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记的姐姐是生日礼物》 第1章 [gl百合] 《标记的姐姐是生日礼物gl》作者:闻柑【完结】 文案: (人妻o让我喜当妈姐妹篇,联动) 陶瓷修复师扮猪吃虎年下妹攻x冰山总裁冷脸姐受十八岁生日当晚,黎初年得到两份生日礼物,她的姐姐,和姐姐的巴掌。 黎初年十三岁,求姜祈收养她,却在十六岁分化后被母家寻回,姜祈不舍地拥抱她。 分开两年时光,对黎初年是莫大煎熬。 她不知道,分化那晚她偷偷闻着姜祈的私人物品入睡,姜祈看在眼里,只是没点明。 - 姜祈不喜欢养小孩,麻烦,但她把一个小孩养大,去参加小孩成人礼那天,因两人醉酒导致发情期,小孩完全标记了她。 十月怀胎,她厌弃从身体里生出来的女儿。 和黎初年四年未见,某日,姜祈下班回家,黎初年缩在她家门口,睡着了,眼角挂泪,一如十三岁时,靠可怜博取同情。 她坐在黎初年身旁,点燃一根烟,袅袅烟雾,黎初年装不下去,夺走她的烟,撚灭,“姐,你还能收留我一次吗?” 姜祈露出颈间清洗过的腺体,脆弱带着瘢痕,她淡然回:“收留你,引狼入室,你再趁人之危?” *** 信息素参考: 黎初年无花果绿意 姜祈琥珀香 年龄差七岁,伪骨 内容标签:生子 年下 abo 日常 主角:黎初年 姜祈 一句话简介:姐,再爱我一次 立意:人生一直都在修修补补 第1章 把姐姐拆吃入腹 把姐姐拆吃入腹 冷空气钻入敞开的棉服,黎初年习惯性拢起双手在嘴边。 呵出的白雾漫入隆冬黄昏。 手背肌肤泛着一颗豆状红点,时至今日,她仍旧对漆酚过敏。 “师姐,我在这儿!”黎初年在街道边挥手,香樟枝叶在她肩头洒落密影。 下午接到舒清柚的来电,拜托她修复两件瓷器,舒清柚只言一只建盏和一件创意手绘盘。 舒清柚抱着瓦楞纸盒,递给她,话语带歉意:“来得晚,耽误你下班了。” 黎初年不敢轻怠,稳当捧住,笑回:“不碍事,好久不见,正巧想和师姐叙叙旧,再说这儿老街深巷,还怕你晕头转向找不到我那小门小户。” 她们在大学时不同届不同专业,但师承同一人。 机缘巧合,结识于谢师宴,后来两人在日本瓷器展偶遇,异国它乡,相约搭个饭,一来二去,对彼此印象颇为良好。 舒清柚:“酒香不怕巷子深,你工作室在网上挂的是五星好评。” 黎初年:“师姐别打趣了,笼统也就一只手就数过来的评价,老客户卖我个面子罢了,多一个少一个没差。” 舒清柚莞尔:“那还需要师姐对你的服务评分吗?” 黎初年眉眼弯了弯:“当然,师姐的五星至关重要。” 双方寒暄一阵,绕过一条窄巷,回到工作室,空无一人,助理早就踩点一溜烟跑了。 黎初年:“师姐,你先坐,喝水还是咖啡。” 舒清柚:“不用麻烦,你先做检查。” 工作室接待处呈l户型,入口侧方架子陈列各类展品,纸盒放置在沙发边矮桌。 盒内皮筋扎紧两团软布,脱脂棉填充空隙,瓷器由纸巾包裹,层层叠叠。 黎初年蹲在地上,小心拆开后,瞳孔微缩,难掩惊艳,“师姐,这只盏是?” 舒清柚:“柴烧的曜变。” 宋代建窑曾烧出过国宝级别曜变天目盏,仅存于世的三件完整建盏收纳在日本博物馆。 现代名师柴烧也只做到高仿,无法百分百还原古时的气氛和原铁矿坯土釉料比。 舒清柚捡起一块碎片,日光灯下反射出星辰炫目色彩,“我对象故意摔的。” 黎初年百思不得其解,哪怕高仿,价值亦不菲,说摔就摔? 这是她第一次从舒清柚口中听到感情相关的事。 她压下好奇心,而另一件瓷器与之相较,用小巫见大巫的说法堪称抬举。 普普通通釉下彩圆盘,颜料图案潦草地像是无知小儿随机作画。 修复物件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物给予情,无论人或动物,难免会将情倾注在有别于自身的存在,如此一来,才能保持生命活下来的强大。 舒清柚意识到她情绪变化,先一步解释:“家中调皮鬼不听话,总到处乱窜。” 黎初年知道舒清柚有女儿,从未见过,理所应当圆盘的这口锅就扣在女儿头上。 她站起身,让舒清柚稍等一会。 然后径直走向通道第二扇门,打开小隔间,迈进,在角落一隅抽出建档本。 平日里,助理负责杂事,今天特殊情况,由她一人全权处理。 待移步接待厅前,耳边意外响起熟悉的声音。 “舒清柚,你是故意抛下我的吧,找了老半天,问了人才找到这犄角旮旯,你真厉害啊,下车又不带手机,什么习惯啊这人,存心让我担心。” 看清来人侧脸,刚过肩中长发,额前冒汗贴上几缕头发丝,气喘吁吁。 舒清柚则寡淡飘出三个字:“我忘了。” “堂姐?”黎初年不确定。 林絮啊一声,转头,竟是几年都没碰面的堂妹。 准确些,收养来的堂妹,亲缘关系不算太复杂。 她们的姥姥互为堂姐妹,延续到她们小辈,年龄划分辈分高低,堂妹小她四岁,如今22。 “初年,你怎么会在这,还以为你被亲妈找回,就一去不复返了。” 诸如此类的废话,林絮没少说,总以不过脑子的方式,直截了当痛击人心。 黎初年简明扼要讲述这家工作室是自己开的:“户口还挂在姜妈妈那边,舍不得挪。” 林絮料定这孩子是个傻冒。 黎初年的亲妈在圈子里算有头有脸的人物,换作其她人早就耳聪目明抱紧大腿。 舒清柚:“初年,是要登记存档吗?” 寂淡的语调将氛围适时柔和。 “你干嘛叫这么亲密,”林絮嘟囔着,眼光向下,瞥见手绘盘,她一屁股坐在沙发,不和人客气,简单介绍。 “舒清柚,我老婆,没领证,初年,修好这俩玩意麻烦不?” 原来师姐和堂姐是一对。 黎初年将纸笔相机放在桌面,通常而言,器皿小范围裂开破损,用不到胶水。 大漆补全,等完全晾干,再进行下一步罩弁柄漆加固加深颜色,最后贴需要的金属,金银铝锡皆可。 秉承专业态度,她诚实阐明修补过程,又添几句。 “建盏和盘子我得先检查是否缺肉,破损细节描述,修复方案,如果你们很着急,恐怕也要留下来加个班监督我。” 听闻步骤,舒清柚态度认真,同黎初年一言一语,不急不徐应答。 林絮突然扬起眉毛,插嘴:“喂喂喂,你们能别浪费时间么,我问你,初年,干嘛总是叫我老婆师姐?你们俩什么关系?清柚,我不在你身边,你就背着我勾搭人?” 黎初年后知后觉怪异,师姐和堂姐的关系似乎没那么简单。 勾搭二字,确实不妥帖。 所幸用不着她解释,下一秒舒清柚当着她的面,揪起林絮的耳朵往外走。 黎初年落个清净,专注做好眼下事情,记录客户名,器皿名,大致尺寸,时间等细枝末节。 最后一笔收尾时,林絮蔫了吧唧地紧随舒清柚,碎碎念:“就算是你师妹,也是我亲戚啊,在我家亲戚这好歹给我留个面子啊舒姐姐。” 舒清柚眼风一睨:“你仔细反省反省。” 黎初年有点吃惊,她这堂姐天不怕地不怕,彻头彻尾的比格型人格,没想到有一天被驯诫的服服帖帖。 她不禁失笑:“师姐,这是档案,你过个目,没问题的话落款留底。” 舒清柚应允,签好名字日期,随后盖上水笔笔帽,“初年,这么晚了,不如我们送送你?” 暮合天转黯淡,温度接连降几度。 黎初年摇头,师姐很亲和,但堂姐这人她得罪不起。 闹,没事还爱生事。 林絮:“都一家人,你客套就没劲了,还是说你瞧不起我,还有你师姐,不屑坐我的车啊。” 堂姐性子没变,好在待人姿态有所转好,想必师姐功不可没。 黎初年忙说:“我怕麻烦你们,行,等我收好这些。” 林絮满意:“就是这样,对了,这个盘是我亲自拉坯,亲手画的,画的很有艺术价值,你要特别小心,轻拿轻放,别像我一样摔碎了。” 所以,调皮鬼是堂姐。 黎初年愣住一秒,和舒清柚的视线在半空汇合,从彼此眼里读懂无语。 * 豪车驶出郊区。 黎初年在后座原本打算一言不发,架不住林絮对她过分关心,单刀直入。 第2章 “这几年怎么都不回来看望你姐?” “不想打扰她。”事实上,黎初年并不知道姐姐住在哪。 但想她想到发疯,夜不能寐,寝食难安。 黎初年甚至生出去她公司尾随的邪恶心思,只要能远远地一眼,即可抚慰长久的兵荒马乱。 林絮:“电话打过没?” 黎初年说一半实话:“经常打。” 但拨去的电话从没通过。 林絮从后视镜看向alpha堂妹,乖顺人畜无害的外表。 每回家宴,挑最不显眼的位置,尽量降低存在感,性格底色偏向小透明。 “她都从我手里强取豪夺多少项目了,赚的钱几辈子都花不完,你就该狠狠薅她,扰她!” 黎初年笑说:“堂姐不仅家大业大,自己又出类拔萃,独当一面,怎么会和我姐计较区区几条小鱼。” 家族众人心里都揣着明白,若非直系血缘,老太太独宠她一人,否则以林絮胡作非为的暴君脾气,多半沦为豪门派系斗争中惨烈炮灰。 不得不承认,黎初年至少在人际关系表层,从未得罪过谁,同她来往似君子之交淡如水。 林絮:“冲你这句话,你的晚饭本堂姐承包了。” 黎初年:“多谢堂姐赏赐。” 市中心晚七点堵车是常态,八点她们才进入一家中式餐厅,由领班亲自护进厢房。 服务员恭敬摆好茶水,再由专业人员前来询问点餐细节,林絮随口问:“初年有没有忌口的,或者过敏物?” 黎初年:“我不挑食,堂姐和师姐决定就行。” 林絮抬起下巴示意:“你左手不就是过敏吗,难不成这天气还是蚊子咬的,要不要让人买点药膏。” 黎初年赧然地用另只手抚摸红点,“会自然转好的。” 舒清柚无奈:“林絮,做这行不过敏的才是极少数,据我所知,过敏时间越长,抗性慢慢提高,对身体没伤害。” 林絮机械性点头,其实没在听,满脑子只有老婆真好看的念头。 餐厅特色菜是烤鸭,皮酥里嫩,肥而不腻,每日限量供应。 林絮作为股东之一,待遇不言而喻。 在场三人,舒清柚进食量低,所以细嚼慢咽,黎初年习惯谦让,筷子没动几下。 一餐下来,只有林絮放开手大快朵颐,不亦乐乎,不顾她人死活。 得益于舒清柚旁敲侧击,林絮大方地多打包一份烤鸭:“你姐她吃这烤鸭的,正好你带回去贿赂,你是不知道,我在她面前一提你吧,她就阴阳怪气,特烦人,你们姐妹俩肯定闹矛盾了,她转嫁怒火到我这,不厚道。” 黎初年心脏被刺痛,抽搐一瞬,面上保持一贯微笑:“姐姐对我哪有隔夜仇,她心情不好全是我造成的。” 林絮突发奇想:“那我送你去当面找她,用吃的赔礼道歉。” 黎初年张了张嘴,却找不出理由推拒,那夜强行标记姐姐后,她无颜面对,就此与姐姐分道扬镳,天各一方。 她大脑混沌乱想,浑浑噩噩地,林絮说什么她答什么,没有自主意识。 等到林絮洪亮一声‘到了’,她如梦初醒。 林絮打趣:“没有我你都进不了电梯。” 黎初年不解其意,安分跟着林絮进入电梯。 楼层数字变化,血液缓慢压泵,沉寂四年的心跳恍若新生。 到达后,林絮揽住舒清柚的肩往左走。 黎初年想当然跟随,林絮回过头:“你姐住右边,自个去敲门。” 黎初年停滞的思维活泛,反应过来这儿两户一梯的房型。 不好意思叨扰两口子的私密空间,同她们道晚安。 自觉来到姜祈的门前,感应灯亮着,墙上端外置摄像头。 她在门外踌躇,举手敲门,屏息凝神,等待十来秒没回应。 姐姐工作繁琐,黎初年十三岁时,姐姐二十,兼顾学业事业,忙到里外不可开交。 黎初年擅长等待,凉掉的烤鸭连袋挂在门把。 她蹲下身,抱着双腿,脸颊挪抵膝间,假寐。 时间分秒流逝,只有两户人家电梯的优点,人来人往一目了然。 电梯提示音响起,唤醒黎初年的记忆,她呼吸加重,想起姐姐。 十八岁三月十三,那一夜生日,亲生母亲们早早离场,她独自回酒店。 姐姐敲开她酒店房门,好久不见的姐姐,意外纵容她,陪她一醉方休。 灯光柔和昏黄,姐姐对她不设防备,因酒精面色潮红。 她卑劣地撕开抑制贴,清新无花果信息素喷薄,迅速勾起姐姐琥珀香信息素。 姐姐眼底有惊愕,愤怒,疑惑,失望:“年年,你,为什么?” 黎初年落下亲吻,没有原因,她只想要她。 姐姐终究屈服于信息素,半清醒半迷乱,柔弱无骨倒在她怀中。 她亲手卸下姐姐的衣物,虔诚地暧抚如雪曼妙肌肤。 “姐姐,对不起。”她边愧疚罪恶,却又放纵罪恶。 两人的理智荡然无存,完全陷入人类最原始的本能。 她耳边传来姐姐的呓语,“年年,要.我…” 她血气方刚,哪里能忍,瞬间伦理道德通通抛之脑后。 姐姐半夜给她送生日礼物,她却耍手段把姐姐拆吃入腹。 承担的后果即是第二天的巴掌。 黎初年闻到木质调香水,回忆骤然中断。 高跟鞋哒一声。 鞋主人似乎半分犹疑。 紧接着,鞋跟节奏平稳,清脆落于地砖。 黎初年感知到姐姐近在咫尺,心跳蹿到嗓子眼,脸染成酡红。 她知道姐姐在观察她。 姜祈不遑多让,心知肚明,不拆穿,她稍微倾身。 “黎初年,年年。” “哦...睡了吗?” 她摸着黎初年的脑袋,轻轻揉弄发丝:“妹妹,这个点,在我家当看门犬,开心吗?” 作者有话说: ---------------------- 女主的职业主要金缮修复,但是也涵盖了大漆,莳绘,漆器相关。(如果有做这行的朋友,看到不合理地方请多多包涵指正。) 恭喜自己开新文,喜当妈的姐妹篇,姜祈和黎初年伪骨姐妹。 妈妈是生育的一方,妈咪是另一方。 第2章 谁让你洗的? 谁让你洗的? 四年未见,黎初年体态消瘦,像一只从来打不赢架的野狗,形单影只。 姜祈无感这类盲从主流社会的客体生物,不乏有例外。 她坐在黎初年身旁,曲起西装裤长腿,另一条腿散漫贴地。 点燃一根烟,袅袅烟雾,逸散半空。 黎初年装不下去,睁眼,大胆夺走姜祈的烟,撚灭,放进裤子口袋。 “姐,少抽点。” 姜祈看着她,掌心托腮,手肘搁在膝盖,语调漫不经心。 “装睡,醒了就成管家婆,管天管地管你姐?” 黎初年对于姐姐一针见血的指摘,不置可否。 姜祈淡声:“有事找?” 黎初年挣扎道:“姐,我,你,你还能再收留我一次吗?” “我很……”‘想你’堵在喉梗,黎初年抿了抿唇。 孤儿院出身的黎初年,卑微,示弱是武器之一,博取同情,这招大多数时候管用。 但物是人非,姜祈不再是初见时的桃李双十年华。 再漂亮的话术亦是别开生面的伪装。 姜祈:“理由呢?” 以前的收留,完全是迫不得已。 姜母独自抚养姜祈长大,生病后时日不多,忧心姜祈以后没人陪伴,所以不经姜祈意见,自作主张替她收养妹妹。 手续走完没多久,姜母香消玉殒。 十三岁的黎初年成为姜祈的小拖油瓶。 黎初年那会对姐姐二字极为拘谨,恐惧被报复。 仿佛她是罪犯,闯入姜家,加快姜母逝去的帮凶。 黎初年自我惩罚式蹲房间哭泣,红着眼眶,殷勤为姜祈做饭,洗衣,打扫卫生。 吃剩饭,不敢多搛菜。 姜祈漠视小孩的惺惺作态。 一个月后,她靠在墙壁,抱着双臂,告诉黎初年:“做我妹妹要懂分寸,你侵犯了我的隐私。” 黎初年扭过脖子,仰头相望,她害怕的正是这双眼睛。 冷倨凌寒,但又像电视里的狐狸眼形,放在姐姐身上,天工造物,具备不可近观的魔力。 她唯唯诺诺,低下头:“姐姐,我在洗衣服,请等我一小会。” “谁让你洗我的内. 裤?”姜祈厌烦地移开视线。 黎初年思索几秒,悻然松手,局促地放好棉质物。 “对不起,姐姐。” 姐姐的表情语气警醒她,用力搓洗贴身衣物是错误洗涤法。 她总能在姜祈的行为举止间,找到自我慰藉的地方。 “对不起。”若干年后的今天,黎初年诚恳垂眸。 第3章 “我想给你送烤鸭,应该先发短信的,但我没你手机号,联系不到,现在又太晚,地铁停运了,我妄想姐姐可以留我一晚睡觉…真的很抱歉。” 姜祈在她的感性中捕捉亲切的虚伪:“所以,没我手机号,却能精准定位我的住址,你应该清楚林絮会联系我。” 黎初年慢半拍地回:“堂姐,堂姐告诉我你喜欢这家店的特色菜。” “她和我不对付,你什么时候见我吃烤鸭。” 说到这,姜祈勾起唇角,带有嘲弄成分,“年年,你真是...聪明,又可悲。” 黎初年也跟着笑,温馨地像是刻意打造一场美妙重逢幻象。 下一秒,笑意凝滞。 姜祈脱下黑绒大衣,白衬衫扣子散在领口第二节。 露出雪白颈间清洗过的腺体,脆弱带着瘢痕。 她淡然:“照你的意思,收留你,引狼入室,你再趁人之危?” 黎初年吸了下鼻子,不可否认犯过的恶劣行为,她屏着呼吸:“姐姐,还疼吗?” “当时疼,时间长了,有些记忆模糊,疼不疼不在我考虑范围,反正不会再重来。” 生孩子包括其中,母亲希望姜祈有后代,尽管她讨厌小孩,也未违逆命运的安排,生一个了结当年母亲的遗愿。 黎初年自知理亏,起开,偏身退至门外几步远:“姐姐,我先走,烤鸭不爱吃就扔了吧,凉了,味道也不新鲜。” 姜祈同样站起,一眼都没看她,葱白手指键入数字密码锁。 黎初年按下电梯时,左后方传来问话:“这四年,你在哪?” 食指抵住电梯门按钮,悄然瞟一眼。 只有姐姐的侧颜,长发挽起,鬓发垂落些许,清晰流畅的下颌角在灯光下,倒映一圈柔光。 她比姐姐高几公分,但高跟鞋加持令黎初年仰目。 黎初年:“我在海城念大学,和舒清柚师姐一个老师,最后一年我去日本学习,去年回来的,在郊区开了一家修复室,清韵斋,如果你刷短视频之类的,我碰巧有个账号在运营......” “没兴趣知道这么多。”姜祈打断她,拿起烤鸭,拉开门,身影一晃而进。 黎初年原地伫立,等待一会,门内露出一条缝隙,昏黄灯光渐出。 “黎初年,我这里也没有药膏。” 听到姜祈最后一句话,门彻底关闭。 “好的,晚安,姐姐。”黎初年呢喃自答。 激素药膏她早就抛却了,第一次接触大漆在十六岁,小臂因过敏爬满红疹,姐姐细致帮她涂抹。 冰凉的指尖触碰,药膏滑腻,姐姐专注的瞳眸,撩搭耳后的发丝... 所有的种种,填满黎初年胸口,灼热腺体。 所以黎初年现在不再用药,那样只会加深她对她隐秘的欲望。 夜间打车都得加价,午夜回到出租房,黎初年将自己摔进沙发。 指尖触着口袋里,姜祈唇舌抿过的香烟滤芯。 出租房一户室,房东上个月提前预告大厂入驻周边,本月要涨租金。 黎初年拿着租房合同据理力争,房东不占理,脸黑的像煤炭,结果不欢而散。 她走进房间,旋开橱柜放置的皮革旅行箱密码锁。 开启,拿出一小片透明自封袋,收纳姐姐残余的香烟。 里面看似杂物很多,实则分门别类,按时间便签标记。 打从十三岁起,她就开始收集,关于姐姐的各项信息。 掉落的发丝,用过多年的瓷汤勺,项链,棉袜,机械腕表,钢笔...... 目光一一扫过,最珍贵的,莫过于生日夜过后的狼藉。 姐姐的贴身衣物。 次日清晨,天蒙蒙亮,她坐6路城际巴士,去往清韵斋。 学徒助理兼运营的小刘打着哈欠说早安。 这家店面积尚可,远在郊区乡镇,租金不构成太大压力。 多年兼职打工加上贷款,维持生计糊口,勉强养活一个员工。 “昨天客人送来的东西,等会我们拍个照录入文件。”黎初年说。 “行,黎老师,你又没吃早饭吧,”小刘指了指她的乌青眼圈,“气色挺差的。” 黎初年腼腆一笑:“有吃水煮蛋,大概没睡好。” 自己给自己打工,时间安排随心所欲,她打开荫箱,指尖轻刮磁州玉壶春瓶的敞口锖漆,完全干燥。 来到通风良好办公处,开窗满眼雅致小院,案几工具摆放错落有序。 她伏在案桌,专注调漆,刮片不断在玻璃板上反复搅漆糊百余次,直至出现拉丝状可上漆。 这类破损缺口情况最为常见,需要裱布做夹贮的工序,做起来耗时不长,顺手。 忙完一件,放进荫箱差不多要等一周,才能晾干再拿出来继续修正不平整漆面。 这会小刘又送上一件器皿:“刚才秦伯母打电话问你是不是在忙,然后她要十二点前过来,我说你恐怕要忙到十二点多了。” “好的,谢谢。”黎初年心不在焉,继续手头上的活。 秦萱怡是她omega生母,生下她第五年,和alpha妻子陈霖在街上吵架,导致黎初年走失。 具体细节黎初年记不清,依照秦萱怡的说法,黎初年被蝴蝶吸引跑丢。 忙完一阵,黎初年及时清洗工具,面相笔和毛刷等待晾干再归置。 她洗好手打开门,贵妇装扮的秦萱怡风华端庄,端茶呷一口,见着黎初年立刻放下盖碗。 “初年,快来,妈给你带了饭。” 桌上摆着保温饭盒,秦家保姆提前做好备上。 出于补偿愧疚,秦萱怡对女儿尽量表现热络,一周来一次,送点东西聊表心意。 “谢谢妈。”黎初年说,和秦萱怡相对而坐。 “最近生意还行吗?” “领导这么高强度视察,不行也得行,还要多谢妈介绍的客户,简直是大财主。” 秦萱怡眼纹加深几道,笑了下:“能靠手艺过活,也不错,你吃饭,妈看着你。” “好。”黎初年打开饭盒,肉菜分三层,菜色精细清淡,营养均衡。 时间过十二点半,黎初年象征性在妈妈面前扒拉两口饭,“妈,你先走吧,不是还要参加小妹的家长会?这个点到处都在堵车,再晚就迟到了。” 大女儿在外流浪漂泊多年,自强独立成长,令人欣慰。 那次争吵过后,女儿失踪,她和前妻陈霖关系一落千丈。 女儿找不到的头一个月,两人婚姻破裂,后来各自组建新的家庭,新生儿诞生。 但黎初年多年下落不明,始终是她心头一根刺。 秦萱怡:“不急,你慢点吃,什么家长会,我看批斗大会差不多,你小妹到处惹是生非,我去了都得陪她罚站墙角,气的人够呛。” 黎初年笑说:“她才十三,正是爱玩的年纪,你朋友圈上周还发了和她逛漫展的合照。” “发个动态给外人做做样子,我真到那溜一圈,满眼的奇装异服,不知所云,头发花花绿绿的,哪里好玩,像外星人入侵地球。” 秦萱怡撇不开骨子里的封建思想,犀利锐评,但脸上带笑。 作者有话说: ---------------------- 黎初年:姐姐的内内,喜欢 姜祈:......(随她去吧,她还是个孩子,也不懂。) 第3章 熟能生巧,再接再厉。 熟能生巧,再接再厉。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完,话题基本围绕秦萱怡的家庭琐事。 黎初年把饭菜吃干净,准备将碗筷拿到盥洗室。 秦萱怡上前一步,夺过:“妈妈来洗,你还要累一整天,怪辛苦的,也别总坐着不动,可以起来蹦一蹦跳一跳。” “好。”黎初年与她错开俩米距离。 秦萱怡对她的教育还停在孩童时期,无从适应女儿从消失时的丁点大,抽条成独当一面的成年alpha。 “陈霖最近找过你没。” “上次国庆节见过一面,怎么了?” “我和她讲了你这工作室,觉得有必要帮你挪个地,选个园区,或者僻静点的老城区,不像这里出行只能开车和公交,实在不便。” 当初选址要点在于物美价廉,况且已经承了妈妈们介绍客户的情。 再沾一些,她就得应付更多相关亲情瓜葛。 黎初年沉吟片刻:“城里再偏的地方也闹腾,园区空气不太流通,我看……要不我去学个车。” “对,早晚也要用上的,不然每天赶公交人挤人多糟心,我去给你打听驾校。” “不用,我自己上网搜,找个方便的驾校。” “记得选考自动挡,等学出来了,妈送你一辆代步车。” “八字还没一撇,我到时通知你。” 小刘吃完中饭散步进来时,秦萱怡已经上车离开。 “黎老师,你妈对你可真好,隔三岔五就怕你饿着冻着,给你各种送温暖。” 第4章 黎初年手执仿明式莲子壶,破裂处线条用大漆补修,以此勾勒净客莲花图。 “离得近才行,感情都是靠人走动出来的。” 小刘若有所思点头,“我家就在隔壁省城,我妈顶多一个月给我打个电话,确保我还活着。” “还蛮关心你的,”黎初年错开私人话题:"我去罩漆,搞定这步后面就简单了,要不你来练练手?" 小刘连连摇头摆手:“不行不行,我描个线都掌握不好手滑还起皱,浪费真金白银,我还是先糟蹋点便宜的。” “熟能生巧,再接再厉。”黎初年笑着回。 下班前,黎初年正专心致志涂罩金漆,手机放在一旁开静音,显示屏足足亮了几分钟。 余光注意到电话号码,却不能半途而废。 房东连环夺命call接连不断,她蹙起眉头,差强人意罩完第二次漆。 壶还需静置五六分钟,她伸出小拇指滑动屏幕,点击通讯录,拨通号码,开扩音:“张姐,什么事?” 房东叫张阳,是个市侩妇女,语气生硬,没有一点铺垫:“小黎你在哪,你楼下住户投诉厨房漏水,物业电话都打到我这了!” “我早上只用过卫生间的水,洗好就关了。” “那哪来的漏水,人业主把视频都发物业群了,还能是我乱说?我现在就在你家门口,先进去帮你断水啊。" 房东哪来的钥匙?! 黎初年脑海冒出的第一个念头便是家中的皮革箱。 “不行!你这是私闯民宅!” 平日温言细语的alpha忽然喝声,倒唬住了房东几秒。 “你,你少吓我,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哪个就私闯了,这房子是老子我的!” “是你的又如何,合同白纸黑字,就算你不认,法律上也构成了泄露租客隐私罪,财物丢了你还得全权负责。” 张阳多留个心眼,掏出合同翻了翻,底气十足,“上面明确写,在这种定期检查维修情况下,有权进入房屋,我也提前通知你了,没毛病!” “那也得经过我允许!” “什么乱七八糟的,警告你,少和我绕来绕去的,否则你今晚就给我滚出去!” 电话响起嘟声前,黎初年听到钥匙插入锁扣动静。 她顾不上任何,奔出工作室,临了穿上外套匆忙吩咐小刘。 “我有急事先走,里面的漆不要等干透,现在去贴金箔刚好。” “啊,我可以吗?”小刘指了指自己。 “有问题我来托底。” 黎初年一边跑,边点开顺风车输入地址叫车。 五分钟后,显示司机接单,一看路程还距她六公里才能接到人。 紧赶慢赶,近五十分钟才回到家。 爬五层楼梯,家门口大开,屋内嘈杂牢骚不断。 她听到张阳的鸭嗓腔调:“我不清楚啊,那小姑娘看起来斯斯文文,还以为是个心细的。” “我们也不是故意找茬,漏水都滴到厨房了,做饭的时候听到头上隔层里面有滴水声,我叫老伴来,她说是的。” “对头,漏个水不打紧,里面有电线那些的才危险,真不知道怎么搞。” 张阳赔笑:“对,对,师傅马上就到。” 黎初年快步上前,踩了一脚的水,漫过鞋底。 瞥见房间内没有翻箱倒柜痕迹。 黎初年:“怎么回事,我强调过,今天只用过卫生间的水,厨房漏水不可能。” “这我就不知道了,兴许你忘了说不准。”张阳当时给她租房,就看中她外表文静,搞不出什么大名堂。 她谈判时气势足些,基本上租户都怕惹麻烦,因而退让一步妥协。 黎初年有理难言,苦于缺乏证据,说出的话恐怕难以令人信服。 但钥匙一事,基本断定祸根来源,房东没得跑。 视线转到两老人,黎初年说:“不好意思,阿姨,可能是我疏忽了,我这就叫保洁,你们楼下有什么损失我会承担,绝不推卸责任。” 张阳一副贼眉鼠眼,飞快地附和,笑意里藏着奸计得逞的胜利感。 所幸维修师傅检查后,电线完好无损,保洁上上下下做完清洁。 耗费一个多小时,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黎初年内心虚脱无力。 但张阳仍阴魂不散,她郑重 其事:“小黎,今天这事呢也就过去了,房租你别多想,一码归一码,没准你窗户打开,某只野猫窜进来胡闹一番把水龙头开了。” 黎初年喂过流浪猫,也只有晚上回家偶尔准备猫条,这儿地属老小区,小区中断路灯坏掉两盏。 她孤身在外租房,哪怕就网上看到的alpha,大块肌肉,也难防暗中小人。 她不得不多想一点,把人往最坏的地方去揣测。 黎初年:“什么一码归一码,不要转移重点,你哪配的钥匙,租房时和我保证,所有的备份钥匙都给我了。” 张阳咧开嘴:“还不是你上任租客,出门忘带钥匙,舍不得花钱找开锁,正好我多配了一把,她也没说什么,紧急情况谁没有,再说现在大家钱都放在银行,手机,密码鬼知道,我都五十多岁的人了,难不成还贪图你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 黎初年毫不退让,明白即使现在将钥匙强行要走,保不齐房东还有后手,或者不止一把钥匙。 “张阳,今天漏水的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希望我们都能按照合同里的意思,井水不犯河水。” 张阳的脸面挂不住,嘴角扯着皱巴巴的皮:“小黎,咱们都是文明人,契约精神都懂,但这合同也明确规定过,涨价,你不同意,可以,没商量的余地,押金退还,你搬出去,这总算数吧。” “五天,”张阳竖起手指,“找房子,打扫卫生,搬家,我仁至义尽。” 黎初年冷哼:“说定了。” 盯着张阳下楼,她伫在门口,楼道飘着某户人家炖肉的浓郁脂香。 她饥肠辘辘,几乎不在家起火烧饭,泡面外卖晚餐已是常态。 黎初年在外卖app点好餐,握着手机,压力不减反增。 思来想去,为避免两面三刀的房东出尔反尔,她手指动了动,临时下单跑腿送摄像头。 外卖和摄像头前后送达,胃隐隐作痛,反流性胃炎作祟,她慌忙吞咽饭菜。 家里铝碳酸镁片只剩个空壳,她尽量不去在意。 胃疼熬一熬总能暂时转好。 黎初年按照说明书安装好摄像头,放在墙角,桌腿挡住小椭圆机器大半影子。 她点开手机测试连接wifi,确保万无一失,手指滑到微信。 置顶姜祈的头像漆黑一片,她拉黑她的时间已逾四年。 十六岁前,姜祈谈不上把她当一回事。 但家里有一个名义上的妹妹,做不到真正视若无睹。 初三时,黎初年钦慕姜祈的聪慧美貌完全溢于言表,费劲撑着眼皮等姐姐到半夜。 趿着棉拖,拖了张椅子在梳妆台前,苦兮兮地向搽抹乳液的姐姐讨教难题。 “姐,这道题知识点和公式都记住了,就是算不出,愁的我掉头发,拜托姐姐大人赐我秘诀。” 她知道姐姐不会拒绝一个好学的乖学生。 姜祈拍了拍脸部精华,简单过一遍黎初年方方正正的笔迹解答。 以a为原点,以ab、ad、ap为x、y、z轴建系...... “高中的立体几何,这么拼是想考清北?” 黎初年:“老师说这是最难的,做不出也没关系,可是不解出来睡不着觉,失眠。” 台灯映照的面容,俨然一个渴求知识的青葱少女。 姜祈执笔,“你有强迫症,还是完美主义。” 黎初年:“我不知道,或许都有一点?” “嗯,看好了。” 姜祈用笔尖点在图案线条,从容应对, “这儿,pa ⊥底面abcd,且底面是…再看条件,你写的a为原点这行,到d(0, 2, 0),这一步出错,下意识默认这儿为直角,犯了低级错误,题干并未给出它是直角,你得先写以ab方向为x轴正方向......” 黎初年眼神呆滞,迷糊。 数学题是她从书中随便搜罗誊写,抱着必学不会的心态。 姐姐平缓冰流的嗓音,溅滴黎初年耳畔。 姐姐刚洗过澡,没来得及贴抑制贴,浅粉腺体挂着晶莹水珠。 墨发柔软轻垂。 姐姐好白,好香,不同于白日的香水脂粉。 琥珀信息素香呼入鼻端,使得黎初年动弹不得,小腹涌出一股热流。 作者有话说: ---------------------- 第4章 能吃巧克力的狗 能吃巧克力的狗 不消她百般回味,一个q版黑发女孩头像边角多出个红点。 黎初年的头像和姜祈一样,漆黑。 她触屏点开和小刘的对话框,哭哭猫的表情包三连发。 早就过下班时间,这会怕是有急事。 第5章 她打字:【怎么哭了?】 小刘发来三张莲子壶放大的细节部分,以不同角度,着重点在金箔。 前两张图,莲花上金箔脱落,起皱,边缘毛刺像泼洒的水彩,光泽亮浮,失败品。 【黎老师,对不起,我时间没扣好,所以又擅自涂了点漆再擦,之后忘记推油直接贴金箔了…我想打磨掉重新再来的,结果不小心拿成400目的砂纸,我就轻轻抹那么几下,这里就磨坏掉了,怎么办啊?(大哭)】 第三张图片,特地用红圈圈标出来。 面积约莫一个指甲盖,描金位置显露出莲子壶的伤痕漆泥本色。 黎初年:【我还以为出大事了,工作室失火之类,这小问题,没事,可以补救。】 小刘:【可是,我们给客户的交货时间快到了,而且这还是她奶奶的遗物,完蛋,她肯定要大发雷霆。】 黎初年:【都成遗物了,难不成还急着给老人用吗,我会去应付的。】 小刘:【好吧,谢谢黎老师,氮素,我不想吃炒鱿鱼。】 黎初年:【大半夜,别东想西想,容易失眠,放心,鱿鱼章鱼墨鱼都不吃。】 小刘高中毕业后,四处打工谋生,寻求稳定。 所以格外珍惜这份清闲,又不用和太多人打交道的工作,对i人友好。 黎初年接收到一个晚安表情包,她没再回复,熄屏。 她这份工作面向的客户群,圈子相对封闭。 起初格外依赖熟人介绍,亲友,老用户推荐,以口口相传作为信用背书。 核心收入来源离不开母亲们的圈层人脉。 半年来接触的漆器增多,她招收助理。 小刘曾在工作室附近的便利店打工。 得知黎初年招收助理,便毛遂自荐,并向她安利当下自媒体账号的重要性,黎初年当然不会拒绝。 小红书,ins,微信公众号等平台,都可以搜得到店账号。 由小刘拍摄剪切视频上传,黎初年不强求,愿意成交的客户十存一即可。 总的而言,关于莲子壶,黎初年得约个时间亲自登门道歉。 那位客户把东西送过来时,神态端的比较正,谈话语气中显得非常信任她的技艺。 今日糟心事积压一多,姐姐反而排在后面,一时半会考虑不到。 黎初年草草睡去。 到第二日,她掐准时间段给客人助理发去信息说明原因,将错揽在自身。 客人助理在中午回复的,黎初年也和客户约好见面地点时间。 今天大半时间,小刘战战兢兢,也不似平常没心没肺胡咧咧的讲话。 出发前,黎初年拉上棉衣链,背起商务包,笑话小刘拉着一张脸。 “不要搞得像世界末日,就算世界末日,也要及时行乐。” 小刘心中颠晃的大石落定:“黎老师你把自己关在修复室都不出来上厕所,我还以为你和我怄气。” 黎初年:“我在临时抱佛脚修壶,忘记喝水了,还有,你把我昨晚发给你的当耳旁风了不是,我出气筒转世吗,哪来这么多气。” 小刘展颜,轻拍胸口疏解:“没事就好,害我玩了一天电脑都没放松。” 没有客人上门的日子,黎初年也不在意员工是否保持随叫随到的紧绷感。 黎初年笑问:“那你盯了一天电脑,有没有淘到什么好东西?” 小刘:“好东西是有,有个人私我,是同城的,给我发了支钢笔图,看起来就超级贵,问我们能不能髹涂。” “能髹涂呀,有问客户是要日常使用还是收藏用吗?” “问了,但是到现在还没回,我感觉像没事找事的。” 工作原因,拍摄的视频中,露出黎初年手部细节较多。 起初吸引到手控,视频底下是一些奇怪的评论。 后来黎初年讲解文物修复师的一天日常,视频热度升高,又引来声控党,皆夸赞她声线温润。 因此那段时间,账号里常有人私信。 她们刚开始期待,发现人家醉翁之意不在酒,黎初年转为小失落。 到现在见怪不怪,现代化快餐节奏,多数人恐怕连三分钟热度都不达标,寥寥几句对话,便沉入大海。 黎初年:“好,没事我就先走,今天我不回来了,明天见。” 打完招呼,黎初年走到交通枢纽终点站的6路巴士,选最后一排靠窗位入座。 按照时间表,五分钟不到就发车了。 昨晚照旧没睡明白,黎初年调好闹钟,在车上小憩。 按导航下车,中转,下午四点半到达指定大厦。 在安保处登记进入电梯,和前台说明来意,被引导会客室等候。 前台送上一杯水,告知其老板还在里面开会,多看了黎初年几眼。 黎初年不明所以,摸了摸脸上并未沾上污渍。 她本想再眯一会,怕睡过头,借由刷手机看周边房子打发时间。 最好是选能直达6路的站点。 不知为何,脑海闪过姐姐家住址,她搜了下地图,从家楼下坐半小时地铁,再出站转一班公交车。 她通常七点半起床,洗漱好坐车到工作室差不多九点。 姐姐家周边高档小区,她很难负担高昂租金,如果选在姐姐家和工作室中间路段呢? 没一会,地图app的历史记录搜索全是她刚认识的地名。 这时,从会议室里传来客套的谈话,点醒黎初年。 “姜总,之后你有什么安排?” “目前不好说,还得问助理行程,王姐想请我吃个便饭?” 姜祈左手腕搭着黑大衣外套,内搭羊绒圆领毛衣和同色阔腿裤,兼具她疏淡的声线,知性冷感相得益彰。 “当然可以,不过我另有所图,想介绍个人给你认识。” 王姐正是黎初年客户,一家公司之主,混迹商场多年,清楚和姜总打交道犯不着拐弯抹角。 “哦?该不会是相亲之类的惊喜见面会。” 姜祈微笑,清绝面容中和几分,显得不再拒人于千里之外:“那我可真无福消受。” 王姐:“姜总何出此言,莫非你心有所属?” “家里人催婚紧,七大姑八大婆齐齐出动介绍数人,害得我东奔西跑,冬日里汗流浃背。” “姜总真会说笑,那行,改日等姜总好消息,我再给姜总包个惊喜,哈哈,只有喜。” 姜祈滴水不漏地应付两句,走出办公处。 路过会客室时,熟悉的第六感使她怔愣一瞬,眼光往左瞥。 隔一扇玻璃门,黎初年直目看她,不躲不闪,做出嘴型:姐姐。 姜祈不动声色,收回视线。 黎初年在听到姜祈声音,全身心中只余下姐姐的样子。 第一时间竖起耳朵偷听。 这会因姜祈漠然以待,黎初年产生小小的应激。 若不是现在有事在身,黎初年只会没头脑的追上去,牵住姐姐的衣角诘问八百遍。 “谁让你去相亲的?奶奶吗?你去过多少回了?有看上的吗?有加相亲对象联系方式吗?有骚扰你吗?姐,你是不是特别厌恶我?” 她盯住姐姐颀长决然的背影流失眼底,脑补乱想。 姐姐对她的不在意映在脸上。 怪不得姐姐换发型,黑长直烫染成冷雾棕长卷发。 相亲是要好好拾掇拾掇,譬如换个造型,改变心情,摒弃以往不茍言笑的形象。 各种于她不利条件在脑海形成。 不知不觉中,黎初年攥紧手心,咬住后槽牙。 “黎老师,黎老师......”前台唤她好几遍,黎初年才恍然。 “不好意思,我刚才,有点低血糖,没听清,你再复述一遍?” “王总现在可以见你了,”前台又说:“要不你再去坐会,低血糖要吃点东西填饱肚子。” 黎初年摆摆手:“不用不用,很轻微的,已经好了。” 由前台领着见到王总,黎初年拿出相机,调出照片,事无巨细地说明,并且拿出一早制定的补救方案,提供可视化保证等。 这套解释流程走完,花了不少时间。 冬天本就暗的早,出大楼时,放眼皆为万家灯火,车水马龙。 眩晕感有如大厦倾覆而来。 她站在冷风中,任由脸庞在短短几秒内被冻的冰凉。 返程车站在对面,她定住心神,迈出几步,还没走出大楼前花坛。 一辆黑色商务车流畅地横插她跟前。 她止住动作,车窗降下。 姜祈一边头发撩起,露出莹莹珍珠耳钉,在黎初年黯淡眼底中明亮。 “姐姐!”黎初年呼出一口白雾,语气雀跃。 姜祈没说什么,眼光微睨,从里开车门,自己往里占一个位置。 黎初年不知所措。 受到邀请,她多扭捏一秒,姐姐肯定会和她暗中置气。 她弯腰爬进车里,低头拉门,局促飞快看姐姐一眼,做贼似的贴窗乖坐。 第6章 先前的所有幻想,全压在心底,一个字都不敢吐露。 车子一个拐弯,黎初年想到还没说目的地。 突然,腿上多出一份重量,一支白巧克力。 相对黑巧,风味稍微单一,不添加可可粉,甜味取代苦,过于甜腻。 姜祈一直将她当作没长大的孩子。 以往住一起时每回采购少不了黎初年的白巧。 黎初年迟疑地拿起:“姐姐...这是,给我的吗?” 畏畏缩缩的姿态如故。 姜祈给她一个明知故问的眼神,滑动平板里的财务报表:“你是狗吗?” 黎初年否认,“在生物圈里,我是人。” “嗯,狗不能吃巧克力。”姜祈说。 姐姐随口的一个字,黎初年能推敲半天,九转十八弯联想出许多层含义。 “姐姐,那我是属于,能吃巧克力的狗吗?” 姜祈放空一秒,放下平板,偏过脸正对黎初年:“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至少补补气血,否则你身上几两肉,流浪狗都不会多看你一眼。” 作者有话说: ---------------------- 黎初年是一款小狗吗? 第5章 奖励你? 奖励你? 车辆汇入车流,四面八方各色灯光打过车窗。 姜祈的脸影影绰绰,微表情难以捉摸。 黎初年出神地看着日思夜想的人,嗫喏地说好。 得到优待,她不会不识好歹问姜祈是否在变相关心自己。 姜祈:“头发。” 黎初年吃完巧克力,嘴里甜滋滋的,“什么头发。” “翘起来了。”姜祈眼神示意。 黎初年往头上一掠,后脑有几撮毛往外翘,她懊恼。 “去见王姐的路上在车上睡乱了,不好意思。” 姜祈:“没妨碍我,不用说不好意思。” 生疏的应答,黎初年也只能硬着头皮接下。 两人各据车位,一路无话。 不多时,员工充当的临时司机恭敬道:“姜总,我们到了。” 车子停下,旁边是一家餐厅。 姜祈对员工说:“钥匙插着,你先下班。” “收到,姜总明天见,喝酒的话记得叫代驾。” 年轻员工司空见惯,她泊好车自顾自走人。 姜祈公司里年轻人多,思想观念偏向老板给的钱并非天价,何苦牺牲来之不易的朝九晚六,双休。 黎初年扣开把手先行下车,“姐姐,你晚上在这家饭店有约吗?” 姜祈换好平底鞋,拔出钥匙锁车,没拿正眼看黎初年。 “怎么,没约我就不能吃饭了,当我铁人还是修仙。” 只要黎初年同她搭话,没几句,姜祈便用话头刺她。 姜祈的锋芒愈发只针对黎初年,黎初年战战兢兢,做小伏低。 餐厅设在外环,这个点热闹,即使她们在厢房,免不了喁喁人声传来。 姜祈见她像个二愣子呆坐,指尖轻敲桌面:“你要看着我吃,还是晚上回去自己开小灶。” “对不起,姐姐,见到你,我太激动了。” 黎初年掏出手机,扫描桌上二维码,小程序弹出一溜昂贵菜色,她摸不准主意。 “我不是神仙,没必要这么夸张,你心脏过载了我不负责。” “不用姐姐负责,我该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姜祈懒懒地掀起眼皮,似是而非道:“我同意。” 又是一句模棱两可,黎初年在她面前总是失去分寸,眼睑垂着在点菜单上乱划。 姜祈:“你别选了,我来做主。” 点菜时介绍黎初年这家淮扬菜馆有几道特色值得一品。 黎初年心脏里的小兔子乱蹦,“听姐姐的,我不挑食。” 姜祈点完菜,手机锁屏,屏幕朝上,“你今天找王姐什么事?” 黎初年坦诚说明前因后果,“紫砂壶的问题都搞定了,多谢姐姐关心。” 姜祈拆开湿纸巾包装,慢悠悠净手 ,“我不过一句顺口的客套话。” 黎初年配合的笑了下,她的姐姐红唇翕合,狭长眼型。 尽管冷冷淡淡的,在包厢暖色调的氛围中,也许并不是很难接近。 “姐,一直以来,是我不对......” 黎初年十八岁时挨了姐姐一个巴掌,认为天都塌了,一片灰暗,只能以逃避换取内心惶惶不安。 “不对在哪?”姜祈手托着腮,与之对视,判不出悲喜。 “首先,我不该对姐姐产生非分之想,其次,我不应该喝酒乱性,最后,更不该逃避错误一走了之。” 说完,黎初年手脚不知往哪放,坐立难安。 四年的经历终究能让她的妹妹成长。 姜祈找回一点当姐姐时的尊严,义务。 妹妹不听话走上歪路,罔顾人伦。 作为姐姐,当仁不让要负一半责任。 姜祈:“你想通了?” 黎初年:“是的,姐,你永远都是我的姐姐,我们是一辈子的好姐妹。” 姜祈点点头:“没有什么说服力,不过你能认识到错误,说明还不算太晚。” 无论早晚,黎初年全心全意当她妹妹的年岁一去不复返,哪有什么理智时刻。 只要看到姐姐,她满心满眼充斥着荒唐想法。 她的目光越过姐姐的脸,落在她天鹅般的脖颈,“能让我看一下腺体吗?” 姜祈:“奖励你?” “不,不是,”黎初年口齿不清,“你做过手术,上回我没看仔细,担心你恢复的不好。” “不是你该操心的。”姜祈执杯喝水。 黎初年歇了话语。 饭菜一道道上桌,两人各自搛菜,践行食不言的道理。 实际上,黎初年当她妹妹的第二年,厨艺虽说不至于炉火纯青,姜祈也会在饭桌上不吝夸奖。 不似现在相顾无言。 这时,姜祈手机屏幕亮起绿光,黎初年坐在她对面,一抬头,光线扑入眼底。 比姜祈更早发现手机微信信息。 发信人名字是一个小白点,看不真切。 【想你yiyi】 相亲对象吗? 到底交往多久,才能直白地打上想念。 黎初年嘴里嚼的鱼肉食之无味,她囫囵咽下。 沉默地端起饭碗,几乎小半张脸快掩到白饭中。 姜祈口味和白米饭不对付,只吃菜。 黎初年饥不择食大口扒饭,姜祈提醒:“别噎着了。” 噎着不是更好吗? 她巴不得现在就卡住喉咙,让姐姐对她实行海姆利克急救法。 多想姐姐和她再有一次肢体接触。 姐姐的柔白肌肤,姐姐馥郁的信息素香,姐姐水蛇般纤软身段,哪怕仅仅一根头发丝。 无一不令她神魂颠倒。 没两下,一碗米饭造光,黎初年握住饭勺,继续给自己盛饭。 “没事,姐,我吃的下。” 她瞥见姐姐没有回微信,放缓动作。 还没等她戒备心消散,又一条微信,相同的发信人。 【想yiyi说话】 姜祈也瞥见了,她拿上手机,起身走出,“我出去一会,你慢吃。” 黎初年鼻腔涌出酸胀,用吃饭来假装若无其事,“好。” yiyi是相亲对象给姐姐取的昵称吧,好亲密,她只能喊她姐姐,永远隔着层亲情。 眼泪从眼眶漫出,一滴,两滴...... 忽然,裤腿手机发出震动,她抽出纸巾拭去泪水。 提示是监控发出的,检测到陌生人脸。 来人正是房东张阳,还领了两个陌生人。 看她们的架势,显然是看房子的。 黎初年猛然起身,椅子险些倒地,她推开门小跑。 姜祈吃惊一瞬,迅速挂断电话。 此地无银三百两。 黎初年纵然心痛,她本想打车离开,但仍固执地走近姜祈:“姐,能送我回家吗,就现在,十万火急。” * 车子一刹车,黎初年没耽误半点功夫,直奔出租屋。 她全程盯着监控,张阳已经换了两波人来看房子。 幸亏租房的素质还行,一概都只是在门口观察卧室,没进去。 和张阳面对面时,这人脸上笑容还没降下。 见黎初年不按常理时间回家,她黑着脸:“这么早。” 黎初年气不过:“什么意思,都谈好五天时间了,你怎么出尔反尔,现在就带人随意进出我家!” 张阳刚和新住户商定好价格,她没有装下去的必要:“我就出尔反尔怎么了,这我房子,就算卖了你也没资格和我吆五喝六,算老几啊,嚷嚷什么!” “年轻家家的,还是个alpha,怎么心眼子比一根针还小!” 黎初年不服气,指着她那张面目可憎的脸:“就算带人看房也有通知住户的必要,摆明了坑人,我要去举报你!” 第7章 “举报?!天大的笑话,老子还轮不到被你这小鬼头威胁,可以,想举报,去试试看,人家踩都不踩你。” 租房出问题,走法律流程是个麻烦的过程,黎初年不见得有这么闲。 她搜索当时租房记忆,在手机里找一年前的收支记录,翻给房东看。 “我刚搬进来时,这里马桶坏了,墙壁水泥裂缝脱落,之前电路线掉出来还是我找人修,这些都是我出钱!” 实话如此,张阳断不认账,不屑道:“证据呢,就付款记录说明不了什么,谁知道你这钱给谁头上。” 第一次租房踩雷,黎初年没有拍照,缺乏有力佐证。 见黎初年迟迟未动,张阳猖狂地继续虚伪。 “小黎,胸怀放宽点,这不还有四天时间给你,下一任租客定金都交了,我告诉人家体谅下你,再等四天,是吧,有钱不赚是傻子,你不愿意涨房租,那别人愿意,我不觉得我哪错。” 言罢,她知晓黎初年无计可施,把门一开,哼着小调下楼梯。 黎初年一晚经历双重打击,瘫坐在凳子上,脑袋嗡嗡直响。 姜祈在四楼的楼道间,将争论尽收耳底。 待房东离开,姜祈从从容容上楼,敲门,进屋。 姜祈扫视四周,约三十多平,摆设简洁,只有必备家具用品。 如果地板上没多出几排杂乱脚印,应当是干净的,居住者爱护的小屋子。 姜祈:“怎么不住你妈家?” 尽管姜祈没去过秦萱怡家,对于这一家经济状况,圈子里传个七七八八。 短不了住的地方。 黎初年一时间没料到姜祈突然造访,也来不及打理,心里有数姐姐知道她吃了瘪。 她吸了吸鼻子,下意识瞥一眼卧室。 “长大了,不好意思麻烦她们。” 姜祈不避讳什么,在沙发随意坐下,“你不麻烦她们,自然有人麻烦。” 作者有话说: ---------------------- 第6章 你都是这样度过每一天的? 你都是这样度过每一天的? 黎初年不明白,沉浸在挫败中:“为什么?” 姜祈:“你妈,你妈咪,加起来,亲生的非亲生的孩子有七个,其她人心安理得花母亲的钱,到了你这,如何就开始讲究自立门户,美名其曰不麻烦长辈,坚强独立吗?” “可是我看你,没多坚强,还在哭鼻子,一团糟。” 黎初年不认同:“人总要有个成长的过程,谁第一次租房能十全十美,你没租过房子你不懂,我哭一哭,代表吃一堑长一智。” “没错,我忘了,你是个小哭包。”姜祈软些语气,笑了下,作为长辈的无可奈何。 自打二十岁见到黎初年,有时候她一个不经意眼神,蹙眉,黎初年仿佛被她吓坏了,顿时化身红鼻子红眼圈小可怜。 黎初年光明正大,只消带上浓烈的委屈巴拉,就可以一直盯着姜祈。 从林絮一干人等亲戚口中得知,姐姐从小稳重,冰雪聪明,凡事一学就会。 身姿矜贵,任何衣服套在姐姐身上,都有种为大牌代言既视感。 放下身段的姐姐,大驾光临到她的小破屋。 用蓬荜生辉形容绰绰有余。 黎初年从餐桌凳站起,给姜祈倒热水:“我这里没有茶叶泡水。” 姜祈:“无妨,坐一会就走。” “姐姐觉得我被人欺负很狼狈有趣吗” 报应有时候一点一点来,她当初强行要了姐姐,姐姐完全可以对她冷嘲热讽。 姜祈:“我从不对讲道理的人幸灾乐祸,尤其你还是我妹妹。” “那你来是...单纯为了看我?”黎初年的种种不堪,得到一丝抚慰。 “我来给你送背包。” 姜祈早就将她背包放在沙发一隅,说罢,动身朝门外移步,“这儿没什么好看的,走了。” 黎初年在餐厅太着急,连背包都落下。 里面相机有许多陶瓷漆器的档案照,她应当对姜祈表示感谢的。 但黎初年不禁想起叫姜祈yiyi的相亲对象。 感激的话无论如何讲不出口,她甚至想去诅咒。 祝你们早日分手,那个人一定不会带给姐姐你幸福的。 黎初年料想姐姐目送她上楼的,不然如何精准找到五楼呢? 她带上猫条,跑出去,亦步亦趋在姜祈后一个台阶。 姜祈偏身递给她一个眼神。 黎初年赶紧举起猫条:“我去喂流浪猫。” 为多和姐姐相处时间长一些,她可以无所不用其极。 但姜祈几乎不亲近动物,猫毛过敏。 到楼下,两人并肩而行,黎初年走在她左手边。 一只流浪猫从灌木丛钻出,露出半截身子,伸长脑袋,两只猫眼咕噜噜转一圈,见到熟人喵叫。 黎初年疑惑一声,“小花?” 随即本能往右退出几步,一道抵开姜祈,生怕猫毛乱飞,“姐,你走开点。” “用不着这么小心,一只剪耳三花而已。” 姜祈错开身位,长身清凌曜雪地立在路灯下。 她手抄大衣兜,凉薄眸子透着昏昏黄黄的光,有如冬枝润入春水,一半开春,一半寒意。 黎初年花痴地发愣一秒,笑说:“要小心的,我以前捡到咖啡带回家,姐你咳嗽半天呢。” 当时不得已,才将猫咪送到姜老太太那边养。 但老人与姜祈如出一辙的性子,只有不过敏例外,对宠物也谈不上多喜爱。 将就着让咖啡住下,多口猫粮的事。 姜祈嗯一声,“你现在喂它?” “不用,”黎初年转头对蹭她小腿的小花说:“晚点来喂你,别阻拦,我要先送最重要的人一段路,不然后悔终生,就断了你的猫条。” 她是故意说给姜祈听的,话毕,她冲姜祈抱慰:“我和它挺熟的,开个玩笑,反正它也听不懂。” 姜祈明知她刻意为之。 既然听不懂,这话意指谁,不言而喻。 送姜祈到小区停车位还有段距离,黎初年找个话题:“姐姐,咖啡应该都七岁多了,中老年猫啦,我还真有点想它。” 咖啡是她初中走读时,骑单车回家时差点撞上的幼猫。 黑不溜秋的猫,在暮夜交织间的街上,满地乱爬。 姜祈不欲谈论太多,点点头。 兴许姜祈到现在对那只猫不怎么上心。 黎初年识趣地闭嘴,默然走到停车位。 她站定,抒发情怀:“姐姐,你今天能不计前嫌给我巧克力,请吃饭,还帮我送背包,我想请你一顿饭,当作回礼。” “而且今天吃到一半就急匆匆赶来,你都没吃饱吧,我觉得很愧疚,姐姐别拒绝我,否则我良心不安。” 妹妹的小心思再直接不过,姜祈倚在车门,不咸不淡:“不计前嫌?黎初年,我所做的,不计较前尘往事,在你看来释放什么信号呢?” 僵持半晌,黎初年开口:“是看在咱妈的份上,对吗?妈让你照顾我,别让我冻着饿着,我就知道,根本上,你恨我,恨到骨子里,丢不开,剜不掉,我是跗骨之蛆,当年,你完全可以弃我于不顾,你都讨厌死我了,我拖累你,让你眼见心烦......” 她越说,情绪上头,气血翻涌,心酸难耐。 眼泪大颗大颗滴落,水流一样控制不住。 姜祈在她通篇自怨自艾后,一笑置之:“想这么多,你都是这样度过每一天的?” 黎初年抿紧嘴,咸泪渗进唇内。 本就不期待获得姜祈的安慰理解,她倔强地梗住脑袋,不应声。 见黎初年脆弱不堪,姜祈于心不忍告诉她咖啡的离世。 她转身开车门,坐进去,拇指食指拎出一张抽纸,伸手,“擦擦,过路人看到还以为我负了你,少丢人现眼。” 黎初年自然地接过,闷出声谢谢,“姐姐,我能不能请你吃饭。” “还在纠结这话题,就惦记着吃?” “不是,我惦记你。” 说出的话覆水难收,黎初年惊恐姐姐看清她的意图,她倾身,手掌住车门,舌头拐弯,“惦记你的胃。” 姜祈开启车灯,目视前方,发动机响动,一副将开车的前兆。 “好,联系我助理。” 黎初年哪能依,“那肯定都排到何年何月去了,姐姐你很忙,我知道的,再说我是你的妹妹......” 姜祈:“前一秒觉得当我妹委屈了你,哭的肝肠寸断,现在气势这么足,变脸太快了吧。” 戳破妹妹可怜的念头,姜祈没再为难:“我定时间,松手。” “再等一等,可以把我从微信黑名单里放出来吗?”黎初年硬着头皮,眼睑放低,就差跪下 来乞求。 她的妹妹很缠她,黏她,以至于姜祈每次待她身边久了,有种要被她融到骨血里的错觉。 看在咖啡的份上。 第8章 “知道了。”姜祈说。 不多时,车子扬长而去,尾灯渐远,降成一个小点,消失不见。 黎初年抹一把半风干的眼泪,冰凉。 她喂完猫,火速回家,急乎乎地点开姜祈微信头像。 敲出姐姐二字,马上删除。 不能在分散姐姐开车时注意力。 她洗漱,将钥匙插进锁孔,看网上科普这样外面的人就算有钥匙也打不开。 防人之心不可无,况且房东应该是惯犯。 然后坐到床上,翻开床头柜的一本书,几分钟后,看不进去,夹好书签,放回一旁。 点开姜祈乌漆嘛黑的头像。 盯了两分钟后,她转而打开一集肥皂剧。 角色们叽里咕噜说什么听不懂。 静不下心,再点开姜祈头像。 姐姐到底什么时候打招呼呢? 她只好靠回味聊天记录打发时间,最后对话停在四年前。 黎初年:【姐,我生日都快过点了,人都走光了,你怎么还在加班,姐,我想你、给我带的的生日礼物,好奇。】附一张桌面堆满啤酒罐洋酒瓶的照片。 姜祈:【路上,别告诉我你喝酒了。】 黎初年:【成年后可以饮酒,今天我是寿星,你不能不给面子,等你到,罚你帮我补个生日祝福。】 姜祈:【好,我自罚三杯。】 那会黎初年已经微醺,于是借以酒意。 按着语音键乱七八糟咕哝一通,最后用简短的音调告诉姜祈自己在几号房等她。 陷入回忆够她回味许久,好不容易消磨一个小时。 黎初年自以为庄重的心态,主动出击。 发问候语,还是发个表情包先? 前后顺序纠结一会。 这时,和姜祈的对话框多出一个emoji【微笑黄色小人。】 黎初年:“......” 考虑姐姐的网感强度低,应该不是嘲讽意味。 黎初年:【姐姐到家了吗?】猫猫探头gif。 【刚到,有何贵干。】 【没干什么,关心你。】 【噢。】 【您先忙,有空的话,姜总看下什么时间约饭,我随时随地都可以(猫猫敬礼jpg)】。 姜祈有两个微信号,一个工作,一个私人。 她站在浴室镜前,一手拿电动牙刷,在口腔震动清洁。 两台手机放在卡拉拉白石英石台面,左边工作微信,上方一排红点已经99+待处理。 另一手机,寥寥几位熟识亲戚和家族群,兼三五好友。 安静地像一滩死水的私人微信,只有林絮在微信群动不动艾特某人指责一两句。 估摸又和老婆闹矛盾,寻她人泄愤。 剩下一个刚从黑名单里出来的,兴奋溢于言表的妹妹 姜祈嘴角不自觉上扬些许,回复:【好。】 作者有话说: ---------------------- 黎初年: 姐姐来家里看我,她心里百分百有我[抱大腿] 第7章 形容的不像姐妹,像谈恋爱…… 形容的不像姐妹,像谈恋爱…… 洗澡的功夫,姜祈注意到手机震动几下。 按照平常时间洗好澡,吹干头发,做护理。 接着打开笔记本电脑,回复几封邮件,开一场为时接近一小时的跨洋会议。 姜祈不甚着急,真有天大的事,语音视频来得更简单直白。 一日行程告一段落,指针快到十一点,才发现黎初年发来一连串刷屏信息。 类似于问候,分享最近看的书,文艺电影,以及广受好评的餐馆链接。 无关紧要。 最下方,黎初年发来晚安,附加微笑黄色小人emoji。 姜祈:【阴阳我?】 而她对话的另一方,黎初年抱着手机,都快给手机盯出一个洞。 都等这么久了,才回,姐你工作狂这么多年不辛苦吗? 还说不是铁人在修仙,嘴硬。 黎初年心想是一回事,表面回复:【我没阴阳你呀?】 姜祈:【你发这个(微笑黄色小人emoji)】。 黎初年:“......” 原来姐姐什么都懂,介怀两人曾经的性.事。 黎初年选择性无视:【姐你觉得哪家店好吃,如果可以,睡前参考一下?】 姜祈:【知道了。】 对于探店行为,她实在不屑一顾,平日里饮食由助理安排,哪还轮得到她在意这身外事。 关掉微信页面,进行睡前的每日冥想,精心静气,正念于心。 五分钟不到,惯于做的事,却以黎初年的到来,打破日常。 她睁开眼,摸到手机。 姜祈对黎初年的情感无比复杂。 一直以来以姐妹相处,不清楚黎初年何时对她产生异样情愫。 很难想象,她们做嗳。 更难启齿,她曾在黎初年手底低声下气,委曲求全。 她给她一巴掌,在黎初年逃开后的四年,感到有什么在慢慢枯萎。 但再度接触黎初年,不仅削弱她的权威性,更让她无颜面对逝者。 姜祈陷入了不可调和的自相矛盾。 黎初年鲜少有手机不撒手的情况。 避免第二天赶不上发车时间不定状况,她尽量早睡早起。 只不过今日特殊,临近十二点,黎初年上下眼皮打架中,手机不离身。 幸而手机姐不辜负她几秒一次的切屏速度。 姜祈:【这家茶餐厅。】 闲来无事做全攻略的黎初年迅速敲键盘。 【好呀,这家酒楼挺正宗的,老板土生土长的港岛人,几代传下来的连锁老铺子,正好我们都不太能吃辣,我早就馋她们家的深井烧鹅和丝袜奶茶......】 看着屏幕蹦出密密麻麻的美食文字介绍,姜祈当机立断划掉微信。 黎初年觉得任务完成,姜祈没有拒绝她发的内容,尽管没有回复。 没回复代表不拒绝,黎初年也就沉沉睡去。 * 不是周末时间,黎初年有自知之明。 但唯恐昨晚是一场梦,她给姜祈发去早安,信号正常。 没拉黑就好,没报期待姜祈做出同等回应。 她一早便在修复室拼舒清柚拿来的建盏,酒精清洁好所有断面,有些碎片太小,她涂了一早上的生漆,对位拼合。 但缺了块小肉,马虎不得。 她给舒清柚发去照片:【师姐,口沿少了一块,让我补还是能找到?】 舒清柚:【不太清楚,我问下你堂姐。】 黎初年:【能拉个群?】 舒清柚:【你没在家族群?我邀请你。】 黎初年当时退群果决不假思索,在姜老太那边八成被视作白眼狼,又怎好意思夹着尾巴灰溜溜加回去。 个中原因尽管只有姐妹两知晓。 黎初年:【建我们三个人的小群就行,有任何意外情况我也好向你们汇报。】 舒清柚也是个心思细腻的,这位师妹必有难言之隐。 三人群建起,黎初年第一时间将建盏进度事无巨细告知,舒清柚爱好使然,也捧场回复。 林絮漠不关心,只问:【妹,我的盘子呢?】 黎初年:【下午,堂姐稍安勿躁。】 林絮:【安不起来一点,我画的是一家三口,碎了不吉利。】 转到私密一点的话题,黎初年场面话说全:“碎碎平安,破镜重圆,都是好兆头。” 随后发了个憨笑表情包避免冷场。 林絮艾特舒清柚,发抱抱emoji:【我好像记起来那块建盏碎片了,在我办公室,你非要捡,被我扔垃圾桶了,你懂的。】 黎初年不懂碎片归宿,可是从堂姐藏掖的话术,不需要猜......应该是做暧。 谈话告一段落。 差不多午饭时间,黎初年清洗好工具和手,过敏消下去很多。 重新点开微信,姜祈一成不变,对于她打招呼之类的对话当作空气。 黎初年喝着水,走到接待室:“你还不去吃饭?” 小刘:“刚想去,昨天要髹涂钢笔的客户又回复我们了。” 说着招手示意黎初年来看。 黎初年手掌撑在桌子,弯腰看向电脑屏幕,对话框占据一角,页面其余部分是小刘逛的小视频。 根据模板问答交流,小刘把问题逐一倒清楚。 客户有一搭没一搭回复,速度慢,但也无任何遗漏,其中包括钢笔图片。 一只并木namiki钢笔躺在花梨木桌,钢笔由金属铜锻造胎体,黑吕色漆为底,笔杆笔帽没有多余冗杂工艺,非常适合做大漆。 “我好像在哪见过。”黎初年若有所思,指尖点几下桌面,视线在图片上稍作停留。 小刘不以为然,“也许你在留学的时候看过这牌子。” 黎初年不再纠结。 客人要的时间比较急,指定在三月前交付。 所以小刘先来问问黎初年的意思。 第9章 黎初年心算基底和物料采购时间,点点头:“赶一赶差不多,客人是同城的吧,我去拿还是客户自己送过来?” 小刘敲响键盘:“问了,等回复。” 黎初年:“好,我去吃饭,你要吃什么,给你带一份。” 老板请客,小刘不客气:“鸡排饭吧,让黎老师破费啦。” 几块钱,算不得破费,黎初年走出工作室,寻一处烟火气十足的平价小饭馆吃炒面。 