时候回来?” 邹珩道:“大概十来天吧。” 何秋璇没再刨根问底,嘱咐几句挂断电话。 邹珩舒了口气。 人装一时很容易,装一年就有些难度了,装数年更难。 他因这份责任活着,这份责任也常常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第二天医生来给他做腹部增强ct,做好不久病房里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温世虞。 邹珩道:“温先生,你怎么来了?” 第31章 温世虞道:“听说你要动手术了,来看看你。” 邹珩道:“谢谢。” “严重吗?什么病?” “大概十几天就能出院,不严重。” “那就好”,温世虞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送花没用,不如送点实际的,我给你买了个平安锁。” 锁大概表盘大,看起来是金的,邹珩道:“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温世虞道:“没花多少钱,谈不上贵重,我的一点心意,不嫌弃的话就收下吧。” 邹珩摇摇头,道:“只需要做个内镜切除,小手术而已,不用这么严肃,你能来看我已经很好了。” 温世虞没再坚持,收回去问:“你从盛继晷那里搬出去了?” “嗯。” “要不要考虑和我在一起?” 邹珩哑讶然:“温先生,不要拿我打趣。” “我是认真的,你好好考虑一下”,温世虞道,“我说的在一起是指谈恋爱。” “抱歉”,邹珩道,“我没有恋爱的打算。” 温世虞顿了片刻:“你不想谈恋爱也行。” 邹珩哑然失笑:“我不是那个意思。” 年少的好感怎么可能持续到现在,认真的恋爱有两种,一种是喜欢一种是合适。 对温世虞而言,他大概就是那个“合适”,虽然他也不明白他究竟哪里合适。 温世虞不了解他吧。 邹珩的病房经常来人,胡雁山自不必说,下午还要带他女朋友来探望他,上午送走温世虞,又迎来了杨越。 他不知是从哪里知道的,径直进了病房,道:“阿珩,怎么样,身体没事吧?” 邹珩道:“没事,不用担心。” “你看你乌鸦嘴,那天在医院说不吉利的话,自己还真住进来了。” 邹珩楞了下才想起来,浅笑道:“巧合而已。” “医院的伙食不好,我本来想给你买点吃的,又想起来你是胃癌,可能不太方便吃。你自己住院,我正好这两天没事,留下来照顾你吧。” “谢谢”,邹珩道,“我请了护工送饭,不用照顾。只是早期,没几天就好了。” 杨越又道:“阿珩,你跟继晷分开了?” “嗯。” “别删除我,我是真心想交你这个朋友的。” 邹珩道:“嗯,不会删的。” 杨越问:“明天什么时候的手术?” “下午三点。” “做完后给我打电话,我再来看你。” “好。” 在医院住了两天半,邹珩无所事事,聊天框里盛继晷一直没有动静,他找别人问了那个地段的房价,用半分钟算了个账。 手术前,他点开微信,给盛继晷发消息。 “我自己算了下,在那里住三年,再加上你给我买的衣服,一共大概97万,我先转你,你自己再算一遍,还缺多少跟我说。” “我不知道你的银行卡号和开户行,你发我一下。” 启格综合格斗健身中心,置物台上的手机滴滴响了两声。 来自微信的两条消息提示。 盛继晷看着聊天框里刺眼的97万,脸一黑。 怎么看怎么像是邹珩包了他三年。 用97万。 他疯了么给自己算身价。 手术持续了两个多小时,结束后邹珩被重新推回到病房,床边竟然坐着他妈。 何秋璇一见他就哭起来:“阿珩,你怎么了?为什么会住院?你是不是又……” 邹珩躺在床上:“我没事,妈,身体出了点小状况,手术已经做完了,再过几天就可以出院。” “你这孩子,做手术这么大的事也要瞒着我们。” “怕你们瞎想”,邹珩道,“妈,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打电话给雁山妈妈,知道这几天她们一家三口住一起,雁山怎么可能跟你在一块,我跟着他的车过来的,叫他先回去了”,何秋璇道,“我通知你爸了,他一会儿就来。” “再打个电话给他吧,叫他别担心,路上慢点。” “哎。” 何秋璇离开病房,大概十分钟回来,重新坐下道:“身体怎么样?难受吗?” 邹珩道:“不难受,小手术。” “我刚去找医生问了,怎么会得胃癌呢?要是发现得晚了,命都要没了。阿珩,妈给你请个保姆吧,平时在家给你做点饭,你自己一个人长期饮食不健康,胃都折腾坏了。” “不用,我吃饭很健康的。” 何秋璇之前跟邹鉴董讨论过,邹珩家里的冰箱空荡荡,完全没有烟火气。一个人的生活态度从他家里的冰箱就可以看出来,邹珩其实根本没变。 对生活敷衍,对未来也没多上心,可能对世界也没有太大的留恋。 人本质是群居动物,整天封闭自己不是办法,身边总要有个伴,这是亲情和友情替代不了的。 她试探着询问道:“阿珩,等出院了见见你爸说的那个人吧?你都自己过了这么多年了,难免孤独。爸妈已经替你打听过了,不会让你随便见什么乱七八糟的人的。” 邹珩最受不了他爸妈这个态度,把他当未成年一样小心翼翼地照顾,甚至连句重话都不敢说一句。 当他们用这种态度对他时,邹珩往往无法开口拒绝他们提出的任何请求。 “好”,邹珩道,“我去见。” 何秋璇笑起来,病房外传来脚步声,她以为是邹鉴董来了,结果外面站着一个年轻人。 “抱歉阿姨,打扰你们了。”杨越道。 “没事,你们先聊,我去外面等等他爸。” 何秋璇带着外套离开,杨越坐过来,将一个扁扁的长方体盒子放在床头柜上。 “我估摸着你手术做完了,就过来了”,他道,“这是今年发行的纪念币,也算是个新春祝福,挺有意义的。阿珩,祝你从今年以后平安顺利。” “谢谢”,邹珩道,“礼物就不用送了,我没事。” “你收下吧,跟我还客气什么”,杨越拿起一次性水杯给自己倒了杯水,“阿珩,以后有事跟我说,你看你住院都不通知我,别把我当外人。” 邹珩无奈道:“好。” 他想起件事,摁开手机看一眼,盛继晷的聊天框静悄悄,还没有收到回复。 邹珩道:“杨越,你可以帮我要一下盛继晷的银行卡号和开户行吗?” 杨越以为邹珩被盛继晷拉黑了,直接把盛继晷银行卡信息发给了邹珩。 “谢谢。” “怎么老说谢谢,这有什么好谢的”,杨越道,“等会儿你爸妈是不是还要陪你?那我等明天再来。” “好。” 杨越不好叫人家父母在外面等那么长时间,很快离开了。 大概七八分钟,手机有电话打来,是盛继晷的。 “在哪?” 杨越道:“刚从医院出来,怎么了?” “来启格。” “行”,杨越道,“你是不是把阿珩拉黑了?有必要吗?” 盛继晷:“我什么时候拉黑他了?” “没拉黑?那他怎么找我要你银行卡信息?” 盛继晷:“你给了?” + 下一秒—— 【xxxx银行】账户资金变动提醒 您尾号8989的储蓄卡于2月25日17:56收到来自邹*(尾号:5368)的转账,金额¥970,000.00,余额¥5,747,957.00。 杨越:“为什么不给?他是要你银行卡号又不是要你银行卡密码。” 电话被挂断。 杨越一脸莫名其妙。 盛继晷刚被健身器材砸了脑子吗? 启格是一家高级拳击健身俱乐部,两个区域都有专业的器械和教练,会员在10—18楼有单独的场地。 盛继晷这几天心情很糟糕,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他不喝酒,跟一群人聚在会所也只觉得吵吵嚷嚷地头疼,几乎每天泡在启格。 盛继晷健身不是出自于对自己的形象管理,他脾气不好,总得找个途径发泄,而健身是所有方式中对身体最好的一种。 从初中开始,他就用这种方式发泄,打沙包总比打人强,他上学时脾气比现在还糟糕得多,没进过局子全靠健身房。 杨越很快找到穿黑色工字背心的盛继晷,打沙包的样子让他想起了以前跟温世虞打架的状态。 盛继晷丢给他两个手靶,道:“陪我练会。” “我陪你?你教练呢?” 盛继晷道:“他今天不在。” 杨越也是这里的会员,但对这些耗费体力的运动不大感兴趣,他是服帅役,偶尔才来一趟,专业性自然指望不上。 杨越道:“我就瞎拿靶,你自己注意着点,角度不正你跟我说,别把关节伤了。” 盛继晷手腕向内朝他做了个开始的动作。 练了大概八分钟,杨越胳膊已经开始发困,盛继晷的拳重得很,上学那时就能给人的牙打下来。 第32章 他胳膊回收选了个轻松的动作,两个手靶放至胸前,下一秒差点被一拳揍飞。 “盛继晷,你疯了?我不陪你练了,你自己打柱子吧。” 杨越扔掉手靶坐至台边,盛继晷也摘下拳套,不练了。 杨越咂摸咂摸味:“你今天怎么了?吃炮仗了?” 盛继晷取出手机,点开聊天记录给杨越看。 大概二十秒后,杨越道:“也就是说,他被你折磨了三年,没花你一分钱,反而给你转了97万,我没理解错吧?” “说是交的房租,可交了房租那房子就归人家住了,你住进去算怎么回事儿。” “你别瞪我,我不说了。” 盛继晷烦得很。 杨越觉得邹珩很有骨气,感慨道:“那谁还担心人家缠着你,实在是想多了。我今天去医院的时候听到他和他妈讲话,人家出院后就要相亲了。” 杨越道:“你所有的情人中,他是最干脆利落的吧,也省得你麻烦。” 盛继晷的脸色并没有好转。 杨越道:“你至于么给你省钱还不好。你这次怎么了?换你以前对方怎么处理都无所谓吧。你是不是对阿珩有意见啊?” 盛继晷没理他,重新戴上拳套,去找拳击柱了。 杨越也去健身器材那边,开始增肌。 晚上,盛继晷鬼使神差开车回了之前的住处,房子还没收拾,玄关柜上的银行卡已经落了一层灰。 整栋房子看起来雾蒙蒙的,灰败。 盛继晷以前常觉得邹珩死板,没想到也能产生点人气。 来都来了,他也懒得再开车,去浴室冲了个澡,出来扯下床单被套,打算换套干净的。 结果打开衣柜,一套也没有了,都被带走了。 邹珩这人怎么抠成这样。 不该大气的时候瞎大气,不该抠门的时候死抠门。 他没铺新的,就那么跨上床,靠在床头时发现手机电量不足。 他没带充电器,不过从不住这里开始也一直没带走这里的东西,卧室应该有备用的。 盛继晷拉开床头柜,发现底下压着一个笔记本。 他拿出来翻开,是邹珩的字迹,首页日期是去年的3月15日,记录的是那天和他做的事。 盛继晷继续往后翻,去年的日期一共就9篇,今年从他搬回京城后日期才开始密集起来,无一例外全是有关他的记录。 虽然没有直白地说出情意,但字里行间似乎饱含情意。 杨越还觉得邹珩是个好人,他能是个什么好东西,前脚日记里还满满都是他,后脚就马不停蹄去相亲。 盛继晷一页一页翻看,读到一篇在乡镇府招待所的记录。 写他就写他,写他怕鬼算怎么回事儿? 他接着翻过下一页,没了。 盛继晷不可置信地又往下翻一页,后面全是白的,确实没有了。 跟他这么些年,一共才写这么几篇,多大点喜欢,怪不得马上就能相亲。 盛继晷把笔记本扔回床头柜里,关灯睡了。 一夜过去,第二天上午他叫家政把房子收拾了,又叫人拿来新的床上用品,这几天都住在这里。 毕竟盛宅那个地方还没装修成他喜欢的风格,保留着盛长华留下的布局,住着影响心情。 说起盛长华,盛继晷1号早上穿衣服的时候突然想到,有段时间没去医院看看盛长华了。 大过年的,给他送点东西也行,虽然晚了点。 黄土埋半截,看看埋到哪儿了。 第28章 探病 盛长华还是老样子,一见到他就瞪眼。 不管是事业还是人都彻底脱离他的掌控,这对掌控欲极度强烈的人而言算是一种折磨。 盛继晷懒得费口舌驳斥他,也无法忍受他不中听的话,吃了护工买来的一个苹果,就离开了。 盛继晷走进电梯,按层数的手指顿了下。 邹珩的病房就在下面一层。 最后一个人进来,电梯关门,开始下降。 叮一声电梯门打开,18层正好有人去。 后面人见他不按关门键,胳膊越过他自己按了,盛继晷在金属门关闭的前一秒也跟着出去了。 出于人道主义关怀。 时间太早,邹珩的父母还没有过来,护工在一旁陪着,邹珩已经醒了,病床微仰一个角度,他躺在上面面朝窗外,不知在看什么。 听见脚步声,邹珩扭过头来,似乎有些惊讶看到的人。 “盛总”,他道,“你找我什么事?” 邹珩又瘦了,听说是胃癌,算算日子最近应该才可以吃点流食,前一个月好不容易养起点肉全都掉没了。 可能也是病号服衬的,看起来不如以前精干,有些病殃殃。 难看。 盛继晷冷笑道:“做出这么一副可怜样子给谁看?” 邹珩失笑,他觉得可怜就可怜吧。 护工嗅出一丝不寻常的气氛,觉得自己可能需要回避但害怕来着不善对病人造成什么伤害,又一想医院里这么多监控对方应该不敢轻易做什么坏事吧,再一想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也说不定。 他警惕地盯着盛继晷,试图从对方的衣着打扮与面部表情推测对方的大致身份。 盛继晷道:“这就是你相亲的那个对象?” 护工:“?” 邹珩能猜出来是杨越告诉盛继晷的,他道:“这是我请的护工,盛总想多了。” 护工从这段对话中后知后觉品出两人的关系,放心不少,站起来识趣道:“邹先生,我先出去,你们聊。” “等会儿”,邹珩叫住他,“扶我去趟卫生间。” “好。” 护工折回身来,将邹珩轻轻扶起,为防止腹压增高出现术后穿孔或流血的状况,从起身到下床的过程都需要大概一分钟多点,坐床上与双腿下垂坐床边时需要禁止休息几十秒钟。 盛继晷在一旁看着,对这些不太了解,但也猜得出来是邹珩的身体原因。可不知为什么,理解归理解,还是觉得护工放在邹珩胳膊上的手与形成的环绕结构格外扎眼。 盛继晷想到一个问题,鸟不会也是别人给他掏的吧? 从起身到回来,用了八分钟左右,邹珩重新趟在床上,算算时间他父母快过来了,他不想让他父母看到盛继晷,又问了遍:“盛总找我有什么事吗?” 盛继晷心头起了火。 杨越过来看他,也会问杨越来找他什么事吗? 患者该对来探望他的人问出“你找我什么事”这样的问题吗? 既然邹珩不领情,不识好歹,那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盛继晷离开了。 家里炖了汤,鸡羊鱼三样,邹珩一次性不能喝太多,只能隔段时间每样少尝点。幸好他饭量一向不好,禁食水两天再喝点清汤也不觉得难熬。 今天年假结束开始上班,何秋璇是公职人员不太方便请假,跟领导商量把今年的假先提前休了,也只争取到两天。 不过也够了,邹珩大概率后天就能出院,回家有阿姨护工可以照顾,上楼下楼太麻烦,邹珩现在也不方便,她已经吩咐阿姨在一楼收拾出个房间,供邹珩这段时间居住。 两天内医生检查过他的身体状况,允许出院。 出院这天胡雁山、杨越和温世虞都来了,邹珩谢过他们,坐上了他爸的车。 手术结束至少一个月才能恢复正常的工作,邹珩在家修养,一次性可走路的时间越来越长。 月底邹珩坐车回了他的房子,客厅堆满了东西,都是从盛继晷那边搬回来的,经过这么长时间,表面都落了灰。 他请了家政,先收拾书房,东西被搬进去,他一点一点整理了。 现在仍然禁止腹部用力的行为,弯腰不能像术前那么随意,也不允许长时间劳作,邹珩每隔十分钟休息一次,花了6天才整理完。 再过一天就可以上班了。 他爸妈介绍的那个相亲对象,见一面就好了,算是对他爸妈的承诺。 时间地点是对方定的,对方知道他刚动过手术,餐桌上大多数饭都是半流质食物,确实很体贴。 邹珩跟他说了自己的情况,没留联系方式。 离开前对方要送他回家,邹珩也拒绝了。 他点开地图打车,发现这里竟然还是个拥堵路段。附近有个地标是盛源,估计就是造成拥堵的原因。 司机不方便过来,邹珩决定自己走一段,等通过拥堵路段再上车,跟着地图走了大概一分钟,从手机屏幕抬头,迎面看到了盛继晷。 他移开视线,与对方擦肩而过。 — 最初看到邹珩的第一眼,盛继晷以为邹珩是来找他的。 后来经过一家早餐店,店里的汤粥品种多样,才反应过来邹珩是过来吃饭的。 但是邹珩几乎从来不自己单独在外面吃饭,他想到了杨越说的相亲。 第33章 这一个月里,他没联系过邹珩,等着邹珩主动过来跟他低头,但是邹珩比他更沉得住气。 盛继晷躺在床上,翻看好友列表,一直到滑不动为止。 他突然坐正身体,仔细看了遍。 邹珩竟然不知什么时候把他删了! 盛继晷不可思议地把好友列表又翻了一遍。 晚上九点多,杨越收到一条消息:“告诉邹珩,他有一样东西忘记带走了,叫他过来取。” 杨越:“你怎么不自己告诉他?” “他把我删了。” 杨越:“哈哈。” “没想到你也有这么一天。” 前面跟着一个醒目的感叹号。 【s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 杨越直接拨了电话。 响铃几十秒倒是接了,杨越道:“不是吧大哥,这就给我删了?要不我换上阿珩的头像和网名,给你点心理安慰?” 盛继晷把电话挂了。 杨越不敢再拨一遍试试盛继晷是不是把他电话也拉黑了。 他给邹珩发消息:“阿珩,盛继晷说你有东西忘记带走了,叫你过来取。” 邹珩道:“你帮我问问什么东西。” 过一会儿杨越回复:“他说是一个粉白色的笔记本。” 邹珩眼皮跳了下,他早就忘记这样东西了。 最初写这个东西是为了故意被盛继晷看见,好叫盛继晷提分开,但是盛继晷先一步发现了照片,那个笔记本就没有用了。 他的东西从不放床头柜里,搬走的那天没记起来还有这么一回事。 邹珩回复:“你叫他扔了吧。” 第29章 揭过 杨越拨给盛继晷,道:“阿珩不要了,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你扔掉吧。” 盛继晷没有想到给邹珩搭好台阶他都不下。 以前他就知道邹珩只是平时看上去温顺,真闹起矛盾来比别人犟多了。 这人死得很,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根本不知道争取,当时只说一句搬出去,动作倒是干脆利落,住着院都把界线划清了。 想一想,他不一直是这样的人么。 盛继晷对杨越道:“明天下午天府路,还是上次的包厢。” “行。” 杨越以为盛继晷是叫人出来玩的,或者耐不住寂寞让别人帮忙介绍新情人的,结果到地方后发现只有他们两个人。 “怎么,你酒都不喝,就找我出来看我喝酒?” 盛继晷道:“你把邹珩叫出来。” 杨越:“你什么意思?你让我给你拉皮条啊?我不干。” 盛继晷:“你这张嘴不要可以捐了。” “我捐了怎么给你拉皮条?” 杨越脱下外套,喝了口水,收起玩笑的腔调问:“继晷,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你喜欢上阿珩了?” “你想多了。还没腻而已,本来也没打算跟他分开,他理解错了。” 