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了女鬼后》 第1章 [gl百合] 《娶了女鬼后gl》作者:池数【完结】 文案: 权清春从小怕鬼。 一天,家里人叫她回家,告诉她祖上从小就给她订了一门阴亲,等她满二十对方就要嫁过来了。 “这都科学年代了,怎么能有这种迷信!” 权清春说着,吓得从村里逃了出去。 但是当天晚上,家门就被敲响了。 她还没开门,看不清脸的影子就成群结队地把一个红轿子抬到了她的小破房子里。 唢呐声和‘吉时已到’的声音在她耳朵里几乎振聋发聩,但隔壁一点儿反应也无。 权清春吓得要死, “成成成亲的?” 红色的帷幔下面伸出一只苍白秀丽的手, “难不成我千里迢迢来此处,是来和你聊天的?” 穿着红嫁衣的华美女人撩开帘子后望着权清春破旧的房间,很是嫌弃地皱了皱眉,像是认命了一样坐在了权清春的家里, “罢了。” “我想洗个脚,撇去身上赶路时惹来的不干净的东西。” 权清春不敢抵抗,颤颤巍巍地给这鬼洗了个脚。 女鬼似乎对她洗脚技术很满意,在权清春帮她擦脚的时候抬起脸看着她, “不错,今后就每日这个时辰服侍我洗脚吧。” 权清春呆呆地端着洗脚水,看着已经睡下的女鬼,心里面又怕又绝望。 婚姻就是坟墓,说的不错。 1,偏民俗学方向的灵异,应该不会吓人。 2,一对一。 3,甜文,不确定会不会很沙雕,尽力而为。 4,文案人名细节可能会改,大体方向不变 外向积极 但是怕鬼 大学生 x 冷漠腹黑 十分洁癖 百年鬼王 ---------- 内容标签: 年下 灵异神怪婚恋 玄学 沙雕 主角视角权清春互动晏殊音 一句话简介:怕鬼,现在十分慌乱! 立意:破除封建迷信,坚信科学 第1章 十月一个周五的晚上,家里人打来电话说有急事要说,让她周日回一趟家里。 于是,权清春周日就坐车回了家里。 她一回去还没有放下包,爸妈就把她叫到客厅里面坐了下来,让她等一下。 看了一下许久没有回来的老家,权清春在桌子下面揉了一下自己的手指,说起来家里这么急地叫她回来还是头一次,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急,但她心里面还是有一点点猜测的。 周一就是自己的生日了,所以家里人大概是想要给自己庆生,才把自己叫回来的吧? 权清春心里面还有一点不好意思。 一般来说,家里面都是庆祝妹妹的生日比于是她就较大张旗鼓,自己的就比较普通,她不知道会怎么过,有些期待地抿了抿嘴唇。 但没过多久,爸妈和妹妹一起也坐了过来,只是和她不一样,他们个个表情凝重,如丧考妣。 看着家里人的表情,权清春心里有些犯嘀咕。 ——不就是过个生日吗,整得这么严肃…… 坐下来之后,是爸爸最先开口说话。 他先是犹豫了几秒,最后严肃地看向权清春: “权清春,你听过阴亲没有?” “阴亲?” 权清春愣了一下。 爸爸点着头叹了一口气,解释了起来:“阴亲一般就是指冥婚。” 权清春从小就怕鬼,从来不会主动去了解这些东西,但是冥婚还是知道的,她点了点头:“算是知道吧。 ” 权清春听着这话立马一笑: “都这年代了,怎么还有这种迷信啊?” 话音刚落,桌子上其余三人微妙地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吗? 权清春以为自己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一下子闭上了嘴。 但可能说的事情有些着急,短暂的沉默过后,爸爸接着道:“咱们家的高祖就和一个鬼订下了一门阴亲。” “?”权清春又愣了一下,这是不是也太魔幻现实主义了?这是小说吗这? 她疑神疑鬼地看向其他人,只见其他人脸上都没有什么表情。 阴亲?什么玩意儿? 权清春嘴巴都有点合不上了。 这次把她叫回家来难道不是因为明天就是她的生日吗? 