姜祈没回她早上的招呼。 黎初年并非薄脸皮死板的人,她拍一张照片发过去,接上一段关心语。 【姐,这面锅气很足,你也别饿着肚子,天气冷,出门吃饭记得保暖。】 林絮正倚着办公桌一角和姜祈说着话,瞥见对方手机在震动,她低头一瞧微信,提醒:“初年找你,还行啊,她和我口味挺像,爱吃炒面。” 姜祈坐在靠椅,倒扣手机,“眼睛这么尖,不去当特务可惜良才。” 林絮气笑,食指摇晃着点她:“你又来是吧,不怼我就少块肉,聊的好好的,我难得恭喜你盘活一个半死不活的项目,你莫名其妙,什么态度。” 林氏集团旗下子公司数不胜数,项目更是有如过江之鲫,多如牛毛。 事有轻重缓急,一年半前林氏收购了一家青黄不接的娱乐公司。 管理层大换血,再注入资金,启动新ip,改名尚鱼传媒。 本该由林絮负责的棘手活,姜老太却和林老太搞了场对赌协议,项目被拿来考验姜祈本事高低。 起初尚鱼传媒烧钱快,无底洞一样,大把大把钱砸进去也没落个水花。 林絮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聚餐时免不了一通洋洋得意。 不料,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一年后,林絮不知姜祈得了哪方神通,打通尚鱼任督二脉,硬生生给起死回生,枯木逢春。 如今在行业内占据一席之地。 短剧,炙手可热的明星,漫画,二三次元两地开花。 对比姜祈积极上进不辞辛劳,林絮总不务正业,在老太太们面前三番五次吃瘪,导致又丢了几个项目。 姜祈:“窥探隐私是什么态度,我礼尚往来。” “姐妹俩有什么隐私,又不是偷情,”林絮拉了拉衣摆,挺起腰杆子,“走,请你和我老婆吃饭去。” 姜祈皙白手指间灵活转动钢笔,“干嘛,当你们的电灯泡。” “不识好歹,我老婆和你妹关系好,她也不想咱俩闹太难看。” “不都是你在闹吗?” “把嘴闭上,会不会说话,给脸不要脸,小心我揍你。” “好,当真想和我过两招?” 林絮像摩托车熄火,没吱声。 且不说自个打架毫无章法,占不到便宜。 姜祈这家伙和中邪似的,跑去练了几年格斗术。 她一个alpha哪怕天生力气大,也得考量一二姜祈的实力。 识时务者为俊杰,林絮上道地挽尊:“别显摆你那三瓜两枣了,给你能的,去不去,一个字。” 一个字还有更多选择吗,姜祈嗯了声:“我也想和妹媳聊聊你小时候的往事。” 分明是糗事,给她上眼药,林絮佯装警告:“你敢提,我就敢掀桌,我天天去骚扰初年。” “你有这闲工夫,真假的?” “半真半假,似真似假,你怎么都不回她?” “问候吃没吃,没必要回,难不成我会饿死自己。” “真无趣,人家抛砖引玉,你回了,她才有更多话题,你来我往。” 姜祈和林絮上了电梯,语气怪异,“你形容的不像姐妹,像谈恋爱。” 作者有话说: ---------------------- 助攻妻妻:舒清柚林絮 第8章 我晚上去家里找你? 我晚上去家里找你? 林絮听不出她话外的含义,脑子一根筋。 “什么乱七八糟,怎么突然就搞骨科了,你养她那么几年不容易,前几天她和我说你们好长时间没见,现在维系感情不是很正常吗?” 得亏林絮心思目前只放在舒清柚那边,别人的瓜就算捅破天,她也照样兴趣缺缺。 下电梯,两人走向停车场,姜祈低头切手机app,打开另一个软件,回复清韵斋账号:“叫跑腿送去,你们老板名字和手机号是多少?” 打开车门,姜祈启动车子,空调热气散布车厢,发动机轰鸣蓄势待发。 林絮在副驾突然记起来,拿着手机边点边说:“噢,我们三建了个小群,把你也拉进来。” 明摆着通知,姜祈一时没琢磨清楚是哪三人。 她双手放在方向盘,弄明白后,不太乐意林絮先斩后奏的行为。 “我们有大群,不用特地搞小群。” “亲戚也有亲疏远近的关系,家族错综复杂的,人头我都认不清。” “不见得,骂起人来精准艾特。” “那群尸位素餐饭桶,搞砸我交代的事,骂她们都算我看得起。” 对林絮的脾气了如指掌,炸药包,姜祈话锋一转:“给我拉进去了?” 林絮看着手机,黎初年当之无愧贴心小妹,她哈哈一笑:“对,初年还发了欢迎你。” 果然,讨好堂姐有糖吃,黎初年得到意外之喜。 姜祈在群里,黎初年可以堂而皇之和她聊除工作以外的琐事。 给小刘打包鸡排饭带回去时,小刘瞅见她精气神明显比前几天好转,打趣:“黎老师有喜事啦?” 黎初年眨眨眼睛,把饭递给她,“这么明显?” 小刘端着饭进茶水隔间:“人逢喜事精神爽,恭喜黎老师。” 黎初年:“别贫了,钢笔的事有着落了?” “有,”小刘提着嗓门说:“你回呗,刚客人问你的手机和名字。” “行,我加一下。”黎初年在饮水机倒一杯水喝下,坐在电脑前回复。 【您好,我是清韵斋店主,这是我的手机号,方便的话我当面和您定制样式需求。】 客人头像是一只在猫窝睡觉的黑猫背影,发来一串数字:【q聊。】 □□早在黎初年初中后就忘却的古早通讯方式。 密码是什么来着? 黎初年通常不会拒绝客人的请求,何况按照客户两句话的大略要求,耗时三个月,费用自然不低。 今年风水也是好起来了,先是堂姐的建盏,后是神秘客户的钢笔,两笔相对工作室而言的巨款。 可以给员工发年终奖了。 下载好app,黎初年忘记密码,还得用手机号找回。 又有堂而皇之和姜祈交流的充分理由了,她打开微信,惊喜姜祈发来午餐照片,烤肉。 黎初年:【哇噢,姐姐吃真好,下次我给帮你烤。】 姜祈:【衣服全沾油味,不喜欢。】 她们四人小群的名字被林絮改成了:林家柚。 像卖水果的市场批发商,黎初年不敢说,偷笑。 林家柚群也随之出现一张照片,侧重点在舒清柚吃烤肉的侧脸,清冷,遗世独立。 林絮:【我拍照技术一流,老婆真美。】 黎初年:【师姐姬圈天菜,(大拇指emoji)】 随即注意到照片的背景细节,和姜祈发的一样。 她吃味地想,难约的姐姐,和别人吃饭倒是乐在其中。 她切换到私聊,给姜祈发去微信:【姐,你在和堂姐她们吃饭吧,多吃点,别被堂姐抢肉,她太能吃了。】 姜祈看了一会群内聊天记录,商业互吹,顿时嘴里的和牛也不香了。 她放下筷子起身,披上外套,略带歉意朝两人颔首:“公司有点急事,要先走一步,你们慢吃,改日我做东。” 姜祈的语气听不出冷热,但身为从小到大都被当做对照组的姐妹,多少也能探寻细微末节。 林絮对着她快步离开的背影奇怪,问舒清柚:“她是不是还在和初年闹矛盾,先前把她拉群里,她还老大不情愿,搞得我强迫她似的。”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舒清柚说,面对林絮张着嘴巴示意,习以为常地喂她吃烤肉。 * 心心念念的人只在进群时,发了个简单的握手emoji。 显然一个小群淹没在众多工作群中,姜祈大约不会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冒泡。 黎初年回到正题,问姜祈能否接电话。 她其实并没有抱太大希望,受林絮她们影响,心中姜祈的渴望油然而生。 等待许久,姜祈没回。 都怪堂姐师姐她们秀恩爱,非常让人眼红。 黎初年自作多情,一厢情愿,想找根绳子上吊。 她闷头调漆,生漆,面粉按比例混一块,把怨气挥发在木刮刀,于玻璃板上来回磋磨这团浅褐漆液。 乃至她无意间瞥到手机画面时,漆糊都调的差不多了。 但姜祈来电震动快自动挂断。 第10章 漆糊不能等待和空气过多接触,容易干,浪费材料。 左右权衡,天上地下,姜祈最大。 她曲起指骨,滑动绿色接听键:“姐姐!” 姜祈本打算晚点再打,对方接通,她放缓车速,大方让后头车辆超车。 “什么事要打电话?” “就一点小事…”黎初年蓦然想起:“姐姐,你怎么会有我号码?” 姜祈愣一下,差点掉马,“送烤鸭那会,林絮告诉我的。” 黎初年在凳子上傻笑,“姐,你给我的备注是什么呀?” “很重要吗?” “我好奇。” “你的名字。” “只有这样?我还给你加了爱心,因为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了。” “你还是老三样,撒娇花言巧语装可怜,既然亲密,之前为什么不联系我。” 时过境迁,姜祈不至于小肚鸡肠到断情绝义,一辈子和黎初年撇清关系。 她给她时间自省。 黎初年日日夜夜都期盼姜祈,电话打过无数次,了无音讯。 她的愧疚后来带上虚无缥缈的恨意。 为什么姜祈不来义正言辞谴责她,为什么放任她的生活缺失了她? 多年的姐妹情谊,以冷暴力告终。 黎初年气息苦闷:“我联系你好多次,我都想反问,凭你的本事,要找到一个人不难,你对我家庭了如指掌,肯定是姐你对我耿耿于怀,我每次想你,就打电话,然后你也不在乎,不接。” 姜祈略一沉吟,一副刚想起来的样子:“难不成,你打的是我之前的号码?那个是校园卡,套餐不划算,而且总有骚扰电话,就扔一边,也许停机,时间久了自动注销。” 实话说,她不太想等电话,缺乏诚意。 更想黎初年跪在家门口求原谅,一等便是四年,到头来送到门口的竟是一只凉飕飕的烤鸭。 姜祈给足黎初年认错的机会。 黎初年几乎背过气,“姐,你差那点套餐钱?” 姜祈言简意赅:“养小孩费钱。” “......”黎初年情急之下保证,“我会还你钱的,别把我当小孩。” 电话那头沉寂一个红灯时间,黎初年以为姜祈出事,出声:“姐...” “嗯,”姜祈稍转方向盘,汇入街道,“开玩笑的,所以呢,找我到底什么事。” 黎初年:“有个客户让我加q聊,我忘记□□密码了,验证码写的是你老手机号,不过算了,我注册一个新的。” 姜祈:“等我回去给你发验证码。” “不是停机了?” “说什么你信什么,几十块的套餐我还养的起,比你好养。” 打十三岁起,姜祈对她有时走心,有时把她当小猫小狗逗。 黎初年乐在其中,如果姜祈希望她孩子气,她一切以姜祈为中心。 但姜祈的玩笑有时让她厌倦。 所以她收集姜祈的东西,当作安抚物。 姜祈把她当小猫小狗。 小猫小狗收集标记姐姐的一切,何错之有。 黎初年:“我晚上去家里找你?” 姜祈:“不好。” “为什么?” “有约。” 有约...黎初年咬文嚼字,如果是应酬,姜祈会直截了当告之。 黎初年装作不在意酸痛:“真好,姐姐要和谁约会?” “朋友介绍,看照片有几分姿色,是我喜欢的类型。” 一个人的快乐,建立在另一个人的悲伤上,哪怕这份快乐虚幻短暂,痛苦绵长。 姜祈纯粹不满意妹妹一个劲夸奖她人。 黎初年耸下肩膀,默了默,窗外的风将长青乔木吹到一旁,真像个被人揍趴倒地不起的窝囊废。 “希望姐姐约会开心。” “借你吉言。” 通话结束,黎初年感知到指尖都嵌进肉里,刺疼,印子红红的。 工作仍旧继续,生活马马虎虎过下去。 回到家,黎初年泡一桶红烧牛肉面,加一颗火腿肠和榨菜,当作晚餐。 晚上十点过一刻,她给姜祈发去照片:【姐,今天我奢侈一把,加肠和菜,我要多多存钱,还你养育之恩。】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黎初年有被中午那通电话刺激到。 另一边,如果认真计较约会对象,姜祈首当其冲和会议展开心无旁骛的约会。 凑巧这场会议当中确有曾经的相亲对象。 姜祈反感被外界打断谈话。 她打开手机,映入眼帘吃泡面的黎初年,骨瘦嶙峋的一只手。 苦兮兮的妹妹,正豪言壮志欲和她划清界限。 小时候,黎初年每晚睡前一杯牛奶,称得上是姜祈一手.奶.大的妹妹。 作者有话说: ---------------------- 姐姐一手奶大妹妹......咳咳咳,尽管歧义吧。 第9章 哪个妹妹不疼姐姐 哪个妹妹不疼姐姐 明知可能是苦肉计,姜祈感情用事一把。 【你每天都吃这些高碳水没营养的?】 中午的炒面,晚上的泡面。 黎初年:【好吃的,不腻,一周吃三桶。】 姜祈:【以前住一起我不许你吃,迟来的报复性饮食?】 黎初年恍若未闻:【我也给姐姐做泡面,加肥牛。】 姜祈:【倒是孝心大发。】 黎初年:【肯定的,有哪个妹妹不疼姐姐,姐姐到家了吗,我还眼巴巴等着验证码呢。】 关于相亲,黎初年避之不谈。 恐怕她一晚都睡不好了,潜在情敌太多,有比她更近水楼台的。 而她和姜祈的关系都快降级成泛泛之交。 后来收到姜祈的验证码,登上中二时期的常用□□号,申请加客户q好友,丝滑退出。 她没功夫心思和客户周旋,哪怕大漆这只钢笔,定金就得收好几万。 黎初年绞尽脑汁如何能与姜祈拉近距离。 最笨的方法就是上网查,答案五花八门,通通不适用于姐妹间。 磨到凌晨一点半,手机蓝光映着她一张愁眉苦脸。 突然间,她听到门外一声不自然的响动,起初以为是上下楼住户发出的。 细听几秒,黎初年背后吓出一身冷汗。 源于她家门锁的动静,转不动却用力想撬开。 黎初年没穿鞋,也没开灯,光着脚丫子。 蹑手蹑脚,到厨房抽出锃光瓦亮的菜刀。 她挪到门口,脊椎被冻住一般,连带呼吸轻之又轻。 “老姨,你钥匙真没拿错吗,打不开。”一个听不出岁数的粗哑声音隔着门板,阴森森传来。 “没错的,我就这一套房子出租,你没力气,我来。” 悉悉索索一阵,“真打不开,见鬼,诶,是不是换锁了?” 金属碰撞的剧烈磨擦音在楼道间回荡。 “老姨,别搞,大半夜咱要撬锁也来不及,明天再来,你不是说她白天都不在家。” “靠,真有钱,滚之前还换锁。” 两人鬼祟猥琐一分钟不到,盘算明早计划,才舍得下楼。 黎初年凝住呼吸一会,从猫眼往外看,楼道黑漆漆,感应灯灭了。 她滑落瘫坐在门板,不出意外,是张阳,另一个无从得知,都不是好货。 经这一遭,黎初年惊魂未定。 多亏把钥匙插进锁孔。 目前尤其不能懈怠,她脑子分外清醒,睡眠和她无缘。 从夜晚到青光铺窗,她只片刻坐床沿歇息,继续打包重要的行李。 还没找到房子,其余的先暂时放在出租屋。 她这一年购置的物件不多,但也清点出两大箱。 以及宝贵的密码箱,打的,统统送到工作室。 小刘抬眼就见黎初年出现在院外,大包小包叠两层。 她惊讶,赶紧上前搭把手,拉最重的行李箱。 万向轮在地面磨擦出不小声响。 “黎老师,怎么顶着个黑眼袋子,大冬天熬夜搬家?” 黎初年说等会去洗脸清醒下:“遇人不淑,黑房东,你懂的,被坑惨了。” 小刘单身女beta租房,踩坑无数,过来人,了然感慨。 “黎老师现在找到住的地方了?” “还没。” “要不到我那将就几晚?” “没事,我等会约中介,今天有没有客户预约上门的?” “呃…没,就是昨天大漆钢笔客户要把钢笔送来,要不你早点去看房吧。” 黎初年点点头,钢笔一事已经在软件上敲定。 两人说话间,行李箱暂时放到茶水室,黎初年拧开矿泉水,咕噜灌下大半瓶。 冰水冻胃,她打了个激灵。 拉把椅子坐着缓一缓,心有余悸地回想昨晚情况。 手机监控app一直开着。 就这样搬走,放过歹人,保不齐下一个受害者会如何。 第11章 黎初年今天挑紧急的活计做掉,和小刘说自己要去看房,打车回家。 手机保持开启状态,监控声音调到最高。 回程期间,姜祈问她茶餐厅约饭时间,她潦草回复:【姐你定就好。】 对面没再回什么。 不出所料,依张阳他们为非作歹的前科,只要她出门,家中必遭殃。 这会已经中午,只见视频当中,门向内开。 张阳东张西望,喊黎初年名字。 明白黎初年不在家,张阳然后不再佝偻,招呼后面獐头鼠目的年轻人进来。 黎初年及时录制视频。 清晨在她离开出租房前,把保证安全的钥匙拔下来,钓鱼执法。 钓到两条一丘之貉。 当她走上楼时,没意外,张阳两人凑巧整理好翻箱倒柜痕迹,谩骂着关门。 猝不及防听到黎初年的质问:“这么巧,大中午在我家门前晃荡。” 张阳吓一大跳,本能退一步。 她的同伴不知是亲戚还是谁,当场红脸,埋怨:“姨,你不是说她不在家吗?” 张阳压低声音:“闭嘴!” 随即对黎初年说:“你快搬家了,过来问问你有什么需要扔的不要的,别浪费钱嘛。” 黎初年连冷笑都不屑给予,“私闯民宅,法律明文规定,严重侵犯我的人权,我要报警!” 张阳脸上一阵青一阵红:“小姑娘,做事可得讲证据,你哪知眼睛看到我闯,房子漏水,带人看房,这可天经地义!” 黎初年亮出手机屏幕,放映着两人在她家胡作非为。 视频已经上传到云端。 “证据确凿,而且我精神状况很差,要我明说吗?我会报警的。” 张阳双目瞪圆,鼻孔急剧收缩放大,整个人就像灌满红油的皮球。 不等她开口,她的同伴用方言大骂,趔趄着去抢黎初年的手机。 黎初年身高虽然有176,但架不住恶人突然发难。 小臂被用力捶打,手机顺势掉落在地,回弹一下。 黎初年正要去捡,却被女人一脚踢向膝盖,她吃痛蹲下。 女人见状,对着她的手机又摔又踩,然后疯了般挥拳冲打黎初年的额间。 “叫你报警!叫你报警!你敢报警我杀了你!” 黎初年闷哼倒下,眼冒金星。 张阳心脏突突跳,慌忙抱住女人的腰。 “住手!住手!” 光是摔手机的声响足以惊动周边邻居,不怕事的用手机录下来一切。 派出所离的不远,两分钟不到警车出警,在楼下拉起警报。 密密麻麻的脚步声接近五楼,张阳嘴里喃喃:“完了。” 作者有话说: ---------------------- 黎初年: 姐姐,救救我救救我 第10章 姐,好凉 姐,好凉 黎初年在警方协助下,先去医院鉴定伤情,拿到伤势报告,再回派出所。 她右边眼尾红肿,破皮处贴着创口贴医用纱布。 警车内,陪同的民警帮她膝盖敷冰袋:“你在这儿有家人吗?联系下,你年轻,日后要应付这些三教九流的人挺悬。” 黎初年第一反应,猜测若姜祈见着自己,冷脸以待或面上出现忧心忡忡。 下意识抗拒。 她接过冰袋对民警说:“家里人和我不熟,不麻烦她们,流程应该不复杂吧?” 民警刚出社会没几年,听得出黎初年的有气无力,强撑懂事。 她尽可能维持这份警察事业的热心肠,“还好,回去做个笔录,时间可能花的比较久,你确定自己一个人没问题?” 黎初年:“嗯,谢谢警官,还有个情况,她私自闯入出租房,不止一次,第一次他借口说要检查厨房下水,不经我同意用钥匙开门,第二次是昨晚,她们没进来,然后就是今天,我有保存监控视频,云盘里。” 可惜她的手机摔个稀烂,现在正当做证物,收纳在警方那。 她脸部的伤,膝盖的伤,面目些许不堪。 在陌生人面前,耻辱感可以忽略不计。 民警:“好,你现在别说话,会牵扯伤口,到警局有你说的,口干舌燥,我们会给你准备温水。” 黎初年点头,这经历她第一次体验。 在社会飘荡,黑暗光明,疼痛疗愈,一线之隔,她没什么感觉,总归比一张白纸好。 整个流程进行的比她想象中顺利。 她先前还猜测房东的嚣张,可能有传说中的保护伞作祟。 全程陪同她的民警人不错,告诉她很快就可以回去等通知。 晚饭时间顺带给她叫了份盒饭。 黎初年一下午都没上厕所,体内紧巴巴的干燥。 谈不上形象,她狼吞 虎咽。 直到垂下的眼睑被阴影覆盖。 警局的灯通亮,眼睛没法直视几秒。 右眼角受伤,本就难以正常运动眼皮,所以两眼都眯着,像个摸着石头过河的睁眼瞎。 最先出现在视野的,一双黑色皮革长筒靴,光着笔直细长的腿,笼在风衣当中。 黎初年想当个成熟老成的社会人士。 但是姜祈木质清冽的香水味灌入鼻尖,在盒饭边周旋。 黎初年尴尬,心生悲怆。 跟在姜祈身后的民警说:“她不肯联系家人,倒也没什么,她很坚强,能处理好这些,姜总您是她姐姐,那蛮好,大城市相互有个照应,黎初年,你姐姐来了,可以不用吃盒饭咯。” 民警借此开了个善意的玩笑。 她不认识姜祈,只不过受上级指示,海城局长和姜祈有老交情,来头不小。 姜祈颔了颔首,礼节性示意感谢。 黎初年始终没抬头,无所适从。 她真想把身体缩成一只匍匐在地的老鼠。 姜祈蹲下身,衣摆掠过地面,她仰头,静静地看着黎初年。 黎初年同她目光交接,姜祈经常反季节穿搭,正常,她日常出入的场合基本四季恒温。 “姐......” 千言万语,黎初年心中绝望无助的情绪,只有姜祈能取代。 姜祈伸出手,抚摸她脸颊,从派出所外边进来,携带寒意,没等到升温。 黎初年上身微屈,感受脸上覆盖的柔软,“姐,好凉。” 姜祈具有攻击性的眸子在灯光下薄淡,她笑了下,神态里有放松,宽慰,也许还有温情。 黎初年:“我没事,你别担心,很小的伤,不重,不信你可以看医院报告。” 她试图让姜祈不要蹲着,也克制着主动拥抱。 姜祈不置一言,在她眼角处,捱着一公分不到的距离描摹。 黎初年还想解释点什么,姜祈起身离开了。 留给她悬而未决的背影,她看了一会,低下头继续啃略咸的卤鸡腿。 姜祈在照顾黎初年的民警面前打了通电话。 她的声音很平静,游刃有余,和老熟人谈笑风生一般。 挂电话后,不多时,民警接到她们内部电话,她点头称是,一连好几个。 民警入行几年,学会不去揣测有权势的生活。 她将姜祈领到审讯室前:“据受害者,你妹妹口述,这是打她的人。” 里面关押着那个暴躁犯人,非常焦虑,手铐连着铁桌,一直在抖腿。 她眼睛直视窗外的两人,实际上什么也看不到。 姜祈:“可以给她解开手铐吗?” 这个流程要经所长同意,民警困惑又担心,“解开她会乱来的。” 姜祈:“没关系,我进去,你把门锁住,我和她单独聊几句,关于我妹妹。” 一般情况,哪能让外人进入审讯室,既是解手铐还要独自一人,民警震惊地张了张嘴。 姜祈微笑,指着室内角落:“摄像头,扩音器,可以关掉吗?你可以在外面看着我,若有意外,你及时进来,我相信你。” 此人绝非善类,她第一眼看到姜祈,对方眼底透寒,深堑难测。 民警已经得到上级指令,姜祈的吩咐,她照做即可。 “有笔吗?”姜祈用黑色小皮圈随手扎个马尾。 民警给她找来一只水笔和本子,姜祈在本子上沙沙写下几笔,拿着纸笔,走进去。 听到门开声,犯人一抬头,表情闪过惊艳,真漂亮。 姜祈的长相属于让人过目不忘,冷艳,无论第几眼,很容易攫人心神。 民警已经把钥匙交给姜祈。 姜祈站在犯人对面,相隔不锈钢桌。 她把笔放在桌面,在犯人惊奇的目光中,解开她的手铐。 男人木讷地说谢谢美女,场面诡异像做梦,谢谢也没经过大脑。 姜祈撕下纸,轻飘飘按在桌上。 犯人瞥一眼,纸面写着:现在,和你的手脚说再见。 第11章 爬到她背上 爬到她背上 办公地方,人走人来,外厅的交流不绝于耳。 第12章 审讯室里通讯皆关闭,有种默片上演的情形。 民警手里躺着姜祈的机械腕表。 不知道姜祈和犯人说的内容,男人面目顿时狰狞可怖,抓起笔就往姜祈面门刺去。 这一幕叫人心惊胆战,姜祈真出事,她一个小民警丢工作都是微不足道的惩罚。 姜祈体型较犯人瘦,力量不占上风。 民警的担心是多余的。 姜祈轻松偏闪,速度极快,灵活地从桌子绕到犯人身旁,掌根痛击喉结。 犯人被迫后退,姜祈毫不留情,左勾拳精准打中犯人肝部区域。 民警看得出犯人眼睛蓦然睁大,这招狠辣程度,再壮实的人都会经受短暂呼吸瘫痪。 而姜祈攻击不断,下扫,中位扫踢腿部,招招致命。 相当于把人往死里打。 练家子不过如此。 二十多度的中央空调温熏,民警额头冒出汗。 姜祈对着单向镜面伸出食指,点了点门锁。 门开,姜祈进去出来,左右不过三分钟时间。 民警看到犯人还活着,蛮痛苦,身体扭曲。 姜祈攥着纸团,见民警盯着她的手。 她甩两下,缓解指骨泛红疼痛。 “好久没实战,不好意思,见笑了。” “没有没有,您要是参加我们综合战术演习,准能崭露头角。”民警摇摇头,把腕表还给姜祈,是她见世面了才对。 “我高考想考军校的。” “姜总怎么不去?” “怪我懒,早上六点起不来,被窝不肯放过我,长跑军体拳队列训练,哪一样不是对宅女omega的折磨?” 若非姜祈明言,她给外人印象趋近雷厉风行,话少人狠的alpha。 民警被她亲和的一席话调节,冲淡方才审讯室里魔鬼般的做派。 回到工位前,她多嘴一句:“姜总,虽然所长有言在先,但规章流程我得讲明白,犯人先动手打您的,您反击算正当防卫。” 姜祈点头道谢。 她往黎初年座位方向走,没几步,转念一想,去往卫生间。 洗手,搓干净沾染些许血迹的地方,卷发乱了比较难打理,管不到这么多。 黎初年满脑子想着姜祈,想去找姜祈,可到处乱跑,姜祈没准对她也不会存好脸色。 这么长时间,又劳烦姐姐替她忙前忙后。 待看到姜祈的身影,她倏地一下站起身,膝盖疼到她皱眉。 “姐,我这小矛盾,真用不着你操心。”她忙不叠做无用的解释。 姜祈把她推回凳子,手插进风衣兜,“嘴真硬,软的地方倒是软,打两下就进医院。” 没有血缘,也胜似血脉压制。 不用猜,姜祈早就把事情来龙去脉摸透。 黎初年自觉气势矮她一大截:“你别嘲笑我了,我如果和他们打起来,到时候判定互殴,我吃力不讨好。” 姜祈:“身体是本钱,顾此失彼,这么大岁数了,还要我每天追在你屁股后面提醒?” 黎初年顶不了嘴,道理没错。 是她逞能的锅,避险意识远远不够。 黎初年垂眸,抬不起一点头,俨然知错就改的样子。 她磕磕巴巴:“姐,下次我一定好好选房子和房东,找个靠谱的。” 都进局子里了,还想着找房子。 姜祈没忍住,伸手捏了捏她完好的左脸,瘦了,婴儿肥荡然无存。 “今天呢?住酒店,还是睡工作室。” 别说工作室,去网吧开个通宵或者在kfc坐一晚上未尝不可。 她在心里腹诽,姐姐过惯好日子,哪了解别样的生存方式。 “我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黎初年懦弱地说。 果然是长大,翅膀硬了。 在黎初年十四五岁时,心事都不必猜,喜怒哀乐昭然若揭。 “你知不知道,他们这次只是求财,如果是图色呢,以为是alpha就能逃过一劫?” 姜祈电话打到她工作室时,明白事态不简单。 到出租房楼下,街坊邻居都说开了。 黎初年打小白白嫩嫩的,上学都有alpha给她递情书。 姜祈早在房东威胁黎初年那会,将对方底细调查一清二楚。 黎初年没考虑到这一层,她心一紧,“害你担心了,我一定注意人身安全!我住连锁酒店。” 姜祈:“扯来扯去,还是对我生疏了。” 黎初年:“不会不会,姐你有你的生活,我牵涉太多,你会更烦的,你压力够大了。” “怎么会压力大,我还有闲情逸致约会。” “你怎么天天约会?那个人......” 说到一半不开口,半晌,姜祈也不继续。 在派出所聊这些不太合适,黎初年可以回去等通知。 姜祈靠近黎初年,跳过话题,扣住她下巴,细致观察伤口。 “这一次大概率是行政纠纷,法庭都没法审判,他们赔点钱不了了之,日后还会找你麻烦。” 黎初年脸热乎乎,姜祈肯定在心里偷笑。 “那...我租个远一点的地方,他们找不到。” “你工作室在网上透明化,地址联系方式,跑得了尼姑跑不了庙。” 姜祈背对她半蹲,黎初年受到打击,站着不动,被打成小傻子似的。 “黎初年,上来。” “噢。” 她的腿伤,姐姐那般慧眼怎会放过。 黎初年单脚起立,跳一步,爬到姜祈背上。 脸埋到姐姐的后脖颈,猝不及防地,嗅到熟悉的馨香:“ 我现在不比小时候,很重了。” “长骨头的重量,没长肉,天天吃泡面,哪来的营养。” 姜祈将她背出派出所,步伐不是很快。 和多金大美女亲密接触,单这一点,收获不少周遭歆羡的目光。 黎初年吸着鼻子,酸酸胀胀,逞能的不止她一人。 她只盼望快点回到车上。 冬季,街道两旁法国梧桐泛黄,冷风中枯叶飘落。 黎初年不吱声,保时捷918在派出所停车位,灰白黑车丛中一点橙。 极为抓人眼球,不乏路人停驻拍照。 这车不是姜祈的风格。 她愈发肯定姜祈在约会途中赶过来的。 “姐,你怎么知道我出事的?” “平常问你吃什么,你各种科普,今天反常一笔带过,事出反常必有妖。” “你约会对象不会生气吗?” “为什么生气?我接我妹妹,天经地义,她本来说要一起过来,我怕你给我丢脸。” 黎初年被放进副驾,闷闷不乐。 她姐一个超绝女强人,怎么能恨嫁? 逼婚,无非是姜老太施压。 但姜祈向来都不是甘于妥协的性子,姜祈是真的寂寞了。 黎初年解开安全带:“我自己打车吧,你放心,我今天可以住朋友家。” 逗完黎初年,看她耸拉脑袋吃瘪,姜祈脱下外套,才决定给她点甜头。 “要不要住姐姐家?” 黎初年心跳陡然增速,手僵在安全带上,天大的惊喜掉下来。 “可以...吗?” “不可以。” “噢...也好,我脸上脏兮兮的,去你家都成污染物了。” “污染物,不想争取下?” “争取有什么用,强扭的瓜不甜。”黎初年碰了碰眼角,龇牙咧嘴地嘶声。 姜祈冷笑:“少装模作样,去我家睡一晚,也不能把我家掀了。” 亏黎初年说得出这话。 醉酒时的墙上没看出她有顾及另一方的感受。 黎初年的卖惨起了微不足道的效果,姜祈看在姐妹情分,没放弃她。 姜祈从中央扶手箱拿出一只细长灰色香烟,摸出打火机,拇指挑开金属盖子。 黎初年猝然打断,“姐,你还在抽烟!” 声音大到姜祈手指抖动三分,差点没拿稳烟,“大惊小怪,多少年了,你就非得每回阻止。” “烟味不好闻,不管是你抽,还是我吸二手烟,万一得肺癌怎么办?” “你真矛盾,自己吃垃圾食品比谁都勤快,倒对我三令五申。” “姐,不一样,我可以控制少吃,或者不吃,垃圾食品又不会成瘾。” 黎初年以往睡在姐姐隔壁房间,姐姐边抽烟边咳嗽的声音,清晰传到如今耳畔。 僵持十来秒。 “......管家婆。”姜祈叹出一句,干脆将烟火机一并扔到黎初年腿上。 黎初年老妈子心理,很快收到口袋里,比吃饭还熟练。 姜祈扶方向盘,启动车辆,驶离一条主街道,她还是无语。 “这烟抽起来不冲,三段滤嘴过渡,对身体伤害没那么大。” 黎初年又从兜里翻出来看一眼,塞回去,在这点上,对姜祈理直气壮。 “我知道,卡比龙,我同学说香草味混合雪茄叶,过滤的什么我不管,烟就是烟,在我眼皮子底下,没有一根烟草能入你的嘴。” 第13章 姜祈早年丧母,又带着个惹姜老太嫌的黎初年。 事业不能放,学业考试与论文嗷嗷待哺。 压力骤增,烟酒慢慢地成为她的伴身物。 姜祈试图辩论:“你看不到的地方,我抽双倍的量呢?” 肉眼可见,黎初年眼底迅速湿润一片,“你别和我赌气,姐,你介意我没照顾好自己,但也不能拿健康开玩笑,很吓人。” 姜祈受不了她哭哭啼啼,“再哭,别怪我把你踢下去。” 黎初年拿手背默默抹眼泪,闷出嗯声。 蓝牙连接电话响起,姜祈目视前方,接听。 林絮的声音确实能将车篷掀翻:“姜祈你有病吧,故意和我作对,开我的车,你让我怎么回去!” 作者有话说: ---------------------- 黎初年:贴到姐姐了,贴到了!放个炮庆祝下 姜祈: ……你脑子被打坏了? 第12章 剜腺体 觊觎这一个 这消息惊人,黎初年手里的牌也不出了,头不疼了,八卦好奇心盖过一切,脑袋凑近舒清柚。 “师姐,你们玩这么大?” 舒清柚笑而不语,这会她出炸弹,提醒黎初年大小王火箭可以压制。 黎初年坐好,懵懂地按部就班出牌。 联想到看过的动漫,女o被女a全方位调.教。 她委婉提醒:“师姐,堂姐下手如果太重,你一定要记得说安全词,保命要紧。” 一旁顾怀愿憋笑快内伤,总算没忍住,噗呲哈哈大笑:“清柚,看来你才是近墨者黑,林絮捉弄人的本事,一沾一个准,看给初年妹妹吓的。” 黎初年迟钝地转动脑子,几秒后,恍然大悟,脸上飞一抹红:“师姐,你害我白担心。” 舒清柚温婉笑说:“抱歉,待会用餐,师姐自罚三杯。” 自罚三杯,曾几何时,姜祈也讲过,正值两人情同手足的一年。 黎初年想说没关系,林絮从她背后冒出,冷不丁酸溜溜一句:“初年,你好大的面子,我老婆多久没喝酒了,为你破戒。” 舒清柚:“林絮,不许闹她。” 林絮两手一摊,表示自己无辜,按在黎初年肩膀,目光流连牌面,止不住哀叹。 “你师姐瞎说,我手无寸铁,闹什么,能大闹天宫不成,不过我一手好牌,被你打的稀烂,妹啊,你故意坑我?” 黎初年把牌还给林絮,赧然挪开身位,“堂姐,这是我第一次打牌。” 好在场上其余二人对她照拂,牌面尽量不压她,不然早输了。 林絮扭头喊:“姜祈,你妹小白花,你怎么心机重重腹黑一枚?” 姜祈闲懒地掀起眼皮,不再倚靠沙发,轻缓直起身,朝黎初年方向徐徐而行。 所有人目光都聚焦在姜祈,黎初年欣喜,心脏跟着轻颤。 姜祈来到麻将桌左边,寥寥两句。 “还没开饭,来几局?” 林絮高能量人群,用不完的牛劲,心眼子也不少,“可以,要放赌注。” “想投机器人项目?” “知我者,姜总也啊。” 姜祈努力忍住不给她白眼,“六年前刚组团队拉投资,你爱搭不理,我没强求,现在看到前途一片蓝海,该说不说你眼光毒辣,想起到我这摘桃子?” 黎初年暗自回忆六年前,她十六岁,姜祈大学毕业后,没有变得更轻松。 早出晚归,她给姜祈做的晚饭每天热过好几遍。 她不清楚一个项目周期长短,但姜祈创业道路个中心酸,没人比她更了解。 六年前于林絮,非常煎熬,亲人逝去。 她不如姜祈铁石心肠,母亲没了,日子照常过,葬礼也不见姜祈流一滴眼泪。 林絮收起纸牌,摁下麻将桌按钮,嘴硬:“立业先成家,我那会忙着找老婆疗伤,事业算老几?” 姜祈勾起嘴角:“清柚,林絮把你当疗伤工具,你如果有意见,我可以行使作为她堂姐的权利,帮你出这口恶气。” 舒清柚:“劳烦姜总了,我那时被她骗到够呛,耍的团团转。” 林絮和舒清柚的爱情,家族里清楚内幕的人不多。 毕竟林絮母亲的死和舒清柚母亲脱不了干系,其中还牵扯到几家公司,知情人士讳莫如深。 姜祈算一个,她口风紧,对林絮也不甚在意。 林絮:“舒清柚,你哪边的?要不你和她结婚得了,反正我们还没领证,构不成重婚罪。” 舒清柚有时不想忍受林絮目中无人、随地大小骂的神态,“我站正义的一边。” 求着入股还理直气壮的,也就只有林絮。 林絮还算理智,只和舒清柚闹冷战。 她向姜祈甩脸子,“姜祈,赌不赌?别磨磨唧唧,像个o。” 姜祈:“我本来就是omgea。” 她瞥了眼黎初年。 五人当中,只有林絮和黎初年是alpha。 黎初年和小媳妇似的,躲在林絮不会拿她当发泄包的视野边角。 姜祈波澜不惊,如今项目有稳定客户,不愁拉不到投资,可谁能拒绝多多益善。 林絮:“我管你属性啊,讲重点!” “赌,”姜祈掷地有声,从旁边扯来一条凳子,离开自己的位置。 “我输了,给你股份,绝无二话,赢,你可以投资,股份免谈。” 等于公司起飞,股价市值上升,与林絮无关。 林絮最多算债主,分到一点相对股份而言微薄的利息。 赌徒遑论赌注大小。 林絮长臂一伸,精准无误拉住乖坐的小透明黎初年。 “高低这钱我都得花出去,初年,你姐动不动狮子大开口,我冤大头啊,这麻将,你要帮我。” 姜祈空出的座位本就让给黎初年,她一把捉住黎初年左手腕,“林絮,你的好妹妹还少么,非要觊觎我这一个?” 林絮突兀地啊一声:“姜祈!你胡说八道什么!” 姜祈状若无辜:“亲戚当中,血缘远近的妹妹们,有问题?” 黎初年夹在当中左右为难,顾舒二人一副置身事外看热闹。 求助无门。 “堂姐,我和姐姐有几年没见,想和她联络下感情。” 再争论下去,指不定姜祈爆出她多少黑料,林絮认清局势,放黎初年一马。 黎初年刚坐定,麻将准备就绪,她为难地侧身:“姐,麻将我一窍不通。” 换成斗地主,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她于麻将可谓真真正正外行人。 姜祈:“年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想孝顺姐姐,机会摆在这。” 林絮插嘴:“知道姜祈为什么要用你吧,新手光环,真精。” 姜祈笑了笑,权当默认。 指骨还有些泛疼,揍人也算苦力活。 骰子停止转动,姜祈才说:“我教你打,你负责摸牌。” 林絮抓起四个麻将,瞪姜祈一眼:“姜祈,别离我这么近偷看。” 闻言,姜祈挪近黎初年,在她耳边吹气,“姐姐能不能拿到十个亿,妹妹可要努力。” 近距离接触,姜祈发丝轻擦她的皮肤,紧张害羞所致,黎初年耳根子漫红,舌头打结。 “十,亿...姐,我不行。” 姜祈轻声宽慰,用着她们俩之间的细密低语:“行就可以睡姐姐家,不行就去躺桥洞。” 黎初年作罢,认命摸牌。 三十来分钟,两局下来,黎初年胡一局,舒清柚一局。 佣人走到顾怀愿身旁:“大小姐,您看什么时候上菜?” 顾怀愿秉承吃瓜心态,悠然自得,“半小时。” 她打出发财字牌,比个耶,提醒林絮:“最多两次咯,把握住。” 林絮恶狠狠咬牙:“给你介绍姜祈,还没嫁出去就胳膊肘往外拐。” 顾怀愿在牌桌下踢她一脚:“我为了成全你和清柚,和你取消婚约,你倒卖起队友了,为股份算计我,整什么肥水不流外人田。” 姜祈轻笑,她和顾怀愿同为omega。 姜老太都没提过给她介绍omega,林絮却比谁都积极。 黎初年愣住。 姜祈搡她:“碰,发什么呆。” “噢。”黎初年推下两张牌,从桌中拿进来一张发财。 接下来她老天相助,连胡两把。 林絮浑身散发低气压,不在意所谓的半小时,一个劲的让她们陪她摸牌。 从五点不到,现在快七点半,舒清柚手气都比林絮好。 “林絮,我们不玩了,好不好?” “现在不玩就亏炸了。” 舒清柚亲了亲她的脸,柔柔地说:“现在不玩,晚上你玩个够。” 还得舒清柚哄孩子一般。 林絮福至心灵,当即把烂牌往牌桌一推,扑进舒清柚怀抱,挤出点点泪光。 “老婆,她们欺负我。” 众人:“......” 第14章 作者有话说: ---------------------- 黎初年: 姐姐,我坦白了,我是麦当劳1,你愿意当我的星巴克0吗?[抱大腿] 姜祈: …… 第13章 觊觎这一个 觊觎这一个 这消息惊人,黎初年手里的牌也不出了,头不疼了,八卦好奇心盖过一切,脑袋凑近舒清柚。 “师姐,你们玩这么大?” 舒清柚笑而不语,这会她出炸弹,提醒黎初年大小王火箭可以压制。 黎初年坐好,懵懂地按部就班出牌。 联想到看过的动漫,女o被女a全方位调.教。 她委婉提醒:“师姐,堂姐下手如果太重,你一定要记得说安全词,保命要紧。” 一旁顾怀愿憋笑快内伤,总算没忍住,噗呲哈哈大笑:“清柚,看来你才是近墨者黑,林絮捉弄人的本事,一沾一个准,看给初年妹妹吓的。” 黎初年迟钝地转动脑子,几秒后,恍然大悟,脸上飞一抹红:“师姐,你害我白担心。” 舒清柚温婉笑说:“抱歉,待会用餐,师姐自罚三杯。” 自罚三杯,曾几何时,姜祈也讲过,正值两人情同手足的一年。 黎初年想说没关系,林絮从她背后冒出,冷不丁酸溜溜一句:“初年,你好大的面子,我老婆多久没喝酒了,为你破戒。” 舒清柚:“林絮,不许闹她。” 林絮两手一摊,表示自己无辜,按在黎初年肩膀,目光流连牌面,止不住哀叹。 “你师姐瞎说,我手无寸铁,闹什么,能大闹天宫不成,不过我一手好牌,被你打的稀烂,妹啊,你故意坑我?” 黎初年把牌还给林絮,赧然挪开身位,“堂姐,这是我第一次打牌。” 好在场上其余二人对她照拂,牌面尽量不压她,不然早输了。 林絮扭头喊:“姜祈,你妹小白花,你怎么心机重重腹黑一枚?” 姜祈闲懒地掀起眼皮,不再倚靠沙发,轻缓直起身,朝黎初年方向徐徐而行。 所有人目光都聚焦在姜祈,黎初年欣喜,心脏跟着轻颤。 姜祈来到麻将桌左边,寥寥两句。 “还没开饭,来几局?” 林絮高能量人群,用不完的牛劲,心眼子也不少,“可以,要放赌注。” “想投机器人项目?” “知我者,姜总也啊。” 姜祈努力忍住不给她白眼,“六年前刚组团队拉投资,你爱搭不理,我没强求,现在看到前途一片蓝海,该说不说你眼光毒辣,想起到我这摘桃子?” 黎初年暗自回忆六年前,她十六岁,姜祈大学毕业后,没有变得更轻松。 早出晚归,她给姜祈做的晚饭每天热过好几遍。 她不清楚一个项目周期长短,但姜祈创业道路个中心酸,没人比她更了解。 六年前于林絮,非常煎熬,亲人逝去。 她不如姜祈铁石心肠,母亲没了,日子照常过,葬礼也不见姜祈流一滴眼泪。 林絮收起纸牌,摁下麻将桌按钮,嘴硬:“立业先成家,我那会忙着找老婆疗伤,事业算老几?” 姜祈勾起嘴角:“清柚,林絮把你当疗伤工具,你如果有意见,我可以行使作为她堂姐的权利,帮你出这口恶气。” 舒清柚:“劳烦姜总了,我那时被她骗到够呛,耍的团团转。” 林絮和舒清柚的爱情,家族里清楚内幕的人不多。 毕竟林絮母亲的死和舒清柚母亲脱不了干系,其中还牵扯到几家公司,知情人士讳莫如深。 姜祈算一个,她口风紧,对林絮也不甚在意。 林絮:“舒清柚,你哪边的?要不你和她结婚得了,反正我们还没领证,构不成重婚罪。” 舒清柚有时不想忍受林絮目中无人、随地大小骂的神态,“我站正义的一边。” 求着入股还理直气壮的,也就只有林絮。 林絮还算理智,只和舒清柚闹冷战。 她向姜祈甩脸子,“姜祈,赌不赌?别磨磨唧唧,像个o。” 姜祈:“我本来就是omgea。” 她瞥了眼黎初年。 五人当中,只有林絮和黎初年是alpha。 黎初年和小媳妇似的,躲在林絮不会拿她当发泄包的视野边角。 姜祈波澜不惊,如今项目有稳定客户,不愁拉不到投资,可谁能拒绝多多益善。 林絮:“我管你属性啊,讲重点!” “赌,”姜祈掷地有声,从旁边扯来一条凳子,离开自己的位置。 “我输了,给你股份,绝无二话,赢,你可以投资,股份免谈。” 等于公司起飞,股价市值上升,与林絮无关。 林絮最多算债主,分到一点相对股份而言微薄的利息。 赌徒遑论赌注大小。 林絮长臂一伸,精准无误拉住乖坐的小透明黎初年。 “高低这钱我都得花出去,初年,你姐动不动狮子大开口,我冤大头啊,这麻将,你要帮我。” 姜祈空出的座位本就让给黎初年,她一把捉住黎初年左手腕,“林絮,你的好妹妹还少么,非要觊觎我这一个?” 林絮突兀地啊一声:“姜祈!你胡说八道什么!” 姜祈状若无辜:“亲戚当中,血缘远近的妹妹们,有问题?” 黎初年夹在当中左右为难,顾舒二人一副置身事外看热闹。 求助无门。 “堂姐,我和姐姐有几年没见,想和她联络下感情。” 再争论下去,指不定姜祈爆出她多少黑料,林絮认清局势,放黎初年一马。 黎初年刚坐定,麻将准备就绪,她为难地侧身:“姐,麻将我一窍不通。” 换成斗地主,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她于麻将可谓真真正正外行人。 姜祈:“年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想孝顺姐姐,机会摆在这。” 林絮插嘴:“知道姜祈为什么要用你吧,新手光环,真精。” 姜祈笑了笑,权当默认。 指骨还有些泛疼,揍人也算苦力活。 骰子停止转动,姜祈才说:“我教你打,你负责摸牌。” 林絮抓起四个麻将,瞪姜祈一眼:“姜祈,别离我这么近偷看。” 闻言,姜祈挪近黎初年,在她耳边吹气,“姐姐能不能拿到十个亿,妹妹可要努力。” 近距离接触,姜祈发丝轻擦她的皮肤,紧张害羞所致,黎初年耳根子漫红,舌头打结。 “十,亿...姐,我不行。” 姜祈轻声宽慰,用着她们俩之间的细密低语:“行就可以睡姐姐家,不行就去躺桥洞。” 黎初年作罢,认命摸牌。 三十来分钟,两局下来,黎初年胡一局,舒清柚一局。 佣人走到顾怀愿身旁:“大小姐,您看什么时候上菜?” 顾怀愿秉承吃瓜心态,悠然自得,“半小时。” 她打出发财字牌,比个耶,提醒林絮:“最多两次咯,把握住。” 林絮恶狠狠咬牙:“给你介绍姜祈,还没嫁出去就胳膊肘往外拐。” 顾怀愿在牌桌下踢她一脚:“我为了成全你和清柚,和你取消婚约,你倒卖起队友了,为股份算计我,整什么肥水不流外人田。” 姜祈轻笑,她和顾怀愿同为omega。 姜老太都没提过给她介绍omega,林絮却比谁都积极。 黎初年愣住。 姜祈搡她:“碰,发什么呆。” “噢。”黎初年推下两张牌,从桌中拿进来一张发财。 接下来她老天相助,连胡两把。 林絮浑身散发低气压,不在意所谓的半小时,一个劲的让她们陪她摸牌。 从五点不到,现在快七点半,舒清柚手气都比林絮好。 “林絮,我们不玩了,好不好?” “现在不玩就亏炸了。” 舒清柚亲了亲她的脸,柔柔地说:“现在不玩,晚上你玩个够。” 还得舒清柚哄孩子一般。 林絮福至心灵,当即把烂牌往牌桌一推,扑进舒清柚怀抱,挤出点点泪光。 “老婆,她们欺负我。” 众人:“......” 作者有话说: ---------------------- 黎初年: 姐姐,我坦白了,我是麦当劳1,你愿意当我的星巴克0吗?[抱大腿] 姜祈: …… 第14章 姐妹情深 姐妹情深 没眼看,秀恩爱,活该林絮输。 黎初年对姜祈笑:“姐,你有钱啦 。” 姜祈:“嗯,恭喜你不用睡桥洞。” 等待老半天的佣人们逐步端菜,一大桌子,既然鸿门宴,不膈应两下,林絮不会善罢甘休。 她握住装红酒的高脚杯,起身,“愿赌服输,姜祈,你运气好,有一个好妹妹。” 黎初年一听,赶忙单脚晃着要站起。 姜祈拍了拍黎初年大腿,示意坐好少动弹。 第15章 她与林絮碰杯,喝一口酒:“这是你今天说的第一句实在话。” 林絮指了指姐妹两:“没意思了啊,初年好歹也是我妹,我哪不实在?” 说罢,将红酒一饮而尽,抬了抬下巴,“这钱啊,花出去还是不甘心,现在我想,当作你以后和怀愿的礼金,我总算有心理安慰。” 姜祈笑一下,“酒不醉人人自醉,林总,你不能自己享受爱情,就闭着眼插别人刀子,我每日行程排的满当,谈恋爱岂不是耽误人。” 这话顾怀愿听明白了,不过兔子都不吃窝边草,何况她风流成性,不缺女人。 “林絮,多吃菜,少喝酒,不然下回你别想到我这蹭饭。” 舒清柚非常及时给林絮塞一块炸鸡,林絮眼睛一亮:“我最爱的炸鸡,谢谢老婆。” 唯有黎初年带伤不能喝酒,埋头吃白米饭。 深爱的女人,三天两头有人给她介绍优质对象,微信还有一个特别暧昧的。 哪怕姜祈拒绝一个还有下一个,源源不断。 黎初年招架不住醋海涌上一波又一波。 短短十分钟,黎初年已经干掉一碗半米饭。 姜祈给她搛菜,担心她胃承受不住:“这么爱白饭,米有这么香。” 黎初年还没想好理由,顾怀愿询问:“初年,是不是这些菜不合你胃口,我让厨房给你做别的。” 菜色丰盛,她光顾着和米饭较劲,有点离奇。 黎初年:“不用,谢谢顾姐姐关心,我在派出所待了快一天,没怎么吃饭,太饿了,没注意到要配菜。” 敷衍带过,黎初年放慢吃饭速度。 其她人都表示理解。 酒过三巡,黎初年战绩第四碗米饭。 林絮喝酒上头,颇为感概:“第二次见到这么老款的孩子,把米饭当宝贝,粒粒皆辛苦,要是我家闺女有她和诺诺这么能吃就好了。” 话一出,除姜祈黎初年以外的人皆忍俊不禁。 黎初年猜想诺诺也许是某个小孩。 把她和小孩放一块做对比,她羞赧纠结,要不放下筷子。 舒清柚首先察觉姜祈蹙起眉心,意识到姜诺的身份敏感。 她打圆场:“上梁不正下梁歪,林絮你长点自觉,这两年,女儿在你带领下,混成哪款魔王了?” 林絮立即化身妻管严,只顾着讨好舒清柚。 见这场景,大家一笑而过,黎初年虽藏有心事,但也笑脸附和。 快十点,饭局散场,姜祈几杯酒下肚,言语间依然保持风度。 林絮醉醺醺的,还得麻烦姜祈的司机帮舒清柚一把。 到大门内,沉如麻袋的林絮被塞进顾怀愿家的车,舒清柚也喝了点酒,不能开跑车。 姜祈忍住醉后晕眩,费劲将黎初年搀在身边,让舒清柚等一等。 舒清柚看着她们相互依偎,嫣然道:“你们,姐妹情深。” 姜祈:“多深不敢当,错过四年,她能惦记点我的好,我都觉得是平日做好人好事有回报。” 类似于大人和别人打趣自家不服管教的孩子。 听在黎初年耳朵里不是滋味。 舒清柚笑说:“那可巧,我家也有一个,只不过没初年稳当,体恤入微。” 三五句不离林絮,妻妻俩关系不言而喻。 姜祈省却兜圈子的客套。 “清柚,我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并非故意刁难林絮,她从小就和我争强好胜,让她吃点苦头,长记性,压压她的暴脾气,日后少惹你。” 舒清柚:“她身边有你们帮衬,我还得感谢你们,至于她惹是生非这点,我不太指望,别给在意她的人添乱,足够。” 姜祈点头:“你通透,明事礼,还得你多担待她。” 明眼人都看得出林絮有多口无遮拦,但凡舒清柚有一点不服输的意味,必定是一桩吵翻天的情侣。 舒清柚:“她开心就好,有时她嘴快,不好听的话,只当无心之过,实在难忍,我可以喝中药调理。” 师姐的幽默似春风和煦,倍感舒心,黎初年发出轻笑。 姜祈:“林絮要烧高香才能遇见你,这十个亿,我不白吞,到时我拨出一部分股份给你,至于要不要告诉林絮,你自便。” 舒清柚:“好,那我要多谢姜总。” 姜祈:“不用谢我,谢这小家伙,被幸运女神眷顾的手气,不然林絮又要在你面前嚣张跋扈炫耀。” 她和林絮好歹一家人,有时必须进一家门,从小一块长大,别说个性如何,底裤颜色都能扒出来。 舒清柚:“谢谢初年,要好好养伤,对了,你还没答复我,要不要到我那住?” 被点名的黎初年,在两位姐姐面前,含羞腼腆,“我给她赢钱,姐她犒劳我,收留我一段时间。” 收留......姜祈瞥她一眼,只在舒清柚面前一笑带过,没去接话。 这会,林絮随心所欲的声音飘在半空:“老婆老婆!舒姐姐,滚过来!” 太丢人显眼,舒清柚对她们颔了颔首,“我去照顾她,初年,师姐过一两天再来看你。” 相互道别,姜祈将黎初年抱进后座。 黎初年陷入松软的坐垫,车子驾驶位和后方由挡板隔开,空间静谧,私密。 作者有话说: ---------------------- 黎初年: 堂姐乱点鸳鸯谱,叉出去![吐血] 第15章 想和姐姐住一起 想和姐姐住一起 姜祈在她身旁,审视般地在她脸上梭巡。 姐姐眼底覆盖霜凉,黎初年抿了抿唇,腺体有隐动发热的迹象:“姐,别看了,已经不疼了。” 姜祈不做理会,指尖只管点她的伤口:“这样呢?” 黎初年瑟缩躲避,嗔她:“嗳,你别按它嘛,会疼。” 十三岁的黎初年不怕疼,在她面前左右脚互绊,摔个狗吃屎,爬起来,拍拍衣裤,憨笑。 这几年黎初年是不是过的不够顺心,承压能力下降了? 姜祈说:“以后疼,不要忍,你不告诉我,我不是你肚子里的虫,还能未卜先知?” 稀缺的关爱,一点一点回归,黎初年笑说:“大学老师带我们去外面烧陶瓷,我经常划伤,习惯成自然了。” 姜祈扣住她的手,观察,抚摸她略有磨砺感的手指:“舒清柚夸你事事入微,她真奉承你我,要不改天我把你的手和她的对比下?” 被姐姐摸固然舒服,但黎初年蔫下脑袋,“姐,师姐自带天赋,她外婆还是名师,你干嘛拿我和她比,她是别人家的孩子,好了吧。” 比较真有说法,姜祈和林絮从小比到大,小到谁先开口说话走路,大到谁先创业成功,比比皆是。 姜祈把她手撇开,语调很淡:“我让你平常小心注意,别青一块紫一块,还会掉块肉。” “不会掉块肉,我今天还帮你挣了十个亿。” “想来讨赏,让你住我家还不够?” 听得出姜祈心情不赖,应该不是责备。 黎初年也因赚十个亿,在她这得了特权,壮起胆子,靠在她肩上。 倚靠一会,黎初年以叹息的语气问:“一个小问题,姐姐你能收留我多长时间呢?” 懂得审时度势,黎初年的问话显得亲切。 收留一说,在她们间渊源颇深,追溯到九年前。 在一个稀松平常,没有特殊含义的日子,姜祈从公司回到家,还没洗去外面的灰尘。 而后,姜母带着意想不到的惊吓——黎初年,为这个日子添上一笔沉重灰白。 姜母坐在轮椅,私人看护守在一旁。 黎初年不敢贴轮椅太近,也只能依附姜母,小小的人僵硬的像一块木头。 姜母病入膏肓,枯槁的手拉过黎初年介绍:“姜祈,这是你妹妹,黎初年,名字很好听。” 二十岁的姜祈,刚接手公司,对许多琐事置身之外。 起初以为母亲同她玩笑话,也就没放在心上。 她当时想是不是她进门的方式不对,目光轻视地掠一眼黎初年。 黎初年,脸色青白,有点发育不良。 身上很干净,新买的衣物,胳膊白净,稍显凌乱头发却暴露了来时的匆忙。 姜祈无话可说,没有表现出不悦,当日也不曾同她有超过半秒的眼神交流。 她记得,母亲的脸上有些许容光焕发痕迹。 好景不长,长不过一周。 姜母葬礼是她们第二次见面,几天过后,养育的担子被姜祈扛起。 毕竟以她大好年华的精力,好过近古稀之年的姜老太。 她把黎初年从老宅带回自己住的公寓。 姜祈胃口不佳,中午吃剩的外卖还没丢,余下几根青菜,大半盒米饭。 她打开窗,点燃一根烟,没精打采倚在桌沿,手机扔在桌面,对黎初年抬了抬下巴。 “别傻站,坐凳子上,阿姨今天放假,你自己叫外卖。” 第16章 黎初年非常乖顺坐在饭桌边,盯着手机一会,再飞速看一眼姜祈。 她拿起姜祈用过的木筷,油渍残留,没有过多犹豫,拢起一口偏凉硬的米饭放进嘴里。 闻着姜祈的烟味咀嚼米饭,一口接着一口。 姜祈倨傲的一双眼,淡在烟雾中,问她:“剩饭好吃?” 黎初年耸着肩膀点头。 好怪的小孩,头也动的像机器人,姜祈拿起烟灰缸掸灰:“爱吃多吃。” 黎初年愣住,思考几秒,再度用力点头。 姜祈等她咽下米饭,“你是哑巴吗?” 她偷看一眼姜祈,摇摇头,她们的确没有过正面言语交流。 姜祈:“嗯,省去我学手语的功夫。” 饭桌边沉默继续,一根烟快烧到烟屁股。 黎初年吃完米饭,解决青菜,连汤也没放过。 姜祈:“还饿?” 小家伙长身体时期,饭量大,幸好黎初年不如蝗虫过境,塑料盒不能作为充饥来源。 黎初年咬住下唇。 没了姜母做倚仗,仅凭户口本印刻的名字,她被收养的处境岌岌可危。 黎初年:“我饱了,谢谢...姐...” 姐的音节,她声若蚊蚋。 姜祈嗯声,不作回应。 餐桌上吊灯投映出两道影子,烟雾在光影中飘忽。 黎初年出神地攫出姜祈的影子。 “我今天睡这里吗...” 真不是哑巴,姜祈一脸漠然,烟头摁进烟灰缸,走近茶几。 她执起遥控器打开电视,调到动画片频道,这年纪的孩子应该拒绝不了玩乐的诱惑。 她一招手:“过来。” 迟钝的黎初年视线乱瞟,畏惧姜祈眼睛那一小片区域,逃开直视。 她也不知道站还是坐,姜母头七未了,便照葫芦画瓢跪在电视机前,稍显滑稽。 姜祈立在她身后:“我妈带你做过脑部检查吗?” 黎初年转身,跪下姿态,姐姐修长的两条腿填满眼底,“没有,我不笨的,我能干活,不怕吃苦。” 不弱智就行,姜祈不存在擅用童工的喜好,由她跪在地板,还是那四字的变体:“爱跪多跪。” 在姜母牌位前都跪好几天了,这小孩的膝盖骨可真能造。 姜祈走到客房:“以后住这里。” 黎初年矜持地看向客房,睁大眼睛:“好。” “不进来瞧瞧?” “没事,有床我就很满足了,谢谢姐姐收留我。” “还挺懂,”姜祈嗤笑,“这儿的确只是你暂时的落脚处,法律把你判给我,等你成年,我的任务完成。” 黎初年倾向收留的说法,而不是收养,听着能使人轻松点。 黑绒绒的脑袋靠在她肩膀,不太重,克制着力道,姜祈从回忆脱离。 青涩无花果绿叶气味,浅浅地萦在鼻端,黎初年的信息素着实让人心旷神怡。 “我有几套房产,你挑个离你上班方便的。” 黎初年坦诚:“我想和姐姐住一起。” 作者有话说: ---------------------- 第16章 报答的方式 报答的方式 “为什么要住一起?” 姜祈咽了咽口水,觉得被冒犯,黎初年信息素有些恣意妄为,懒得装下去的做派。 黎初年:“我怕坏人找上门。” 姜祈不想坐着的地方留下水痕深渍,再也忍不了她的信息素。 推开黎初年脑袋,在她抑制贴处一拍。 黎初年本人五官轮廓秀气亲人,鼻子眼睛端正,嘴型也厚薄得当。 似初阳般疏朗,明净宜淡。 姜祈亲过,咬过,信息素加成中,嘴唇软还清新。 她对着绷紧嘴的黎初年发出警告:“贴好,不要随便释放信息素!” 黎初年受到震慑,鲜少见冷情镇静姐姐动怒,上一回还是在床上。 “没有随便,”她匆忙按在被扇了一掌的地方,掖好四个边角,“我想起来了,是被那个坏人打,我无意识碰到的。” “都多久了,现在才漏出信息素?” 黎初年不好交代事实,她有感知到信息素不听使唤,却在等姜祈的反应。 “姐姐喝了酒...” “我喝的红酒,和你信息素有半毛关系?” “酒精会刺激我,一种条件反射,所以这几年,我滴酒未沾。” 姜祈有再多的气,也没处撒,醉意醒来大半。 她揿下按钮打开车窗,灯红酒绿,潮湿寒风扑面。 “离我远点,黎初年。” 黎初年望着姐姐被吹拂的长发,自觉退开。 她明白姐姐的对话习惯,当她提出某个请求,姐姐没有回应,代表默认。 下了车,黎初年又享受到梦里才有的待遇,和姐姐亲密接触,尽管只是对于伤患的小小照顾。 进入第二次见面的电梯,她满心春动,垂眸不流露出雀跃,甚至想和这扇装甲铜门电梯say hello。 到门口,姜祈让她站在门锁前,“脸抬起来,输入人脸识别。” 意味着被纳入家庭成员,黎初年努力压嘴角:“姐,我该怎么报答你。” 姜祈推开门,换好鞋,眼神示意她自个坐下穿拖鞋:“别恩将仇报就行。” 公寓格局在黎初年意料内,挑高奢阔,暖光为主,姜祈气质属冷感一挂,在黎初年印象里,姐姐极具生活品味。 知道窗帘拉开,入眼便是落地窗外一线华美夜景,大都市的地标性建筑。 “姐,你这话我没法接,”黎初年坐在玄关,左顾右看,“拖鞋在哪......” “旁边鞋柜里,最下面的抽屉,一次性的随便挑,”姜祈说。 黎初年刚打开鞋柜,在众多以深色为基调的鞋子当中,一双尺寸儿童的小黄鸭拖鞋格外醒目。 她没多想,拿出一次性拖鞋换上,金鸡独立跳到沙发边,“姐,你家经常来客人?” 姜祈将羽绒大衣挂在衣架,去往岛台倒一杯水:“保洁和做饭阿姨偶尔来,怎么?” “有一双小拖鞋,是小孩子的。” 师姐她们住在隔壁,女儿过来串门不足为奇。 姜祈差点没想起女儿,分开有段时间,“嗯,别打听这些有的没的。” 黎初年又蹦到岛台边上厨房冰箱,打开看了看,一包吃剩的土司,几颗鸡蛋,纯净水,用作食材调料的小青柠,好凄凉的冰箱。 她笑着笃定:“好空啊,姐你也不在家做饭。” 姜祈:“你现在又饿了?” 回想饭桌上黎初年一人掏空了四碗米饭,林絮还揶揄姜祈有虐待妹妹的嫌疑。 黎初年拿出剩余的柠檬,摆好砧板菜刀,全程单脚行动,“不是,我给你做醒酒汤。” “你还真没点客人样子。” 姜祈反手抵在岛台,腰身倚着,醉酒的余韵未消,灯光映衬的白皙脸庞,透出一抹浅淡红晕。 她问:“还要什么?” “蜂蜜。” “没。” “白糖冰糖就行,都没有的话,我叫外卖送来。” 姜祈打开黎初年头顶的升降拉篮,抽出一包白糖,“就你事多,一天到晚在我家指手画脚。” 黎初年:“报答的方式之一。” 姜祈:“取代保洁和做饭的位置?” 此事在黎初年十四岁亦有记载,她有在□□空间转发食谱以及养生知识的传统美德。 某个周末。 姜祈看到她瞅一下手机,嘴里默念什么,再转身往锅里扔一把菜和调味料,火候掌握不好,青菜焦味传来,黎初年手忙脚乱。 姜祈不冷不热夸她:“个子比灶台没高多少,就自力更生了。” 黎初年手背溅了几滴油,菜没沥干就扔进油锅。 “我就试一试,姐你忙你的。” 锅碗瓢盆哐当碰撞,不得不让人担心厨房有炸掉可能性。 姜祈在中厨外观察一会,确保安全无虞。 吃饭时,黎初年笑盈盈让她尝尝手艺。 半焦的青菜叶子,还有一道同样不太美观的红烧仔排。 姜祈:“你想让我先试毒。” 黎初年:“姐,青菜我尝过了,不苦,就看着没达到标准,这肉炒了糖色,可以吃。” 在黎初年分外期待的目光里,姜祈不吃也得吃。 第一口,不至于难以下咽,她点点头:“有待进步。” 姐姐在夸她,黎初年脱口而出:“以后都我来做饭吧。” 哪有喜欢做饭的小孩,三分钟热度罢了。 姜祈没当一回事,随口答应,“爱做多做。” 黎初年当即捧起手机,手指大动。 姜祈:“吃饭还玩手机,没规没矩。” 黎初年愧笑:“写日记,想把灵感记下来。” “日记是隐私,不用告诉我。” “在姐姐这我没有一丝的隐私,你要看吗?” 第17章 “没兴趣,不要把我说的像铁腕统治的冷血暴君。” “姐姐是温柔大美人。” 光看形象,姜祈常年西装或大衣,冰山清艳对半开,温柔不太沾边。 黎初年对她的谄媚一度刻意到巅峰造极,好赖话混一起胡扯。 包括现在,把她领进家门,第一件事就想当保姆。 黎初年讪笑:“取代她们的位置,有没有工资?” 总归要点由头,姜祈对她不会抱有太多存疑。 姜祈冷淡道:“净想从我这捞好处,开高价。” 黎初年不置可否:“工资不一定是钱。” 姜祈幽幽道:“哦……你想要人。” 想要,黎初年光有贼心没贼胆,阴暗臆想姐姐倒是日夜进行中。 黎初年摇头:“我想让姐戒烟。” 姜祈瞥一眼向茶几的香烟:“我每年有做全面体检,今天看你可怜,不代表你有资格管我。” “有商量的余地吗,比如少抽一点?我可以包揽所有家务和伙食。” 黎初年去掉柠檬苦籽,挤出果汁,倒入白糖和温水。 她不想放弃,抽烟的女人别有韵味,但姜祈常年劳苦,她宁愿她选择冰美式。 