以前盛继晷跟身边人分得那叫干脆利落,哪像现在牵扯不断,杨越觉得盛继晷就是死鸭子嘴硬。 不管在哪个地方,被情人拿捏住都会遭人玩笑或嘲笑一番,盛继晷又一向看重面子里子,丢人的事他不干。 杨越想,你就继续拿腔作势吧,看阿珩被你彻底气跑你怎么办。 想归想,该帮还是要帮。 邹珩喜欢盛继晷,盛继晷现在又明显就是一副戒断反应的样子,两人其实就是闹矛盾了,他作为中间人没理由袖手旁观。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嘛。 不过他嘴上还是不饶人:“我都不知道你做的什么事,哪有人亲手把自己人往别人床上送的,神经病。” 那就是一句气话,邹珩真的顺坡下驴也让他很来气,一想到这个盛继晷就控制不住想发火:“我叫他去他就去?我看他早就想上别人床了。” 杨越无语一阵:“能不能好好说话,不能我就走了。” 盛继晷拿起另一个水杯浇火。 喝完整整一杯后,勉强平复下来。 他一直不愿意承认,他某些方面确实跟盛长华很像。 控制欲强、脾气暴躁。 这种劣根性他很刻意地控制改变,但不论是先天遗传还是后天长期的影响,要想消除不是一件易事。 包括那些在别人看来略显变态的床上手段,与其说是爱好,不如说是发泄。 是他性格缺陷的残留。 电话接通前杨越警告他:“阿珩过来后你跟他好好说,这次再把他气跑我就不管了。” 话音刚落电话就通了,杨越道:“阿珩,出来玩儿呀。” “你们玩,我就不去了。” 杨越:“我忘了,今天你要上班是不是,那我们另约个时间,周六可不可以?你出来,我把继晷也叫上,帮你撮合撮合。其实继晷就是一时生气,两个人解释清楚就好了,他没真想让你搬走,你也知道,他这个人脾气不好,火点起来就收不住,烧完之后他也后悔的,只是没有台阶下。” “谢谢你的好意”,邹珩道,“不用了。” 杨越道:“你真想跟他这么僵持下去啊?我敢打包票,话说开后你们还跟以前是一样的。” “你误会了”,邹珩道,“我那天是真打算和温世虞做的。” 刹那杨越感到如芒在背:“啊?” “只是后来他太温吞,我反悔了”,邹珩道,“你以前不是劝我不要爱上盛继晷吗?你多心了,我没爱过他,分开就分开了。” “……” 盛继晷的脸色简直不能看,杨越一阵头皮发麻,随便应和了两句切断电话。 “额……”,面对盛继晷鼻梁上挂秤砣的面部表情,杨越道,“他肯定知道你在我旁边,故意说气话呢。其实仔细想想,如果他让你跟别人上床,你生不生气?要不你主动去跟他道个歉得了。哎,我也是没想到你能栽进去,不然早就替你美言几句了,哈哈哈……嗯。” 这场聚会的主要目标不配合,聚会就没了意义,两人各自去干自己的事,盛继晷又回了公司。 在一份文件签上自己的大名后,盛继晷转着笔,靠在椅背看向窗外。 上次把邹珩赶出去,邹珩回来收拾东西的时候被拦下了,那次他可以道歉,那次是误会他了。 可这次是明摆的事实。 盛继晷把钢笔扔在桌子上,重重一声响,像把心里的不满发泄出去。 算了,杨越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晚上,邹珩下班后正准备打车,看到一辆熟悉的车型与牌号。 盛继晷降下车窗,道:“上来。” 邹珩走过去道:“盛总找我什么事?” 这里不让长时间停车,盛继晷已经收到了一张罚单,他道:“上车再说。” 邹珩想了想,还是上去了。 古斯特发动,邹珩发现是去往盛继晷房子的方向。 他道:“如果是那个笔记本的话,盛总自己处理就好了。” 盛继晷没回应他。 直到打开门,盛继晷让他进来,才道:“温世虞的事,我可以不跟你计较。” 邹珩道:“盛总是什么意思?” “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如果我拒绝呢?” 邹珩还拿起乔来了,盛继晷没了耐心:“我没有功夫跟你扯这么多,那件事就此揭过,我不跟你计较,你也别揪着不放。” 邹珩静静地看着他,就在盛继晷觉得他不会轻易妥协,硬着张脸打算再说句好话时,邹珩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容:“可以。” 盛继晷对他的笑容感到些许不适,但眼下也没什么好说的。 他道:“东西我再让人给你搬过来。” “不用了”,邹珩道,“我住我家。” 盛继晷不再好意思强留,道:“也行。” “盛总没别的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盛继晷本能有些不高兴,但再仔细一想邹珩这话没什么问题,于是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邹珩道:“不用了。” 盛继晷已经拿着车钥匙出了门。 邹珩到家时,已经晚上7点多了。 饭菜摆在桌子上,他妈到底怕他饮食不规律,让本就有毛病的胃负担更重,还是请了阿姨过来,饭做好就走。 邹珩坐下吃了两口。 然后进了书房。 他自己独居,那个箱子不用避人,就放在明面处。 邹珩从书架上取下来,拿出那张照片,抚摸着上面的裂痕。 其实以现在的科技,被撕毁的照片还是可以通过技术手段得到完整的电子图片,再洗出一张完好无损的实体照,但是盛继晷撕毁的不只是一张照片,就像生意人剪彩时,剪毁的不只是一条布子。 那一刻他觉得有什么东西彻底消失了,他说不清楚是什么东西,只尝到了浓稠的无力与绝望。 第34章 那一刻他是恨盛继晷的。 能理解,但依然怨恨。 他当然知道自己是什么状况,他有心理问题,盛继晷对他下狠手时,他能移情到纪颢对他下狠手,从那一刻进入自己的世界,通过盛继晷完成一场自我折磨。 所以不管盛继晷之前怎么对他,他都没有对盛继晷产生过负面的情绪,因为那都是他想要的,纪颢是那道屏障。 但是盛继晷亲手把那道屏障撕裂了。 邹珩把照片放回原处。 这次胃癌被发现,也算多亏了盛继晷。他不想怨恨他,也无法感激他。 从前是只互相利用的关系而已,从撕毁开始就更没有继续的必要了。 盛继晷什么意思他知道。 不就还没睡腻他吗?觉得他好拿捏、好用。 那就让盛继晷知道他不好拿捏,彻底断开。 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分道扬镳。 第30章 同床异梦 次日晚,邹珩从公司出来,被一个很长时间没出现骚扰他的人拦住了。 “听说你和盛继晷分开了?”赵厉铭道:“要不要跟我试试?” 邹珩拿着手机,眼都没抬:“滚一边儿去。” 赵厉铭按着他手把握着手机的胳膊按下:“别急,陪我待会儿。” 邹珩抽出来,看向赵厉铭的目光是满含的烦躁与厌恶。 “还想揍我?知道你做手术了,可以剧烈运动吗?” “这段时间被我爸管着,刚有几天自由”,赵厉铭道,“不用这么提防,我马上就要被老子扔去国外了,离开前来跟你道个别。” 邹珩道:“没有必要。” “对我来说很有必要”,赵厉铭道,“以后再见一面就难了,不对我说点什么吗?” 无话可说。 “阿珩,不理我的话,我就要带你去餐厅吃个饭了,你知道的,我这人不是君子,一向喜欢趁人之危。” 邹珩只想尽早摆脱他:“别被枪毙了。” 赵厉铭笑一声,手掌越过他肩按在他后背,就那么贴着他胸膛抱住了他。 因为太过突然动作又快,邹珩没来得及躲,几乎是反应过来的下一秒就往开推。 “别动,我就抱一下,你现在挣不过我,小心伤口内部出血”,赵厉铭道,“阿珩,我越得不到你,就越想得到你。” 街上路人来来往往,有好些都朝路边投来了目光,赵厉铭下巴越过他肩膀,抱了就不松手。 邹珩道:“够了吗?” 赵厉铭在他斜方肌嗅一下,要咬时被邹珩揪了头发,拽着后脑勺一把拉离:“松手。” 邹珩手劲还是很大,后面头皮传来痛意,赵厉铭撒了手,头发也被松开。 邹珩没再理他,重新按亮手机打车,点击时发现左手手指上缠着几根头发,他嫌弃地甩掉。 很快司机接单,不到2分钟过来,邹珩上车报了尾号。 到地方后邹珩下车,走进小区,从电梯里出来时看到自己房门口站着个人。 盛继晷皱眉:“怎么回来这么晚?信息也不回,房门密码是什么?” 邹珩没回答,手指输入密码,盛继晷站旁边看着,完全不知道偏头避开,反而视线牢牢黏在上面。 邹珩一想算了,过几天再改就好了。 盛继晷后脚跟着进来,问:“你身上这是什么味儿?你今天见谁了?温世虞?” “没谁。” 盛继晷低头在他前肩闻了下确认:“这不是你的味道,刚刚见过谁?干什么了?” 能残留到这种程度,一定进行过长时间的亲密接触,起码也是身体紧密相贴的状态,不可能是邹珩的父亲。 邹珩道:“盛继晷,你别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盛继晷真想掐死他:“你自己闻闻你身上这味道对吗?” 邹珩真没闻出来有什么不对,虽然以前就知道盛继晷鼻子灵,没想到灵到这个地步。 他道:“我不知道。” 盛继晷卡着他的下巴把他脸正过来:“你别给我装傻。” 邹珩:“你爱信不信。” 他使了点力拿开盛继晷的手腕,前往洗手池,手指上残留头发的画面还在他脑海中闪回,比爬满细菌都恶心,实在迫不及待要洗掉。 盛继晷跟着过来,一把抓住他手腕:“你他妈的一身的脏味,你让我怎么信?刚从哪里滚过来的?” 对峙间,口袋里的手机响了,邹珩道:“我电话。” 盛继晷松开手,他倒要看看是谁打来的电话。 邹珩掏出来,屏幕上的号码不认识,其实邹珩每个认识的人都会备注名字,没有备注的电话一般不会接,但此时盛继晷铁青着张脸在旁边等着继续算账,他接了。 声音从听筒冒出来的一瞬间,邹珩就后悔了。 赵厉铭:“阿珩,刚刚忘记和你说了,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吧。” 邹珩挂了电话,这个号码也拉进黑名单。 盛继晷脸色却缓和下来:“刚刚就是碰到了赵厉铭?他又来纠缠你了?这有什么不好说的,你不承认反而更让人误会。” 就是叫他往那方面想的。温世虞的事一次不计较,两次三次不可能不计较,盛继晷又不是什么心胸宽广的人,别说戴一顶绿帽子,就是掉上一根绿毛都受不了。 “他都对你做什么了?” “没做什么”,邹珩看得出来盛继晷的表情,不想继续将这件事闹下去,“他以为你跟我分开了才找过来的,而且马上就要出国了,你没必要去找他的麻烦。” 邹珩脱掉外套,吊在玄关口,返回坐在餐桌前,道:“吃饭吧。” 盛继晷坐他对面,桌上的是两样清淡的粥,没有硬食,邹珩只吃一点点,回回剩下一大半,却不够盛继晷吃。 盛继晷又叫人送了点。 邹珩手腕已经被握出了几道血条子,举起碗的时候袖口落下,鲜红明显。 盛继晷看见了,道:“家里有药吗?涂点。” 邹珩满不在乎道:“不用,不疼。” 他吃饱了,先进了卧室。 大概小半个小时后,门外有响声,应该是盛继晷叫的饭过来了。 邹珩脱掉衣服进了浴室。 把头发按压擦干后出来,不久盛继晷就打开门进来了,手里还拿着一管乳膏。 他坐在邹珩旁边,把手腕拉过来仔细看了下,然后打开乳膏给他涂抹。 邹珩真的没有感觉到疼痛,皮肤上黏黏的触感反而更让他不舒服,他挣了下没挣开,道:“盛总,这么晚了,你还不回家吗?” 盛继晷盯着他:“你什么意思?” 邹珩道:“怕你太晚开车不安全。” 盛继晷碰上团软棉花,有火没处发,拧住药管硬声道:“我就住这儿。” 理直气壮。 邹珩把胳膊收回来,道:“也行,客房是干净的,我给你拿一床新被子。” 盛继晷脱掉毛衣,理都没理他,直接进了浴室。 十几分钟,他带着满身水汽出来,都不带遮一下。 邹珩觉得刺眼,偏过头道:“你把衣服穿上吧。” 盛继晷问:“你家里有我的衣服?” 邹珩打开衣柜,给他找了件自己宽松有弹性的睡衣,穿在盛继晷身上莫名滑稽,举起胳膊还露半截肚脐。 “你看什么?”盛继晷两三下脱了:“我不穿。” 不穿就算了,邹珩道:“那你上来睡吧。” 盛继晷跨上床躺下,脚尖有点露在外面:“你这床有点小。” 当时买的时候也没想过这里会再躺一个人,邹珩道:“客卧那个大点。” 盛继晷今晚已经连碰邹珩好几颗软钉子了,他有些不爽,握着胯骨把人拉下来,在头要碰上床头的时候护了下,整理好枕头关灯,道:“睡觉。” 大概一秒钟的事吧,还没来得及维持身型,就躺下了,盛继晷摆弄他跟摆弄塑料人偶一样轻松。 黑暗中,邹珩睁着眼,这个时间点对他来说还太早了,完全睡不着。 这个小区不完全隔音,偶尔能听到隔壁小孩的哭声,或者其它声音,对盛继晷来说应该算是影响睡眠的噪音,他肯定只要听到就受不了,以后不再留夜。 可惜今天没有任何声音。 盛继晷在邹珩旁边侧躺着,枕在枕头最边角,胳膊不敢放他肚子上,移到了他前胸。 邹珩偏头想看盛继晷一眼,稍稍一动却贴到盛继晷额头上。 他朝另一边转头,把脸上沾的头发拉扯掉。 窗帘厚重,很遮光,不知什么时候睡过去以及再次醒来时屋内都是黑的。 不过可以判断已经是早晨了。 因为被子下有样东西精神抖擞,贴着他腿侧,蠢蠢欲动。 邹珩不再顾忌盛继晷的起床气,拿开他手臂就下床。 盛继晷果然醒了,眼都睁不开嘴就动了,困意可能再加点别的什么东西,嗓音沙哑暗沉:“干什么?” 第35章 邹珩道:“你继续睡。” 盛继晷睡不着了。 只要清醒一瞬,搂习惯的胳膊无处可搂,就怎么睡都不舒服,再加上下面阵阵叫嚣,精神越来越清醒。 欲发不能,睡没睡够,盛继晷整个人烦躁起来,他起身跟着邹珩走进卫生间,覆在邹珩背后:“睡不着了。” 邹珩自然听得出来那四个字下藏着的浓浓的情绪。 “那就不睡了。” 盛继晷一把将他放在洗手台上,为防止他掉下去护住了他腰,邹珩屁股腾空处在洗手池上方,双手下意识扶住了盛继晷的肩。 以前盛继晷起床气发的时候只会动口,现在会动手了,邹珩只好安抚他,两只手移到盛继晷后脑勺,将他头搂在自己怀里。 没了手臂的支撑,邹珩身子下移,几乎完全坐在了洗手池里,黏黏腻腻沾一裤子水。 盛继晷捞着他膝弯把他抱下来,声音依旧有些硬,但远没有最开始那么冲:“给我洗脸。” 邹珩就找个发箍给他戴上,冲水湿手在他脸上擦。 盛继晷又不是不会洗脸,只是不愿意轻易放过他,想找他点事。 邹珩挤出洗面奶揉开,在盛继晷脸和脖子涂抹,洗掉,最后还给他抹了点爽肤水。 “好了。” 盛继晷放过他,开始自己刷牙,新牙刷是昨晚他自己翻出来的。 邹珩也开始洗漱,水龙头他一直占着,盛继晷等他洗完后才有机会涮嘴。 邹珩出来看了眼时间,换好睡衣坐在床边,盛继晷也穿上自己的衣服,过来床头拿手机,往门边走。 依邹珩对他的了解,他是要去客厅,不是要离开。 阿姨等会儿还要过来做饭,看到盛继晷说不准会告诉他父母。 邹珩拉住了他胳膊。 盛继晷转头问:“怎么了?” “等会儿再出去吧”,邹珩道,“再在卧室待一会儿。” 盛继晷以为邹珩想跟他多温存会儿,欣然接受,俯下身手掌按在他的手上,在他嘴唇上轻轻亲吻。 无法受力,邹珩的脑袋随着他的啄咬轻微晃动,盛继晷停下来,道:“抱住我。” 邹珩将双手从他手下抽出来,抱住他的脖颈,盛继晷满意,故意亲得很重,逼邹珩抱得更用力,这样有种邹珩主动讨吻的感觉,他很喜欢邹珩主动。 本来就抑欲了一个多月,经不起一点撩拨,盛继晷忍着某处的不适亲了个够,再亲下去就真控制不住了,他在邹珩下唇咬了下,离开后又在唇面亲了下,维持着俯身的姿势与邹珩对视,道:“好了,我再去躺浴室。” 邹珩松开他:“嗯。” 盛继晷进浴室后,邹珩抽出张湿纸巾,擦掉嘴唇上湿润的残留。 第31章 睡两间房 水声很快响起。 趁人在浴室,邹珩出去到玄关把盛继晷的鞋藏起来。 在他小心细致的控制下,盛继晷窝在卧室没发出太大动静,阿姨从过来到离开都没发现家里多一个人。 早饭过后去上班时,他们是一起离开的,邹珩家住九楼,电梯下到五楼时进来个中年男人,嘴里叼着烟。 盛继晷在他旁边,错落一个肩的站位,几乎在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就捂住了他的口鼻,半张脸被包裹进掌心。 盛继晷带他出去了,把他推到一边。 这栋楼一层两户,男人是五楼的住户,看到他们在这里出来还惊讶一瞬,不过也没多管,按了关门键。 盛继晷却抓着闭合一半的金属门朝一边推开。 男人抬头看他。 “公共场合吸什么烟?”,盛继晷脸色不好,话说得也不留一丝情面,“想死自己去死,别危害别人。” 对方脸涨成了驴肝色,但碍于盛继晷的体型与眉眼不敢还口,把烟掐了。 “以后再在电梯里吸烟,小心我砸你家房门。” 他警告完也不管对面什么反应,转身下楼,对已经停在转角的邹珩道:“走吧。” 邹珩一言不发,跟上了。 没人走楼梯,楼道里只有他们交错的脚步声。 邹珩刚做过胃癌早期切除手术,烟草又是一类致癌物,吸入这些物质无疑增加癌症复发和新发风险,对于患过癌的人来说烟草绝对是危险物。 只是盛继晷的反应太激烈了些。 没有人说话,一时间气氛竟有些尴尬。 走出小区门,盛继晷道:“我送你吧。” 邹珩沉默片刻:“谢谢。” 盛继晷的司机就在不远处,先送邹珩去了公司。 邹珩纠结一上午,还是在中午时回了趟家,然后把修改后的密码发给阿姨。 他想过盛继晷发现后会问他,但是没想到这么快。 下午天还没黑,办公桌上的手机就进来了电话。 邹珩接起来。 盛继晷迎头就是一句:“你家门换密码了?” 他扯着嗓门道:“你至于么?你家就那点破东西我偷你什么?还值得你专门偷偷跑回来换个密码?” “……” “新密码是什么?” “……190411。” 盛继晷奇异地停顿了下。 邹珩问:“怎么了?” 盛继晷道:“没怎么,早点回来。” 邹珩无奈,发消息告诉阿姨,今晚不用过来做饭了。 等下班回家后他才发现,盛继晷的东西突然多了起来,他这才意识到盛继晷打算住在他家了,完全没有询问他的意见。 邹珩道:“盛总,可能不太方便。” 盛继晷呛他:“为什么?我见不得人?” “……”,邹珩找到个借口,“我爸妈不支持我搞这种关系。” 这下轮到盛继晷哑口无言。 “阿姨是我妈帮我雇的,每天都会来做饭,她看见我们生活在一起,可能会告诉我父母。” 盛继晷:“你把她辞了,我给你雇个。” 邹珩:“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你还往家里放个移动监视器啊?要不你给她钱,叫她不要说出去。我东西都搬来了,你还叫我再搬走?” 邹珩:“假期我爸妈也可能会来,他们有可能看见你。” 盛继晷真是火大,好像他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脏东西:“看见我怎么了?不行你就说我们在一起了,你爸妈还管你搞对象吗?” 邹珩平静反问:“我们是吗?” 盛继晷一顿,莫名有些焦躁:“怎么?你爸妈还会调查?” 