权清春连忙看了一眼妹妹,以为会和妹妹对上视线,结果却发现妹妹只是垂着头,好像早就知道了这件事一样。 爸爸深吸了一口气:“高祖定下的阴亲是你这代的,清春,我们想要你来娶这个女鬼。” 话音一落,家里其余所有人都看向了她。 “……” 权清春的脑子一瞬间就宕机了。 但用了几秒消化这些话的意思后,她十分不屑地笑了笑: “呵,迷信。” “你们知道这是几几年了吗?火箭都能登月了,你们还信这些神神鬼鬼?” 权清春背起包并自然地站了起来,道:“对了,我学校里还有事,就先回去了,拜拜。” “等等,”妈妈伸出手拉了一下浑身还在发抖的权清春:“清春,你先不要走。” 爸爸伸出手拍了拍她缩起来的背:“清春,这是真的,爸爸和妈妈没有骗你,我们真的见过那个女鬼,她说了等你满二十就会来……” “对,我们见过的。” 妈妈也附和了一句:“但那个鬼答应过我们,不会要你怎么样的。” “鬼答应的!?” 权清春甩开父母两人的手,几乎要哭着叫出来了:“鬼说的那是鬼话,人能信吗!?” 她从小到大,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鬼了! 要她和鬼成亲,这不是要她的命吗!? 权清春说着说着想起她们刚才的视线,心里面有一种烦躁的感觉油然而生, “我看你们根本就没有商量过,一开始就决定是我了……” 这句话一出,房间里面所有人都猛地不说话了。 看着所有人面面相觑的样子,权清春只觉得这更加深了她的猜测:“你们怎么这样呢,每次……每次都是这样,小时候把我抛给姥姥,不管不顾我那么多年,现在又要让我去娶一个见也没有见过的女鬼?” “为什么你们就只在这种事情上面想到我?我的个人意愿呢?我就不是你们的女儿了吗?” 权清春越说心里面越凉,立马背上自己的包往外面走去: “算了,你们只知道你们有个小女儿,我根本什么都不是。” 看着她要走,爸爸一下子闭上了嘴,妈妈立马过来安抚她的情绪, “清春,我知道你现在很难接受,你先不要激动……” “不要过来!” 权清春躲开了妈妈的手,用袖子抹了抹眼睛。 “……”房间里面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人看着她失控的样子,不说话了。 妹妹垂下了头,拉了拉妈妈的衣袖,妈妈拍了拍妹妹的肩膀,想了好久才开始说话: “清春,我知道你现在可能事觉得我们在偏心妹妹,但是这件事情上面我们真的是想了很久的……” 妈妈有些为难地看着她:“你和莹莹两个都是都是我生的啊,在我和爸爸心里头你们两个都是一样的。” “一样?”权清春看着她,委屈巴巴地吸了吸鼻子:“哪里一样了?” “当然是一样的啊。” 听着权清春的质问,妈妈眼睛也红了: “清春,你知道妈妈生妹妹的时候生病了,这也让妹妹从小身体不好,稍有一点点事情就要上医院,需要我们照顾。” “但你的身体健康,所以你小的时候,为了不会照顾不到你,我们才把你放在了姥姥家里,可能在你看来就成了我们和妹妹更近一些。” 妈妈说着擦了一下眼泪: “但是见不到你的时候,爸爸妈妈的肯定也是想你的啊,只是我们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实在是照顾不过来。” 权清春垂着头,一瞬间觉得父母可能也是有苦衷的,但她还是想不通: “可是……你们还不是选了我。” “莹莹她现在身体是好了点儿,但是从小到大就娇气,生活上笨手笨脚的,还没有你懂事机灵,什么都习惯依赖别人,离了我们她怎么转得过来?” “所以,我和你爸想了想,你去的话,我们会安心一些……” “虽然这样选了,爸爸妈妈绝对不是不爱你的,” 妈妈说着好像很委屈地抹了一下眼泪:“我们是你们的父母,哪个孩子我们不心疼呢……” 权清春有些茫然地看着流眼泪的妈妈,感觉脑袋里面乱乱的。 难道是自己错了吗?是自己不理解父母了吗? 可是自己真有那么独立?那么坚强?自己真的什么都可以一个人做好?