姜祈接过柠檬水,啜饮一口,似笑非笑:“小东西,学会破窗效应了。” 独处一个屋檐下,姐姐一颦一笑都漾在她心间。 黎初年担心小心思无处躲藏,掩饰地说:“我没这么多弯弯绕绕,姐你先去洗澡。” 姜祈又喝两口水,转身去浴室。 过惯一个人的生活,她一边走,指尖下意识捏住衣摆,自下往上脱底衫。 蝴蝶骨轮廓清晰,骨缘在动作间,如蝶翼缓慢起伏。 两侧腰窝深浅勾着人,腰际流线柔媚可掐。 黎初年只觉脚下生钉,移不开眼,体内一股火直奔脑门,呼吸绝对停住不下三秒。 姜祈在准备弯腰脱贴身衣物时,突然想起家里还有个人。 她闭了闭眼,都脱一半了,再去谴责被迫观看她上半身的人,倒显得自己假惺惺,反应过度。 她三两步跨进浴室,迅速关门。 黎初年缓和好一会,头昏眼花状态,捞起姜祈喝剩的柠檬水闷头灌进喉腔。 女性独有美丽的身体,骨肉连着水,姐姐的每一寸肌肤在她心中乃是顶级。 她燥热地按下阀门,冰水哗啦,掬一捧水扑脸,效果不显著。 姐姐她要么是故作道貌昂然实则暗撩,要么是单纯忘了。 黎初年扶着墙壁一路,躺在沙发,听着洗澡水声,她闭上眼睛感受。 姐姐的家很暖和,沙发质地柔软,能容纳两人平躺,不盖任何遮蔽物深眠,再容易不过。 不知多久,也许沉入梦乡。 空气温煦地送来琥珀香,绕于鼻尖,然后,腺体先她醒来,灼烫。 她感到轻微刺痛肿胀。 “姐姐......”她无意识呢喃。 情热的呼吸,似有若无,擦过她的唇瓣。 轻滑发丝,痒痒地掠在她的耳尖、下颌,脸颊。 “年年,你这里......” 姐姐的声音,泛着夜色缱绻的潮润,分开四年,黎初年经常梦见她。 由她的双手,或牙尖,将姐姐的衣物褪去。 醒来后,落下一场空虚,于是分外依恋梦境的触感。 她本能地探出舌尖,如同她进入的每一个舍不得醒来的椿.梦。 作者有话说: ---------------------- 第17章 吻姐姐 吻姐姐 这种梦做得多,轻车熟路,精准无误扣住‘姐姐’的腺体,拇指小心轻微剐蹭。 洗去深度标记前,她也只碰过一回,脆弱,如今,她再用点劲,破坏它的概率提升。 舌尖在口腔扫荡。 专属恋人间的紧密。 琥珀香与青涩绿意无花果信息素,游走在周身,双唇间,细密地渗近每一个细胞。 太真实的梦境,黎初年心惊胆战,又贪渴,忐忑不安。 情绪纷杂,她忘记停止。 以往梦中触感朦朦胧胧,缥缈。 哪怕‘姐姐’再亲近她,在阈值时,大梦一场时分就会失望般倾轧迫她醒来。 比失望来的更烈的,却是耳畔飘来短促的低.喘。 “初年...” 老天,‘姐姐’居然自带声效,她欣喜若狂。 也许是在姐姐家,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产生某种幽深的链接。 熟悉的人,气味,声音,就连肌肤手感也高精度模拟出来…… “姐姐,你今天好香,以前我都闻不到。” 闭着眼,舌面各种方式揉弄,口干舌燥地汲取每一滴津水。 以前?姜祈被她全方位控制,被妹妹的唇舌占据,她说不出话,最多漏出几句不堪的音节,思绪愈发迷离。 alpha意图标记的天性使然,黎初年不舍地收回深吻,轻贴着‘姐姐’的唇瓣,鼻尖相抵:“想吃姐姐的信息素,想标记,姐姐在我梦里,不会拒绝我的,真好。” “年年...” 姜祈得到些许空气,她今天犯下两个错误。 首先,在妹妹面前脱衣展示,一定程度上影响到alpha的心智。 其次,忘记贴该死的抑制贴,穿着睡衣就来查看妹妹的伤势,想不到妹妹的信息素对她影响巨大。 千错万错,是她自己导致。 “姐,我在,没事,我尽量轻点。”黎初年的嘴唇,贴着姜祈的唇边,边亲边哄,一路往腺体方向挪。 “黎初年!”姜祈眼梢泛红,厉声警告,身体却不受控制地紧贴alpha妹妹。 这一声刺过黎初年的耳廓,她蓦然睁眼,首当其冲的就是姐姐那红肿,信息素逸出的腺体。 黎初年不可置信地抬起脑袋。 她矜傲的姐姐满目恼怒,洗过澡后的肌肤本就水润,经她一遭欺负,白里透红,眼底盛着晶莹,唇瓣娇艳欲滴。 黎初年清晰感知到姐姐的柔软压着自己,软绵绵的身体被她抱了个满怀。 姜祈穿着黑色睡裙,绸缎面料,肩膀一侧面料滑落,圆润白皙,赫然印着紧捏过留下的红痕。 “姐…你,我们刚刚...”黎初年惊觉。 她宁愿希望是一场梦,无休止行进,但内心深处又不甘,现实中为什么不能发生? “闭嘴,你先收好信息素。”姜祈的声线轻颤,她想起身,奈何上半身被黎初年拥住。 按照黎初年现下的定力,要关闭信息素,最直接方式就是给自己一击。 手掌在半空展开,姜祈刚离开她几公分距离,原本在黎初年身上的重量再度回落。 “嗯…” 耳边传来又一声喘,黎初年顿时怔愣,出于条件反射抱住摔在她怀里的姐姐。 “姐姐,站不起来吗?” 姜祈咬了咬下唇,偏过脸,打算当个哑巴,或者鸵鸟,怎样都行。 姐姐狼狈不堪,全然没有平时高高在上的淡然,黎初年到底还是心痛。 她朝自个跳动的腺体狠狠一扭,又使劲用下牙磨标记牙,刺痛着清醒。 调转身体,将姐姐按进沙发,低着头,竭力不去看姐姐旖旎钓人的脸庞,“躺好,我去拿抑制剂。” 黎初年也有些站不稳,受过伤的眼角和膝盖生疼。 但体内给的反馈无疑是开心的,嘴中的口水还残留着姐姐甜美的味道。 心跳失常好一会,不必多猜,她的脸红程度不亚于姐姐。 几步后,黎初年小声询问:“抑制剂在哪?” 姜祈拿一只小臂挡住眼睛,四年来,第一次生出想自薇的羞耻感,她并紧双腿,指尖摁进了沙发丝绒面。 她低哑着嗓音:“床头柜。” 黎初年拍拍脸,打起精神去往主卧,刚踏入卧室门,脑子无端浮现出她把姜祈扔在床上,再压制她。 都怪腺体,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和姐姐不健康的颜色! “早晚我给你剜了去。”黎初年自言自语,愤懑地埋怨腺体,大步来到床头柜,在第一个抽屉里面找到一盒抑制剂。 一靠近床,闻到姜祈过往的信息素覆满被褥,想和姜祈做的余韵又重新延续。 她盯着两米大床,沉沉的目光移到最靠近腺体的枕头靠枕。 几秒,这次就吸几秒,黎初年心里想,行动却已经给出最终答案。 她跪在地上,如获珍宝般,张开双臂,搂紧枕头,鼻尖用力耸动,幻想她埋在姜祈的脖颈。 黎初年不由自主闷哼:“姐姐,姐姐..你好软,好舒服... ” 姜祈久等黎初年,不见踪影,掀起眼皮看向墙上的钟。 已逾十分钟,从客厅到主卧短短十来米,哪怕黎初年腿疼,趴着,手脚并用爬,不至于拖沓这么久。 她恢复一点精力,况且那处粘腻难忍,换一件内衣裤迫在眉睫。 姜祈拖着敏感的身子,好不容易到门口,眼前一幕,猝然冲击,让她进退两难。 第18章 一记名为回忆的回旋镖,将她打入二十三岁那年,而黎初年十六岁,她在台灯书桌间为黎初年的几何数学难题解惑。 “初年,黎初年!”姜祈催促着盯着她看的黎初年,“别告诉我你在发呆。 黎初年啊声,愁眉苦脸转到题目,然后搔了搔后脑勺:“姐姐,这个题我还是听不懂。” 姜祈:“已经两遍了,我再讲一遍,最后一遍,事不过三。” 黎初年:“好,遵命姐姐。” 她还是太纵容黎初年,浪费半小时,最后一遍告终,黎初年眼神迷茫透露着愚蠢,完全一副打死我也不懂的模样。 “你去睡。” 黎初年:“姐姐是不是嫌弃我了。” “不,你只是吃不了数学的苦。” 黎初年抱着她的胳膊,努力挤眼睛,几秒间泪眼婆娑,“谁说的,我最能吃苦了,是我笨,连一道题都不会,你别丢掉我。” 姜祈奇怪,一道数学题,又不是生死抉择极限二选一,“不丢,别攥我这么紧,不舒服。” 黎初年傻傻笑着,也只是稍稍松开力道,仍旧贴着她:“姐,我也觉得有点不舒服,好像发烧了,你摸摸我的头。” 姜祈只穿吊带睡裙,黎初年脸贴着她裸露在外手臂,的确有点灼热。 经常晚睡的小孩抵抗力下降快,姜祈不加怀疑,手背抚上她的额头。 再以自己为参考物对比。 姜祈:“有一点高,头晕不晕,先拿温度计测一下度数。” 黎初年意外粘人,嘟着嘴说不要:“就让我在姐姐这边待一会,现在好多了。” 姜祈当即板着脸:“你是生病,我不是医生也不是药,听话,测完吃药。” 黎初年:“那我回房间,姐姐你去帮我拿药。” 姜祈让她坐一会休息,等可以走动再回自己屋。 待她拿好温度计一杯水以及一粒退烧药时,到主卧看了眼,原本的座位空荡荡,想着黎初年应该回侧卧了。 于是移步至黎初年的房间,刚及门槛,强烈浓厚的清新无花果信息素犹如龙卷风,划开空气,铺天盖地碾向她。 常年住在一块,同为女性,对方还是比她小七岁的孩子,很容易忽略分化期是十六岁少年人必经之路。 姜祈的分化期也在十六岁,有发热症状,去医院后,不过打一针了事而已。 分化事小,去楼下便利店买alpha抑制剂,睡一觉,第二天生活如初。 而黎初年异于她,在床上,像一只煮熟的虾弓起身子,陶醉地半眯眼,嘴里含混地叫姐姐。 抱着她换下的睡衣...手指在...... 她宁愿这时瞎了眼。 alpha第一次发情期,无理智做出令人不耻行为不必大惊小怪。 但她是omega,又没贴抑制贴,脖颈毫无防护,被妹妹的信息素影响,小腹抽疼一阵。 腿变得难以行走。 间隙处,水流缓出,姜祈素来以高自持力为标准约束自己。 天知道她用了多大的力气,才蹒跚回屋找到抑制贴。 后来,那件轻薄的内衣彻底消失在她橱柜中,寻不见,当然,罪魁祸首直接锁定黎初年。 姜祈只是想不通,为什么黎初年会选择她的内衣。 若说这是喜欢,姜祈不理解自己有让黎初年喜欢的特质。 她对谁都一副生人勿近偏冷态度,而她也从未产生心动喜欢的情感,包括对黎初年。 今日又一次面对黎初年难以启齿的行径,她反复挣扎,决定选择迂回方式。 黎初年早在姐姐靠近房间门口时,闻到了有别于面料上的信息素,来自真人的。 她已然慌了阵脚,就在她破罐破摔打算和姜祈交代实情时,姜祈无声无息地退开。 黎初年头重脚轻地拿上抑制剂和贴布,又去厨房倒一杯水。 来到沙发前,把针剂递给姜祈,一颗心七上八下,“姐姐,你可以自己注射吗?” 作者有话说: --------------------- - 求给过吧[化了] 第18章 喜欢你的信息素 喜欢你的信息素 姜祈瞥她一眼,轻轻颔首。 黎初年看她打完针,将抑制贴,水,规矩奉上。 她用完好的膝盖单膝跪地,等姜祈肉眼可见好转一些,脸褪去霞红,眼神恢复清明深邃。 黎初年:“姐,我有话对你说。” 姜祈勾起食指打断,看不出表情:“不急,年年,你过来。” 喊她的小名,黎初年愣住半秒,担惊受怕地伸长脖子,没想到姜祈撑着上身,凑近她。 腺体登时发烫,她慌乱地想逃,手腕却被姜祈握住,她心乱如麻:“姐,干,干嘛?” 姜祈在她腺体处轻飘飘呼出一口气,狐狸般狡黠轻笑:“闻属于我的东西,我的信息素很好闻,对不对?” 黎初年看向姜祈,四目相对,觉得刚恢复不久的姐姐,像脆弱的虞美人花,纤弱美丽。 但她分不出心神欣赏,只感到自己要碎掉了,也不敢扯半点谎话:“好闻,姐姐,我可以解释的。” 姜祈:“解释什么,我也挺喜欢你的信息素。” 黎初年脑袋嗡一下,胡言乱语,“姐姐,我...我这就撕抑制贴,给你闻个够。” “我的意思是,我有一瓶香水,前调无花果绿意,觉得好闻,就买了,你懂我意思吗?” 一段话,表明了姜祈对她不耻行为的态度。 黎初年把她的话在心里鼓捣几遍,说不上是庆幸,还是失落,庆幸姐姐选择视而不见,失落姐姐想方设法逃避。 “好,我改天去逛商场,买瓶琥珀味香水...还有一件事...” “你听话就好,”姜祈推开她,神态如常:“对了,我明天要出差,你住在这,去留随意。” 按照姐姐用香水搪塞的意思,大概率不会提及更为隐秘的强吻话题。 黎初年借助茶几,手掌按在上面站起,“去几天,我帮你打包行李。” 姜祈状态精神不如黎初年,刚打完抑制剂,有气无力,“不用你动手。” 礼貌陌生,倒不如骂她一通,黎初年黯然沮丧,转身就想走,“姐,我知道你觉得我脏,不愿我打包你那些穿里面的衣服,我现在去洗澡,洗干净再帮你忙。” 姜祈拉住她的衣摆:“你听不懂人话?” 黎初年强颜欢笑:“没呀,姐你忘了,以前在家,准备行李箱这活也是我来做,这叫物归原主。” 当年姜祈工作比现在还忙碌,生活家务小事自然落在黎初年头上。 姜祈:“嗯,反正保姆的活你也是抢着干,我拦不住你。” 黎初年笑着点头,只好将强吻一事,当作梦境放下。 姜祈:“家里没多余睡衣,浴室有领口打湿的浴袍,穿吗?” “只要不光身子,一张布也行。” “呵,贫嘴。” 黎初年走开前,心虚地问:“你还是我姐姐吗?” 姜祈撩起眼皮,长发倾泻,较先前难堪多出三分慵散:“黎初年,你早就过十八岁的年龄,成熟点,很多事不必求个结果,点到为止最安全。” 成年人间的交往需保持体面,黎初年明白,她需要扮演姐姐希望她扮演的角色。 “姐,无论如何,我都是你的妹妹,”黎初年转过身,说着姐姐想听的话:“出差很辛苦,早点回来。” 姜祈嗯声,拿起茶几的手机,给助理发去改票信息。 出差时间原本定在明天下午,后天和一家汽车工业巨头签合同。 各种商务谈判,法审拉锯持久战高达一年,两家企业前不久刚拍板决定最终条款,涉及到更长远的战略合作,紧要关头,她不得不去。 她手头别的项目暂时都可以放一放,时间本来不用太赶。 但今天擦.枪走火意外,称得上是改签机票的导火索,她无需对黎初年过多解释。 黎初年走到卫生间,衣服脱进脏衣篓,面向镜子,光滑镜面倒映出隽秀的眉眼,沾染着欲求不满。 她靠近镜子里的自己,指尖抚摸唇面,亲过姐姐的嘴,红润可欺。 前一秒想放弃这段计划外的美好,但记忆不能靠电脑删除键扔到垃圾箱。 她放不下姐姐的柔软的身体,馨香的发丝,拇指压弄的腺体,爱而不得,机缘巧合下的接吻。 种种念头催化欲望的实体,她很热。 黎初年打开花洒,用冷水冲刷身子,从头到脚,十秒不到冻的她打冷战,喷嚏随之而出。 大冬天的这番摧残身体,再多的欲.火也尽消殆尽。 黎初年洗个澡花去大半天。 姜祈半靠沙发,手持平板阅读周报与客户对于产品的反馈,她稍一掀眼,见黎初年总算舍得出来,再次轻垂鸦睫继续平板内事项。 “还以为你打算在浴室打地铺,一睡不起。” 黎初年:“姐你真的很懂冷幽默。” 第19章 姜祈往她方向伸手,指她的腿伤:“可以走路了?” 每走一步还会疼一下,并非钻心感,黎初年卖个可怜,“不跑就行,皮外伤,疼就忍一忍,我很耐痛的。” 黎初年原地等待一会,见姐姐不再搭理自己,她去往卧室与衣帽间,履行身为住家保姆的日常任务。 这份工作于她而言求之不得,她打开各个橱柜,琳琅满目,姐姐通勤服装风格偏单一,素色商务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zhichang.html target=_blank >职场为主。 其中有个柜子悬挂多层挂杆,挂有姜祈出席家宴或圈内晚宴长裙礼服,奢华不失优雅。 黎初年目光扫掠过每条裙子,单单少了件绛紫色真丝长裙。 尤记得那条长裙裙摆及足踝,肩部同色系花朵装饰,裙子背面由细带交叉,露出大片优美雪白的背部肌肤。 姐姐那晚从慈善晚宴离场,姗姗进入黎初年的房间…… 不想了,想也白搭。 黎初年有条不紊,扯出行李箱,把姐姐出门在外专用一次性内衣裤放好,保暖衣物,洗漱用品,分门别类。 齐整收入完毕,她提着行李箱放到玄关,问姜祈:“姐,你明天几点的飞机,飞哪。” 姜祈关上平板,抻了抻手臂。 “八点,京市。” “这么早,”黎初年看一眼时间,开车到海浦机场近一个小时,她有点着急,“你去睡觉,这都快十二点了,六点就要起床。” “我睡五个小时差不多,飞机上还可以眯一会。” 多年养成习惯,睡眠时间不够,在工作间隙挤出碎片化时刻充当补眠。 饶是黎初年再没眼力见,对商业知识一窍不通,至少朝九的道理她懂。 姐姐她大早上从未忙里忙外的,两人同住时,姜祈出差一般定在下午或晚上,当晚入住酒店,养足精气神,做好方方面面充分准备。 姜祈的做法扎心太明显,黎初年笑了下,不多问。 “那我不打扰你了,姐,我睡哪个房间?” 作者有话说: ---------------------- 第19章 有姐姐真好 有姐姐真好 既然黎初年要抢夺保姆的活,几平米的保姆房即为她量身打造。 姜祈别过脸,眼神瞥向最角落的门房:“那边,是你争取来的房间,好好珍惜。” 黎初年不恼,留学时打工攒钱,她睡过更小的网吧隔间,晾衣服都成难题,高级公寓的保姆房对她而言顶级标配。 次日,姜祈生物钟准时,她揉揉太阳xue,今早格外疲惫。 兴许是发情但没得到满足的后遗症…… 姜祈换好打底衫,惯例去往衣帽间穿衣,却在半道停住脚步。 “黎初年?” 煎鸡蛋的香味从开放式西厨溢出,黎初年围裙加身,听到姜祈起床,她升高语调:“姐姐,我马上就办好三明治。” 姜祈无话可说,以往哪怕她熬夜加班到凌晨,小保姆妹妹风雨无阻,陪着当猫头鹰通宵,做早餐,从不虚与委蛇,对她走百分百的爱心。 黎初年前一晚没睡,今天姜祈出差缘故,她再逼自己一把,凌晨四点艰难爬起。 她有一年半载不下厨,驯服生疏的手艺耗费十来分钟。 蛋液裹面包煎制,再添个荷包蛋,水果小番茄对半切开,装好摆盘,红绿黄小番茄使人颇具食欲。 姜祈坐在饭桌前,平常早餐基本叫助理帮忙买,黑咖鸡蛋,或一杯无糖酸奶燕麦片。 恍惚间,像是回到她们从前的家,黎初年每天上学前,帮她准备花样繁多的早餐,小孩精力过剩,也不嫌麻烦。 黎初年帮她热好牛奶,放在姜祈手边:“冬天要养胃,冰箱里就这点牛奶,今天不喝就过期了。” 姜祈胸腔震出单音节作回应,一口外焦里软三明治,一口牛奶,脊骨笔直端坐,吃早餐姿势素来斯文。 就是有点不习惯黎初年的注视,“初年,你这里是熊猫眼转世吗” 根本不需要姜祈提醒,两天几乎没睡的人,也没粉底化妆遮瑕。 眼窝深陷,黑眼圈不言而喻地让人看着都觉得困。 黎初年借由洗锅转回厨房,避开姜祈的挖苦:“姐,你几分出发?” 姜祈看了眼手机,眼睑垂下,嘴里咀嚼着食物,“现在,你吃过早餐了?” “没。” “为什么饿肚子,减肥也不能不吃早餐。” 昨天黎初年吃那么多,想减肥情有可原。 “姐,哪看出我减肥,你冰箱空空如也的,也就剩这小两片面包,我晚点路上买个包子。” 为保证食物新鲜,做饭阿姨一周补充三次冰箱,所以只有姜祈一人份的量。 姜祈放下吃过四分之三的土司,抽出纸巾慢条斯理擦嘴:“饱了。” 黎初年洗好厨具,用抹布拭手,过来见碗碟剩的土司和小番茄,没说话,自个放进嘴里解决,“姐,你的车能不能借我用几天。” 姜祈拿起昨晚散落茶几的办公资料,低头叠平放入电脑包,落于脸颊的青丝挡住她皱眉的神情,“去工作室吗,你自己不会坐公交?” “你不知道,早上公交地铁人挤人,这几天我都要早点到工作室,姐,可以先送你去机场,车我来搞定,不耽误你飞机。” 能多偷一些和姜祈相处的时间,黎初年在任何事上都能说出几分让人不好推拒的道理。 姜祈:“可以,正好晚上把行李拿回来。” 黎初年喜出望外,都不需要再磨一磨,姐姐竟主动提出同居后的事项。 “谢谢姐,我一定不会辜负住家保姆的职责。” “......”姜祈只是不想被‘黎小偷’顺走的内衣放在户外被人发现。 黎初年以最快速度洗漱完毕,轻盈地跟在姜祈后面,非常狗腿子地提出要帮她拿电脑包。 姜祈不多言直接交给她,反正早就习惯她的谄媚作风。 坐到车上时,黎初年的兴奋光速冷却,抱着电脑包靠在副驾驶睡着,不知多久,感到有人在推她,耳边传来姐姐的声音。 黎初年眯着眼睛,停车场灯光暗淡:“不好意思睡着了,到机场了?” 到底谁送谁,姜祈略微无语。 她推开车门快速交代:“嗯,走了,钥匙在这,早餐放在中控台,路上注意点。” 助理和项目主管刚和她微信说到候机室了。 黎初年一眼捕捉到玉米包子,傻笑,陡然想起什么:“姐,我还没学驾照,不能开车。” 无用的妹妹,开个车还得她善后,姜祈无奈地看了眼时间,现在让司机来接人太晚:“你叫个代驾。” 见黎初年愣乎乎盯着她,姜祈加重语气:“手机app会用?” 黎初年欲言又止,压下想送姐姐去候车厅的话,连连点头:“懂的懂的,你放心。” 姜祈转身,顾不得身后灼灼的目光,快步走向电梯。 黎初年吃过早餐,一点没剩下,捱到代驾大姐到,打算睡个回笼觉,刚闭上眼,她蓦地掏出手机给姜祈发信息。 【下飞机记得和我报备。】 对方秒回:【什么?】 【我担心你安全嘛。】 【真遭遇空难,你也救不了我。】 【呸呸呸乌鸦嘴,姐我帮你呸一下,祝你一路平安】 到工作室反而比平常晚到半小时,路上堵车,小刘看到豪车转进庭院,吃一惊,还以为是哪位大客户。 黎初年把啃秃噜皮的玉米棒子从车内拿出来扔垃圾桶,小刘凑上来笑:“黎老师,这是刚那个客户的车?” 客户?黎初年反应过来小刘误会代驾,解释后说:“我找到地方住了,这我姐的车,暂时借用。” 小刘围着豪车转两圈,惊叹:“黎老师,超级贵的,劳斯莱斯幻影,光这个车标,都可以再买一辆车了,老师,您的姐是福布斯富豪啊?” 黎初年敷衍道:“应该没上榜吧,她不是亲姐,认的,我习惯喊她姐姐。” 小刘点头,指着她脑门:“黎老师,你的眼睛...” 黎初年编造无伤大雅的谎言:“磕到桌子了,没事,不影响视力,瞧,这我姐给我贴的创口贴,贴心吧。” “有姐姐真好。” 作者有话说: ---------------------- 第20章 给嘴长点记性 给嘴长点记性 黎初年和小刘一道走进工作室,小刘拿出刚拆开的纸盒,里面躺着桐木小盒。 “早上跑腿送来的钢笔,做好档案了,三个月内交付。” 黎初年嗯声,打开抽拉桐木盒,盒内散发淡淡木香,她仔细欣赏黑漆幽深的钢笔:“我去问问客户,到底要什么需求。” 来到修复室,照例给钢笔拍视频,再打开企鹅,客户头像是企鹅初始头,经常用q聊还弄这头像,约莫是上了岁数的古怪客人。 她发去信息,用委婉易懂的方式:【您好,我这边已收到钢笔,请问您想让这只钢笔换个颜色呢还是在上面作画?】 第20章 以前干这行不懂,和客户解释专业术语,客户让她说人话,黎初年谨遵教训。 有些客户对髹涂一知半解,简单而言就是刷漆,日常生活中带漆物件随处可见,只不过现代制品多用化学油漆涂抹,替代漆树提取的纯天然产物。 鉴于钢笔这事回复速度极慢,她着手忙金缮别的瓷器,中途抽空看一眼微信。 直到中午,黎初年正吃着微辣麻辣烫,姐姐微信发来一场车内图,车窗外是宽阔国道,几只扑腾的麻雀意外入镜。 她边吃边单手打字,突然口腔酥酥麻麻,咬到她最怕的花椒,难受地咽下。 【姐,我会想你的,早点回来。(咬大拇指哭泣)】 姜祈懒得回复,又不是空巢老人。 黎初年:【我刚吃麻辣烫结果吃到花椒,嘴巴到现在还是麻的。】 这条微信姜祈倒回的快:【给嘴长点记性,很好。】 【姐,你还是很不待见我?如果这样,我还是在你回来前找个便宜新房子吧……(大哭大哭大哭)】 微信上方显示正在输入中,一会又恢复原样,没了动静。 每次吃完重口味麻辣烫,她都要喝大半瓶水才能缓解,手机栏出现企鹅提醒,备注好的钢笔客户总算活了。 她放下水,滑开屏幕,舌尖还残留挥之不去的麻椒后劲。 客户:【换颜色,作图,颜色和图,按照你的审美方向,画好发我确认。】 黎初年稍一皱眉:【您这笔本来就有漆,如果整只胎体换色作图,三个月恐怕来不及,五个月差不多,若不着急的话,您再考虑下?】 客户:【三个月内,作图即可。】 黎初年回复没问题,思考半晌,脑子里大概描出图像轮廓。 难搞的甲方,这类客户比较麻烦,嘴上看似随意,实际将方案跟她们说,她们又挑三拣四,支支吾吾整一堆抽象话。 这支钢笔眼熟,她看一会钢笔,转移注意,客户既然只需要作画,不浪费灵感,她伏案在纸皮上着手画大致模型。 勾勒几笔,拿起手机拍照发给客户,捧着手机划拉进微信,哪怕姐姐不理她,她也不能将姐姐晾在一旁这么久。 总归她现在的死缠烂打还没受到姜祈排斥,她发去同样的照片:【姐,客人让我在笔上画画,你猜猜我想画什么?猜对有奖励。】 另一边,姜祈、助理、项目主管,三人正围酒店房间内一方小桌开会。 着装干练的姜祈手持激光笔在笔记本上指出:“这边核心资料改一下,平均无故障时间一万小时,换成我们在寿命测试中已经累计运行了...” 话到一半,姜祈裤装口袋里的手机第二次嗡嗡震动大腿,没有强迫症也要被黎初年逼出来。 她拿出来看一眼,q和微信同时收到一幅图,黎初年诱她玩猜猜乐。 助理见老大分神注释手机,长睫遮住一小片眼睑,以为看到不好的消息,她关心道:“姜总,您是不是哪儿不舒服?反正和她们工厂碰面时间还早。” 姜祈稍摇头,“我还好。” 摁下锁屏,继续工作话题。 那种线稿一猜即中,几株树枝带着花瓣,夜空,一只尖耳朵小动物,黎初年分明在想方设法给她送礼。 就像她在短视频评论区看到一张大白菜图文:猜对蔬菜名,你就当我老婆。 苦等到快下班,黎初年都没看到姜祈的回复,只有客户确认二字。 倒是姜祈的专用司机兼保镖前来光临,“黎女士,姜总吩咐我载您早点回家。” 黎初年挫败,来人投下孔武有力的阴影,她在顾怀愿家时见过这司机。 身高一米九,手臂肌肉都快撑开西装,她自愧不如。 “好,你帮我把那个房间的行李都搬到车上。” 小刘一副见了世面的惊叹,碍于司机姐姐戴着墨镜,站姿好比站岗,散发出难以接近的信号,她小声附在黎初年耳边说:“好壮,想勾搭。” 黎初年低声啊一下,“我劝你别,她抡个胳膊都给你拍出二里地。” 小刘打量黎初年的胳膊:“能被她打出二里地也是我的福气,手劲肯定很大,黎老师,你也该练练了,你还是alpha,看你,柔柔弱弱的。” 黎初年怀疑小刘在开车,她讨债一样地催:“......谢谢你,我也要提醒你,上个月派给你的功课还没上交,素髹木碗,碗呢,我要的朱砂碗呢?影子都没见到。” “黎老师饶命,已经在揩清了,不出十天,我绝不拖沓作业。” “行,做成功一只请你吃疯狂星期四。” 做漆器,最基础的便是素髹,一种颜色,不施加任何纹饰和雕刻,她既然收下小刘,自然也不能放任小刘无所事事,偶尔督促一二。 “哇塞,黎老师大方啊。” 两人说笑间,已过六点,三两下搬完行李箱的司机咳嗽示意,“黎女士,姜总请您务必六点下班。” 小刘:“黎老师,您姐还给设门禁?” 黎初年摸不着头脑,同小刘说拜拜,“大概这就是封建传统家长吧。” 她坐到车上,不忘给姜祈发信息:【姐,你让我六点下班,是不是要查岗】 姜祈开着窗抽烟散心,瞥见手机亮屏,一口烟雾呼出,左手指尖打字:【没兴趣。】 黎初年不死心,【姐你别口是心非啦,你还吩咐司机让我六点回家,莫非有惊喜?】 提到惊喜,姜祈勾唇,在屏幕外笑了下:【有,以后保洁和做饭阿姨都不会再来,限你在我回家前,打扫家务,一尘不染。】 作者有话说: ---------------------- 第21章 种草莓 种草莓 不把人赶出家门就好,看来她的一番自怨自艾搬出去之类,姐姐都没放在眼里,黎初年:【你就这样折腾伤病的妹妹。】 【昨晚不是能忍么,说过的话,泼出的水。】 【好吧,是不是还有要我做的。】 【早点睡,少发有的没的骚扰信息,像诈骗。】 被姜祈锐评,黎初年努努嘴,心塞地回:【我哪诈骗了?】 【看图识物,设置奖品。】 天大的冤枉,黎初年当真给姜祈准备了礼物,猜图只是情趣所致。 【姐...你也早点休息。】 黎初年最后在脑海浮现一遍。昨晚的接吻,满足地暂时关闭片段,然后打开软件,搜索附近有美食店,商超。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黎初年深谙适得其反的含义,追求姜祈更是要循序渐进。 她只在微信分享一日三餐,顺便问候姜祈,按时吃饭,多余的话与思念全往肚子里咽。 补三天的觉,黑眼圈消退,她庆幸到时姐姐肯定不会叫自己小熊猫眼。 同钢笔客户确认好最终图案,在雁皮纸一笔一划,已绘墨稿并涂铁丹粉。 钢笔经过清洁,预处理轻微打磨,干燥两天,转印图案到钢笔前,她注意着时间,临近六点。 手头的事少说也要一个小时。 与其等人高马大的司机每日压迫她下班,不如主动和姐姐说让司机别来了。 黎初年点开微信,进入和姐姐的置顶对话框。 转念一想,小刘这两天吃饭时总叨叨那司机是她的菜,她这一做法,岂不是棒打鸳鸯? 黎初年叹气,就此作罢,刚要退微信,几天安静的小群有了动静。 林絮:【@姜祈@黎初年,周末家宴,有胆你们就来——来自恶魔地狱的考验。】 舒清柚非常配合,但发的是无语的表情包:【申请中译中。】 师姐昨天上门慰问她也没提到家宴,黎初年好奇:【家宴和地狱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壮胆?】 林絮没理会她,一个劲的艾特姜祈:【到底回不回来,知道你厉害,项目风生水起,得意到尾巴翘上天,再厉害也得回家吃饭,当个贤孙,对不?】 至少从字面意思,堂姐言语间,醋溜溜,也不知堂姐又遭遇何种滑铁卢,酸火重燃。 自从第一天问过姜祈回程航班时间,对方不予理睬,黎初年收敛起再三盘问的冲动,毕竟她心里有鬼。 黎初年耐心等待姜祈的回复,时针走到六点整。 姜祈总算打出两字:【知道了。】 不是标准答案,到底去还是不去?黎初年觉得嘴里有点发苦,但时间紧迫,不能再盯着手机不放,转印工作还没做。 都六点了,估计司机在外面默默监守中,她直接关掉手机,收心工作。 林絮同样不痛快:【敷衍我???】 姜祈刚从恪守北方零下气温的京市飞回海城,海城温度在十二月照常变脸,今天至少比前三天上升十个度。 她从机场走到停车场的步数,运动量充足,额间渗出一层薄汗,内啡肽的分泌下,大发慈悲地在微信回复‘知道了’三个字。 司机提前等候,大步上前接过姜祈的行李箱,上车后规矩请示:“姜总,去哪?” 第21章 “回...”一个字甫出口,急切的电话剧烈震动,拿出手机看一眼来电方,示意司机开车去黎初年的工作室。 姜祈接通电话:“说。” “姨姨,你周末来吗?” “来。” “好的,姨姨,周末见。” 姜诺三岁,是姜祈唯一的女儿,有一定表达能力。 丁点大时咿咿呀呀,到一岁学会叫姨姨,这几天学会姨姨两字如何拼写。 因姜祈对外宣称姜诺是收养的孩子,让孩子从小称她为姨姨,周围的人也都不曾教过姜诺妈妈一词。 但姜诺打从有记忆起,就非常喜欢亲近姜祈。 姜祈:“好,到时见。” 出差坐车乘飞机的疲倦在车上彻底挥发,她闭着眼想打个盹,但女儿迟迟不挂电话。 三岁稚童的无措与期待,隔着手机信号也能察觉,姜祈揉按眉骨询问:“最近都在做什么?” 姜诺兴奋地咯咯笑两声,很快克制住,“种草莓。” “怎么突然种草莓。” “姨姨来,给姨姨吃。” 草莓冬天栽种,生长期至少要拖到初夏时分,姜祈毫不留情泼冷水:“种草莓不是一蹴而就的,意思就是,我周末过来,它还是那株小绿苗,我吃不到,明白吗,别期待。” 手机另一端沉默许久,尔后传来恹恹地,带了些闷音的奶声奶气:“知道了,姨姨。” “还有什么事?” “没有。” “我现在挂电话。” “再见,姨姨。” 女儿和曾经的黎初年一样恼人,发信息不够,必须听她亲口说两句无意义的话,才肯善罢甘休。 电话挂断,林絮催命鬼一样给姜祈打微信语音,姜祈挂断七次,没兴趣为林絮折腾失败的项目擦屁股。 林絮总算消停,但发来私聊:【你也不想姜诺的身世被你妹知道吧?】 作者有话说: ---------------------- 明天不更新,后天入v更一万字 第22章 不想离开你 不想离开你 姜祈在心底发笑, 懒得回。 车子驾轻就熟,来到工作室,姜祈踏入庭院, 乔木葳蕤, 疏影横斜,若蓄一方小池塘,更别致雅韵。 司机帮忙推门,姜祈往前台走。 小刘刚要一溜了之, 冷冽的香水味当即兜头而来,她抬起眼皮,心中只剩下‘哇’一个字。 来人不施浓妆, 颜值却半点不输当红女星, 就算穿一身黑, 遮不住清贵气质。 司机在姜祈身后充当护卫, 小刘联想到黎老师那壕气十足的姐姐, 应该就是本人。 她装作不懂,礼貌问话:“这位客人, 您是想来咨询什么吗?” 姜祈自我介绍后,眼光环顾一圈:“初年在哪个房间?” 小刘伸手一指:“这边第二个,不过她应该在忙, 不能被打扰,不然手上的活可能要报废重来。” 姜祈颔了颔首,这里空调开的足, 她脱下大衣递给司机, 让她自行休息会。 小刘正巧想找司机姐姐套话,为终身幸福延长下班时间,尔后盯着司机, 伺机而动。 姜祈缓慢扭开门把手,门板漏出一道三四公分细缝。 屋内外温度差有点明显,里面微凉的风吹拂而出,映入姜祈眼中的光线柔和却不暗淡。 大漆独有的特性,暴露在空气中,对温湿度有硬性要求,不能过热也不能过于干燥。 姜祈当年整日在黎初年‘熏陶’中,耳濡目染懂一些相关理论。 她轻手轻脚,门合页连接良好,开关时没发出特殊异响。 黎初年背对她,台灯打在她左上方,时不时侧过脸,一双眼睛精微,顺着玛瑙笔慢移,透出与世隔绝的一丝不茍认真。 姜祈突然想到一句话,认真的女人最有魅力,她手抄西装裤,视线定格在黎初年本身。 黎初年鼻尖忽然飘入一丝丝熟悉的香味,应该是错觉,很快被刺鼻味替代。 钢笔图案转印过程中需涂抹定着剂,在生漆中加入樟脑油稀释漆液。 漆和樟脑油一结合,气味闻着不好受,初次接触的人很多需要戴口罩慢慢适应。 好不容易大功告成,黎初年抻了抻腰,中场小憩,让铁丹粉充分附着的三分钟内,她点开手机看微信。 姜祈等她划拉屏幕几下,走近,刻意发出点脚步动静,弯腰倾身,拍了拍黎初年的肩。 黎初年脊背有一秒的僵硬,她扭过头,昂头相视,绝美的脸庞放大在眼前。 她微微张着嘴,姜祈离她好近,不是一般的近,类似于接吻前的调情暧昧,如果再靠近一点点呢? 心脏如同装了刺激仪,收缩到让她心悸,又难以抵御脊柱的酥麻感直通大脑。 姜祈对她浅浅勾唇,眼眸此刻风情流溢,占据黎初年的思考能力。 她只觉喉咙被生生堵住,磕巴挤出几个字,“姐,来了,怎么不说。” 姜祈:“怕你工作出错,把仇记恨在我头上。” “不会...”黎初年脸热地转身面对转印台,姜祈温热的呼吸犹在脸颊。 她担心再超近距离和姐姐聊天,会真的把持不住突兀亲吻姜祈,于是欲盖弥彰地问:“你出差还顺利吗?” 姜祈嗯声:“签好合同了。” “最近几个月还会出差吗?” “不会,”工作小事没必要瞒着黎初年,姜祈问:“钢笔弄好了?” 黎初年看了眼手机秒表:“再三十秒吧,要检查下这纸上面的铁丹粉,没问题后还得晾个一天,长征路上第一步。” “油腔滑调的小鬼。” 姜祈只一句评价,绕到离台面不远不近的位置,眼神落在钢笔图案上,她在套上客户企鹅马甲时,黎初年给她发过线稿和具体描述。 无星黑夜,一轮明月,桃花树开,小银狐在树下仰首。 幽异的美,沉静淡然,莳绘独有的侘寂风。 姜祈回想起,黎初年十六岁时和她描述过大学想去国外研习这门技术,本应由她资助她生活费。 事与愿违,黎初年家人找上门,她失去资助机会。 其实也没太大差别,黎初年小小的愿望实现了。 尽管姜祈不太懂黎初年为何会对这门艺术产生兴趣。 黎初年强迫自己定心工作,她轻轻掀起纸张一角,观察转印效果,全部撕开,描摹的轮廓还算满意,最后用蝉羽根拂去钢笔上的多余粉末。 她起身,走到漆柜前拉开无尘柜门,将笔放入笔架卡槽,回头笑着说:“姐,弄好了,可以下班咯。” 曾经的少女出落的高挑清丽,现在都比她这当姐姐还高出一些,姜祈淡声回应:“回家。” 黎初年刚要走,心念一动,“姐,我忘记收漆了,很快的,你别生气。” 工作职责所在,姜祈毫无生气的道理,转印台上的确有一小碗漆,拿保鲜膜覆盖。 黎初年抓起碗,放回原位,姜祈听到瓷碗相互碰撞声,她望向黎初年。 “姐,刚碗倒了,不好意思,我去清理下。”随后黎初年着急忙慌地抽出纸巾擦拭腕部,洗手流程少不了。 水流声哗哗,姜祈目光追随手忙脚乱的妹妹,陪她来到水池旁,询问过敏相关:“刚才有多少漆沾到手?” 黎初年眼睑低垂,关掉水龙头,屋内本就不亮,阴影洒落在她半边身子,显得落寞可怜。 “手腕青筋这块,没事就沾了半根手指这么点,已经洗掉了。” “不算这么点吧,过几天会过敏?” “嗯,姐你别问啦,这么多年习惯了,反正死不了。” 姜祈捞 起她的左手,眉心蹙起:“粗心大意。” 黎初年不说话,她感到羞耻,为获得姐姐的关心,她故意为之。 但不后悔,只要能获得姐姐的在意,即使让她浑身涂一遍漆,过敏到进医院,也义不容辞。 她是个拙劣卑鄙的妹妹,不配当人家妹妹。 短短三天的分离,黎初年极度不安,全都发泄在做家务上。 姜祈手指抚摸按压她的腕部。 黎初年心尖颤抖,姐姐的指腹就像经由保暖的羽毛,擦过她的皮肤。 她眼睛痒,心里也痒。 黎初年佯装低落,享受姐姐近乎于爱.抚的触摸。 “是这里,姐,好像有点不舒服了,你再帮我按摩一会,我好羡慕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碰大漆吗,你都不会过敏,简直是做漆器的天选之子。” 当年黎初年了解到大漆原料成分会带来的过敏反应,顿时萌生一定要去学的想法。 只要她身上带伤,姐姐一定会同情她,不会置她于不顾。 姜祈笑着:“也许我应该和你对调工作。” 黎初年彩虹屁拍到飞起:“姐姐如果干我这行,一定是女神级别大师,我要当你的小迷妹,啊啊啊!” 姜祈往她眼角伤口轻弹一下:“再吹下去,是不是要跪下来求我赐予你无上力量了?” 第22章 “姐,还疼着呢,别打这里嘛。” 黎初年摸额角,最近了解到姐姐旗下有一个娱乐动漫公司,姐姐看来学会不少潮流词汇。 两人聊着上车,回家前,黎初年早早做好计划,以近日没时间采购生活用品为由,央求姜祈陪同。 怕姜祈冷脸拒绝,黎初年祭出感情牌:“姐,我们以前都会一起逛超市放松,你出差辛苦,我们正好一起体验往日时光。” 姜祈怎会不清楚她心中的小九九,不过黎初年言之有理,这几年,她一个人逛超市的次数少之又少,交代司机可以先下班。 黎初年喜形于色,拉着姜祈来到大型商超,她优先奔向零食区,有一样特别想买,承载她在家打发时间用的。 转过两面货架,从顶层货架抽出大包嘎嘣脆口感沙琪玛,对着正推车的姜祈洋溢笑容:“姐姐,这个牌子还有。” 味道虽别有一番风味,但牙口不好的不能轻易尝试,容易摩擦牙龈引发炎症。 姜祈恭喜她:“小馋猫如愿以偿,别傻笑了。” 黎初年噢声,住嘴,把零食袋放进推车,很快又嘴角弯弯,“姐,我们也别去外面吃了,我亲自下厨。” 姜祈:“本来就是你下厨。” 黎初年记起来她的人生副业,“对对对,我是住家保姆。” 两人边购置日常用品边聊天,主要黎初年话痨似的说个不停,百转千回,她总算将话题引到家宴。 “堂姐在群里说的话好怪,这次家宴很恐怖吗?”黎初年拿起一双小黄鸭棉拖和凉拖,扔进推车。 “对她恐怖,我无所谓。” 姜祈看到她选择的鞋子花色,一点也不意外,姜诺和黎初年,母女两共用一套审美。 幼稚。 黎初年左右一看,都是不认识的路人,她凑到姜祈身旁,低声:“难道堂姐砂仁被发现了?” “......”姜祈莫名看她一眼,小脑袋瓜子净窜出稀奇古怪的想法,语气平淡地说:“人没了倒是小事。” 黎初年瞪大眼,贴紧姜祈,“堂姐,先不管别的,再大还能打过堂姐砂仁?” 妹妹清新的体香钻进姜祈鼻尖,她强装镇静地走向甜品区:“逗你玩,你也信。” 搞半天,又被姜祈精准拿捏信任心理,黎初年一点不介意,把她当自己人才逗趣呢。 “我很信你的,姐姐,就算你说狼来了超过三次,三百次,我都会保护你帮你赶走狼,或者空气狼。” 明明是表忠心,姜祈听出别样的味道,耳根子发烫。 “少讲大话,你细胳膊腿,赤手空拳谁都敌不过,保护好你自己,能减轻我大半负担。” “好,我一定健身,小刘也劝我练练肌肉,所以堂姐到底怎么了?” “林絮搞砸了几个项目,我猜林老太想让她吃点苦头。” “哦,到时候真的要为堂姐挽尊了,”黎初年拿起一盒草莓蛋糕:“姐,吃吗?” 姜祈第二次听到草莓,哪壶不开提哪壶,姜诺闷闷不乐的话语仿佛萦绕耳畔,姜祈说了句随便,扭过头去冷柜挑选酸奶。 黎初年直觉姐姐有哪不对,又说不上来,以前姐姐不排斥草莓蛋糕啊,她放下草莓味的,选一盒黑森林。 一趟超市大采购,黎初年拎着大包小包,姜祈提出分担一袋,她还不乐意,咬牙坚持,“锻炼手臂,从提重物做起。” 黎初年把购物袋放在后座,听见驾驶位的姜祈说:“你忘记买白巧了。” 她一拍脑袋,“怎么把这忘了,我这就去买。” 姜祈不紧不慢:“别走,开行李箱。” 姐姐有时对她说话,语速稍微慢一点,蛊惑人的意味变得很明显,黎初年希望她不要这样对别人说话。 她松开车把手,蹲在车内,把姐姐的行李箱打开,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物品,就连行李箱也残留姐姐的气味。 “这是?”黎初年扫视一圈,折叠整齐的衣物上方多出几板巧克力,还没等姜祈开口,她立刻下车。 姜祈有些困惑,难道她不喜欢这牌子的巧克力? 两秒后,主驾驶门打开,黎初年嘴里轻唤姐姐,展开双臂,倾身给姜祈来个结结实实的熊抱。 “姐姐,你真好,我一直想试试这个牌子,但是网上没有,只能找代购。” “我好爱你啊,姐姐。” 姜祈不理解,大惊小怪,几板巧克力就爱了? 黎初年脑袋往姜祈脖颈处拱,眼眶湿润,沾到了姜祈的脖子。 她盯着这一小片浸染她眼泪的肌肤,抽噎一下,弱弱地说:“姐,我妈她们从来都不会记得我爱吃什么,你记了这么多年,对不起,我不该不告而别这么多年。” 姜祈欲推开她,也不知道黎初年有意无意,嘴唇时不时贴着她的腺体周围,牵动着身体不良反应。 奈何妹妹哭泣,她再恶言相待,未免会让黎初年渴望母爱的心灵受到冲击,姜祈抬起手,轻拍她的背脊。 “不哭,我在机场买的,下次出差再给你带。” 黎初年心脏狂跳,生怕姐姐发现她的小伎俩,她搂紧姜祈,吐露真心:“姐姐,我不想离开你。” 姜祈无奈:“当初主动走的是你,不是我吧。” 黎初年:“别提过去了,那你以后会不会离开我?” “为什么问这个?”姜祈应该没理由离开这座城市。 “你就像多汁五花肉,流油,好多人觊觎,尤其是没吃过好的,如果你是瘦肉,烤久了还难啃,也就不了了之。” 黎初年这一出形容,将她比作在烤火架上的肉,好妹妹! 姜祈失去耐心,往她手里塞纸巾:“上车,肚子饿别打主意到我头上!” 抹干眼泪的黎初年嘿嘿笑一下,打量姜祈的身段:“我就是比喻,你身材这么好,体脂率肯定很低,羡慕。” “羡慕别人不如提升自己。”姜祈一句话把她打回原形。 黎初年刻意转移话题:“姐,我买了牛排,整鸡,鱼,今晚你想吃什么,给你做大餐。” “能吃就行。”姜祈有点痛恨自己一时心软,方前腺体受到刺激,身体着了黎初年的道,腿隙粘腻不适。 停车,上电梯,两人并肩,黎初年进家门前,提着购物袋非要抢先开门。 她放下沉沉的几大袋采购物,骄傲地扬起下巴:“姐,看我打扫的家,干净吗?” 姜祈打眼一瞧,何止干净,地板光可鉴人,仿佛一走上去可以当溜冰用。 她点头,“还行,第一项指标达成。” 黎初年蹲下身,给姜祈递上拖鞋:“姐姐交代的都是头等大事,我牢记于心。” 谁都不会讨厌黎初年这般察言观色,总说吉祥话的年轻人。 晚上黎初年在厨房鼓捣一个半小时,黑椒牛排,清蒸鱼,红烧鸡块,还有一道凉拌西兰花上桌。 姜祈洗漱换睡衣,抽空办公,闻到的熟悉饭菜香。 她从笔记本电脑屏幕撩起眼皮,黎初年穿着围裙,忙里忙外,十分认真,活脱脱一个贤惠居家alpha。 她盖上笔记本,不需黎初年提醒,拉开一张面向厨房的椅子,这番光景,是住一块时的常态,变了,又没变。 她若有所思:“年年,我真有点怀念…” 黎初年端着番茄蛋汤,油烟机的噪音干扰听力,她把汤碗放在桌子,“你刚说什么?” 姜祈盯着她:“我说,初年,有没有打算做全职保姆。” 黎初年尬笑,搔着后脑勺,“也不是不行,但我只当姐姐一人的保姆,而且要做五休二,年薪我考虑下,嗯...百万就行。” 姜祈:“想的真美。” 黎初年:“就是因为想像所以美,照顾你生活起居,百万应该的,有一百万,我都不敢期待日子有多轻松,豪宅,大别野,跑车,指日可待。” “还没下文,你就畅想未来,”姜祈指尖敲一下桌子,冷哼:“要不要再给你配一架私人飞机,邮轮,美女,香车配美女。” 黎初年背过身洗好手,再为姜祈拿一只空碗用来吃菜。 她盛满满一碗米饭坐在姜祈身边,给姜祈搛一块切好的牛排,厚脸皮地说:“姐,你这么有钱还大方吗?” “再有钱也早晚被你败光。”姜祈慢悠悠吃菜,妹妹对她的口味了如指掌,实话说,换过好几个保姆,都做不出她喜欢的味道。 黎初年:“我胡说呢,姐,我不仅不要钱,我还要给你贴钱。” “什么意思?”姜祈听到黎初年要划清界限的发言,颇感不快,看向坐在她右边的妹妹。 一张桌子虽说也就一米五长度,但好歹四四方方,有两排座椅可选,不太懂黎初年坐她身边的含义。 黎初年点头,计划道:“你养我长大不容易,当保姆算还一部分债,等我工作室财务年终结算,再还你一部分。” “认真?” 第23章 “如假包换,绝不食言。” “你欠我多少钱?我可没功夫列一张你十三到十六岁的开销清单。” 黎初年沉吟一会,大拇指食指竖起成击毙的手势:“四年时间,再加上我离开的四年,八年。” 姜祈搛一块西兰花,渗入其中的芝麻沙拉酱酸味盖过一切味蕾,她淡声:“好,祝你早日还清。” 再之后几分钟,姜祈安静进食。 黎初年歪着头,细细观察她的表情:“姐,你怎么不开心?是我拉着你东走西逛累了,还是…” 姜祈:“没吃饱,你闭嘴。” 她坐的离姜祈近,沐浴乳洗去姐姐每日必备的雪松木质香水味,琥珀信息素可能在洗澡蒸腾中引出些许。 黎初年暗自享受共进晚餐好时光:“不闭嘴,姐,堂姐让我也去家宴,我有资格吗?” 姜祈瞥她一眼,心里明镜似的,“肯定没资格,不然你也不会来问我,想让我帮你向奶奶道歉,没得商量。” 姜家在法律层面收养黎初年,做不到拆散黎初年与母亲们,让黎初年和亲生母家断情绝义。 但黎初年不辞而别的做法,委实伤透姜老太的心。 黎初年嗫喏地垂眸:“奶奶快八十了,最好少动气,她身体如今健朗吗?” 姜祈用握筷子的一头敲她额头:“如今?她当年可是被你气到进icu躺了足足三天。” “icu!”黎初年陡然站起,分贝拔高,受到姜祈凉凉的一个眼神,她低声下气:“姐,你给我出出主意吧。” 姜老太一直都患有冠心病,时刻面临心肌梗塞的风险,黎初年罪大恶极,辜负奶奶的恩情。 icu是姜祈吓唬她的,“你有拿得出手的物件负荆请罪吗?” 黎初年想也没想:“我去三叩九拜,我会好好解释道歉。” 姜祈略一蹙眉,“封建礼教,她岁数大不代表老古董,你还记得她喜欢什么?” 黎初年回想当年,一一数来。 “围棋,茶,瓷器,我好多年没碰棋了,茶我更外行人,奶奶爱喝什么茶?古董,拍卖千万上亿的,姐,你把我卖了都换不了几个零头,对了,还有八段锦站桩,让我陪她站半小时一小时,能消她心头之气吗?可行?” 姜祈:“有何不可呢,不会就学,会就加强。” 姐姐下发命令,她不敢不从。 次日一早,黎初年就在犯愁算时间。 她刷着牙,面向镜子里的她唉声叹气,大后天就是经受考验的时刻。 满载心事来到工作室,检查师姐带来的建盏。 经过荫干,明后天可以进行补缺塑形,堂姐打碎瓷盏后,和师姐床上战况激烈,无论如何也找不到那小块碎片。 羡慕她们有星生活,她的星欲已被重压消磨成星冷淡。 黎初年这两天除开干活就在补以前偷懒放弃的‘功课’,不过她也少不了借用人情资源。 晚睡带给她的福报,就是周五早七点顶着愁容熊猫眼起床。 明天就要面临考验,姜祈目光落在她鸡窝头上,惊讶一瞬:“你可以考虑定居韩国。” 她一点都乐不起来,“姐,早上好思密达,听说韩国人早上只喝冰美式,我也给你手打一杯。” 反将一军,姜祈或许真感受到保姆年年的力竭,换上高跟鞋,推门离开:“你留着安慰黑眼圈吧,熊猫年年,可以再加一根人参须,家里有。” 黎初年没有口嚼人参,按照姐姐的意思,喝完黑咖,比中药还苦,像是没有在姐姐身边的悲惨人生。 在工作室忙碌到临近中午,脊椎因长时间弯腰酸胀,她伸个懒腰,拍一张上完推光黑漆的建盏细节图,发给舒清柚。 【师姐,已经打磨好了,下次就可以画线作图了。】 舒清柚:【初年做的真好,做这个很费眼睛,你眼睛完全没问题了?】 黎初年:【师姐(哭哭)】 舒清柚:【怎么了,不舒服的话,多休息几天,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摸摸头)】 黎初年:【谢谢师姐,实际上我有个不情之请,你也知道我有四年没回姜家,私人缘故,我对不起姜奶奶,她也对我颇有微词,这次回去,我必须赔罪,希望她看到我,不要动怒伤身。】 舒清柚:【想让林絮帮你美言几句?】 黎初年:【也不是,就想借借师姐的光,能否卖我一套你亲手做的茶具,正好姜奶奶爱好这口。】 舒清柚:【师姐妹间,谈何买卖,明天晚宴在七点,今天或明天,你选个时间,我带你去我老家选一套。】 两人商定好时间,第二天周六,该偷懒的七点一刻,黎初年和姜祈同时起床,姜祈似笑非笑:“有改进,你小时候不睡到日上三竿晒屁股都不会爬起来。” 黎初年系上围裙,做个简单的西多士,将切好的土司中放入芝士肉松夹心,再裹上金黄蛋液:“人总得成长嘛,为了今天晚上隆重的家宴,我肯定要全力以赴。” 还蛮重视,姜祈挑一下眉,端坐在餐桌呷口咖啡,妹妹手冲咖啡的技艺还在,“决定要送什么礼物了?” 黎初年本能欲交代实情,话在嘴里含糊一圈,吞回去,决定先卖个关子,“惊喜,保密。” 姜祈最无感惊喜,妈妈收养黎初年,带给她的惊喜完全敌不过惊吓。 “好,连我都瞒着,孩子长大不服管,心思复杂了,到时再给我当头一棒,在微信扬言要独自远走高飞,一走就是四年,四十年,干脆一辈子别回来。” 旧事重提,故作成熟伤感埋怨的姐姐,黎初年煎着吐司,不禁愧疚又好笑:“你别取笑我了,我真不走,我在这落地生根行了吧。” 姜祈听着锅内的油滋滋声,分外安心,嘴上却不饶人:“你不是参天大树,落哪的土,生的什么根。” 故意为难,鸡蛋里挑骨头,黎初年全盘接收。 反正在姐姐面前,她默认自己是一只史莱姆,随便姐姐揉扁搓圆,没有攻击性。 黎初年恭敬做好本职工作,奉上香喷喷热乎乎的早餐。 “姐姐大人请用餐,你就是我的归宿呀,不是亲姐妹,超越亲姐妹。” 姜祈尖利言语的威力不仅起不到作用,还精准反弹,戳她心窝。 她笑了下,“鬼灵精。” 手机收到师姐发来车牌号,定位在小区门口,黎初年匆忙摘下围裙换外套:“姐,今天中午我不一定赶得回来,冰箱有食材,你自己搞定?” 住一起的第一个周六,撇下她这姐姐,一个人不知道出去打什么野,姜祈表面点头:“你说呢,我又没断手断脚。” “姐...”黎初年走近她,从椅子侧上方俯首抱住姜祈:“就这一次,你就别斤斤计较了嘛。” “谁斤...” 姜祈话音未落,黎初年带起一阵风,几步来到玄关穿鞋,挥手:“下午见!” 让师姐干等二十多分钟,黎初年过意不去。 这几天在小区周围踩点,传统中式早餐店,几家苍蝇小馆,明火爆炒,甜品店,师姐那般清冷温柔气质,似乎只有甜品店达标配得上师姐。 视野冒出师姐的车,在路边停车位内,她也看到黎初年,降下车窗,朝她微微一笑。 黎初年小跑,鞋底踏过纷杂枯叶,呼出白气:“师姐,早,真抱歉,这个时间就麻烦你接我,吃过早餐没?” 舒清柚刚要启唇,一道清亮奶味十足的童音从后座冒出:“没吃!” 黎初年疑惑,舒清柚抱歉道:“我女儿,舒绒,非要跟来,绒绒,叫姑姑。” 舒绒小手小脚前倾身子,拉长脖子,探出脑袋,两只葡萄般圆眼睛咕噜噜打量两圈黎初年,露出洁白的两排牙齿:“姑姑早上好。” 好可爱的小孩,留着俏皮的妹妹头,五官神似师姐的缩小版,嘴角残留一抹褐色,印在白净小脸像只偷吃的小猫。 黎初年笑着弯腰:“姑姑带你去吃早餐好不好?” 舒绒手里还握着巧克力,她举起手,甜甜地说:“姑姑,我要吃小蛋糕。” 不等黎初年说好,舒清柚别过脸,语气严肃两分:“绒绒,一周只许吃两次甜食,今天巧克力算一次,你还有一次机会。” 舒绒撇撇嘴,不情愿地缩回后座位。 黎初年于心不忍:“师姐,一周两次甜食对她会不会有点苛刻?” 舒清柚告诉她对待孩子就得狠下心:“两年前,林絮每一天都喂她吃几块蛋糕,蛋糕当主食,我拦都拦不住,后来林絮才听我话愿意消停,否则这样下去,绒绒还没到换牙期,蛀虫早就将她牙根蛀光。” 说罢,多问一句:“今早有没有乖乖刷牙?” 舒绒仰起毛茸茸小脑袋,啊地张嘴:“有,妈咪帮我刷的,妈妈快看我牙牙。” 家里最受溺爱的孩子,没有之一,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吃饭起床穿衣不用自己动手,总被人抱着走来走去,快被林絮一家子养成小残废。 第24章 林絮缺乏耐心,给孩子刷牙时间经常十多秒糊弄了事。 舒清柚推开车门,把舒绒抱出来,放在地上,蹲身教育:“回家再刷,用你的手,按照妈妈教的方法,记得吗?” 舒绒委屈,抱住舒清柚双膝:“抱抱。” “装可爱,”舒清柚说:“妈妈刚问你什么?” 卖萌没用,舒绒蔫巴巴地,一字一顿说:“方法,从左到右,从上到下,从外到内,时间不低于两分钟。” 舒清柚点头夸她乖,站起,送给舒绒一只手,“绒绒,拉着妈妈的手。” 早知道不和妈妈出来了,舒绒后悔没找小伙伴玩耍。 黎初年全程围观母女两互动,世上美女无数,在她心里姐姐的美数第一,冰雪堆砌的神女形象,孤傲,不容侵犯。 不过师姐的美独一份,绰约若处子。 青丝倾泻至腰间,芬迪大披肩柔柔地环住周身,里面内搭柔和的奶茶系修身长裙。 看不出师姐已经是五岁孩子的妈妈。 黎初年发自内心夸赞:“师姐你衣服很好看,很配,就是太冷,你也要温度不要风度?” 舒清柚:“当林絮家的儿媳妇不简单,有一次和林絮穿运动休闲装陪林老太用餐,林老太觉得我不重视她。” 不同于姜老太,林老太思想拘泥古板,对于曾孙舒绒,放在手心宠爱,相较之下,舒清柚受到挑剔不少。 黎初年:“林老太给你下马威?” 舒清柚:“我母辈曾和林絮家有过一段很糟糕的交集,林老太心里膈应我,只是这话不当着我的面,表面客气,维持假象,但林絮心思粗糙,把林老太背后数落我的不是,一字不落告诉我。” 婆媳关系不仅限于母亲一辈,都能追溯到奶奶辈,她只听说进林絮家,婚后第一次少不了跪下敬茶,传统礼教可见一斑。 “师姐,辛苦你了,”黎初年脱下棉服:“你穿我的,我穿的厚,就这一段路,回来再还给我就是。” 舒清柚没拒绝,她体寒,生完孩子后抵抗力下降不少。 黎初年对着故意歪七扭八走路的舒绒说:“姑姑抱你好不好?” 舒绒大声说好,然后飞快看向妈妈,征求同意,“妈妈,腿酸。” 五岁的孩子,最大的软肋就是妈妈,尽管舒绒还小,在外人面前,舒清柚多少也会给孩子台阶下。 “要谢谢姑姑知道吗?” 舒绒熟练张开双臂求抱的姿势:“谢谢姑姑抱!” “绒绒好乖,”黎初年将舒绒抱起,轻刮一下她小巧的鼻梁,然后说:“师姐走吧,我请你吃早餐。” 不远处,姜祈开着车盯紧这一幕。 黎初年前脚刚离开,她收到公司通知,股东临时开个紧急会议,本打算给黎初年电话,路程短的话可以梢她一程。 敢情她的好妹妹,和舒清柚相谈甚欢,赠送外套,充当保姆职责带孩子。 天生劳碌命,且不止为她一人劳碌。 舒清柚温婉体贴,没准妹妹对这类型的女性来者不拒。 姜祈打转方向盘驱车,避免路过黎初年,绕一条路去公司。 她一厢情愿,纯属笑话。 车子开足两个半小时才到舒清柚的老家,黎初年同舒清柚说清姜老太个人爱好,方便舒清柚给建议。 她望着山清水秀的村镇,“这条水泥路蛮新的。” 舒清柚:“顾怀愿花钱捐的,刚才进村你看到的那块石碑,刻着顾怀愿的名字。” “顾姐姐做慈善还能到这份上?” 这又是另一段荒诞故事,舒清柚做简单解释,黎初年才恍然,看不出林絮有失去记忆的痕迹。 舒清柚抱着舒绒下车,调侃自家alpha:“林絮失忆时很懂事,没脾气,大型犬那样,缠人的紧,没有个人生活似的,整天在我周围转,被她闹的非常头疼。” 黎初年心下一惊,她也想分寸不离化身牛皮糖贴着姜祈,她不在意地笑:“师姐你还是喜欢她的,你们感情向来稳定,我以后要是黏女朋友,她会不会讨厌我?” “不清楚,因人而异。”舒清柚邀请黎初年进屋,绒绒好久没回到这里,像小马驹撒开蹄子一样在屋内到处跑来跑去。 黎初年这话大概有了心上人,舒清柚注重隐私,对方不说,她不问,补充道:“我也不喜欢有人太黏我,但我和林絮谈过一年恋爱,再不能适应,也就随她去,如果你想和某人拥抱亲近,看对方临场反应,不舒服会推开你的。” 近水楼台,也要维持距离感,黎初年不止一次发现姐姐亲密接触时身体有短暂僵硬,还有推开她的动作。 确实操之过急,黎初年点头:“谢谢师姐。” 两人一同走上二楼楼梯,木质楼梯年久失修,一步踩下,嘎吱一声,附带回音。 舒清柚打开门,一股阳光灰尘的味道散出,她走到窗台边,推开,太阳斜斜地落入地板。 很整洁简约的房间,没有休息的床榻,几个大木架堆满各式各样的陶瓷器皿。 “有时候需要柴烧,就来这儿待上几周。”舒清柚招招手,黎初年跟着她往窗台下面看去。 一个1立方米左右的馒头窑,4米高烟囱,从磨损程度看,烧制了不少年岁。 黎初年:“师姐,没记错的话,你外婆是汝窑烧制传承人。” 天空澈蓝无边,冬日独有的明媚。 舒清柚手臂搭在窗沿,垂眸,长睫晕着落寞:“是,她年轻时在汝州清凉寺一待就是几十年,汝窑最出名的一句话,雨过天晴云破处,我外婆毕生追求天青色,成名作大放异彩,是一只三足弦纹樽。” 黎初年:“我记得,那只炉樽还上过电视,特惊艳。” 舒清柚:“可惜我学艺不精,没继承到她的才华与努力,只能有样学样,按照她的技艺配方来。” 黎初年:“师姐,至少你不用摸着石头过河,你还参加过比赛获得一等奖呢。” 舒清柚笑说:“虚名罢了,总得给自己找点事做。” 她有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双相,正是林絮给她带来的不可磨灭的伤害,遗留至今。 黎初年沉默,舒清柚身上自然蔓延的忧伤气息,彻底影响到她,她顿觉多愁伤感。 很快,意识到她们此行目的,舒清柚抱歉道:“初年,来,我这边给你推荐几套茶具。” 第23章 姐,你酸了 姐,你酸了 舒清柚从靠墙储藏柜里, 找出两套茶具,逐个介绍:“这套汝瓷茶盏,三才杯, 公道杯, 品茗杯,是我这两年最满意的一批。” “这是落灰柴烧,杯壁较厚,你之前说江老太爱喝茶, 很适合现在的季节,热茶不烫手。” “还有,天青泥壶, 现在这个光打过来正好, 泛蓝, 挺漂亮的, 配茶盏刚好, 老人家应该不讨厌。” 不愧是拿过奖的师姐,美学鉴赏能力很强, 全是好东西。 黎初年拿起一只杯子感受,小小一只,似竹青又似翠绿, 两者交相辉映,釉面细密的开片,更不用说手感, 温润纯粹, 打磨精良的和田玉不过如此。 再看落灰柴烧出的杯子,两只直口杯的外观趋近于日本的志野烧,自然窑变, 厚处枇杷色,手工捏造痕迹明显。 天青泥壶不例外,用万里挑一形容不足为过。 这些放在市面上,可以哄抢的程度,黎初年望而却步,尴尬道:“师姐,这些太贵重了...” 作品被欣赏喜欢,好过埋没于暗无天日的小房间,舒清柚轻笑:“你是我半个家人,家人间赠予礼物很正常,你全带走。” 黎初年受宠若惊,她捡到大宝贝了,但她也不至于狮子大开口,要了人家这么多好东西,还一点力所能及的大漆物件,让师姐带她去一趟工作室,请吃个午饭。 十二点左右,抵达黎初年的工作室。 舒清柚抱着舒绒,防止她打翻黎初年的瓷器,不过舒绒不是小猫,已经过了看到圆滚滚的东西总想推翻在地的岁数。 三岁的时候她会干这事,五岁的她已经是个成熟的大孩子了,于是她捧着舒清柚的手机:“妈妈,我要和诺诺妹妹玩积木。” 舒清柚:“可以,绒绒,回奶奶家就能见到诺诺妹妹了,你在和她发短信吗?” 舒绒歪着脑袋:“是的,诺诺打字好快,我赶不上,妈妈,为什么我慢慢的?” 舒清柚:“因为绒绒是没烦恼的小宝宝。” 舒绒害羞地躲进妈妈的怀里蹭。 第二回听到诺诺这个小名,黎初年停下给舒清柚介绍漆器作品,金缮修补以陶瓷为主,留作纪念,漆器多为小摆件,花样多种,不夸张地说,世间万物都可以拿来上漆。 黎初年将自己要带走的东西装进盒子:“诺诺是我们哪个亲戚家的孩子?” 很早之前,她做过大漆木镯一对,戒指两只,较为朴素,简单莳绘几笔线条,期盼着送给姐姐,但这两样东西代表成双成对的意味过强,她犹豫再犹豫,偶尔却出现在她自个手上。 