邹珩想了想道:“你要住这里也行,万一哪天我爸妈过来,你来不及离开的话,得藏起来不被他们发现。” 盛继晷不爽道:“行。” “阿姨的话,我就说是朋友暂住,你不要被她看出端倪。” 盛继晷真是憋不住了想说句玛德谁稀罕住你这儿,但是理智开始给他讲道理说邹珩这么做也情有可原。 于是他憋屈道:“成。” 邹珩道:“我今天没让阿姨过来,点外卖吧。” 盛继晷点了,对邹珩道:“你买个停车位吧,方便些。” 又补充:“我给你买。” 邹珩道:“我有。” “你有?你不是不开车吗?” 邹珩没回答他。 盛继晷也没在意,谁规定不会开车的人不能提前买好停车位? 晚上睡觉时,邹珩进了客卧。 盛继晷从浴室出来后,坐床上等了很长时间,最后实在等不住,出去找人时发现整个客厅都是黑的。 打开客卧灯,邹珩已经躺被窝里安安稳稳地睡了。 盛继晷脸色一下难看起来。 邹珩睡了,但还没睡着,在灯被打开时就撑着起身,看向盛继晷道:“怎么了?” 他竟然还一脸无辜。 盛继晷道:“你什么意思?” “你晚上和早上老膈着我,我不舒服。阿姨早上会来,知道我们住一间房也不好。” 盛继晷一时哑口,片刻大声道:“她还进你房间啊?我不出去她怎么发现?” 但是心里已经想算了,其实晚上跟邹珩躺一张床上对他来说也是一种煎熬,干脆等他复查后再说。 不过心里依旧不爽,怎么在邹珩自己家生活还活出了偷情的感觉,这种在邹珩的地盘见不得光的关系叫他格外不适。 邹珩道:“她早上不进来,但是下午会过来收拾的,住一起肯定会被发现。” 盛继晷心里已经盘算着将来辞退局外人了,嘴上退一步:“这段时间分开住可以,以后不行。” 邹珩点头,不把盛继晷的后半句话听在耳朵里。 没有以后。 第32章 绿帽子 大半个月,两人在一张桌子吃饭,睡觉时各自回到卧房。 盛继晷下班没事就过来,偶尔晚些,但邹珩回家一天比一天晚。 今天已经9点42,马上就要10点,邹珩手机关机。 盛继晷有种感觉,虽然邹珩答应继续和他在一起,但不像从前那么爱他了,虽然人看起来还是那副温和模样,不过都是温和的刀子,不经意的言谈举止间就能把人膈应。 第36章 加上今天这件事,前段时间积压的不满就像积压的火药,隐隐有见火苗的趋势。 邹珩回来时,室内全黑着,他以为盛继晷今晚不在,稍微遗憾了下开灯,换好鞋一抬头却看到盛继晷在沙发上沉默无声地坐着,猝不及防惊了下。 盛继晷盯着他道:“这么晚了才回来,上哪儿去了?” 邹珩道:“我有点事要处理,你先睡吧。” 他脱掉外套,往书房走,身后脚步追来,听声音就知道步子慢但迈得大,邹珩没由来心沉着跳了下。 下一秒,他被盛继晷掼到墙上,肩胛骨一痛。 “你在给谁脸色看?” 邹珩被撞得偏头皱眉,盛继晷看到他白皙的脖子上有块鲜艳的吻痕。 他眼神微缩,摩擦着那块痕迹,问:“这是什么?” 邹珩眼神迷茫,显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盛继晷气得眼通红,揪着他胳膊将他拖到洗手台前,对着镜子扳过他下巴,露出一大片清晰的脖颈皮肤:“我这段时间没碰你,这是谁留下的?” 盛继晷觉得他现在的情绪如同热液喷口,水面平静没有波澜,但深海底部裂缝中已经喷发出了高温物质。 邹珩道:“可能是我自己不小心划的。” 盛继晷沉声道:“邹珩,你是觉得我分不清吻痕跟划痕吗?你给老子说实话。” 邹珩道:“那我没有别的解释了。” 又是这副模样,随便你怎么想的态度,盛继晷上次刚误会过他,此时勉强压抑着怒火道:“谁又强迫你了?赵厉铭回来了?” 邹珩:“没人强迫我。” “那这是怎么回事?” 邹珩重复:“我没有解释。” “没有解释是什么意思?你别告诉我你也不知道这东西是怎么来的。” 邹珩:“就是你想的那样,所以没有解释,我现在想先去洗个澡,然后睡觉,可以吗?” 盛继晷牙都要咬碎了:“你和他做了是吗?” “做了。” 盛继晷感觉好像有一只大手攥紧了他的心脏,挤压所有的空气。 “你们持续这种关系多久了?” 邹珩没有回答,而是问:“你受不了吗?” 他出轨,偷偷跑去与别的野种苟合,却好意思问他是不是受不了。 盛继晷觉得整个脑袋的筋脉都在跳动。 邹珩道:“你受不了的话,我们就结束吧。” 盛继晷面上堪堪维持着冷静,只有自己知道底下压着怎样的暴怒,沸腾叫嚣着冲出内脏,透过手臂微微颤栗。 他专门把话说得难听:“怎么,想继续c你还得接受你挨别的男人c?” “你在乎这个?”邹珩故意道:“你那天让我陪温世虞,我以为你就好这一口呢。” 盛继晷一窒。 邹珩是懂得怎么往他心上捅刀子的。 · 落地窗像一道屏障,隔开浓重的夜色与室内的灯光,映出内部的影像。 盛继晷坐在床边,半晌,他对身后躺着的人说:“告诉我他是谁,这件事可以掀过。” 后面没有回应。 盛继晷:“老子在问你话呢。” “你要找他麻烦?”邹珩道:“其实没必要,嫌玩具脏了丢掉就好了,你又不缺。” 盛继晷猛地回身掐住了他的脖子:“你他妈听不懂人说话吗?” 邹珩这个时候反而还笑起来:“我如果不说呢?你这么有本事,你自己去查啊。” 盛继晷双目血红,好不容易按耐下去的暴虐被短短几句话又撩上来。 他忍了又忍,才终于忍住没把他掐死。 盛继晷攥紧了拳头,才勉强压制住手臂的颤抖。 他站起来,一瞬间竟然觉得有些天旋地转的。 “这件事,我可以不跟你追究”,盛继晷闭眼,嗓音是克制怒火被烧出的哑,“没有下次了。” 他怕他再留下来会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离开了。 留邹珩一个人光裸着躺在床上。 脸上火辣辣地疼。 刚刚强行检查邹珩身上的其它痕迹时,邹珩本来没怎么挣扎,但剥到内裤时反抗突然剧烈,脸就是在那时候被他手肘揍的。 顾忌他刚做过手术,盛继晷最终也没挣得过他,当然也没有挣的必要了。 已经说明问题了。 — 地下车库内,盛继晷在车头坐着,手里转着手机。 车内后座上放的是棒球棍。 想放刀来着,但是怕把人砍死。 他查了两天,没揪出那个人。 最有嫌疑的两个,赵厉铭在国外没回来。 有能力掩盖得滴水不漏,并且与邹珩有染,目前只剩一个温世虞。 没证据不要紧,他上门来找,说不定姓温的也正等着他呢。 晚上七点二十六,温世虞走进车库,看到了明显等人的盛继晷。 他给助理发定位,叫人通知保安,接着走了过去。 “无事不登三宝殿,盛总不会是来找我的吧?” 盛继晷把手机放进口袋里,站直身体道:“上次懒得收拾你,你还会顺杆往上爬了。” 紧接着一拳头砸上去:“敢碰我的人,你是觉得这两年生活过得太顺遂了是吗?” 温世虞从地上撑着站起来,口腔泛出血腥味,听到盛继晷的话先是楞了一瞬,接着不恼反笑:“自己没看住人,就管我要人来了?” 他拍拍自己衣袖上沾上的灰:“听你这个意思,邹珩跟别人好上了?” “不过我听说年前盛总把人家踢出家门了,人家现在和谁好跟你有什么关系?我有点好奇,你是以什么立场管这件事的?” “你刚刚说邹珩是你的人,邹珩承认吗?” “盛总,有正宫的地位吗?就出来抓小三了?” “我还是头一次看见抢着戴帽子的,这帽子你配戴吗?” 盛继晷想干脆把人按在地上几棍子敲死吧,经理就带着保安过来了,道:“温总,怎么回事?” 温世虞笑容不变:“他故意伤害,请帮我报警。” 一位是酒店的老板,一位豪车名牌,都得罪不起,不过受制人下,这事他不想管也得管,最终还是报了警。 情况说明时,温世虞道:“警察同志,监控都好着,我没还手,不属于互殴。” 劝解拉扯了一个多小时,盛继晷全程无聊地坐在车上,最后结束时道:“经济赔偿,我会叫助理转给你的。”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道:“离邹珩远点,不然还有下次。我有的是时间陪你耗。” 晚上八点半多一个钟头,盛继晷开去了与杨越约好的会所。 温世虞那个反应,应该不是他,如果是他的话,早就摊牌跟他杠起来了。 今晚堵人没堵到答案,堵来一肚子火和出警记录,现在想起温世虞那些话还恨得牙痒痒,那一下还是打轻了。 盛继晷想不到除了他还有谁,甚至把胡雁山也怀疑了遍。 他舍不得动邹珩,就急需另一个人来发泄怒火。 可邹珩这事做的真是很隐晦。 任凭他怎么查,把邹珩前几天的生活轨迹摸得明明白白,也揪不出那个敢碰他人的不想活的东西究竟是谁。 现在最有可能是邹珩公司里的人,短时间内他手还伸不了那么长,邹珩偷偷在办公室里关起门来与什么人偷情,他也无从得知。 杨越过来时,盛继晷已经想到派人到乾创应聘财务部了。 桌子上的酒有一瓶已经被打开,还剩小半瓶,酒杯有层红紫色的底,明显是盛继晷喝了。 盛继晷一直嫌啤酒苦白酒辣红酒不如葡萄汁,除了生意场上必要喝的情况,就连跟他们出去都很少动酒杯。 能让一个讨厌喝酒的人大晚上的叫人出来喝酒,看来是心情很糟糕了,但又与之前的情况不同,以前盛继晷心情糟糕多半是生气泡拳击馆,不会泡酒堆里,杨越坐过去问:“怎么了继晷?” 盛继晷摔下杯子,狠声恶气道:“他敢给老子戴绿帽子,操!” 杨越也呆滞了:“怎、怎么回事?” “他不肯交代,我查不出来是谁”,盛继晷道,“要是给老子知道,绝不让他好活。” 杨越:“你不知道是谁?那你怎么发现的?” “他身上有吻痕。” 杨越沉吟片刻:“你都查到了什么?” 盛继晷道:“各个时段、出入地点、接触的人,全都查了,什么都没有。” 杨越沉思一阵:“他身上只有吻痕?多少?” 盛继晷:“你什么意思?” “我是这么想的”,杨越道,“按理说你查这么细,不可能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吻痕是吻痕,那个是那个,你懂我什么意思吗?” 盛继晷停滞了下:“不可能,他都亲口承认了。” 他嘴上说着不可能,心却重重跳起来。 第37章 杨越一脸不信任:“你是不是又惹他生气了,故意气你呢?” 盛继晷脑子哪根弦突然跳了下,想起了邹珩的身体状况。 他被气懵了,一时没记起这个情况,此刻提着外套就跟杨越告别,打算再次前往医院,走了两步突然想起刚刚喝了半瓶酒,等不急代驾,拉着酒没来得及喝一口被他突然的反应弄懵的杨越往外走。 第33章 骑虎难下 邹珩过了两天清净日子,今晚洗过澡本来打算像往常一样躺床上看本书,突然传来很响的开关门声。 下一秒盛继晷打开卧室门,看着他走过来。 “为什么故意弄出那种痕迹,让我误会你?” 邹珩笑道:“盛继晷,你为了自欺欺人,连这种理由都找好了?” “你别气我,有什么话好好说”,盛继晷坐在床边与他对视,“我去过医院了,你现在还没有办法进行性行为。” 邹珩还真不清楚自己现在究竟能不能进行性行为。 盛继晷道:“是不是因为年前那些事,你还耿耿于怀呢?想出这种办法折腾我,也亏你能干得出来。” 邹珩只思考了不到一秒:“你觉得我是故意毁坏自己的清白让你误会?” “除了最后一步,别的我都干了。如果盛总觉得这种程度可以接受,那我们就继续在一起,以后也不要再翻旧账。” 本来得到医生的肯定回复后,盛继晷就已经消气了,现在听邹珩这么一说,怒火又翻涌上来。 半天之内情绪大起大落,让他心脏有些抽疼。 邹珩始终观察着他的表情,果然在这句话之后,盛继晷的眼神和脸色就变了。 “没到最后一步,我就他妈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盛继晷咬牙切齿道,“我不翻旧账,你也别老提醒我。” “出轨只有零次和无数次”,邹珩道,“盛总以后还能信我吗?” “就怕你没有第二次”,盛继晷拳骨紧绷,“我非得把那个不要命的东西揪出来。” “为什么?”邹珩对今夜盛继晷的回答有些意外:“盛总,你是爱上我了,还是咽不下这口气,非得利用我钓出背后的奸夫才肯罢休?” 邹珩这副风轻云淡不在乎的态度,叫他给不出真实的答案。 他认栽了。 邹珩做出这种事,他不应该是这个反应,再怎么找借口也无法自欺欺人。 他现在只是恨,恨当初做出那些事把两人的关系弄到现在这个地步,恨邹珩爱情的保质期太短,恨自己会在邹珩身上栽跟头。 盛继晷掐着他脖子咬上来,手朝被子下探去,遭到了阻止。 盛继晷离开他嘴唇:“你他妈是怎么跟他鬼混的,今晚演示给我看。” 邹珩道:“不是说不翻旧账吗?” “那你怎么前几天就那么急不可耐地上了别人的床,现在我摸你一下就拦着?”盛继晷道:“怎么,现在是他可以碰你,我不能碰了?爱上他了?为他守贞洁?” 邹珩看了他半天,最终道:“这件事算是我的不对……” “这他妈本来就是你的错!”盛继晷一把将床上的书摔在地上。 “盛总,没必要勉强自己,不能接受就算了。你把那些喜好收一收,身边不会缺人的。” “老子就要你”,盛继晷道,“想护着你那奸夫?那你可得护好点,叫我知道是谁,少不了他一顿好果子吃。” 邹珩隐隐感觉事态有些脱离掌控,但他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也许还要感谢胃上的瘤子,不然今晚少不了一顿折腾,盛继晷还没有做到上医院的打算。 嘴唇烂了,手心红了,盛继晷把不满和怨愤全都发泄在他身上。 以至于他第二天必须谎称感冒,戴上口罩。 下午秦助理进来送文件时问:“小邹总,我听说您招了新秘书,那以后的协作流程是什么?我可以提前整理一些交接材料。” 邹珩颇为讶异:“你听谁说的?” “您还不知道吗?”秦助理道:“上午新秘书过来应聘的,还见了邹总,入职信息应该很快就要公布了。” 邹珩道:“那以后会议后勤、文书归档、接待沟通等等这些日常琐碎的事交给他干,多一个人打理这些事,我们也轻松些,其它的对你们没有任何影响。” “好。” “去吧。” 果然下班前,入职信息就公布了,明天正式上岗。 邹珩退出群聊,上面还有一条未读信息,来自温世虞。 “一起吃个饭吗?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邹珩本来想回就在这里说吧,想了想还是答应了。 也没去什么特别的地方,就在公司附近的一家晚餐店。 邹珩到时,温世虞已经在了,他脱掉外套坐下,问:“你的脸怎么了?” 温世虞道:“昨天晚上,盛继晷来找我了。” 邹珩一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事,道:“抱歉。” 温世虞失笑:“你替他道什么歉?” “我找你出来就是想告诉你,他可能会找你麻烦。我听他话里的意思,你有新男朋友了?还是说……新情人?我不知道你们之前关系是怎么处理的,在盛继晷那里,你们可能还没有各不相干。” “谢谢”,邹珩道,“我会处理的。” 温世虞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 “谢谢你的好意。” “你不用怕他来找我的麻烦,他要是敢把我打进医院,我就能把他送进监狱。” 邹珩沉默片刻,道:“昨天的医药费,我给你吧。” “这点皮外伤,用不着去医院”,温世虞道,“所以,你身边真有新的人了?那天在医院……” 温世虞顿了下。 “误会而已”,邹珩道,“温总,祝你以后能遇到相守一生的人。” 话说到这个份上,什么都明白了。温世虞倒也坦然,举起水杯做了个敬酒的动作:“借你吉言。” 回家后,盛继晷客厅坐着,在开门的一瞬间就问:“去干什么了?” 邹珩摘掉口罩,换鞋脱衣服:“你把温世虞打了?你为什么去找他的麻烦?” “怎么,打在他身疼在你心了?”,盛继晷盯着他,“你现在是为了他找我兴师问罪吗?” “我们的事不要牵扯不相干的人”,邹珩走过去,他只是想与盛继晷分道扬镳,并不想从中搅弄风水害盛继晷坐牢,“伤情严重的话,会负刑事责任的。” “所以,你这是心疼他,还是关心我?” “他和我没有关系,我也不想让他和我有关系。” 盛继晷稍稍顺气一点:“只要他安分守己,不和你扯上关系,我就懒得理他。” 邹珩沉默一阵:“盛继晷,我们分开吧。” 盛继晷表情瞬间变得可怕,邹珩甚至怀疑盛继晷会对他做点什么,但盛继晷什么都没做,只道:“这段关系还轮不到你叫停。” 邹珩说:“那随便你吧。” 盛继晷真是一天天能被他气死,他把人拉到跟前,按在沙发靠背上,警告道:“以后这些话少提,知道吗?你以为你做过手术,我就拿你没办法了?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别把老子逼急了。” 邹珩道:“知道了。” “你这几天弄得我心里很不痛快,你看怎么办吧。” 邹珩毫不怀疑盛继晷会发疯。之前因为一件小事他都会生气,现在能忍到这个程度没对他做什么已经是个奇迹。 邹珩道:“你想怎么做,都由你。” 盛继晷:“我现在是问你。” 邹珩犹豫片刻,一条膝盖跪在盛继晷双腿间的沙发上,俯身勾着他脖颈,在他嘴唇亲了下,然后与他对视,观察他的反应。 没什么反应,应该不太满意。 他又重新低头,在盛继晷唇上轻轻啄咬。 盛继晷不搭理不回应,邹珩亲累了,靠在盛继晷身上喘息,呼出的气扫过盛继晷耳稍。 盛继晷那里敏感,本来好好垂在沙发上的手抽动了下。 邹珩起身,腿刚想放下去,就被盛继晷一下翻过来按在沙发上。 大腿附近被膈着。 盛继晷按着他肩亲他脖子,用吸的咬的,有点疼,两个地方连着嘬,不用看也知道弄出两块发红的痕迹。 盛继晷又开始解他衣服,埋在他锁骨上轻磨。 …… 邹珩以前从来都没用过嘴,对这种方式表现出明显的厌恶。 当时第一次遭到拒绝时,盛继皱了下眉,也没强迫他,之后也没提过。 但是现在他心里有股火,也有种虚浮,需要通过什么行为发泄和确认些什么东西,才能安定一点。 邹珩迟疑段时间,盛继续就一直看着他。 半晌,邹珩道:“去浴室吧。” · 雪下了一地。 盛继晷卡着他下巴:“不喜欢?以后不叫你弄了,我给你弄。” 第38章 邹珩瞥下眼:“不用。” 至此风浪平定,相安无事大半个月的时间。 大半个月后,盛继晷收到消息—— 这段时间邹珩的办公室没什么特别的人出入,之前的事也打听过了,邹珩喜静,平时没有工作没人敢进他办公室打扰。吻痕那件事邹珩就是故意骗他的,至于吻痕是怎么弄出来的,他不想计较了。 邹珩就是一直在跟他闹脾气。 晚上回家后,盛继晷数次欲言又止,最终在晚饭结束后趁邹珩还没来得及离开餐桌前道:“撕了你的照片,在酒吧里对你说难听的话,还有叫你搬走,是我不对,我给你道歉。” 又生硬道:“你想怎么还,就怎么还回来,以后不要再怄气。” 邹珩张口结舌,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盛继晷看着他,在等他的回应。 邹珩最终只能说出一句:“……我没怄气。” 