不用被爸妈担心了吗? 妈妈看了看权清春,轻轻把手放在了她的手背上: 第2章 “清春,你和妹妹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孩子,我们做父母自然不能用一样的方式对待啊,想想你从小到大都是想做什么做什么,爸爸妈妈从来没有拦着过你,你和朋友出去玩,去什么学校,读什么专业做什么事,你的兼职什么的,我和爸爸从来都是在支持你、随着你的,我们没有要求过你什么……” “所以这次,你可不可以也体谅我们一下?” 妹妹看了一眼权清春:“姐……” 爸爸也说了一句:“清春,这就是最后一次了,以后你说什么,我们怎么做还不行吗……” 权清春觉得有些话真是说得好听。 什么没有要求过自己?那不就是放养吗? 什么最后一次?自己平时让的还不够多吗? 她还要怎么去体谅,怎么去考虑? 明明,明天就是自己的生日了……这个家里真的有人重视过她的感受吗? 想着,权清春拿纸巾擤了一下鼻涕,晃晃悠悠地背着包从椅子上起身: “我知道了,我去洗手间洗个脸。” 一家人看着她的背影,没有出声。 权清春想,有些父母总说手心手背都是肉,觉得自己是一碗水端平的。 但实际上,说这句话的父母对自己手心和手背根本就不一样。 他们对自己有爱吗? 可能是有的,可程度根本不一样。 他们爱小的那个,所以小的那个受一点伤就心疼得哭天喊地,因为大的那个本来就不亲,所以,就算大的摔在地上起不来了,他们也不愿意去扶一下,看着她勉强靠着自己站起来了,就成了不用他们操心了、成了没有问题了。 洗手间里。 权清春听到客厅传来低声说话的声音反锁了门,打开了水龙头。 水哗啦啦地流下。 权清春毫不犹豫,翻身就从洗手间的窗户跳到了家里的院子里,飞快地往村子外面跑了起来! 还鬼债? 这群迷信的疯子不会真以为她会考虑吧? 这还不赶紧跑那她怕不是傻子! 跑过田野,跑过小溪,权清春终于上气不接下气地来到了火车站。 汗水沾湿了衣服,她忽然觉得很热很热。 权清春坐在了椅子上,伸手失落地抹了抹眼睛。 作者有话说: ---------------------- 阅读须知: 1,这本书有过很大的改动,所以和之前已经有了很大的差别。 2,本书的故事皆为虚构,和现实没有任何关系,作者坚信科学。 3,本文关于民俗学知识理论虽然有参考一些书籍,但作者并非专业的,很多东西也就浅浅了解,读者看个乐就好。 4,剧透会使人失去阅读体验,所以我不会提前告知剧情,也请看了后面的读者不要在前面剧透[合十]。 5,不接受任何写作指导,读者可以选择看或不看,不看不用告诉我,我不关心,心情不好看见了会删。 以上,本文于2025年1月开文,祝各位读者阅读愉快。[垂耳兔头] 第2章 从火车站出去,坐了半个小时公交,快要到十一点的时候,权清春才回到了自己住的小区。 大一的时候她也住校。 但是那个时候,她安排了几个打工。 因为常常晚归影响室友,进了下半学期之后,她考虑着来去方便就搬到了学校外面来住。 这个小区的房子她也费了不少劲才找到,虽然是那种很传统的老式小区,看起来不怎么样,没有电梯,设施功能也挺老旧的,但胜在租金便宜,住惯了她觉得也还挺好的。 而且,这个小区还有一个优点,就是很安静,没有什么人住。 她接了一杯水,转身就靠在沙发坐了下去。 “咚咚咚。” 坐下十秒,水还没喝一口呢,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权清春抬起头。 ——刚刚自己身后跟了人吗? “咚咚咚。” 她刚一想,敲门声又响了起来,这次声音更加急促,越来越大…… “咚咚咚!” 权清春有些不安地走到了门后。 “……谁?谁啊?” 她盯着那扇门,想起了刚才在老家里听的鬼债的事情,不禁喉咙微微一滚,连忙悄悄从门口的猫眼处看了一下。 门外的是一个近五十岁的中年妇女:“我,楼下的,开门!” 中年妇女穿着一件睡裙,把长发往后束起,眯缝的吊眼,看着十分不好惹。 