第25章 送给师姐的,有点拿不定主意。 舒清柚对这句问话有些踌躇,她试探地回黎初年:“你姐姐什么都没告诉你吗?” 黎初年满脸天真,好像完全不记得这名字这号人,“小孩子的事吗,我现在住的地方,有一双儿童拖鞋,是给绒绒穿的。” 舒清柚:“我和林絮很少去那儿住,绒绒一次也没去过,所以...” 黎初年微微愣住,没说什么,从盒子里拿起螺钿的犀皮檀木珠串文玩,泛着蓝紫流光,“师姐,这一对,送给你和堂姐。” “很漂亮。” “是啊,我耗时最长的,是我自己下潜海里找的贝壳海螺,捣碎,打磨。” “那师姐收下你这番心意? 两人说说笑笑,聊些爱好相关,黎初年没有表现出烦躁。 可她都不想等到傍晚,现在就想问姐姐家里那双儿童拖鞋——当时姐姐躲避的话题。 同师姐吃完中饭,她带着大包小包,师姐的礼物,从工作室带的礼物,急切地回到家。 下午三点,家里冷冷清清的,她盘坐,翻出 玄关柜的小黄拖鞋,和她的大黄排在一块,拍照。 发出微信:“姐姐,这两双拖鞋都好可爱。” 分享日常是黎初年的常态,姜祈正巧无聊,钢笔在五指间翻转。 股东让技术部参加会议,她以为产品出现故障问题,结果只是商议出厂测试相关,预防上市后影响股价。 但开会时姜祈几乎不回复私人事情,黎初年总打破她的习惯。 【嗯,可爱。】 【姐,这双小的也是在那家超市买的吗?】 【不记得。】 姜祈确实没印象,是她带女儿去商超选的,还是女儿放在小书包自带,女儿很少过来看她,来一次也会准备好一次性洗漱用品。 【哦,我有机会见到她吗?】 指代的她,黎初年想套话,姜祈会认为自己和舒绒没见过。 也许姜祈撒谎今天晚宴能见到舒绒,也许打马虎眼转移话题。 姜祈:【晚上能见到,不是舒绒的拖鞋。】 话到这份上,黎初年觉得打破砂锅问到底也没意义。 本来她们断联四年,四季轮转,生活怎么可能一成不变,她肩膀脱力,整个人向后仰倒。 眼睛无聚焦地对着天花板,手镯可以送出去,戒指...戒指代表一生一世一双人。 其实她没有想很多,大部分时间在放空大脑,只是忘记回复姜祈,姜祈竟直接开了门。 “初年,你身体不舒服?” 黎初年记起来,在哪躺不好,躺在玄关前像是紧急突发事件,她回过神:“还好,已经到七点了?” 说着,她握起手边,拿到眼前解锁,蓝光照着她灰心丧气的脸,“四点半。” 手机的光自动暗淡,和她的表情相差无几,姜祈猜不透,只是和舒清柚出去一趟,回来就要了她半条命。 “可以提前回去见奶奶,七点是吃饭时间。” 黎初年胸口感觉压住石头,她也不反抗,然后腿也没力气,“我给奶奶带了礼物。” 姜祈见她打定主意不起来,配合她,蹲下查看礼物,基本上了解她一早的行程:“舒清柚给的?” “嗯,没占她便宜,我尽量回礼。”黎初年缺少心思认真回答,当事人在场,她很想知道拖鞋的来源。 几秒后。 一只漂亮修长的手往她眼前一挡,指甲平短,指腹浅粉,黎初年萌生想吞进嘴的冲动,但现在有她更在意疑惑的事:“姐?” 姜祈:“她这套汝瓷,当时我认识的熟人看上,出多少钱她都不卖,牌面可大了。” 黎初年听不出姜祈话语中细微的计较,不走心地说:“师姐又不缺钱,她的买卖讲究缘分。” “起来,没地暖,凉。”姜祈把人拉起来。 黎初年拍拍屁股,家里被她收拾的干净,不开窗,这个家灰层最多的当属她一人。 “走吧,姐。” 今天她非要和她赌气,黎初年走在前头,电梯到了她也紧紧闭嘴,最多分给姜祈一个,‘车在哪’的眼神。 姜祈今天对她的小性子意外包容,直到上车,也没针锋相对。 黎初年偷瞄姜祈,看出来上了妆,低饱和度豆沙口红,鬓发搭在耳后,冷冷淡淡的,浑身释放别挨近她的信号。 姐姐干嘛和她置气? 总归她岁数小,当人家的妹妹,不好让长辈先低头示好。 “姐,今天回家没看到你人。” 姜祈:“开会。” “开会顺利吗?会影响到你吗?” “问再多有用吗,能帮我排忧解难,还是无能为力哭一场。” 黎初年发现,但凡她关心一两句,姜祈也不管要不要给她面子问题,吃火药还是吞炸弹,当然,她也只能在心里蛐蛐。 “姐,我难道失去关心你的资格了?”黎初年摆出一副可怜的姿态,硬挤一点眼泪出来。 姜祈也觉得自己小题大做,对黎初年的生活那么有占有欲,反倒显得无比在乎她。 “不好意思,有点失控。” 她不愿放低态度,语气僵的很勉强,就好像黎初年把刀架在她脖子上逼她道歉。 不过,黎初年猜想,倘若敢和姐姐硬碰硬,必死无疑。 黎初年惨淡一笑,本想找时机送一只手镯给姐姐,眼下情况,她不想自讨没趣:“随便你,反正你说什么我都服从,我欠你的,姐姐。” 以自嘲来指责她,动不动欠欠欠,姜祈捏紧方向盘。 开出约十分钟,路口绿灯刚卡在亮起时间,前面一辆车晚启动五秒,姜祈在后面摁喇叭。 豪车不容易出车祸很大一个原因,周围车都自觉避让。 这类车爱干啥干啥去,比导航都好使,姜祈难得行使一次特权。 这场冷战持续到林家。 林家别墅建在半山腰,经保安处放行,沿着常青树和山茶花开道的路径往上。 滴——!!! 黎初年怄着气,不知谁在鸣笛,靠近姜祈车窗一侧,拉风吸睛的大黄跑车嗖的跟上,四目相对。 透过窗看到林絮满面出光,精气神饱满对她们嗨,打招呼的还有舒清柚。 黎初年不禁挂上笑容,嘴唇动了动说你们好,显然林絮没耐心,脚踩油门,跑车风驰电掣直冲而上。 “堂姐怎么在哪都飙车,坐她车的人多危险啊,你说是不?” 话甫一出口,黎初年意识到两人关系正值冰点,姐姐肯定对她置之不理。 “你想学车吗?”姜祈却淡淡的嗯声,但隐约能听出一丝担忧。 黎初年:“我妈,呃,老秦觉得我工作室偏,我当时就随口说了句去学车,打发她。” 姜祈重复一遍打发:“你和她们关系很一般?” 当时她强行让黎初年认祖归宗,为的就是担心小孩长大责怪她,有很多小孩都养不熟,稍微受点委屈,就拿血缘说话,关系再深也少了这层纽带。 哪怕姜祈对血缘嗤之以鼻,但黎初年缠着她姐姐长姐姐短,结合第一次见面,黎初年的畏缩,自卑,缺爱。 姜祈再舍不得,也必须放手。 黎初年苦笑着摇头:“你明知故问,她们对我的愧疚,也就刚开始几个月,还蛮搞笑的。” 快到别墅前,姜祈放慢到二十码的车速,等同于蜗牛爬,“说说看。” 这个八卦姐想听,黎初年很快高昂兴致,双手放在膝盖,侧身:“她们想弥补我童年缺乏的亲情母爱,在我面前,就装作恩爱妻妻。” “高低生我养我五年 ,而且她们不是故意遗弃,我肯定配合,一家三口的亲子游,然后她们就开始回忆往昔,回忆我还在她们身边的五年,一开始聊的好好的,我还很高兴了解小时候的事,结果她们就莫名其妙拌嘴了,第一次她们吵架我还挺难过,觉得是我的原因。” “姐,你懂的,我喜欢自省,”黎初年似乎对自省很骄傲,仿佛这样能让别人看出她理智,明事理,“但是后面几次,她们还是吵,当着大庭广众吵,我就心灰意冷了。” 她只拎出不会让人觉得可怜难过的琐事。 究其根本,妈妈她们,带她回家吃饭时,她和局外人一样,面对继母和母亲们的孩子,不知所措,束手束脚,无论如何都放不开。 高中时可以住宿,熬过一个寒暑假,十八岁她想回到姜祈身边,但她鬼迷心窍,姜祈那晚过后就不要她了。 姜祈心细如发,租房事件,黎初年孤独,和大家庭格格不入,却不是故意放任孤独。 黎初年本来就是她捡回家的小草,永远长不成大树。 物种不同,大树能抵御一切,历久弥新,她的小草顶多再生几片小绿叶,只适合对她一个人摆动小叶子,说:欢迎回家。 姜祈开玩笑:“家宴也有很多亲戚,你可以应付?” 黎初年:“都是老熟人,我最怕应付的是奶奶。” 第26章 姜祈眼光向侧后方睨一下:“你加把劲,你师姐的东西可是非卖品。” 黎初年:“唉,你没问我都忘记说,怕你觉得我没用,也担心师姐不给我好东西,我想的是真走投无路了,再来求助姐。” 这番辩解澄清,姜祈烦闷消解,她仍揪着细节不放,还得当作闲话家常:“所以你是你师姐的有缘人。” 车子停了下来,大别墅门口整齐排列清一色的豪车,基本全黑。 林絮的大黄跑车特为扎眼,在一众黑车当中,花枝招展,本人也焦躁不安地扒拉舒清柚。 黎初年一阵沉默,她和姜祈间的误会居然还能扯上师姐。 “姐,你酸了?”想了十几种可能,这个最合理,但很容易被姜祈一个白眼扫射。 姜祈嘴角弯了弯,熟悉的味道配方,讽刺前的假意友好。 她长臂一伸,拽住黎初年的衣领,妹妹的上半身都在她控制之中。 第24章 诺诺是我姐的孩子吗 诺诺是我姐的孩子吗 姜祈维持要笑不笑的表情:“酸, 吃醋?” 香水味冲入鼻腔,姐姐真中意木质香,冷淡高高在上感, 黎初年被她一抓, 头昏一瞬,嘴巴也跟着晕:“啊,不是吗?” 姜祈凑近她的唇,呼气如兰, 彼此鼻尖相差一公分不到,黎初年匆忙屏息,姐姐是不是要用吻作为对私有物的宣誓了?! 黎初年闭眼, 好讨厌, 五秒了, 怎么姐姐还没亲?但是脖颈的紧缩感不减, 她就快憋不住气了。 脸颊都要烫熟了, 耳畔传来漂亮的笑声,稳重, 一切尽在掌控,主人喜爱宠物的笑。 姜祈:“年年,我打赌, 打开你脑壳,里面一定装满颜色。” 黎初年猛睁眼,开窍地哀叫:“姐, 你不要闹我啊。” 姜祈:“我就是想到一句话, 女孩子接吻前都要闭上眼睛,是你给我带来的灵感。” 尽管姜祈用斗嘴的语气,在和她交流, 两人间的气氛,不应该的暧昧在升温。 很危险的信号,姜祈的手刚放在车把手。 车窗咚咚咚地响起,林絮的声音穿透了厚厚的玻璃,这么大嗓门,多适合吆喝摆摊啊。 “妹!初年妹妹!” 黎初年赶紧降下副驾驶的车窗,不知道发生什么,总之先赔笑:“堂姐,有事?” 林絮扒住车窗,脑袋直接探进来,看了几眼收回脖子:“没你的事,姜祈,单独聊。” 黎初年先下车,陪师姐说几句话,“绒绒呢?” 舒清柚没半点对林絮的留恋:“在里面玩,我先进屋,你要等你姐吗?” 黎初年点头,完全不掩饰对姜祈的留恋:“对,我和她一起。” 舒清柚有个亲妹妹,她生性不爱同人接触,和亲妹妹也适当保持距离。 人的情感丰富程度不一样,舒清柚理解,可她的第六感比较准,姐妹俩相处方式有点恋人未满…… “对了,林絮问我白天都做过哪些事,见过谁,我不想说的,但她对我安装了监控,我不得不说实话。” “好的。”黎初年目光像根无形的红绳,缠在姜祈那,姜祈和林絮在一棵老树下,谈论,所以她一时半会没注意到舒清柚口中的监控。 “你不介意就好,”舒清柚微笑着,“我先进屋了,待会见。” 黎初年脑海突然闪过舒清柚的话,顿住了,监控?! 她瞪大眼,回过头,师姐已然走远,堂姐对师姐安监控!安在哪,车里,身体,手机? 已经达到可以报警的程度,不对,这仅仅只能说明堂姐是个变态,师姐不报警,她一个外人跟着瞎掺和,万一打扰她们妻妻情取呢? 她的视线从来没离开过姜祈,那两人谈笑,聊的应该是工作,所以避开其她人。 如果她私底下问问堂姐,监控的品牌型号…… 很快甩头摒除这种犯法侵犯人泉的恶劣行为。 但是,师姐居然若无其事地接受被监控,难道被pua了? 如果是姜祈呢?姜祈愿意在她身上安监控吗? 不,纯属多此一举,她时刻都可以汇报行踪。 远处的林絮余光瞥到黎初年,她接上姜祈的话:“收住你的念经,好吗,表姑一家都逃到国外了,滑冰馆这事风险控制不到位,又不是我能预测。” 林家有个旁系亲戚,姑且算林絮的表姑,公司接二连三暴雷,触及法律,更是害得林絮失忆的主谋,现全家窜逃国外。 她们谈论的是其中一个项目,林絮批的滑冰馆开发款,三年前投资上亿,上个月屋顶直接塌落,事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评定为公共安全事件,得亏没死人,后面还有集团兜底。 姜祈和熟人谈工作有个下意识的习惯,火机香烟,她摸了摸口袋,“你既然知道他为人不道德,工程偷工减料,配套资金不到位,幕墙这块转包,要不是闭馆时间,屋顶倒塌,那堆钢筋泥土,要砸死多少人?” 林絮很是识相,她戒烟很久,今天有狐朋狗友给她塞一包烟,她还没来得及丢掉。 姜祈发现烟放在车上,林絮递过来,她抽出最外的一根。 林絮不怀好意笑:“这位姐,我老婆都能为我为孩子戒烟,你办不到?” 话题急转,姜祈知道林絮没安好心,非要点她一下,她从不指望林絮对她真情实感。 “你逼你老婆抽烟,帮她戒掉是你的责任。” “对,说到责任,我对我生命中的女人负责,可你这姜总当的...对你的女人,很是负责?” 故意藏着姜诺在话里,居然被林絮牵着鼻子走一回。 姜祈手指夹起香烟,滤嘴刚抿进嘴唇,手机震动,拿起一瞧,手机屏幕大大地亮起黎初年三字。 这小破孩,姜祈心有灵犀回头一眼,黎初年举起手,用力冲她挥动,指了指嘴巴。 敢情一直在玩窥视...... 林絮看好戏,这一幕她喜闻乐见,她能查到的信息,都是姜祈愿意让她看到的,譬如姜诺出生地点时间。 好巧不好,她和黎初年偶尔聊点过往,四年多前,适逢黎初年和姜祈不再见面,断联的时间点对得上。 黎初年刚开始八成在撒谎,这两人一定有不可调和的矛盾,结合突然多出的姜诺。 林絮心里圈不住事,证实心中猜想,直截了当:“我最近和我奶奶关系不是很融洽,老人家或许对我有点误会。” 姜祈嘴里香烟滤嘴浸湿,但黎初年眼睛堪比射线一样注目而来,刚开盖的火机在指尖翻转,只好再送回口袋。 将烟抽出,姜祈抿了抿唇,烟草味让她有些心痒,“林老太对你有什么误会,无非用遗嘱威胁你,削掉你几个股份点,林总还在乎这点钱和资源?” “我在乎钱?笑话,我告诉你!我就算没钱,穷光蛋,叮当响,我老婆,舒清柚也照样养我一辈子!”林絮炫耀,骄傲地笑。 姜祈眉心渐拢,让她不要秀恩爱:“把我喊到这,再说一堆你生意场的不如意,我是什么树洞吗?” 她大拇指往后一指:“这棵树,你掏个洞,有话尽管对它吐个够。” 谁在乎这棵老树,林絮对她翻个白眼,摇摇头:“我本来想给你留面子,让你主动,把我这项目过错担了,你这人不讲情分,信不信我等会就大肆宣扬姜诺?” 姜祈好笑道:“林絮,我怎么不知道你现在变这副德行了,玩小把戏,窝里横,以前天不怕地不怕的你,哪去了?哦,被舒清柚吃了。” 林絮登时耳根子红,红到脸,冷风也没吹散她的热,“姜祈!什么叫我被她吃了?!” 太丢脸了,自从舒清柚反攻她后,她开玩笑两人七三开,舒清柚还真的满足她的玩笑,做嗳次数都给她记在本子上。 她重重咳嗽,姜祈应该在唬她,她摆正脸,手插在裤兜,四十五度眺望天空:“刚才那个不是我。” 姜祈:“......”神经病。 摊上这亲戚也是她的命数。 那头黎初年像望妻石一样盯着她,姜祈实在需要个僻静地方抽一根,单刀直入:“这么说吧,你让我替你摆平项目的事,没可能,就算你用姜诺威胁我也浪费,别幻想拉我当炮灰。” 林絮打出最后一计,感情牌:“姜总,姜总,留步,我的好堂姐,我实话说了吧,我无所谓股份,但我在乎清柚啊,奶奶一直看不上她,嫌她上不去台面,我心疼死了。” 姜祈脚步一顿:“和项目有什么关系?” “奶奶的意思,清柚不仅间接害死我妈,现在还碍我的事业,项目一连串出问题,我解释过是表舅干的,但奶奶一口咬定,就是舒清柚诱惑我,红颜祸水,导致我分心,你看,我总不能眼睁睁任她再阴阳清柚吧。” 也不能单纯责怪老人有偏见,人为推动的巧合,舒清柚母亲的车子撞上林絮母亲的车,车毁人亡。 姜祈在这事件里表态中立,她没有发言权。 第27章 但舒清柚心肠软,估计面对林老太刁难,绝对选择独自忍气吞声。 姜祈思忖一会,提议:“算你对妹媳还有点人性,这样,有几个项目我可以帮你,如果接手全部,姜老太也会向我发牢骚,毕竟今天初年来了,她脸色也好不到哪。” “行,”林絮深呼吸,对她使眼色,“初年一直在看你,你没有什么想和我坦白的?” 姜祈心烦,林絮和她拐这么大个弯,还是想知道姜诺的身世,她趁林絮张嘴叨叨间隙,把烟塞进她嘴里:“管好你的嘴,我是看在清柚送给初年礼物份上帮你。” 林絮当即吐掉烟,连呸好几下口水,“别这么恶心我成吗,过了你嘴的烟,不要就扔地上啊,呕。” 间接接吻,姐妹骨科,想想就令她毛骨悚然,也没弄懂姜祈和黎初年是怎么搞到一块的。 姐姐她们一齐朝她方向过来,黎初年不是心怀大度的好人,她心思阴暗,只不过惯于隐藏。 虽然姐姐看到她在吸她的床单被褥,但姐姐选择性装傻,黎初年满腔郁结。 “初年,自己去开后备箱。”姜祈在她两米处唤她,车钥匙抛物线在空中划过,黎初年慌张接住。 姜祈路过她,只飘下这一句话,自顾自进屋。 “姐,后备箱有什么?”黎初年对着姐姐的背影问话无济于事,姐姐身姿挺拔,走路带风,余下一阵香气。 林絮拍拍她的肩,示意她先去开后备箱,挤眉弄眼,“你姐给你的礼物。” 愧疚,自己的礼物都还没送出去,黎初年在后备箱发现一锡罐茶叶,叶片生在野外,形态不一,但条索肥硕,色泽银灰深褐交织。 黎初年不太懂茶,林絮稍作惊讶,拿出一片轻嗅:“初年,你姐真不赖,荒野老树银针,有点年头了。” 她的认知里只有熟洱黑茶饼,经常被外人提起,也很少研究过姜奶奶喝茶的品种,“姜奶奶会喜欢吗?” 林絮流里流气,欺负比她还不懂的堂妹:“不喜欢的,不如卖给我。” 黎初年立刻抱紧茶叶罐,坚定地回嘴:“拒绝,千金不换。” 她一个人包揽所有礼物,抱到屋内,佣人要来搭把手,她说自己可以,林絮笑话她像逃难来的,携值钱家当都拼死护住,除了姜祈谁都不给碰。 黎初年郁闷地想,堂姐话里有话,堂姐和姐姐聊天内容是不是和她有关? 诺大客厅有几道目光惊奇,黎初年居然回来了? 黎初年顶不住这些旁系亲戚间的探视,只好求助林絮:“我姐她们去哪了?” 林絮嫌弃地扫她一眼:“二楼,我老婆应该在和闺女一起,你放心把东西放那,不会丢。” 以黎初年现在尴尬的身份境地,和外人差不多,林絮的话真有几分道理,逃难来的,找个避难所还畏畏缩缩。 黎初年跟着她上二楼,推开门前就听到欢声笑语。 “妈妈,我做好了!” “初年,我女儿在里面,”女儿开心,林絮也笑着推门,大咧咧迈开步子,把舒绒抱起来举高高:“我闺女太天才了,让妈咪看看你做了什么?” 舒绒的食指冲地上一比,骄傲地分享战绩:“公主城堡!我和诺诺妹妹一起完成的,不过我做了大部分!” 地上有一座完工的精美积木城堡,除舒清柚和舒绒,还有一个穿小白裙的小女孩。 她头发乖顺地披在脑后,眼球乌黑,皮肤像堆积的新雪,小白团子鸭子坐,仰着脑袋看林絮母女俩傻乐。 舒清柚怜爱地摸摸她的头:“诺诺也很厉害,都是诺诺在教绒绒姐姐。” 从外观比较,舒绒和姜诺体型差不多,尽管舒绒比姜诺大两岁,但从小体格孱弱,不如姜诺健康。 黎初年完全僵在原地,在场一家三口恩爱画面渐渐模糊成了背景板,双手提着的礼物重的像石头,无力地垂下,身体由之下坠,心更是坠到谷底。 她是大家偶尔一提的诺诺,姐姐家的小孩,五官和姐姐高度相似,眼睛更圆更大。 黎初年最爱姐姐的眼睛,眼尾狭长,静默时仿佛目空一切,高高在上睥睨万物。 舒清柚第一时间发现黎初年的窘状,疑惑呆愣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化不开。 “初年,随便坐,我帮你拿。”她帮忙安置黎初年手里的东西。 黎初年说着谢谢,她原本要问诺诺的身世,脸部肌肉有点抽搐,一下子丧失语言系统。 舒清柚见她呆在原地,给她拉来一把椅子,倒了杯热水,“润润嗓子。” 黎初年木然地喝水,碎掉的心脏像被热水浸泡,她低着头看波纹:“师姐,你知道内情,诺诺是我姐的孩子吗?” 第25章 她已经跪下 她已经跪下 关于姜祈不为人知的过去, 舒清柚不明就里,作为母亲的直觉,促使她说出心中所想:“孩子都像妈妈...姜诺一直称你姐姨姨, 你最好亲自问问姜祈, 她的生母是谁?” “不用问了,”黎初年鼻头泛酸,手掌附在眼眶擦拭泪珠,“她是我姐亲生的孩子, 姐没有别的亲姐妹,” 自从黎初年坦白有喜欢的人,舒清柚有不切实际的猜测, 难不成是姜祈? 她能够感觉到这两姐妹感情不一般, 大部分时间黎初年主动, 对姜祈毕恭毕敬。 虽说姐妹, 可往往眼神藏不住情感, 黎初年的眼里装着亮晶晶的姜祈。 “刚才你姐姐来过,她应该在另外的房间办公, 我带你去...” 黎初年摆手,事已至此,她要当面问清楚, 在结果知晓前,她不能表现出太崩溃。 “她的全名叫什么?” 舒清柚:“姜诺,和姜祈一字之差。” 黎初年来到姜诺面前, 伸出手, 表现友好:“你好,我是姜祈的妹妹,黎初年。” 姜诺警惕地注视黎初年的手, 陌生大姐姐的手腕有个显眼的红点,姨姨的妹妹,她从没听说过。 林絮一家子在,姜诺心想,自己是安全的。 于是小手握住黎初年的手指,“你好,我叫姜诺,生姜的姜,诺言的诺,我可以叫你小姨吗?” 黎初年后槽牙一咬:“好啊,诺诺真懂事。” 姜诺对情绪十分敏感,她感到来者不善,和黎初年对峙着,她软软地说:“小姨,我有点事要忙。” 话刚落地,她的视野陡然转换,身体被黎初年抱起来,她不喜欢有人抱她。 姜诺倒吸一口冷气,恐高症似的两条手臂圈住黎初年脖颈,颤抖着向舒清柚求救:“姑姑,救救我。” 黎初年:“诺诺别怕,小姨带你去找姨姨。” 姜诺不信,可怜巴巴地重复求救语。 舒清柚微笑地走过来揉她的手臂,都起小疙瘩了:“诺诺,小姨她不是坏人,等会你再和绒绒玩好不好?” 姑姑从来不和她说谎,姜诺懵懂地点头,不忘和舒绒打招呼:“绒绒,等会我带你玩编程积木。” 黎初年抱着姜诺离开,林絮目的达到,不再关心,转而问舒绒:“乖女儿,还会玩编程积木,莫非你真是天才?!舒清柚,我们女儿是未来的诺贝尔得主!” 舒清柚双腿并拢,优雅地坐在地毯帮舒绒搭新的积木,凉凉地剜林絮一眼,女儿是天才的话,祖坟大概得冒好久的青烟。 舒绒每回都看诺诺妹妹玩难度很高的积木,自己学的很吃力,她扑到舒清柚怀里,天真地问:“妈妈,我是天才吗?” 舒清柚最爱的即是舒绒,她亲亲女儿的粉嫩的脸蛋,“当然,绒绒是妈妈的小天才,是世界上最聪明的宝宝,妈妈爱你。” 舒绒回她好几脸颊亲,抒发爱意:“我也爱妈妈。” “什么爱来爱去的,烦。”林絮啧声,拎小猫一样把舒绒挤开。 她厚脸皮的凑到舒清柚眼前,嘟嘴索吻:“清柚,我也是小天才加大聪明,你快来亲我,爱我。” 舒清柚:“......” 黎初年下很大的决心,敲门,得到姜祈的应允,她带着姜诺进去。 姜祈在回复邮件,一封接着一封,事务不断。 没注意到姜诺的存在,她平淡地说要黎初年等一会。 房间布置成办公室的灰色冷调,西沉的夕阳橙光照在窗户,切成冷硬的线条散在姜祈肩头,她专注的眼眸镀着电脑反射的蓝膜。 黎初年觉得姐姐离她好远。 她和姜诺各自坐在沙发,姜诺非常安静,打从进门起眼神不乱瞟,低头,仿佛对复杂花纹的毛地毯。 她们三人间,只有姜祈敲键盘的声音,错落有致,每一秒都是黎初年的煎熬,她同样不知道如何等待,也只能垂头不语。 姜诺和姜祈有血缘关系,她和姜祈差些成为永不相见的最熟悉的陌生人。 她好羡慕姜诺,一个小孩子,她根本比不过,想了很多,眼睛泛起水光。 一个不注意,泪珠断了线,啪嗒落在毛毯,氤成深色。 第28章 姜诺惊奇,她不懂小姨为什么哭,也是第一次看到大人当她面哭,手忙脚乱去找纸巾。 跑动的小身影钻入姜祈余光,姜祈掀起眼皮,便瞧见姜诺生疏地给黎初年擦眼泪,黎初年低声啜泣着说谢谢。 好一副母慈子孝的画面。 姜祈不在乎黎初年如何看待姜诺,早晚都要揭露的真相,诺诺和初年在她心里都还是孩子。 一个小孩子惹哭一个大孩子,关起门来可以接受,她怕这两人闹到人尽皆知。 她表情冷淡,语气好笑地问:“你俩是在作秀表演吗?” 姜诺不懂作秀表演的意思,但她宛若一个忠实下属,发现姨姨的茶杯空了。 扔下刚认识几分钟的黎初年,在茶几抱来温水壶,捧到姜祈身边,殷勤地说:“姨姨,喝水。” 姜祈嗯声,握住马克杯往下,杯口倾斜。 姜诺小心地往里倒水,眼睛丈量着水位线,溢过半杯多,她熟稔地止住。 姜祈礼貌:“谢谢。” 姜诺弯起眼角,糯糯地回不客气,姜祈喝一口水,姜诺十分乖巧地问:“要捶背吗?” “可以。”姜祈说完,有意瞥一眼黎初年,似乎在谴责她还没姜诺有眼力见。 黎初年目瞪口呆,旁观这幕意想不到的场景,小豆丁姜诺低眉顺眼,小大人一样,捶背,捏腿,服侍姜祈,手法不是一天两天学会的。 随之而来是莫大的恐惧,这种惊慌感不同于姜祈去相亲,相亲是应付性质的,黎初年可以抵抗,可以靠外力阻止。 她突然意识到,不管姜诺是不是姜祈的亲生女儿,她的位置摇摇欲坠。 黎初年慌张出声:“姐,我给你带了礼物。” 姜祈半喝阖眼享受女儿的按摩,她寡淡地回:“真有东西送我?可我没猜出你的钢笔图案。” “猜不猜都是你的,我就是和你玩个小游戏,太任性了,你那时明明在上班,我的错。” 黎初年拿出一只戒指和手镯,她走路的腿脚都在发抖。 手也跟着轻颤,手腕过敏出现的红点晃悠悠地,木质物件在她体温中升起热度。 “姐,你看喜欢哪个?是我第一次做大漆的作品,很有纪念意义。” 姜祈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摩挲红点处,引得黎初年也脸红,还得牢牢稳住礼物。 “我都要了。” 黎初年得寸进尺:“我帮姐戴上。” “急什么?”姜祈被一大一小两人围在中间,空间空气都在压缩,她转送手镯姜诺:“拿着,小姨送你的。” 姜诺措手不及,诚惶诚恐地握住,大眼睛观察着黎初年,“谢谢小姨。” 称呼是小姨,姜祈心里有底,她打发姜诺:“姨姨肩膀不酸了,你做的很好,和绒绒玩去。” 姜诺赖着不走,见姨姨一面她都要数好多好多天:“我在这里看书,可以吗?” 姜祈不多言,转动老板椅敲下一段英文发给国外分公司,众所周知,她的默认就是首肯。 仿佛得到 了姨姨的奖赏,姜诺从书架上,拿最近的一本书,规规矩矩端坐翻看书页,起劲的用手指描摹文字,架势比上课还认可。 姜诺戴着不符合她尺寸的手镯,手要一直移动。 她机灵,往手臂上面圈,项圈似的,两只眼睛眯起来笑了下。 没想到竟能看到姐姐的小型翻版,黎初年第一次觉得当透明人让她很挫败,她没有这小孩努力学习,也没有学着笨鸟先飞的道理。 黎初年眼光在姜诺的书本上一瞄,植物大全?她呢喃:“这么小的小孩,不仅会看书,还有学种地的梦想。” 听到种地,姜祈愣了下,估摸女儿还惦记着草莓,但碍于她电话里的冷漠,女儿刚才也没提。 “初年,你方才,是带姜诺来兴师问罪吗” 黎初年回过神,组织词语接话:“没,我第一次见她,觉得她和你很像,我只是好奇。” “好奇什么?好奇她为什么和我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好奇我的女人是谁,好奇你...还有没有机会?” 姜祈注视着黎初年的垂眸的失落,她发现一种恶趣味,黎初年越是难过,她也会心脏酸涩,但更大的快感淹没吞噬酸涩。 这年头,谁没有个xp。 黎初年支支吾吾地回答,她哪有标准答案,有的只是满肚子的悲伤。 “姐,我承认,我很好奇姜诺,不过,不重要了,反正姐身边没有其她人。” 姜祈意外:“你怎么知道我身边没别人?你有跟踪我吗?” 这一下戳中黎初年的心思,她愈发地阴暗了,像水沟小老鼠在晴天白日也胆敢在街上乱跑,冒着被抓住的风险。 “如果,我说如果,我跟踪你,你会打死我吗?” 姜祈挑眉,竟然对自己存这种危险幻想,她挑起黎初年的下巴,对视,黎初年在上,呼吸交换,姜祈的压迫力将黎初年完全碾碎。 “我会把你留在身边...” 一句话点燃黎初年枯萎的念头,她急切地要给姐姐一个表白,“我也是,我可以把姜诺当作我的...” “当作你什么?先别急,我还没说完,”姜祈勾着嘴角,“你既是我贴身保姆,再兼职贴身秘书,未尝不可。” 黎初年泄气,她早该保持先见之明,姐姐总是说话一半,把她当作头上绑着胡萝卜的驴子钓。 是驴是马都好,她巴不得天天被姜祈使唤。 “姐,那我有好处吗?” 黎初年已经半跪在地,最后的挽尊,也无关紧要,黎初年卑微到可以当所有人的面跪下,何况那个看书的小孩。 “有,你想不想帮我戴戒指?” 姜祈伸出手,黎初年顺从地拿起桌子的戒指,她只目测过姐姐的手指围读,当时她计划的是无名指,以后和姐姐恋爱结婚。 不过世俗意义的在一起,大概没可能了,她托起姐姐的中指,圈进戒指里。 姜祈的手指又长又白,暗色系戒指把她手指的华贵提升好几个档次。 黎初年摸着姐姐的手夸赞:“姐姐手指好漂亮,不像我干的活多,总弄伤手指,粗糙。” 这是她为数不多可以摸姐姐的时候,格外珍惜,有什么夸什么,同时贬低自己当绿叶。 姜祈听够,也烦她,手却被紧紧攥住,“初年,差不多得了。” 黎初年仿佛没听到,她已经跪下,不在乎更进一步。 凭什么姜诺可以在姐姐身上摸来摸去,大腿,肩膀,手臂,她连觊觎一只手的权利都难以得到吗? 无意识中,姜诺成为她第一大假想敌,她们年龄差距大。 姜诺三岁,她二十二,姐姐的信息素不会给姜诺,姐姐的信息素只有她闻过,所以姜诺只能是假想敌。 黎初年温热的呼出热气,她双手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让姐姐的手指在她唇边徘徊。 “姐,你手真好看。” 姜祈完全可以轻松一脚踢开她,难以置信,让妹妹帮戴个戒指,都能给她玩出花来。 “一双手而已,这么多年都没看够,切给你好了。” 黎初年痴痴地笑,侧脸蹭着姐姐的手,嘴里唾液持续不断分泌着:“不要,长在姐姐身上,原生态才好看,这么漂亮的手,我百分之一万舍不得让你做家务。” “你本来就是我的保姆。”姜祈气笑了,没再阻止。 黎初年有一双漂亮的野生眉,蔓草疯长且方向走势不定,她的眉毛像被固定在一个方向,没有冒尖多余待修剪的眉峰。 按照姜祈的审美长出来的眉毛,如本人一般,她说东,黎初年连西面都不会去考虑。 有一道苦味的目光直直射来,在场只有三人,一个是她的妹妹,另一个是连接她和妹妹的骨血,她们两人互不相知,彼此间却抱有诡异的硝烟。 姜祈作壁上观,有点可怜她们,但她不会主动告诉她们母女真相,她可不是心软的神,没有这个义务。 第26章 真迷恋 真迷恋 姜诺看不进去书, 她的姨姨被陌生大姐姐霸占,而且和她做同样的事情。 小小的她,也深知什么该是自己的, 什么是永远得不到的。 她不如绒绒姐姐幸运, 有宠爱她的妈妈妈咪和奶奶,她没有妈妈,据说她是姨姨捡回来的,奶奶也和她玩不到一块。 认知的世界里, 她和姨姨长相像,所以她可以努力获取姨姨的爱。 可是,姜诺不懂, 她的姨姨有一天也会对别人亲密微笑。 不知不觉, 眼底覆盖厚厚的阴翳, 天光下移, 橙子的色彩渐变成走向黑暗的群青。 姜祈多了一个需要安抚的对象, 她招招手,“诺诺。” 姜诺脸上湿乎乎的,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只是无声地流泪,太大声的话姨姨不喜欢。 “姨姨,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姜祈右手能活动,帮她擦拭眼泪, “看一本植物书能让你感动到痛哭流涕?” 第29章 姜诺浅薄的词汇, 不足以表达心情,最简单的宣泄,只有眼泪。 眼泪越擦越多, 姜祈左手捶了下黎初年的脸:“家里孩子哭了,你就干跪着?” 黎初年可以管任何小孩,唯独打心底抗拒害怕姜诺,姜诺和姜祈外貌如此相似,她无法坐视不理。 姐姐的孩子,就是她的孩子,黎初年做作地揽上姜诺肩膀:“不哭啊诺诺,书不好看,小姨带你去看漫画,动漫。” 姜诺依然称姐姐为姨姨,她的辈分是小姨,姐姐果然没有当众承认姜诺的身份,黎初年窃喜。 一般小孩很容易收买,姜诺看过漫画动画片,这些都没有排在她喜欢的前三名,她瘪嘴摇头。 黎初年:“不喜欢啊,小蛋糕,巧克力呢,绒绒特别喜欢。” 她只要姨姨,哭红的泪眼,祈求怜悯一般,仰望着不肯来抱住她的神明:“姨姨......” 黎初年拦在她和姜祈中间,皮笑肉不笑:“诺诺,小姨让你讨厌了?你想让小姨做什么呢?你看,姨姨她很忙,你在这里,她分心的话,工作会出错,会挨骂,奶奶骂人很凶,你知道的。” 她说话语调温和,听在姜诺耳朵里是另外一回事,突然冒出来的小姨,对她到底是不是友好,她尚不确定。 “姨姨,我可以去找绒绒玩吗?” 姜祈点头,刚好看腻这两人在二人转:“晚餐见。” “姐姐,我先去找奶奶。”黎初年反应比姜诺快,她立即得令,拉着姜诺的手往外走。 到门口时,姜祈让她停一下:“你现在去找奶奶就等着罚跪吧。” 黎初年犯难:“姐,可是饭桌上和奶奶一起吃饭,她到时候气到吃不下饭,我更要跪好多天。” 姜祈:“林老太在,奶奶不会对你怎么样的,等饭后我和你一起。” 说罢,她呷一口茶,黎初年明白她下了逐客令,不再辩驳,和姜诺一同回到原来的游戏室,当林絮一家三口的两只阴郁款电灯泡。 时间转眼七点,厨房按照每个人不同口味制作菜色,有林姜俩老太太坐镇饭桌,晚辈们都不敢造次,吃饭不谈生意场。 黎初年总觉得奶奶们用异样的眼神在打探她。 她的位置特地选在姜祈边上,姐姐必定在护她,因为所有的话题都绕过了姜祈。 黎初年坐立难安,比上数学课更难熬,数学课可以打瞌睡,竖着书本遮挡罪行。 但她的出现,所有人像是私下一致达成了秘密协议,自动忽略了她,避而不谈,不如说是看在姜祈的面子,疯狂压抑八卦之心。 直到最后一道点心下肚,黎初年恍如梦中,都不重要,她也尝不出太多味道,食物像白开水一样,只经过她的嘴流向胃部,也许吃饱了,也许她还饿着。 姜祈扶着姜老太,让黎初年跟她们去庭院散步。 等她们走后,一群人从饭桌四散,打牌麻将,年轻点的后辈则是围着林絮问东问西。 林絮正在烦恼和姜祈早点回来,好和她一起面对林老太刁难,她脸色一拉,其她人也就自动远离这位下一任家主。 别墅外,夜幕中钩着一抹清冷月光,穿透几叠云层,落在修剪平整草地。 三人踩在上面,徐徐前行,这个天不太适合老人散步,一冷一热间,容易诱发心脏毛病。 所以黎初年替代佣人,手臂挂着羊绒披肩和小毛毯,老实巴交。 走出约莫两百米,黎初年手心沁出汗,两腿也像主人一样懦弱,在她们后面一两米距离,不远不近。 姜祈同姜老太说着近来工作相关,顺便将林絮抖出来:“奶奶,我这边可能要为林絮兜底几个项目。” 姜老太头发染成黑色,保养得当,皮肤沟壑较同龄人少说年轻十岁,不需要姜祈的搀扶,她步伐稳健,精神矍铄。 黎初年在心里嘀咕:进过icu还能复健的这么好,医学奇迹? 她听见姜老太太的斥责:“她不懂事,你也跟着她胡闹?” 姜祈:“奶奶,一家人,不要闹太难看,她手上项目多,我替她处理几个,她日后欠我大人情。” 姜老太:“你少哄我,你帮她,让我老脸往哪放,我刚和老林打赌,说你公司创收业绩肯定比她那吃喝嫖赌的孙女高。” “过了啊,奶奶,”姜祈笑着制止,纠正:“林絮吃喝赌在行,嫖不沾边,她个人作风挺正派的,您老人家不也爱吃喝赌,不是刚和林老太搞对赌协议?把你自家孙女当赌资,我也没反抗过。” 孙女能言善辩,在商场混的如日中天。 而姜老太最爱做的就是无论何事都要和林老太一教高下,她们从小比到大,比谁先分化,比谁是alpha,生的孩子也要比,孩子的孩子也在比试范畴内。 姜老太鼻息哼出声:“奶奶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你做点孝顺奶奶的事,难不成还成我的错,再说,奶奶也是在为你攒钱,你又不是不知道,老林抠死了,只有从她孙女那下手。” “好好好,”姜祈无奈应承:“尽力,不仅不被林絮薅羊毛,还要给您老人家不蒸馒头争口气。” 姜老太这才转变口风,“不是给我争,给你自己。” 姜祈重复一遍,撇开前面的话题:“诺诺最近在种草莓,谁给她出的主意。” 黎初年冻僵的耳朵仿佛被电了一下,姜诺的名字和人在她心里都快打下情敌烙印。 不应该,还很愚蠢,她还是个三岁小豆丁,犯不上一较高下。 姜老太呵呵一笑:“诺诺真记在心上了?我随口一说,你爱吃草莓,她到处打听,逢人就问草莓怎么来,能怎么来,买的呗,但她非说书上写是种出来的,我就给她派个人手,教她。” 姜祈:“哦,您出的馊主意,现在是冬天,她还得开疆辟土,专门弄个草莓圃,要注意防冻,施肥,定期剪藤曼,不是馊主意是什么,大冬天没事找事。” 姜老太:“馊主意!和我没关系,别看那孩子乖,就是一根筋,倔脾气,遗传谁的我不知道啊。” 黎初年像个贼在后面正大光明偷听,姜老太对她没防备,也不知道这番话是不是说给她听的。 数九寒天,后背冒冷汗。 黎初年鞋底磨着草径小道,前方是专供一家子喝下午茶的花园阳光房,前面大片腊梅冬青红绿相映。 姜老太在沙发闭目养神,姜祈似乎总算记起黎初年是个活生生的人,递给黎初年一个眼神。 目前为止,黎初年觉得自己再不表达点什么,就要成大哑巴了,或者直接被这两人丢在冬夜同枯萎的花朵作伴。 “奶奶...我回来了。” 只要不瞎都看到她回来了,姜祈在她第一句话时就笑了,恨铁不成钢的笑法。 黎初年实在紧张,姜老太什么话也没说,嘴唇抿着,倒真像睡着了。 老人的睡眠阴晴不定,黎初年上前给姜老太盖毛毯。 黎初年忐忑地靠近姜祈,压着嗓子:“姐,没有一点作用,她都没理我。” 姜祈伸出食指点她的唇:“耐心。” 显然黎初年对她坚信不疑,姜祈带了手机,消磨时间方便,而黎初年坐也不敢坐,两手放在侧裤缝,看一会风景,再看一会老太太。 刚消食没多久,姜老太走个十多分钟感到疲倦,思绪回到女儿最后的那些日子。 女儿把黎初年领回家,一看到黎初年,她就预感黎初年日后准是个祸害,一百个反对。 但女儿临终前的意思,黎初年长得像初恋,对初恋一直有愧疚,收养黎初年,遗憾稍微能弥补一些,走也能走的安心点。 不知多久,她故作睡醒,打了个哈欠,黎初年的声音马上见缝插针冲过来:“奶奶!您醒了!” 姜老太眯着眼,看了眼毯子,视线落在正前方黎初年的脸上,瘦了不少,在外的日子不好过。 “再不醒就要睡死过去了。” 黎初年笑着说:“刚在饭桌上看奶奶食欲好,现在是吃好,喝好,睡好,奶奶您的面相就是寿比南山,福大命大。” 姜老太爽朗一笑,指着黎初年,面朝她身边的姜祈说:“你瞅这孩子,一来就巴结我,初年啊,我两袖清风,可没好处回给你。” 姜祈:“奶奶,她给你带一堆好东西。” 黎初年飞快接上:“对,姐姐对您关怀备至,我只不过参考了姐姐的建议。” “哦?不邀功,”姜老太说,“小祈,你对她买的东西怎么看?” 她在试探姜祈的看法,姜老太倒是佩服孙女的定力,这人回来了,她还能心平气和。 当初姜祈怀孕,去国外待整一年,姜老太问她打算怎么办,姜祈的回答果断冷漠:“不怎么办,等她回来就打断她的腿,扔出去。” 这腿不还好好的嘛,当事人孙女不计前嫌,她莫不成还要大动肝火? 姜祈俯身和姜老太说:“是她的有缘人做的茶具。” 第30章 “有缘人?”姜老不太明白了,有缘人一听就是心仪之人。 黎初年也一头雾水,茶具是师姐做好人好事送她的,这一茬还没过去,醋意留到现在? 她又惊又喜,匆匆回答:“借花献佛而已,奶奶别介意,我和舒清柚师姐有缘,她送我一套汝瓷,奶奶您喜欢喝茶,那套茶具开片漂亮,最适合养金线。” 姜老太心里很是欢喜,她和林老太关系壁垒分明,互不相让,林老太的孙女媳妇搞艺术,名气大,但清高的很。 她看上的瓷器作品偏偏是舒清柚的收藏品,但她哪能腆一张老脸去拜托林老太。 姜老太发出沉闷的鼻音,“正好,我口渴了。” 姜祈扶起老太太:“回屋吧,初年说正好想在泡茶这块做学问,大显身手。” 谁要大显身手? 黎初年哪里懂,她连茶的品种都还得偷摸查手机,泡茶能跟着网上视频吗? 她往兜里摸几下,糟糕,忘记带蓝牙耳机了,到时候都不能作弊。 感谢姜祈好姐姐,给她下套。 听天由命吧。 黎初年一通胡想,三人回到林家别墅,灯火通明,大厅里只听到搓麻将声,本来大家就是凑在老宅这吃饭,叙旧都谈不上,吃完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刚迈上二楼楼梯,姜老太突然想到林老太邀她下棋,她边走边说:“我和老林有个棋局,你们看着点时间再来。” 姜祈明了,送老太太去林老太的房间,恭敬鞠躬离开,做派端得笔直。 黎初年在门外候着,着急地扣住姐姐的手腕:“姐,我不会泡茶,这两天网上看视频,来不及实践。” 姜祈看着她用厚厚粉底遮住的黑眼圈,好笑地按了按她的眼袋:“你的有缘人很懂茶道,怎么不去向她讨教?” 黎初年奇怪了,姐姐怎么总把她往外推,她不明就里:“姐你也会,为什么不是你来教?” 姜祈往茶室方向走,轻描淡写:“大概因为,我不是有缘人。” 榆木脑袋也得开窍了,黎初年不是朽木榆木,她心脏重重地砰跳一下。 姐姐还在计较她们开车过来路上闹的一场小冷战。 想到师姐劝她追女生要循序渐进,但师姐忽略了一点,她姐根本不是普通女生。 姐姐像是她梦里的情人一样,含着笑勾引她进入,当她真按照表面意思进去,梦中泡影碎成四分五裂,她每次都要重新拼凑这份爱姐姐的心情。 “姐,你别乱点鸳鸯谱了,她只是我师姐,再说,她都有堂姐了,孩子老婆热炕头。” “我没乱点,是你主动告诉我的。” “我嘴快,姐。” “没事,你嘴快慢都无所谓,有心力不足也没所谓,我不介意。” 黎初年连忙拉住姜祈的手,真迷恋姐姐的手,软的令她想同她十指相扣,然后死死握住。 第27章 这里弄脏了 这里弄脏了 姜祈停下, 长廊的灯光偏暗,眼底只剩审视的愠怒。 黎初年见她不拒绝牵手,等于豁免她越界的举动, 她提起一口气, 双臂上抬,给出拥抱,顺势抚摸姐姐的头发。 “姐,别说了, 我也觉得我大错特错。” 姜祈轻吸口气,黎初年简直是勒住她的后背,胸腔相抵, 妹妹不规律的心跳蹦到她这边, 引的她小腹一阵酸软。 一句玩笑话, 妹妹重视的像是犯下难以弥补的大错。 姜祈垂着手臂, 捏了捏黎初年的腰肉, “知错就改,是好孩子。” 黎初年把脑袋闷在姐姐的发丝间笑:“还是你最亲爱的妹妹。” “不爱, 你是来讨债的。”姜祈说着,手下又加重两分力道。 “才不是,我在还, 会还的。” 姜祈想说让她生生世世都还不完最好,下一瞬惊觉突如其来荒谬的念头。 她们没说话,有将近十秒的静止时间。 黎初年等待姐姐的回拥无果, 而姐姐还掐着她腰上的软肉, 难不成姐姐觉得没健身长肌肉,在惩罚她? “姐,我下周就去办健身卡。” “随你便。”话题跳跃太快, 姜祈心里缓和好怪异的气氛。 黎初年没有释放信息素诱惑,她居然对她的身体产生额外的依恋。 对于想不通的问题,姜祈不钻牛角尖,她抽身,黎初年的手自然松开放下。 姜祈转身推开门:“茶室在这里,带你过一遍流程。” 茶室是传统的中式装修,山水画,紫香炉熏沉香,一缕青烟扶摇而上,茶席建在临窗,茶器一应俱全,散落有致。 黎初年打定姐姐不会放弃她,她讨好地笑:“姐,我还是非常有拯救空间的。” “少说大话。” 姜祈挽起紧身羊衫袖子,清辉从格窗倾入,映在比羊脂玉还要温润的清瘦胳膊,她开始有条不紊摆弄茶具,“年年,仔细看着。” 黎初年有点恍惚,也许月亮是凉的,温柔的,姐姐唤她名字时,宛若九天神女在召唤她,她痴痴守望。 “好。”她心不在焉回应,时光在她眼底倒流,回到了她耍小心眼,缠着姐姐给她讲数学题。 姜祈手指掠停在茶具,一边倒热水边讲解:“温杯洁具,先温盖碗,倒在这只公道杯,再由公道杯分别温在这几个小杯子,品茗杯。” 黎初年只记住一半,简而言之:让杯子是热乎的,尤其在冬天。 姜祈嗯声,拿起茶则:“我这边只给你示范白牡丹,叶片小,看起来比较像银针,闻一下。” 黎初年机器人一样按照她的指示,将鼻子凑上去,直勾勾盯着姜祈,鼻子像小猫一样,嗅动。 片刻过后,姜祈弹一下她额头,“有完没完,我让你观察它,我不是茶,盯着我有什么用,能给你泡出茶?” 黎初年倏地害羞地点头,“对呀,姐姐的琥珀信息素,像花茶泡开....姐你别生气,我说,我形容一下这个,有点像稻香?被太阳晒过很久,干燥温暖的气味。” 她改口迅速,姜祈饶过她口不择言关于信息素的冒犯,“刚摘下来那会花香比较明显清新,沉淀几个月,温和,内敛。” 黎初年:“那泡开来呢?” 姜祈:“泡开后,也分前中调,刚倒热水时你刚闻到的香味被激活,出汤后带蜜香,喝进去后,水含香,香带甜,回甘明显。” 姐姐的口水,信息素也是甜滋滋的,黎初年对于甜这个字的认知方式,全都是姐姐,她神游天外,眼里装着姐姐翕动的唇瓣。 今天的姐姐是哪种甜味呢? 姜祈拈起杯夹敲一下她脑袋:“年年,不许分心。” 依姜祈的快准狠的行事方式,不容她人分心,只有黎初年胆敢在她默许中行使特权,妹妹喜欢看她,黏她,情有可原。 她们中间分开,缺少整整四个年头,容颜多少也有变化。 黎初年觉得自己像个需要老师教诲的青少年,她小心翼翼问出一句任性的话:“你会这样一丝不茍给诺诺讲解吗?” “讲解什么,茶?” “不是,姐,你懂的,小孩子脑子里装着三千问,不懂就问大人,你们应该很亲密吧,家里的小黄鸭拖鞋......”黎初年上手,帮姐姐把前额的发丝撩至耳后。 姜祈垂眸将茶叶拨入盖碗,用沸腾没多久的开水洗第一道茶水,“她脑子很好用,认字,学习都有家庭教师教,轮不到我。” 黎初年不太信,以为姐姐是安慰她,“她都给你捏肩捶腿了,还来你家,你们关系肯定比我们当初好。” 姜祈扣住杯盖,倒掉润过的茶,泡茶要的是耐性,不骄不躁,语调也跟着慢条斯理。 “没有我们好,我和她,也就那样。” 黎初年肩膀紧绷,急忙追问:“也就那样是哪样,为什么你让她来你家?” 姜祈给她面前的杯子倒入七分满的水:“年年,品茶时,要学会心平气和,就像你工作上漆,你这会太冲动,我也不告诉你。” 黎初年顿时泄气,懊恼地说抱歉,不能辜负姐姐为她泡的茶,一片心意。 她慢慢呷饮,味蕾充斥茶香,全身心放松,真如姐姐形容的那般好喝,层次丰富,赋予芬芳,她眼前一亮,几乎不碰茶也能快速喝完一杯。 姜祈料定她第一遍走神严重,心思没放在学习,只好孜孜不倦地在她耳边细说第二遍,第三遍。 途中,黎初年有意忍住姜诺的话题,一想到姜诺和姜祈的关系,她浑身就像被蚂蚁爬,抓心挠肝,觉得自己再也好不了了。 检验她的时刻到来,很不凑巧林絮把姜祈拖走了,黎初年只好独自面对姜老太,孤军奋战。 其实也是姜老太的有意为之,姜祈在场必定会袒护黎初年,作为姐姐的立场。 没有第三人在场,黎初年面前摆着套茶具,以前在家她和姜老太也聊不到一块,人家又不是没有亲孙女,她一个外来人,碍眼。 第31章 水壶已经烧开,蒸汽扑在两人中间,黎初年眼神一直聚焦在烧水壶,感觉屁股都要僵化了,偏这老太太气定神闲的模样,专门做给她看的。 “奶奶,我这就给您倒茶。”黎初年小心询问。 姜老太家世清贵,一把岁数了,腰板也尽量端正,眼珠子明亮,示意黎初年:“小年,吊个水。” 黎初年屏气提起水壶,生疏地往紫砂壶口里倒水,水流细长,手法轻重缓急对腕力控制有一定要求,由于她手抖的厉害,桌面溅到一些。 总算将水注满,接下来按照姐姐教她的步骤来,姜老太看不下去,让她打住:“小年,别浪费好茶,我来,行不?” 黎初年摇头,这件事都做不好如何取得原谅:“奶奶,我可以的,姐姐教我的我都记着呢。” 姜老太发笑,又是她孙女帮衬,“加油,我看好你。” 没有想象中的剑拔弩张,黎初年精气神上来些,姐姐的声音犹在耳畔,按照流程泡好顶级的白毫银针,杯中赤金色茶水微微荡漾。 黎初年记得视频里面的姿势,有样学样,双手奉上茶盏:“奶奶,请品茗。” 姜老太没忍住哈哈大笑:“小年啊,小祈还教你这种文绉绉的说法?” “我在网上学的......” “学的很好,下次别学了。”姜老太接过茶,抿一小口水,说起正题:“你怎么打算的?” 这话没头没尾,黎初年不知道她指代哪些打算,“多陪陪姐姐和奶奶,好好工作,生活。” 姜老太打趣:“你家人不介意?” 黎初年也不瞒着老太太:“我户口都没迁回去,而且她们又不止我一个孩子,多我不多,少我一个不少,我还是觉得和姐姐更亲近。” 姜老太冷不丁来一句:“张口闭口都是小祈,你暗恋她?” 黎初年吓到睁大眼:“奶奶,我没有,没有的事。” 戳中心事了就这样,老太太冷哼:“小年,我不是老古董,但是你和小祈,太过火,我都看不下去,净给我添麻烦。” 黎初年单方面以为是标记了姐姐那件事,一时心头燥热,长辈的目光像刺一样扎着她。 “奶奶,做错事我自当认罚,我向您保证,以后我哪也不去,就守着姐姐,她打我骂我都赶不走我。” 姜老太:“还有呢?” 黎初年:“还有,我也会孝敬您的,害得您进icu,我特别愧疚。” 都咒她进icu了,姜老太稍加思索,明白是她孙女胡言乱语,不就是忽然心悸在病房躺几天,添油加醋成抢救。 “......你除了对小祈愧疚,对我一把老骨头愧疚,没啦?” 黎初年一时半会真想不出了,她在这家里熟悉的没多少人,还有一只猫,“还有咖啡,我把她捡回家,却让奶奶劳累照顾。” 说大半天,姜老太才弄明白她们说不到一个点上,她想让黎初年把姜诺那孩子领回去。 而且咖啡已经走好几年了,姜祈隐瞒黎初年,孩子生了也不告诉她,估计怕黎初年承受不住。 姜老太狡黠一笑:“你觉得姜诺这孩子如何?” 烦,不喜欢,绝对是姐姐的私生子,黎初年口不由心,“很漂亮,懂事,但我的看法不管用,要姐姐态度,我顺着姐姐的意思来。” 不真诚,这黎初年惯用假笑敷衍,姜老太眉头一皱,“小年,在我面前没两句就打马虎眼,真心换不来真心咯。” 黎初年给她斟茶:“奶奶,您身体要紧,别气,我说的都是掏心窝子的话。” 如果姐姐必须让她接受姜诺,她的意见的确不足一提。 姜老太流露出坦然:“装模作样,我不生气,没有值得我生气的,我就有时候犯愁,小祈什么时候给我带个孙媳妇回来。” 黎初年喝着茶,怔住,真是老太太授意姜祈相亲。 她放下杯子,附和姜老太:“姐姐有看上的吗?” 姜老太念叨:“她看上了也不告诉我,小年多帮帮你姐,劝她眼界别太高,家世,长相,只要她喜欢,一切都好说。” 黎初年心里乱糟糟的,摸不准老太太是不是诈她,先前说她暗恋姐姐,现在提相亲是在堵她吗? 她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老太太还添油加醋:“我看林絮介绍的顾怀愿就不错嘛,端庄大气,用你们年轻人说法,多金女神,有她帮衬小祈,事业不得蒸蒸日上?” 黎初年这茶是品不了,辜负姐姐的心意,她自己来找不痛快,怨不了别人。 “姐姐已经和顾姐姐见过面,她们比较倾向做普通朋友,其实我在姐身边陪着,她不孤单的。” 姜老太觉得她没趣,拇指食指端茶,其余三指朝外:“小年,这手势,小祈告诉过你没有,是什么意思?” 黎初年不懂,天真地摇头。 姜老太阴阳怪气:“这就代表,送客,我要回家补美容觉了,你少来找我唠,这样我还能多活几年。” 黎初年尴尬,她是来刷好感道歉的,反倒激起老人家对她的厌恶,她站起身鞠躬,“奶奶,这次是我考虑不周,做得不好的地方给你徒增烦恼,关于诺诺,我会和姐姐单独聊聊,我先走。” 她到门口时,身后的姜老太告诉她:“咖啡四年前走 的,得了猫瘟,没熬过去。” 姜祈帮着林絮对付她家老人,刚从房间出来,头疼,她平白无故跟着挨训,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以后少做。 不知道黎初年现在怎么样,想着姜老太刀子嘴豆腐心。 姜祈脚步不由自主往黎初年方向走去。 “姐,”黎初年开门出来,凑巧看见姜祈,上前,“奶奶说她先回去了。” 姜祈刚要开口,发觉黎初年情绪不对,耸拉着脑袋,笑容勉强,眼角挂着哭过的泪痕。 “奶奶骂你,还是打你了?” 黎初年摇头,“奶奶人很好。” “那你哭什么,喜极而泣?”姜祈摸着她的脸,残存着黏糊手感。 二楼过道偶尔有人经过,黎初年和姜祈来到工作的书房,门还没关进,她搂住姜祈呜呜呜地哭:“姐,我对不起你。” 姜老太告诉她,咖啡生病那几天,姜祈亲自带着猫去医院,戴口罩咳嗽坚持陪完咖啡走完最后一程。 听完黎初年的真心剖解,姜祈放下一桩小小的心事,“如果那时你肯回来,还能见到咖啡最后一面,不过我有保存它的视频,骨灰,你什么时候回姜宅,再去看看它吧。” 黎初年眼泪全留在姜祈的羊绒衫上,贴着脸不舒服,姐姐对她太好了,她无以回报。 她点头:“姐,你陪我坐一会。” 伤心时刻,很难站得住,姜祈带她坐到沙发,“难受可以靠着我。” 黎初年环住她的腰,头倚着姜祈,姿势亲密,她恨死和姐姐分开的时间,好温暖,姐姐的温暖如果能让她一人独享。 怕是要幸福的昏过去,她哭够了,眼光在姐姐脖颈发现了自己的泪珠,晶莹泛亮。 一个人在外,遇到再大的困难也不曾掉泪,心脏周围慢慢筑成坚硬的保护膜,和姐姐重逢,她才发现这层保护膜遇姐姐则化水。 “姐,对不起,我把你这里弄脏了。” 黎初年情不自禁,嘴唇贴上了姐姐的脖颈,用舌头舔干净泪水的咸,小动物都是这样清洁的。 姜祈愣住,猝不及防被亲,她单纯安慰黎初年的举动,难道被误解成要用亲吻来表达感谢? 她的生活基本算被工作填满,给自己定位性冷淡,身体的自然反应。 shi.润 生理.性喜欢,容不得她多想。 “年年,你住...住嘴。” ----------------------- 作者有话说:作者os:年年,又给你亲上了 第28章 求你帮我 求你帮我 黎初年舌尖欢快地行使它的功能, 勤恳工作,“姐,就快好了, 我负责清洁。” “负责清洁?”姜祈垂眸, 黎初年一颗脑袋埋在她颈间,口水能弄干净什么,又不是猫,口水附带清洁元素。 抑制贴沾了水, 功效变得可有可无,琥珀信息素勾着黎初年,黎初年觉得自己太悲伤, 着魔了, alpha的天性再也藏匿不住。 “姐, 你的信息素怎么又出来了?” 黎初年的力气不大, 却轻而易举将人推倒, 瞥到姜祈下颌肌肤染成一抹霞色。 姜祈意味不明地看向她:“年年,你想做什么。” 语气十分冷淡克制, 但声线起伏不定,和胸腔呼吸频率一致。 她的手紧紧攥着姐姐的衣服,望进姐姐的眼睛, “姐,我好像发情了?” 姜祈一碰她的额头,不假, 脸也在持续升温, 渐变酡红,“这里有抑制剂,我给你拿。” 黎初年至少是成年人的重量, 姜祈推不开,而黎初年似乎正在失去理智,五官在她面前放大,嘴唇只差一线之隔。 “姐,我不想打针了。” 第32章 “你,不想......”姜祈发现,她承受不住黎初年的重量了,她不得不张开嘴,获取额外的空气。 信息素可以当作她想要姐姐的掩护,她不是正人君子,心思肮脏,她就要和世上所有人争抢姐姐,包括姜诺。 “姐,我可以亲你吗?我记得,你这里,是甜的。”黎初年的嘴覆了上去。 手挪到了姜祈的衣摆边缘。 她太渴望了,姜老太压根就没想接受她,礼物送到位如何,不值一提的小物件。 她捡到的猫,最后也错过了。 姜祈看着黎初年涣散的瞳孔,再不阻止,她们又要重蹈覆辙,omgea在姓事上更脆弱。 她用仅有的力气撇开脸,急促地说:“年年,我是你姐!” 黎初年什么都不懂似的,湿漉漉的眼睛眨了眨,苦笑:“姐,我是alpha,你既然是我姐,求你帮我,你不帮我我就去死!” 姜祈震惊地看向她,她们对于生死还没看淡,黎初年总害怕她会生病,而她又担心黎初年的身体,两人都放不下彼此。 “你威胁我,威胁你姐姐,威胁把你养大的人,就因为我是omega,你还想标记我一次?!” 黎初年感到膝盖阵阵示意,温暖,姐姐对她有反映,可这些是信息素导致,和她们本身感情无关。 姐姐洗去标记的痛苦,能想象得出,她坚决否认:“姐,我不会标记你,其实,你忍的也很辛苦,你咬我,我只亲你,我们互惠互利。” 此时,黎初年的信息素根本不考虑主人的想法,清新绿意变得尤为暴躁。 信息素代替黎初年,四面八方的气息,占据着姜祈的每一处。 姜祈瞳孔微缩,不敢相信黎初年的歪理,隔着衣物,感到彼此的温度。 她怕是又躲不掉了,她练了四年的格斗术,为的是自我保护。 然而在喜欢的信息素面前派不上一点用场,理智被一点点蚕食,力气荡然无存。 黎初年捧起她的脸,如获珍宝,姐姐是自己肖想多年的人,手在颤抖,脑海里只有得到姐姐这一个念头。 alpha的悲哀吧,对喜欢的人,一开始还能矜持地假装,关键时刻,不会碰姐姐的承诺,蒲公英一样,只要轻轻一吹,飘得远远的。 她吻上她的唇,撬开牙关,她看到姐姐迷离的眼神,同她已经满溢而出的爱意相反。 姐姐没有一点恋人间的喜欢,黎初年听到心碎的声音。 “姐姐,怎么办啊,我的身体不听使唤,她好爱你...”黎初年哽咽,今天不知道第几次流泪,她放开姐姐甜美的唇。 泪花沾湿了姜祈的脸庞,她语调不平稳,“年,年年,亲,就够了。” 黎初年不确定,她茫然,姐姐接受她了吗? “姐姐,我还可以亲吗?” “手先拿出来。” 姜祈看着她,她置若罔闻,但指尖也没再乱动,最多在边缘小心徘徊。 姜祈也认栽了,黎初年的吻技很差,牙齿磕到她的唇肉。 她反客为主,拉起黎初年手,放在腰际,免得乱动,又将她的脖子往下勾:“过来,先给姐姐尝一口。” 姐姐比迷惑人心的海妖更魅,黎初年迷迷糊糊地撩开发丝,露出可怜可恨的腺体。 姜祈微微张唇,omega的标记牙很干净,初次在alpha腺体留下印记,她力道很大,一口下去足矣让黎初年喊疼。 从她们见面起,黎初年就喜欢卖惨,边卖惨边强装可以挺过这一遭,让姐姐不要担心。 水果切到手,睡觉摔下床,走路居然都能左脚绊倒右脚,黎初年受过小伤不断。 腺体被牙齿刺入,哪怕注入信息素,也钻心的疼,alpha能共感被omega的信息素浅层标记,但不会有块.感。 鲜少有alpha为omega做到这份上,因为alpha咬omega的腺体,双方都能获得满足。 黎初年呜咽,像是呓语,叫着姐姐:“不疼,一点都不疼。” 姜祈恶趣味地继续埋牙齿:“这样呢?” 黎初年的嘴比石头还硬,她心想,姐姐愿意给她吃嘴巴,她让姐姐咬腺体,这才是等价交换。 “不疼,就是不疼。” 姜祈胜负心强,她不甘示弱,非要让妹妹疼,直至口腔漫上血腥甜味,“最后问你一遍,疼吗?” 黎初年指尖掐进掌心,握紧拳头的手背青筋突显,“姐,你咬断我脖子,咬死我,我也不会喊疼!” “年年,你有病,”姜祈姑且放她一马,甩给她脸不轻不重一巴掌,腺体周围的血珠被她尽数吸干,掺杂无花果信息素的血,有点让人欲罢不能。 她口是心非地说:“这回咬死你,下次该咬谁?” 还有下次?! 黎初年虽然疼,但泼天的喜悦像一剂良药,治愈她所有的想念和创伤,区区被咬,小伤,擦伤。 她满怀感激地环抱姜祈,嘴唇也贪恋地触及柔软,她含混不清地表达爱意:“不要别人,我就可以了,姐,我的信息素很好吃的,姐,我可以为你付出一切,甚至去死。” “好啊,等我有想砂的人再来找你下单。”姜祈闲情逸致地开玩笑。 黎初年舌尖勾卷起姜祈的,难舍难分,水生弥漫。 就在这时,一道童音打断了两人缠绵,“姨姨...” 姜诺端着一碗草莓,听到姨姨的声音,她懂礼貌地敲了门,也叫了姨姨。 陌生的喘西声,让姜诺恐惧这种无知,她在外面站了会,猜想她给姨姨送草莓,姨姨不会骂她,她用脑袋顶开门。 眼前一幕,姜诺困惑,难过,她不知道怎么处理。 她在想,小姨为什么,要压着姨姨,还咬姨姨的嘴巴? 首先惊慌羞愤的是黎初年,她对小孩子无感,最多客套,但被打断星爱,况且是姜诺来到这案发现场。 她下意识看向两人的衣服,上身基本曝在空气,热度依然不减,但黎初年的体温在姜祈注入信息素后,趋于平稳。 其次不自在的是姜诺,她潜意识明白可能是坏事,默默把果盘放在地上,关门,蹲在门板边。 黎初年再不待见姜诺,也不能用坦诚相见吓唬,她随手套上外套,沉下脸:“诺诺,你都看到了,别多想,可以吗?” 姜诺两只手相互搅缠,泪珠盈满眼眶,她不要和小姨说话,眼神求助地看向被压到衣衫不整的女人:“姨姨...” 姜祈仿佛出离于状况外,和平常一样淡定,面不改色,一件一件,从半褪的底裤,文胸……穿戴整齐,只有长卷发不懂事地几分凌乱。 她招手唤来姜诺:“诺诺,你怎么想?” 姜诺一眨眼,泪花骨碌碌冒出,她拿手背抹眼泪,站也没有站相,她最多拉着姜祈的裤腿:“姨姨被小姨欺负。” “从哪看出来的?” “脖子流血了。” 姜祈轻微抚摸黎初年吮的部位,余韵留下的疼,她在姜诺脑袋上摸着,语气轻柔:“诺诺,小姨是好人,她在和姨姨做游戏。” “游戏...”姜诺狐疑,大脑cpu运转不过来,她向前,红红的眼眶充满希翼,想让姨姨抱一下她。 