盛继晷总感觉邹珩最近冷清得很,仿佛又倒回了一年前的那种状态。 他算是见识到了真把人惹毛有多难哄。 平时不声不吭地好像脾气很好,真犟起来是软硬不吃。 第二天晚上下班,邹珩没有回去,去了酒吧。 还是老地方。 只十几分钟的时间,盛继晷就找来了,直走过来的时候,别人还以为他是过来捉奸的。 表演正进行到高潮,台上的每一个人都不遗余力地展示着自己的魅力。 陪酒挣了两瓶一万往上价位酒的提成,对邹珩好感更甚,身体帖更近一点,在他耳边道:“我也会跳,你想看吗?” 邹珩朝他笑了下,没说看也没说不看。 陪酒将桌上的始终未动的那杯酒拿起来,道:“半瓶都进了我肚子,都不好意思了,我喂你吧?” 还没递到邹珩面前,半道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抽走了,重重搁在桌子上。 “你他妈的你还敢喝酒!医生没告诉过你要终身戒酒?!你他妈不想要命了是不是!” 即使是在喧嚣的酒吧,盛继晷的声音也毫不逊色,甚至周围有不少人视线停留。 邹珩被吼懵了,直愣愣地看着他。 “你看什么看!跟我去医院!”盛继晷吼他的同时一把拉过他手腕,拽着他走。 “不用……”邹珩快给他捏碎了,抽不出来。 走到停车处,盛继晷才终于放开他,邹珩道:“我没喝。” “你不喝酒来这里做什么?看表演?” 邹珩不说话。 “你就故意气我吧你,上车。” 车辆一路平稳,甚至从窗外涌进来的风都不割脸。 邹珩进酒吧就是故意气盛继晷的,但是盛继晷生气的原因和他预计的不一样。 一般人都会认为胃癌早期的人只要做完手术就可以和之前一样,百无禁忌,没想到盛继晷竟然不仅知道要戒烟,还知道要戒酒。 邹珩没有办法了。 他想不出还有什么招能叫盛继晷跟他断开了。 盛继晷他怎么现在变得这么宽宏大量。 店面灯牌消失,窗外是迅速闪过的路灯杆,明明灭灭。 迎面而来的车灯刺眼,邹珩闭了闭眼,一片红光。 随即消失。 邹珩一瞬间想过坦白,但马上被他否决了。 他现在是骑虎难下,束手无策。 第34章 生日礼物 可能是以前盛继晷脾气太差,他从今天这件无足轻重的小事上感受到了一丝诡异的温柔。 之前与盛继晷的所有交流法则都适用于盛继晷的独裁或普通日常,对于这种情况和气氛还没有经验。 好在夜还是很短的,假期他就借口回了他父母那儿。 盛继晷虽然不情愿,但也没道理阻止。他自己一个人住在邹珩的房子,只让阿姨过来做个早餐,其余两餐都在外面吃。 没什么好消遣的,上午他也没急着出去,坐客厅看了会儿手机,去厨房倒水喝。 用惯了自己家里隔温的杯子,此时抓起来被烫了下,下意识松手摔在地上,碎了。 他把碎片处理,翻找新的杯子。 打开吊柜,没找到杯子,找到点别的东西。 一个小型玻璃瓶,底部几粒白色药片。 盛继晷取下来,拧开闻了下。 这是什么东西,邹珩不会想偷偷毒死他吧? 盛继晷拍了个照片,又拿纸包着偷了一颗。 医院里,医生给出答案:“右佐匹克隆片,安眠药。” “安眠药?”盛继晷不知道邹珩还服用安眠药,毕竟他从来不进厨房。听到安眠药的瞬间他是不可置信的,但是下一秒又觉得合理,因为邹珩经常醒来得很早,他以前以为邹珩是觉少,哪成想是失眠。 “必须要吃这个吗?自己不能调节?” “安眠药受严格管控,只有长期失眠并且影响正常生活的情况下,医生才会开安眠药,没严重到那种程度医生是不会建议服用的,凡是吃药的人一定都是必须依靠药物才能维持正常睡眠的人。” “那这个能根治吗?” “不好说,每个人的体质不同,病因也不同,就算能治愈一般也是长期的过程。日常生活要保持心情放松,不要有压力,不要焦虑。具体还要患者本人亲自过来才能详细了解。” 邹珩从他父母那回来后,盛继晷观察了好一阵,也想不到邹珩会有什么压力。 父母健康、工作顺利,家庭似乎也和睦。 邹珩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服药的?不会是年前那段时间吧?他实在想不到其它原因。 邹珩被他盯得发毛:“怎么了?” 盛继晷道:“睡吧。” 邹珩关了灯。 邹珩照样背对着他,盛继晷没有像以前一样将胳膊搭在他腰,而是将他翻过来。 邹珩喜欢蜷着腿睡,此时腿打架伸得笔直,有些不舒服,直到盛继晷将两人的腿交错相叠,才好一些。 盛继晷一直观察他,发现邹珩虽然闭着眼,但大概半个小时过去,一直都没睡着。 可能是身体困乏精神却活跃,眉头微蹙着。 “失眠?”盛继晷问。 邹珩睁眼,有些惊讶今天盛继晷也还没睡,回答:“嗯。” 盛继晷问:“为什么?是因为我吗?年前那段时间……” 邹珩道:“不是,你不要多想,很长时间了。” 盛继晷搂着他,手掌不停在他后背抚摸,顺着脊梁从上到下,哄小孩儿睡觉一样。 邹珩心脏怪怪的,他怀疑他心脏或许也出了问题:“不用管我,胳膊会酸。” 盛继晷却跟没听到一样,维持着这种动作和姿势,像是给他圈了一个小窝。 在盛继晷的抚摸下,他意识渐渐轻了。 人的本能是趋温暖趋舒适的,迷迷糊糊间他又下意识往盛继晷怀里钻了些。 — 邹珩不再闹别扭了。 盛继晷舒了口气,前前后后哄了将近三个月,终于翻页了。 一头倔驴。 盛继晷以后是不敢惹他了。 趁邹珩不在家,盛继晷偷偷翻过他的书房,都不用特意找,那个大礼物盒子就在原来相似的地方放着。 马上又是他的生日了,不知邹珩今年会送他什么。 今年应该会亲手交给他吧? 晚上杨越给他打来电话,盛继晷趁邹珩在浴室,悄声进到客房接起来。 “继晷,明天什么安排啊?去哪里庆祝?” 以前盛继晷的生日是一场大型的交际应酬,盛长华找大师算过,把他生日定在阳历这天,从初中开始农历四月十一他会跟几个关系较好的朋友再过一次,一直持续到现在。 今年阳历的已经应酬完了,明天五月二十七,农历四月十一。 盛继晷矜持道:“不用了,我今年不过。” 杨越:“为什么?” 盛继晷:“不为什么。” 杨越现在对盛继晷的感情已经了如指掌,他合理猜测:“你不会是等阿珩给你过吧?这不冲突啊,你把他也叫上,一伙人多热闹。” 盛继晷含混道:“再说吧。” 晚上,因为多了些亢奋,他有些睡不着。 邹珩也睁着眼,盛继晷以为他有话要跟自己说,或者有话将等零点时跟自己说,不时翻个身以表示自己醒着。 然后干脆看起了手机。 随着年纪增长,生日对他来说越来越没有意义,每年保持着习惯也不过是个仪式感,但是今年的,盛继晷从昨天就开始期待了。 手机屏幕早已经关了,盛继晷回神,重新按亮,没忍住朝旁边看了一眼。 邹珩闭着眼睛,好像已经睡着了。 盛继晷错愕,叫了他一声。 音量很低,邹珩没有反应。 巨大的落差让盛继晷心里有些不舒服,亢奋感也消退了,他把手机搁在床头柜,躺下睡觉。 第39章 算了,零点阴气重,谁这个点过生日。 第二天醒来时,邹珩在他胸口扒着,长时间呼出的气喷在一个地方,有些微微的湿意。 盛继晷没动弹,垂下眼停留在他脸庞上。 没持续多长时间,邹珩就醒了。 盛继晷看了下时间:“才六点多,再睡会儿。” 然后抱着邹珩又睡了个回笼觉,睡到近八点。 吃早饭时,盛继晷状若无意地问:“最近工作忙吗?” 邹珩道:“还好,今天应该能准点下班。” 盛继晷要脱口的话最终刹住了车,道:“哦。” 饭后邹珩就真去公司了。 中午盛继晷给蛋糕拍了个照片,发了生平第一条朋友圈,还配上了定位。 杨越故意道:“呦,盛总,发给谁看的啊?” 盛继晷与邹珩的事其他人多多少少也听说了点,个个在心里感叹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去年还跟盛继晷坐在一起讨论别人栽在情人手里傻逼,今年盛继晷就干出了这种傻逼事,世事无常。 杨越给盛继晷挽尊:“阿珩和咱们不一样,没这么自由,正好赶在个工作日,也没办法。晚上五点之后就只能剩咱们继续喝了,今时不同往日,继晷不是光杆司令了,家里还有人等呢。” 其它人哈哈笑着恭喜恭喜,调侃几句。 到底也是让杨越说中了,中午这会儿时间邹珩也没来。 下午五点是准点下班的时间,盛继晷回了家。 结果等了将近一个小时,人也没回来。 盛继晷发消息:“他去哪儿了?” 自从怀疑邹珩外头有人,他就找人盯着邹珩的出行,误会解除后就没再盯了,但是今天他实在想提前掌握邹珩的动向,又叫人跟去了。 回复马上过来:“进了商场,还没出来。” 盛继晷按捺下内心的悸动:“让他去吧,多等等他。” 等阿姨做好饭离开时,邹珩才回来,还背了个双肩包。 他道:“临时有工作,要带回来处理。” 盛继晷看破不戳破:“好。” 晚饭后邹珩问:“你今天用书房吗?” 盛继晷心一跳,淡定道:“不用。” “那我用一下,时间可能有点长,你要用什么东西就先拿出来。” 盛继晷矜持道:“好。” 书房门关上后,他还听到了一道反锁的声音。 盛继晷失笑,至于吗这么神秘。 盛继晷没回卧室,就坐客厅看着手机,实际上视频演的什么他全然不知,耳朵一直留意着书房的动静。 没什么动静。 时间七八分钟又十来分钟地过去。 盛继晷开始想邹珩送他惊喜时他如何回应。 杨越消息过来:“嫂子准备了什么给你?” “快点发来,让我看看。” 盛继晷:“不给看。” “什么东西这么神秘不给看?” 杨越:“老天,不会是准备的什么情趣吧?那我还真不能看。” 盛继晷手指顿住,没回消息。 月和云都移动了一个方位。 已经快11点了,剩下一个小时能做什么?邹珩自己一个人鼓捣什么呢鼓捣这么长时间? 手机快没电了,他进卧室充电。 电量涨到68。 盛继晷拉下屏幕,11点17了。 电量涨到81。 11点26了。 邹珩不会又晕了吧? 终于两分钟后,外面传来动静。 透过门缝可以看到,客厅灯关了。 邹珩进来发现,盛继晷竟然还西装整齐地在床边坐着,他问:“你怎么不睡觉?” 盛继晷道:“睡不着。” “那你先去洗澡吧。” 盛继晷错愕一下,洗澡再花个10分钟,剩下的时间够干什么? 他挺善解人意地道:“早上刚冲过,今晚不洗了。” 邹珩道:“哦。” 然后他自己拿着睡衣走进浴室。 盛继晷看着他的背影,有些不高兴。 好在8分钟后邹珩就出来了。 邹珩竟然关了灯。 邹珩安然地躺在床上。 邹珩不说话。 他竟然就这么睡了。 盛继晷一把拍开开关:“你今天是不是忘了什么?” 邹珩道:“什么?” 表情疑惑,语气真诚,是真的不知道忘了什么。 期待落空,之前吊着的所有情绪统统转换为怒气:“你不知道?” 邹珩:“你怎么了?” 盛继晷压着火,剩余一大半的理智告诉他邹珩前几年都偷偷摸摸地不敢叫他知道,可能是他暗示得不够,又道:“你去书房干什么了?” 邹珩:“工作啊。” 看他还这样死鸭子嘴硬,盛继晷干脆点明道:“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邹珩楞了下,随即想到什么,张口半晌,最终只能道出三个字:“我忘了。” 盛继晷一字一顿地:“忘了?” “今天太忙了”,邹珩给出解释及补救,“明天补给你好不好?” 盛继晷阴着张脸,不吱声。 邹珩想了想,又道:“我前几天刚买了块新表,戴了不到一周,今天送给你。” 盛继晷彻底火了:“谁稀罕你的破表?” “那我给你转钱,你买块自己喜欢的。” “你这什么态度?!” 邹珩:“那你想怎么办?” 盛继晷平复着自己呼吸,在心里开导自己,以前邹珩从没给他过过生日,又碰上这么个事多的日子,太忙忘记也正常,而且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再计较也改变不了什么。 他按耐下火气,暴躁道:“表拿来。” 邹珩下床,桌边拿了自己的表递给他。 盛继晷挑刺:“生日送表,你要给我送终啊?” 邹珩皱眉:“是手表不是钟表。” 盛继晷哼出一口气,伸出胳膊:“给我戴上。” 也不知道他大晚上戴上干什么,但是邹珩没有反驳,抓着表带给他戴上了。 盛继晷翻着手腕看了两眼,点评道:“勉勉强强吧。” 又道:“这个不算礼物,只能算赔偿,明天该补还得补。” 邹珩道:“嗯。” 闹腾完了,终于睡下。 盛继晷照例手臂横跨他腰,这次手腕多块表,有点膈肚子。 黑暗中盛继晷似抱怨似委屈道:“你忘了还去商场干什么,待那么长时间。” 邹珩心软了下,转过身对他说了句:“生日快乐。” 第35章 有没有天理 乾创财务总监办公室,邹珩吩咐道:“帮我买份生日礼物吧,预算两万左右,男性,下班前给我。” 秦助理道:“好的,您大概想要什么类型的?” 邹珩道:“随便买,都可以。” “他的年纪?” “和我差不多”,为避免她觉得难以把握太过紧张,邹珩道,“你就是买上冰箱也可以,随便送送。” 秦助理心里有底了,一个不重要且礼物非送不可的人,还真是“随便买,都可以”。 但礼物送出去总有个好不好看,这是人情世故,她还是多问了句:“他是做什么工作的?” 邹珩道:“开公司的。” 秦助理了然,转身去准备。 走到门边3米远的位置,邹珩又叫住了她:“不要买手表、衣服、食水一类的。他……长相锋利,属于那种一眼看过去有点凶的人。” 秦助理大概对买什么风格的礼物有想法了。 她道:“好的,知道了。” 下午,秦助理送来了东西,一支万宝龙钢笔,一条纯黑领带。 邹珩带着回了家。 盛继晷一般回得比他早,可能是老板吧,可以提前下班,不用堵高峰路上。 在他开门的瞬间,盛继晷视线就移到他身上:“怎么回来这么早?你什么时候买的?” 邹珩道:“让助理买的。” 盛继晷脸色一下就变得不好看了。 邹珩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按照我的要求买的。” 他坦然撒谎。 盛继晷勉强满意,接过看了下。 然后道:“怎么和你以前的风格不一样?” 邹珩:“什么?” 盛继晷不好说他偷偷翻过他藏起来的礼物盒子,此刻问前几年有没有准备过也太刻意,只能等时机再讨。 盛继晷捞着他腰把他捞下来,在他嘴唇亲了下,道:“你要昨天给我这些东西,我能比现在更高兴。” 又道:“就这些?不补个庆祝什么的?” “我给你做碗长寿面吧。”邹珩道。 盛继晷顿住的功夫,邹珩已经进厨房和面了。 盛继晷跟在旁边,看他把面粉倒在案板上,满脸不信任:“你能行吗?” 邹珩没回答他,慢慢添水揉面,揉成一块软软的半个拳头大的面团。 第40章 盛继晷:“就这点?这够吃吗?” “够你吃了,不饱的话外面还有阿姨做的饭。” 盛继晷:“你不吃?” 邹珩:“给你做的我吃什么?” 盛继晷得寸进尺,一条胳膊圈到他腰间,道:“生日都过了,再吃有什么意义,下次当天给我做。” 邹珩沉默一段时间,整个厨房安静下来,片刻才“嗯”一声。 盛继晷:“你迟疑什么呢?不想做还是咒我没有下次?” 邹珩皱眉,偏过头瞥他一眼:“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盛继晷挨了说却挺高兴,从背后贴着他脸道:“那你哑巴半天。” 邹珩赶他:“你别捣乱,去客厅看电视去。” 白水煮面谁做都不会太难吃,汤汁淋的是阿姨菜里的汤水。 一根面占了一碗。 虽然入口时薄时厚,时宽时窄,但盛继晷生平不那么优雅地叼着把这碗面不离口地吃完了。 — 盛继晷觉得得给邹珩买点东西了。 他现在住邹珩的,吃邹珩的,真快成邹珩包的了。 于是他精挑细选,挑了条项链。 在周末前一天晚上,睡前交给邹珩。 邹珩是不敢收他东西了,盛继晷买的东西都贵得要命,分开时算账算得肉疼。 他也不管里面是什么东西,推拒道:“我不用。” 盛继晷干脆自己打开,给他系上了。 “这个项链,是不是有点……”,邹珩想了想,“太过精致?” 看着像款女士项链。 “好看,你就戴着吧。” 邹珩思考片刻,打算明天摘下来,放回盒子里,等将来再原模原样地还给他。 盛继晷开始解他睡衣扣子,邹珩抬手放上来:“我自己来。” 邹珩这几天睡觉时都会把上衣脱了,盛继晷每晚都那样辅助他睡觉,穿着衣服不方便。 邹珩最开始是拒绝的,但是很神奇地,入睡比之前容易了点。 最起码不再烦躁,入睡自然而然,虽然自然而然的过程长了点。 指尖刚碰到衣扣,只来得及解一颗,盛继晷手抚着他后颈,吻的动作缠绵温柔。 于是放在纽扣上的手停了下来,静在原地。 盛继晷微微离开,邹珩睁眼,就见盛继晷带着点笑,低声道:“给点反应。” 他张口打算说什么,盛继晷又吻下来,慢慢挑逗引导。 衣扣上的手指滑下来。 后背有些发麻,像铺了层古董电视机没信号时的雪花。 肩上,腕间的手表走针,在他的耳边给心脏伴奏。 交错间,盛继晷挣眼,入目是对方近在咫尺的脸。 还有微微颤抖的睫毛。 理智和欲望在拉扯。 越是克制,越是渴求。 盛继晷咨询过医生了,术后至少3个月之后才可以,做的时候也要避免腹部受压和激烈,总之要当宝贝供着。 他最后一狠心,咬了邹珩一口,去卫生间洗漱。 邹珩自己靠在床头,理智回归,对自己的生理反应不可置信,闭眼长出了一口气。 因为心里别扭,睡前盛继晷手放到他后背时,他感到无所适从。 这点紧崩也被盛继晷捕捉到了,他问:“怎么这么僵硬?” 邹珩紧闭了下眼,道:“没事。” 他强迫自己放空大脑,渐渐睡过去。 第二天上午盛继晷听电话时,邹珩自觉走向一旁,膝盖在桌腿重重磕了一下,发出好大一声。 邹珩弯下腰,腿一折差点给跪下。 盛继晷看他一眼,拉住他胳膊叫他坐下,另只手撸起他裤腿察看伤势。 “到时候再说,你先把票给我吧”,盛继晷手掌在他发红的地方揉了揉,继续朝那边道,“行,你把地址发我,我等会儿过去。” “他不去。” 等挂断电话时,皮下血管破裂而出的血液已经聚集,呈现出鲜艳的紫红色。 盛继晷道:“怎么这么不小心?” 邹珩不习惯他这样:“没事,小磕小碰的。” “谢二办了场画展,你想不想去看看?” 邹珩道:“都可以。” “那就去吧,在下周末”,盛继晷道,“我今天出去一趟,中午和晚上别留我的饭。” “好。” 盛继晷走后,邹珩干脆给阿姨发消息,叫她中午不用来做饭,他打算换个手机,顺便就在外面吃了。 刚付过款,文件还没来得及传输,口袋里旧的就响起电话铃声。 邹珩看了眼屏幕,接起来。 胡雁山道:“阿珩,在哪儿?” 邹珩道:“在外面,怎么了?” “我来你家了,你门锁换密码了?” 现在他家里一看就是两个人同居的样子,所以换密码后除了阿姨他没告诉别人新密码。 “那你出来吧,我订餐厅”,邹珩道,“地址等会儿发你。” “行。” 邹珩来不及移卡移文件,迅速打车回去,把盛继晷的用品全部一股脑地塞进柜子里,消除两个人的痕迹。 他发消息给盛继晷:“今天别来我这儿。” 盛继晷:“为什么?” 邹珩:“雁山过来了。” “过来怎么了?” “他现在还不知道我们的关系。” “告诉他不就得了。” “还不是时候。” 隔了好一段时间,盛继晷才不情不愿地回复:“行。” 