没错,做名为爱的游戏,黎初年孬种地在姜祈后面隐身,她一个人暗中在和姜诺较劲。 她真的好卑鄙,竟和姜诺斤斤计较。 姜祈笑了,敞开双手:“诺诺,就一会。” 姜诺慢慢地靠近,把自己塞进了姜祈的怀里,姨姨的味道很清晰,同样,不属于姨姨的味道,一起传来。 她不讨厌小姨,但控制不了泪腺。 黎初年心酸地无以复加,她第一次在姐姐周身看到了母爱的光辉,母亲抱住从子.宫养育的孩子。 她是被孤立的局外人。 “姐姐,今天我们要在这过夜吗?” 姜祈给姜诺的抱抱到此为止,收起笔记本电脑,恢复精英总裁的精神面貌:“行,去和你师姐告别。” “好。”黎初年看着姜诺重新把果盘揣抵胸前,小仆人,她心想,识时务的小孩,有糖吃。 但她走出两步,好奇地问姜祈:“诺诺怎么办,住在这里?” 姜祈过去撚起一颗草莓,咬下一半,姜诺倒是可以拜托那两口子送回去。 依姜老太的用意,故意撇下姜诺,让她享受美满的一家三口么? 她咽下草莓,冷淡地说:“让你堂姐送她回姜宅。” 黎初年找了几个房间没找到师姐她们,打开手机发现微信群聊里,林絮说下次聚,不告而别真是她的风格。 姜祈给姜老太打去电话,没嘟两声接通:“奶奶,这么早回去,连你孙女都懒得多看一眼。” 姜老太清楚孙女来试探,笑着说:“看着你们比我年轻有活力,我不顺眼行不?” 姜祈不示弱:“那您怎么没把小时候的我掐死,眼不见为净,也不会有我来没事找事,动不动就拌你嘴。” 姜老太被她一句话噎住,作势咳嗽,哎呦哎呦地抚胸顺气:“心脏病,我真要进icu了,你不安好心,虐待老人。” 第33章 老小孩一个,越活越回头了,姜祈笑了下:“姜诺平常惹到你了?” “她不惹我,乖的很,比你都乖,不过我怀疑她呀,有自闭症。” “您先去网上查查什么是自闭症,她顶多内向。” 姜老太沉默一会,姜祈叫声奶奶,姜老太叹一口气。 “我明白你介怀诺诺,我刚开始也觉她碍眼,后来看着她从那么一丢丢长大,学说话,走路...不提也罢,小年懦弱,几年前不负责,她的意思,现在成熟了,愿意为你肝脑涂地,你要不再,考量下?” 说到这,老太太并没有接下去,静静等待姜祈的反应。 姜诺的存在提醒姜祈那夜标记的惊悚,没错,她尽管不排斥黎初年的信息素,但标记例外,标记等于掌控。 因此心理这一关,她从未将黎初年当作另一半去考虑。 过去没有,现在也是,她的人生只能由她做主,不会爱上任何人,除了她自己。 姜祈对黎初年的怨愤,不知什么时候随云烟消散,唯独黎初年是她妹妹这点,她难以释怀,割舍不掉。 就算亲过,做过,都可视作解决生理需要,妹妹的作用,功能之一。 姜祈按着方向盘,冲蓝牙说:“相亲我按照你的意思去过几次,黎初年这次回来也是偶然,歉礼也送到位了,感情的事,奶奶,我希望你别再插手。” “呸,我活这么大岁数,不是小孩过家家,看到点好的就喜笑颜开,我倒是想插手,给我机会不?哼,你说你这人,矛盾不,见不着的时候恨,见到了,护崽子似的帮她说话。” “行了,别说了,就这样,诺诺我先接过来住一段时间。” 姜老太舒心地说:“感谢小祈帮我甩掉这小包袱,不然我去欧洲度假谈恋爱的计划都得泡汤,” 姜祈嗤笑,杠她:“奶奶去欧洲养老院谈黄昏恋呢?” 姜老太知道但凡再和孙女多说两句,犯心脏病,到时坐飞机都够呛。 姜祈听着姜老太的骂她不孝,也不挂电话,等老天太口水数落干了,自个把她电话挂断。 然后她就看到黎初年呼哧呼哧跑到她右手边,趴在降下的副驾驶车窗,“姐,堂姐她们已经溜了。” 哪怕不住在一个房间,年轻人和老年人住在一个屋檐下也别扭,况且林絮有自己的家庭。 姜祈从她的肩膀望过去,大门外边,一只穿着白裙子的小团子,套着宽大的黑色羽绒服,和她一样的脸,安静地目送她,嘴巴张开好几次,似乎欲言又止。 “年年,你喜欢姜诺吗?”她问。 第29章 姐妹关系 姐妹关系 黎初年愣了下, 眉间稍微一挤,扯出个笑:“姐姐喜欢的我都喜欢。” 姜祈反问:“你觉得我喜不喜欢她?” 黎初年怕问话是陷阱,眼睛往左瞥, 再看向右边, 犹豫地说:“你抱她的时候,挺母性的。” 妹妹有所察觉,基于姜祈不挑明,黎初年就死命憋着, 姜祈探身,眼神示意她看后面:“你和她一起上车。” 黎初年抿抿嘴,不乐意:“姐, 你要带她回我们的家住?” “我们家?”姜祈长指往她脑门戳着:“是我家, 我说了算, 少废话。” 黎初年委屈叫停, 而后转身走到姜诺面前, 居高临下伸出手,“走了。” 她故意不说明原因, 姜诺迟疑一秒,小手握住大她很多的手,“谢谢小姨。” “你长得很好看。”黎初年出自真心夸奖。 姜诺觉得好看对她的用处不大, 她微微点头:“小姨也好看。” 小孩真的能分清美丑吗?黎初年把她放进后座,副驾驶是黎初年的专属,她系好安全带, 抽空瞥一眼傻坐的小孩。 “你不会系安全带吗?” 按姜诺的岁数应该坐宝宝椅较为安全, 显然前面两人都不是当妈的料,姜祈只顾开车。 黎初年上手对姜诺旁边的带子指指点点:“你把那个长条扯出来,然后把铁块一样的, 扣进凹槽。” 姜诺低声说好,扣上安全带,问黎初年:“小姨,我做的对吗?” 黎初年在姜祈面前表现出关心:“嗯,是这样,诺诺要玩手机吗?” 看到姜诺摇头,说后座可以看电视的,黎初年放下心,手机不用被别人鼓捣。 车辆行使在五光十色的高楼间,约一小时,大部分的楼层熄灯,这儿是海城外环,不是通往姐姐的家方向。 黎初年心里打了好久的鼓,要尽快确定心意,长长呼吸一口车内香氛,勇气迸发:“姐,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姜祈淡淡道:“姐妹关系。” “为什么?” “你自己告诉我的,况且你说的在理,一直打针,是药三分毒,不如互惠互利,这笔交易我接受。” 黎初年舔了下干燥的嘴唇,呆呆地看着前方汇集的车流,脑袋一片空白。 交易达成,她可以按照发情期时间,和姐姐相互解决,可是和爱情无关。 开心抑或怅然?都没有,但语言短暂地难以组织,她恍惚地说好,路过紫蓝的灯光照在她半张脸上。 最后令黎初年意想不到,车子居然停在她之前住的小区停车场,路灯坏了一半,大部分草丛掩在暗色中,她突然恐惧:“姐,你,还回来干嘛,带我来参观犯罪现场?” 姜祈下了车,让她也下车,只有姜诺好奇地张望。 黎初年贴着车子站,缩着脖子准备挨训,“姐,姐,我做错什么了?我改,我改。” 姜祈从后备箱拿出几根猫条,拧后座车门,用猫条代替招手:“诺诺,下来。” 姜诺向来不会拒绝姨姨,她两手着门,像刚学会走路那样,小心地放下一腿,另一只腿下地,之后,姨姨给了她一根猫条。 她观察着姨姨的表情,不带笑意,她紧张地接过:“姨姨,给我吃的吗?” 姜祈说不是,顺便让让黎初年别面空气思过了:“你也过来。” 黎初年手中也多出根猫条,昏黄的一盏路灯,蚊蝇聚集飞舞,有种月黑风高夜的奇妙感。 她和姜诺大眼瞪小眼,下一步是未知,主人翁姜祈往车头一倚,指点江山一样:“你们想养猫吗?” 黎初年差点哭出来,姐姐待她不是初恋,胜似初恋,她觉得姐姐是无性恋。 但姐姐发觉了她对咖啡深深的内疚,否则也不至于非要亲吻缓解悲伤,又允许她养猫,姐姐明明对猫毛过敏。 黎初年心花怒放,目光崇拜地看着姐姐:“我想养。” 姜诺头一歪,姨姨在笑,她附和地应声:“我也想养。” 姜祈眼底含笑,玩游戏,有竞争,她当观众觉得有意思。 她故意扬起手,下落,一声令下,“谁先吸引猫,有奖励。” 谁不会对奖励动心呢?尤其是姐姐的给予的。 黎初年低下头,对小小的姜诺放出豪言:“你就等着吧,我不会输的。” 奖励无疑比猫更吸引姜诺,姜诺眉间凝出一个严肃的神情:“我也一样!” 小孩装大人的样子真好玩,黎初年噗呲一笑,往她头上薅几下:“手感不错。” 说完,她一头扎进依稀只能分辨五指的树丛。 姜诺苦恼地理顺头发,她叹口气,望着前方的黑暗,怕黑,怕怪物,她再三纠结。 姜祈这会在夜空下,悠哉地燃起一只烟,猩红冒着灰雾,她看向姜诺的眼神朦胧不清。 在姨姨的期盼下,姜诺乖顺地蹲在树丛外边,撕开猫条,听天由命地学猫叫。 黎初年认识小花,她打开手机灯,转到小花常出没的地点,边抖猫条,边小声呼唤。 也是奇怪,平常晚上人少,胆小的小花一听她声音,好比闻到鱼肉,嗖的一会就蹿到她身旁讨吃的。 莫非她太久没来,小花对她生疏,和她闹小脾气,小猫也是有脾性的。 黎初年挠着后脑勺,再这样找下去也不是办法,这时,微弱的小奶音在背后喊她:“小姨,小姨......” 她扭过头,模糊的白光左右摇晃,她跑上前,姜诺手机灯还亮着,照在黎初年的衣服,上面不拘小节贴了不少树叶。 姜诺的语气没有兴奋,陈述她的发现:“小姨,我找到小猫了。” 黎初年震惊,觉得不可思议,张嘴就是:“你作弊了?” 姜祈浅淡瞥一眼她们,扔掉烟头,过来解释,“年年,俗话说七分天注定三分靠打拼,她赢了,事实摆在眼前。” 黎初年在姜祈面前是只软脚虾,“行,那猫呢,在哪?” 姜诺将灯光转个方向,在树丛的边缘,灌木叶子的遮挡下,一只三花微弱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呼吸微弱,肚皮一起一伏。 “小姨,我就在这放猫条,她自己爬过来的,好像快死了。” “小花!”黎初年认出这是她绝育的小猫,本来耳朵只剪了一角,此刻血淋淋的遍布疤痕。 第34章 和别的猫打架?被狗咬伤,还是人为?! 一时间她念头纷杂,动作飞速地脱下外套,包裹住小花,冲进车内,对还在外面云淡风轻的姜祈喊:“姐,带我去医院!” 姜祈垂眸,乌睫细密地在眼睑洒落阴影:“诺诺,还不去?” 姜诺和她同款脸,但面带期待的笑容:“我有奖励吗?姨姨。” “你不担心小猫吗?” “担心,但奖励也很重要。” 和她如出一辙,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漠视性格,也是能遗传的吗? 姜祈觉得这一面的女儿,是该欣赏的理性,超脱许多成年人任意妄为的冲动,至少比黎初年冷静。 虽然和妹妹的过火行为大概是姜诺不能理解的范围,所以女儿哭成小泪人。 姜祈送出手,让她牵着:“你先找到的,当然有奖励。” 将小猫送到就近的宠物医院后,姜祈当个甩手掌柜,只需要霸总式许诺黎初年,不管花多少钱,都要治好它。 人来人往,宠物医院不管什么时候,小动物们的叫声此起彼伏,姜祈戴上口罩防毛,坐在大厅长凳。 “你去看下小姨,回来和我汇报情况。” 姜诺听令,找到小姨,看着小姨焦急地和兽医交涉,她回来,轻轻戳了下姜祈的手臂说明情况,问:“姨姨,为什么小姨喜欢那只猫。” 姜祈双手抄着大衣兜,想了想,也许有补偿心里的成分,望向黎初年在诊疗室里的背影说:“你小姨是性情中人。” 姜诺不懂成语的意思,看姜祈的表情,是一句好话,她笑着说:“我也想当性情中人。” 姜祈第一次发现这小孩也有可爱之处,学人精,她故作高深地说:“那你要走好长好长的路。” 听不懂,姜诺眨巴眼睛,心满意足地说:“都听姨姨的。” “你干嘛这么听话。” “我喜欢姨姨。” “多喜欢?” “比小姨还喜欢你,一万倍。”姜诺笃定道。 黎初年对她的喜欢太明显,长了眼睛的都能看出,姜祈不在意有多少人喜欢她,但这两母女实在有趣, 姜祈饶有兴致地告诉她:“想要什么奖励,今晚之内给我,对了,不要得寸进尺,奖励要多了,贪心,我不会给。” 幸福来得太突然,姜诺用力地点头,郑重其事:“姨姨,我今天晚上好好想一想。” 姜祈嘴角飘出一声笑:“晚上想住我那?” “想!” “行,你和小姨睡一张床。” 姜诺:“......” 小姨输了比赛,她赢得了和小姨睡觉的,她并不期待的机会,奖励一定要匹配上她即将受的白眼。 兽医检查完,她表情严肃,按照ct结果告诉黎初年:“这只猫,肋骨有骨折,怀疑是用力踩塌导致,同时伴有严重头部损伤,颅内出血,软组织肌肉大面积坏死。” 黎初年心惊肉跳,余光里,小猫脑袋脱力,头套呼吸机,毛发乱糟糟的,呼吸越来越微弱。 她语气带着哭腔:“肯定不是打架,小花很乖很胆小,遇到别的猫狗都绕道走,一定有人虐待它,还能活下来吗?!” 兽医让她先冷静别激动,她安抚地说:“黎女士,我们只能说尽力而为,按照我们以往的经验来看,它刚受伤不久,你就送过来,抢救回来的几率很大,我们先给它稳定颅压,您别太着急。” 黎初年情绪慢慢稳定下来,兽医给她讲诉大概治疗方案流程,她在大厅前台付完钱。 宠物医院顶上的白光,映照她惨白的面容,她大脑一片浑沌,晕乎乎,谁会加害小花。 姜祈一只手放在她肩上,她顿了下,姐姐就是她的倚靠,她的支柱,她蓦然转身抱住她,从姐姐这获取能量。 在姐姐怀里闷了一会,快呼吸不上来时,她反而觉得耽误姐姐和姜诺这么长时间,“姐,诺诺呢?” “我后面。” 黎初年胡乱抹干净眼泪,往姜祈身后一瞧,姜诺双手给她送上一杯热饮。 牛奶的香味,喝牛奶她最健康的作息,晚上牛奶助眠,比直接吃褪黑素甜。 “哪买的?” “对街咖啡店,诺诺带我去买的,一路帮你拿着。” 姜祈抚摸她的脊背,比哄婴儿还累,一个两个在她跟前这么敏感爱哭,不管是不是装出来的。 不如让一大一小处好,相互安慰,能省她不少精力。 第30章 归宿 归宿 黎初年接过牛奶, 忽然看姜诺顺眼多了:“诺诺,看不出来你这么好,给你先喝一口?” 姜诺礼貌性不喝, 姨姨对小姨格外关照, 她不能违逆姨姨,也要学会和小姨打好关系。 她糯糯地把温牛奶推向黎初年:“姨姨说你哭太多,眼泪是咸的,要用甜味中和。” 心脏被许多情感充盈着, 黎初年吸了吸鼻子,即将要感动落泪的节奏,姜祈眼疾手快, 一把掐住她的下巴:“周围都是人, 给我忍住。” 黎初年点头, 差些给姐姐丢人了。 姜祈钳制着她:“你要在医院陪小花过夜, 还是先回家, 医生怎么说?” 黎初年嘴巴张成滑稽的形状,她含混不清道:“小花急救中, 医生让我明天再来。” 姜祈松开她,捏她的脸,“我困了, 回家睡觉。” 说罢,她先行走出宠物医院,步伐很快。 黎初年看着小跟屁虫姜诺像小企鹅一样小跑, 两条小短腿不够利索, 跑不快,还面临摔倒,她从后面给她提起来。 “诺诺, 你帮我拿牛奶。” 姜诺双腿腾空,有点紧张,但不反抗:“好的。” 临近晚上十二点,姜祈周日不上班,黎初年经过一天的大风大浪,心力交瘁。 坐上车不久,黎初年一口气喝完牛奶,怀抱着暖烘烘的姜诺,倒是比姜诺先一步睡着。 姜诺想挣脱,尝试挪开黎初年环在她肚子的手臂,姜祈瞥一眼,空出一只手按住姜诺,轻声提醒:“别动,你也累了,就这样睡。” 反正之后也必须和小姨躺在一张床上,姜诺从来都是一个人睡觉,洗漱,穿衣服,但她还没学会如何扎一个漂亮的小辫子。 没关系,她以后再学。 包括学习喜欢姨姨喜欢的事物,或者人,而且早过了她的睡眠时间,她上下眼皮一直在打架。 海城的市中心白天黑夜没有差别,白日太阳光是人们的视力来源,夜晚霓虹灯闪烁,愈发热闹。 临近午夜,还在堵车,姜祈看着母女俩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她坚定要给自己减负的想法,没空带两个小孩。 黎初年醒来时,车顶昏黄灯光打在她额间,她感到腿部重重的,腰身被箍紧。 她先看向左手边的姐姐,一只洁白的耳朵,流畅完美的下颌,鼻骨弧度挺拔但不凌厉,细密的长睫垂落,浑身透露迷幻色彩。 这份梦核滤镜般的美只会在她梦里出现,梦中的阿尔忒弥斯。 再低下头,一个毛茸茸的脑袋,窝在她胸前,手臂拢在她腰上,像一只小树袋熊,抱着它的妈妈,或者大树。 黎初年发呆几秒,缓神,第一时间求助姜祈,“我要不要叫醒她。” 姜祈靠在座椅,笔记本放在双腿打字,她没当作一回事:“随你,反正也是要上床睡觉。” 她指尖在键盘快速打字,盖上笔记本,拉开车门,补充一句轻松的话语:“她和你睡,保姆房。” 黎初年下意识发懵:“啊?” 她的床也就一米五,勉强够她翻两个身位, 多出一个小孩,她翻一个身,把脆软骨头的三岁小孩压扁。 难道要她背负一猫一孩的命运? 她抱着姜诺下车,好比尽责的妻子,左手帮老婆提电脑包,右手抱孩子,跟在老婆后面。 黎初年把心中的困扰说出。 姜祈进入电梯,按住开启键。 黎初年小媳妇样拘谨地跑进来,强调:“姐,和她一起睡,真的不方便,再说,你也要征求她的意见。” 姜祈手机回完跨洋那边的微信,心思有一大半在工作上。 最近美国的负责人做简短汇报,当地市场车子各部零件的成本增高,工人时不时闹罢工,她们正在商量找一家稳定靠谱的国内供应链。 这点绿豆芝麻点大的事也要找她,姜祈基本上都会选择无视,偶尔心情好的时候发个数字1。 家里大孩子年年的一言一语,带给她片刻的清闲,她逗逗黎初年:“那我们三个人一起睡,就方便了吗?” 妈妈妈咪睡两边,女儿在当中,一家三口... 脑海出现这么个甜蜜荒唐的想法,黎初年晃动脑袋清醒,不切实际的梦做太多。 她头都痛了,姐姐开起玩笑没轻没重的,“算了,姐,你就糊弄我吧,明天还要去看小花。” 姜祈:“噢,小花,这只猫和你最熟。” 第35章 闻言,黎初年梳理起小花被虐待的来龙去脉,电梯提示音响起,她迟钝的思维才开始工作。 “对,就是和我熟,所以被盯上,一定是之前那个房东,他偷进出租房里故意开水龙头,把水管扯了,我当时说是她,她非不认,还反咬一口是野猫。” 越说越愤怒,黎初年连珠炮一样巴啦啦,痛斥一大通,还说她看刷短视频里面也有很多黑房东各种搞鬼。 她情绪激动,声量跟着提高,只要不是聋子都会被吵醒,姜诺揉眼睛:“小姨,什么是黑房东?” 黎初年自信一笑:“姐,我就有自知之明吧,小孩子就是装着三千问,诺诺,黑房东就是,嗯...大灰狼闯进小白兔的房子洗劫一空?” 一时半会找不到能让小孩理解的简单形容,小孩应该对动物形象性格有具体的认知。 小姨好傻,姜诺一板一眼指正:“小姨,动物是不会开门抢劫的,动画片是假的,你别当真。” 黎初年惊讶,这孩子怎么年少老成的,还兼具说教的潜质。 一声门开,三人先后进屋,玄关处,黎初年下午摆的拖鞋还没收进柜子。 “穿上,”姜祈腿一扫,小皮靴搡开母女款两双小黄鸭拖鞋,“黑房东就是黑心肠的坏人,等会给你看几个黑房东的演绎视频。 她放下姜诺,两人穿着同款拖鞋,她用鞋尖碰了碰姜诺的脚尖:“诺诺,你到底几岁?” 姜诺往边上一跳,躲开黎初年小鸭子鞋的攻击:“我三岁,姨姨告诉我的。” “三岁,三岁啊...”黎初年喃喃两秒,这时间微妙的巧合。 姜祈不在意她走神与否,吩咐她照顾好姜诺,扬起手,背对她们挥了挥,踢开脚上拖鞋,光脚进浴室洗澡。 而黎初年没空细想姜诺的岁数,她敷衍地让姜诺随便坐,“你来过好几次,想做什么自己搞定。” 她麻利地去独立卫生间洗手洗脸刷牙,找出姜祈穿的睡衣,以仆人姿态守候在姜祈的浴室前。 只能看到姜祈浴室内白气腾腾,如果可以和她一起洗就好了,爱抚她,进入她,或者被她进入都行。 黎初年不敢逾越,这太超过。 姜诺以前来姨姨家睡客房,尽管小姨刚把她抱到沙发,帮她开电视,她看了会电视就腻了。 小马宝莉的剧情在继续,她爬下沙发,趿拉拖鞋走到最角落的保姆房,回头看一眼,小姨完全没注意到她。 这儿的房间她有到处探索过,她一打开门,入眼被粉色海洋包裹,保姆房布置成粉色空间,墙壁装饰图画,粉白小熊小猫。 她微微张大了嘴,摸了摸软软的床,粉色垂耳兔图案,浅粉花朵,盛开散落在被单中。 姜诺在姜宅的房间,是姨姨住过的,宽阔,冷清,她习惯一个人睡觉,也就想接近温暖的源泉,靠近了姨姨,她觉得很安全。 她还没洗澡,脏脏的,不能躺上去,但孩童独有的探索欲,驱使她打开橱柜,柜子里有小姨日常穿衣,几套粉色睡衣,她比划着,大号睡衣,她穿不了。 一只古朴的箱子引起她的好奇,她思索一会,扯出来,打不开,要输入密码,她想当然地输入姨姨的生日。 箱子发出小声的‘啪嗒’,她抿着嘴笑,因为她最近开始写日记,日记也有密码,设成姨姨的生日,她和小姨有共同语言。 浴室水声终于停下,黎初年双手捧着一套真丝睡衣,稍微弯腰。 隔着磨砂玻璃,她贪婪地深呼吸,试图从门缝溢出的温热白汽里,捕捉到一丝属于姜祈的琥珀信息素。 好变态,她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谁叫姐姐让她亲了,要更上一层楼才行。 偏淡的甜香,漫入她的心肺,门锁轻响。 姜祈刚洗完澡,白皙冷调的皮肤被热水蒸腾出一点浅粉,锁骨处挂着将落未落的水珠。 她看到黎初年怪异的表情,不解地接过睡衣,也不可能当场换上:“年年,我有让你在这等我?” 黎初年恢复阳光开朗大女孩笑容:“姐,今天穿这套好不好?” 一定翻过她的衣柜不止一次,都给她搭配起穿搭了,姜祈惊觉自己对她设下的戒备形同虚设。 她边走边说:“我穿什么还得征求你同意?” 黎初年亦步亦趋,哪怕姐姐身着浴袍,她好像能自动忽视这些物理隔阂,心底描绘出姐姐最原始的模样。 如果诺诺没打扰她们,她可以让姐姐更舒服的,她可以用信息素,用手,用嘴,去满足姐姐。 “姐,我没别的意思,只是你的很多睡衣都需要手洗,我都帮你洗过一遍了。” 姜祈停在门口,转过身,黎初年也猛地站定,等待姐姐发话。 “我很脏吗?你很讨厌我穿过的睡衣吗?有必要每件都洗?” 怪不得姜祈总觉得家里飘着似有若无的无花果香气混合新的洗衣液。 黎初年举起三指发誓,她表情真诚,眼睛一眨不眨,“姐,我不是讨厌你,我爱你都来不及,我就是洁癖,家政帮你洗的不干净,而且谁知道她们有没有传染病,到时候害你生病怎么办?” 要传染也不会等到这时,况且洗衣液自带清洁因子,遑论还要放进烘干机再消毒。 她扶着门框,无可奈何,叹气都是浪费时间,“年年,你打的什么鬼心思,我都知道,一清二楚,不要把别人当傻子,更不要把你姐当又聋又瞎的傻子。” 无情地拆穿,黎初年没有气馁,失败是成功之母,况且这种状况以后会发生无数次。 她现在还没踩到姐姐的红线,等红线一拉响,她懂得及时止损。 “姐,我喜欢你。” 姜祈乌睫轻扫她的面容,妹妹是她多年来看的最顺眼的一个人,长相性格其实都精准对她的胃口。 她问了她和姜诺同样的问题:“有多喜欢?” 黎初年最擅长表达爱意,让她絮絮叨叨一天一夜的喜欢都行,她毫不犹豫:“这个世上没有比我更喜欢你的人了,我敢肯定,排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姜诺敢称第一。”姜祈笑着说。 黎初年满头疑惑:“啊?” “她也说很喜欢我,比你喜欢的还要多一万倍,”姜祈的视野里没有姜诺,孩子估计到处玩去了,她笑意不减,樱色的唇瓣缓缓玩笑:“诺诺,和你一样忠心耿耿。” 本来牛奶一事,黎初年对姜诺的印象分从哪里来的野孩子,涨到:姐姐的孩子就是我的亲闺女。 她想起来一山不容二虎,在她们这的话,一家不容二...仆? 总之,姜诺莫不是在向她宣战? 黎初年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她维持着假笑:“姐姐就是有很多人喜欢呀,你超级有魅力,全世界的人为你倾倒也不足为奇。” 姜祈看着她要笑不笑,咬牙切齿的发言,她忍住嘴角的上扬,拉着黎初年。 黎初年由她牵着,所有的怒气一瞬间消失,感官跟着姐姐走。 姜祈让她站在梳妆镜前,两只手故意掰歪她的脑袋,饶有兴趣:“年年,你看你的表情,强颜欢笑,像不像战败的小狗,见到主人巴巴摇尾巴,吐舌头呢?” 换做别人这样侮辱,她绝对直接黑脸,姐姐应该是喜欢她,才这样形容。 “我是什么动物都行,但我是认主的那种。” 她对镜子里的自己十分认同,两人在镜子里的目光相接,黎初年语气百分百肯定,“姐,我输给姜诺也没关系,她还小,我不能和她一般见识。” 姜祈来到她身旁,双手捧住她的脸,眼眸暗藏幽光,也有可能是灯光作祟。 她双眼正对姐姐,姐姐离她特别近,所以刚洗完澡的香味清晰钻入鼻腔。 两人的胸.部贴在一起,姐姐的比她大一点,她惆怅地想,好可惜,没有在姐姐产.乳的时候陪在身边。 她眸子垂下,掩映住口渴的欲望,没有人不喜欢这里,同她也无比想要触碰,依赖,脸贴在这里,埋进,就是她的归宿。 她抬起下巴,看向姜祈,那种在车上朦胧灯光晃动,雾里看花的缱绻视角,从她体内冒出。 黎初年咽了咽唾沫:“姐...” 刚脱口一个字,姜祈稍微踮起脚,凑上前,主动亲吻了黎初年。 气息交换,何尝不可呢? 姜祈一直都能很快辨认自己的心,她在浴室,观察黎初年的身影,一会腰板拉直,一会儿调皮,俯身在玻璃门上涂涂写写。 她透过水雾,看清了密密麻麻写满她的名字,之后又被新的水汽覆盖。 妹妹一直都不太正常,她视而不见,回避,把一切归结于亲情使然。 有过第一次的亲吻,接下来更多的亲密触碰,水到渠成。 没有爱情,也可以接吻,由欲望主宰。 “嗯...” 黎初年很乖地松动牙关,让姐姐的舌头灵活滑进去。 第31章 相亲相爱一家人 第36章 相亲相爱一家人 黎初年被动地承受席卷唇舌的信息素香, 沐浴乳,香波,混在一起酝出比信息素的更剧烈的催青作用。 她不受控制地, 逼退一步, 双手撑在梳妆台,她上身后仰,腰抵在边缘,硌得慌, 脑袋配合姜祈的施压,姜祈占据着她上方的空气。 送给姜祈戒指此刻还戴在中指,一并按入黎初年的手背, 黎初年不适地动了动, 逃不开。 而姜祈另一只有力的手扣住她的下巴, 吻着, 贴着肌肤, 滑到脖颈。 泪水浸湿了黎初年眼角,姜祈的吻和本人一模一样, 要强,霸道,黎初年用鼻翼呼吸, 口腔压出了不堪重负的喘西。 腺体的跳动,热朗席卷,她反而有种深陷黑色海洋的窒息, 氧气瓶也承受不住巨大的压强。 姐姐轻而易举, 控制了她的命脉,这儿几个小时前刚被啃食过, “姐...姐...” 黎初年无助地呢喃, 眼皮撑开一半,失焦地看向几乎要把她上身压折的姐姐:“腰快断了。” 姜祈在兴头上,听到妹妹的哭腔,更不想停止,她咬住她的下唇,半威胁半蛊惑地轻语:“听姐姐的话,嗯?” 长发还沾了些潮气,这会冰冰凉地扫过黎初年的唇畔,和姐姐温热的身躯截然相反,黎初年打了个轻颤,问她:“姐,我们是什么关系?” 姜祈静默地看着她,眼光交错,她们肌肤相亲,因为黎初年又一句多余的问话,气氛中止约十秒。 这十秒,黎初年都在后悔,不如装傻,姐姐没理她,划清界限一样,后撤开,鲜艳湿润的唇瓣冷却成像是涂抹一层唇釉。 会风干的,黎初年直起身,着急地追寻这片唇:“姐,不好意思,我太累了,说胡话呢,互惠互利,我牢记的!” 她的唇上多出一只柔软,不同于嘴唇的软,姐姐的手指揉在她的嘴唇:“姐,怎么了?” 姜祈笑了下,比起西装革履大衣高跟的利落飒爽,她眼前的风情成熟女人,环着手臂,眼眸荡漾,像是另外一个世界的姐姐。 这个世界的姐姐,是那种下一秒就可以在床上朝她勾勾手指,无意间褪落浴袍的妖精。 黎初年做了两次深呼吸,臆想才不情愿地回到主人最干燥的理智角落。 姜祈回味地舔了下唇角,意犹未尽,之前还有股冲动将早已臣服的黎初年丢到床上。 但她觉得黎初年这个问题问的,好比一捧水浇灭了小火花,烦躁,没劲透了。 “年年,你该去洗澡了。” 黎初年知道今晚没戏了,转身走出让她浮现翩翩的房间,“明天见,姐姐。” “对了,拜托你棒诺诺一并洗了。”没曾想姜祈掷下一颗鞭炮,啪的一下,她也自动开启贤者模式。 “啊......”黎初年悲哀地叫出声,肩膀抽去骨头似的,被双脚拖着。 给三岁小孩洗澡肯定是一种折磨,第一天见面就要帮人家洗澡,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当奶妈的辛苦。 客厅,姜诺目不转睛,电视里播放的动画片已经走到尾声,她听到开门声,她回望一眼,举起的手指点向黎初年。 “小姨,你的嘴巴破了。” “哈,你家姨姨的杰作噢。”黎初年抱歉一笑,坐在她旁边,和她讲解自己很喜欢小马宝莉这一集,因为这两只小马的cp很好磕,鬃毛颜色还是情侣款。 新鲜的词,姜诺一知半解,不过她心不在此,况且她还小,事物了解的渠道不够,踏不进大人的世界,但她有嘴巴问,有眼睛看,有耳朵听。 她听到小姨和姨姨平常不会有的声音,看到小姨和姨姨一起受伤了,她低落地问:“小姨,你和姨姨不是在打架,对不对?” 黎初年应该张牙舞爪地冲她耀武扬威,是的,只有我和你姨姨能做亲密无间的游戏,小屁孩铁定出局的份。 不过这双神似姜祈的大眼睛,像被暴雨打湿冲刷毛的小花骨朵,一蹶不振,再添一阵狂风,就离开土壤,即将贫瘠干枯,不禁让黎初年垂怜。 她把手按在姜诺头上,说到底,还是小孩,她凑近几分,有股奶味,她当一回好小姨:“你说对了,没打架,但是你也不必羡慕,你以后也会有喜欢的人,或者不喜欢的人,因为做这个游戏不一定需要和喜欢的人。” 姜诺似懂非懂,和不喜欢的人怎么做游戏?她嗯声:“我想睡觉。” 黎初年想起姐姐交待的任务,其实她也困到可以睡到天荒地老,硬是撑起力气,将小孩拖到浴室,淋水,在浴球打起泡泡。 她打着哈欠,姜诺说可以自己洗,黎初年因哈欠张开的嘴巴收回去,眼角挂着生理性泪水,夸姜诺厉害。 上床后,黎初年秒沾枕头闭眼,门松松地开着,一束月光钻进来,姜祈望着天花板的白色灯罩,睡意迟迟不来。 “小姨,你睡了吗?” 小孩精力真旺盛,黎初年半梦半醒含糊道:“怎么了?睡不着的话可以数数,数羊,随便你数什么。” 姜诺侧转身,黎初年背对她,被褥被两人割据成三方,中间大片空间,不知哪来的风凉飕飕地灌进来。 她打个颤,往黎初年的靠近些,看着她一动不动的后背:“小姨,我看到了。” 黎初年不以为然,看到就看到了,亲吻而已,睡觉更大。 “噢,以后你也要经历的,就当提前给你预习功课。” 姜诺知道她误会了,两只手踌躇地缩在胸前取暖:“小姨,你别骂我,我看到箱子里面有姨姨的东西。” 说完后,黎初年没发出声音,像是已经睡着,实际上她身体僵住,突然睁开眼睛,她正对着橱柜,这是姐姐的房子。 黎初年对这里有全然的信任,压根不会注意到橱柜是否打开过。 她必须要当个什么都没发生的成年人,睡觉姿势不变,语调正常如初:“正常啊,那都是你姨姨不要的,我拿来废物利用。” 姜诺在黑暗中的眼睛很亮:“怎么利用?” 黎初年胡诌个借口:“可以用来做手工品,很好看的,你姨姨也喜欢我的手工品。” “比如手镯和戒指?” “对,好了别问了,你不困也不要吵我。” “噢。”姜诺又往前靠一点点,还是冷,她穿的是小姨的短袖当睡衣。 黎初年感到被褥的悉悉索索,吵到她贴在枕头的耳朵,她强逼着自己问:“又干嘛。” “我冷。”姜诺因为着凉,腔调染上一点鼻音。 和小孩睡觉事真多,空调羽绒被和毛毯,热的她后背出一层薄汗,她转过身,借着微弱的月光,不由分说,手臂尽数绕过姜诺整个腰,把小白团子拉入怀里。 “都说小孩子屁股三把火,抗寒能力强,皮实,就你特殊。” 吐槽埋怨一回事,手却在姜诺背上轻轻拍着。 姜诺一整个都被黎初年包围住,小姨的味道很熟悉,也许是和姨姨用了同款的沐浴乳,她暗自闻闻自己,好像和她们都不一样。 “我不冷了,谢谢小姨。” 当个抱枕也还好,黎初年鼻子发出单音节,和她的‘小抱枕’一块睡去。 黎初年定了闹钟,在兽医医生上班的时间,卡点到医院,她顾及姜祈猫毛过敏,而姜诺需要人照应,只她孤身一人。 姜祈看着黎初年风风火火的跑姿,进自动门,关上,隔着玻璃窗迅速拐进走廊。 她收回视线,“诺诺,想好奖励了吗?” 姜诺在后座,一口包子一口豆浆,她稚气地抬起头,努力咽下大口咀嚼的食物:“去游乐园吧。” 她都没想好,小姨的怀抱太暖和了,置身在春日暖阳,梦都没有光顾她。 “别吃这么快,不然会像小姨得胃病,闹肚子疼,”她抽出一张纸巾让她擦擦嘴角,“游乐园随时都可以去,算不得奖励,你再想一想。” 姜诺擦干净嘴角,不知道垃圾扔哪,没办法地拎在手上:“可是我没去过游乐园。” 姜祈放空的目光瞥向她,疑惑了一瞬,情有可原,总不好让七旬老人高强度带娃在游乐园竞走万步。 “下午去。” 突如其来的惊喜,姜诺不敢置信,防止没听错,又问一遍,眼睛迸出光芒:“真的吗?” 姜祈反问:“难道我会忽悠你?” “姨姨最好了,我好想现在就能去。”姜诺笑眯眯的,第一次受到姨姨的邀约,意义重大。 姜祈拿起手机,点开游乐园官号,里面展示一系列的游乐设施,“看一下,你这个身高,能玩的项目也不多。” 过山车海盗船但凡刺激肾上腺素的免谈。 姜诺倒不在意,新奇地一个个看过去,基本都踩在她心上,她扬起笑容:“不多也没关系的,能和姨姨一起去玩就好。” 姜祈觉得她比昨天要开心一点,看来母女两处的不错,“还要带你小姨去,你小姨昨天晚上没欺负你吧。” 第37章 姜诺诚实回答:“没有,小姨抱着我睡,比暖炉还热乎,而且小姨告诉我,她会做手工品。” “她的手很灵活,你想不想去她工作室参观?很多她做的小玩意。” 小姨好棒啊,姜诺正要开口,耳边传来嘟嘟敲窗户声,她眼皮掀上,小姨回来了。 姜祈打开车锁,放黎初年进来。 黎初年一打眼,皱着眉,把姜诺手里的早餐垃圾扔进街对面垃圾桶,呼着白气跑回来,面色凝重地坐进副驾。 “姐,小花脱离危险了,不过医生和我说它很可能会有后遗症,听力受损,然后也不能保证四肢协调。” 姜祈注意车辆行人往来,打着方向盘,简单回应几个字:“活下来就行。” 黎初年愤愤不平,掏出心里话:“只会欺凌弱小,就是那个房东,她找不到我人,就蓄意报复我喂的猫。” 姜祈点满不在意,开地图导航,快十点,正好到游乐园吃个中饭,“嗯...” 黎初年奇怪,姐心不在焉的,她朝地图的终点看了眼,“去游乐园干嘛?” 这回不用姜祈开口,姜诺雀跃地挥动一只手:“小姨,姨姨要带我们去玩哦。” 刚从医院出来,小花的惨状依然清晰,黎初年闲情逸致不再,她不搭理姜诺,神色不满:“姐,我和你说了,是那个房东,你当初还保证要护着我,今天周日,为什么去游乐园?” 姜祈淡淡地瞥黎初年一眼,她错判了,黎初年把姜诺几乎当作一个普通的小朋友。 她冷嗤:“我想去哪就去哪?” 黎初年今天早上吃了一碗面,晕碳,脑子都转不过弯,没发现姜祈的语气。 “姐,别去游乐园了吧,我们去抓凶手,当面质问清楚,虽然法律不管,但也要曝光他的恶行。” “为什么你能肯定是房东干的?” “这还需要猜吗,我得罪了她,房子不保,没了收入,不得发泄情绪,报复社会是这样的。” 云层割开朝阳,金光点点洒落,是出行的好日子。 姜祈车速较快,手法娴熟,超了不下五辆车,周末,大家拖家带口去游乐园,不快点的话,下午才能赶到。 黎初年在她耳畔,像个蚊子一样,嗡嗡嗡:“姐,我在说话呢,你听到没?” 姜祈透过车镜看向姜诺,比起黎初年,安静,端坐,简直是一只小天使,没有对比没有伤害。 “年年,不一定是房东,她不敢得罪你,最近都在拘留所,开庭后她就要被判刑了,没必要害自己罪加一等,他坏,但不蠢。” 姜祈做事不会留下小尾巴,当初派保镖找那房东时,把对方底细全都倒出来,包括孩子在哪上班,都不用出言威胁,一招拿捏软肋,认罪匍匐。 黎初年听不进去,有自己的一套逻辑:“她出不去,但可以教唆别人去啊。” “你能别被害妄想症吗,我承认,这只猫受伤是人为因素,可是你就算现在去,也找不到凶手,谁会大清早众目睽睽下作案。” “晚上鬼鬼祟祟的才可疑,就是要白天,可以装作散步,大家戒备心低,投个毒什么的,谁都不知道谁,那里都没有监控,只有一个自动喂猫器,我觉得能蹲到人。” 这番揣测有道理,但她做出的诺言铁定不改,“不行,今天下午的计划去游乐园,你就陪着姜诺。” 黎初年嘴巴抿的紧紧的,烦躁的眼神夹杂委屈,她打开窗,让风扑在脸上清醒。 市区就是如此,车子偶尔堵几分钟家常便饭,前方有两辆车一直在按喇叭,声音尖锐高鸣,黎初年有点带愠怒,“我干嘛要陪她,你陪她不就好了。” 姜祈冷冷地问:“你什么意思?” 黎初年太阳xue突突跳,气势怂了几分,咬着牙,愣是不退让:“字面的意思,我说,我,不,陪!” 姜祈手腕一转,方向盘跟着转,一秒内,她猛地踩住刹车,轮胎大幅度磨擦地面,车子漂移,划出长长的一条车辙,发动机轰然熄声。 由于惯性,黎初年和姜诺都被迫后仰,心脏吊起,紧紧抓住安全带。 被迫让道的一个车主降下车窗,劈头盖脸骂道:“神经啊!有没有搞错,乱变道,死人了你负责!” 那车主的朋友不想惹事,拦着她:“好了好了,快走吧,骂几句得了。” 黎初年听到周边交通恢复正常,她胸脯急促地呼吸,定在安全带后。 喉咙有些干,她耳边依稀是刚才呼啸的风声,姜祈这套猛如虎操作给她吓到魂才回归一半。 姜祈想起林絮的那句嘲她不是个负责的妈这话,哪怕当时情况是怄气,她仍旧耿耿于怀,斜黎初年一眼: “今天你不陪也得陪。” 黎初年闭着眼睛,指尖用力按压掌心:“哈…你到底更在乎她还是我。” 姜祈像是听到滑稽的笑话,她呵一声,手肘支在方向盘扶额,这问题很不可思议,“重点是在乎谁吗?我答应了她要去,然后和你好好商量猫的事,我不懂你急什么。” 此刻氛围趋近白热化,姜诺先前因车辆急速转弯刹车,脑子晕乎乎的,胃里的早餐好像快涌上来,她反复吞咽口水。 大人的一点声音,于她而言都是折磨,一点也不好受,她虚弱地请求:“你们别吵架。” 姜祈见她脸色有点白,稳定心神,缓声解释:“乖,诺诺,我们没吵架。” 黎初年瞪姜诺一眼:“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别插嘴。” 姜诺怔愣,眉眼颤抖着,手脚自发地缩到座位最角落。 这句话无疑是往火星子柴堆里再添一把火,姜祈沉着脸:“她是小孩,你就配称大人!” 黎初年噎住,她不明白事情怎么发展到这个地步,早上出门时,和和气气,相亲相爱一家人。 她张了张嘴,脱口而出:“你早就觉得我们的关系不是姐妹了,没错,是我单方面,事事依靠你,打扰你,还死皮赖脸住进你家,侵占了你的私人空间,对,我不如她,我算什么大人呢?” 这些话她咬得极重,心里的兽横冲直撞,太阳xue突突直跳。 姜祈轻斥一声:“诺诺,捂上耳朵,不要听,也不要看。” 姜诺惊恐地闭眼捂耳。 话头止不住了,姜祈心知肚明,“黎初年,你有什么想挑明的,直说,但是让她受到影响,你就不是人。” 从小到大,难听的话黎初年遭遇过不少,骂亲人的,骂她的,把她贬低到一文不值,都不如姜祈简单几个字来得让她震颤。 她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那我不当人了,我是动物,我是狗,姜诺,不用捂耳朵,你逃得过初一逃不过十五,必须听!” 说着,她的手一伸,去逮更弱小的动物,小动物藏在巢xue,巢xue被挖开,一览无余暴露在野兽的视野中。 姜祈扣住黎初年伸在半空的手腕,黎初年恶劣难看的行径让她有点作呕,事实上,没有alph息素的加成蛊惑,这点力气在她看来连一个沙包都不如。 她的笑容僵住,一点,一点降下,神色平静,“黎初年,发神经吗,你知道你在做什么,你在针对一个孩子,三岁,她才三岁,你很丢人,丢我的脸。” 黎初年用力甩开手,甩不开:“那又怎么样,三岁也是人,她那么聪明,你不敢让她知道对不对,我问你,我是你妹妹,她是你什么,真的是你侄女吗?” “不重要。”姜祈冷冷地说,指尖抠进她的手腕肌肤,黎初年疼到不吱声,眼底升起兽性的血红,就等姜祈一句话定生死。 黎初年崩溃地歇斯底里:“怎么会不重要,你就喜欢这样,对不对,让我活在谎言中,我到底是你什么啊?” 偏偏姜祈的倔,就是上了断头台,也会坦然面临危机关头的强硬,“你是我家人,她也是,没空和你闹,我再给你一次选择,是去当你的菩萨救苦难,还是先陪家人去游乐园。” 黎初年咽下一口唾沫,视线扫过姜祈,再擦过茫然的姜诺,她按住车把手,果断推开下车。 早上,她穿着姐姐的外套,不保暖,离开车内暖气,她现在像是进入一台制冷冰箱,冷飕飕的。 站在车边,强风刮擦,黑色长发簌簌扑往一个方向,她拨开发丝的阻碍,搭在耳后。 黎初年眼睛酸涩,她张合着略微发紫的嘴唇嘴唇:“姐,那你作为家人,是陪我,还是陪她啊。” “有区别吗?” “当然啊,为什么你要优先实现她的想法,家人也分轻重缓急。” 姜祈看她就像陌生人,同一张脸,只不过瘦了些,难道性格也变得尖酸刻薄,这和姜诺是不是黎初年的亲生女儿没多大关系。 黎初年的占有欲,到了不分青红皂白的地步,姜祈冷笑:“还记得你昨晚说过,第一第二排名,不好意思,你在我心里,排在了末尾。” 敞开的车门仿佛摇摇欲坠,姜祈眸子肃杀地瞥她一眼,砰地关上车门,将她隔绝在外,隔绝任性刁蛮。 第38章 同黎初年耗的时间太长,姜祈早就失去耐心,发动机轰鸣着启动,黎初年在车窗拍打:“姜祈,姜祈!” 姜祈戴上墨镜,车子的隔音效果堪称完美,但她听到了黎初年破音,喊出了她的名字。 其实,这不是第一次姜祈听到她直呼全名,第一次是在床上,她们交缠着,床单凌乱地不忍 直视,水渍淹进白床单,留下东一块西一块的深痕。 那时候,她快到了,视线模糊,身体很清晰,她抓挠着黎初年的肌肉绷紧的手臂,或许出血了,黎初年唤她的名字,声音也绷的紧紧的,在她耳畔重喘:“姜祈,我好爱你。” 真好笑,姜祈回忆起她们做暧,喉咙哽咽,她拧起一瓶水灌入喉腔,什么爱不爱,小事不愿退让,每时每刻都要吃醋,生气连姐都不叫了。 姜诺见证了一场由她引发的吵架,她愧疚地垂落眼睫,小声地问:“姨姨,我们别去游乐园了。” 姜祈从中控台掏出一根烟,衔在齿间,含糊道:“为什么不去?” “因为,我还有好多时间,但是小姨好像很着急,我们可以先陪小姨忙她的事。” “不要提她,她现在不正常,你少同情心泛滥,难道你和她睡了一觉,就要投入她的阵营?” ----------------------- 作者有话说:相亲相爱一家人 黎只是一时醋海翻腾了,下章就调理好了 第32章 对不起 对不起 黎初年失措着喊姐姐的名字, 并非出于不尊重,慌张了,她印象里姐姐会为了任何人偏袒自己。 在姐姐面前, 当个无忧无虑的孩子就行, 显而易见,真有个实打实的小孩,分走了她在姐姐心目中的位置。 她乱了阵脚,迁怒无辜的孩子, 她矗在原地吹了会风,进行下一步打算。 该调查的事情,她不能拖沓。 她准备好充电宝, 买了把瑞士刀揣进口袋, 鸭舌帽, 口罩, 全副武装, 坐上出租车到达小区。 姐姐言之有理,她已经在小区足足逛了三圈, 小门爬满藤曼的墙壁她也没放过,一无所获。 她眼神凶悍警惕,路边的狗见到她都绕道走。 她早就后悔了, 在姐姐关上门时,她提升的音量只不过给她自己壮怂胆,本质上, 她都想跪下来给姐道歉。 爱情会让人冲昏头脑, 她忘记诺诺也是有血有肉有情感的人,而不是说几句骂几句也浑然不觉的宠物。 她漫无目的,踢着脚边的小石子, 小石子滚动轨迹线不定,落到了一双很寻常的一双鞋尖边。 “诶,你不是住在楼上的小姑娘嘛。” 苍老的声音传来,黎初年怏怏地抬头,之前住她楼下的老人,她简单打着招呼:“是啊,我搬家了,回来看看。” 老人点点头:“搬的好,我们是搬不了,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有这么个两幅面孔的房主在楼上,我和老伴晚上睡觉都得把菜刀塞枕头底下。” 很惜命了,黎初年提起脸部肌肉一笑:“没事的,奶奶,她要坐牢了,那房子也不是她的。” 黎初年大略向她陈述房东以前种下的恶果,老人听的直皱眉,她看着黎初年不忙,也不像是要上楼拿东西,问:“小姑娘,那你这次回来就只是看看?” “我喂的一只猫被人虐待了,是这小区的人干的,奶奶,你最近有没有注意到可疑的人或事?” 说完,黎初年煞有介事地带她到事发地点,给她看手机里面,小花伤痕累累的照片视频。 老人咂咂嘴,若有所思:“真有,不过那人你也见过,不就是上次打你的那个人,这几天拄着拐杖还出来散步。” 黎初年忙问老人出没地点和时间,说是晚饭后,差不多七点,黎初年一听这个点,懊恼,真不如陪姜祈去趟游乐园。 她也没乱跑,按照老人指定地点,买面包和水,一本地理书,靠着一棵树席地而坐,装作文艺alpha,不过脸遮的严实,更像生病了还要出来装忧伤的傻瓜。 黎初年没空在书店逗留,所以也是随手从书架抽的一本书。 封面显示地理书,她任意翻开书页,赫然展示世界美食探寻,奥地利萨尔茨堡的果仁奶油蛋糕。 嘴里的老面包顿时成干巴的难以下咽的小麦制品。 日光下移,等待时间够久,期间她划过无数次手机,想发给姜祈的话删了又敲,打一大串字后全删。 不负她希望,等到那人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在小花待过的地点四处梭巡。 宠物医生说,小花受的伤新旧皆有,可见不是一次性虐待。 黎初年走上前,打开手机视频录制视频语音,甩开瑞士刀,迎着那人疑虑退缩的目光,她晦暗着视线,豁出了一天积攒的勇气,愤怒。 * 姜祈接到电话时,晚餐还没吃,姜诺点了一份某只老鼠儿童套餐,小口吃着,味道平平无奇,她懂得不要浪费食物,依然埋头苦干。 “舍得给我电话了?” 她点了个汉堡,细嚼慢咽,女儿这点遗传黎初年,进食猴急,她敲了敲桌子提醒,“吃慢点,汤汁都溅到衣服了。” 黎初年靠在墙壁,虚弱地发出气音:“姐,你们今天还回家吗?” 姜祈:“回。” 姜诺买了好些周边玩偶,大包小包,堆在桌上,食物不好吃,但玩偶聊以慰藉。 在黎初年的观念里,等待任何事都不值得欢喜,唯有等姐姐,她甘之如饴,时间越长,这份期待值逐步上升。 她和那人打架,没想到拄着拐杖都能打伤她,她掀开衣摆,左肋骨下方两公分淤青明显,她用青紫的指关节碰了下。 “嘶...” 随即想到自己在打电话,不寻常的抽气势必让姜祈怀疑,她欲盖弥彰:“姐,我到家门口了,外面好冷,你们还好吗?” 姜祈也清楚,黎初年不会无缘无故给她电话,但她没问,用寡淡的语气说:“今天诺诺玩的很开心...为什么不进屋。” 黎初年直言不讳,“因为…我想你了,想你们俩,房间里,没别人,我觉得有点冷清。” 姜祈内心稍有触动,“不用等,你先进去。” 黎初年挂彩了,那坏人也不好受,她没想用刀刺,刚开始她让对方道歉,对方恶狠狠地呸她:“害我那么惨,要我道歉不如跪下来给老子磕三个响头!” 两人扭打在一块,黎初年的小刀给那人大腿来了一下,不是致命伤,也够他养一段时间,吓走了对方,换不来道歉,她只有这最下等的方式报仇。 后来,她去夜晚的商场,给姜诺选了一套学院风的毛衣裙子,销售员好心提醒她去趟洗手间,她衣服和脸,沾着不光彩的泥污。 黎初年听着姐姐的声音,想念渐深,并不执意反驳:“知道了,姐,帮我向诺诺问个好。” 维持着体面,要吵架也不该在这种时刻,她疲倦,她也乏力了。 黎初年没吃晚餐,买好礼物后打道回府。 姐姐家像她的港湾,避风港,安全,隐私,地理美食书在打架时,掉落地面,拂去灰层,书页的边角皱巴巴地翘起来,现在带着灰棕的泥土色。 黎初年心想,翻开一页,她要点个外卖,翻到哪个就点哪个,饿的肚子发出肠鸣。 美食书非常给力,给她呈现了一个国家的国宝级食物,她笑了,美食荒漠。 大英的惠特比,从维多利亚时代风靡的炸鱼薯条,这片海滩的名字,鲱鱼码头,她一看到感觉嘴巴发干,臭味凭空从文字出现。 一下子把她食欲打消,她扛着饿,闭着眼睛想姜祈。 她足足等待一个半小时,站姿变成坐地,充电宝和手机电量岌岌可危,被拐杖打到的部位疼痛加剧,应该买个红花油的。 点开外卖app下单跌打损伤油,她百无聊赖,盯着凄白灯光的天花板发呆。 电梯响了声,好快,外卖员神速啊。 但闯进视线的是姜祈,一手牵着姜诺,在电梯口,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相望。 黎初年笑着起身,走向她们,她腰疼,走路形态不正常,也没办法了,“嗨,姐,诺诺,欢迎回家,玩的开心吗?” 姜诺拖着一个大环保布袋,里面装满玩偶,她头戴着垂耳兔蓝色帽子,小脸透出藏不住的餍足,她看了眼姜祈,代替她回答:“小姨,开心的...可是你的衣服?” 黎初年用天真的眼神对上姜诺的忧虑:“我?我很好,不小心摔了一跤,现在在等外卖” 她弯下腰,将姜诺抱起,手臂往外,保持一段空间,毕竟自己脏兮兮的:“你看,小姨还有力气抱你,对不起,今天冲你发火,也没有陪你。” 黎初年头一低,下巴抬了抬,“这是赔礼,我知道,诺诺你有很多漂亮裙子,希望你不要讨厌我,如果不喜欢裙子,小姨下周末带你去逛。” 姜诺摇头,她的世界不复杂,她的法则也很单纯,对方道歉,下次就不会再犯。 第39章 “没事的,小姨,我和姨姨帮你选了一只小狐狸玩偶。” 黎初年惊喜:“姐,诺诺,谢谢你们。” 姜祈绕过她,走到人脸识别处:“是觉得在门口当个乞丐很好玩吗?” 门开了,她拍拍姜诺,让她先进去,“还有小姨给你买的。” 姜诺将衣裙收进大袋子,随后拖着大大的袋子,双手使劲,奋力拉进玄关。 黎初年蹒跚着挪过去,想帮一把,但姜诺明显不需要她,她尴尬道:“不好玩,还很疼。” 她提起衣摆,露出她惨烈的打架后续,姐姐肯定会可怜她,然后原谅她早上的不正当作为。 不心疼是假的,姜祈深邃的眸子黯淡半秒,然后从她的脸,淡然地移到腰伤。 指尖抚摸着,语气辨不出情绪,“疼?” 黎初年嗯声:“姐姐,我疼。” 姜祈蹲下,倾身,她的呼吸像夏风漫游,铺满淤青,黎初年心被撩拨地发痒。 美好的感觉转瞬即逝,她忽然瞪大眼睛,受伤处传来让她几乎倒地的剧痛,她扶着墙保持站立。 姜祈捏紧一小块皮肤,往外拉扯,“疼不疼?” 黎初年:“疼,姐,好痛。” 姜祈置若罔闻,加重力道,在黎初年眼里,她是一个森严管教的姐姐,问:“疼?” 黎初年后知后觉,咬着唇,头摇的像拨浪鼓:“不疼了,姐。” 姜祈:“不疼了然后呢?是我的功劳吗?” “是的,谢谢姐,帮我止痛。” “一条落败的小狗,之前让你承认,你倒是勉强,现在事实摆在眼前了,不得不认了?” “认的,姐,我深刻反省。”黎初年料不到,姐姐记仇程度比她想象中还深的多,无心的一句话,都要被她反复拿出来鞭笞。 姜祈站起来,凑近了,目光落在黎初年的脸,白净的,但是额角伤口浅粉加深成深红。 她意味不明地笑。 黎初年被姜祈的气息笼罩,不自觉后退一步,姜祈前进一步,眼睛却直勾勾地锁住她。 “姐,姐,够了。” 姜祈:“你叫我什么?” “叫你...姐。” “哦,这不是你真心话,我的名字很难说出口?” 这又是一次姐姐的报复了,黎初年低下头,脸颊发烫,嚅动嘴唇:“姜祈。” “嗯,蛮好听。”姜祈单手抵在墙壁,困住黎初年。 黎初年从野兽的身份,化身在猎人鼓掌中,猎人步步紧逼,她不自然道:“姜诺是个好宝宝,我太坏了,还有,不该叫姐的名字,早上那会,我太执迷不悟了,本来,我们可以一起出去玩,还能帮拍照留念,当搬运工。” 姜祈:“我没说需要你,有些事情,你也要承担责任,但不是必须,你摸着自己良心看着办。” 疼痛让黎初年不能正常思考,找不到这话里的漏洞,只感受到姐姐的强大气压。 这时,她裤腿的手机震动,她讪笑着拿起手机,看一眼姜祈,立刻低头摆弄手机,告诉外卖员电梯临时通行码。 一分钟,60秒,于黎初年而言是折磨,姐姐从始至终,一直保持同样的姿势,让她进退两难。 外卖员不知道她们玩的什么play,看一眼她们,荷尔蒙溢满空中,她耳朵爆红,冲她们打了声招呼,放下外卖落荒而逃进电梯。 就连外卖员的到来,也无法拯救她的困境。 黎初年无可奈何:“姐,我错了,你要怎么样,悉听尊便。” 说完,她的肚子发出咕咕叫,姜祈淡声:“故意不吃饭。” 任何小心思逃不过姜祈的法眼,黎初年提起外卖袋,空出手摸了摸鼻子:“家里还有吃的,我等会做。” 姜祈上下打量她,提着一抹笑:“你回屋换衣服,我帮你叫麻辣烫。” 阳台,夜色漂浮着霓虹,姜祈支着细削胳膊,另只手从裤子口袋摸出一包烟和火机,瞥见黎初年前来,她咬着卡比龙烟,长腿朝前,踢一下阳台座椅,“坐。” 姜祈背靠着护栏,脖颈轻微后仰,卷发柔柔地散在胸前,眸子透着缭绕的烟,观察黎初年,黎初年依然想掐灭姜祈指尖那一点的猩红。 “姐,姜诺已经去洗澡了。”黎初年说。 “你在三岁时,不见得比她有主见,”姜祈牙齿咬住烟,半眯着眼拿起手机,几下给黎初年点好一份麻辣烫,打一小行字,标好备注。 黎初年自愧不如,垂眸点头:“是,我不太记得我三岁时的事情,老秦告诉我那时饭来张口衣来伸手。” 姜祈:“你很频繁见你妈?” 黎初年在眼前挥手,驱散香烟雾气:“一周中午来工作室一次,送个饭,再催我去学车。” 姜祈笑了下:“怎么一直不去学。” 黎初年:“因为有姐,感觉我就算是个废柴,也不会被讨厌,而且我居心不良,想偷懒,让姐姐给我当司机,不过现在,该学的要去学,多一门技能,以后给姐当司机。” 姜祈盯着她,肺腑发言看起来真要一改白天不敬的态度,她无所谓妹妹学车一事,“随你学不学,红花油呢,不涂上?” 黎初年摸着淤青,说不用:“气味太难闻了,怕姐闻着不舒服,等明天上班再抹。” 姜祈不再多言,倚在栏杆,高处不胜寒,偶尔一阵呼啸风吹在耳畔,空气混合冷调香水和淡淡的烟味,黎初年打了个喷嚏。 外卖提前送达,黎初年出门拿,两人转到屋内,姜祈至少清楚不在孩子待的户内抽烟。 麻辣烫散出浓郁荤香,辛辣的辣椒味狂暴地涌来,黎初年愣了下,拆开包装袋。 红油将浅色汤汁完全覆盖,厚厚一层,花椒成串,喜欢吃川味的有福了。 而她,如临大敌。 ----------------------- 作者有话说:姜祈:修理妹妹的好点子生成。 黎初年:让暴风雨来得更强烈些? 姜诺:好奇ing...... 第33章 抹药 抹药 恰巧姜诺吹干头发走出, 姜祈勾手指:“诺诺,来监督小姨吃晚餐。” 姜诺一瞧,小脸皱成一小团:“小姨, 你口味好重。” 黎初年持着筷子往盒子里搅动, 每一颗菜和每一片肉,沾满了辣椒和花椒碎。 “我喜欢吃重口的。”她嘴角抽搐一下。 姜祈环着手臂,弯腰,闭着眼深深嗅一口滚烫的麻辣烫:“好香, 年年,当着孩子的面,不许浪费哦。” 黎初年的胃反射性泛上胃酸, 喉咙发紧, 她笑着应声, 拎出一片青菜嚼在嘴里:“多谢姐姐, 我会吃完的。” 姜祈拍了拍她的肩:“不止, 汤也要喝完,你的肚子...” 手掌盖在黎初年的小腹, 揉一圈:“嗯,很平,装得下这一大碗。” 黎初年咽下口水:“装得下的, 姐姐。” 原本以为姐姐趁她吃饭时间去洗澡,自我降低惩罚,扔掉这一串, 目测几十颗花椒。 但姜祈陪姜诺, 给玩偶喷酒精消毒,商量摆在客厅哪里比较恰当,余光时不时掠过黎初年, 黎初年一边吃,边感受头皮发麻,嘴巴逐渐失去了味觉,喉咙带来充血的灼烧痛感。 姜诺看着黎初年脸色涨红,她扯了扯姜祈衣摆,“姨姨,小姨很难受。” 姜祈冷淡一眼,拿过姜诺的玩偶把玩,“你今天早上难受吗?” 姜诺想到黎初年恶言相向,她看着地面默了默:“难受的。” 姜祈:“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她对你不好,你不要用圣母心去原谅她,道歉是一句话的事,但实际行动做起来要难得多,如果对方求原谅,要看她做的事,不要光靠一张嘴皮子。” 声音不低,黎初年和姜诺都听见了,她的心被刺了下,自己也是活该。 姜诺于心不忍,尽管姨姨的话都有道理,但她总觉得这个是不能一比一的,她心里难过,但是身上不疼。 小姨的嘴巴都快肿成香肠了,比她吃过的草莓还要红,她被辣椒粒呛过,有所体会。 姜诺抬起头,大眼睛望向姨姨,音色软糯:“姨姨,小姨真的知道错了,放过她一小下下嘛。” 女儿挺理性一人,怎么和黎初年睡一晚,像被同化,也学会撒娇,智商占领低洼了。 她把玩偶塞回姜诺怀里:“可以,那你帮她吃,你们关系不是很好么。” 姜诺想了想,她还没和大人一起睡过觉,小姨身上气味不难闻,和姨姨的差不多,她用力点头,说好。 姜祈弯着唇笑:“受不了,妈宝女。” 姜诺听不懂,厨房客厅来回跑一趟,给黎初年递纸巾,水杯。 黎初年一把鼻涕一把泪,麻和辣已经让她感受不到舌头的存在,她晕着脑袋,擦眼泪,口齿不清:“谢谢诺诺。” 姜诺从厨房拿来一只小碗和筷子,移到黎初年的麻辣烫边,语气坚定:“小姨,我帮你吃。” 黎初年愣了下,推脱不用:“小孩子味蕾很脆弱,你别吃。” 第40章 “我想吃,我不想小姨痛痛。” 在姜诺口中,很少能听到她用可爱叠词,她有意哄黎初年。 她给她痛,她报之以同担麻辣烫,一股难以言语的情绪,不知该如何形容,像一道惊雷炸响,她在烈火中死去活来又浴血重生,脑子里干干净净的,不掺杂质。 姜诺开始挑肉菜,黎初年吸了下鼻子,把姜诺碗里的吃掉:“你想吃,小姨下次给你买,你姨姨给我买的,我答应她要吃光,不能食言。” 说罢,她加快速度,花椒用吞的,辣椒干粗粗嚼两下就咽。 一分钟不到,姜诺看着一扫而空的外卖盒,张大了嘴,喃喃:“小姨,你好强。” 黎初年视死如归,打开一瓶纯净水,二十秒左右全灌入肚子,她肿着嘴,搂着姜诺,在她脸上亲一口,“因为这是诺诺带给我的力量啊。” “小姨,我有这种能力吗?” “有的,诺诺,你有,你是小超人。” 姜诺傻笑,眼睛弯成小月牙:“我今天有在游乐园看到超人。” 几乎是姐姐缩小版笑起来的模样,黎初年怜爱地摸着她的头,“游乐园还有哪些好玩的,好看的,下次诺诺带我去吧。” “好,今天也是我拉着姨姨玩项目。” 姜祈冷眼看她们抱成一团言语欢笑,双向奔赴的神经错乱母女,她对女儿的劝说反倒像恶毒后妈,破坏这两深厚感情。 “少在这表演型人格了。”她脱下外套摔在两人脑门,往浴室走,让她们缠绵到天涯。 黎初年从馨香的衣服探出脑袋,“姐,你要去洗澡了,都脱掉,我帮你洗衣服。” 姜祈一个字也不想说,关上门,黎初年等了一会,几件衣服从门口扔了出来。 黎初年抱着衣服,先贴在脸上,鼻尖吸香味,姜诺好奇:“小姨,你为什么要闻姨姨的脏衣服。” “不脏,你不觉得姨姨的所有,都是好东西吗?” 说完还不够,把衣服送到姜诺面前,“我们是一家人,你也来闻,分享给你。” 姜诺觉得很奇怪,小姨的喜好,她无法理解,摇头打着哈欠,实则婉拒:“我想去睡觉了。” 黎初年看着她走出几步,又拐了个道,折回来,举起一只神态调皮的小狐狸:“小姨,这送给你,姨姨和我说,你喜欢小狐狸。” 一瞬间,黎初年回忆里,闪出她拍下钢笔大漆作图让姜祈猜图案,姜祈觉得她没事找事,打歪主意。 黎初年神色复杂,不仅今天莽撞行为,以往她不顾姐姐意愿,强吻,她和禽兽有什么区别?况且,冷静下来,她对姜诺讨厌不起来。 “诺诺,这只小狐狸先由你保管。” * 姜祈裹着浴袍,另一个洗手间水声哗啦,她从门外一瞧,黎初年挽着袖子,肩膀不断耸动着,搓衣服。 长卷发梢染着潮气,瞥见女儿已经钻进了黎初年的被窝。 她斜靠在洗手间门边,看着台面水槽满满满当当的衣服,有她的,有姜诺的。 姜祈轻哼:“洗衣机坏了?” 黎初年提了提音量:“没坏,我觉得手洗更干净。” “浪费时间,衣服机洗更省事。” “顽固污渍我用手处理吧,诺诺的白裙子这里沾到了油,我一下就给弄好了。” 姜祈不阻止,静靠一会,上前搡开黎初年,手往出水口探,“冷水。” 黎初年不好意思:“省电。” 姜祈眼神示意:“嘴巴还没消肿,这么快就想让手冻成胡萝卜,你有恋痛癖。” “姐,瞧你说的,因为有些衣服不能机洗的。” “洗坏了重买。” “......我舍不得,”黎初年说,“没关系的,我就当锻炼身体,晚上吃了很多肉,洗衣服可以消耗好几百卡路里。” 姜祈不知道她是故意示好,还是真心认错,没区别,她转身回房,丢下一句:“搞定了来我房间。” 黎初年眼睛一亮,不着痕迹地小声说好。 她承认,以前折磨身体,为博取姜祈的同情心,但今天她真情实感,并非虚情假意,潜意识里,欠姜祈和姜诺的情。 黎初年去姜祈房间前,帮睡着的姜诺掖好被子,送给她的小狐狸,摆在床头,小大人姜诺,童心纯净。 她走到姜祈门口,停顿一会,姜祈穿着宽松棉麻衫,在瑜伽垫闭眼冥想,小夜灯灯光微弱,映着姜祈五官仿佛沉淀在深海。 不得不说,上天是偏爱姜祈的,外形这一块无懈可击。 若当个明星,不靠演技,光顶着一张脸,黎初年都想当她的铁粉,或者,私生粉。 佩服姐姐的自律,黎初年蹑手蹑脚,在茶几拿起手机,拍姐姐的美照。 怎料手机背刺她,曝光灯猛地一闪,附赠大大的咔嚓声,姜祈睁眼,黎初年慌了手脚,把手机藏到背后:“姐,抱歉,第一次看你冥想,想拍照留念,有没有打断你?” 姜祈不计较,反正自从黎初年过来住,她也做好被打扰的准备,她盘着腿指挥。 “先吃胃药,桌上。” 黎初年走到桌边,桌面有一板崭新的胃药,她按出两颗白色药片放进嘴干嚼,旁边放着红花油和暖手宝,“姐,红花油你怎么拿进来了,你哪伤着了?” 姜祈稍抬下巴:“红花油和暖手宝拿过来。” 黎初年哦声,将两样东西都递给姜祈,姜祈只接过红花油,旋开瓶盖,语调没有起伏:“暖手宝,你自己捂手,冻伤了容易长冻疮,把衣服掀起来。” “姐,我明天涂吧...味道真的很重。” “我不讨厌。” “诺诺睡着了,她要是闻到我这,就失眠了。” 姜祈眼皮子一撩,不咸不淡地对上黎初年诚惶诚恐的目光:“今晚和我睡。” 黎初年感到心脏莫名收紧,她捂住热水袋,按照姜祈要求,露出淤青:“好......” 她看着姜祈倒出红花油,清凉刺鼻气味四散,姜祈掌心搓热药油,黎初年眼睛也热热的:“姐,我晚上不会乱来的。” “乱来什么?” “抑制贴贴好,不会亲你,更不会对你做更过分的事。” 姜祈蹙起眉心,黎初年淤青周围的皮肤细嫩,她将药油按压在伤口,打着圈涂抹:“你解释了,我反而觉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姐姐下手一点都不温柔,黎初年咬着牙,轻言细语:“姐,其实我考虑了很久,我还是搬出去吧。” 姜祈顿一下,没有问她原因,继续手上动作,平淡道:“嗯。” 但黎初年要把话讲明白,揉开了道歉:“姐,对不起,今天早上冲你发脾气,你已经帮了小花太多太多,费用全是你报销的。” “猫的救命钱,不是天价,没必要放在眼里。” ”我还不自量力去找人干架,不过那个人你应该知道,就是第一次打我的,然后你告诉我解决了,不知道为什么又从看守所里出来了。” “知道了,我去打听”姜祈让她把衣服脱掉,衣服不要沾到药油。 黎初年把长袖脱在一旁,叠整齐,说着她干的蠢事:“今天她看到我的时候都想逃,是我逼着她让她道歉,支付医药费,她说没钱,还拿拐杖揍我,我才反击的,她的腿比我伤的重。” 姜祈定定地看她,黎初年穿着文胸,吃饱喝足,坐着时小腹有一层软肉,姐姐视线实在不正常,她瑟缩着自我环抱:“姐,怪害羞的,身材没你好。” “你十多岁时光着屁股在浴室唱歌洗澡,被我看个精光,也没不好意思,活得越久连皮越薄了,还身材焦虑……对了,你唱的那首歌叫什么来着? ” 回想初中参加班级文艺晚会,黎初年报名唱歌,上学放学路上练,在家里,抱着花洒唱,的姜祈也不能幸免,耳朵时常被她强保,她五音不全,唱的一塌糊涂。 黎初年也记起来了,她了然轻笑:“姐,我当时唱了一个月呢,这你都会忘记,名字是 fly to the moon。” 话语落地,和姐姐探寻意味明显的眼神交汇,她沉默一会,这首歌大概意思很暧昧。 歌词字里行间写着情,颂着爱情,适合暗恋者的告白。 有两句黎初年记忆深刻,随口都能哼唱的。 you are all i long for, all i worship and adore. 姜祈摸过一旁手机,搜索歌曲,散漫支起身子:“唱给我听。” 黎初年挠了下鼻子:“好久没开嗓了,不好听你又要嘲笑我。” “不唱吗?”姜祈问。 黎初年摸不透姜祈让她唱歌的深层意思,现在明显不是表白的好时机,她选择比较稳妥的方式,“下次吧,姐,今天我们都累了。” 姜祈欲点击播放歌曲的拇指收回,“嗯,早点睡。” 她走到床边,黎初年唤住她,闭着眼睛,缓缓吐露心声:“姐,我知道白天太幼稚了,千不该万不该,一时冲动,把我的不甘归咎于诺诺。” 第41章 “不管诺诺几岁,哪怕一岁也好,十岁也罢,我在乎的不是她的岁数,是她本身的存在,和你有不可磨灭的连接。” 黎初年羡慕不来的,无论姜祈对姜诺态度冷或热,她缺失的四年,有三年,是姜诺陪在姐姐身边。 说难听点,是她阴暗无能的心理作祟,鸡毛蒜皮的小事,她却当作借口,点燃引线,往可怜的诺诺方向烧。 她不配为人。 ----------------------- 作者有话说:31章会做一点修改…因为工作熬夜,前两章写的仓促了 不好意思 第34章 摄像头藏得很好 摄像头藏得很好 黎初年如愿以偿和姜祈睡一晚, 同床共枕,背对背,仅有的交流是一句互道晚安。 她真心的, 就快要呼之欲出的告白, 在姜祈的沉默中结束了。 姜祈没有告诉她姜诺的身世,她也无心继续打探。 况且,姜祈对她要搬出去找房子的态度不明朗,她灰心地睡着了。 第二天, 黎初年先起床,转动门把手时,姜祈突然叫住她:“什么时候搬走?” 房间窗帘拉紧, 晨曦的阳光照不进来, 她回过头, 走到床边, 蹲着对姜祈说:“你想我现在走, 还是给我收拾东西的时间?” 黎初年早就在手机找到地段,可以乘坐同一班公交车抵达高档小区的房子。 姜祈醒的很早, 她浅眠,拿不准黎初年出发时间,于是一直半醒半睡, 微小的动静都能将她唤醒。 似乎她躲避的问题,两人的关系,黎初年也跟着保持默认。 姜祈直视她, 两人同处黑暗, 她看得清,黎初年眼中的闪烁不定。 “你说过,要当我的保姆。” 黎初年拉着姜祈的手, 柔柔软软的,“我可以在你上班的时候过来打扫,做饭,就像之前的那些家政。” 姜祈抽回手,对她的回答感到不快,却没有什么表情:“你最好别忘记。” 黎初年笑了下,说现在下楼去买菜。 “你腰方便活动吗?”姜祈问。 黎初年按了按,垂眸皱眉,“很方便,红花油药效很管用。” 姜祈听了没说话,目光在黎初年身上流连,也许在揣摩她话中的可信度,但她也没有下一步动作来验证黎初年逞强的谎言。 黎初年赶忙跑走,穿外套下楼,逛商超,买够一天分量的菜,先做好早餐。 姜祈一早有个会议,草草一片煎土司完事,她来到姜诺房间,靠在门边:“诺诺,我要去上班了。” 姜诺眯起眼睛, 揉了揉,姨姨高瘦清雅的身姿在她眼前投下阴影,她哦了声:“姨姨慢走。” 姜祈看了她几秒,小孩没有起床气,很乖顺,她走近,告诉她:“姨姨要拜托你一件事。” 姜诺立刻来了精神:“姨姨你说,我很听话的。” * 临出发前,黎初年想到严重问题,“姐,姜诺没人带,难道要把她放到托儿所?” 姜祈踩着高跟鞋,休闲白衬衫和风衣显露干练,配上她那双穿透力极强的眸子,有种清冽雪松的凌厉感。 黎初年解开围裙,送上一杯热牛奶让姜祈喝几口牛奶补充蛋白质,姜祈愣了下,象征性喝两口,姜诺也期待地看着她。 姜祈大略一想,给出答案:“你带她一段时间。” 黎初年疑惑,她要怎么带孩子,还没问出口,姜祈早就无影无踪。 也是,不能指望姜祈带孩子上班,苦差要落到她头上,至于找房子收拾行李...... 思虑再三,决定先把必备品拿走,其余需要的,大不了以后两头跑,这边放一点,出租房扔一些。 黎初年冲姜诺颇为可惜地说:“看来,我要当你一段时间的奶妈。” 姜诺一本正经问黎初年:“小姨,我需要喊你奶妈吗?” 黎初年:“......” 姜诺出行向来专车接送,第一次陪黎初年挤公交车,她感到新奇,人们像沙丁鱼罐头那样拥挤,挤压出酸臭汗水,一站停,车门开关,人来人往,车厢几乎没有给人舒展肢体的空间。 她窝在黎初年怀里,小声地在黎初年耳边说:“小姨,你每天这样去上班,很辛苦。” 黎初年习惯了,她一手扶着吊环一手抱姜诺,感慨:“那你跟着我受苦,不后悔吗?” “为什么后悔?” “你傻呀,你应该抱着你姨姨大腿,她就不忍心抛下你,带你去上班,你不想和姨姨有更多空间时间吗?” “想的,但是小姨也很好,而且我晚上就可以和姨姨见面了,吃完饭洗好澡,我还可以和小姨你睡觉。” “额,最近估计不太能和你睡了,我要搬出去了。” 姜诺微微张着嘴,忘记要说的话,她第一次喜欢和成年人睡觉,怎么小姨就能这么残酷把她丢下? 黎初年不明她心中所想,看着她埋在脖颈一言不发,猜她是坐公交累着了,不过这还只是第一个关卡。 第二道关卡是地铁,地铁相对来说好一点,不用面临颠簸的路段,公交车转弯刹车时的制动位移,诺诺全程保持安静,给她省了不少麻烦。 最后郊区的巴士有位置,抵达工作室的站点,姜诺有点晕厥迹象,小小年纪脸上露出了奔波劳碌的班味。 “小姨,你还是开车上班吧。”姜诺好不容易呼吸到新鲜空气,不想经历第二次,这不是三岁的她该承受的苦难。 黎初年不好意思,愧疚抱着她走到工作室:“行,我尽快学,这几天先委屈你了。” 小刘见到黎初年,居然多出个孩子,她不好当着小孩的面,在小孩去上厕所期间,她压低声音问:“黎老师,你的私生子?” “......”黎初年想了想,正色道:“是,我姐给我生的。” 这是什么一出狗血大戏,小刘浑身格外起劲,“你,你,看不出来,黎老师,我冤枉你了,说你需要加强锻炼,你姐看起来就不好接近,你还真有一套。” 黎初年拼命压嘴角,“意外,意外,你呢,有没有搞定你的保镖姐姐。” 小刘:“还行吧,有约她出来吃饭,但对方话太少了,每次都是我先开口,绞尽脑汁想话题,特别累。” 黎初年看到姜诺出来了,她招手:“诺诺,这是小刘阿姨,她会带你参观工作室。” 姜诺洗了一把脸,一改先前苍白脸色,舒服许多,笑脸相对:“好的,小姨,刘阿姨早上好。” “你好,你好,”小刘才反应过来被耍了,她拿胳膊搡了下黎初年:“黎老师,我就说你这么年轻,怎么可能有这么大会打酱油的孩子,原来是你侄女。” 黎初年:“开个玩笑啦,不过我真希望她是我的孩子。” “我也希望,脸好看,性格又好。”小刘牵起姜诺的手,先带她到处逛一圈。 黎初年望着姜诺的背影,有点怅然,诺诺要是她的孩子,她一定会当最好的妈咪。 也不能奢求太多,和姜诺建立好关系,小姨也是半个妈。 她联系了中介晚上看房,中午发去信息告之姜祈,晚餐可能要晚点吃。 姜祈没有发表任何看法,问她姜诺的情况,姜诺正吃着美味的垃圾食品外卖,炸鸡,她按照姨姨要求点的,和姨姨的小秘密。 黎初年收到姜祈问她们中午吃什么,她打开相机,举起手机,调好滤镜对准姜诺:“诺诺,看镜头。” 姜诺啃着鸡腿,漫不经心地比了个耶。 黎初年把照片发过去,吸一口红烧牛肉面,“我给你拍的很可爱,你姨姨看到肯定夸你好看。” 姜诺愣住了,慌张摸了下黎初年的手机,“你要发给姨姨!” “对啊,你手这么油,别碰手机啊。”黎初年拿起湿纸巾,擦着手机屏幕,“大惊小怪什么,你姨姨又不会吃了你。” 姜诺欲哭无泪,小脸苦巴巴的:“但是姨姨不让我吃炸鸡。” 黎初年:“不是吧,她太夸张了,你又不是天天吃,没事的。” 姜诺着急地把脑袋探到屏幕前:“你快撤回。” 黎初年无奈,“好好好,这就撤。” 结果点开聊天记录,撤回按钮刚按,姜祈发来微信:【你就是这么带孩子的?】 黎初年和姜诺对视一眼,“完了,你就等回去被姨姨惩罚吧。” 姜诺也没辙了,坐回位置继续吃:“不能浪费粮食,等我吃完,再被姨姨罚。” 提起惩罚,黎初年有兴致,很好奇,她以前当真没被姜祈惩罚过,不过也是因为姜祈把她当了一段时间透明人。 黎初年帮她擦拭嘴角碎屑:“你姨姨怎么惩罚你的?” 姜诺苦恼地说:“她让我学习,并没有明确学什么,所以我什么都看,我不知道算不算惩罚,因为姨姨也不会时刻盯着我。” 好传统的观念,惩罚孩子就是老一套,把学习当作痛苦的根源。 不过也许是姐姐熟悉的方式,她学习普通,难点的数学题她就依赖姐姐,所以姐姐认为学习是惩罚小孩的最好方式。 第42章 她啪啪啪打字,表情凝重,姜诺嘴里叼着薯条,伸长脑袋看她写的内容:【姐姐,你应该给她一个拥抱,表扬她吃的多,能长高,告诉她你对她是有爱的,而不是冷冷地来一句‘今天你吃炸鸡了,所以我要惩罚你,这样你才能长记性。’】 姜诺瞪大了眼,她不敢和姨姨叫板,小姨是有魄力的,她拿起沾着番茄酱的薯条喂给黎初年:“小姨,姨姨会生气的。” 黎初年胜券在握,吃着薯条,信息十足:“你姨姨最包容我,放心。” 但看到微信回复,她脸当即垮下来,姜诺见状,看着手机屏幕读出声:“你们既然已经是一根绳子上的??,你把她带到你的出租房住,相依为命吧。” 姜诺睁着大眼睛问:“小姨,这两个字怎么读。” “蚂蚱,她要和我们断绝关系,不要我们了,这不行。” 黎初年挫败地打开视频拍摄,“诺诺,站直,别歪歪扭扭,形象不好,来,和你姨姨道歉。” 姜诺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般严重地步,她顿时挺起腰板,对着视频祈求:“姨姨,对不起,我再也不吃炸鸡了,我不想和你断绝关系,小姨也不想,小姨说没有你活不下去。” 黎初年觉得哪儿怪怪的,她多嘴问一句:“我没说我离了她活不下去吧。” 姜诺歪着脑袋:“不能说吗,我以为这样子更有诚心,小姨,要不我再重新录一段吧。” 黎初年:“不用了,反正你姨姨也不会在意的。 ” 另一边的姜祈在办公桌前笑,她和女儿说黎初年可能要搬走,让她想办法把人留住,她哪里禁止女儿吃炸鸡,女儿吃喝玩乐,完全放养方式。 姜祈回微信:【年年,你在我这儿没有信誉度,真的离开我活不下去,但迫不及待要跑,习惯一走了之,左右脑互搏吗?】 黎初年受着姜祈的言语攻击,是她食言在先:【姐,我的意思是,距离产生美,况且你的...侄女来了,我以什么身份厚脸皮住下,真当她奶妈?】 【看来当奶妈委屈你了,你找到房子吗?】 【晚上去看房。】 【不用去了,我在中环还有一套房,一室户,离我不远,你住进去。】 姐姐待她太好了,黎初年想着无功不受禄,正要拒绝,姜祈又发来一段文字:【不是白住,房租一个月六千。】 黎初年:【......姐,我自己租房,一个月也就三千不到,你抢妹妹钱吧。】 姜祈:【我是商人,当然利益优先,地址发给你了,看完再决定。】 黎初年点开链接,中高档小区,绿化不错。 房子面积一户室,应有尽有,客厅小圆桌,铺着粉色小圆点桌布,中央摆着新鲜的插花,墙面置物架放着几只玩偶和帆布袋包,小阳台有几盆活着的多肉,这套房俨然走的是小清新风。 黎初年迟疑地发去微信:【姐,你是不是把租客赶出去了,明显是有人住过的。】 姜祈喝着咖啡:【我以前睡过几晚,怎么,你看不上?】 黎初年捏着手机,心里开心地种下一朵花,姐姐住过的房子,她再不去住,就太不识好歹。 【我的荣幸,姐姐。】 她看到的房子不是实时动态,姜祈打内线电话给助理,“证据提交给警方了吗?” 助理一天都在派出所忙活:“没问题了,姜总,她这回包准进去蹲个几年。” 帮黎初年擦屁股已经习惯成自然了,不相往来有种可笑的悲哀,她一个劲地帮,对方一个劲地揣测她,连住一起都只是短暂的诺言。 还说再也不会离开她,小骗子...... 姜祈挂电话前,助理补上一句:姜总您放心,摄像头藏得很好,家里就算进贼,贼也绝对发现不了。” 挂断电话,姜祈发给黎初年的链接里,视频扫过一处墙壁插座,插座其中一个孔无法使用,里面安装了微型摄像头。 她没有偷窥的癖好,纯粹出于对黎初年的不放心,但凡是个理性成熟的人,也不会提着冷兵器和别人干架。 无论黎初年出于何种目的,猫是个由头也好,或者吃姜诺的醋也罢,当姐姐的都该保护她。 潜意识中,她并不希望妹妹的羽翼丰满,然后一飞冲天。 第35章 失策了 失策了 工作日五天, 黎初年在周二搬进新家,小小空间,各种物件堆满, 构成她的一方天地, 不用操心房东作妖。 而她也仿佛和姜祈达成共识,从她的小区到姜祈小区只需要乘坐十五分钟公交车,五点半起床去烟火气十足的菜场买早餐和菜。 到姜祈家接姜诺去工作室,傍晚再把姜诺送回来, 她不知疲倦做爱心晚餐,打扫家务,比平常累是肯定的, 好歹人生有了盼头, 指望这点, 比打了鸡血还强。 周六, 黎初年想着姜诺在姐姐家, 今天可以赖个床,一抹白光从窗帘缝隙刺入, 她闷哼一声盖上被褥,睡个回笼觉,老天不遂她愿。 手机在床头震动, 她勉强提起一只眼睛缝,拇指向右滑动:“姐,才九点, 等我一会再过来。” 姜祈:“穿衣服, 我快到你小区了。” 姜诺也在电话跟腔:“小姨,我们来接你去吃早餐。” 黎初年抓了抓头发,混杂的思绪厘清, 她忘记昨晚和姐姐约定第二天去茶餐厅,早就提上议程的约会,今天才践行。 她鲤鱼打挺般,从床上跳起,冲电话里说马上好,火急火燎穿戴完毕, 洗脸刷牙,嘴里含着泡沫,裤兜里手机闹起来。 一眼过去,是好久之前备注的客户,姓赵,她也没见过,是小刘负责接待的,呸掉嘴里含着的泡沫,收拾好声音接听:“赵小姐,早。” “黎老师早,我长话短说,昨天小刘告诉我梅瓶已经修好了,今天我去拿,方便吗?” 黎初年:“不用,我送货上门。” “可以,麻烦黎老师了,我等会发你地址。” 电话挂断,黎初年拿上工作室门禁卡,从小区楼下一路狂奔两分钟到小区口,姜祈今天开的车低调冷灰,她远远看着姐姐。 打扮高领毛衣,休闲裤,总裁精英转变休闲风,气质柔和几分。 她和姜诺打完招呼,坐到车上系安全带,双手合十对姐姐说要借她车一用:“我有个客户让我给她送花瓶,劳烦姐姐送我一程。” 姜祈:“地址。” 黎初年划开手机微信,将地址导入导航,她放大观看地图细节,嘟囔:“好像就在这家茶餐厅,好巧,我们也要去这家店吃饭。” 姜祈没说什么,将黎初年先送到工作室一趟,等黎初年把瓶子盒抱上车,她从镜子看一眼后座的姜诺,小家伙不停地拿手背蹭脸:“诺诺,忍一忍。” 今天一早,姜诺左脸过敏起一颗痘痘,不像蚊虫叮咬,姜祈问她话,她支支吾吾也答不上来。 黎初年回过头:“诺诺,你怎么了?” 姜诺把脸一仰,黎初年把她拉到眼前,纳闷:“你偷摸碰那个灰不溜秋的液体了?” “没有,我就是在你后面看着你,什么也没干。” 黎初年象征性地吹了吹她的脸:“给你买个防护面罩才行,空气也会传播,这段时间别来我工作室了。” 姜诺点点头,手指往脸上挠,黎初年扣住:“会破相的,变丑了你姨姨不要你了。” 她一个三岁孩子,脑子不迟钝,她鼓起腮帮子,胸有成足:“姨姨不是看脸的人,而且我没有容貌烦恼。” 现在小孩接触网络用语一个接一个,应接不暇,黎初年摸她脑袋:“如果你以后找女朋友看到你脸上的疤,吓跑了呢?” 姜诺不乐意有女朋友,她说自己有绒绒妹妹当朋友,以后她上学了会有一帮子小朋友大朋友。 黎初年:“那你以后回家就是一个人了。” 姜诺想了想,反将一军:“小姨你也是一个人住的,也没女朋友。” “行,我也说不过你,人小鬼大,”黎初年笑了下:“也对,反正一个人过日子也是过,有自理能力就行,女朋友只会影响事业的奋斗,是吧,姐。” 突然被点的姜祈莫名:“你在说你自己还是在内涵我?” 黎初年:“我说我啦,我一个人住别的地方,都不会打扰你,你一回家就能吃到热腾腾的饭菜,姐,那你想不想我?” 姜祈冷着脸,避开腻歪话题,对她的调情假装听不见:“这几天我会带诺诺的,你安心过好日子,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好好好,姐,都听你的。” “你那只猫呢?” 小花在医院治疗效果良好,再观察三四天就可以出院,黎初年猫窝猫爬架玩具准备就绪。 “还行,就是我上次过去看它,它走路和癫痫似的,脑壳坏了,神经元坏死,我第一次看到它跑向我,我没忍住笑了,希望功德还在。” 姜祈:“那你好好养,别又丢给别人。” 第43章 黎初年有所感触:“姐,咖啡的事,你说一次我就难过一次,但我觉得自己在马后炮。” “你有这份心就行。” 车子停在一家好评如潮的港式餐厅,传承几代烧鹅手艺,这家还是本地首店,黎初年倒不是跟风,冲着好评和烧鹅来的,她承认有点馋了。 餐厅开在市中心闹市地段,停车场一个小时都得好几十元,寸土寸金,临近江景,风景独好。 中午用餐的客人格外多,黎初年看着手机扫出来的排队号,皱眉叹气:“前面还有三十桌,我要饿成干尸了。” 姜祈瞥一眼,没好气道:“你就这点出息,饿半小时一小时要你小命。” 黎初年:“我们路上就买了三个面包,一人一个,不顶饱,早知道不留肚子了。” 姜诺扯扯她袖子,指肚皮:“我也饿。” “......”姜祈只好支招:“我认识这家店老板。” “哇,姐你为什么不早说啊。”黎初年仿佛遇见救星,把诺诺抱起来,带着孩子一起敬礼表示感谢。 姜祈拨打电话,低声警告:“你们都给我放乖一点。” 黎初年看着姜祈背对她们,她蹲下来,酸味满满地问姜诺:“我不在的这些天,姨姨晚上有没有和谁煲电话粥,和陌生人打通话。” “有,很多......” 刚说一个字,黎初年注意力紧张,一颗心沉了沉忙不叠追问:“都有谁?” 姜诺努力思索,她也不认识电脑里的人,况且姨姨嘴里都是专业名词,轮不到她插话询问。 她苦恼地摇头,急坏了黎初年,她凝重地看着挂电话朝她方向过来的姐姐,太多桃花,烂桃花! 现在搬回去来不及,她反复横跳,把姐姐家当作旅馆吗,没点道义。 “姐,晚上我还是回家给你做饭吧?”黎初年迎上去说。 姜祈:“你每天都给我做饭,今天有哪里特殊。” “特殊谈不上,我记得你那还有一瓶00年的赤霞珠,我今天突然想喝。” 把姐姐灌醉,不是长久之策,也算省了她一天的心。 姜祈抄着上衣口袋往餐厅走,“我记得你讨厌涩味重的红酒。” 黎初年:“不是啊,姐,我口味变了,忘了告诉你。” 口味变了,也离开自己了,姜祈心里空荡了一瞬,语气依旧:“想一出是一出,随你。” 光有酒还不够,她需要一个小探子,主意打到姜诺头上,她目光对准姜诺,姜诺走得慢,不如抱起来,她低下头密谋:“诺诺,以后姨姨和陌生人聊天,你能不能录一段视频给我,有奖励。” 姨姨的奖励她还没想到,小姨又要给她奖励,双倍快乐,她果断答应。 * 她们所处包厢是独立出来的,只接待老板指定的客人,领班面上和颜悦色,给她们拉开座椅,送上平板和二维码。 黎初年坐定,开始选择恐惧症之路,于是拉着姜诺一起帮忙选选特色菜。 领班耳机收到通知,她弯下腰恭敬在姜祈身旁小声:“姜总,我们赵总稍后到。” 姜祈点点头,拿起平板在上面多选两道菜,垂眸问黎初年:“你客户不就在这,有可能是哪个食客,距离上菜还有一段时间,你可以去打个招呼。” 多亏姜祈提醒,黎初年忘记这茬,她掏出裤子里的手机,拨通微信语音,一首粤语歌副歌部分响起。 黎初年啊一声,客人果然在外面,她疑惑:“不对啊,这一层只有这一个包厢,歌哪来的?” 话音刚落,未关的门被一双素手轻轻推开,黎初年眼底映出一汪水色,她细看,来人一袭苏绣水蓝旗袍,挽着低发髻,肤色雪白,一张标准鹅蛋脸面带微笑。 短短两步路,步伐极显优雅,只有多年浸润在书香之家才熏陶出的大家闺秀风范。 她一个恍惚,以为身在江南水乡,没等她反应过来,对方先伸出了手,对姜祈说:“姜总,好久不见,气色不错。” 姜祈握了握,介绍:“好久不见,赵总,你这身打扮好看,乍一看像水墨画里走出来的,这是我妹妹,黎初年,侄女姜诺。” 赵明毓朝黎初年点头,对姜诺笑:“小朋友真会长脸,和你姨姨一个建模吧。” 黎初年愣愣地打完招呼,按掉语音通话,“赵总,你就是我客户?” 赵明毓落座,“对,不好意思,梅瓶送去你那个把月,我太忙忘记了,才想起来。” 黎初年摆手:“没关系的,那个,姐,要不你们叙叙旧,我去把东西拿上来。” 得到姜祈同意,她拿着姜祈的车钥匙走出包厢,她留了个心眼,赵明毓用的是omega专用抑制贴,虽说oo恋也常见,不过应该不会看上她姐,要喜欢早就表白了,何必等到现在。 她失策了。 第36章 忘记呼吸 忘记呼吸 赵明毓支着胳膊, 媚眼如丝,操着一口地道的粤语:“阿祈,那就是你惦记了好久的妹妹?” 有孩子在还对她抛媚眼, 姜祈无语, 拎起紫砂壶,帮她斟一杯茶:“菊花茶,祛火,别乱讲, 那一次酒后失言,我只吐槽了她几句,等会人来了别乱讲。” “怎么, 她会想歪?”赵明毓笑着喝下, 上次两人小聚, 她向姜祈坦白心意, 姜祈用无性恋当借口, 又念起黎初年的不省心,她借着酒, 倒是探出许多关于黎初年的糗事。 圈内人都有过怀疑姜诺的真实身份,碍于熟人情面,况且这年头私生子也不少, 对姜诺的打听仅限于刚开始知道这消息的一小短时间。 但赵明毓实打实真金白银花时间追求过姜祈,那次小聚后,她就明白没戏了, 姜祈喜欢自己妹妹而不自知, 死不承认。 姜祈:“你是故意找她修瓶子吧。” 赵明毓:“你可冤枉我了,她手艺还行,何况整个海城也没几家金缮工作室, 我就算误打误撞,撞到她也不足为奇。” “你都找上她了,我还能说什么,”姜祈看一眼姜诺,女儿只顾着折腾手机,“这次打算呆多久?” 赵明毓家族企业,涉猎广泛,她作为幺女,不如其她姐姐忙碌,有空全世界到处飞:“这个嘛,看姜总愿不愿意和我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最近没空。” “那我一时半会走不掉。” 姜祈沿着杯沿啜饮一口水,只冷淡地嗯声,让她多多享受假期。 赵明毓轻笑,和外在形成一种奇妙的反差,人看起来与世无争,表情也友善,可是笑声明显带着兴致盎然的前奏。 黎初年刚上楼就听到两人最后两句聊天,邀约旅行,黎初年措手不及,不得不听完她们这个话题。 脚步声传入赵明毓耳中,愈发想逗趣了,她婉转着调子,换成普通话,笑说:“姜总,您怎能出尔反尔,上次都约好了,您一得空,我们一块去澳大利亚大堡礁潜水呢,攻略我都给你安排妥当了,我等你等的头发都白了一根,你瞧瞧,还没拔,可怜的。” 倒是冤枉姜祈了,这是赵明毓上回和一个陌生女人在国外一夜情,本想发展几天,不曾想对方先把她撂下,她气不打一处来,一晚上没睡,靠近鬓角多出一根白发。 姜祈一眼过去,满头青丝,覆盖一根白发,不仔细看就淹没在墨发中,丁点不影响主人的美貌。 “岁数上来了,难免的,多吃黑芝麻,最好是生的。” 不解风情,赵明毓暗道,她娇俏地一眨眼,美眸送去秋波:“可是人家更喜欢喝黑芝麻糊,黏黏糊糊,甜甜的。” 车开到飞起,姜祈接住她的目光,波澜不惊,就赵明毓我见犹怜的神态,浑然天成,直接拿去当电影里面被欺辱的白莲模板也不为过。 偏偏姜祈定力是她接触过最强的,油盐不进。 姜祈手机app齐全,生活日常商务交流,附带助眠消消乐。 她打开某厨房app,五秒钟时间,分享一个链接:“芝麻打成粉末,加糯米粉煮,简单,有手就行。” 赵明毓哎呀娇嗔:“阿祈,你还看过我手相呢,断定我的手握不住东西,容易打滑,不像你...一切尽在掌控。” 姜祈挑眉,当时是她聊到算命的给她看手相,言她命好,但抓实物容易手滑,她只是附和两句,到赵明毓嘴里换成一种引诱的味道。 门瞬间被推开,黎初年木着一张脸,笑容像是单纯为了提拉面部肌肉:“赵总,您的梅瓶,拆开检查下,我想起来还有点事,先不吃了。” 目的这不就达到了,姜祈妹妹的醋味都快将整个包房填成醋缸。 赵明毓看着瓶子沿口宛若神来之笔的金线,似泼墨线条粗细不一,天女散花一般,周围点缀盛放粉面桃花,摇曳在米白色瓶面。 缺口的部位也被黎初年照顾完整,金线描摹,虽谈不上焕然一新,金线白瓷相衬的美感,像澳洲白天堂白色海滩,流淌着融化的晨曦,艺术感确实引人移不开眼。 第44章 “黎老师,你好有才,我这一趟不虚此行,祖母要是在世,肯定给你挂个锦旗褒奖。” 赵明毓发自真心夸奖,黎初年心底苦涩像喝了一大碗中药,中药也改不了对姐姐的占有欲。 “那你们慢吃,我先走。”黎初年觉得自己像个战败的母鸡,omega好歹会下蛋,她连孵蛋的资格都没有,还不如母鸡。 一团不存在的阴影好似包裹住黎初年,她说了句告辞,姜祈当即勒令:“黎初年,坐下,饭点到处人满为患,听话,乱跑什么。” 黎初年后背像是触了电,姐姐操纵着她,姐姐说坐,她也不敢站,更别提逃走。 于是她委屈巴巴的眼神,幽幽地瞥一眼姜祈,不作停留,两手放在大腿,比上课的学生还要认真。 好像玩过头了,但赵明毓一点不内疚,加一把火再烧旺:“阿祈,所以我们的澳洲之旅,你怎么打算的嘛,马上那边就要入秋了。” 姜祈不明白黎初年在外人面前的幼稚表现,所幸赵明毓是她熟人,性格总体而言没脸没皮的,否则她真想给黎初年上一堂思想教育课。 “现在还没到一月,你也太心急。” 赵明毓:“我不心急,自然有人急。” 她收起梅瓶,意有所指,不容黎初年想明白,服务员叩门请问是否能上菜。 赵明毓让服务员进来,粤菜一道接着一道,摆满整个圆桌,香飘包厢。 全程状况外的姜诺,完全听不懂她们弯弯绕绕的话术,但她把视频都拍下来了,小姨的奖励跑不掉。 黎初年肚子比人实诚,不用姜祈吩咐,肠子咕咕叫,苦了心但不能苦了自己的嘴。 一顿饭她吃进去不少,赵明毓先走一步,黎初年看着她款款的背影郁闷:“她是舒服了。” 姜祈操着方向盘,驶出停车场,汇入主街道,她淡淡地斜黎初年一眼,安心不少,一点都不擅长藏住心事的妹妹。 “你和诺诺两个人,把能吃的都承包一大半,肚子圆鼓鼓的,还不舒服?” 黎初年:“和你解释不清。” “意思是,我听不懂你言外之意,对吗?” “姐,你误会了,是我自己作的。” 喜欢上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不就是她自讨苦吃,没苦硬吃。 车子开了足足两个钟头,到达最终目的,黎初年没想到,方圆一里都见不到人,地面杂草丛生,几座屋头矮矮的,门口大开 ,显然没人住,像来到荒郊野外。 “姐,你给我带这干嘛?” “没干嘛,做点见不得人的事。” 黎初年呼吸一紧,姐姐是这种会撩她的类型吗,转性了? “姐,你不妨,有话直说。” 姜祈推门下车,几步换到副驾驶外头,车钥匙还没拔,看着一脸静候发落的小媳妇模样,反观自个真成大恶人了。 她笑着说:“不是要学车吗?先带你练练,这儿没人。” 黎初年惊讶地望向周围,是没人,她嘴上还是不放心:“姐,你这样不太好,我都没摸过方向盘,制动油门也是做题看来的,我有在背科一,但这真枪实弹啊,不行不行,说什么都不行。” 姜祈把她车门一开,她在这块地有使用权,前两年拍下的地皮,暂且搁置,“别磨磨蹭蹭,不是说晚上要和我一块喝酒。” “姐,喝酒这事...”两人醉后发生的关系,一个人喝还好,两个人,黎初年有点窒息。 姜祈不像她,拖泥带水,畏首畏尾,她摆出当姐姐的架势,黎初年脑子暂时剔除了杂七杂八的念头,专心开车。 最惨的当属姜诺,黎初年刹车技术太过美丽,姜诺脸色煞白。 姜祈和黎初年一个教到快要厌倦,一个全神贯注学,到六点左右,姜诺实在忍不下去,举起手喊姨姨。 “你不是在睡觉吗?”听到女儿糯米团子般的任人揉捏的声音,回过头,细看一眼,心道糟糕。 抱着姜诺出来 时,姜诺一直哭着说难受,脸上布满泪痕,她蹲下来,姜祈顺她胸口,再拍拍背:“肚肚不舒服就吐出来。” 姜诺咽了咽:“为什么,要,吐。” 不忍直视,姜祈好声劝慰:“你晕车了,这是正常的。” 黎初年拔下车钥匙,忧心忡忡,加入安慰鼓励团队,生怕姜诺再把呕吐物咽回去。 姜诺‘哇’一下,昏天暗地,全释放出来,感 觉有火柴棒在喉咙里刮擦,疼地和火烧一样,身体松垮垮,软绵绵地后倒。 姜祈扶住她,帮擦嘴,兴师问罪地看向黎初年:“你要全权负责,一个月不学会开车,对不起诺诺。” 突如其来下达任务,黎初年有口难言。 俩人不放心,带姜诺去了趟医院急诊,结果还是黎初年背锅,谁让她开车拉跨,连带闺女无辜遭殃。 今天忙到晚餐后,安顿姜诺睡着,快晚上十一点,黎初年洗着碗,心想哪有红酒半个影子,高脚杯都好端端地摆在厨房。 黎初年悲天悯人,最后一个碗结束,她应该要回出租房了,她叹了一口气。 不知何时,姐姐飘到身后。 “年年,还没结束呢......” 黎初年吓到一个扭头,水龙头开着,姜祈挨近她,将她逼退在料理台的方寸间,随着姐姐的面容一点点放大,香味如期而至,盖过水声,胸腔如鼓震动。 她慌张闭眼。 却听得姐姐一声轻笑:“你在期待什么吗,我在关水。” 黎初年睫毛垂下,快速眨几下眼,组织破碎的语言:“没,没啊,我洗好了,太晚了,要回家睡觉。” “嗯,睡前喝点红酒可以助眠。” “对,但是都这么晚了,喝酒的话,回不去。” “回不去,这里难道不是你的家吗?” 姜祈按住她的肩膀,迫使她不要面对自己,只有不看着黎初年的脸,她的掌心可以灼热覆在黎初年的腺体,呼吸带喘,心脏不受控地剧烈跳动。 她的妹妹真懂事,这时候,信息素打开,一如泉水潺潺,不急不徐,和她的信息素交融,紧密相抵。 黎初年扣住料理台,收紧指腹,手背指骨绷地发麻,电流仿佛在体内窜过一遭,忘记呼吸。 姐姐她,发情了。 第37章 喜欢 喜欢 姐姐的嘴唇所到之处, 掀起燎原,酥酥麻麻,尤其在牙齿划过腺体, 黎初年不可抑制地低喘, 仍要保持一种似有若无的理智。 “姐,你这次发情期是不是提前了?” 姜祈默不作声,微凉的手探进了她的衣摆,不健身有不健身的手感, 这块腰肉不紧实,软软的,一只手能圈住妹妹的半个腰际。 “嘴巴, 是用来问问题的吗?” 冰凉的触感, 激地黎初年绷住了双腿, 她看不见姐姐的脸, 姐姐在她的背后, 湿滑的舌尖,宛若一条狡猾熟稔的蛇, 先是攻占了她的后颈,然后在她耳垂边流连忘返。 黎初年头昏脑胀,回答的驴头不对马嘴:“对, 我有问题,姐姐的...发情期。” 姜祈嘴角轻微上扬,差一点破功笑出来, 掌心兜着妹妹满满的柔软, 妹妹犯傻一样。 她掰过黎初年的脸,看着她大惑不解的,难耐到潮红的脸庞, 下巴稍抬,亲了下她的嘴唇。 “年年,还要喝红酒吗?” 依然避开了发情期这一疑问,黎初年在姐姐唇面贴上来的霎那,后知后觉她问着可有可无的废话。 黎初年执拗地点头:“要喝。” 姐姐不醉,睡前不知道和哪个陌生人打发时间。 姜祈顺她的意,又揉了一把,撤开手,真有些依依不舍,“你还是别去健身了。” 黎初年收拾着乱糟糟的上衣,姐姐比她一个alpha还饥渴,胸口涨涨的,姐姐下手也没轻重。 “为什么不健身?” 凭她现在的力气恐怕都抱不动姐姐。 姜祈脚步顿住,“手感差别。” 黎初年愣了一会,随即耳根蔓延腺体都在发烫,感觉身份对调,要被姐姐吃干抹净的节奏。 趁姐姐找红酒期间,她绕到了姜诺的房间,主要防止小孩子偷看,她开门声惊扰到姜诺,姜诺懵懂地问,只有左眼眯起:“小姨,早上了吗?” 黎初年竖起嘘声:“你继续睡,小姨只是来看你。” “哦,”姜诺闭上眼睛,喊住黎初年:“小姨,我今天拍了一个视频,给你看。” “视频?好的,小姨明早看,你快睡。” “今天,奖励...” 都睡得迷迷糊糊了,还不忘奖励,黎初年当她梦呓胡说八道,走出几步,突然好奇。 今天她们接触的陌生人只有一个,且她听到对方有意勾搭姐姐,难不成有更多她不知道的料? 她点开手机,将音量调低,赵明毓说姐姐惦记她好久,语气暧昧不清。 姜祈单手拎着红酒和开瓶器,坐到了沙发,反观黎初年矗在保姆房门口,她咳一声。 第45章 黎初年如梦初醒,视线和姐姐的碰撞,从姐姐神色探究不出喜欢,却盈满着欲。 只见姐姐撩了下长卷发,露在空气的雪肤泛着浅粉,她看入了迷,姜祈皱了下眉,坐嘴型让她过来。 “姐,我在看诺诺睡了没?她睡熟了。” 姜祈拧开塞子,“酒杯呢?” “我去拿,等一下。”黎初年抬起沉重的脚尖,她们要做,是以什么身份,跑友?缓解发情期的姐妹? 她的思虑展现在眉间,手腕被姜祈捉住:“你这傻样,让你拿杯子指定会摔碎,不要杯子了,坐。” 姜祈拍了拍沙发坐垫,黎初年机械转动,虚握着拳头坐下,双腿并拢,比在陌生人家还要不安。 “妹妹,我是姐姐,你在怕我?” “没...怕啊。”三个字颤抖从牙缝里挤出,黎初年后悔莫及,怕的够明显了。 姜祈幽深的视线落入黎初年眼底,客厅吊顶灯槽是微醺的蓝色小夜灯,黎初年被姐姐情动时的眸子攫住,像夜间的深海,洋流的涌动下,是瑰丽的海底,美不胜收。 黎初年安慰自己没事的,人总要有第一次,她英勇献身似的拍着胸膛:“姐姐,我可以的。” 姜祈抬起手,落在黎初年脑袋:“你可以,想这样做的不是你吗?现在打退堂鼓,装正人君子。” 黎初年忙不叠解释:“不是,姐,我就是有点别扭,看到了不该看的,感觉像心里扎了一根刺,难受。” 姜祈追问下,黎初年把视频供了出来,果然,不该说的,姐姐的深情冷淡地看着她,像极地的冰川,暴风所到之处,无一不令人胆颤。 黎初年不至于把小孩不懂事当借口,“是我让她拍的,她告诉我你半夜偷偷和陌生人说话。” “偷偷?” “对,每天晚上,姐,你要是喜欢别人,就别吊着我,我不想当备胎。” 有意思的说法,姜祈从房间把手机拿出来,将视频看了一遍,笑问:“所以,让你当备胎委屈你了?” 黎初年一脸羞红,一半是气出来的,“我不知道,到时候我受委屈,你却躺在别人怀里卿卿我我,你还不如杀了我。” 姜祈打量着她,伸手把黎初年推到墙上,凑到黎初年耳边,吐气如兰:“不想当备胎,想当什么?” “我想,我想...”黎初年舌头像是被猫咬住了,想字说了好几遍,硬是将想当姐姐的女朋友这种话吞回肚子。 平常还好,姜祈有闲情逸致挑逗,当务之急是纾解发情期的副作用,她按住妹妹的后脑勺,贴上嘴唇,堵住了妹妹悬而未决的想法。 一接吻,姐姐的气息悉数迸开。 黎初年睫毛颤动,身体过电,她们和姜诺只隔着一道墙,这种隐秘的念头促使她双腿收紧。 姜祈搅着她的舌尖,水声弥漫,唇瓣分开一瞬,喘着气压迫黎初年:“说出来。” 黎初年手臂绕过姜祈,挽住腰,她呼吸凌乱,终于放弃逃避,吻上姜祈,将声音嘶哑:“姐...能不能,做我女朋友。” 姜祈承受着她的吻,两人的姿势变成她落于下方,“不...” 一个字,足够让黎初年好不容易点燃的信心哑火,但alpha被撩拨起的情yu无法消退,黎初年用了些力气把人抱起,抬首看向姐姐。 “不同意,好,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姜祈没想到黎初年不是将她推开,而是径直抱着她进了房间,她一个晃神,后背塌陷进床垫。 黎初年压着她亲:“不当我女朋友,就当跑友啊,姐,你想要,我给你。” 丝质睡裙往上堆拢,黎初年轻而易举,膝盖触碰到一片..... 两人不知吻了多久,可见妹妹的吻技日益见长,私下看来做了不少功夫,姜祈别开脸,指腹抚过妹妹的眉眼,聚着薄汗的鼻尖,微肿的唇,“女朋友不行,也不是跑友,年年,我们的关系,有点复杂。” 黎初年笑地牵强:“哪里复杂,我也没要求非黑即白,不是女友,不是备胎,” 姜祈感受黎初年手指向下移落,抵住,她配合地挪动腰身。 “年年,我想过,该对你说实话,可是我怕伤害你,你真的要听吗?” 都这时候了,只差最后一步,做完全部,黎初年亲了亲姐姐的嘴:“嗯,你说,只要不是备胎就好。” 姜祈能猜到黎初年的怀疑,无非是她最近每晚会议,对姜诺照顾不周,被姜诺误会和陌生人约会视频。 她让黎初年不用担心备胎的事,扣住黎初年的手腕,“没关系,你可以先做你想做的,不碍事。” omega破天荒的主动,黎初年如果一动不动,那她别说不用当alpha了,也可以不用做人了。 “姐,疼吗?”黎初年照做,结果手指被箍牢。 姜祈蹙起眉,本不该在这时斥责她的,但速度有必要这么快吗,她又不会逃,“你能循序渐进吗?” 黎初年又听姐姐的话,“姐,我慢了,你快说,我们什么关系,别卖关子了,我胃本来就不好,就别吊胃口了。” 哪有人在做这种事的时候聊关系的,正常不都是先搞定需求,然后再仔细探讨,黎初年十分费解姐姐的意思。 只有在这时,身体的不受控,她的理性得以消解,仿佛分裂出另一个她,可以真情实感地坦率心声。 姜祈十指漫入黎初年的发丝,哑着嗓子:“我知道你喜欢我,一直都是,起初我将你的喜欢当作对长辈的依赖,后来你十八岁生日那件事,我没法欺骗自己,况且,我的身体并不排斥你,更甚,我喜欢你的触摸,喜欢你的信息素,喜欢你在我身边,喜欢你是我的妹妹。” 连续好几个喜欢,唯独没有喜欢她这个人,既然都这么喜欢她了,黎初年空出的手,摩挲着姐姐的唇:“你在说什么啊,姐,你是不是漏掉了什么?” 姜祈舌尖伸出,舔了下黎初年的指腹,身体的舒服一点一点在积攒,喉咙溢出几声催化信息素的音节。 黎初年不得不一心两用,要卖力缓解发青期的热,还要认真一丝不乱听讲,回答及时。 姜祈捧住她的脸,落下细密的吻,残忍的话:“年年,我不可能喜欢你,爱上你,更不会在意别人,不存在备胎,你的位置甚至超过姜诺,只有你陪在我身边,你要学会接受,也要学会放弃。” ----------------------- 作者有话说:妹妹的爱很纯粹,但姐姐不一定了 第38章 喝 喝 黎初年的手, □□并用,上方姐姐的声音妖媚地简直像能掐出水。 自从第一次和她发生标记,也就更加认定水这个字的实质化, 编织成水网, 黎初年的口腔,被网捕获,下巴也不能幸免。 本身没什么味道,信息素的气息却香甜, 两者溶化,黎初年的喉咙上下滚动。 她发誓,再也没有比这更美味的食物。 但姐姐说出的这些话落在她耳朵简直像酷刑, 与其听姐姐那些糟心闹心的发言, 用自己身体力行, 让姐姐换另一种方式。 她舔了下嘴唇, 掀起眼皮, 对姐姐抱怨:“姐,我就当没听见, 你如果还想我继续服侍,就不要说扫兴的话。” 姜祈背靠抱枕,一只手放在黎初年的脑袋, 滑到耳朵,轻轻向上扯着,显出狎昵之态:“选择性遗忘, 妹妹还学会在节骨眼的时候要挟姐姐了, 怎么那么不乖?” 黎初年在姜祈面前,不管是外还是内里,和透明人无异, 她不如好好利用这点,有一说一,藏着掖着反而会被姐姐利用,姐姐比她更懂若即若离。 她用牙齿挑住脆弱部位,标记齿下按,含混地说:“姐,我这样乖不乖?” 姜祈吸一口冷气,真让这只小狗清晰认知到坏点子该往哪使,而且手还放在自己的柔软上。 苦了小狗的心也不能苦了小狗的欲。 她哼一声:“很乖 ,乖到让你姐都疼了,真把我当铁打的?” 黎初年也不打算要脸面了,脸面能当几两饭吃,她歪着脑袋:“当然不是,姐,如果你这里可以标记,我早标记八百回了。” 大言不惭,姜祈眼底蒙了层水雾,妹妹整体面容有些模糊,只有妹妹一双闪着爱意的眼睛,明亮地让人不舍得伤害她。 “八百回。” 姜祈重复一遍,捏住她的脸,手指摩挲着她有点黏的下巴,慢条斯理地将食指点在她的唇,撬开牙关,摸着她的标记牙,划过指腹,些许刺疼:“还有七百九十九回,想试试吗?” 饶黎初年装的再老司机,也禁不起姐姐运筹帷幄的挑逗,或者说挑衅,她的脑海发出轰鸣,皮肤爆红。 这点很可爱,姜祈不是很容易脸红的类型,妹妹和她相反,简单的一句话,一个动作,很像在泥土里刨洞钻进去的小兔子。 姜祈嘴角不知何时粘着几缕发丝,肌肤也很烫,她撩开发丝,问:“怎么能在这时发呆?在想什么,不专心。” 第46章 刚才喝的谁都白搭,黎初年口渴的迹象很严重,她可以啜饮一整晚。 “我在想,如何在最快的时间内实现七百九十九回。” 姜祈眸子颤动一瞬,想象着工作视为身外之物,两人没日没夜,小腹难受地一紧,感觉更强烈。 她攥住黎初年的头发,忍着难以言说的悸动:“年年,还想过哪些?你对我有很多幻想,我知道的,梦里,你上次强吻我,我还记得,你很猥琐,明白吗?” 黎初年和姐姐对视,姐姐的脸肯定没她红,但这抹浅粉也将姐姐染成撩人的媚态。 姐姐的贬低,她可耻的感到兴奋,她任由姐姐揉她的头发,意犹未尽地咽口水:“姐,你知道我猥琐,还问,太多了,站着,坐着,蹲着,pa着,家里的每一个地点,车上,野外,都是我幻想的,只有姐姐想不到,没有我做不到。” “......”姜祈只了解过简单普通的提位,她没料到在妹妹的脑子里,她的形象都已经被她各种玩怀。 黎初年感到中指无名指被挤压,她眼睛睁大,将姐姐错愕的表情尽收眼底, 姐姐,她也很喜欢吗,不切实际,乱来的幻想,她放肆地问:“姐,你接受吗?” “你......”姜祈挤出一个字,也要深呼吸,“我接受的话,你真的要一一实践?” 黎初年抬起上身,已经得逞的右手,尽心尽力工作,她撑着左手,前倾,从上往下平视姐姐:“我十八岁和你的第一次,就是这样,我说我手.酸,姐姐还能自己瑶,姐姐好厉害。” 姜祈总算被她惹恼,咬着唇,拍她一巴掌,舍不得使劲,添了几分调情的意味:“不许乱说。” 黎初年无辜:“姐,是你问,我才说,你还想听什么。” 姜祈不说话,双臂揽上黎初年的脖颈,收紧,用肢体语言表达继续。 黎初年:“姐,你听...”她说着羞耻的拟声词,还要问像不像。 姜祈快被她逼疯了,作为姐姐又不能自乱阵脚,丧失在妹妹心里的威严。 她咬住了黎初年的下颌,没多少肉,只能拉扯着薄皮:“你每天吃那么多,怎么吃不胖?” 真让人来气,姜祈人到中年,控制饮食三餐结构,黎初年不知天高地厚摄入大量碳水,仍旧瘦的像家里人虐待她不给她饭吃似的。 黎初年顿了下,声音蔫巴:“相思病,姐,胃是情绪反馈,你别看我现在吃的多,遇见你之前,我吃的很少,每天都不觉得饿,还焦虑,每天要靠安眠药入睡。” 倘若换作两人在谈话,姜祈也许会同情心爆棚,毕竟她对妹妹宠溺程度独一份,但这份同情在黎初年的守.速中变得稀薄。 姜祈咬牙瞪她一眼:“你就非得在卖惨的时候,这么用力?” 黎初年倒真一板一眼不含糊作答:“我不想姐姐愧疚,这些是我自作自受,不是拿来绑架姐姐的伎俩。” 比起巧言令色,黎初年这股热枕着实让姜祈意想不到,黎初年以前惯用自以为是的小把戏,全靠她装傻,当作这只是妹妹吸引她这姐姐的注意,才做出啼笑皆非的蠢事。 姜祈情绪很少出现强烈波动,她能感到,她们的关系,无论是谁都无法插足,哪怕是孩子。 她对孩子的母爱忽略不计,黎初年对待姜诺更像是看作妹妹。 关系愈发混乱了,姜祈弓起上身,触感积攒。 快. 到. 了。 “再快点。”姜祈圈紧她的脖颈。 黎初年俯首称臣,啄吻着姐姐,“会给你的...所以,你能不能喜欢我。” 姜祈照常装没听到,沉默是唯一答案。 她们闹了一晚上,黎初年也只享用了前面,再从后面。 两种姿.势。 比起清晨的阳光,更早唤醒她们的是姜诺,小孩子容易饿,都过了八点钟,客厅茶几的红酒没有软木塞,在空气中挥发出柔顺的酒味。 姜诺在姜祈的房间前来回踱步,空望着紧闭的房门烦恼。 姨姨不接她电话,她也怕打扰姨姨,情急之下,她想到联系小姨。 于是她拨通电话,铃声却在屋内另一端响起,姜诺不确定地把耳朵贴近门板。 “诺诺?” 小姨的声音,来自姨姨的屋内,姜诺愣了好几秒,跑回房间,对听筒说:“小姨,你为什么在姨姨房间。” 姨姨家房间很多,况且以前小姨还抱着她睡。 另一边黎初年大脑停滞,思考该如何解释,她索性说了句等我,就挂断电话。 姜祈同样被吵醒,但她动了下身子,一晚上的运动像跑完全程马拉松还不带喝水的。 她刚张嘴,声音被砂石打磨一遭一样,刺挠着喉咙。 “先给我来杯水。” 黎初年也没有奋斗一晚的经验,她满足了自己的口腹之欲,忘记给姐姐补水。 她穿好睡衣,下床,开门前,她看了眼姐姐长卷发松松地披散,撑着下颌,笑着回望她。 姐姐红唇微翕,赛雪白肤,她感觉自己被高高在上的神女俯视。 一介凡人黎初年慌了心神,头也不回地拧开门把手,走到管线机前,给自己倒一大杯水,大口灌进,缓解刚狂跳的心脏。 喝水时有声响,提到水声,她昨晚大逆不道的言行,近在眼前。 她模仿着拟声词。 “噗呲..咕噜...” “姐姐,我学的像不像。” “姐姐,你再听听,如果加快,又有点不一样。” “姐姐,她好馋,小馋猫。” 她握着水杯,指尖收拢...... 姜诺早就在门口探头观察,姨姨门一开,她就关注着到底谁先出来。 是小姨,她松一口气,小姨比姨姨好说话,还可以买早饭,她跑着来到黎初年背后。 “小姨,我等你好久了。” 黎初年惊醒,僵硬着转过身,低头看着天真无邪的诺诺:“刚才打我电话,有事?” “两个事,”姜诺举起手指:“第一,你为什么会在姨姨的房间,第二,我饿了,请小姨帮我买早餐。” 问第一个问题,姜诺对黎初年敌意有点大,黎初年被她激起胜负欲,但第二个问题,姜诺又变成软软的棉花糖,楚楚可怜乞求早餐。 黎初年对她一点气都不存,她无耻地霸占了她的姨姨一晚上,露出年蹲下身,面对姜诺细细解释,用小孩子听得懂的方式。 “因为小姨喜欢你的姨姨,所以一起睡觉很正常,早餐我等会就去买,你想吃什么?” “我也喜欢姨姨,为什么姨姨不和我睡觉?” 早餐和睡觉比起来算什么,姜诺觉得不公平,她也想和姨姨睡觉,做梦都想。 黎初年笑着揉她头:“也许你不能满足你的姨姨。”· 姜诺走近黎初年,让她抱着自己,鼻子嗅动,果然,姨姨的气味超级强烈,泡进蜂蜜罐的甜。 “我怎么不能满足?我会给姨姨捶背捏肩,端茶送水,我还会做数学题,姨姨告诉我她喜欢数学题厉害的小孩。” 黎初年刚开始还觉得有点好笑,但数学题一出来,有一只箭射中她的膝盖。 “诺诺,你看数学书,做题,不会犯困吗?” “不会,我很精神,一本小学数学题册,我半天就做完了。” 恨你们这些开挂的数学刷题狂魔,只有数学题认识黎初年,黎初年都不认识它。 她倒满一杯温水,端到姐姐床边,当着姜诺的面,半扶着姜祈起身,让她靠在自己肩膀,发丝蹭着黎初年的脸,黎初年当着孩子面,才没有亲吻。 “把她带进来做什么?”姜祈轻声说。 黎初年眼里装不下姜诺,全心全意照顾姜祈:“小孩肚子饿了,姐,你辛苦一晚上,我给你做好吃的。” “随便,我有点头晕,还想再睡会。” 黎初年说好,她挥挥手,让姜诺先出去,不要打扰姜祈休息。 姜诺等姜祈喝光杯子里的水,才壮着胆子上前询问:“姨姨,你很辛苦吗,我给你捶捶腿好不好?” 姜祈:“不用,我睡一觉就行,你找小姨玩去。” 姜诺内心波涛汹涌,在原地踌躇,小手揪着凌乱的床单,小心翼翼地问:“姨姨,你不和我睡觉,是不是因为小姨能满足你,我不能。” 刚补水完毕,姜祈猛然一咳嗽,被口水呛到,什么虎狼之词。 “黎初年,你到底对她说了什么?” 黎初年慌忙道:“姐你误会了,不,我的确也是这么说的,但我没再多说一句,她理解有偏差。” 然后一把抱起姜诺:“你别打扰姨姨休息,乱说什么,你以后再给姨姨捶腿也来得及。” 姜诺却铁了心不让她抱,在她怀里挣扎,比一条泥鳅还灵活:“小姨,你不要抱我,我有重要的事要问姨姨!” 这孩子力气还挺大,黎初年本来就连续干好几个小时,手抖,她抱不住姜诺,踉跄几步,两人一起倒地。 第47章 “诺诺,你是鱼啊,这么能扭。”黎初年爬起来,拍拍衣服,手指梳理发型。 姜诺也爬,小动物似的爬到姜祈床边,眼泪汪汪:“姨姨,你不要骗我,为什么我不能满足你?” 闹剧居然还在继续,这两母女真的可以拍搞笑短视频了,姜诺摔一跤,有黎初年垫背,尽管没受伤,头发乱糟糟像鸡窝。 姜祈笑着:“你被她误导了,满足的意思,等你十岁,就懂了。” 现在小孩早熟的可怕,互联网的泛滥,估计都不用长到十岁,上小学,步入学校小染缸,也明白的七七八八了。 姜诺:“那你为什么不能和我睡觉,姨姨,你从来都不抱着我睡,你很讨厌我吗,我很伤心,我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够好?” 姜祈怔然,她讨厌姜诺的源头,长达一年的糟糕心境,意外被强行标记,始作俑者逃之夭夭,她意外怀孕。 孕反,体重增加,妊辰纹增多,在白色肌肤竖着的 ,像长长的数条毛虫附在腹部,随着呼吸,恶心的纹路孕育了肚子里的‘肿瘤’,肿瘤名为胎儿,在皮下蠕动,有时突然凸出一个肢体。 姜祈当时在想,这就像异形,钻入人体,并且由人体孵化,成熟期时,小异形的利刃将孕体捅破。 新生,死亡,在同一时间发生。 她的身体发生了自己也无法控制的改变,坚持有氧运动,依然败给了生物规律,体型改变,子宫的扩张导致不振,却无法避免摄取食物的本能。 姜诺出生时,是一只红色皱巴巴的猴子,很丑陋,她不想直视,别开脸呕吐,却吐不出任何。 虎毒不食子,她没有丢掉这孩子,已经仁至义尽。 她实在谈不上爱,也恨透了黎初年的不辞而别。 第39章 记仇中 记仇中 早上一出大戏, 小家伙闹了很大的脾气,她觉得姨姨的话在敷衍,不诚心, 她的眼泪白流, 中饭时间,黎初年做出一桌好菜,招呼两人入座,姜祈筷子提起来了, 但姜诺迟迟不出门。 “她怎么了?”黎初年喊了诺诺几声,听不到回应,她和姜祈对视一眼问。 姜祈不在意, 小孩饿了自然知道吃, 她女儿又不是白痴, “可能在睡觉, 你不放心就去看一下。” 黎初年扒了两口饭, 担心孩子精神出状况,她作为局内人, 太了解吃醋带来的伤害,茶不思饭不想是一大特征。 她走到门口,敲了敲门, 安静如鸡,她试着开门,没锁, 被窝鼓起了一个球, 她站在床边,以前是她的床,粉嫩少女风, 现在还蛮适合诺诺的,无心插柳柳成荫。 “诺诺,你不舒服,还是和我怄气。” 姜诺把自己拢在小被窝里,唯独手机灯亮着,映出她的红眼圈,她也不乐意和小姨说话。 人和人的差距真有这么大吗,她只是岁数小,不觉得哪儿比小姨差,而且大人们都想揉她脸,证明她是有魅力的。 黎初年拉了拉被子,就被姜诺反扯回去,她失笑:“不能闷着,你闹脾气,就来和我闹呀。” 姜诺挪动身子,带着被子一块朝床角移动,客厅光泄露在小房间,整只诺诺显得鬼鬼祟祟,然后停在了面壁思过的方向。 黎初年捂住嘴忍笑:“你是不是把我当第三者了?所以生闷气,因为我从天而降,横插一脚。” 姜诺从她语气能感到不是好话,她忽地掀开被子,她生气也可爱,所以只好假装抱有敌意,冲她眯眼吐舌头:“我不生气,我不饿!” “好吧,我做了超多好吃的,而且还买了饮料,你不吃,那我代你享用。”黎初年过去把她被褥拉下。 用美食诱惑也不顶用,姜诺在她手伸过来前,继续蒙头,卷起被子呼噜噜滚两圈,复位成一只大团子。 "我说我不饿,我的肚子饱饱的!"姜诺在被子里,听着自己的回音,她的愤怒传出面料,这面料着了魔一样,将愤怒震回耳朵。 黎初年不勉强,等消气自然会饿,她走出房间,姜祈有条不紊地吃鱼,见黎初年打败仗,就知道妹妹带小孩技术有待提升。 姜祈只吃鱼肚子的肉,她瞥一眼黎初年:“你要多带孩子,她才听你话,和你亲近。” 她明摆着睁着眼睛说瞎话,姜诺在她怀里只喝了三个月的母乳,两人的缘分绑定,随便一解就散了。 黎初年坐下来,吃姜祈剩下的鲤鱼背部的肉,小刺很多,她不能好好说话,只得低头先咬一大口米饭将带刺的鱼肉混合咽下。 “姐,她这阴晴不定的,让我带,我还有好日子过吗?” “你就是好日子过太多,所以需要有个人来磨练你,治治你。” “你还不够磨练我啊,你看我。”她啊一声,让她审视自己的舌头,舔了一晚上,舌系带有种要断掉的疼。 姜祈仔细端详着粉红舌苔,不过三秒收回目光,一点同情也不分给她:“今晚再接再厉。” 黎初年舌头还耷拉在唇边,她含混不清地啊一声:“姐,你纵欲狂魔啊,能不能让做饭的厨子养精蓄锐?” “这不还有手吗?等你手全废了,再向我喊冤。”姜祈半开玩笑,实则想让她打退堂鼓。 黎初年暗中活动着左手,她郑重地和姜祈保证:“姐,你说得对,右手打摆子,左手还能用。” 姜祈:“......” 不该让妹妹开荤,一下不可收拾。 直到两人吃到七八分饱,姜诺仍旧没有丁点动静,姜祈心想早上姜诺吃了小面包,至少饿不死,孩子嘛,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 所以黎初年给姜诺留了饭,敲门告诉她微波炉的使用办法,姜祈外套大衣,过来看一眼女儿。 “诺诺,我和你小姨要出门,你一个人可以吗?” 姜诺听到姨姨问话,更觉得这两大 人弃自己于不顾,“我可以,我什么都会,我全能!” 姜祈和黎初年面面相觑,姜祈察觉到不对劲:“你还没哄好她?” 黎初年:“我在等她消气呢。” 姜祈也过去拉小山包一样的被褥,小孩一如既往,努力保持纹丝不动,姜祈多嘴两句:“诺诺,我和你小姨出门了,饭要记得吃,如果不想看到我们,我们等会就走,你自己一个人起来。” 姜诺听着大人们的谈话,一颗心沉到了太平洋海底,她们都不在意她,越想越气,肚子也气半饱,一句话不回,她也不会吃她们的剩饭剩菜,她是个有骨气的小孩。 黎初年请姜祈看电影,选了一部欧美怪兽大片,爆米花可乐还有姐姐,她简直人生赢家,虽然姐姐也是神奇人物,看怪兽片也能在半道睡着。 走出影院,黎初年问她感受,姜祈说她看过的怪物数不胜数,并且给她列举了一些,黎初年吓得腿肚子发软,论胆子还是姐姐的大。 这部电影的怪兽是类似克苏鲁的海怪,影城售卖热门周边,黎初年为了壮壮胆,于是给自己买了一只怪兽头套。 黎初年看着栩栩如生的怪物头,告诉她:“你说,我戴上这个能不能逗诺诺开心。” 姜祈无语,食指敲她脑壳一下:“悠着点,她会吓出心脏病的,等会我要去公司,你在家带她。” 黎初年践行好小姨原则,工作日把她带到工作室,给她买好热腾腾的早餐,姜诺嘴硬不吃,黎初年纳闷了。 “昨天家里的饭也没吃,今天早上还不吃,行,算你有种。” 她们都不懂自己,姜诺盯着黎初年脖子上的草莓,早就想问了:“这是什么?你有,姨姨脖子上也有。” 黎初年不瞒她,告诉她扎心的真相:“你姨姨亲的。” 姜诺更破防了,心碎成渣渣,“你们怎么能背叛我?!” 黎初年走到荫房,找到干燥的器皿开始忙活,分给姜诺的心思少之又少,“哪来的背叛,我和她你情我愿,关你什么事。” 事情可大了,她都没享受过姨姨的嘴,姜诺紧跟黎初年不放,和怨灵一样,“小姨,你告诉我,她为什么要和你亲” 黎初年裤子都快被她扯下来,她喊了声小刘,让她帮忙带孩子,小刘走上前拉过姜诺,怎料姜诺崩溃,嘴一瘪,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直把小刘惊呆,她看了看自己的手,也没带刺啊:“诺诺,你怎么了?和刘阿姨讲。” 姜诺站着哭太累,于是蹲下来抹眼泪,控诉:“小姨,她,她,她坏,超级坏,我好痛!” 小刘左看右看,诺诺衣服穿的多,外露的皮肤没看到伤,她不安地问:“黎老师,你对她做不好的事了?老师,这可是犯法的!” 她都打算打儿童保护协会电话了。 黎初年叹气,放下器皿:“我来吧。” 幸好姜诺才三岁,就算再怎么反抗也徒劳,黎初年仗着身高力量优势,将人抱到外头,温度巨大反差,寒风吹过姜诺潮湿的脸,她冻地打了个嗝。 “小姨,我真的不想理你了。”姜诺泪痕满面。 第48章 黎初年蹲着和她沟通,“你为什么要吃我的醋呢?你姨姨就算不亲你,我代替她亲不行吗,如果你不介意,我每天都可以亲你一百次,一千次。” 这能代替吗,把她当三岁小孩忽悠,姜诺举起手,推了黎初年一下,“我不要你了,以后我也不陪你上班。” 黎初年岿然不动,“那你一个人待在姨姨家?” “我也不要待姨姨家,我要回太奶奶家。” “你太奶奶出门约会勾搭别的奶奶了,没有人管你。” “那,那你们就让我自己毁灭,都别管我!”姜诺在狂风中怒吼,尽管听在黎初年耳朵是气呼呼的小奶音。 得,提前步入青春期,黎初年捧着肚子笑:“就你,还毁灭,干嘛,你想找什么办法毁灭?” “我...不知道。”姜诺薄薄的皮肤白一块红一块的,她紧锁眉头,“我上网查。” 黎初年:“我教你,其实也不用,你在外面吹冷风,不用一天,吹一个小时够你呛的,你也可以选择回来,把早餐吃掉,乖乖看电视,或者做你喜欢的事,二选一。” 经过黎初年一通激将法输出,姜诺又完美继承了俩妈的倔性子,她死心眼,在外面吹了整整一个钟的风,黎初年不得不佩服。 但过了一个小时,姜诺抱着双臂瑟瑟发抖,牙齿打着战进工作室,小刘赶紧给她一杯热水:“我听你小姨说过了,你没必要和她们置气,等你长大你就明白了,她们有她们的生活,你也有你的。” 我不要长大,姜诺心想,本来还期待长大成人,可以为姨姨分忧解难,但她发现,姨姨一点都不在意她,反倒是半路来的小姨,她们把自己排除在外。 但她也没再饿着自己,填饱肚子,心里记仇中...... 黎初年怕孩子禁不住天天地铁公交折腾,请示姐姐拨出一个司机给她接送。 她买好菜回家做饭,姜祈摘下大衣挂在衣架,第一眼是黎初年盛饭的身影,第二眼,姜诺忽然从墙边视野盲区冒出:“哇——!” 姜诺脑袋上顶着黎初年带回家的怪物头套,姜祈面无表情,甚至有点想笑,“吓你的小姨还行。” 黎初年从厨房转过身说:“她说毁灭不了自己,就要毁灭这个世界,不让这个世界好过。” 姜祈:“这个世界本来就很糟糕,诺诺,你怎么变这么幼稚?” 嫌弃意味太明显,姜诺垂下脑袋,两只举起来作鹰爪吓唬人的手,蔫了吧唧放在腿边,好在头套遮住她的失落。 