邹珩又打车去约定的地点,到的时候胡雁山已经在了,看到他问:“怎么这么长时间?” 邹珩道:“刚刚在商场,买了点东西。” 又道:“新密码已经发你了,前几天输密码的时候被别人看见了,就改了,忘了跟你们说。” 胡雁山奇道:“谁会看见你输密码?你家里来人了?” “……”,邹珩道,“检查燃气的。” 陪胡雁山打了半天篮球,邹珩觉得他情绪有些不对,问:“你怎么了?” 胡雁山道:“没怎么。” 邹珩把弹起的球接到手里,他现在还不能剧烈运动,没怎么打,因此一点汗都没出。 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胡雁山,邹珩坐他旁边,道:“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你在茶馆就一副有心事的样子。” 胡雁山静了片刻,叹口气道:“也是异地恋的问题,妍妍马上就毕业了,她家里希望她找个本地定居的男朋友,打电话时我听到了。” “她妈妈原话,‘其他的倒是其次,主要是怕你受委屈。别说什么现在交通便利,再便利坐趟飞机也得三四个小时,往返也得七八个小时,你还有工作,万一吵架就能随心所欲回家吗?我们邻居家的儿媳就是外地的,受了委屈只能拖,拖到周末两人的气也消了,就算不消来回一趟两千多,回家最多待一天,算算还是舍不得。气得狠了也只能去住住酒店,一住不长,二也容易惹来闲言碎语,过到现在不知道受过多少委屈。我见得多了,你们现在感情是要好,你能保证结婚几年后一直要好?不闹半点矛盾?他要是不愿来这边,妈妈还是建议你和他分开,找个离家近的。’” 胡雁山道:“我能理解她父母的顾虑,但是想不到解决办法。再怎么发誓毕竟只是嘴上说说,关乎一辈子的事,未免也太轻薄了些,要是我将来的女婿给我发誓,我也不敢信。” “她那边……我确实没法去,公司根基在这儿,产业人脉都在这边。短期住住还可以,长居是不可能的。” 邹珩问:“那你女朋友怎么说?” “她只是听她妈妈说,最后含混过去了,但我看得出来,她也有顾虑。” 邹珩想了想,然后道:“你给她在这儿买套房吧,程序流程做好,算作她的私人财产,房门密码你别问。万一将来她生你气,可以回她自己的房子住。以后她父母老了,也可以搬进去,方便你们两人照顾。该和她父母表态还是要表的,信不信另说,诚意要被他们看见,人家才可能舍得把女儿嫁给你。” “你也别太急,容易给她逼迫感,她今年才毕业,可能还想自由几年,一切尊重你女朋友的意思。你岳父岳母那儿,逢年过节多去走动走动,把你的真实想法说给他们,他们觉得你人好,心也能放下一半。” “当然,这只是我的建议,具体还是要听你女朋友的意思,我毕竟不是当事人,没办法完全感同身受。” 胡雁山舒了口气:“成,跟你谈完心里舒坦多了。” 邹珩道:“你也别太担心。她父母其实就是担心女儿,没有别的原因,不会那么难的。” 胡雁山沉默了下:“嗯。” 他问:“身体怎么样?什么时候再去复查?” 邹珩道:“过几天,抽个周末再去。” “好”,胡雁山道,“阿珩,你不打算再谈场正常的恋爱吗?” 第41章 “不了”,邹珩道,“我自己一个人也挺好的。” “不谈就算了”,胡雁山道,“我以后的孩子给你养老。” 邹珩笑了下:“行,那我以后的财产留给他。” 晚上吃饭时,胡雁山喝了点酒,邹珩打车,干脆扶着他进了自己家。 房门推开的一瞬间,邹珩就看到了盛继晷的一双鞋,趁门挡着胡雁山没发现,赶紧踢进门后。 他把拖鞋拿出来,声音抬高了些:“你先去沙发那边坐会儿吧。” 等胡雁山过去,邹珩蹲下把盛继晷的鞋塞最下面的鞋柜里。 他给胡雁山倒了点水,然后走进卧室,弄出动静的同时上了锁。 之后走到对面,瞪坐在床边的盛继晷:“你怎么回事?” 盛继晷还倒有理:“你让他晚上睡你家?” 又闻了闻:“还喝酒?” “我没喝”,邹珩道,“睡我家怎么了?我家有客房。” 盛继晷不大高兴道:“我怎么知道他晚上还住你家。怎么,你还想赶我出门?” 邹珩:“我们当时说好的。” “当时说的是你父母,而且你父母也不会深夜造访。” 邹珩烦躁道:“那你进衣柜吧。” 盛继晷睁大眼睛:“你这一副被捉奸的样子是怎么回事?我还没捉你奸呢!” “小点声!”邹珩捂住他嘴。 刚刚那句的动静果然被胡雁山听到了,只是声音小没听清,再加上酒精作用,五感和反应都退缩了些,以为邹珩在跟他说话,扬声回应:“啊?” 邹珩扭头道:“没事,我发消息呢。” 胡雁山又道:“自己一个人在卧室干什么呢?出来看会儿电视。” “好,等我换好睡衣。” 他把手从盛继晷脸上拿下来,脱鞋蹬脚从盛继晷脚底板扒拉着抢过拖鞋:“听到门的动静就赶快藏衣柜躲好。” 盛继晷低头看着自己光秃秃的脚背,觉得真是什么世道,自己老婆在外面和别的男人看电视,他只能躲房间里不吱声。 那个男人还穿着他的拖鞋。 有没有天理。 第36章 风景画 晚上十二点多,电视关掉,邹珩按下把手进卧室,里面空无一人。 他拉开衣柜,与姿势别扭的盛继晷对上视线,没忍住笑了声。 盛继晷迈步出来,捞过他脖子往床边走:“笑什么笑,下不为例。” 邹珩被他拉着倒退,退到床边拌了下,然后一屁股坐下,抬头道:“我去给雁山拿件浴袍。” 送完浴袍回来时,盛继晷盘腿在床上坐着,坐到他冲完澡出来,还坐着。 邹珩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下:“好了,别生气。” 关灯躺下,盛继晷搂着他道:“你把我的东西全扔了,我今晚洗漱时都没有找到牙刷。怎么,他还会进你卧室里的浴室?” “……没有扔,收起来了。” “是不是你原本打算和他睡一间房的?” “没有的事。” “那怎么丢我东西?” “以防万一。” 安静片刻,邹珩又道:“盛总,雁山他有女朋友,他很爱他的女朋友。而且他做不出装直男骗婚的勾当,你不应该质疑他的人品。” 之前因为他揣测胡雁山而被邹珩甩过一耳光的事盛继晷现在还记得,他放过这个话题,但是因为记起旧事又有些耿耿于怀。 于是没好气道:“就算他是直的,你一个喜欢男人的和他太亲密也不好。他女朋友也会介意的。” “他本来就是直的”,邹珩先强调,再表态,“我知道,我们没有做过任何超出朋友界限的行为,你不要无理取闹。” “我觉得你对他比对我好。” 邹珩一时哑口。 对朋友当然会比对床伴好,这没什么好怀疑的。可问题是,盛继晷在看到照片和笔记本之后,深信他动了真心,而他没办法解释这两样东西。 那就不解释,邹珩道:“友情本来就和其它感情不一样,我觉得你对杨越也比对我好,我们可以睡觉了吗?” 盛继晷果然安静下来。 一夜过去,第二天早晨八点多,胡雁山敲门:“阿珩?你锁门干什么?” 盛继晷被吵醒,睁大眼睛问:“他以前就是这样随便进你房间的?” “进怎么了?都穿着睡衣。” 邹珩从他怀里出来:“你小点声,先不要洗漱。” 然后朝胡雁山大声道:“等我一会儿。” 进浴室刷牙洗脸,路过床边把盛继晷按回床上躺着,顺便提起被子把头盖住,开门出去。 胡雁山已经不在门外了,客厅坐着,见到他道:“你刚刚还没睡醒?你以前不一直醒来很早吗?” 邹珩道:“醒了,还没起床。” 胡雁山道:“何姨不是给你雇了个阿姨做饭吗?怎么还没过来?” “她这几天请假。” 为避免对供,邹珩没叫阿姨来。 “那出去吃吧。”胡雁山道。 “好。” 干净衣服胡雁山已经叫人送来了,邹珩也回卧室换下睡衣。 盛继晷在他身后道:“还要出去?” 邹珩道:“嗯。” 盛继晷抓着他肩,头凑过来就想给他脖子来一口,邹珩推开,眼神警告。 直到外面开关门的声音响起,房间安静下来,盛继晷才光着脚底板进浴室清洗。 他也跟朋友出去了,下午六点多点开邹珩的聊天框问:“今晚还要我回避?” “不用了。” 盛继晷阴阳怪气:“怎么,今晚换你住他家?” 邹珩回:“也行。” 盛继晷气死了:“回来。” 邹珩没回复他。 结果回去以后发现,邹珩晚饭是在家吃的,跟他发消息时大概就已经在家了。 盛继晷好气又好笑,做个胃镜切除还多留进去两滴黑水。 脖子和嘴不让亲,盛继晷在他肩头咬了口。 — 天气一天比一天热,早晨七到九点的气候最舒适。 邹珩穿了件缀粉花的白色衬衫,一条直筒纯白长裤,被盛继晷拉着绕过长队走内部通道,进了院子。 周末的画展有室内室外两个部分,展品加起来一共数百幅,有些临摹的名画他认识,也叫得出名字,甚至可以解读背后的故事。 他以前看到过,也听过。 盛继晷对这些没有兴趣,就是带邹珩来看个热闹,但是意外发现邹珩一副认真的样子,倒是无心插柳。 盛继晷起初陪他看着,但是半途被人叫走,暂时离开了,邹珩拒绝同行,说要自己逛逛。 这里的画种类多样,画作者知名的不知名的都有。 邹珩一幅一幅看过去,最终在二楼的一处位置驻足停留,身后陆续来往很多人,他始终定在原地。 别人见他看得那么入神,以为是哪位大师所作,也凑过去多看一眼,第二眼瞧见名字,不认识,然后离开。 直到身后感觉到盛继晷的身形和气味,邹珩眨了下眼。 “站这里这么长时间,魂被吸走了?” 盛继晷也跟着看过去,面前是一幅农村的风景画,他是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 “这幅画,你喜欢?”盛继晷问。 “喜欢”,邹珩道,“我想买下来,不知道这里卖不卖。” 盛继晷看了眼作者名字,ring,不认识,小画手,东西不值钱。 “想买就买,钱给够了什么画都能买。” 邹珩道:“谢谢。” 邹珩难得主动跟他提出想要什么东西,盛继晷跟谢二打过招呼,马上就吩咐助理办了。 画展结束后这幅画就会被送到邹珩的家里。 这幅画过后,邹珩接下来的欣赏就有些走马观花,看一眼就过去了。 直到把整个二楼观赏完毕,最后一幅画看完。 临近中午,盛继晷带他去吃饭,下午约了复查,饭后就开往了医院。 时间还早,盛继晷领着邹珩顺带去住院部看一眼盛长华。 中午老头应该睡了,他们可以在客厅休息下。 但是盛长华人在里间床上靠着,电视播放着时政新闻,透过窗户朝他们看过来。 盛继晷只好走进去,邹珩也跟着进来了。 中学那时盛长华就因为盛继晷的取向揍过他,现在看他光明正大地把人领过来,先火了五分,脸也跟着扭曲三分。 盛继晷没叫他,眼神示意护工出去,拉过椅子坐下,把电视也关了。 邹珩看着盛长华。 他不会掩藏自己内心的想法,因此不知道自己的目光有多不敬、憎恶。 盛长华马上就皱了眉。 “你看看你身边跟的都是些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把他给我处理了。” 他说邹珩是不三不四的人,但那句“把他给我处理”的语气却像处理垃圾,连“不三不四的人”都算不上。 第42章 盛继晷道:“你没资格管我的事。” 盛长华指着邹珩:“就这么个东西,你留着他干什么?” 邹珩冷漠道:“你们聊,我先走了。” 盛长华气得大喘气:“就这么个玩意儿,你,你给老子丢脸,畜生。” 邹珩脚步顿住。 就这么个玩意儿。 给老子丢脸。 “是”,他转回身,看着盛长华冷静嘲讽道,“我们这些人,哪能入得了您的法眼。您自诩高贵,连亲生儿子看不上都能下狠手。” 他故意拣难听的话说:“只是可惜,您这辈子应该没几年好活了。您说您为了您的光鲜亮丽做过多少脏事,下辈子可能就投了畜生道了——” “真是惋惜。” 老爷子被气得脸部涨红,活生生要厥过去,眼睁睁看着邹珩离开后,打了针安定。 急促的喘息渐渐正常起来。 老东西今天也算在鬼门关走过一圈,差点被邹珩气死。 做儿子的却全程冷眼旁观,看着医护人员进来处理。 等盛长华情绪稳定,再死不了时,谈话就可以进行了。 盛继晷还保持着那个坐姿,双腿交叠靠着椅背,手肘撑在扶手。 他道:“我没必要看着你等死,毕竟名不正言不顺,生意人么,不管真实的人性怎么样,背上冷血的名头不好,万一见报,有损企业形象。” “而且你也养我这么多年,不管从哪一方面来看,我都不会放任你在病床上不管。” “但是,你死了我确实也不会伤心”,盛继晷道,“盛长华,既然能好好活着,就不要再试图插手我的事,毕竟一把老骨头也经不起折腾,你明白么?” “现在我是你的监护人,你的一切都掌握在我的手里。” 对一个曾经掌控一切的人说,现在你的一切掌握在我的手里,无异于杀人诛心。盛长华闭眼,手抓着床铺颤抖,嘶哑道:“滚,以后不要再过来。” “我交的钱,我进这个病房谁也没理由阻拦”,盛继晷道,“不过我确实也不想看你,你放心,除了必要的时候,我是不会过来的。” “护工你自己叫回来吧。” 盛继晷起身离开,刚想打电话问邹珩在哪,就见邹珩安静地坐在公共座椅。 发完狠了,现在倒乖了。 听到他的脚步声,邹珩抬起头,然后站起来,跟他一起往电梯口走。 盛继晷问:“这次是为自己出气,还是为我出气?” 见邹珩不回答,盛继晷催促:“嗯?” 邹珩道:“不是为自己。” 盛继晷笑一声:“差点把老爷子送走,你这嘴利索起来真能耐。” 第37章 复查 从住院部过来没多久,就到了预约时间,复查总共用了近3个小时,检查结果出来时五点多了。 主治医生嘱咐完其它的,最后道:“创面已经完全愈合,可以恢复x生活了……” 青天白日之下被医生作为主角讨论这个,邹珩从耳朵红到脸:“我们不是……” “不用担心,我见过的患者多了,各式各样的都有,不会歧视的。生理需求嘛,可以理解。” 医生转向盛继晷,主要对盛继晷说,因为盛继晷曾找他咨询过术后需要注意的各种事项,之后又找来一遍着重问了关于生理需求方面的事。 他接着道:“但是要关注患者的感受,出现腹痛、腹胀或者恶心、头晕的情况,要立刻停下来观察,如果症状持续,马上来医院检查。另外,避免腹部受压,动作轻点。” 盛继晷点头,挺认真道:“我记住了。” 邹珩看着地面,头都抬不起来,蜷缩得跟个鹌鹑似的。 盛继晷想把他揣兜里。 从医院出来后杨越说定了餐厅一起吃饭,庆祝邹珩二次复查情况完全良好,大鱼大虾地摆了一桌子,要给他补充营养。 邹珩戴上手套要剥虾,被盛继晷拦了:“你不能吃辣的。” “可以。” “不行”,盛继晷叫来服务员,端来一碗白水,“过遍水再吃。” 杨越看不下去了:“那还有什么味儿?偶尔吃一次没事的,这都过了多长时间了。” 盛继晷态度强硬:“过多长时间也不行,他需要长期忌口,饮食清淡。” 杨越道:“那我再叫份吧,叫份不辣的。” 盛继晷:“高盐高糖高油的也都不能吃,剩余的也要兑水。” 杨越:“这也不高吧?” 盛继晷:“对他来说高。” “……” 邹珩没打算忌口这么厉害,近几十年死不了就行,他原本口味就不淡,要不是中午有顿饭,这几个月吃得快要厌食。 他道:“没那么严重。” 盛继晷:“真严重的时候就晚了。” 最后还是在盛继晷的一言堂下,吃了顿味道不怎么样的饭。 邹珩现在酒更是不能喝,没法陪杨越去泡吧,最后还是跟盛继晷上了车。 盛继晷没急着开,坐在驾驶座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清淡口味也有很多味道好的,吃习惯了也就喜欢了,就是要长期坚持,别贪口。” 他想到什么,又问:“自己中午没吃味道大的吧?” “……没有。” 盛继晷倾过身来用额头碰了碰他额头:“癌这东西不是切了就万事大吉了,你自己注意着点。” 邹珩低低“嗯”一声。 路过商场,盛继晷进去买了东西,放在扶手箱上,回家后提着上了楼。 盛继晷很会亲。 勾,绕,拨,缠,从身后抱着他将他圈住,一只手在他匈前按压拨弄,另只手抚在他朝后偏的头上深吻。 邹珩背靠盛继晷胸膛,浑身都软了,化成一滩带骨头的肉,全靠盛继晷拢着。 因为不想发出声音,时不时要窒一会儿,慢慢喘不过气来。 氧气再次供给大脑时,眼角出了生理泪水。 “他们叫你什么?”盛继晷手指一节一节压着他肋骨:“阿珩?” 黑云压城,光线被遮挡。 “怎么样?难受吗?”盛继晷生怕邹珩身体出现什么状况,每隔一小段时间都要问一次:“肚疼?胀?有没有恶心?” 邹珩手指拽着枕套边角:“……好像有点恶心。” 盛继晷立马出来:“去医院。” “可能,可能是……太深了,我再感受一下。” 盛继晷手掌轻轻放在他肚子,一直看着他的反应。 隔了几分钟,邹珩确信没什么不适,道:“没事。” 盛继晷松了一口气,但也没完全松下来:“要不还是去检查一下吧。” 邹珩道:“不用,你动作那么轻,不会有事的。” 他看了一眼,盛继晷已经垂下去了,他道:“要不,你……” 盛继晷道:“我去洗个澡。” 睡下时,盛继晷还是给他拍背。 邹珩想了想,见缝插针道:“我现在应该也满足不了你的那些爱好了,要不你换个人吧。” 盛继晷在他屁股拍了一巴掌:“闭嘴。” 遭到拒绝,邹珩这次竟然没有感觉到挫败和烦躁。 — 周一晚上画展结束,周二上午画就被送过来。 邹珩晚上回家拿起相框,隔着玻璃摸了两下。 盛继晷偷偷拿出手机拍了张,走过去道:“找个地方放着吧,放好吃饭。” “好。” 邹珩放好出来后,盛继晷道:“我14号要去南城出差,差不多一周左右。” 邹珩怔了下:“去哪?” “南城,怎么?” “哦”,邹珩表现正常,“早点回来。” 盛继晷笑了,以前出差邹珩可从来没有表现出什么不舍,可见现在邹珩对他的感情,他没忍住透露:“回来给你个惊喜。” 邹珩应一声。 第二天盛继晷让人把昨晚偷拍的照片洗出来,装上玻璃相框,摆在了办公桌上。 十四号晚上,盛继晷捧着等人高的大型毛绒玩偶回来,邹珩目瞪口呆:“你买这个干什么?” 盛继晷拿个枕头给他示范了下——这是个大号拍睡婴幼儿哄觉玩偶。 盛继晷:“我不在的时候,你抱着它睡觉。” “……” 分别前夕,盛继晷抓紧吃了顿好的。 吃完还不愿撤餐具,邹珩肚子黏黏的,想去洗澡,但是这顿饭还没结束。 盛继晷抱着他,闷声道:“我爱你。” 没用嗓子,声音很低,甚至像是错觉。 但是经过理智分析,邹珩觉得他就算真的神经错乱也不会幻想盛继晷会对他说这句话。 那就不是幻听。 邹珩想起了盛继晷从前说的一句话。 ——有些人在床上甚至连爱都说得出口,这你也要信吗? 这就合理多了。 天色刚亮不久,盛继晷早早醒来,动作很轻地起身,拿线量了下邹珩无名指的指围。 第43章 等他蹑手蹑脚再躺回床上准备睡个回笼觉时,一压床把邹珩弄醒了。 邹珩看了眼手机:“你要走了?” “不急,上午十点的飞机,再陪我睡会儿”,盛继晷道,“等我回来,送你一份礼物。” 邹珩道:“不用。” 盛继晷:“必须要。” 登机前,邹珩正在办公室审核支出。 桌上的手机响一声,他收到了盛继晷的消息,一张机票信息的截屏。 邹珩点开键盘不知道怎么回,最后干巴巴打出句一路顺风,想了想又改成一路平安。 第38章 真相 胡雁山女朋友毕业离校,之前就面试过几家企业并收到了offer,最后还是决定留在京城工作。 