姜祈解开白衬衫最上三粒扣子,轻松不少,她挽起袖子往卫生间走去,见姜诺亦步亦趋跟她,她奇怪:“听你小姨说,今天又不好好吃饭,有什么心事?” 姜诺摇了摇头,她不想重复悲伤,因为说出来她们也不当一回事。 姜祈:“没事就别跟着,碍事,坐椅子上去。” 姜诺看了她一会,小拳头握了握,决绝地转身,哒哒哒跑进小房间。 不一会,“砰——”重重的摔门声传到客厅。 ----------------------- 作者有话说:姜祈:带孩子这么难,早知道不生了 第40章 不想要女朋友 不想要女朋友 黎初年这几年很少做噩梦, 大部分时间都在怀念姜祈,姜祈在她梦里也不会变成怪物,变成恐怖之物, 有的只是醒来的遗憾, 即使她们做过暧,今天她也睡自己家,小花接回了家,它很乖, 从不上床,不排除流浪猫的自卑,对于人类领地不敢随意冒犯。 漆黑的夜, 黎初年紧闭双眼, 满头大汗, 呼吸急促, 她突兀地睁开眼, 太阳xue刺痛一瞬,梦里, 出现电影里张牙舞爪的海怪。 而小花因为她的喘息,同样惊醒,夹紧尾巴站着, 摇晃站不稳,一双碧色眼睛直勾勾望着她 ,黎初年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打扰你睡觉了。” 小花受伤康复后, 性格不爱叫唤, 更不敢出门,患上对人类的ptsd,它用毛毛脸蹭她的手。 黎初年刚要和她开口聊两句夜话, 尖锐的铃声划开黑夜寂静。 她看一眼,迅速接通,“姐?怎么了?!” 另一头姜祈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语速很快:“我在去医院的路上,诺诺出事了,地址给你,你也一起来,打车,别拖。” 黎初年的噩梦仿佛得到验证,后背冷汗又覆盖一层:“好,马上,姐你好好开车,到了再说。” 她匆匆出门,不忘多带一件外套,她胡思乱想,自己居然有做预知梦的本事,姜诺的具体状况她没细问,看着手机的地址,夜班司机接单很快。 司机听到她家孩子出事,铆足了劲尽快给她送到,二十分钟的车程十五分钟送达,她也上道地加了小费给对方。 医院门诊住院部灯光依稀,急诊人来人往和白天的医院没两样,但比起白天安静许多,只有小孩呜咽的哭声恼人。 到底姜诺出什么事,姐也不说清楚,她想到白天让姜诺吹很长时间冷风,懊恼涌上心头。 她找到护士台,直奔儿童诊室,在走廊她放缓脚步,通往对应的数字,门半掩着,透出明亮白光,她稍微推开门,用口型说不好意思。 医生自然认为是孩子另一个妈,于是接着说:“腹泻多久了?能不能喝水,小便?” 姜诺脸色比医院刷白的墙更苍白无力,嘴唇失去血色,她皱巴巴着脸,依偎在姜祈怀里,支支吾吾,完全答不上来。 姜祈补充:“十二点多,喝过几口热水,还是肚子疼,腹泻,吐了一次,我也不好喂她成人止痛药。” 黎初年看了眼手机时间,凌晨两点,姜祈出门不注意,大衣的领子折在脖颈,她过去帮忙整理,低下头小声说:“医生,我早上让她吹冷风,是不是导致她肠胃着凉拉肚子了?” 医生只说有可能,拿出听诊器贴在姜诺的小肚子,听肠鸣音,又反复按压腹部,随口问:“小朋友,你晚上吃过什么呀?” 姜诺想起自己吃过的东西,愣是不开口,小声回答没吃晚饭。 黎初年听着姜诺的抽泣声,她蹲下身,拉过姜诺怎么都捂不热的微凉小手:“诺诺,对不起,以后我再也不和你开这么严重的玩笑了,我也会好好给你吃饭。” 姜祈也开口,不过比起黎初年的冰冷许多,勉强算安慰:“诺诺,以后不能不按时晚饭,你难道在太奶奶家也这样任性,身体是第一位,不管你和谁闹矛盾,也要考虑你自己,如果你出什么问题,你让我们大人怎么办?” 这么小的孩子,居然还学会绝食,也不知道想威胁谁,姜祈担心归担心,但对她的做法难以共情。 看到两个母亲的愧疚都写在脸上,医生不吃这套,她继续好心追问:“小朋友,告诉阿姨好不好,你肚肚一直在叫,不像没吃东西哦?撒谎的不是好宝宝,你妈妈们会不喜欢你的。” 姜诺没认妈,只有姨姨,再想装大人的小孩在脆弱时,也会不由自主显出小孩的特性。 她嗫嚅地说自己没有妈妈,只有姨姨,接着她犹豫一瞬,吐露实话:“我吃了薯片,棉花糖,沙琪玛,饼干,巧克力,小面包......” 零零总总,大约有十种,黎初年脸色愈发惊异,她音量提高一些:“诺诺,你把我零食全都乾光了?!” 姜诺窝在姜祈怀里抖了抖,生怕黎初年找她秋后算账,她把小姨放在柜子里的存货都消灭了,小姨肯定大发雷霆。 而黎初年只剩下震惊,她的视线落在姜诺鼓起的腹部,这么小的肚子,是怎么装下这么多食物的?无底洞? 姜祈安抚地摸着姜诺脑袋:“年年,别吓着她。” 黎初年:“好好好,对不起。” 医生经验老道,明白孩子问题不大,她开好检查单,让她们去抽血拍ct,嘱咐道:“孩子肠胃炎可能性比较大,你们做家长的,要多关注儿童均衡饮食,她小孩子不懂节制,什么都往肚子里塞,口腔也不注意,牙齿坏了不当一回事,以后还怎么换牙?等结果出了再过来,好了,下一个!” 按照医生单子,付款等待检查,抽血比较快,排队做好ct还要等半个小时,这会血液报告也出来了,反应急性肠胃炎的几项指标轻微升高。 等待ct的时间,姜祈抱着姜祈坐在座椅,黎初年去茶水间接了两杯温水,来到她们身边:“姐,喝水,诺诺,我喂你。” 姜祈结果喝下半杯,垂眸问:“诺诺渴不渴?” 姜诺往姜祈怀里钻,“要姨姨,喂我。” 黎初年了然,对姜祈说:“小孩醋了,看到脖子上的草莓,她非要和我一争高下,姐,我们都要背锅。” 姜祈拿过杯子,让姜诺坐好,喂她喝水,看着她小心地翕动唇瓣,姜祈的心在这个混乱的凌晨软化一瞬。 “你小姨和我的关系比较特殊,但你是独一无二的姜诺,明白吗?” 姜诺怔愣,大眼睛闪烁,睫毛颤抖,“我是独一无二的?” 第49章 姜祈:“对,这个世界只有一个你,日后你会遇见更多的人,很多事,基本不会顺心遂意,所以你要珍视自己,她们会影响你,但无法改变你。” 这些大道理,姜诺半知半解,她懵懂地点头,提出要求:“姨姨,我的奖励,现在可以兑现吗?” 姜祈想了想,女儿似乎没说过具体奖励:“可以,你想要什么奖励?” 姜诺目光从姜祈眼中离开,移向陪她们坐着的黎初年,她先征求黎初年同意:“小姨,我吃光了你的零食,现在还找姨姨要奖励,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虚弱的小脸,卑微的乞求,再狠心的人也不忍心拒绝,黎初年笑着说:“不生气的,诺诺想要的都尽量满足,但是零食不能随便吃了。” 姜诺点头,确定后才对姜祈说:“姨姨,我也想要亲亲,我很羡慕小姨。” 三岁的她不需要九转十八弯的小心机,但战战兢兢,一说完,她就无法正面对视姜祈的脸。 就这点事,怕成小鹌鹑,黎初年笑话姜诺,戳戳她软软的后脑勺:“亲就亲呗,你姨姨同意,我也没法干预的,是吧,姐。” 姜祈单手捞过姜诺的脸,小孩脸上的希翼全跑出来了,神似黎初年,她看着这张脸,大概没有以前那般恨,至少不再心烦意乱。 吻,落在了姜诺的脸,鼻尖,“可以了?” 姜诺眼睛绽放着亮光,但也没说可以或不可以,姜祈笑着问:“还想我亲哪?” 她有看到晚餐后,小姨和姨姨亲嘴,她套着黎初年的大外套,一只手心拽着姜祈的外套,另一只手往自己嘴上指了指:“嘴巴,像你和小姨一样。” 姜祈挑眉,敢情在这等着她呢。 黎初年哦了声,调侃地笑:“诺诺,你早有预谋,看不出啊,你好懂,姐,你要和她舌吻吗?” 姜诺不懂舌吻,她以为只是嘴碰嘴,表达最亲密的方式。 她只是对姜祈眨了眨眼,姜祈就明白她的意思,知女莫若母。 “你先闭眼。” 姜诺闭上眼睛,感到轻飘飘的,干燥的,香喷喷的柔软,在自己唇瓣上停留了一秒。 姜祈看着女儿还不肯睁眼,捏一把她的脸:“奖励完毕,还在回味?” 姜诺扭捏地躲进姜祈的怀里:“很软,姨姨。” 黎初年观看这场母女情深,奇迹地没吃醋,她感叹:“诺诺,虽然说人要知足,但你也太容易满足了,以后你和女朋友亲会更舒服。” 口不择言,姜祈睨她一眼:“年年,你也不用什么都对她讲。” 黎初年耸肩:“好嘛,诺诺,那你要不要小姨的亲亲。” 姜诺不想要女朋友,她有姨姨就行,想和姨姨在一起一辈子。 小姨的亲亲是附属品,可有可无,她点头,朝黎初年嘟嘴:“只许亲一下。” 黎初年失笑,往她脸上啵一下:“喂,搞得我求你一样,不亲了不亲了,小饕餮。” “什么是饕餮?” “嗯...就是超巨型的小猪。” “小姨,超巨型的小猪,就是大猪头了。” “你说得对,诺诺,肚子不难受了?” “好点了。” “和我拌嘴你就能好,我是你的发泄口啊。” 两人一言一语,时间过去飞快,ct检查报告出来,给医生检阅后,医生开口服液,蒙脱石散,叮嘱她们,如果孩子吃完药,还出现类似状况要及时就医。 接下来至少一周要清淡柔软的饮食,避免硬物,牙齿本来就磕掉了,医生这一提醒,黎初年奇怪:“她牙齿怎么了?医生你说两遍了。” 医生疑惑,反问:“我以为你们知道,现在标记牙还没长出来,在标记牙的旁边这颗侧切牙。” 黎初年和姜诺相视一眼,她让姜诺张嘴,“啊——” 姜诺:“啊——” ----------------------- 作者有话说:姜诺:不要女朋友,女朋友没有姨姨香。 幼儿园的姜诺:好像女朋友更香? 第41章 憋尿 憋尿 新的一周如白驹过隙, 这周黎初年的亲妈没来,其实上周和上上周也不曾来。 因为她妈妈是家庭主妇,有义务责任陪现在伴侣, 孩子们去旅游, 做攻略,准备外出必备品,订头等舱机票。 “你妈妈呢?”小刘在吃kfc外卖时溜了这么一嘴。 黎初年拿出纸巾帮姜诺擦嘴角沾上的土豆泥,姜诺自从吃过重口零食, 食物在她心里划分了三六九等。 肠胃炎,只能喝清粥吃土豆豆腐之类,最简单的做法, 姜诺给它们排在最低等。 黎初年状若不关心地回:“我妈陪她现老婆了呗, 她老婆两女儿, 她自己一个, 不玩个半个月回不来。” 小刘打趣:“怎么有点心酸, 黎老师你缺母爱不?” 黎初年:“我不缺,我有我姐就行了。” 她十六岁后, 她两妈找回她时,她确实抱有不切实际的期待,独一份的爱, 她曾失去的母爱。 不过观察过她们彼此的态度以及家庭,复合这种想法在她心里烟消云散。 好处就是逢年过节,她可以在两边亲戚拿好几份压岁钱。 小刘一只喷香油炸鸡腿啃的很香, 故意没去管姜诺咽口水, 黎老师告诉她诺诺吃零食把牙齿崩了,还没补牙,“黎老师, 那你姐必须给你很多很多爱,你姐冷冷淡淡的,没想到内在这么火热。” 黎初年哼声,傲娇地说:“我自己也能给自己很多爱,我现在要带猫,带孩子,我肩上担子重大,都没空想爱不爱了。” 说完,两人都笑了,姜诺不理解她们的笑点,插嘴道:“小姨,刘阿姨,我能不能吃薯条。” 小刘看向黎初年,黎初年笑眯眯地说:“没门,你真以为吃了我那么多零食,我就这么简单放过你?” 姜诺警觉,下意识后退一步,腮帮子的一边里面还装着一口白粥:“小姨你想做什么,打儿童要坐牢的。” 黎初年:“别的东西吃了也就算,你知道有一款巧克力,我买都买不到,还是你姨姨出差时给我买的,你说吧,怎么补偿?” 姜诺摸了摸肚子,总不可能吐出来还给小姨,她灵机一动:“我也给你捶背捏肩,我技术很好。” “我又不像你姨姨,老胳膊老腿的,我才不稀罕。” “那...压岁钱,你要多少,我给你。” “我也不差巧克力的钱。” 见黎初年完全就是借题发挥为难小孩,小刘赶紧打圆场:“黎老师,孩子馋点正常的,她也不是故意的。” 黎初年看着疯狂星期四的炸鸡,还是她请客的,意味深长:“那你替她还我巧克力。” 小刘胡咧咧保证:“这有什么,国内没有的,我直接找代购。” 黎初年:“看不出来,姐妹,这么有信心,那个明代的钴蓝小香炉,你来修。” “哇!”小刘手肘搡她,“你要不要这么公报私仇。” 黎初年:“没有呀,我为你好,多练练手嘛。” 小刘举双手投降,低头对姜诺摇头抱歉:“我没招了,你小姨欺负人特别有一手。” 什么都不要,姜诺无计可施,她理亏,“小姨...我和姨姨说一声,她下次出差再带你买。” 黎初年早就打好算盘,她也不回应,只是错开话题说自己要去忙。 结果姜诺愧疚心达到新高,一下午围着黎初年转,她到哪,她就到哪,黎初年检视干燥笔杆上灰褐色的狐狸轮廓,锖漆堆高阶段完美落定,都犯不上细碳磨平。 黎初年体验到黏人精的感觉,空出一只手给姜诺拍视频,“真可爱,给你姨姨发个视频。” 姜诺原本苦兮兮的表情立刻变脸,笑着比了个剪刀。 视频发过去,姜诺变色龙般的脸拉下:“小姨,告诉我,怎么赔偿?不然我会很着急。” 黎初年不慌不忙,调制纹漆,方便之后描绘荒目银纹漆,撒荒目银粉,小狐狸作图灵感来源姜祈,她对姐姐的印象从未改变。 不过她看着姜诺的一张脸凑近,媲美姐姐的眼睛,她忽然觉得小狐狸更像是姜诺,她酸溜溜地想,基因的力量真强大。 “你别靠这么近,小心过敏加重。”黎初年推开她,姜诺之前脸过敏现在缓和成一颗椭圆的赤小豆。 姜诺不说话了,光散发自己眼神中的哀怜。 黎初年侧过身,和她对视,承认自己的打算:“好,很简单,主要你姨姨给我带礼物,我看中的是一份心意,无可替代,千金不换,你让她带我去那边旅游,再给我重买,就原谅你。” “吓死我了,”姜诺说:“我以为你要说,让我看着你们亲亲。” 黎初年:“这,不需要得到你的同意,我想亲就亲。” 姜诺:“......”持续破防中。 赶早回家,姜诺便将要去旅游的心思兴冲冲告诉姜祈:“姨姨,我和小姨想去旅游,你要不要一起?” 第50章 姜祈奇怪她今天吃饭慢慢吞吞,不似平常快乐地像只大老鼠:“你怎么不吃鸡蛋羹?” 姜诺挖了一大口塞进嘴里:“吃的,姨姨,你能不能陪我们去?” "看安排,去哪里玩几天?"姜祈问 姜诺给黎初年使了个颜色,黎初年马上接收:“姐,就你上次出差的地方。” “你想去爬山?” “主要是爬山,其次是诺诺喜欢吃的巧克力就在那里机场。” “确定不是你想吃?” “有一点点,”黎初年坦白,尽量不表现别扭,“因为我们还没一起旅行过,上回你和那赵总都出去玩。” 说来说去,是黎初年比较心作祟,姜祈最近工作繁忙,睡眠不太充足,黎初年让孩子主动提出旅游,明摆把孩子当枪使。 姜祈指尖惯性敲桌面,语气搪塞:“过段时间再说。” 黎初年顿时意识到姜祈的辛苦,放下碗筷,蹲到姜祈腿边,贴心地慰问:“姐,我帮你按摩,慢慢补充精力,不着急的。” 姜祈略微垂眸,冷冽高高在上女王施舍给黎初年一个首肯的眼神。 就是这让人欲罢不能的态度,黎初年跪的板正,大概在岛国土下座换来的经验,甘愿当姜祈的仆人。 事实上,能摸到姜祈的腿,她各种急赤白脸地找理由。 况且,她在姜诺面前说大话,吹嘘想亲就亲,要亲姜祈,必须由姜祈主导主动,她别想偷着来。 姜诺吃着味道寡淡的鸡蛋羹,看电影一样观摩黎初年的谄媚,“小姨,是因为你今天说姨姨老胳膊老腿,所以要帮她按摩吗?” 手前所未有的僵,黎初年的笑定格在脸上,她等待数秒,姜祈没出声。 同样,也没了咀嚼的动静,而且她顿觉脑袋沉甸甸,一道视线形成的大山压在她头顶。 “姐,”黎初年十根手指不太懂应该放哪,仍旧隔着姜祈大腿两公分的距离轻微颤抖,她埋着头说:“诺诺理解有误,我乱说的,老胳膊老腿...哈哈,哪能呢?姐姐年轻力壮,正是拼搏好年华。” 姜诺理直气壮反驳:“小姨,是你说老胳膊老腿才需要按摩的,我理解能力没问题。” 黎初年还想挽救自我,姜祈先一步,将饭碗叠入碗盘中,再放在她头顶,拍一下她的肩膀,给她指令,显然这句话不太平和了。 “年年,你是真年轻,心态也不老,身体更没得说,保持这个动作,不准让盘子摔下来,摔一下,以后别碰我,毕竟姐姐我年老力衰,你哪天腻了,烦了,也不过一朝一夕的时间。” 姜祈说着,一番好心,一手矫正菜盘,一手扶黎初年弯下的脖子。 黎初年磕磕巴巴:“谢谢姐姐赏赐。” 姜祈:“嗯,赏你一碗一盘,跪着忆苦思甜。” “和忆苦思甜有什么关联吗?” “记住你今天受的苦,和你说过的大实话,以后嘴就甜了。” “姐,太对了,您就是我的真理。” 黎初年想着干脆把舌头割了,也不能怪姜诺,黎初年天马行空幻想过,姐姐会不会因为年龄自卑,害怕和她在一起。 当然,姐姐从来都是天菜,她纯属自我意识过剩。 所幸家里的猫有自动出粮器,黎初年打从八点多,跪到午夜十二点,凭借她多年跪的经验,第二受苦的才是膝盖。 第一当仁不让颁给膀胱,饭前喝的一瓶纯净水,已经在膀胱汇聚尿液。 憋尿久了容易得肾结石,她犹豫着向姐姐请求,顶着盘子去蹲马桶。 彼时,姜诺早钻进被窝,睡前收获姨姨的一枚香吻,她对黎初年的处境没有一点同情,因为是笑着跪下的。 毫无例外,姜祈冥想私密时间叕被打断,她撩开一丝眼光,黎初年捂着小腹,两腿略弯,另一只手固定着碗盘。 “姐,我想尿。” 滑稽到一定程度,姜祈有气也会变得哭笑不得:“我难道禁止你不去上厕所吗?” 黎初年靠着门,一脸为难:“有的吧,一直跪着的意思,意味不能半点松懈,要向姐姐您请示的。” 姜祈想了想:“那么我说,让你继续憋着呢?” 黎初年:“那就憋着。” 姜祈起身,紧身衣裤实打实展示她玲珑有致的身材,保养得当,穿上高中校服也能自由进出高中,门卫都不带拦的。 但从她的语调,听得出一种只针对黎初年的幸灾乐祸:“能憋到什么时候?” “......”黎初年夹紧双腿,眉头皱成了一张皱巴巴的卫生纸,她现在急需一张纸:“这,我没确切数字,大概,憋到我控制不住,尿失禁?” 姜祈哼笑着,走近黎初年,倾身,鼻尖在黎初年上衣部位简单轻嗅:“不错。” 摸不着姜祈的套路,黎初年眼神往下,姐姐的身子收入眼底,她神经绷紧,“哪儿不错?姐,我,不懂。” 装,装的还真像那么一回事,alpha的腺体明明跳的欢,脸和脖子红的不知道在憋尿还是憋着一股欲望。 ----------------------- 作者有话说:作者os:你们俩口子玩的花 第42章 亲爱的马桶 亲爱的马桶 黎初年经历着煎熬的双重考验, 意料不到姐姐贴近她的腺体吹气,又把手搭在她的腰,生里同时出现想要和想尿的禁锢感。 急需要去卫生间, 不确定哪个感受更占上风。 在看到她哭出来时, 姐姐笑说:“感觉怎么样?” 论折磨,还得是她姐,简直把她玩弄于鼓掌中,黎初年头到脚都在求饶:“姐, 你真想对付我,就给我来个痛快,不要玩我。” 姜祈好似吃一惊, 贴着她, 柔软碾着柔软, 语调十分愉快:“为什么, 很好玩啊。” 黎初年被逼退到墙壁:“姐, 真不好玩...盘子,啊盘子!” 姜祈眼疾手快, 上身一斜,单手稳当接住,放在地上, 摔盘子声响大,吵到女儿睡觉不方便办事。 她蹲着,面向黎初年, 暗沉的眸子和黎初年的惊恐形成鲜明反差, 姜祈换成单膝跪地。 “年年,你裤子没有尿。” 黎初年大惊失色,捂住铛:“姐, 我还能憋一会,你再不放我走,就真的兜不住了。” 女儿刚出生那会,姜祈帮女儿换过一段时间尿布,她实在不喜欢那种感觉,凌晨都会被哭声闹醒。 不过她也算累积经验,开始好奇,成年人会怎么样呢? 姜祈忽然来一句:“你尿过床吗?” “啊?”黎初年已经要跑开的节奏,脚迈出一步,姐姐的手力气可比她大的多,把她按住,再强行分开。 “姐,我没尿过床,好丢脸,别问了,你先放开我。” “松手。” 两人的状态都有点诡异,实际上姜祈很不喜欢在她专心做一件事的时候被打扰,偏黎初年三番五次在她跟前兴风作浪。 黎初年乖乖地把手移开,捂住眼睛,也不敢睁开眼,姐姐盯着她小便的部位,她连吞咽口水都变得艰难无比。 “姐,看够了吗?” 姜祈嗯声,黎初年有种刑满出狱的畅快,肌肉顿时放松,她垂下双肩,准备以火箭的速度冲向卫生间。 下一秒,她觉得不对劲,一只手臂从她背后箍紧了她,另一只手往下。 姜祈笑出声:“我还是想看你尿床的样子。” 黎初年被姐姐的左手臂按压小腹,没做好任何准备,她当即觉得有什么地方热乎乎的,热乎过后是冰凉。 糟了,这回真没脸了。 平常黎初年为了追姐姐,再可耻没脸没皮的事,做了也就算了。 比起生理的排泄,追人厚脸皮算小菜瓜,压根不能同日而语,鬼知道姐姐什么时候养成的怪癖好。 这回她认了,洗裤子。 黎初年看着姐姐的手,沉默。 她不会因此生气,姜祈深谙这点,所 以在右手按压时,黎初年避无可避。 黎初年狼狈地闭眼:“姐,好玩吗?” “好玩啊,很诚实,我是说你这里,一开始是软的,现在...很弹。” 当攻很有意思,姜祈心想,在下方享受更像是解决发青期的需求,远不及现在心理上的征服感。 黎初年撇嘴:“你这话说的,没弹性我人就没了...姐,你力气比我大,要不,以后你来攻我?” “好啊。” 要不要这么快就同意,姐你好歹考虑一下吧。 姜祈的性格本就强势,让她永远处于下位纯属黎初年异想天开,满打满算,黎初年才攻了她两次,姜祈很及时地讨回一次。 刚才猝不及防受到惊吓,尿出几滴。 黎初年立刻忍住,不让裤子更脏,可她终究挪不开腿,站着承受,她小声啜泣:“姐,这都沾到你手上了,你都不嫌脏的?” 姜祈拨弄着,过了数十秒,她才慢悠悠地起身,声线沙哑:“好了,去洗手。” “谢谢,谢谢姐姐高抬贵手。”黎初年这时候还不忘狗腿子感激。 第51章 她收着膀胱,真怕尿都给憋回肾里头,她火速跑进卫生间,此刻,马桶就是她最亲的亲人。 哗啦啦水声,约莫三十秒,也许刚被亲犯过,尿的速度都慢吞吞地来,毕竟在另一个流出月经的地方耗费了精力。 十六岁分化前,女性每月常备卫生巾,分化后,卫生巾用抑制剂替代,很不巧,刚清空膀胱,腺体不由分说作孽,她坐在马桶上焦灼中。 姜祈在外头敲门:“好了没?” 黎初年呼吸加快,慌忙答复:“哦,好了,姐你要用卫生间吗?” “不是,我闻到你的信息素,很浓,你发热了。”姜祈刚冲完手,以为是自己刚才摸妹妹,染上alph息素,浓度过高,走动几步,空气也有,才知道妹妹发青期到了。 “帮我拿抑制剂,谢谢姐姐。”黎初年尴尬地把头埋进双腿。 过了会,她眼光转到外面,模糊的身影,一动不动,黎初年心里毛毛的,她不确定地问:“姐,你还在外面?” “我开门了。”姜祈失去耐心,转动门把手。 “姐姐姐,我裤子没穿!”黎初年捂住隐私。 姜祈长腿跨进,垂下眸,看向她遮挡的地方,目光灼灼,里面好似燃烧火焰,而妹妹就是火焰上的烤a。 黎初年只对视一眼,自己是猎物,是砧板的鱼,是狐狸犬牙下的母鸡,无处可逃。 她努力吞咽口水,膀胱一缩,又尿出残余的清夜,她一天喝水超过1.5l,没什么气味。 黎初年缩着脑袋说:“姐,你想干嘛。” 姜祈脑袋歪了歪,笑着:“还是这么怕我,你怕我什么?你是alpha,信息素胜我一筹。” 黎初年嗫喏:“我怕,怕你,干......” ‘我’这个字,她含混地从牙缝压缩出,也不知道姐姐听没听见。 关键黎初年两条大白腿,大剌剌地摆在外面,姐姐没打算走。 姜祈听到了,她按住黎初年的腿,弯腰,在她耳边缓缓道:“姐姐...你,要不要?” 轰一声,黎初年脑袋里种种神经几乎一瞬间失去思考,她活到现在能从姐姐口中听到这个字,她现在是不是死而无憾了,在天堂? 黎初年张了张嘴,矜持地别过脸:“不,不太好吧。” “哪儿不好?”姜祈的手已经往不太好的地方游。 黎初年红着脸说:“就是...对手不太好,容易得肌腱炎。” “......妹妹,你这么主动,我会认为你在口嫌体正直。” “别说了,姐。” 姜祈左手手掌,盖在她的眼睛,黎初年不知姐姐的意思,收紧小腹,眼前一片漆黑,别处却愈发敏锐。 耳边传来姐姐的调笑:“眼睛看不见,能让你感官更集中。” 黎初年:“......” 姐,算你会玩,她甘拜下风。 一整个周末,黎初年也没闲着,第一天带诺诺去补牙,诺诺一脸写着不乐意,以为是补牙难受,后来黎初年纠缠她问个不停,诺诺实话告诉她,让她学会节制。 黎初年补偿她,第二天带她去游乐园,姜祈加班,她们一家三口出游总是少一人,诺诺冷脸玩的很开心,因为黎初年破例,让她骑在自己脖子上。 拜托路人拍照,发到朋友圈,微信里面的舒绒表示这样很好玩,她也要和自己的妈咪玩,姜诺露出本日第一个笑容。 工作日,黎初年照例带她去上班,前两天平安度过,周三,黎初年没想起的人大驾光临。 她亲妈来了。 秦萱怡从欧洲旅游回来,大包小包带了一堆,踏入工作室,见一个小孩坐在沙发,低头看书,头发长长的掩住了侧脸。 光看坐姿就知道家教颇好,她走近打招呼:“小妹妹你好?” 姜诺抬头见到陌生阿姨,简单回应,重新投入书本。 只一眼,秦萱怡心里有种怪异的情绪,长得好像...还没细究,小刘从记录室绕出来,喊了声:“伯母,您来了,等下,我给你泡茶。” 秦萱怡回过神,笑着说好。 热腾腾茶水上桌,小刘和她说着话,从羡慕她天南海北旅行,到黎初年最近工作状况。 秦萱怡有些走神,手端着茶水,也忘了喝,注意力都放在坐在她对面,乖巧的小女孩。 她不得不打断小刘的话,用眼神询问小女孩的情况。 小刘理不清黎初年家庭人际关系,她挠头:“这,还是让黎老师告诉你吧,她应该快忙好了,我去叫她。” 黎初年洗干净手出来时,她的亲妈皱着眉,一脸严肃,沙发旁垒着许多礼品袋。 她笑着走近,随意一眼看向里面的礼物:“妈,这么多好东西,怎么还一脸不开心,欧洲不好玩啊?” 秦萱怡放下已经凉掉的茶水:“挺好的,什么古迹名胜都逛遍了。” “那你对我摆脸色哦,我没惹到你吧。”黎初年发现姜诺在外人面前,出奇地成熟,构建出一个属于姜诺的小世界,看书,思考,不被外界打扰。 秦萱怡摆摆手,“哪能惹我,你比你妹乖多了,诶,你之前不是和我说不愿意搬嘛,我就想啊,要不给你院子请个设计师,改成诗情画意风格。” 黎初年:“诗情画意?太抽象了,妈,要不就中式风,日式,极简主义......” 还没说完,秦萱怡着急地说:“诶,你总说我是你领导,现在你领导要视察庭院,你陪不陪?” 黎初年不知道她唱的哪出戏,点头说好,她揉了揉姜诺的脑袋:“小姨出去一会,你有没有和伯母打招呼啊?” 姜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小姨把她唤回现实,她恍惚一秒,冲秦萱怡笑:“伯母好,我叫姜诺。” “你好你好,小孩真乖。”秦萱怡回答的很犹豫,笑容也像是勉强出来的,黎初年没多想,反正姐姐的女儿,和秦萱怡没半毛关系。 一月的天,没有变暖的迹象,今天阴云密布,空气潮湿,冷地更透骨。 黎初年站在一株常青树下,不懂秦萱怡,非要在外头说话,她望了望四周光秃秃的石子路和凋零的花瓣,“妈,你想怎么改啊?” 秦萱怡好像一点也感觉不到冷,她一会双手交叠,一会又扶着头叹气,魂不守舍的模样。 黎初年看懵了,她心里一沉:“妈,你是不是身体哪里有毛病了?” 秦萱怡诶一声,“别咒我,说什么话呢,你妈我身体健朗着。” 黎初年放心了,笑问:“那就是感情问题啦?” 哪壶不开提哪壶,秦萱怡打开话匣子,她皱起眉头:“我还想说你是不是有什么感情问题。” 黎初年眼神游离一瞬,思绪飘到和姐姐的亲密关系,但怎么可能告诉秦萱怡,她和姐八字才一撇。 她讪讪一笑:“没,我感情生活很单纯,恋爱都没谈过。” 秦萱怡本想从她话里找线索,奈何黎初年脸上没藏住,刚才眼神都呆滞了。 她伸出食指,朝黎初年点了点,“初年,你真会瞒我?我今天要不是突然袭击,你就打算把人藏一辈子啊。” 黎初年更不解:“妈,我瞒你什么,又藏什么了?” “还和我绕圈子呢,”秦萱怡下巴冲工作室抬了抬:“那个小女孩,是你女儿吧,嚯,我都不知道,这一回国,我居然升级成外婆了。” 第43章 好闺女 好闺女 黎初年到目前为止还觉得在做梦, 她忘记自己走路的形态,时间,是否还像往常和姐姐报平安。 唯一肯定是她手肘被压, 脖颈环上的重量, 也不是太重,姜诺看着她走路踩到矿泉水瓶,出声提醒:“小姨,你不会走路可以放我下来, 我有腿。” 黎初年置若罔闻,因为亲妈的话像魔鬼低吟一样,萦绕在耳边, 她总算能理解为什么很多人会面临不可知事物掉san值。 她觉得天空, 地面, 树木花草, 来往车辆行人, 都模糊成一团团的光影,她也快融入其中。 她亲妈压低声音告诉她:“你知道她和你小时候有多像吗?” 黎初年纵然震惊, 也不会跟着揣测,她解释也许是巧合。 但她妈一口咬定,就算是巧合, 也不该离得这么近,又不是南半球和北半球的差别,可以用巧合一笔带过。 然后又问黎初年姜诺的岁数, 黎初年尘封许久的疑惑泛起, 她记得姜诺三岁。 后来她妈招呼司机赶忙开车,家里有黎初年小时候的相片,黎初年恍恍惚惚进到工作室, 姜诺努力地像一个学霸。 黎初年看着她,像看一件新出厂的人形机器人似的,重新审视姜诺。 等待的时间煎熬到快要把她烤干,任何事都没有这件使她心神不宁。 她希望姜诺是她的女儿,但又不愿意面对姜诺真的是她女儿这事实。 结果不以她的意志为转移,黎初年屏住的气,将自己充气成一只看起来很高大的皮球,和她有六七分相似的照片,好比一根针,扎了进来,泄气成无精打采的她。 第52章 刚到家门口,黎初年犯愁要不要进家门,过往面临重责想逃开的冲动,又卷土重来。 姜诺一路上说了几句话,但发现小姨像聋了,都不回她,也许聋了,也许哑了,她拍拍她的肩,在她耳边吼“小姨!!!” “你要吵死我耳膜啊!”黎初年惊吓地捂住耳朵,但听到这个称呼,别扭的让她无法直视姜诺,“所以,叫我干嘛?” “你还说我干嘛,你忘记买菜了,不买菜怎么做饭,姨姨会饿肚子的。” “......哦,以为你关心我,张口闭口都是你姨姨。” 她人脸识别开门,目前状态不适合下楼买菜,打开买菜app一通下单,微信弹出消息。 瞥见姐姐的消息,【晚点到家,你们先吃。】 她顿了顿,指尖将通信栏上滑,暂时没有和姜祈沟通的欲望,正好,今天不如不见。 姜诺等饭菜飘香上桌,她打开手机软件,知道黎初年爱看幼稚的动画片,她点到相关app找视频:“小姨,来看小马宝莉。” 黎初年说不用,姜诺奇了怪,小姨今天很反常,从那个陌生伯母走后,小姨一直都不在状态,用她刚学会的话,被夺舍了。 所以姜诺试图用熟悉的事物唤回离魂的黎初年。 但黎初年不买账,“你自己看啊,动画片还要我陪你看?” “你忘了,我很少看,这是你爱看的,小姨。” 黎初年又忘了,姜诺的审美和姜祈类似,严肃文学起步,偶尔关注社会新闻。 “行,那你陪我看一会。” 多亏姜诺让她转移注意力,看着小马宝莉心情也像在云朵上漂浮,短暂地忘记和姐姐对峙这回事。 姜诺早早地睡着,审判时刻终究到来,开门提示音一响,黎初年冲到门口。 扑面而来淡淡的酒气,眸子微醺,迷离不清,姐姐喝酒了,黎初年双手下意识揽上她的腰肩,“应酬了怎么不让我去接。” “听说不要放任幼儿在家。”姜祈坐在玄关,由黎初年帮她脱下高跟鞋,一天运动量下来整只脚踝酸疼。 “之前她也单独在家,今天你就改变态度了。”黎初年坐她旁边,帮她按摩,看着姐姐半阖眼,快进入梦乡的节奏,她把心底的疑问强行压住。 “找你舒师姐要育儿方针。” “姐,你对姜诺越来越负责了。” “就算她人小鬼大,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真把她当十多岁的青少年看待。” 这些话的内涵,就没差挑明她们是她的亲妈了,黎初年不知道姐姐的难言之隐,为什么不直说呢? 也许姜诺知道她们是她的妈妈们,可以做个无忧无虑的孩子。 “姐,你和我说实话...姜诺她,是不是我的女儿。” 黎初年还握着姜祈的脚踝,抬起头,姜祈和煮熟的面条一样,后仰,瘫软在地板。 她艰难地说出这句,盯着姜祈,一头长发散漫地遮住半边脸,胸脯呼吸起伏均匀。 黎初年轻轻唤她两声,不见有半点反馈,真睡着了。 她将姐姐安顿好,换上睡衣,塞进被窝。 姐姐褪去了衣物染的香水味,身体自带的芳香阵阵,冰肌玉骨,漂亮地像雪山孕育的神女。 不过醉酒的神女,骨头就没力气了,黎初年不至于趁人之危,亲了下她的唇,“姐,我先回去了。” 黎初年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姜祈其实没睡着,她眼皮子沉,意识还清醒着。 第二天周末,黎初年收拾背包整装待发,她们早就约好要去爬山,不能爬姜祈给她买巧克力的那个城市的山,本城的山倒没问题。 她想一晚上,觉得姜祈有她这样做的道理,她照样买三人份早餐,另两人也已经穿戴好。 “诺诺,你爬过山没?”黎初年吃着油条问。 爬山好辛苦,姜诺想她一个三岁孩子,腿脚行不行得通,“我没爬过,但我这个岁数爬山适合吗?” 黎初年:“适合,有腿就行。” 两人交谈很流畅,黎初年一直紧紧用眼睛描摹姜诺的五官,本来还觉得和姜祈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如今再细致点,诺诺笑起来的神态和自己简直一模一样。 孩子真好看啊,不愧是她的,如果从她肚子里出来的就更完美了。 姜祈喝完豆浆,全程围观黎初年的星星眼,知道姜诺是她的孩子,至于这么藏不住的兴奋。 “年年,她半路累的话,你抱着她爬。”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黎初年情绪激动,提出过分要求:“姐,那个,能不能让诺诺晚上接到我那边住?” 果然,不仅腰不酸腿不疼,不找借口,还想着抢人去睡觉,姜祈心里打翻了一瓶醋,醋味只有她自己尝到。 “问我做什么,看诺诺愿不愿意。” 黎初年一脸期待看向姜诺,亲闺女百看不腻,但当事人被看的很不自在,很难接受小姨的热情。 “不好意思,小姨,我比较想陪姨姨。” “为什么啊,你又不和你姨姨睡觉?分开房间,睡哪都一样,不如和我睡觉,你不想和我抱着睡了吗?” 换作不知道黎初年心思的姜诺,会不假思索同意,自从在网上看到不该看的,她觉得小姨就是居心不良,尤其对姨姨又亲又啃,也丝毫不避讳。 姜诺对黎初年的印象分降低一些,所以她忌讳黎初年对她的好,肯定是为了接近姨姨。 “我比较想姨姨睡。” 黎初年挫败,眼睫毛垂下,她抿了抿唇说:“你的姨姨才不会和你睡觉,她喜欢一个人睡。” “哦,我说实话,小姨别生气,”姜诺又找了个借口,“是因为姨姨身上的香味我更喜欢,小姨你的,没有姨姨的好闻,” 好闺女,闻香识女人吗?黎初年没辙,她笑了下:“你是狗鼻子吗?” 姜祈没所谓地插嘴:“我可以和诺诺一起睡。” 关于小孩和谁睡觉话题,告一段落,看似黎初年败了,实则三人各怀鬼胎。 黎初年不想姜诺单独和姜祈睡觉,姜诺不乐意黎初年纠缠姜祈过多,姜祈则觉得,黎初年关注点都给了姜诺,所以她选择和姜诺睡觉。 世上最稳定的关系就是三角形。 总有一个人在当中调解。 这层关系深刻反应到爬山,黎初年没想到,爬山这么辛苦,她汗津津地仰起脖子,这望不到边的两千米高山,包括栈道,她需要徒步十多公里。 说好的她抱姜诺走,结果她一屁股坐在石阶上,连连摇头:“你们等我一会,我喝口水休息几分钟。” 姜诺把水递给她:“小姨,你真该练练了。” 尽管姜诺步伐不稳,但持久力高,她从看到山的一瞬间起,就决定要征服它。 姜祈让黎初年靠边坐别碍着别的登山客,扣住她的下巴,用纸巾帮她擦汗:“爬山是你提出来的,打退堂鼓的还是你。” 黎初年得到姜祈的关心,觉得姐姐嘴上嫌弃,手上温柔,她笑的比春天的花还甜,姐姐到底还是爱她的。 “我就是想练练啊,你觉得我没必要健身,那就爬爬山,增强耐力。” “要那么多耐力有用吗?” “有用的,我是alpha嘛,alpha都要有充足耐力体力,还有臂力。” 姜祈不为所动,淡定地说:“没关系,这些我有就行。” 黎初年对性相关敏感到不行,一口水喷了出来,不小心溅姜祈一身,见状她慌忙拿纸巾:“姐,抱歉抱歉。” “没事,外套而已,风一吹就干了。” 或许听出了她们又不对劲了,姜诺歪进两人当中,伸手,对姜祈发起乖巧攻击:“姨姨,你也累了吧,我牵着你。” 然后转过头笑:“小姨,你就跟在我们后面慢慢来,不着急的。” 好闺女,姜祈真没白生,心里只装着生她的妈妈。 黎初年看着她势在必得针对自己的神情,再一次感慨。 第44章 河豚 河豚 三人在某种程度达成一致, 晚上在姜祈家,以短暂时间拟定章程,主题离不开到底和谁睡觉。 而黎初年觉得爬山能看透一个人的本性是真理, 包括她的亲闺女。 不仅不偏心她, 还处处和她作对,像是俄狄浦斯情节,把妈咪当竞争对手,两人抢一个姜祈。 如果姜祈能分成两半, 黎初年想,她就能每天和姜祈贴贴了。 所以黎初年吃着柔软,依依不舍, 吃了整十分钟。 姜祈受不了她咂嘴, 抬手, 扯起她后脑勺头发, 面对面, 嫌弃地说:“好好吃,能别发出奇怪的声音么, 你当在吃米粉呢?” 黎初年掀起眼皮,嘴里的有信息素的味道,她撇了撇嘴:“一周七天, 我只能和你睡两天,诺诺能和你睡三天,我再陪她睡两天, 我好吃亏。” “那你把怨气发泄给我, 你自己运气不好。” 起初,她们的睡觉章程经过讨论,后来谁都不服, 姜祈空出来一天,黎初年和姜诺都想争抢。 第53章 但两人都有道理,一个身体伴侣,另一个自家孩子,最后两人用最原始最正确的办法,石头剪刀布。 黎初年输了,嘴上认输,态度诚恳,小声说可以把姜祈拱手相让。 不过这话被姜祈听见了,她托着腮,唇瓣上扯,冷笑:“把我当物品,玩我呢?” 现世报对黎初年而言来得很快,坦诚相见时刻,黎初年其实没吃够,她闷闷地委屈:“姐,我知道你偏心她,她现在也不可怜,没准就站在门外偷听。” 刚说完,她的脑袋再一次遭殃,姜祈眼眸盛着控制黎初年的笑意,把她往下按,音量提高几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诺诺没你想的狡猾,如果她是个不乖的孩子,我明天就送她回奶奶家,派她一个人去地里种草莓。” 什么君子不君子啊,黎初年根本来不及思考,姜祈的解释她也是左耳进右耳出,只顾着欣赏眼前的美景,当个小人才痛快,谁不想喝这儿的水? 姜祈看着门下缝隙的小片阴影消失,舒适的感受袭来,她咬了一下唇。小腹随着呼吸起伏,她的视野里,有黎初年勤奋的工作,不禁反思。 女儿和黎初年的占有欲是不是太强了,她对她们绝对谈不上热情,有点冷淡,这一个两个,全是受虐狂吗? “年年,我问你,你觉得我这人性格怎么样?” 黎初年咽了下口水,比自己单纯的口水好喝,她舔着嘴想了想,看姜祈脸色下菜:“特别好,完美,姐,你在我心里就是完美的,性格是最次要的。” 姜祈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脸:“把我当姜诺哄骗吗,说谎,以后都没得吃。” “姐,威胁我也就算了,哪有这样威胁的。” “因为你很馋。” 黎初年悻悻地求饶:“好,实话,你大部分时间很冷淡,话少,一阵见血,脑子特好用,但对我很嘴毒,是那种上下嘴唇一碰,直接就是化学攻击,不过这都不是事,姐姐就是最好的。” 姜祈有任何旖旎想法,在黎初年言语中灰飞烟灭,她笑着,弓起腿,膝盖朝她一撞。 “唔...”黎初年被踢到一旁,捂着肩膀诉苦:“姐,好好的,打我干嘛?” 姜祈微笑:“被你吃累了,困。” 黎初年怎么会不晓得姐姐的意思,她像只猫猫虫,挪啊挪,贴近姜祈,黏黏糊糊地道歉:“姐姐,你真生气啦?” 姜祈拉起被子,严严实实包住黎初年,包括脑袋,“不气。” 在被窝里面待十来秒就有缺氧感,大脑都不能好好思考,黎初年喘着气:“不气的话,你能不能别谋杀你的妹妹兼永久床伴?” “就你,还想当我床伴?”姜祈笑着嘲她,“做一会就要中场休息,还求我给你打气,不如我的一次时间长。” 黎初年吸一口自个的二氧化碳,又吸了下鼻子,沉默着,动了一下,再也不动弹了。 姜祈大发慈悲放她出来呼吸,看着妹妹只留一个孤零的背影,蝴蝶骨突在外面,缩成一团,像一只受伤的...无毛猫。 她下意思伸手,揉了揉黎初年的腺体,不知道别的a腺体如何,她的妹妹这里很柔弱,“再生气就会变成河豚了,不气了,嗯?” 黎初年嘤咛,顺着她的毛摸,消气也就一瞬间的想法,“我不是气你。” “所以也不要气自己,”姜祈从腺体,摸到她的脸,“腮帮子鼓起来了,河豚妹。” “你才河豚。” “我比较想吃河豚。” “你就不怕外面河豚把你毒死。” “所以我喜欢家养的河豚,薄切,肉质嫩,滑...一秒烫熟。” 边说,姜祈贴上她的后背,手掌游走,以黎初年的嘴唇为起点。 黎初年成功充当上半夜的河豚,河豚烫熟了,对人来说,很好下嘴,一口,河豚会弹一下,河豚觉得比起大海,泡在温泉里的感觉也不赖。 不过后半夜,还得河豚安抚omega的腺体,往里咬,注入信息素。 * 至于三个人睡觉的安排,持续到一月底,今天是第一场初雪,盐粒子飘飘洒洒,落在黎初年的裸露在外的手背,化成一小滩水,她一手撑黑伞,另只手牵姜诺。 “姐,奶奶总算浪回国内了。”黎初年在姜家大宅外,走了几步路,停下来。 今天是姜老太太顺道回国内,天寒地冻的,老人身子骨更适合去南方,不过老太心态年轻,打算待在袋鼠国至少三个月,这一来,她就更要拉几个小辈聚一聚。 姜祈一身正式女士西装,刚从公司那边赶回来,风尘仆仆,她呼吸着,白气呼出又瞬间散在空中。 “我们应该迟到了。” 黎初年拿起手机,页面亮起:“没啊,离七点还有十分钟呢。” 姜祈瞥见庭院中一辆漆色跑车,眼神示意:“林絮来的早,你要挨骂了。” 老太回国,姜祈正在分公司处理棘手事,来不及接机,虽然老人没说什么,但还是想先见到姜祈。 黎初年不太懂,堂姐来得早,为什么自己反倒挨骂,“搞错了吧,姐你才要挨批评了。” 两人进屋,最开心的是姜诺,姜诺有姨姨的滋润,以及小姨每日的竞争,和玩游戏似的,她比以前开朗不少。 不过姜祈最心累,所以她尽量能远离,除了睡觉,不和她们肢体接触,姜诺和黎初年没办法,暂时结成盟友。 灯火通明,老人正在和林絮围在棋盘两头,白子黑子,错落有致,事态煎熬的一局。 坐在林絮边的舒清柚注意到她们到来,招手。 这一动静,将舒绒从手机上唤起,她三两步蹦跶到姜诺面前。 “诺诺妹妹,我们好久不见啦。”舒绒笑着抱住她。 姜诺搂着她的背:“姐姐,我们前天才见过。” “不是的,妈妈告诉我,一日不见,隔了一座山丘,我们隔了两座山,我好想你呀。” 姜诺不明白隔两座山的意思,应该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绒绒姐姐一直都傻的可爱,她不搓破,附和着:“好吧,我也想你,隔了三座山。” 两只身高差不多的小可爱本就穿的厚实,抱成一团,很像半圆合成一个大圆球。 姜祈已经站在老太身旁,观棋不语,而黎初年安静地听两小只聊天,不得不说,小孩子之间交流就是有意思,有时候牛马不对马嘴,她们却能懂彼此的含义。 眼见着两小孩手拉手要去楼上玩积木,黎初年后脚就想跟。 姜祈咳嗽一声,黎初年本能转过头,和姐姐的视线交错,她读懂姐姐眼底让她留下。 逃不掉。 黎初年站到老太另一边,像两军师一样,看着姜老太一步一步走棋,但是沉默的军师。 姜还是老的辣,老人仅仅十步之内,就杀得林絮片甲不留,林絮啧一声,端起茶喝一口,“我认输了,姜奶奶,但你故意的啊。” 姜老太:“哦?这是什么说法。” 林絮不以为然:“你就想在我们面前耍威风,你明明可以一招毙命的,非要和我绕圈子,给我绕成贪吃蛇了,你才专打我七寸。” 姜老太哈哈大笑:“小絮,几日不见,学精了啊。” 林絮起身,伸个懒腰,朝姜黎二人打招呼:“你们陪老太太吧,我要和绒绒玩积木去咯。” 她兀自往楼梯走去,一步三回头,看舒清柚跟没跟上来,没跟上来啊...不想理她了,她哼一声,背着手上楼。 这堂姐居然不黏着师姐,黎初年好想八卦,但舒清柚视线一直对准林絮的方向。 舒清柚笑着,起身向三人微微颔首:“不好意思,我刚想起来,我妹妹让我给她打个电话,回聊。” 黎初年好奇嘟囔两句,姜祈让她少管别人家务事。 老太不急着开口,等年轻人彻底安静,她下巴一个示意,让黎初年坐。 黎初年不明所以,和老人面对着:“奶奶好,您气色真好。” 老太太盯着她好一会,才哼声:“还可以,毕竟在国内烦心事多,散散心,气色自然转好。” 黎初年称是:“奶奶,有烦心事可以和我说,我就算不能为您排忧解难,也绝对认真一字不落地听您讲。” "哦...那倒不必,我不爱当那话痨,不过,初年啊,你真没有要向我坦白的事?" 第45章 坦白 坦白 坦白, 黎初年紧急琢磨,莫非老人在点自己和姜祈的不正当关系。 她偷偷向姜祈飞快瞥一眼,无声交流, 姜祈长身玉立, 睫毛颤一下,轻微摇头。 这是不知道还是让她别说的意思? 索性承认了,反正老太心里明镜一样,她藏着掖着, 像个不敢承担责任的小人。 “奶奶,是有一件事要向您说明,其实, 这事也是您去旅游时, 我才知晓的。” 老太太也没多余意图, 无非想知道黎初年有没有认出亲闺女。 黎初年深呼一口气, 紧住小腹, 一个字还没脱口,林絮在二楼栏杆, 声音穿透:“初年,你上来一趟。” 第54章 “堂姐,怎么了?” 来的真是好时候, 黎初年鸵鸟环节启动。 林絮:“诺诺哭了,怎么都哄不好。” 奶妈的活总不能给姜祈这位大总裁,十指不沾阳春水, 估计也带不来孩子。 黎初年吃一惊, 印象中诺诺坚强的超乎她想象,她立刻站起来,向奶奶说句抱歉。 姜老太嗯声摆手, 眼见黎初年匆忙拾级而上,她才慢悠悠地将茶水放在唇边,喝了一口。 “小祈,她知道姜诺是她女儿了?” 姜祈弯着腰,声线很稳,不慌不忙,“差不多。” “差不多?” “是,她亲妈看到诺诺了。” * 黎初年上楼,起手推门,就看到舒绒手里拿着一张半湿的纸,擦着姜诺半干脸庞,嘴里嘀嘀咕咕,看表情应该在安慰。 师姐靠在床边,静静等候,垂着眸子,一言不发,堂姐也不看她,倚在房间的另一角,眼神虚无目的。 得,吵架了,黎初年走到两小孩身旁,她蹲下,揽住姜诺肩膀,小孩赌气地挣扎一下。 “诺诺,告诉小姨怎么了?”黎初年柔声询问。 姜诺把擦 眼泪的纸巾攥在手里,转过身,背对黎初年,肩膀耸动两下,坐在地上,双手埋到拼图里寻找碎片。 黎初年的手吊在半空,脸上神色尴尬,她伸长上身,问:“绒绒,诺诺她受刺激了?” 舒绒老实巴交点头:“诺诺妹妹,我和她说...” 一旁始终默然的舒清柚出声打断:“舒绒,别乱说。” 黎初年愈发摸不着头脑,但也明白不是好事,她抬头,看向师姐,仔细瞧,师姐其实眼角也有哭过留下的泪痕。 “好吧,师姐,那我就......” 黎初年挪着小步,准备向姜诺道歉,有一条定律没问题,不管谁错,只要她道歉,能让对方消消气也能缓解关系。 “说!为什么不说!” 明亮的高音,明显吸引除了姜诺以外的注意力,黎初年正要开口,舒清柚先行启唇:“林絮,你闭嘴!” 黎初年这张嘴说也是,不是也不是,她苦恼:“诺诺就在这待了几十分钟,怎么感觉要变天了?” 林絮怒气指数明显上升,她大步流星,绕过黎初年,端倪舒清柚:“你就非要和我作对,视频那件事是我的错吗,我没删视频是我忘记了,你就非要揪着这点不放,你烦不烦呐。” 舒清柚当即鼻子泛酸,眼眶泪珠赘了些,她咬了一下唇,摇头:“你在夜总会玩的视频,我只不过问你时间,她们有没有和你...我们是没领证,我没有这个权利,但这不是你冲我发火的理由。” “我都说过,那是我认识你之前的!还非要问到底,问到底!我工作很累,好吗,前天我喝了好多酒,回到家,就想有个人关心我,好,你不关心我就算了,还拿着视频跑来问东问西,你是不是闲得慌啊。” 林絮怒气冲冲,眉头皱紧,有时候真想分手,或者干脆两人分开住,但分手这话林絮不敢再提,她见识过舒清柚的决绝。 舒清柚吸了下鼻子,几滴清泪顺脸颊淌下,她很想反驳林絮,她们的共友告诉她,林絮是在她们交往期间,和视频里面的女人们勾勾搭搭。 但瞥见舒绒呆住的模样,舒清柚稍微仰起头,手掌擦两下湿漉,走到舒绒面前,将孩子抱起:“绒绒,我们走。” 舒绒闷哼地躲进舒清柚肩颈。 舒清柚空出一只手摸了摸姜诺脑袋,她不放心地朝黎初年说:“诺诺,我们先走了,下次绒绒再来找你玩,初年,好好照顾她。” 林絮视线跟着舒清柚,看到她即将踏出门,她忍住掉泪的冲动,嗓音暗哑:“舒清柚,有种你就走,走了别回来!” 舒清柚清瘦的身姿顿了顿,轻声回:“知道了。” 房间里只剩下三人,气氛吊诡,半晌,黎初年觉得带姜诺离开是非之地比较好。 林絮瞪她一眼,咬牙切齿:“怎么,你也要跑?我还能把你吃了!你不准走!留下来!” 知道堂姐情绪不稳定,仍旧让黎初年不适,她提起音量,不客气地辩驳。 “堂姐,老婆都跑了,你还逞强个什么劲,你们的家事,我没资格掺和,但站在外人角度,你喝醉撒酒疯就是离谱,现在还当着孩子的面吵架,会给绒绒心里留下很大的心理阴影。” 林絮冷笑,面色狰狞地看向她:“我留下阴影,你自己干的什么好事,别以为能藏得住,纸包不住火。” 黎初年脑海警铃大作,她知道林絮要说什么,她也知道林絮一定会口不择言,她一个箭步上前,要堵住她的嘴。 “堂姐,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你四年前自己留了个种,就跑了,有资格在这教训我,”林絮偏头躲开,笑着说:“是,这事我不道德,我犯贱,不小心在孩子跟前说漏嘴,但你也不是什么高尚的圣人,少对我指手画脚。” 话落,黎初年心如死灰,余光里的姜诺似乎停止了动作,她闭了闭眼,手往外一指:“堂姐,看在我们亲戚一场份上,我不想和你动手,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 林絮走出几步,回头,俩还没相认的母女,僵持着不动,这次自己实在过分了,她欲言又止,也罢,她说过的话,从不收回。 只有舒清柚是她的例外。 这儿空间明明不小,但黎初年分外窒息,每一口空气都是她强行吸入,姜诺还没说话,保持静默。 黎初年当人家的妈咪,找一个无伤大雅的话题:“我帮你吧,拼图我以前玩过更复杂的。” 姜诺没拒绝,她只想尽快完成这些拼图,碎片在她知道姜祈和黎初年是她的妈妈们时,打乱的。 这是她的问题,她好不容易和绒绒姐姐拼了三分之一。 她手忙脚乱,试错一块又一块的拼图,失去平常的从容自信。 黎初年蹲到她身边,孩子有她处理情绪的方式,脸蛋还留着点点泪渍。 说任何都无济于事,拼好这张图,黎初年觉得是当务之急,她双腿盘坐,陪姜诺一起。 * 楼下,姜祈气定神闲地执起一枚黑子,落于棋盘。 老太太直夸她心理强大:“刚才发生那么大的事,林絮两口子闹成那样,诺诺也知道身世了,你这当妈的,我给你这个,有我当年风范,遇事不乱。” 一个大拇指在姜祈眼皮子底下竖起。 姜祈:“我就算乱,着急有什么用,她们俩多相处一会,矛盾解决的也越早。” 老太太嘴上说着风凉话,心里也担心姜诺,她再成熟,三岁能承受的了什么。 她一看棋局,直接扔下一颗白子。 姜祈本就心不在焉,没在面上表现而已,她本能摸出一颗棋子,再定睛看向棋局,老太老糊涂了。 她眼神示意老太,故意的?老太太怼她:“看我干嘛,我脸是棋盘啊,你走你的。” 送上门大写的赢字,姜祈果然落下一子。 老太太哼声:“你给面子啊。” 姜祈:“不给面子能怎样,我去就是了,免得您到时候还给我扣上不孝的帽子。” 老太太安心地颔首,站起,飘下一句要去休息的话。 姜祈离开位置,平速移步二楼,她停在门前,叩门的手顿住,耳朵附在门上听,没有一丁点杂音。 她压住门把手,轻轻旋开,黎初年听到声音,回过头,对她露出一个抱歉的微笑。 姜祈点头,靠近她们,小的全神贯注拼图,大的帮忙找散到角落的碎片,场面一度和谐。 她随意找了张椅子,坐在不远处凝视她们,不知多久,拼图只留有中间一块空心还未拼出。 姜诺抬起头,扫一眼黎初年,视线落在淡然的姜祈脸上,两人四目相对,彼此都没有笑容。 “姨姨,你也来帮我拼。”说完,姜诺又垂下眼睑,拿起一块拼图,伸出手。 姜祈微微吃惊,按姜诺的意思,她接过小碎片。 半晌,三个人齐心协力拼完,确切地说,姜诺到最后偷懒,她不再动手,盯着妈妈们,用眼神催促她们完成进度。 黎初年在两人中间,双掌合起,海豹式拍手:“好!诺诺真棒,搞定这项大工程。” 姜诺:“不是我一个人搞定的,不算数。” 黎初年吃瘪,勉为其难地笑:“呃...差不多的,我不太擅长拼图。” 姜诺看向姜祈,冷着小脸问:“姨姨,你觉得呢,我厉害吗?” 第46章 负责 负责 黎初年在车上, 惴惴不安,按理来说她应该幸灾乐祸,这两人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 不符合常理, 正常母女相认, 应该是相拥痛哭一场。 虽然以姜祈贡献不出这么感性的场面,但姜诺不该有这种冷淡情绪,姜祈在姜家没有夸她,一个笑敷衍了事。 姜诺腮帮子动了动, 抿唇背过身,黎初年左右为难,还没想到先安慰谁。 第55章 黎初年试图清咳一声打圆场, 姜祈眼光射来, 喊住她:“咖啡的牌位, 在三楼, 你去看看它。” “好。”走之前, 黎初年不放心地又来到姜祈身边,俯下身耳语, “你别为难她,她真的很可怜。” 黎初年从小失去亲妈陪伴,姜诺有妈, 三年不认,两种处境差不了多少。 她走出房门,母女俩单独相处,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黎初年祭拜完咖啡, 她走出姜家时,眼前还浮现着咖啡肥嘟嘟的可爱模样,可惜自己的错过。 她上了车, 姜诺已经在后座,跪在车后座,扒在窗户,看着飞驰而过的风景。 再看一眼姜祈,姜祈表面仍然让人猜不到喜怒哀乐,黎初年只好发问:“姐,诺诺,你们还好吗?” 姜祈眼神飘上后视镜,很淡地回个嗯。 黎初年拿手肘搡姜诺,强行挤到她脸旁,“你们真的还好吗?” 姐不会告诉她实话的,姜诺也许卖她三分薄面,奈何小孩一派没听见的样子。 气氛像是直接复刻她在姜家时,她岔开话题,“诺诺,怎么搞忧郁风了?” 姜诺看她一眼,眼皮子向窗外天空,示意她。 有几只麻雀飞过,黎初年想了想,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你想像小鸟一样自由飞翔?” “......”姜诺无语地和她对视,叹口气,用不符合年纪的口吻说:“乌云密集,快下雨了。” “快下雨是什么意思?” “我今天没有打理草莓地。” “可是你之前也没打理。” “小姨,我怎么能一直把事情拜托给别人呢?” 黎初年歪着头,看着小孩认真严肃的表情,她放缓语速:“为什么不行?” 姜诺幽幽地看向驾驶位的姜祈:“因为没有谁会一直在我身边。” 黎初年没想到这么复杂,她捉住姜诺小小的手,包裹在她的手掌心,一字一顿:“我会的,我和你...姨姨,都可以一直陪你。” 姜诺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她抽出被捂热的手,重新别过脸看风景,轻声说:“我不信。” 夜班电台流淌的歌,黎初年听得犯困,车内暖气足,她脑袋一歪,美美地睡着。 车子开了一路,一个多小时,姜祈打开车门,拍她的脸她把她叫醒,女儿都送回家了,黎初年睡得无忧无虑。 冷风忽地灌进车内,黎初年清醒地醒来,宕机一瞬。 她环顾座位边,没发现孩子,看向姐姐的美脸,开玩笑:“你把诺诺半路丢掉了?” “嗯,丢了。” “唉,我开玩笑的,你把她丢哪了?” “丢到床上了。” 姐姐说起笑话来,和长相一样,冷脸姐,地下室本来就冷,黎初年抱了抱双臂,“你现在要送我回去?我还没和姜诺说拜拜,姐你都早点叫我。” “自己睡个昏天暗地,反倒怪我,甩锅还是你在行,”姜祈伸出一只手,示意她下车,“晕乎乎的,牵着。” 黎初年看着姐姐白皙的手,清晰的血管线,脑海里闪现这只手在她身体里有力的驰骋,她没头脑地脱口而出:“你要说公主请下车。” “......”姜祈怔愣,随后扯住她胳膊用力往外拉,笑说:“公主请滚下车。” “姐,太暴力了。”黎初年步伐不平,攀住姜祈才没摔狗吃屎。 “我怎么知道你这么受不住力。”姜祈调侃,她锁上车门,“今天别回去了。” 黎初年和她并肩行走,几盏半坏的日光灯物业还没派人修,滋滋作响,空无一人,她心里发毛,尽量贴着姜祈。 “你们两个在姜家到底说什么了,没打起来吧。” 姜祈怪异瞥她一眼,“我在你眼里已经是暴力狂了?” 黎初年:“我就这么一说,你随便一听就行。” 姜祈按下方正的电梯上升键,双手抄在大衣兜,略一思考说:“我告诉她,她的确厉害,出乎意料的聪明,但她的出生不被期待,还在我肚子里时,我像厌恶她妈咪一样厌恶她,恨不得意外流产,可是我的妈妈,她的外婆,肯定万分欢迎,期盼她的到来,可是她的外婆早就离开了......” 黎初年咬住嘴唇,忍住悲伤,但控制不住肩膀猛然一哆嗦,电梯开启,她先走进去,掀起眸子往电梯上方虚视。 她真佩服姜祈,能若无其事地看待人生大事,她从未想过姜祈会生孩子,不是每个人都是当母亲的料。 可是,没有如果,站在她立场没资格责怪姜祈的心境和行为。 “姐,然后呢?” 姜祈没去看她,透过金属片反射,观察,“我把她扔给她的太奶奶这三年,其实她也好好的过来了,有想法,能独立,甚至还会研究生存技能。” 黎初年压着嗓子说:“她是被逼无奈的。” 姜祈:“谁又是主动选择出生呢,大家都是被逼着生活,让我惊讶的一点,她没有哭哭啼啼向我诉苦,但是我想给她一个拥抱,她没接。” 黎初年等了会,姐姐不再有下文,电梯门开,她走出去,扭过头看姜祈,姜祈站定几秒,眼神相交,黎初年按住开门键:“我知道了,姐。” “你知道什么?”姜祈问。 “你没错,你可以打掉她,就像你刚说的,不是每件事都能顺心,你虽然嘴上没说过你在意你姜妈妈,我知道的,姐,你爱你妈妈,只是她离开的太早。” 迄今为止,很长时间,她们对姜妈妈总是避而不谈,或者黎初年没立场去提。 黎初年今天能毫不畏惧,指出姜祈的软肋,哪怕姜祈浑身铠甲,早在多年前,她看见过姜妈妈留下来的一张照片,姜祈将这张照片烧了。 姜妈妈的初恋情人,和黎初年长得仅有五分相似,但黎初年从来不说,世上这么多巧合,谁在意。 黎初年不是借题发挥,但她为了姜诺,也有必要抗争,她接着说:“姐,我不管你现在对她感情有多复杂,你对她冷漠也好,或者施舍给她一些廉价的拥抱,亲吻,你不用对她负责了,再也不用,我认真的。” 姜祈眯了眯眼,妹妹对她的反抗,也来的太迟了:“你认真的,你要对她的人生负责,你想当个好母亲。” “你什么意思?” “没有别的意思,你揭我短,还能指望我说好听话,”姜祈摆正神色,说:“你觉得,我没有难过的情感吗?” 话毕,她打开门,走进去,她很难具体描绘这种矛盾,非黑即白,比这复杂的多,但只要不影响生活,她会将这放在心底的一个抽屉。 没必要打开,何必打开那扇抽屉,徒增烦恼。 黎初年动了动嘴,无话可说,她和姜祈一前一后进门,姜诺洗好澡,头发湿漉漉垂下,水珠滴在地砖。 “容易感冒,怎么不吹干头发再出来?”她快步将姜诺推进浴室,拿起毛巾,先帮小孩擦头发。 浴室门开着,姜祈躺在沙发,闭着眼,手臂搁在额头,耳边是那两人悉索的对话,吹风机的轻微噪音。 约十来分钟,黎初年让姜诺自己去换衣服,她走到姜祈面前,不知道姐姐睡没睡,一条长腿耷拉,落在地面。 “姐,她状态不是很好,我带她去我那住一段时间,好不好?” 姜祈:“不用问我。” “好吧,姐,你如果想她了,可以电话给我。” “嗯。” “还有个事,我全天带她的话,来这里做饭,不太方便......” “我自己有手。” 黎初年本意希望姜祈能低个头,或者给个台阶,她可以厚着脸皮带孩子住在这。 但姐姐向来嘴硬,不轻易认输,不可能为了姜诺妥协。 黎初年只好附身,伸手,按住姜祈垂在腿边的胳膊,“姐,我还可以亲你吗?” 姜祈没说话,黎初年擅自覆盖柔软,感到姜祈嘴唇回应,她轻松抵开牙关,湿润的舌面交缠。 黎初年手臂收紧力道,唇舌下压,水声漫布在唇齿间。 她亲了一会,留恋地在她唇边摩挲:“姐,我是爱你的,但是小孩心理出问题了,我先帮她走出来。” 姜祈回了个嗯,错开脸,一手把她往外推离,“你们走吧。” 黎初年仍是跪着的姿态:“对不起,姐姐,我不是故意说那些伤你心,我那会脑子很乱,现在我想清楚了,你爱不爱姜诺没关系的,有我就行,我来帮你分担压力。” 说完,黎初年抬起眼,视野里,姜诺穿上厚厚的外套,不哭也不笑地看着她们。 