晚上邹珩跟他们一起吃饭,能看出来胡雁山很高兴。 胡雁山女朋友姓孟,跟胡雁山一起喊他阿珩,虽然年纪比他小,但算是他的嫂子,邹珩叫她妍姐。 孟妍是知道邹珩曾经异地恋分手并且从那之后一直单身到现在的,觉得可能会勾起邹珩的伤心往事而有些愧疚,道:“阿珩,前段时间打扰你啦。” 邹珩道:“这算什么打扰,你们解决了问题就好。” 胡雁山道:“房子就选在你公司附近?还是其它地方都看看?” 孟妍放下茶杯,道:“我想好了,我喜欢我现在找到的这份工作,挣得多,晋升空间也大。我妈说的那种情况不会发生在我身上,因为换作是我遇到那种情况会选择果断离婚。我自己一个人可以在这个城市立足,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要什么,所以我不应该有那么多后顾之忧。” “这是我决定留下来的主要原因。” “至于房子么,我自己攒钱也可以买的,所以,不用了。” 静了片刻,胡雁山表态:“我不会让你舍得离婚的。” 在这边上了三年学,孟妍还没好好玩过,趁着毕业在工作前打算与朋友逛逛,这个话题后邹珩与胡雁山给她介绍周边的一些景点。 邹珩觉得胡雁山在孟妍身边更开朗幼稚点,自然流露出的一种状态,老练沉稳的样全没了。 饭后与他们告别,邹珩打车回家,等冲过澡躺到床上,发现手机里有好几个未接电话。 标红的盛继晷(6)。 他可以想象盛继晷现在的状态,想一不做二不休当作没看见不管,但是今天不管明天也得管。 邹珩回拨过去。 几秒后盛继晷接起来:“怎么又不接电话?我这才刚走一天不到。” 邹珩这次是真的没听见。 他道:“我刚刚才看见,怎么了?” 盛继晷一开口就是查岗:“去干什么了?” “和雁山他们吃饭。” “你自己忌口没?” “嗯。” “打开视频给我看看。” “看什么?” “你说能看什么?家里除了你还有别人?” 盛继晷生气了找茬呢,邹珩打过去视频,下一秒画面里出现盛继晷的脸。 “怎么手机老静音?你整天静音干什么?” “睡觉时怕吵,之后忘记开。” 盛继晷语气缓和下来:“有没有想吃的特产?我回的时候给你带。” 南城的特产邹珩比他熟,道:“没有。” “知道都有什么吗就没有,自己上网搜搜,看上什么给我发过来。” “好。” 视频结束后邹珩开始睡觉,一直躺到了12点多,将近三个小时。 习惯了盛继晷的安抚,他竟然对干躺着睡不着的感觉有些陌生,以前最多躺两个小时也可以勉强入睡,现在甚至比之前更严重了些。 最后他还是把玩偶安置到了床上。 盛继晷每晚都打电话,和一年前出差时的态度是两模两样。 再加上短短一个月左右的时间,他的睡眠似乎对盛继晷有了依赖的苗头,邹珩越来越觉得顺其自然不再合适。 以前顺其自然总会分开,现在…… 邹珩顿住。 现在的走向难道不是分开? 邹珩不愿深想,他又试探着提了句:“我爸前几天给我介绍了个相亲对象。” 盛继晷:“你敢去见试试。” 趁着远在两地,隔着屏幕盛继晷不能奈他何,邹珩道:“我也不能总这样,再过一年我就三十了,我想回归正常生活。” 盛继晷暴躁道:“等我回去再说。” 又警告:“不准去见那个人,知道吗?你瞒不住我。” 邹珩嗯了一声又好像没嗯,盛继晷逼他清晰表态:“听到了吗?” 邹珩回:“听到了。” 盛继晷生气了,这次通话没持续多长时间就挂断了。 酒店那头的盛继晷也确实把手机扔在了床头柜上。 就连传过来的文件都越看越不满意。 他先关掉电脑,给自己一小段时间消化情绪。 对于两人的关系,盛继晷考虑过。 都说“不要看他说什么,要看他做什么”,盛继晷觉得从他现在的所作所为中邹珩应该能看出他的感情了——就连杨越那位人中二哈都看得出来。 所以他没急着说,先做给邹珩看,况且结合他以前的态度,贸然在日常生活中简单提一句邹珩也不会信。 要么不说,要说就到关键时刻说到不需要多解释的地步。 谁知道邹珩竟然跟他来这么一出。 他这边筹划着戒指都定做了,邹珩那边想着分开,说不生气是假的。 但是从邹珩的角度想也勉强可以理解,他先不计较。 重新投入工作中,将近十一点才睡,第二天带团队按约定的时间前往高层会议室。 在里面待了大概三个小时。 盛继晷这趟是来谈收购的,会议结束后从目标公司出来,身边经过一个人,他起初没在意,直到对方回头,露出一副活见了鬼的表情。 盛继晷能感觉到,这人是故意快步走到他前面,然后回头看他的脸的。 看穿着应该是这家公司的员工。 盛继晷停住:“有事?” “啊……我现在在这里担任人事部经理”,对方先自我介绍,又尽量压低声音道:“你不是邹珩、朋友吗?我听说你不是……你不是……” 盛继晷没想到隔这么远竟然还有人认识他,还知道邹珩和他的关系,盛继晷让其他人先走,问没说完的那半句话:“不是什么?” hr经理吞吞吐吐道:“没什么,估计就是有些什么人瞎传的。” 盛继晷道:“传的什么?” “嗐”,经理道,“前几年他们都传你去世了,真是什么人呐,都瞎传的。” 看人果然不高兴了,为缓和气氛,经理朝他唠闲:“现在和邹珩同居了?” 盛继晷道:“嗯。” “异地恋辛苦,现在好多了吧”,经理感慨一句,又道,“多年不见,你变化挺大的。” 长开了,和高中那时差别很大,他差点没敢认。 盛继晷问:“你以前见过我?” 人家现在穿戴都是名牌,浑身散发着成功人士的矜贵气息,经理尴尬道:“一起出去玩的时候见过几面,不过你可能忘了。” 盛继晷正回想自己什么时候跟这样的人出去玩过,就听对方接着道:“那我先走了,回见。” 盛继晷道:“回见。” “办婚席的时候请我喝喜酒啊”,经理临走前终于想起他的名字,笑道,“纪颢。” 盛继晷:“什么?” “怎么了?”经理有些尴尬,怪自己多嘴,主要是听说现在公司要被收购,很可能裁员,他本想借着与邹珩曾经做过同学的缘分打好关系,不想对方态度如此冷淡,交情没攀上反攀上一层难堪:“我说笑的,当年也就听邹珩提过一嘴……” 盛继晷:“我是说后一句,我没听清。” “后一句?”经理疑惑道,“我在叫你的名字啊。” 盛继晷道:“我不叫继浩,你记错了。” “啊?”经理这下摸不着头脑了,他觉得怪异得很,不确定地试探道:“我记得你高中就叫这个名字啊?纪律委员的纪,景页颢,我记错了?” 盛继晷怔住了。 “你高中在哪儿上的?” “景阳一中啊。” 景阳一中不是京城的学校,这个名字稍稍有些耳熟,放在眼下这个情景盛继晷就记起来了,景阳一中是南城本地最好的高中,邹珩高中就是在这里上的。 盛继晷脸色难看,大脑像被劈了一下出现片刻空白,之后就是浑身散发出的仿佛要杀人的低气压。 “你不是邹珩男朋友吗?” “他们都传你去世了。” “纪颢。” 他想起了邹珩那张,珍惜地夹在钱包里的照片。 hr经理被他的脸色吓一跳:“你……你没事吧?” 第39章 错位的回报 第44章 盛源老总办公桌上,是盛继晷第二次吩咐人查的邹珩的资料。 这次比上次详细不少,让他没想到的是,这里面还有他老子的手笔。 他竟然还有一个双胞胎兄弟。 纪虹,他的亲生母亲,当年生下一对双胞胎,其中一个干瘪瘦小,半张脸都是胎记,手指挤在一起,多出一根。 盛长华只带走了健康的那个,取名盛继晷,另一个跟着纪虹,硬生生是活过来了,取名纪颢。 可能是上天垂怜,他脸上的胎记也消退了,虽然身体不太好,但纪虹攒钱给他养,十六岁时,纪虹带他去做了手指切割手术。 他变成了正常人,虽然身体不算强健,但也算健康。 甚至大学在学校也小有名气,辅修美术,笔名叫ring。 盛继晷将桌子上的全玻璃相框摔在地上,登时四分五裂,碎片将照片上的人切割扭曲。 纪颢变正常后,盛长华由于子孙缘浅,态度有所软和,记起这个曾经被抛弃且现在看起来很有出息的儿子了,背地里出手帮了纪虹一把,让她得以在南城市区找到一份高薪轻松的工作,且很快买了房,再供纪颢上学就轻松很多。 但是渐渐盛长华发现,纪颢也是同性恋。 比盛继晷更过分,过分到为此把命也丢了。 盛长华觉得丢脸,抹去了他的一切信息。 纪颢是在来京城的路上发生了意外,最后一通通话记录是邹珩的。 那年夏天,纪颢下葬后不久,邹珩进过一次急诊,急诊病历上记录的是吞了药。 纪颢腊月二十八车祸死亡,葬在了南城,邹珩每年腊月二十七号的车票,终点就是南城。 跨越四座城市,早一天到达,就是为了给心爱的人扫墓,陪他从朝到暮。 ——那他呢? 那年从医院出来后,邹珩像变了一个人,最初是拼命工作,酒局一堆,后来不工作也喝酒,还染上了烟瘾,总之什么对身体有害他做什么,了解情况的都知道他是在以自以为是的方式帮纪颢“报仇”。 ——那他呢? 他只是邹珩这场自我鞭挞里的藤条、鞭子,是烟、是酒,是代表“有害”的符号,是邹珩错位的所谓“纪颢”的回报。 邹珩一共两次对他近乎表白的话语,第一次是为了避免他的追问,第二次是为了离开他,没有一次是真心的。 邹珩甚至没把他当替身,他分得很清楚,他从他这里索取的从来都是他的手段与疼痛。 在他这里,邹珩觉得唯一有价值的,竟然只是他给予的痛楚。 难怪下了床就一副冷淡样,难怪对他好一点就忙着要跑——好深情啊。 盛继晷双眼血红,把听到动静进来收拾的秘书吓了一跳。 “出去。”盛继晷沙着嗓子狠声道。 秘书赶忙出去了,他怎么敢看老总掉眼泪。 盛继晷觉得自己的肺也被气出了毛病,连呼吸都一抽一抽地疼。 — 异地恋本来就辛苦,再加上双方家长不同意,更是让这段恋情背上了沉重的行囊。 刚在一起没多久,邹珩就跟父母出了柜,家里自然是一阵鸡飞狗跳,他爸指着他鼻子骂,为什么要干这种断子绝孙的事。 他妈天天哭,天天劝,后来天天骂,天天逼。 他爸把他的银行卡停了,也不准他再在公司上班,想让他服软,清晰地认识到那句“要不是老子把你养大,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跟老子谈自由”。 好在他微信里还有存款,学历也很好看,很快就找到了工作,对父母那边,他自始至终就是一个态度,他就是喜欢男人,非纪颢不可。 因为这件事,他与父母的关系持续僵硬,但逢年过节还是会回家,毕竟他是独生子,从小父母在他身上花费的心血他都看在眼里,乍然得知这个消息,二老不能接受也正常,虽然话有点难听伤人就是了。 但是与父母的关系没有因为他逢年过节回家而得到缓解,依然是鸡飞狗跳,开头说不了几句就会吵起来。 在这样的重压下,他意外得知了纪颢与女孩子相亲的消息。 他打去电话质问,纪颢跟他道歉,说是他母亲逼他去的,他跟那些女孩都说得很清楚,一个联系方式都没留。 邹珩问:“你还没跟你妈坦白我们的事?” 纪颢道:“对不起,我……” 邹珩知道他难以说出口的话是什么。 纪颢从小是他母亲一个人拉扯大的,他百般试探他母亲对同性恋的看法,在得知他母亲绝对会大受打击的情况下难以说出口。 虽然理解,但邹珩无法迁就。 他问:“我们就这样见不得光地过一辈子吗?现在你二十三,你母亲逼着你相亲,等你三十四十呢?她只会逼得你更厉害,你要我一辈子都看着你停留在婚恋市场吗?” “我是独生子,家里的公司也在这边,不能去南城发展,你也是你妈唯一的依靠,以后也不可能离她太远不管她,我们要这样异地一辈子吗?”邹珩很累:“纪颢,我们该如何走下去?你现在甚至还瞒着你妈。” “阿珩,我会解决的。”纪颢道。 “好,我相信你。”话虽然这么说,邹珩却迷茫得很,重重阻碍没有尽头,他们如何翻越来自家庭和距离的三座大山? 后来他跟纪颢说要跟他回家看望他母亲,纪颢推脱了,说他妈刚知道,一时也接受不了。 邹珩答应了,但从一些通话氛围与蛛丝马迹中,隐隐觉得纪颢并没有坦白。 他知道怀疑一旦种下很影响感情,他又问了一遍:“你没骗我吧?” 纪颢说:“没有。” 但是慢慢地打电话不再欣喜,偶尔放长假见面也并无“小别剩新婚”。 异地恋真的很容易影响感情,邹珩为避免更糟的情况出现,考虑自己过先去南城,等父母老了再回京城。 他跟纪颢提了,纪颢说:“再等等,我们本来也不是这里的人,在这边也没有舍不下的家业,我说服我妈去找你。” 这一等就又等了一年,期间争吵、磋磨、忧郁,穿插在他整个生活。 新年,邹珩与父母又吵了一遍。 欢天喜地的大氛围,喋喋不休的小家庭。 邹珩把自己关在卧室,给纪颢拨通了电话。 只是他没想到,接听的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邹珩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猜测,忍着剧烈的心跳道:“请问您是?” 那边没有回答,反问道:“你是谁?” 邹珩思考片刻,道:“我是纪颢的朋友。” “朋友?”那边道:“这个是你的号码吗?” 邹珩:“是的。” “他为什么给你备注宝宝?”女人的质问声传来,紧接着是纪颢的声音:“妈,谁的电话?” “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声音骤然拔高尖锐,不知是在问邹珩,还是问纪颢。 电话挂断了。 邹珩放下胳膊,心里已经冷到麻木了。 晚上他给纪颢发了个消息:“你妈怎么样了?” 纪颢回:“还好,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了。” 邹珩介意纪颢撒谎骗他,发了句“那就好”,不再理他。 纪颢跟他道歉,这场单方面的冷战持续了一个月,纪颢说他妈的态度比之前缓和了些。 邹珩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但也没敢抱太大希望。 接受需要时间,他们可以挺一年,两年,三年。 邹珩是这么打算的。 直到他得知纪颢仍在接受他妈硬给他安排的相亲时。 太累了。 看不到尽头的战斗不可怕,孤军奋战才可怕。 前前后后拉扯了将近两年,前路渺茫,人也让他一次次失望。 他给纪颢拨通了电话,道:“我们分手吧。” 纪颢道:“你等我过去,我们谈谈。” 邹珩挂了电话,狠心清楚了9年留下的两人的痕迹。 他不太上镜,很少拍照片,相册里一共也只有十来张,他一张张删除,只剩下一张洗出来的3寸小照不好处理,从钱包里抽出来压在毕业照下。 正值春运买不到票,纪颢连夜开车来的。 不过当时邹珩对此一无所知,因为纪颢没能活着来到他面前。 他的爱人死在了挽回他的路上。 那场车祸有人拍了视频,但邹珩从没敢点进去看过,可脑子是个功能强大的器官,描绘的画面细致详细,碰撞的巨响、凹陷的车身、蔓延的血迹,甚至有清晰的纪颢死亡时的脸。 纪颢下葬那天,他被纪颢的母亲拉扯着歇斯底里地大骂,痛哭流涕的声音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都怪你—— 是你害死了纪颢—— 你还有脸来看他—— 场面混乱,拉扯的推搡的乱作一团。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为什么?你还我儿子!为什么你不去死? 第45章 你在这里假惺惺做给谁看! 纪颢的墓前热闹激烈,持续着一场闹剧。 扣子在拉扯中崩了,手背也破了皮,长长的一道血痕。 你滚—— 你给我滚—— 滚—— 字字啼血。 尖锐的声音几个月无法从他的脑海中消失。 记忆自此不甚明晰了,他只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在医院醒来后,他妈守在床边,眼睛还肿着,整个人像是苍老了几岁,一看到他睁眼就接着流眼泪。 “你爸等会过来,昨晚是他守你的,以后不要再做这种傻事了。” 邹珩确诊中度抑郁,他爸妈对他说话都轻了几个度。 以前的事谁都没提过,一家人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直到邹珩停药,他父母也没跟他谈起过感情的事,大概是他性格大变,就算停了药他们也不放心。 他爸妈知道他每年腊月二十七去南城的事,不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第40章 带我去他的墓地 可能是上次提的那一嘴把盛继晷气狠了,这两天盛继晷没有打来电话。 端午假期邹珩是在他爸妈那儿过的,前一天下班就去了,端午当天天不亮被他爸叫醒,手腕被系上长命缕,也就是彩绳,自从他四年前进过医院后,家里就那么叫了。 这天晚上不知盛继晷会不会打来电话,不接他电话又要翻脸,晚饭吃完后他就跟父母告别,带着艾草和苍蒲回了自己那儿。 不过盛继晷依旧没打来电话。 周六中午阿姨煲了汤,时间太久邹珩就让她先走了,阿姨告诉他大概二十分钟后调小火,邹珩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进厨房转燃气旋钮。 大门在这时响了。 邹珩以为阿姨忘拿记东西回来取,结果转头一看是盛继晷。 他说出差一周,邹珩以为他至少周一才回来。 盛继晷的脸色实在差劲。 邹珩问:“你怎么了?” 盛继晷也没换鞋,直接朝他走过来。 邹珩下意识觉得压过一层阴霾,右腿后退了一小步。 视线被盛继晷的身形遮挡了。 邹珩抬头看他:“你怎么回事?” “纪颢是谁?” 邹珩脸色一变,在盛继晷的注视下褪去所有表情。 “那张照片,是真的,还是合成的?” 沉默。 沉默也是一种态度,一种回答。 虽然早有猜测,但证实时不会因为早有猜测而心无波澜。他都不知道该夸自己贵有自知之明,还是该骂自己对邹珩了解了。 做爱时喜欢关灯、日常刻板冷漠、明明连房门密码都是190411,却不记得他的生日。 一切都有迹可循,一切都说得通了。 “邹珩”,盛继晷狠声道,“我他妈真想杀了你。” “你会看到我死的那一天的”,邹珩移开目光,平和道,“等我父母去世后,我会为自己买一块墓地,你不要着急。” 盛继晷再次感觉到心脏的抽疼,这种感觉太强烈了,像里面撒进了玻璃纤维,随着心脏跳动、收缩与舒张钻进血肉里。 “是啊,抑郁症嘛”,盛继晷嘲道,“以前就为他殉情过一次,还预备着第二次,不稀奇。” 邹珩直视他张口,下意识想纠正些什么,话没出口就见盛继晷偏过了头。 “不是殉情”,邹珩道,“我只是……” 只是什么,他一时也找不好准确的词汇,可能和人交流变少了,他的语言功能也退化了。 又想,他跟盛继晷解释什么呢?好像没有必要。 于是他闭了嘴。 安静片刻,盛继晷看着他道:“所以,你跟我在一起,从来都没有想过将来。” 邹珩实在不能理解盛继晷这么说,谁跟情人想将来呢? 他不解道:“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盛继晷揍人下手有多狠,他虽然没见过,却也听说过。 盛继晷现在一副随时准备暴起的样子,邹珩不敢继续跟他待在同一个空间,道:“抱歉,我帮你整理东西。” 邹珩将已经煮得冒泡的瓷锅火关灭,之后上楼,再一次拿出了自己的行李箱。 本来住进来没多久,他家衣柜也不大,盛继晷的东西并不多,两个箱子就可以装完,邹珩拉着行李箱出来,先放下一个,准备去玄关用另一个装鞋。 错身而过时,盛继晷突然发难,拽住他手腕,眼前画面翻转,伴随着行李箱摔在地上咚的一声,他摔在了沙发上,小腿磕到茶几,泛着疼。 盛继晷掐着他的脖子,道:“你想走?用完老子了,你就想走?” 邹珩任他掐,没回嘴也没挣扎。 虽然早就知道盛继晷会觉得被抹了面子而恼羞成怒,但他没想到盛继晷的反应会大到这个地步。 平心而论,换作任何一个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做了别人的“替身”,心里都不会舒坦,但他们之间没有感情,只是一场没有钱的交易或者说合作,闹这种地步实在不至于。 他不明白盛继晷这是怎么了。 明明最初选择在一起的时候也没说要谈感情,他们两个人各取所需,至于他所需的,以及他为什么所需,那是他的心理问题,犯不着跟任何人说,他预料到盛继晷会生气,但不明白盛继晷为什么这么生气。 脖子上的力道卸了,邹珩睁眼,却是一愣。 盛继晷哭了,虽然没有泪水流下,但眼眶确实湿红湿红的。 “邹珩,算你厉害。” 盛继晷从他身上起来:“带我去他的墓地。” 邹珩皱眉,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盛继晷就道:“他不是我的兄弟吗?我去祭拜一下怎么了?” 邹珩再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飞往南城的航班是中午两点三十一的,到纪颢墓地前已经是晚上七点多。 盛继晷没蹲下,将手里的花递给邹珩,看着他轻柔放下,从口袋里掏出手绢擦拭墓碑。 这个几乎占满了邹珩半生的人。 生占着,死也占着。 盛继晷拉起他的胳膊,在邹珩错愕的目光下吻住他的嘴唇,趁机溜进他的口腔,不顾他的挣扎,将他两只手腕控制在腰后,摁着他后脑勺强行入侵。 不是祭拜的日子和适合的时间,墓园里没有人。 夕阳散发着最后的余晖,将两道纠缠的影子与墓碑投影一起拉长。 最后分开。 邹珩给了他一巴掌。 那不是一个吻,那是一场争执,还见血。 口腔里的血腥味弥漫,这股铁锈味泛着金属的冷。 以前不管对邹珩的动作有多过分,邹珩都无声承受着。 这是邹珩第一次还手。 有些人死了,他还是可以轻而易举地打败你。 只因为在这个人的墓前亲了他。 邹珩重新蹲回去,擦没擦完的地方:“看过了,你可以走了。” 邹珩道:“你们从来没见过面,你之前甚至不知道他的存在,其实就是一个陌生人,他也不需要你来看他。” 盛继晷无法克制手指发抖,只能通过攥紧拳头缓解。 照片上的人从容平静,此时与他相对,两张相似的脸,在这个场景下,让他看起来像是投射出的影子。 盛继晷拉着邹珩下了山。 坐进车里后,盛继晷闭眼靠在椅背上,迟迟没动作。 一厢安静下,邹珩道:“你妈还活着,你要去见见她吗?” “回去。”盛继晷道。 端午加上周末一共五天假期,既然都过来了,邹珩道:“你先回去吧,我再待几天。” 盛继晷睁开血红的眼睛:“我让你跟我回去。” 邹珩反感他命令的语气,但他能看出来盛继晷现在的状态极其不对劲,选择了妥协:“那走吧。” 盛继晷开车去机场,有人过来把车开走,他两进去安检。 折腾回去已经半夜。 行李箱还在客厅倒着,盛继晷没管,进了浴室。 出来后直接上床睡了。 邹珩洗漱时,通过镜子看到了自己的脖子,中午被掐出的红痕已经完全消退。 他出来后绕到另一边把玩偶放沙发上,跨坐在床边,没急着关灯。 盛继晷这一连串反常的行为似乎只有一个解释,邹珩道:“盛继晷,你不会是喜欢我了吧?” 盛继晷一窒,对邹珩这种真诚的无辜的询问割了下。 邹珩道:“对不起,当时和你在一起时,我没想过你会投入感情。” 盛继晷睁眼,恶声道:“你他妈的给老子闭嘴。” -------------------- 当我看到第21-24段被红线框起来,不通过原因判为色情描写时,我简直是笑了。每日diss一遍臭人机。 第41章 不会放过你 第二天早晨,盛继晷自己拿着行李箱把鞋装进去,离开了。 第46章 几分钟后,他又双手空空地回来,拉着邹珩往门外走。 邹珩还穿着睡衣,使劲收回自己的胳膊,道:“去干什么?等我一会儿。” 盛继晷就跟没听见,拉着他进了车库,二话不说把他塞进了车里。 库里南发动,邹珩问:“你要带我去哪儿?” 盛继晷不回答他。 最后路边出现熟悉的景色,邹珩知道盛继晷要带他去哪儿了。 房子里有人,对方接过盛继晷的行李箱上楼了。邹珩穿着拖鞋跨进去,时隔多个月再次来到这里,并不陌生。 盛继晷坐在沙发那头看着自己手机,也不说明意思,邹珩暂时坐另一边,沉默等着。 不久那人离开,外卖过来,盛继晷掂着一盒小米粥和一袋包子,扔到邹珩面前。 邹珩没动:“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盛继晷道:“你家那边做饭的阿姨,可以让她不用来了。” 意思已经很明显了,邹珩沉默片刻:“放下我吧,我们之间不会有结果的。” “我没办法对你负责”,邹珩道,“感情这个事是强迫不来的。” 邹珩语气又轻又稳,不是在讲道理,而是在陈述事实,盛继晷气得要走,走到半道又想起什么,转过头来道:“你他妈在家等我回来。” 犹觉不够,盛继晷威胁道:“邹珩,如果不想失去人身自由的话,我劝你最好乖乖待着不要动,知道吗?在房子里自由活动,比被绑在卫生间要好。” 威胁完之后,他摔门离开了。 会所内,场景似曾相识。 短短几个月,盛继晷第三次单独约他来这里了,情况一次比一次糟糕。 “又跟阿珩吵架了?”杨越看了一眼他空荡荡的手腕:“表都摘了。” “哎,你不说话怎么个事儿啊?” 盛继晷这次点的竟然还是白酒,味道很辛辣。 杨越:“我操,你怎么还哭了?” “哭个屁”,盛继晷道,“哪里有跑道,去飙车吧。” 杨越叫道:“飙个屁啊,你一从来没飙过的,不怕发生意外啊?” “到底怎么回事啊?” 盛继晷把自己新收到的信息电子版发给杨越。 几乎在看到第一行字的时候,杨越就惊叹道:“我槽。” 看到后面更是不断地我槽。 盛继晷听他叫唤地烦,道:“闭上你的狗嘴。” 杨越不跟现在装腔作势实则内心快要出问题的人计较,不过这么大的事,他们竟然事先没听过一点风声,杨越问了句:“这事真的还是假的啊?” 盛继晷道:“真的。” 杨越既觉得不可置信,又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怪不得在盛继晷变态的癖好与恶劣的性格下能待这么久呢,这下就合理了。 不过这话他可不敢说,嘴贱也得看时候,现在这句话对盛继晷而言无异于雪上加霜火上浇油。 他安慰道:“人嘛不可能一直顺风顺水的,你最近事业上风生水起,感情上就要栽一跟头,这叫阴阳调和。” 他假大师算运势,胡诌八扯:“总不能天底下的好事儿全叫你一个人摊上了吧,你就当是一个坎,迈过去就好了。你看你爸住院前,你生活得多憋屈,这坎过去后,事业和生活质量都腾飞了。这次也是一样的,身边想找你的那么多,光你叔叔伯伯介绍的就一大把,说不准真正的真爱在那里面呢。” 盛继晷握着酒杯的手都因为用力过度而发抖。 “知道你心里憋闷,去打拳吧”,杨越道,“少喝点,等会儿喝得没力气了,发泄不出去。” 盛继晷跟杨越去了启格,只打了一天,汗是流出去了,郁闷和怒气全都过滤在体内。 头一次出现这种状况,盛继晷汲于发泄,却无从发泄,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头困兽,全身筋骨统统都被禁锢着,无法舒展,更使他源源不断地冒出焦躁与火气来,筋脉都憋得发酸。 晚上吃完饭后,最终还是回了会所。 半瓶酒灌下后,内脏都发热,这种烘烤让他有些昏沉,所有的事都如同隔了一层膜,暴烈的情绪终于不再张牙舞爪,他明白为什么有人心情不好时会喝酒了。 杨越道:“那你现在什么打算?” 盛继晷眉毛压着,因为又密又浓,所以给人一种黑且沉的感觉。 杨越看他这个表情就知道坏菜了。 盛继晷的情绪高峰已经过去了,他现在已经开始琢磨怎么处理了。 另外半瓶也在沉默中被盛继晷一口一口喝没了。 又重启了一瓶。 这酒度数还挺高的,杨越怕他喝死,从他手里抢了过来,放到一边。 他也没自己喝,怕万一盛继晷趁着酒劲做出什么事,他得看着人。 盛继晷被抢了酒,倒也没生气,他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了,只是眼睛里的情绪黑沉沉的不知在想什么东西。 杨越道:“要我说,邹珩遭遇那么多事也挺可怜的,做出这种事也情有可原,好说歹说也跟了你将近三年,从此以后就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吧。” “各走一边”,盛继晷哼笑一声,“他倒是想拍拍屁股走人了,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 “你想干什么?你不会是想揍他吧?” 邹珩瘦巴巴的体型哪能经得住盛继晷的一顿揍,杨越劝道:“别闹太难看,好聚好散,放过他吧。” 盛继晷:“放过他?他做梦。” 多说无益,盛继晷现在一根筋别住了,再劝下去反而可能适得其反,杨越不再多说,只给邹珩发了条消息:“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时间也不早了,杨越叫了代驾亲自送他回家。 上车之后想起来问:“哎,你现在住哪儿?” 盛继晷:“我家。” 杨越想也是,给代驾报了地名。 到地方后,杨越看他家里灯亮着,道:“家里有人?你叫谁来了?” 盛继晷好像没听见,下车走了。杨越也懒得再问,总归没有盛继晷的允许外人进不了他的家门,没什么安全隐患。 邹珩一直在卧室坐着,院外车开过来时,他就察觉了。 不久盛继晷酒气熏天地进来了。 邹珩道:“去洗洗吧。” 盛继晷二话不说,掐着他的脖子,将他按在床上,比窒息到来更快的是盛继晷的吻。 吻又掠夺空气,加速窒息,邹珩头脑开始发胀,觉得自己真的要就这样死在盛继晷的身下了。 但是盛继晷放开了他,邹珩下意识大口呼吸,突然涌入的空气给他刺出了点生理泪水。 盛继晷再次把他摁在床上,是搂物体的搂法,从他肩头开始咬,一直顺着脖子咬到耳朵,胳膊使的力能把他腰勒断:“我他妈恨死你了。” “邹珩,我他妈恨死你了。” 邹珩觉得自己成了盛继晷怀里的干壳,马上要被盛继晷碾碎。 盛继晷剥了他衣服,一寸寸地把玩,手劲和牙齿的力道都很重,落到哪儿哪就泛起细密的痛感,折腾到最后身上布满痕迹。 “我不会放过你。”盛继晷咬牙切齿道。 盛继晷说完后,将头错到他的肩窝,不动了,邹珩感觉到了某种液体,沾湿了他的脖颈。 渐渐地,圈着他身体的力道弱了。 喝醉的人死沉,邹珩搬不动他,去浴室来回用毛巾给他擦。 盛继晷喝太多,酒精的气味是从内部散出来的,全身皮肤擦一遍也无济于事。 下午就有人过来送过食材,晚上还做了饭,现在冰箱是满的。 很少喝酒的人突然喝这么多,邹珩怕他吃不消,下楼取出鸡肉丝,汤烧开后往里加入大量蒜末姜末,又加了两蛋液和几片白菜,调味煮好后端一碗上楼。 盛继晷睡得死沉,邹珩还是把他扶起来,自己坐在床头,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叫他:“盛继晷。” 没反应。 邹珩把他推醒,将碗递到他眼前:“喝点吧,小心半夜身体不舒服。” 盛继晷倒是乖乖喝了。 第二天醒来时,已是近十一点了,一夜宿醉,盛继晷头有些疼。 他起身,床边的温度早已经消散了,整栋房子空荡荡地没有声音。 邹珩在厨房烧水,已经烧好了,他站在原地,看着冒出的热气走神。 之后被下楼的动静唤回。 盛继晷快步走到玄关柜,抓起钥匙开始换鞋。 邹珩问:“你去哪儿?” 盛继晷猛地转头看他,邹珩被他这突然的反应惊了下,不知道他又怎么了。 盛继晷走过来,摁着他肩将他抱在怀里,警告道:“以后哪儿也不准去。” 上午有人过来把门锁换了,不是便捷的密码锁,而且更古老的那种,从外面锁上,里面的人打不开。 盛继晷道:“以后会有人接送你上下班。” 邹珩全程都看着,他道:“你打算就这么把我限制在这里吗?盛继晷,非法剥夺人身自由犯法,最后失去人身自由的是你。” 第47章 “那你的父母呢?你不管他们吗?”盛继晷道:“我有一百种不犯法的方式让你家的公司倒闭。” 邹珩看着他,两人对峙沉默,最终不了了之。 晚上盛继晷摁着他肩发泄,像是要把自己内心的全部负面情绪输出。 邹珩拍他的背,叫道:“盛继晷,我难受。” 盛继晷顿了下,最终还是停下来,撑起身看着他。 四五分钟后,邹珩道:“没事了。” 盛继晷干脆出来,把他按跪趴在床上,并住他双腿。 第42章 入室抢劫 床头柜上的那个粉色笔记本,盛继晷一直留着。 他拉开抽屉掏出来扔到邹珩腿上,问:“这个笔记本,你什么意思?” “我以前问过你”,邹珩没有再隐瞒的必要,解释道,“如果我也爱上你,你会不会赶我走,你虽然没正面回答,但是很明显地给出了答案。” “所以我写了这个日记。” “但是在它被看到之前,你先发现了照片。” 最后的那点期望与自我慰藉都消散了,盛继晷将笔记本烧了。 这几天盛继晷外出时,真的将门从外面反锁了。 等他回来后,邹珩道:“你这是何必呢?我们只是在阴差阳错之下,一段人生恰好交轨,结束了就各自分开吧。” 盛继晷冷笑:“你以为我是放不下你?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我只是不想放过你。” 邹珩看着他:“所以你其实对我没什么感情?” 盛继晷耻笑:“你觉得你有什么魅力叫我对你有感情?” “那这样的话,其实你没必要这么委屈,我不欠你什么”,邹珩道,“我们本来也不是真心换真心的关系。” 盛继晷的眼神看起来想掐死他。 假期结束之后,盛继晷果然派了司机接送他上下班。 一直持续到下个周末。 盛继晷现在执着于让他看着他的脸,甚至让他对着镜子看自己怎样被玩弄,还要以“他”代指纪颢,说一些曾经现在的话,邹珩挣脱不掉,事后甩了他一巴掌。 邹珩并不是只能束手就擒的处境,盛继晷没有限制他与外界的联系,只要他一个电话,他就可以走出这个房子。 就算被限制与外界的联系,他消失一段时间,身边亲近的人也会发现。 不管盛继晷要对他做什么,他都不怕,就算盛继晷当下得手了,总归也长久不了,法治社会,最终的结果也只会是盛继晷自食恶果。 但邹珩并不希望盛继晷因为他的原因而吃牢饭,毁掉大好前程。 他已经害了一个人,不想再害盛继晷。 因此他想等盛继晷冷静下来再说。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能忍受盛继晷的折辱。 他摊开了牌跟盛继晷明说,经过这么多天,再大的脾气也该冷静下来了。 “我不会住你这里,明天就回我家”,邹珩清理完自己,穿上睡衣坐在床边道,“盛继晷,你应该最清楚我现在有多困扰,你以前跟你那些情人在一起的时候,会觉得是自己辜负了他们吗?我没必要承担你的感情,就像你没必要承担他们的感情。事先说好的关系,谁越界谁承担后果。” “我原本打算等你腻烦了这段关系后,和平分开,现在跟你回来也是怕你冲动之下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害人害己,你脾气本来就不好。” 盛继晷又哭了。 邹珩以前不知道盛继晷这么能哭。 虽说这次没有落泪,只是湿了眼眶,但搭配上刚刚被他打过后发红的半边脸,邹珩还是心软了下,垂下眼道:“抱歉。” 不知为什么,盛继晷这样,他心里也不舒服,可能是盛继晷现在的样子看起来确实有点可怜。 不过事实证明,强势永远是盛继晷这个人的人物底色。 第二天盛继晷倒是没限制他的自由,甚至亲自开车送他回家,但是到地方后盛继晷本人也连带着一起再次入侵他的房子。 早上在盛继晷真的愿意让他回家时,邹珩以为他终于想通了,还在想比他想象的要顺利,谁知道盛继晷只是换了一种方式,从土匪变成了强盗。 强盗赶不走,并且上午叫人把他的东西全搬过来了,比上次住进来时还多。 甚至还打电话联系了心理医生,冲他道:“你给我好好治病。” 邹珩清楚地知道自己有病,但他不想治,他过不了心里的那道坎。 他不能接受纪颢在找他的路上死亡,而他却跟别人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纪颢在人生最美好的年纪失去生命,他无法做到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享受生活,更无法说出“相信他也一定会祝福我”这种自私的话。 自然,盛继晷无法强迫他去医院,心理疾病不比身体疾病,最主要还是患者的配合,他就算强行把他拉过去,也是无济于事。 盛继晷没跟他吵,先罢了,提着行李箱进主卧,把自己的东西再一点点整理出来,邹珩在边上看着,心情有些复杂。 “盛继晷。” 盛继晷头也不抬,理直气壮道:“怎么,以前不就是这么生活的吗,我不介意。” “你知道吗?”邹珩道:“我们分开甚至不叫分手。” 盛继晷停下来看向他:“所以你想表达什么?” “我累了,不想再跟你拉扯了。” 盛继晷缓缓站起来,那架势大有一种要把他逼退的姿态,浑身散发着戾气。 空气窒息片刻。 “是,你是和他在一起了很多年,从你情窦初开,到他生命结束”,盛继晷咬牙道,“那我呢?” “我们在一起也有三年多了,你想当什么都没发生吗?” ……先不说前两年的“在一起”算不算“在一起”,半年前盛继晷还是一副鼻孔朝天的样子,现在动心了知道倒打一耙了,要真换成动心的是他,盛继晷不知会比他绝情多少倍。 盛继晷还在继续:“你把我当什么?一个工具?缓解你罪恶感的工具?” “你之前不也把我当释放压力和欲望的工具吗?”邹珩冷静道:“不要以这种受害者的姿态和我说话,我们谁也没有对不起谁。” 盛继晷胸膛起伏,半晌那些躁动的因子通通沉寂下来。 他横眉冷笑道:“我就住这儿了,你怎么办吧。” 妥妥一副强盗做派。 邹珩没有辞退阿姨,他只是说这段时间有事不回家,不用过来,今天早上坐到盛继晷车上时,就发消息通知她了。 此时阿姨提着菜过来做饭,将房间里两人的对峙局面打破。 