黎初年过去,牵起她的手,往玄关方向走,推开门,低头问姜诺:“不和你姨姨说拜拜吗?” 姜诺看黎初年一眼,再移到姜祈,她收回目光,撇开黎初年的手,几步小跑,消失在门口。 第47章 磕磕碰碰 磕磕碰碰 整整一周, 黎初年没接到姜祈一个电话,微信发过去的问候石沉大海。 第56章 她们待的四人微信群也一样,就连话密不礼貌的堂姐, 也像在微信宣告死亡, 屁都不放一个。 本质上,她和堂姐境遇差不多,堂姐主动和师姐冷战,她被动和姜祈互不打扰, 一周前的吻没想到带有吻别的意味。 她过上了朝六晚六的生活,学车的地方离家近,早上踩着公交车最早一班车, 练一个半小时的车, 再回家带姜诺上班, 比陀螺转的还勤快。 姜诺的状态没有好转的迹象, 在工作室能发一个小时的呆, 对以往的爱好兴致缺缺。 黎初年陪她坐了会,和她说着两人晚上看的纪录片, 大自然有多奇妙,姜诺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诺诺,我得去忙活了, 你别乱跑,答应我,可以吗?” 姜诺:“嗯。” 黎初年往荫干房走, 一步三回头, 仍然回头了,她蹲在她腿边,拉过她的手说:“其实, 你可以尝试,叫我...妈咪?” 她今天帮姜诺梳头发,扎双马尾,漂亮的小孩穿着深色外套,里面套小碎花长裙,顶级的可爱,冷淡的表情却不匹配可爱。 姜诺:“没必要。” 真像姜祈,疏离的德行。以前开朗的姜诺和姜祈多少有点出入,现在真入木三分。 黎初年:“我先去忙了。” 她起身给小刘使了个眼色。 小刘比个ok手势,作为完全旁观角度,小刘没好意思多问为什么姜诺是黎老师的亲生孩子,照顾孩子的活,有时候她当个临时保姆。 姜诺安静地坐着,翻了会书,再多有意思的知识,也看不进去,最近她像是系统出错,乱码,她心里很乱,又表达不出来。 她谁也不想念,不想念黎初年的抱抱睡,不想念姜祈是她的亲生妈妈,她抛弃了她三年,不可原谅。 正午的光线融化地上的薄雪,但细雨飘摇,石子路光滑,所幸杂草降低脚步打滑的概率。 舒清柚拉住舒绒的手,“绒绒,走慢点。” 舒绒穿着黄色连帽雨衣,开心地踩过地面小水洼,妈妈最近好大方,不强制她控糖,还不介意她去外面玩泥巴,将裤腿弄得脏兮兮。 “不冷,我的手套超厚!” 舒清柚温婉地笑,眼底难免划过一抹浅淡悲伤,林絮的恶习永远改不了,在孩子跟前吵架,她想要的体面,林絮偏要用孩子当作一种威胁她无法离开的筹码。 “绒绒,你去给妈妈开门。” 舒绒看到一扇掩映在草木当中的玻璃门,她怕摔倒,小心走过小径,两只手发力推开门。 她抬起脑袋,凑巧和姜诺对齐一眼,她惊喜地提高声量:“诺诺妹妹!” 姜诺提起嘴角:“绒绒,你为什么在这?” 她要感谢舒绒,她们两人玩拼图时,舒绒和她说自己妈妈妈咪又吵架了,羡慕她没有妈。 姜诺记得自己当时说:“但是我有姨姨和小姨,她们对我还行。” 舒绒摇头纠正她:“小姨和姨姨不是生我们的,不一样,妈妈说我在她肚子里面是一只超级乖的小宝宝,但是你又是谁的小宝宝呢?” 姜诺沉默了,林絮听着她们的谈话,阴恻恻地移到她们身边,对姜诺勾手指,笑了下,宛若恶魔的低语:“诺诺过来,我告诉你生你的是谁?” 后来真相揭晓,她却不受控地啜泣。 舒绒指着门外,寒风呼地扑进来,她笑着说:“妈妈带我来的。” 姜诺跳下沙发,牵着舒绒的手,陪她看向门口。 舒清柚携一身寒冷潮湿,体质甚至不如舒绒,瘦削的腿迈入屋内,她收起折叠伞,放在门边雨伞架。 她不方便用冷冰冰的手触碰姜诺,弯腰,双手搭在膝盖,“又见面了,诺诺,你气色还可以。” 姜诺稍微仰头:“姑姑你好,我最近都有好好吃饭。” 舒清柚前两次来这儿时,黎初年负责,小刘不认识舒清柚,她走出接待台,迎上前:“您是黎老师的亲戚吧,黎老师好像在忙一只钢笔,应该很快,您先坐这儿等。” “好的,初次见面,我是她师姐,舒清柚,怎么称呼你呢?” 馨香环绕四周,小刘闻着,心底塌成软软的面包,不禁心里感慨,黎老师一家子都是什么高颜值基因啊,这黑长直姐姐气质和上个世纪的清冷美人一模一样。 “叫我小刘就行,欸,你们快坐,我去泡茶。” 舒清柚点头说麻烦了,她脱下大衣挽在臂弯,刚坐下沙发,手机再次疯狂震动。 她工作时不带手机,或者给手机静音,但林絮霸道地要求她至少调成震动,她违抗要求,林絮惯会使坏心眼,当真会用各种法子让她三天都下不了床。 从早打到晚,连续一周。 舒清柚不拉黑她,想知道这次林絮能坚持多久,结果那天她走的当晚,林絮对她的通讯设备狂轰乱炸。 舒绒爱玩,她瞧这儿小房间多,向姜诺提出玩躲猫猫:“来,石头剪子布!” 姜诺依着她,两人没一会就玩开了。 黎初年隐约听见小孩子的报数,在钢笔洒上中目银粉,小狐狸在黑笔的轮廓清晰,银色毛发透亮,还需干燥个三四天。 她清理好工具,推门走出,来到大厅,见到架子站着一个清瘦的身影,端详着摆放的器皿,她多看一眼,有些许诧异:“师姐。” 舒清柚转身笑说:“初年,不好意思,今天突然上门拜访,没打扰到你吧,诺诺和绒绒去玩捉迷藏了。” “太好了,诺诺最近都快自闭症了,”黎初年报以微笑:“师姐,你不会来问建盏的吧,真没这么快好哦,千万别催。” “我就算想催,也是催促它要听话,不要在你手里整出幺蛾子。” “师姐真有幽默细胞,那你这趟...”黎初年顿了顿,说:“是堂姐么,堂姐总算发疯了?” “疯不疯,她就算自生自灭,我也懒得管。” “堂姐说话是难听......” “初年,”舒清柚转移话题:“先带我去看下那只盏,方便么?” 黎初年带她来到荫房,从泡沫箱拿出建盏,说着以后给她上漆画图的想法:“师姐,现在已经走到一半进度了,到时候我包准给你一只漂亮的艺术品。” 建盏上面的漆没干完全,肉眼可见,舒清柚只是靠近看了会,她收回目光,说可以了。 黎初年:“还有堂姐的创意碟,你要看看吗?” 舒清柚眼神稍显异色,黎初年明白,有些人,爱而不得,是不甘愤懑,有些人,不得不相互纠缠一辈子,师姐素来清霜伶仃,鲜少为某人上心,变得患得患失。 “好。” 也就简单一眼,对舒清柚而言没什么,黎初年察觉她的心事,两人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回到大厅。 舒清柚喝着茶,黎初年拿出手机点开微信,舒清柚无意打探她的隐私,只提醒:“你姐姐最近忙得脚不沾地,有次应酬,喝了不少酒,林絮送她回家的。” 黎初年退出微信,她不在她身边,自我伤害,在报复谁呢? “我又惹我姐不开心了。” “诺诺的事我们都知道了,是非对错,我无法评判,但恕我直言,你也不适合离开你姐太久。” 黎初年把手机塞回衣袋,逞强一笑:“不是吧,师姐,我有表现这么明显。” “就差刻在脑门上,还有你这对熊猫眼,不知道姜总喜不喜欢。” “喂,师姐,你就是专门来看我笑话啊,不厚道。” 舒清柚抱歉地笑,略一正色:“好,师姐不厚道,但师姐有个事情,想拉你入伙。” “嗯,什么事?” “美浓展你应该听过,我准备参加今年的比赛。” 现在不是插科打诨的时候,黎初年从记忆库搜索这国际级别展会,她语气疑虑:“我在陶瓷这行水平一般,师姐你真没找错人?” “没错,我有个新想法,所以来找你商量。” 舒清柚深思熟虑,她们一个是烧泥,一个等待空气荫干大漆,两者结合,评委必定会考虑到量产适应性,因而扣分,所以她需要孤注一掷。 黎初年听师姐的描述,沉寂许久的斗志燃起,她太佛系,师姐外表与世无争,但有抱负有理想。 对比之下,黎初年也想向姐姐证明自己。 她滔滔不绝,向舒清柚表达见解,忽然,破碎的响声,从里边房间传来。 小刘啊一声:“是杂物间。” 黎初年快步走去,推开门,视线没入暗黄,只有一盏台灯工作,舒绒在一旁攥着裙子不知所措,地面有一张a5纸,姜诺正一点一点拾起地上的瓷碎片。 “诺诺,我来,你别动,会划伤手。” 她走近,一把将姜诺抱起,放到门口,再回身研究碎片,是她自己收藏的小玩意,幸好不是客户的。 舒清柚让舒绒出来陪着姜诺,“手伸出来,做检查。” 两小孩自觉,自知做错事的舒绒,瘪着嘴:“不是诺诺妹妹的错,是我不小心碰到的,妈妈别骂我。” 第57章 “不骂你,”舒清柚看了看女儿的小手,再转向姜诺,温柔地安慰:“诺诺,你若是受伤了,我们都会担心你。” 姜诺努努嘴:“不会,小姨和姨姨,她们很自私。” 这句不仅扎心,黎初年收拾的不是碎片,有点像她碎掉的玻璃心。 舒清柚微笑,心平气和地说:“她们有她们的苦衷,人在刚出生时,无忧无虑,降临在这巨大的游乐场,到处都有磕磕碰碰,疼了,烦恼增多,有时也顾不得身边人,她们受过的伤更多,伤好了,才能分出力气照顾你,你等一等她们,她们也就来爱你了。” 第48章 睡错了 睡错了 黎初年的时间忽然不够用, 每天花一部分时间和师姐讨论参选作品,孩子和工作分走她的心神,有天睡前刷朋友圈, 姜祈万年不更的动态, 发了张去澳洲的机票,隐去关键的时间。 才半个月没见,姐姐去旅游,和谁去?去多久?是去看姜奶奶还是约会? 昏昏欲睡的脑袋秒清醒, 一个电话拨通。 “嗯...” 姐姐声线有些疲惫,黎初年赶忙关心:“姐,你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活着。” “师姐告诉我你前段时间应酬喝了很多酒, 我很担心, 是我的原因吗?” “以前你不在, 我偶尔也这样, 和你没关系, 别多想。” 黎初年料到姜祈死鸭子嘴硬,她捞过看纪录片的姜诺:“诺诺, 和你姨姨讲两句话。” 姜诺睁大眼睛,无声地说不。 黎初年瞪她,做出‘说’的嘴型, 捂住手机听筒,提起姜诺耳朵:“我求你啦,装装样子也行。” 姜诺脑袋一甩, 拿过手机:“妈——姨姨。” 称呼急转直下, 姜祈难得沉默,潮湿的情绪从心底泛滥,“最近还会肚子疼吗?” “很好, 小姨每天都给我做饭,很清淡,但我想吃重口的。” 黎初年最近想起来做小孩饭,可乐鸡翅,玉米烙,番茄炒蛋,姜诺尝过一次,大拇指竖的老高,直言以后你每顿都给我做这些,超爱吃。 但是姜诺牙口没好完全,还得提防拉肚子,不能多吃。 打从舒清柚对于亲情的几番教导,顺便把林絮当作反面教材举例——别看林絮嘴上天天都在爱绒绒,但不止一次吓唬过绒绒,妈妈都不要她了之类的发言。 行动大于言语。 她看在黎初年一顿不落伺候自己,心里平衡了。 姜祈在电话里平静地问:“要不要去澳洲,看袋鼠,树袋熊,考拉。” 姜诺沉吟片刻,说:“我想去看南极看企鹅。” “菲利普岛有小蓝企鹅,每天都可以观赏。” “我去。” 黎初年呆了呆,“是我孤陋寡闻了,原来澳洲还有企鹅。” 姜诺:“妈咪,让你陪我看纪录片,你非要看动画片,每天就傻笑。” 黎初年丢脸地辩驳:“我每天脑细胞都耗光了,就不能把脑袋一扔看点搞笑轻松的,你不要拿我和你妈相提并论好不好?还有,你干嘛挂电话,我还没问到重点。” “什么重点?” “算了,说 了你也不懂。” “恋爱脑。”姜诺吐槽她几句,钻到被窝里,闭眼睛睡觉,反正整来整去都离不开微不足道的爱情。 她现在接受能力强无敌,就算姜祈身份是她外婆奶奶,自己还有另一个深藏不露的妈妈,她也信。 黎初年嗤声:“就你全世界最理智,让你认个妈,哭的稀里哗啦,要死不活的,是不是发现,其实叫妈妈没那么难,你就是受过挫折太少,该磨练磨练你的心志。” 姜诺埋进被窝:“妈咪,人要是觉得吃苦就能成长,那就有吃不完的苦。” “你又在网上看乱七八糟的东西,毒鸡汤。” “那好吧,我要去澳洲玩耍,你多多上班。” 一句话战败,黎初年噎住了,但再给姜祈打电话,对方未必会告知机票事情,不如换个思路,赵总是突破口。 她哄着姜诺睡觉,然后打开赵明毓微信,编辑一串文字:【赵总,多谢您照顾我生意,我这边有个回馈老顾客的活动,有我手工做的戒指,手链,耳环,感兴趣的话我给您送去。】 约三十秒,赵明毓回:【看看耳环吧。】 黎初年也是做了几分钟心理功课,忍痛割爱她想送给姐姐的耳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她挑选几张光线角度适宜的照片发过去。 赵明毓:【明天中午,我要去顾怀愿家一趟,你认识她的吧,到时见。】 明天周末,黎初年已经好多天不给自己放假,明天就当奖励自己,东西送到,对方拿她的礼物手软,她也能打探一二姐姐去澳洲的原因。 到第二天,黎初年看一眼窗外,落着雨,噼噼啪啪打在玻璃,她转头,姜诺正在当尽责的铲屎官,捏着鼻子铲屎。 姜诺:“为什么是我,明明是妈咪你的猫。” 黎初年走过去帮忙拿垃圾袋:“是你发现的它呀。” “万一它生孩子,我还要养好多只小猫吗?” 小花是只omega小猫,黎初年拎起小花展示给姜诺,小花尾巴自觉贴紧肚子盖住隐私部位。 黎初年:“绝育了,不用生。” 姜诺瞥她一眼,摸着小花的脑袋,冷淡地说:“那就好,生孩子很疼。” 黎初年走到橱柜,给她拿来衣裤,帮她穿上,孩子肯定在网上看到敏感信息:“你又有感而发了?” “我在视频搜索过生孩子,很恐怖。” “我应该给你手机设定未成年模式的,你还小,看这些只能造成你心理阴影。” 姜诺郑重其事指出:“不对,我想到妈妈,她生我那么疼,快疼死了,我不能对她发脾气,你也不行,去游乐园那次,你就气呼呼的走,还对妈妈动怒,很讨厌,很过分。” 黎初年深思片刻,把孩子抱到餐桌,给她倒一碗牛奶麦片,她也想象过姜祈生孩子的画面,她认为姜祈不该拼命生下姜诺的,木已成舟,姜诺比她更能共情一位母亲。 “我认同,那你说,我该怎么做?” 姜诺嚼着麦片,翻个白眼:“什么都要我教,你是我妈还是我是你妈。” 非常有主见的孩子,黎初年甘拜下风,“那我努力追,你要知道,我现在还没追到她。” 姜诺睁大眼睛:“没追到你们就抱着啃,好恶心,你们好奇怪。” “倒也不用这么埋汰我们吧。” “孩子要生活在充满爱的家庭,你为了我也要努力。” “我正在努力呀,所以今天才去拜访一个朋友。”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扯,黎初年抱着孩子撑伞,从公交车下来到顾怀愿家,半边胳膊都湿透了,好在姜诺只是头发丝沾了些水珠。 门打开,黎初年对佣人说明来意,用摆渡车载着她们到别墅门前,粉墙黛瓦,黎初年远远地见着两人在屋檐下拉拉扯扯,雨幕冲刷世界,烟雨朦胧,下车才看清是谁。 “呃,赵总,顾姐姐?”黎初年出声打断她们。 俩明艳大美人一齐转头,顾怀愿躁郁的神情稍微转好,她打着招呼:“初年妹妹来这么早,这小可爱是诺诺吗?” 黎初年笑着说是,相互介绍。 顾怀愿走过去,蹲下轻捏姜诺的脸:“缩小版本的姜总,好萌,像bjd娃娃耶。” 后方赵明毓看了她一眼,视线转到黎初年:“黎老师来的早,再等等几个人,我们组个麻将局。” 黎初年走到赵明毓身边,拿出礼盒,“麻将我不太会,打不好扫你们兴,赵总您看下,这个...” 话未落,赵明毓打断,接过耳环盒,笑着说:“我相信实物和图片一致,不用看了,给我吧,谢谢黎老师。” 黎初年有点懵,说好。 赵明毓:“你别叫我赵总,把人都叫生分了,你喊她顾姐姐,也可以叫我毓姐姐。” “行。”黎初年说完,眼神复杂,有点欲说还休的意思。 “你是不是有话对我说。” 移步屋内一角,黎初年讨好地笑了笑,“毓姐姐,之前我无意间听到你和我姐姐说要去澳洲玩,我就想打听下,你们真打算去吗?” “去啊,”赵明毓当什么大事,搞得做贼似的,“她没告诉你吗,我们下周出发,飞机航线刚批下来。” “估计她觉得我没空去,没邀请我。” 赵明毓:“哦,那你等她来了,自己问。” “她要来?” “对,不止她,林絮一家子也来吃饭,你和姜诺先坐坐。” 黎初年记得师姐和堂姐仍在冷战中,但赵明毓这话说的有点奇怪,就好像她是这家的主人。 不过信息量接收太大,她好久没见到姐姐,管不着别人的生活。 她带着姜诺,干脆在沙发吃些水果,一起玩消消乐,一开始还有些无聊,但十来分钟过后,意外地投入其中,没注意到赵明毓攥住顾怀愿往卫生间走。 第58章 顾怀愿顾及人多,不好大声喧哗,被强行带到卫生间,长发有些凌乱,两人各自占据门两边,顾怀愿压低声音:“我警告你,这是我家,你休想对我动手动脚。” 她揉着手腕的一圈淡淡的红印,搞不懂一个omega穿的人模人样,每天变着花样穿旗袍,装温婉,性格怎么比老虎还强势。 赵明毓逼近她,皮笑肉不笑:“刚已经动过手了呀,顾大小姐,哦,不对,我们在纽约那一晚,手脚都一起动了,要我帮你回味下当时的姿势吗?” 顾怀愿退无可退,后背抵住冰凉的瓷砖墙壁,对上侵略性十足的目光,毫不畏惧地伸出食指,点了点赵明毓的胸口:“一夜情而已,你情我愿,这么斤斤计较,倒不像是赵总的风格呢。” 两人在圈子里出了名的海王,不知为何,那一晚突发意外,顾怀愿走错房,上错床,她正巧发情期到了,找谁解决都一回事。 翻云覆雨一晚,顾怀愿醒来,狼藉的被褥,红痕遍布在枕边人的肌肤,她才意识到,晚上没开灯,搞错了人,她拂开美人遮在脸上的发丝,再多看一眼。 遭不住了,她怎么和赵明毓滚到一块了。 总之,她那天早上,逃跑的样子很狼狈,导致内裤丝袜落在赵明毓手里。 第49章 一物降一物 一物降一物 “一夜情, ”赵明毓笑着说,“的确,我有点念念不忘, 倒不是因为你这人, 纯粹是身体合拍,难道,你不觉得吗?” 她贴近顾怀愿,蔷薇花信息素飘逸, 钻入鼻腔。 “有,又如何?”从来都是顾怀愿撩人,但她不会对家里产业死对头下手, 这算什么, 饥不择食来者不拒, 她还是那句话, 兔子不吃窝边草。 红酒浓香交缠着蔷薇花信息素, 短短几秒,卫生间进化成香氛包房, 彼此不遑多让,这时候发青太难看,她顺手捉住顾怀愿的食指, 往她衣摆里探。 “要不,我们先解决眼下的问题?” 赵明毓的气息呼在顾怀愿唇边,顾怀愿咬住下唇, 呈现糜红的浪艳。 这人居然拿着她的手, 慢条斯理地小幅度转圈,帮助她解决问题。 她的食指触着润感:“赵总,你会不会太占我便宜了, 看着我臣服,会让你兴奋吗?” 赵明毓倾身,很近,脸上的红晕,好似将细小白色容貌浸粉,她感到自己呼吸比平常灼热几分。 “很兴奋,所以,顾大小姐,务必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 黎初年嘴里塞了半颗草莓,另外半颗在姜诺嘴巴,脑袋挨在一块看视频,半小时过去了,除了来添茶的佣人,只剩密集的雨声,安静的不科学。 虽说客随主便,但她还想再找赵明毓唠几句,譬如姐姐是如何在外人面前编排她的。 “初年!”门口传来响声,黎初年抬起头,看到许久不见的林絮,笑着走近,和她打招呼。 黎初年挥挥手,等她到面前,黎初年才看清林絮像个落汤鸡,衣服裤子贴在皮肤,头发湿漉漉的,她往后瞧去,没有师姐身影,看来还没和好。 “堂姐,你怎么冒雨过来了,快擦擦,会感冒的。”她喊来佣人,要一条干毛巾。 “突然觉得在雨中走一走很有情调,我就喜欢。” “身上都是水,衣服黏糊糊的不难受吗?” “我就喜欢黏糊糊,我有怪癖,你不理解。” 奇怪的爱好,黎初年的确不能理解,不过看到林絮一屁股坐在斜对面毛茸茸的沙发,她强迫症都犯了,好想帮林絮换身干净衣物,黎初年别过眼。 “堂姐,你还没追回师姐。” 哪壶不开提哪壶,佣人将毛巾拿来,林絮不当一回事,语气淡淡的:“追她干嘛,一个omega,我要多少有多少,有的是比她漂亮的,懂事贤惠的。” “我觉得师姐已经特别漂亮贤惠了,我和她认识那会,有不少人追她。” 林絮喝一口热茶,转头看一眼门口,冷死她了,舒清柚怎么还不来,她不来,怎么发现自己都快要冻死的节奏。 她猝不及防打个喷嚏,哆嗦一下,抽出一张纸巾擤鼻涕,“追呗,追到她的都是有眼无珠,她一个二手货,谁稀罕。” 刚说完,又两个喷嚏打出。 本来在嘴边的安慰,听到二手货这么侮辱人的词,黎初年愤慨,为师姐打抱不平,“你怎么能这样说,太过分了!” 林絮觉得自己有点发烧,含混地狡辩:“哪过分了,她本来就是我上过的,除了我谁要她。” 黎初年腾地站起,冷不丁拿起茶,泼到林絮脸上:“之前你骂我不负责,孬种,我也就认了,我理亏,师姐她做错什么!我现在觉得师姐离开你真是她做的最对的选择。” 糊了一脸的茶叶,林絮嘴里渗进一些茶水,她抹一把脸,阴沉地笑:“确实啊,离开我,整天和你混在一起,太对了,反正你们都带了孩子,干嘛不凑成四口之家呢?” 黎初年喝斥:“林絮,你神经吧,淋雨淋成精神病了。” “对,她就是神经病。” 清润的声音响起,两人齐齐望过去,舒清柚理理羊绒长裙,外套大衣,伞放进架子。 她走近屋内,踱到林絮面前,抱着双臂,饶有兴趣睨着林絮。 林絮心花怒放:“清柚,我就知道你会来,就算不给我面子,你也要卖顾怀愿一个面子。” 舒清柚:“你怎么这副要死不活的德行?” 林絮:“嘿嘿,忆苦思甜,我失忆前最后一次,也是这样来找你的,记得吧,你把我捡回家了。” “有毛病,”舒清柚朝黎初年微笑:“不好意思,我带她去清理下。” 黎初年点头,顺便补刀:“师姐,刚才你都听见了吧,你千万别放过她。” 林絮惊恐:“清柚,你听见什么了?” 姜诺在场,舒清柚尽量避开孩子,她说没什么,然后让林絮跟着她,舒清柚走到门口,打起伞,往院子里去,完全不管林絮在后面纠结到底打不打伞。 林絮为难地看着雨,老婆当真一点都不疼自己,一咬牙,冲出去跟上舒清柚,声音混在雨中,“清柚,别走那么快啊,等等我。” 沿着蜿蜒小径,绕过人造假山,十来米处立着水榭亭台,舒清柚收伞,转身看见林絮冒着雨跑来,还在使这套苦肉计把戏。 “好玩吗?”舒清柚问。 都老妇老妻了,林絮马上知道她的意思:“好玩,你能解气比什么都好玩。” “我是二手货,这也很好玩吗?”舒清柚表情无奈,她习惯了,把林絮的话当放屁,最多臭了些。 林絮叫苦不叠,因为黎初年是晚辈,在晚辈面前认怂最丢份,她赔笑:“这个不好玩。” 舒清柚:“可你很开心啊,说我是二手货,你开心到脸都红了。” 林絮摸一下脸,烫晕了,果然发烧了,她脚步虚浮,干脆跪在地上,胡乱解释:“什么二手货啊,我才是二手货,地摊货,破鞋,除了你没人要。” 舒清柚看到林絮两只咸猪手都抱住她的腿,她挣扎一下,抬起脚尖轻踢林絮胸口,“滚远点。” 林絮死命缠着舒清柚,竖起三根手指:“我真错了,我胡说八道,我贱人一枚,之前视频我全删了,那一年是我混账,但我发誓,她们最多亲我几下,我什么事都没干,真的只对你有感觉,我手指很干净,没进过别人,除了你和我自己,我也没被别人cao过。” “谁要听你说这些.....”舒清柚早发现林絮脸色异常,也存心折磨林絮。 “要说的,我半个月前喝醉说的糊涂话,我好后悔啊,我每晚都睡不着,好想你,你看我这黑眼圈,我再睡不着,绝对猝死。” “死前也不放过我?” 她们恋爱一年的光怪陆离,舒清柚早就释怀了,她的手背贴上林絮的脸,热度将她手烫暖一瞬,再烧下去,她担心林絮再失忆一回。 “不行,我不能死,没和你在一起我死了也会变成鬼缠着你,清柚,你也不想我死不瞑目吧。”林絮哭着说,心里感激死当年的自己,要不是自己哄骗舒清柚谈恋爱,用上些手段,舒清柚才不会对她死心塌地,不离不弃。 最多遗弃一段时间,林絮吃准舒清柚不会看着她死。 舒清柚叹气:“别以死相逼了,你真的知错了?” 林絮哭哭啼啼:“知错的,清柚,我好幸福啊,你凉凉的,像冰雪,我等会要吃冰淇淋。” “......”舒清柚仍觉得林絮很贱,也不相信,算了,都这样了,狗皮膏药,撕不下来,强行撕导致钻心疼,戒断期更不好受。 况且,她不忍心绒绒幸福家庭的美梦破碎。 * 阴雨绵绵,黎初年觉得她和姜诺头上都长出了隐形小蘑菇,快开饭时间,她们都去哪了? 希望堂姐不要折磨师姐,刚想到这,舒清柚在门口唤她。 黎初年见林絮八爪鱼一样黏在师姐身上,她走近问:“堂姐她精神病好了吗?” 第59章 舒清柚:“没好,她一发烧,病症更严重,我带她去医院。” “师姐,辛苦你了。”黎初年佩服的五体投地,堂姐都这样了,师姐这菩萨心肠,太善良了。 “没什么,她犯贱习惯,”舒清柚拍林絮的脸,“道歉。” 林絮神志不清地笑,快晕过去了,但不得不按照舒清柚的话:“初年,我不该和诺诺说那种话,不该不分青红皂白指责你,我卑鄙,我小心眼,对不起。” 这算是黎初年在林絮嘴里听到最真诚的道歉,能治的住林絮的只有师姐了。 一物降一物。 黎初年摆手,“没事,师姐,你们快去医院,堂姐看起来快不行了。” 舒清柚笑说:“好,那代我和顾怀愿说一声,今天放她鸽子了,我晚点再给她电话。” 目送两人远去,姜诺在她身边,围观全程兵荒马乱,她少年老成地感慨:“妈咪,我恐婚了。” 黎初年低下头,小孩一脸烦恼,她惊奇道:“你怎么一天好几个感悟,为什么恐婚?和喜欢的人结婚多好,我日思夜想,就想和你妈结婚。” 姜诺一双大眼睛,打量妈咪的向往的神态,恋爱脑,她抱着平板,退回原位,打开纪录片。 黎初年还想追问,是不是被林絮刺激到了,身后忽然飘来一句轻微的声音:“年年。” 她定睛看去,中午时分,天空地面连成一片,姐姐穿一身西装,长发柔顺垂落,撑一把黑伞,向她缓缓走来。 雨幕瓢泼,天河倾覆,姐姐仿佛掌管上天的神祇,确切来说,是掌控她的神,尽管姐姐面容模糊,但现在的每一滴雨水都成为她的陪衬。 黎初年心跳陡然加速,不管兜头的雨,她几步小跑,挤进伞里,和姜祈只空出一公分不到的距离。 “姐姐!” 姜祈笑问:“想我了?” ----------------------- 作者有话说:感觉快走到了尾声,舍不得太虐她们。 第50章 止疼 止疼 如果说想念是心里凹陷的小水洼, 她的水洼汇聚无数微生物,繁茂生长。 黎初年又巴不得变成伞,替姐姐遮风挡雨, 姐姐没有束发, 斜风一吹,发丝擦过她面颊。 “姐,你来晚了。” 姜祈和她走进屋,目光散在布局分明的家具中, 因此姜诺的小身影格外突出。 “为什么?” 黎初年拿着伞,往外甩动伞面大量水珠,再放进架子, 她笑了下:“错过一场超绝好戏, 堂姐真特别死皮赖脸, 把自己弄半死, 淋雨发烧, 我忘了,应该拍下来的, 我没见过人还能那么搞,我想学都学不来。” “她老演员了,”姜祈视线回到黎初年:“提醒你一下, 其实你也会玩这类小心思。” 黎初年对上她了然的笑意,她泄了气,噎住调侃, 局促地解释:“姐, 我没让你太反感吧?” 侧方沙发有深深的水渍,姜祈只好选择和姜诺坐同一边,“不反感, 挺有意思的。” 黎初年想了想,还是往两人当中一坐,隔开母女两的尴尬境地,她拿起叉子,在水果中刺一小块哈密瓜,递到姜祈嘴边:“多冒昧啊姐,我说老实话,你还是不喜欢我,只是包容我,纵容我,觉得我的行为很幼稚像小孩。” 姜祈看她一眼,“转性了,还敢正大光明和我讨价还价。” 说完,将哈密瓜咬进嘴里。 黎初年的勇气是林絮给她的,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姐,给个准信,怎么样才能让你喜欢我呢?” 姜祈不答反问:“诺诺什么看法。” 突然被点名,还被迫听妈妈们的爱情,姜诺一把捂住耳朵,“我不知道,我只是一个小孩。” 最容易当作挡箭牌的身份,姜诺庆幸她还是小孩,正确与否,想不想说,没人会计较。 相处这两周,黎初年吃准了姜诺这鬼灵精,她一把抽掉平板,手机:“小孩也有话语权。” 姜诺:“妈咪你好阴险。” 黎初年推开茶几的零碎,空出一小圈,提起姜诺按在茶几上:“让你参与重大事件讨论,少装三岁小孩。” 姜诺飞快看一眼姜祈,妈妈眼里情绪很复杂,她分析不来,总归她都难以直视超过五秒。 她压着声音埋汰黎初年:“妈咪,你有话快说。” 不如躲进卫生间马桶,在马桶思考人生也不错。 黎初年清清嗓子,准备发言。 姜祈懒洋洋地倚靠沙发,手肘撑在沙发,掌心拖下颌,打断:“等一下,我有个问题。” “姐,你说。” “你叫她妈咪,请问,你们达成统一战线了?” “是啊,我们现在就差穿一条裤子。” “恭喜,很好。” 语气很淡,听在黎初年耳朵里有别的意味,“姐,所以我现在可以说了。” “嗯。” “为什么你就是不能喜欢我,诺诺说,要生活在一家三口的家庭里,我两观点一致。”黎初年指了指姜诺,“是不是?” 姜诺知道姜祈以前是妈妈之前,就对她抱有十二万分的敬畏,现在妈咪在害她,绝对是的。 “我说过,但我随口一说,还得妈妈说了算。” 黎初年傻眼:“你怎么能卖队友呢?” “什么叫卖队友?” 于是姜祈强行参观一场她们对于卖队友的讨论,她出声制止:“好了,所以只有一个问题,年年的问题,我为什么不能喜欢你,诺诺的问题,为什么我不承认你。” 另外两人闭上嘴,静待姜祈的下文。 姜祈不是内耗人格,但也为这两人内耗几天,今天一来,看清两人嘴脸,她基本上放心了。 “我的意思呢,允许你们都留在我身边,年年,以我alpha伴侣身份,诺诺,当我女儿,喊我妈妈,我不反对。” 怎么听怎么怪,黎初年琢磨一会,“姐,怎么搞得像是我们在强迫你。” 姜诺也费解地问:“妈妈?” 姜祈:“不重要吧,我们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我明面上也承认诺诺。” 黎初年说不出个所以然,稀里糊涂地说好。 这会,顾怀愿悄咪咪地推门,弹出一个脑袋,刚洗过脸,仍然满面潮红,没人,她扭过脖子,警告某人:“越晚出来越好!” 赵明毓看着自个旗袍上左一块右一块的水渍,往她身上一贴,妖娆地低吟:“我要换衣服。” “二楼,自己去。”顾怀愿说,心虚地走出卫生间。 来到客厅中央,三人以三角形状态各占据一边,顾怀愿搞不懂她们在玩什么游戏。 "嗨,三位好。" 黎初年一眼发现她不正常的模样,眼妆掉了,嘴巴红的像厚涂口红,她第一反应:“你去参加吃辣椒比赛了?” 顾怀愿拿起一瓶水拧开喝:“什么辣椒?” 黎初年刚想指她的嘴,眼睛却盯着她的耳朵,“顾姐姐,你的耳环。” 顾怀愿顺着她的目光,摸耳朵:“还挺有韵味的,很古风。” “确实古风,对了,堂姐临时发烧,和师姐先回去了,说她们下次再来。”黎初年看清了,但没拆穿,暗自纳闷为什么她送给赵总的东西会出现在顾怀愿的耳垂。 少一个林絮不少,顾怀愿正发愁,万一她们留下,看到赵明毓,她也不知作哪些解释。 “没事,我都习惯被她鸽了,鸽一鸽,有利于身心健康。” 今天怎么大家说话都怪怪的,像吃了云南菌子,没曾想,二楼传来噗通一声,顺带一道尖叫。 众人相视一眼,几个大人连忙上楼,只有一扇门往外敞开,到门前一看,赵明毓摔在地上,旗袍褪到大腿根,她扶腰蹙眉,见来人中有顾怀愿,她不客气地质问:“你有病吧,给地板打蜡!” * 回去路上,黎初年笑到肚子疼,一想到那副场景还是捂小腹,顺便再描述一回那场景,车轱辘话说了又说,车上两人饱受她的折磨。 姜诺不太能get她的笑点:“妈咪,求你闭嘴,她受伤了,有什么好笑的。” 黎初年摆摆手:“你不懂,不懂的。” 救护车来的时候,她有向医护人员打听,对方直接一句骨折可能性很大,要住院一段时间。 意味着,她别想和姐姐有快乐的单独旅游时光了。 以至于她也忘了问耳环这一茬。 姜祈说不八卦也是假,只不过她懒得多言,嘴巴严,她伸手,手掌心堵住黎初年嘴巴:“你比蚊子还闹。” 黎初年太久没感受到姐姐的手,她渴求地舔一下,避讳孩子也没意义,因为姜诺会选择性眼瞎,姜诺说过,看到她们接吻,一身鸡皮疙瘩,恨不得当场变身兔子逃走。 姜祈神色不明收手,看她一眼,嘴型问她想要了? 黎初年诚实点头如捣蒜,眼里的光比星辰还明亮,看在姜祈眼里,是色狼扑食的光,不怎么让她舒心。 第60章 无法理解星宇旺盛的。 她的星宇大概只有被黎初年信息素挑起。 黎初年忽然想到严重的问题:“姐,如果我和你住,小花怎么办?” 姜祈:“我怎么知道,放生野外你又要向我唉声叹气。” “还是姐了解我。” “给赵明毓吧。” 黎初年舍不得,熟悉的猫说给人就给人,有得必有失,猫和人之间,她肯定选人。 “赵明毓骨折了,也养不了猫呀,还是给师姐吧。” "你倒是对你师姐青睐的很,"姜祈的车子正开往川菜馆,“给赵明毓比较好,顾怀愿可以帮她养。” “不懂。” “她们有一腿,不对,或许已经好几腿了,我看到过。” 赵明毓不止一次和她大吐苦水,她被人陷害,被人骗炮,醒来还不知道对方的脸。 其实那一天,姜祈在分公司出差,下榻酒店时,看到顾怀愿进入一个房间,那侧脸她肯定不会认错,来办事还是旅游,和自己无关。 但第二天一早,她发现出来的人竟是赵明毓。 忽然就变得有趣了,姜祈事后调查过她们行程,把这档乐子,当作消遣。 黎初年努力思索,姐她看到什么了?花费一分钟也消化不了姐姐的意思,“姐,难道你躲在她们床底下偷听?” “我没偷听的癖......”一句话没说完整,姜祈顿了下,她确实做了偷听偷看的事,在黎初年家安装摄像头。 她重开话题:“你别管这么多。” “也是,姐姐对咖啡都这么好,对小花肯定也不赖。”黎初年开心地像个进米缸的老鼠,又可以同居了。 姜祈短促地哼声 ,“别高兴这么早。” 车子平稳停下,川菜馆的霓虹招牌透过车窗,映在她不解的脸上,黎初年后知后觉,“姐,我记得你不吃川菜。” 不妙的预感,尤其是饭店外那两串一米高的红辣椒组合,黎初年出现幻觉性胃疼。 姜祈笑容里没有一点心疼,“我不吃,你吃。” 黎初年以为姐姐只不过要验证她对爱情的忠贞,肯定不是来真的,没有一点危机感:“好啊,姐,经上次一战,现在我的胃是铁打的。” 姜祈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会,抬手,食指在她嘴唇按揉了几下,探进去,指腹刮擦她的牙齿,“牙口很好,可以,我请你搓一顿。” 黎初年咽着口水,若不是姜诺碍事,她高低要吮姐姐的手指。 放出豪迈大话的后果,黎初年吃了一顿结实的麻辣川菜火锅,再次肿成香肠嘴。 但姐姐告诉她,吃完这一顿有福利,支撑她的动力也就只有姐姐大饼。 她先回自己家,喂饱饿得团团转的小花,再下楼,姐姐倚靠车边,左手打伞,右手垂下,拎着一瓶水,看着她笑。 顶着湿漉漉的夜风,黎初年套着兜帽往她方向跑:“姐,这么快就送诺诺回去了。” “嗯,”姜祈摸出一颗药,递上水:“吃了。” 是胃药的形状,黎初年吃下,灌了半瓶水,她舔了舔嘴唇,“姐,嘴巴还是疼。” 姜祈:“忍着。” 黎初年搂上她的腰,手臂碰着湿滑冰冷的金属车身:“姐姐,有一种办法可以止疼。” “什么......” 姜祈落下两字,唇瓣贴上两片柔软,霸道地轻咬她。 她掀起眼眸,撞入一片萤火般的色彩,恍惚一瞬,意识到是头顶路灯的薄光洒落,妹妹微眯着眼,搅弄的唇舌,都在引她共舞。 第51章 恋物癖 恋物癖 刚开始, 她们按照浅尝辄止的方式,黎初年的手经风吹了会,有点冰, 不方便摸进衣物。 然后姐姐反手, 打开车门,姜祈后仰,黎初年惯性压上去,她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迅速关上车门,将风雨隔绝。 黎初年双臂撑在姜祈腰边,喘着气问:“姐, 为什么今天要惩罚我吃辣, 因为太久没见面, 你在和我算账。” 姜祈没说话, 手指抚摸她的脸, 一寸寸往上撚着她的耳垂:“我看到顾怀愿的耳坠,蛮好看的, 是你做的吗?” “对啊,是我做的呀,蓝宝石镶嵌, 还用了螺钿装饰,”黎初年回想那个情形,说出她的疑虑:“我送给赵明毓的, 不知道怎么戴上顾姐姐耳朵, 哦...所以她们真的有一腿!” 姜祈不置可否,笑着,把玩黎初年软软的耳垂, 妹妹耳根子软,好说话:“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越是狭隘的空间,两人的心跳越同频,黎初年看了她一会,俯身啄吻她的唇,“姐故意钓我,朋友圈那张机票去澳洲,我才不信你是去看奶奶,然后我上次听到你和那姓赵的要去旅游,我才想到这办法的,找个由头和她见面问清楚。” “嗯,我没故意钓你。” “真的吗?”黎初年觉得信了才是笨蛋。 就是故意的,姜祈眸子意外温润三分,扣住她后脑勺,加深舌尖缠在一块的吻。 动情处,黎初年舔着唇角的湿润,问:“姐姐,我想吃...” 姜祈眼神示意,默许,妹妹的吻,熟悉地探路。 半晌,“好吃吗?”她问。 “嗯嗯。” 其实没有味道,但香味很浓,姜祈的信息素,黎初年感觉自己被爱包围,她给她的糖,似乎在无穷无尽似 的融化。 过了会,脑袋有数十秒的时间动弹不得,是哪种信号她再清楚不过。 姐姐的车子,隔音都很好,外面还下着雨,她抬眼,瞥见雨水在车窗蜿蜒。 黎初年遭遇的这场雨,落了满嘴,比冬雨温暖。 她爬到和姐姐平视的位置,伸手,拥抱她,她身上出了汗,却不觉得累。 “姐姐,你现在好漂亮。” 姜祈闭着眼,妹妹在她腺体处,又亲又咬,呼吸乱糟糟的,她扯住她的耳朵,低声警告:“你敢深度标记,我现在就一脚把你踢下车。” 黎初年收回标记牙,念叨着就浅层标记注入信息素,姐姐一朝被蛇咬,十年都怕,“你不信任我,姐姐。” 姜祈:“你这么有小心机,我能信任你?” “到底是谁有心机啊,我还记得你在朋友圈发机票,你们都坐私人飞机了,要飞机票干嘛,老实交代,到底是个什么说法。” “没说法,想发就发咯。” “啊...姐你耍无赖。” 黎初年不干了,在姜祈身上状若猫猫虫,上下左右蠕动,姜祈禁不起她的体重一直下压,妥协道:“行,我告诉你。” 她贴着黎初年的耳朵,先吹一口气。 黎初年马上浑身发软,“别搞。”想往回缩,但躲不掉,姐姐的牙齿咬住她的耳朵,她疼得直叫唤。 姜祈看着她耳朵留下的红印子,盖章成功,笑说:“再来一次。” * 转眼二月份,黎初年的工作室收到一笔大金额收入,当时林絮给她的单子,交付的盏和碟,林絮给的小费不容小觑,她开心到飞起。 她盘算着,今年可以给自己首付一辆车,下载了车相关app,可惜她对车子一窍不通,于是给姐姐发去几辆车让她帮忙参考。 姜祈:【你驾照不是还没考出来?】 黎初年待在姐姐借她的屋子,打开手提箱,检阅战利品,比放在姐姐家安全。 前两天,她看到姐姐的丝袜刮破了,借口买一双新的,旧的自然被她收入囊中,她叠好丝袜,回复:【下周考试,我提前送给自己的礼物。】 两人闲聊无关紧要的话题,黎初年突然来一句:【姐,今天我提早走,我去找你,带你去买衣服。】 对面输入一会,趋于平静,黎初年抱着手机打字:【怎么了?】 【没什么。】 确实不是大事,但也足够让姜祈里里外外掀起波澜,非常难以启齿,这要命的手滑。 正值午睡时间,办公室落地灯调到最暗,她躺在休息室的床,昏昏欲睡氛围显著。 她有一搭没一搭回黎初年微信,放下手机,眼睛完全闭着,偏偏这时,手边传来一声轻笑。 见鬼了?姜祈心脏一跳,睡意全无。 她拿起手机,画面铺满她的眼,差点给自己一巴掌,梦里都没有的情景,她不信,没准真是梦? 姜祈凝视她很久,也许不是很久,但黎初年陶醉地吻她的丝袜,姜祈蹙起眉,感觉有一万年那么久。 除此之外,她还留意到黎初年抚摸过箱子里的东西,视频不够清晰,她看不清具体的形状,只知道大小物件都有。 那种乞怜的姿态,迷恋的神情,如何能在视频里出现? 她关掉视频,瞳孔大概还有地震余波,但她不得不接受现实,妹妹有恋物癖。 姜祈熬到下班时间,手机里全是搜索这类症状的记录。 黎初年准点敲响办公室门,厚厚的门板将黎初年的声音减弱,沉闷。 “姐,我可以进来吗?” 第61章 姜祈嗯声,下一刻黎初年推门而入,手里提一杯奶茶,走到她面前,插入吸管,炫奶茶:“排队买的,网上很火的一家奶茶,你也尝尝。” 黎初年不爱去打卡网红店,但姜祈隔一两天,总会收到黎初年的一些小建议。 说的是咱们一家三口好不容易团聚,要创造许多第一次,拍照,做成相册,以后翻到哪张照片,就是她们共同的回忆。 姜祈浅品一口,有点无语,甜到要打胰岛素,她看一眼标签,放在办公桌, “你就给我喝全糖?” 黎初年拿过喝一口,还好,在她承受范围内,“姐,这刚刚好。” 姜祈无奈地想,算了,这真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看向黎初年的眼神变得耐人寻味。 黎初年却解读出不同的味道,她猛吸一下吸管,绕过办公桌,在姜祈不解的目光中,双手捧起她的脸,坚定地贴唇,将奶茶渡过去。 姜祈手臂撑着扶手,不得不张嘴,些许奶茶沿着两人的唇角泄露。 温热的奶茶滴在衬衫领口,领口颤着,丝滑入深沟,姜祈情不自禁抖出一声呻吟。 黎初年顺势而为,干脆两腿一岔,坐在姜祈腿上,掠夺口腔的甜,以口水稀释。 手机在桌上震动,姜祈回过神,狠狠掐一把黎初年的腰,嗔怒:“下去。” 黎初年害羞地站起身,腿软了大半,不知道姐姐什么感觉,她的眼睛不客气地停在姐姐的裤子。 姜祈正和熟人说着话,顺着黎初年的视线,想到黎初年对着她的丝袜又亲又闻,瞬间任何讲话的欲望荡然无存,她挂断电话。 “看什么看!” 严厉的语气,给黎初年吓一跳:“不是要去买衣服吗,我在看姐的身材,真好。” “不买了。”姜祈走到靠墙衣帽架,穿上外套,尽管她们现在做嗳像吃饭,但姜祈还是迈不出这一道坎——天晓得黎初年的嘴到底亲过哪些人的物品。 黎初年跟上道歉,语气恳切:“对不起,姐姐,以后不给你乱喂奶茶了,去买衣服嘛,好不好?” 姜祈冷着脸,语调也压抑:“我说不买,听不懂” 黎初年碰一鼻子灰,她老实进电梯,下降到车库,直到坐进姐姐的专车,大气也不敢出一下。 她在副驾驶默默观察姐姐的脸色,等缓和些许,她组织语言,试着问:“姐,发情期快到了?” 姜祈:“别问。”顿了下,补充:“今天工作忙不忙?” 黎初年面不改色,“还好啊,一下班我就去买奶茶,然后过来找你。” 撒谎,继续撒谎,姜祈指尖收紧,淡声:“你以前四年,还好吗?” 黎初年早已摆脱四年的孤寂留下的后遗症,她想了想,“一般般,就是很想姐姐。” “还有呢?” “没了。” “就这样?” “是,就这样。”黎初年总算有点头绪,话题走向不太对,姐姐误会,或发现了什么? 她垂着睫毛,看着规规矩矩的双手放在大腿,记不起,反正这四年像蒙了层厚雾,没有值得纪念的美好。 黎初年小心翼翼,“姐,你是不是遇见了我以前读书的熟人,在我背后讲我坏话。” “没别人。”只有你,黎初年,我的好妹妹,到处搜刮,偷窃,染上这种见不得光的毛病。 姜祈没再说什么,黎初年心慌地咽口水,“姐,我......” 难道姐姐发现她今天没上班,只有一种情况,姐姐去过她的工作室。 在她即将要坦白时,鼻尖传来烟味,她抬头,姐姐点了一根烟,衔在嘴里,烟雾中氤氲着绝美的冷寂侧颜,烟味呛人,她捂住嘴,按键开窗。 冷风鼓进,吹散灰白的烟,黎初年又不敢夺姐的烟:“姐,我错了,对不起。” 错在哪,她也摸不清。 姜祈问她同样的话:“错在哪?” 黎初年:“今天我去上班,但是要给客户送货,送完货,我就去一室户休息,睡了一觉,排队......” “哦。”姜祈简单回应,降下窗,却不看她。 第52章 闭嘴 闭嘴 最近姐姐很奇怪, 她会将经常使用的小东西乱放,牙刷在地面,文胸丢马桶盖, 桌子摆着断了半截的口红, 总之没有固定地点。 黎初年会提醒姜姐姐不要忘记,姐姐却会犹豫片刻,似乎在努力思考,才作出回应。 所以黎初年开始担心姐姐生病, 第二天姐姐不上班,她抱着笔记本来到姐姐房间,“姐, 我们聊聊。” 姜祈往边上挪出一个空位, 盖上笔记本, 示意她进来:“还不睡, 什么事?” “没事, 诺诺先睡,就是...”黎初年的语气有说不出的担心, 但怕太直接,姐姐容易破防,“你看过依然爱丽丝吗?” “看过了。” “哦...我们可以一起看一遍。” “很突然, 你要做什么?”姜祈坐直,目光审视着妹妹局促的样子。 黎初年让她等一等,随后转身去客厅, 没一会, 抱了几包薯片和洗好的草莓,果香阵阵,她拿起一颗草莓喂姜祈:“姐, 你先吃。” 姜祈懒得再多说,心里对她猜忌愈深,她故意落下贴身物品,试探黎初年,但一无所获,对于恋物癖的恋,妹妹自有标准。 电影播放,黎初年尽管看过一遍,但不敢再回味,她泪点超级低,她坚持看到女主知道自己症状时,眼里盈泪,嘴唇抿紧。 姜祈觉得妹妹让她看这部电影别有深意,她递出一张纸巾:“你生病了?” 黎初年状况外啊一声,嗓子沙哑:“没有啊,姐,你最近有没有哪不对劲的地方,然后都要别人提醒你,你自己未必有感觉。” 姜祈觉得失去掌控的也只有妹妹的恋物癖,她点了点头。 黎初年崩溃地瘫坐,电影剧情开始走向励志部分,她拉过姜祈的手,努力让情绪稳定,她语重心长地安慰:“姐,不怕,我们先去做检查,没准你只是常年工作连轴转,太累了,休息一段时间,就没事的。” 现在有答案了,姜祈抽出一直手,不解地眯眼:“我有什么病?” “阿尔兹海默症,老年痴呆,”黎初年飞快接上一句,“姐,我做好最坏的打算,哪怕你真的生病,我会一直照顾你的,我.....” 话没说完,她眼前模糊一片,姐姐自信坚强,像这部电影主角一样,尽管本人乐观说着无所谓,那一天到来,姐姐会不会绝望。 姜祈看她哭的克制又汹涌,脸湿透了,她笑说:“铺垫这么多,就是在怀疑我老年痴呆,你想象力真丰富。” “不,不是吗?”黎初年怔愣地问。 姜祈往她嘴里塞草莓:“正常点,你先告诉我,怎么会这样想我。” 黎初年三两下嚼草莓,嘴里甜多了,但是哭得过分伤心,她交代情况时打咳,姜祈拍她的背,让她慢慢来。 然后才知道黎初年的误会确实很大,姜祈等到她泪痕干掉,解释扔掉的东西是她故意为之:“其实,患病的不是我,我一直在等你的回答,你好像,想永远隐瞒。” “为什么啊?你的意思是我有病,姐,我有什么病?我自己都不知道。” “你肯定知道,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我希望你对我诚实。” 黎初年一拍大腿,“姐,我肠胃不好,做过胃镜,慢性胃炎,我多吃小米和南瓜。” 姜祈冷笑一声,将电影暂停,安静,但眼底玩味地看着她,等她接下去的说辞。 快把人逼疯,黎初年心想自己的体检报告没问题,最多打个亚健康状态。 “姐姐,求你,告诉我,你越是不说话我就越怕,都这么多天了,我都睡不好。” 姜祈也觉得耗下去不是办法,她指挥她穿好衣服。 黎初年飞速套上外套长裤,站在玄关前心神不宁:“姐,我们现在去医院啊?” 姜祈没说话,把她往车里带,黎初年坐在副驾,手脚往哪放都不是,看一会窗外,看一眼姐姐,冷酷地像一台制冷冰箱。 没想到审判的地点很快到达,姐姐给她的一室户,她脑海里想过不可能的猜测,心里直打鼓。 姜祈瞥一眼:“不下车?” 黎初年低着头,缩成拳头的手指都在抖:“姐,我们不是去医院吗?” “以后要去的,但不是今天。” “别去了吧,这么晚,我也困了......” “正好,这里不是你另一个家吗,至少比酒店舒服。” 不容置喙的语气,黎初年脑子短路,想不出借口,她试探地问:“姐,前些时候你是不是来过这里?” “你住进去后我就没来过,到底下不下来,真磨蹭。”姜祈已经绕到了副驾车窗前,弯腰抬手敲一下窗户,吓得黎初年和她四目相对,从妹妹的眼中看到了惊恐。 说不失望是假的,骗她这么久,还保证对她不撒谎,姜祈转过身,径直往电梯走。 第62章 黎初年立刻下车,跌跌撞撞跑向姜祈,脸上不乏焦急神色,她拉住姐姐的胳膊,“姐......” 只有一个字,她如鲠在喉,口干舌燥,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姜祈不顾黎初年的重量,向前走,将人硬生生拖电梯里,按下数字,看一眼搂抱她腰的窝囊妹妹:“别做徒劳挣扎了。” “......两个人睡一米五的床,挤。”黎初年仍旧想不通,姐姐怎么会知道的,不对,有一个人,她疏忽了。 宝贝闺女姜诺,虽然不知道何种契机下女儿告诉姜祈这件事,黎初年暗想,等回去一定要给她一顿颜色吃。 姜祈淡淡地说:“没事,大不了我压在你身上睡。” “姐,你可真不懂心疼人。” 电梯门开,姜祈走到门前,钥匙在牛仔上衣口袋,但黎初年的双臂锁她腰,姜祈按住她胳膊:“我从车库把你拖到这,也够呛,在你身上睡觉,属于一报还一报。” 黎初年不许她拿钥匙,耍赖:“开车回家,我让你睡个够。” “以后有的是机会奖励你,现在放手,又不是树袋熊,想挂到什么时候?” “挂到天荒地老。” 姜祈笑了笑,掰起她一根手指,往后下压,听到黎初年皱眉嗷叫。 “来硬的,我不会客气。” 黎初年食指骨头都快被她折断,她被迫后退,揉着指骨,垂头丧气道:“姐,那你别生气,我怕你真的送我去看心理医生。” “看了才知道。” 姜祈不想哄她,钥匙转动锁扣,进房间,按摄像头里了如指掌的方位,她阔步走进房间,目光定在橱柜,问:“你自己来吗?” 黎初年浑身不自在,藏匿多年的秘密,有种把她衣服扒光丢到大街游街示众的尴尬。 “我来吧。”她说,提腹深吸一口气,拉出行李箱,跪在地上,抬起头,渴求姐姐的一丝怜悯:“姐,那我打开咯?” 隐约的醋意荡在姜祈心口,她一言不发,盯着黎初年。 黎初年硬着头皮,输入密码,按着箱子向上一翻,她放弃挣扎,眼睛正好对着白灿灿的白炽灯,瓦数很高,她不停地眨眼,渗出生理泪。 姜祈蹲下,将垂落的发丝拢到耳后,视线扫过每一件物品,整齐堆叠,封存在塑封袋,丝袜显然是她最熟悉的,掠过。 她拿起一只燃到一半的香烟,打开袋子,淡淡烟草味溢出。 和她抽的牌子一样,她这时注意到袋子反面的小标签,清秀的笔记,写着年月日。 姜祈略一思考,怔愣片刻,搡黎初年:“水做的妹妹,请你解释下,这是什么?” 黎初年眼眶红红的,她活该,一直和灯过不去,姐姐这一质问,她唯唯诺诺又理直气壮:“我,我收集的,反正是你不要的,凭什么不能归我,我又没偷也没抢,不犯法。” 姜祈多聪明的人,她翻着塑封袋,上面记录的日期清楚明白,全是收养黎初年期间。 “我还没追究你,倒是你先恶人先告状?”她语气明显转好,脸部塑造的冰冷面具消融。 黎初年见她快翻到最底层,最羞耻的内衣裤要重见主人,她倏地捂住姜祈的眼:“好好好,全是我不好,我还有病,对你的东西痴迷,别再看了,你不想继续的。” 细碎的光透过指缝,姜祈睫毛扫过黎初年的指尖,冷淡地宣判:“我的东西,我有权,全部没收。” 黎初年挤到箱子与姜祈之间,至少能挡一点是一点,她叫苦不叠,“别啊,我就指望这些过日子了。” “过日子?” 她们都一起生活了,难道人还比不过她用过的东西,荒谬,“这些能替代我?” 为掩饰曝光的羞耻,黎初年飞快解释:“姐姐,当然不替代,我最在意你,爱你,但这些不一样,你知道拍照留念吧,留下,就有寄托了,失意,想念,拿出来看一看,我觉得上面全是我们俩的回忆,只不过有些人爱拍照,我喜欢收集物品,大同小异,你千万别误会,也不要没收,我真的会心碎。” 讲道理方面,姜祈自有一套闭环逻辑,她的妹妹因为情绪激动,正用力呼吸,胸腔一涨一落。 黎初年苍白的嘴唇不停诉说不为人知的癖好,以及她的迷惘,这个习惯她改不掉,却也让她享受。 时间很安静,走的很慢,姜祈看着她,忽然,捞过黎初年的脖子,用力往身上一带,黎初年摔在姜祈身上,正巧,堵上她喋喋不休的嘴。 黎初年讲了很多话,嘴唇干燥起皮,但姐姐的舌头,摩挲着她,润着她,她彻彻底底闭上了嘴。 第53章 一直都爱着她 完结 一直都爱着她 姜诺半夜惊醒, 摸了摸枕头,她出声喊妈妈妈咪,无人回应。 她打开小夜灯, 拿过手机, 脚丫子往地上摸索拖鞋,她从不认为自己缺乏安全感。 找遍客厅大小房间,确定这两人背着她出门,手机里凌晨三点的时间很是刺眼。 她拨通黎初年电话, 嘟嘟声响十多秒才听到嘶哑的声音,“你不是在睡觉吗?” “做噩梦睡不着,你们在哪?” 都不需要多问一嘴, 妈妈们又抛弃了她, 好不负责。 黎初年擦了擦嘴唇的水:“吃夜宵。” 原来是吃夜宵, 姜诺不奇怪, 妈咪有点贪吃, 家里好多零食,吃夜宵不足为奇。 “我也要, 想吃牛肉串。” 手机开扩音,黎初年瞥一眼姜祈,欲.望蒸腾出酡红的脸色, 唇瓣鲜艳,她把手机扔到一旁,前倾身子, 手指替代之前嘴的位置。 “你肠胃才好没多久, 万一又吃坏肚子,就要打屁股针了,你乖乖睡觉, 我们吃好就回。” 姜诺摸着肚子,沉默一会,进医院的上吐下泻那天历历在目,她妥协道:“可以不吃,但我睡不着。” 黎初年手速平稳,应该不会被小孩听见,但她着急挂电话:“数羊吧。” “我不要羊,我要和妈妈说话。”家里空荡荡的,姜诺抱着双腿,不得不打开全部灯光,担心有坏人闯进来。 姜祈接话:“诺诺,你不舒服吗?” 自从她们和解,姜诺最爱的人依然是妈妈姜祈,和妈妈睡觉,她会幻想喝母.乳的感觉,她抵抗不了。 "妈妈,我想你回家睡觉,能不能现在回来,你们也要爱护身体。" 爱护身体在姜诺嘴里是一层意思,姜祈变得不自在,她和黎初年太放纵了,怪她没把持住,讨论恋物癖,看到妹妹的脸又心软。 “可以,你先看会电视,我们尽量赶在...半小时。” 时间刚报完,姜祈感到体内汹涌加剧,她瞪一眼黎初年。 黎初年迎上她嗔怒的目光,在她唇上落下一吻:“半小时,姐姐,你说的,除开开车时间,我们还剩十五分钟。” 姜诺也催促道:“对的,妈咪你快一点吃。” 女儿状况外的天真话语,倒让姜祈耳根红的像要掐出水,她快速说:“先挂了,麻烦你看家。” 黎初年坏心眼道:“诺诺说的在理,姐姐喜欢哪种速度?” 姜祈捏住她的耳垂,妹妹的眼神清澈地表达爱意,指责的话咽回去,她笑了笑:“再快点。” * 转眼快到新年,街道一片红红火火,灯笼春联,她和小刘吃着汉堡,吃两口唉声叹气。 小刘问:“黎老师感情有状况了?” “你怎么知道?” “太明显啦,我约不到喜欢的人也不开心。” 黎初年本来在烦恼不好平衡工作和爱情,姜祈邀她去澳洲过年,她也怀念潜水的感觉,有助于心态放松,如果有条件,她还可以抓几条鱼上岸烤着吃。 “我姐想带我去国外过年,但是吧,客户的钢笔,如果我在澳洲待一周,就不能按时完成了。” 小刘:“确实是个事,要不和客户解释下。” 到现在都不知道客户真容,黎初年社恐犯了,她苦恼道:“算了吧,工作做一半,临时和客户申请,万一对方生气,给我们打差评或者来闹事怎么办?” 小刘也跟着无奈,她拖着腮帮子四十五度角望天:“唉,我也烦恼,保镖姐姐过年不和我一起。” “是啊,多可惜...”黎初年没把小刘的话放在心上,吃一根薯条缓解忧伤,她想起什么,倏地看向小刘:“你说什么?!你谈恋爱了!” 小刘被她吓一跳,可乐呛到喉咙,她咳嗽好几声,说:“是啊,黎老师你怎么大惊小怪的,我谈恋爱很奇怪吗?” “不是不是,”黎初年赶忙否认,略带兴奋的语气问:“你们打算结婚吗?” “还不知道,连她家里人都没见过,不过我知道她家还有两个妹妹,她很会照顾人。” “长姐如母,理解理解,不过你真厉害,两个月不到,你就把人泡到手了。” 小刘谦让:“黎老师也很厉害,孩子都能上街打酱油了。” * 第63章 晚饭时间,黎初年在餐桌提起这事,姜祈说不清楚,困惑:“她哪来时间恋爱的?” 姜祈经常一个电话,保镖都是最快时间到场,黎初年感概这就是爱:“爱情就是让你成为时间管理大师,不管多忙,就算在打战,都能抽出时间回复短信。” “那你今天怎么不回?” 黎初年啊一声,她咬住筷子,“没办法呀,做那个钢笔金主的活,她话少,高冷的很,我都不敢怠慢她,就一直在纠结要不要和她说延迟交货时间。不然都没时间和姐姐去澳洲了。” “说呀,怕什么?” “金主啊,给我好多钱,我攒着买车的,不怕才怪。” 最近刚考到驾照,黎初年决定买一辆便宜的电车,十来个,剐蹭不心疼。 姜祈:“不用怕,直说就行。” 黎初年觉得不对劲,她直勾勾地看向姜祈:“听起来,你好像和她认识一样,不会是你哪个朋友吧?” 姜祈微笑,笑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狡黠,“你猜猜?” 黎初年立马想到小说里套马甲忽悠别人的戏码,她笑了笑:“不猜,反正不可能是你,姐你又不玩qq。” 姜祈没说话,吃着菜,姿态不紧不慢,越是什么话都没有的模样,黎初年心中的狐疑加深。 她停住了嘴,专门观察姜祈的表情,心想姐姐九成九在和她玩心机。 这时,姜诺蓦然出声:“妈咪,金主是什么意思?” 黎初年随口答:“供你吃喝的。” 不会真是姐姐吧,那个账号是姐姐,钢笔是姐姐的,她灵光一闪,忽然就被掐灭。 姜诺说:“你们是我的金主,妈咪你是小金主,妈妈是我的大金主。” “......”不认识解释名词的下场,黎初年火速纠正,半天才解释明白何为金主,总之和她一个小孩子无关。 姜诺这一话题转移,黎初年和她聊上了,短暂地忘记姜祈是否套马甲。 但黎初年虽然经常后知后觉,脑子还算正常,她看出姐姐有意和她闹着玩,她也不急着问,等姜诺睡着,她偷溜出房间,敲响姜祈的门。 “姐姐,我们一起睡吧。” 姜祈下意识应声,片刻后,身子被圈进温暖的怀抱,她不愿睁眼,呓语:“一天不和我睡,你浑身不舒服吗?” 黎初年小鸡啄米式,亲亲姜祈额头,鼻尖,“和姐姐睡觉安眠药都省了,我有个事,姐姐,你是不是那个高冷客户?” 果然有所图,临近年关,姜祈一天下班回来,只想睡觉,她意识迷糊:“不知道。” 这回答有意思,不是就不是,是就是,不知道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黎初年:“好巧,我也不知道,不管她了,我想和姐姐去澳洲找奶奶过年,带上诺诺。” 她等待一会,姐姐发出轻微鼾声,黎初年却怎么都睡不着,满脑子自己的qq空间。 那还是她读书时期,虽然她也没在空间乱说话,但也发表不少爱情相关,有时候惆怅,有时能从文字感受到雀跃。 唉,少女心事,黎初年回想起来,都忘记删除了,好友就能访问,逢同学问起,她就说是在网上抄来的。 话说回来,她还没试过在姐姐睡觉时..... “姐,姐姐?”黎初年小心翼翼凑近姜祈耳朵。 姜祈本能转过身背对黎初年。 黎初年的手滑到睡裙,挑开边角,探进,一套过程下来,姐姐身子动了动,似乎在找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没有其余排斥反应。 她看着姐姐的反应,手指带来的反馈真实无比。 几分钟后,被箍住了...... 黎初年只敢在姜祈睡着时笑话她:“姐姐,口嫌体正直啊。” 她沉浸在自己娴熟的技巧中,不愧是她,居然能让睡梦中的姐姐感到幸福。 姜祈陡然出声:“你完了,黎初年。” 不等黎初年回神,姜祈一个转身,用一只手将黎初年双手按在头顶,逮她睡觉时间,趁人之危。 黎初年挣脱不得,滑跪超级快,脸色惊慌:“姐姐,有话好好说。” 姜祈的鼻息哼出一声冷笑,那处还粘腻着,她拍了拍黎初年的脸:“有话好好说,那你还做这档子事,双标。” “不是呀,姐,我事来问你qq的事,你睡着了嘛,我就想,嗯...我这样那样,没准你就醒了,至少比喊醒你更温柔。” “强词夺理,”姜祈大拇指不断揉她的唇,问:“我回答你了吗?” 黎初年:“你只说不知道,然后我说我也不知道。” 基本等同于承认,姜祈没想到在睡觉时翻车,她抬手,落下,轻轻扇黎初年的脸:“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仔细想想,想好再回答,和你生日有关。” 黎初年恍惚,房间泄进微弱的月光,姐姐长发垂下,面容显得温柔清净,富有耐心地教导她。 时隔将近五年的心愿,黎初年忽然想起,姐姐电话里问过她,想要什么礼物。 黎初年想不出所以然,那时她凡事考虑姐姐,姐姐上班需要签字,那么就钢笔吧。 回忆如闪电击中,黎初年怔然许久,原来她一直都拥有稀世珍宝,命运轮转,属于她的,终究回到她手心。 “姐,我爱你。” 然后,黎初年又收获一个巴掌,还好,不疼,只要姐姐开心,尽管姐姐此时眼底有晶莹闪烁,也许是月光,也许是困顿,不重要。 她的姐姐,一直都爱着她。 ----------------------- 作者有话说:完结,为小情侣一家三口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