盛继晷出去,站在门口把一双手的十个指纹全都录了。 随后一一删除,修改了密码。 阿姨做好饭离开时,盛继晷叫住她,给她录了指纹,告诉她以后用指纹开门。 其实,他捣鼓来捣鼓去,这是邹珩的房子,人家大可以叫修锁的人来一趟。 但他还是这么做了,甚至像这个房子真正的主人一样,拉着邹珩也给他录了指纹。 下午,杨越过来拜访。 说想与邹珩单独聊聊,让盛继续暂时先待在了客房。 盛继晷也放心,毕竟杨越是他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朋友,不会背着他说些什么对他不利的话。 主卧里,邹珩床边坐着,杨越面朝向他,道:“阿珩,两人没发生什么冲突吧?” 邹珩还记得上个星期杨越发给自己的那条消息,他当时并没有回复。 杨越人不坏,但也绝不是随便就会对人好的人。 邹珩道:“杨越,你不用记得我的恩,先不说那天没有我你也出不了什么事,就算真的有危险,我当时想的也是,反正我早晚都要死的,死前救下一个人也算有价值。我没有不顾生命危险救你,生命在我这里本来也没那么重要。” 杨越顿了片刻,道:“对你来说可能不值一提,对我来说不是一件小事。” 他又道:“你以前的事,我也都知道了。阿珩,你记得你被赵厉铭带走那次,我说你要是出事我就以死谢罪,你跟我说了什么吗?” 邹珩道:“这不一样。” “这是一样的”,杨越道,“我对你自己坐车毫不知情,你对他自己开车过来也毫不知情,我们都无法预测意外的发生。” “真要论起来,你那天会发生意外在一定程度上是可预见的,我不是比你更最大恶疾?” 邹珩一时找不到话反驳,就沉默下来。 杨越道:“邹珩,你如果这样一环推一环的话,纪虹是不是也要为他儿子的死负责?如果没有她的阻止,你们不会分手,纪颢不会开车来找你,就不会发生车祸。” “你不要把他死亡的责任承担在你一个人的身上,纪虹骂你怨恨你,那是因为你是她唯一的情绪宣泄口,她除了怨你怨不了任何人,但你不能也那么想。” “一个人的生命太沉重了,任谁背上都走不动的。阿珩,你没错,你只是谈了场恋爱,拖着那段感情走了两年,走不下去提了分手,谈恋爱没错,对感情失望提出分手也没错。你不过是在对纪颢愧疚的情况下,又被他母亲强加了怨恨,再加上精神本就不好,感情错位误以为是你的罪恶。” 第48章 这个话题太过沉重,气氛也一同沉重下来,杨越开了个玩笑:“我大学辅修的心理学,怎么样” 邹珩笑道:“谢谢你。” “不用谢我,我刚刚说的全都是真心话。” 两人一时又沉默下来。 其实他们的关系也没那么亲近,除了盛继晷没那么多共同话题可聊,邹珩又一向不擅长与人打交道。 杨越不说话是在思考他想说的话适不适合问出口,再三思考后还是问了出来:“阿珩,你到现在还爱着纪颢吗?” 邹珩沉默片刻:“我不知道。” 杨越换个问题:“你以前爱他吗?” “爱。” “这就说明问题了”,杨越道,“真正爱一个人,不会变得不知道还爱不爱他,其实你在决定分手的时候你两的感情就消磨尽了,只是你把对他离世的不舍与愧疚误认成爱。” 夜里,邹珩在原本睡不着的基础上更加睡不着。 关于他对纪颢的感情,在纪颢离世后他就没再思考过了。 杨越的最后的那段话回响在他的脑海里。 后背突然被摸了一下。 盛继晷还是强硬地睡进了他的房间,此时手伸进他睡衣下,像之前一样给他摸背。 恍惚入眠前,邹珩听到盛继晷低声道:“邹珩,没心肝的,我恨死你了。” 第43章 分得清 假期时,邹珩去了他父母那里。 他现在再次不知道该怎么与盛继晷相处。 既硬不到底,又软不下来。 很难办。 周末结束后,晚上下班依旧坐他爸的车,此后几天都没有回去。 盛继晷也没有给他发消息。 这样保持了一周左右,再继续住下去可能会惹父母怀疑,邹珩回了自己那儿。 房子里空荡荡,盛继晷不在。 邹珩松了口气。 回卧室换好睡衣,邹珩准备去浴室洗澡时,外面的门响了。 盛继晷在打电话,开着免提,声音听得很清楚。 电话那边是杨越,杨越道:“我去那边问过了,他去参加纪颢葬礼时,遭到过驱赶和打骂,这件事应该对他的影响很大,甚至可以说是心理阴影。所以我觉得,如果纪颢母亲能原谅他,说不定他的心理阴影会少一点,对他的心理疾病有帮助。” 盛继晷问:“知道她住哪儿吗?” 杨越道:“打听到了,地址我发给你。” “谢了。” “不用”,杨越停顿片刻,“她……你见她……哎,不知道怎么说,祝你们都好吧。” “回来请你吃饭。” “行。” 电话挂断后,外面好一阵没有声音。 之后盛继晷的脚步向这边来,推开门时四目相对,盛继晷愣了一下又冷着脸道:“知道回来了?” 他走近,阴阳道:“我以为你打算把这套房子送给我做嫖资呢。” 邹珩没理他的夹枪带棒,注视着他道:“我不需要她原谅我,更不用你去求她。她也不可能原谅我,她现在已经有了新的家庭,开始了新的生活,我们不要再去打扰他了。” 盛继晷冷笑道:“你也知道她开始了新的生活,怎么就你还活在五年前?” 盛继晷坐下来,离他近了点:“邹珩,那么爱吗?” “那么爱他怎么还愿意跟我上床?” 邹珩受不了他话中带刺,偏过头道:“和你有什么关系?” 气氛骤然凝固下来。 最后,还是邹珩出声打破僵持:“你打算在我家待多久?” 刚转过头,就被盛继晷擒住后脑勺吻上来,冲撞的力道使两人都倒在床上。 邹珩嘴里尝到了咸味,与铁锈味混杂在一起。 他有些换不过气,推攘着盛继晷想起来,反而被当作抗拒行为激怒了对方,被压得更实。 “盛……” 盛继晷把他舌头咬住了。 邹珩无法,只好回应,胳膊抬起来挂在盛继晷脖子上,主动啄吻。 盛继晷一顿,随后更重地吻过来,却享受邹珩的主动,渐渐被带入他的节奏。 邹珩趁机推开他,偏过头喘气。 只靠鼻子无法满足,他张着嘴协助呼吸,生理泪水由于重力聚集在眼角。 盛继晷捧着他脸再次吻上来。 邹珩消失了半个月。 迫不及待要跟他划清界限。 他那么骄傲一个人,前几天甚至在想为什么要找邹珩挑明。 ——装不知道就好了,这样他们现在就还生活在一起。 ——他就这样自欺欺人。 盛继晷道:“邹珩,你他妈要我怎么做?” 怎么做,盛继晷其实知道,邹珩不需要他做什么,只是想跟他一刀两断。他问出那个问题,只是困境中的挣扎。 邹珩自然也无法回应他。 关系还一直这样僵持着,日子也在这种僵持中过着。 五月二十七,天阴沉沉的,邹珩出门前没看天气预报,下班回家路上下起了大雨,出租车很快到达小区门口。 短短几分钟的路程,进家时却浑身都湿透了。 他洗了个澡换上睡衣,没放在心上,半夜醒来却觉得头被塞了海绵一样不舒服。 把盛继晷的胳膊从腰上拿开,邹珩去厨房找到感冒药,就着热水喝了。 他本就经常失眠,再加上身体不适,重新躺回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在黑暗中不知睁眼了多久,盛继晷的胳膊重新捞过来,沉甸甸地压在腰上,这下更睡不着了。 邹珩翻了个身,手脚并用把盛继晷往那边推了推。 没推动,盛继晷睡梦中感觉到他的辗转反侧,下意识在他后背拍了拍,从上往下摸了两把,到底没抵过睡意,一会儿就不动了。 邹珩很无奈,也没再挣。 第二天早上,邹珩本就处于半睡半醒的浅眠,盛继晷一摸他额头他就醒了。 盛继晷没说话,出卧室翻出药和测温枪,连带着热水带到卧室。 邹珩先去浴室刷了个牙,回来把药吃了。 盛继晷看着显示的39.4摄氏度,皱眉道:“请个假吧。” “嗯。” 这天盛继晷也没去上班,在线办公,晚上开车出去买饭。 回来时邹珩没在床上躺着,浴室传来水声。 盛继晷冲进去关掉浴头,拉着邹珩胳膊道:“不想活了吗你高烧洗澡?想得心肌炎?” 邹珩确实不知道高烧不能洗澡。 盛继晷扯起架子的浴巾给他把身体擦干,邹珩抓住道:“我自己来吧。” 盛继晷把浴巾给他,站在一旁等着,等人穿裤子时扶了一把。 不能空腹喝药,邹珩晚饭只吃了一点,之后蜷缩在被子里睡了会儿。 盛继晷坐在床边,低头看着他,体温枪测了下,烧没褪多少。 大概只半个小时,邹珩就睁开了眼睛,不知是刚睡醒还是发烧生病的缘故,眼神有点迷蒙。 为了能让他睡个好觉,盛继晷关了灯,只留下他那侧的一小盏,光线昏暗。 邹珩一直看着他,也没动作,两人就那么互瞪着。 突然,邹珩抬手掐了一把他的脸,然后收手背过去,叹一声气。 盛继晷将他扯回来,脸色很臭,冷声问:“看着我脸想什么呢?” “对不起”,邹珩道,“我没想伤害任何人。” 盛继晷以为他这是给纪颢道歉,红着眼狠声道:“你他妈看清楚我是谁。” “盛继晷”,邹珩道,“我很清醒。” “我没想伤害你,我以为你不可能对我产生感情。” 邹珩剖白:“其实最开始,我有点讨厌你,不知道为什么,从对你父亲的厌恶会迁怒到你的身上。” 盛继晷觉得心被撕了一下,很短暂,只有一瞬,却非常清晰。 记得以前看过一句话,平时人是感觉不到各个器官的,感觉到的时候就是器官出问题了。 邹珩真厉害,能把手伸进他的内脏。 “但是后来,发现你跟我以为的有很大区别”,邹珩道,“你跟他们都不一样,盛长华,纪虹,纪颢,我就在想,真奇怪,为什么你会长成这个样子。” “在盛长华的养育下长大,却没有他的刻薄自私,在名利场里长大,却不至于贪婪虚伪,也没有遗传纪虹的性格或者拥有兄弟中某种共同的天性”,说到这里又补充道,“虽然脾气很大,掌控欲强,以自我为中心,但总体来说还算正常。” 邹珩夸人真有一套,盛继晷都气笑了。 虽然后半句说得全是事实,连他自己都知道,但从邹珩嘴里出来就格外难听。 有几句挑着听听也还行吧,但想想还是不满足,邹珩从他身上得出的优点就是不刻薄自私、不贪婪虚伪……就是在所有贬义词前加个“不”,不道德沦丧就是他的优点,盛继晷笑出了声。 他低头在邹珩肩上咬了一口,沉声骂道:“……妈的。” 第49章 半天又表态:“我改。” 邹珩想盛继晷大概理解错他的意思了,道:“我没要求你改。” 盛继晷觉得邹珩随便一句话就能戳他肺管子。 这句话的言外之意不就是“你改不改无所谓,和我有什么关系”。 最后一盏灯关掉,室内安静下来。 片刻,邹珩突然道:“盛继晷,我分得清谁是谁。” 刚刚那个反应,盛继晷以为自己把他当成了纪颢。 其实除了脸相似之外,他们两人根本就不像。 性格和气质自不必多说,盛继晷的身形也更高大,搂着人睡觉时活像给人腰上勒着道铁圈。 邹珩就是想混淆也混淆不来。 只有前几年关灯时,他可以洗脑自己,进行心理移情,不过也就那么一会儿,结束后也就脱离了。 也因如此,他当时不想跟盛继晷有半点除床上外的接触,因为对他而言盛继晷就像一个工具,互相利用而已,不需要也懒得进行多余的交流。 但是从什么时候起,这场纯粹的交易变了呢? -------------------- 有个不知道是好还是坏的习惯,一篇文写到后期就觉得自己写的是什么玩意儿……算是好事吧,看到不足才有进步。 但是这篇文也只能这样了,大框架就这样,不好操刀。 这个原因,再加上这篇文冷糊一滩,想快点完结,后面砍掉了好几章内容。 后续可能会在番外补上,也可能不补,看情况吧。 感谢各位对我渣文笔的包容。 第44章 拨云见日 第二天邹珩烧退了不少,醒来勉强吃了口饭,喝过药就睡了。 他凌晨五点左右醒过一次,之后一直没怎么睡着,此时可能感冒药生效了,成功安稳入眠。 盛继晷依旧没去公司,他觉得邹珩的日常照顾自己能力比三岁小孩好不了多少,本来胃就动过手术,昨天竟然还打算空腹喝药。 跨坐到床边另一侧,盛继晷翻看文件,八点多时邹珩那侧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起来,联系人备注为“妈”。 盛继晷思考半晌,还是轻手轻脚带走接起来。 “喂。” 邹珩母亲道:“你谁啊?” “阿姨您好,我是邹珩男朋友,他身体不舒服,正在睡觉。” 那边顿了几秒,道:“哦,没事,我找他就说几句闲话,等他醒来了,你叫他给我回个电话。” “好。” 邹珩睡了三个小时左右,床上躺得时间过长,腰酸得厉害,起来就在客厅坐了会儿。 盛继晷把手机带出来给他,道:“早上你妈给你打了电话。” 邹珩接过,看到21秒的通话记录顿了下,然后回拨过去,道:“妈,怎么了?” “听你爸说你请了病假,好点了没?” “普通感冒,已经退烧了。” “给你找个阿姨你又解雇了,自己在家吃什么呀?” “我点外卖。” 何秋璇没再就这个问题讨论下去,中间停顿的几秒可能是在想怎么切入话题, 最终想不到干脆开门见山,问:“上午接起电话的那个年轻人是谁呀?” 邹珩在盛继晷的目光灼灼中道:“一个朋友。” “他说他是你男朋友”,何秋璇道,“阿珩,我们现在不会反对你这个了,如果真交了男朋友……” “他乱说的,妈。” “……哦”,何秋璇道,“你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 “好。” 电话挂断后,邹珩坐在原处,没什么多余的动作。 也无从判断他是否生气。 直到中午盛继晷出去打包回来两份饭叫邹珩吃,邹珩应了一声,神色始终平和。 盛继晷才确定他确实没介意。 午休后身体没那么难受了,邹珩进书房线上办公,坐不住了就躺下歇会儿,到晚上九点才处理完。 电脑稍微有些卡顿,他点进此电脑清理c盘,视线落在一个视频文件夹。 里面装的都是他和纪颢的过去,多少个月过去了,他在这段时间里竟然一直没想起来打开过。 门被推开,盛继晷端着热水过来监督吃药,邹珩手指颤了下,人已经到了桌边。 盛继晷把杯子放下,道:“快点,喝完药休息,公司没有你又不是不运转了。” 说完才看见电脑屏幕中的画面,脑子突然一闪,想起那天在他家书房,邹珩也是坐在电脑前,猝不及防看到他后神情有一瞬的不自然。 他按着邹珩还扶在鼠标上的手指,点开了那个视频。 入耳就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还有一晃而过的,有些熟悉的脸。 尽管早有预感,盛继晷还是不免有些呼吸困难。 邹珩按了暂停。 声音戛然而止。 盛继晷直起身,没有说话,除了攥紧的拳头,也没有动作。 邹珩拿起水杯,五颗药放进嘴里,仰头顺下去。 水杯放回原处,他靠在椅背,看着屏幕安静了好一会儿。 盛继晷也想装作没看到,想装作宰相肚大方地说一句睡觉吧,把这事掀过去,但是任凭他在脑海里无数次提醒自己,就是做不到。 他本来就是不是宰相肚里能撑船的人。 邹珩拖着病体在这里独守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回忆,这次的情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锋利。 半天,邹珩终于动了,他重新握住鼠标,把那个文件夹永久删除。 仿佛干涸的土地流入水源。 邹珩如果什么都不做,盛继晷会独自咽下去,可他这样做了,委屈就成堆成堆地溢出来了。 本来所能忍受的再也无法忍受。 盛继晷又想起了那个被邹珩精心呵护的礼盒。 他从柜子底层拿出来,忍了丢掉的冲动,放在邹珩面前,道:“埋了,或者烧了。” 邹珩抬头看他。 “你不是送给他的吗?放在家里他能收到什么”,盛继晷红着眼眶道,“这些都给他,以后别他妈再准备。” 邹珩关掉电脑,这次没有回应他的话茬,只是道:“睡觉吧。” — 邹珩这场病生了三天,除了第一天实在打不起精神,其余两天依旧爬起来在家工作。 烧完全消退后,身体还是疲软,这份疲软一直维持到休息日。 盛继晷大早上衣冠整齐,突然站到他面前,端着他腋下把他从沙发端到地上站着。 “做什么?” 盛继晷拉着他进卧室,挑出来一套衣服递给他,邹珩没接,问:“要去哪里?” 盛继晷没回答他,直接解了他睡衣,往他身上套,邹珩不想出门,推拒了两下没推拒过去,也没精力跟他进行拉锯对抗,任他摆弄了。 上衣穿好后,盛继晷开始朝他裤子伸手,邹珩拦住他的手腕,道:“我真不想出门。” 最后还是被剥了裤子。 全身上下都收拾规整后,盛继晷才说他的目的地:“运动会产生大量的多巴胺,对身体和精神都好,跟我健身去。” 邹珩立刻道:“我不去。” 盛继晷看着他,邹珩与他对视。 然后,盛继晷弯腰将他扛在肩上,往门外走。 盛继晷87kg,举他一个不到64kg的轻轻松松。 盛继晷肩膀顶得他肚子难受,邹珩头朝下摇摇晃晃,道:“盛继晷,你放开我!” 放开时电梯已经开始下行了。 最后当然还是来了健身房。 别的对邹珩来说太超过了,他选了相对轻松的跑步机,开慢速步行。 虽然一天中有大半天都在休息,但也出了不少汗,晚上回家就开始洗澡。 出来后他靠坐在床边看会手机,盛继晷头发也没擦干,径直上床搂了他的腰。 。 大概一个月了,盛继晷动作有些生猛。 坐不住了。 邹珩抱着他脖子,闷声又急促道:“盛……继晷。” 盛继晷手掌在他后脑勺,猝不及防身体一颤。 一阵子后,盛继晷仰起下巴亲他:“再叫,叫我的名字。” 一天两种运动,邹珩入睡比平时快很多。 这之后每周末都被盛继晷强行带到健身房,还给他充了个会员。 每次去之前邹珩都十分抗拒,想起来就头疼,不过去之后也就来之安之了,一是锻炼完睡眠确实有所改善,二是心疼钱,每周也就这么过了。 盛继晷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规律,但是到第七周周六,邹珩穿戴整齐,跟他说要去机场。 盛继晷问:“去机场干什么?” 邹珩道:“我去趟南城。” 盛继晷瞪眼:“去南城干什么?” 邹珩道:“送东西。” “送什么?” 邹珩从书房拿出了那个礼盒。 盛继晷心突然重跳几下,道:“我跟你一起去。” 第50章 “不用”,邹珩道,“我晚上回来。” 盛继晷没敢坚持,开车把他送去机场,自己又回来了。 邹珩下飞机后直接打车去墓园,照例还是把墓碑擦了一遍。 礼盒里的东西他一样一样拿出来给纪颢看,最后再整理进去。 看着墓碑上的照片,他道:“这些是这些年我为你准备的礼物。” 顿了片刻,他轻声说:“我以后可能不会常来看你了。” “纪颢,假如真的有转世,你现在应该要成为新生儿了吧,我会从你死亡的阴影里走出来的。” 从墓园出来后,邹珩不经意间仰头,看见一片云慢慢经过太阳。 回机场的路上,盛继晷的电话就过来了:“几点的航班?” 邹珩道:“我等会儿发你吧。” -------------------- 就停留在一起正在变好的节点吧。 他们两个一个是一个的降火药一个是一个的安眠药天生一对,不过两个药都是有副作用的,降火药的副作用是偶尔高压,安眠药的副作用是偶尔耳鸣(嗓门大)。 被审核强制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