权清春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这人是四楼的阿姨。 这个小区居民楼里面住户不多,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时候就算有人搬来了,也总是住不到一个月就搬走了。 楼下的这个阿姨也是上上个星期才搬过来的,权清春在楼道里面见过几次。 “哦,来了来了。” 见外面的是个人,权清春立马安心地拧开了门。 “怎么开个门都这么慢……”阿姨一脸看不惯地打量了下权清春:“我讲你啊,你屋里是啥情况呀?” “啊?我家里怎么了吗?” 面对这阿姨劈头盖脸的一句,权清春有些迟疑地看了自己房间一眼。 阿姨抱着手臂“啧”了一声:“这周都好几次了,你家里一直漏水漏到我家里来!刚才我在晾衣服,水呀,就这样从天花板滴滴滴地下来啦!” 权清春想了想:“阿姨,我今天一早就走了,现在才回来,今天就没有用过水,应该不会漏水啊?您看会不会是其他地方漏水了?” 她还没有说完,阿姨就面露不快:“那我不管,其他地方怎么可能漏水漏到阿姨家里嘛?肯定是你家的问题啊。” “你没用水,那就是你屋里防水没弄好啊!” 权清春实在是想不清楚,毕竟平时用水用的也没问题,但这楼都这么旧了,水管坏了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那我和房东问问,找水管工来看看情况?” “行。”阿姨看着她没有还嘴的打算,这才没接着念下去,但最后还是留了一句: “你也不要觉得是阿姨想要找你麻烦啊,阿姨这才搬过来没几天就出这种事情来,阿姨也觉得倒霉呢,你啊就和你房东好好说说,早点把这个事情解决了,这样我们都好啊!” 权清春点点头,说了几句好话这才看着阿姨走掉。 回到了房间里,挂钟的时间已经指向了十二点。 她想给房东发个信息,说说这件事,就发现手机显示她有好几十条未接来电。 来电的是她爸妈和妹妹,不仅未接来电有几十条,信息也是发了一大堆,一个个不是问她去哪里了,就是让她回电话,说担心她。 担心什么? 担心那个女鬼不嫁给自己吗? 权清春垂着头,一个个地把这些号码拉黑。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高亢的唢呐声猝不及防地响了起来。 这唢呐声十分嘹亮,一瞬间,空气都因为这清亮的声响震动起来。 权清春肩膀一抖,心里面有些不安起来。 这唢呐调子欢快到了极致,听着像极了她们村里有喜事时才吹的那种…… 可是,这深更半夜的,又是市里,到底谁家能在这个时候有喜事? 她还有没去细想,就发现这唢呐声越来越近,简直就像是从她楼里面传来的一样…… 权清春觉得有些奇怪。 要是平时,出了这个动静,刚才楼下的那个阿姨不得扛起家里的晾衣杆和那个吹唢呐的一对一单挑了? 就算那个阿姨不出来,但都这么大声了,也不可能没人不出来说两句的吧? 可是,现在怎么没有一个人出来抱怨? 她还在想着,就感觉那振聋发聩的唢呐声更近了,近的就像是…… 就像是从她身后的那扇门后面传来的一样! 正在权清春疑神疑鬼地转过身看向自己家门时,那喜乐忽地停下,一个似人非人的声音响了起来: “吉时——已到——!” 这声音不仅阴森森的,语调也不像是这个时代正常人说话的语调。 话音一落,唢呐伴随阵阵铜钹的锵锵声更大声地响了起来。 如果是平时,权清春一定会用猫眼看一看门外面是什么情况,但现在要说她对这个诡异的场景没有一点头绪那是不可能的。 她哪里还敢往外面看情况,直接手脚麻利地反锁了门! 只是,就在她反锁门的那一瞬间,房间里面突然就狂风大作! “良缘——由夙缔——!” 伴着锵锵铜钹,刚刚那似人非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佳偶——自天成——!” 就在这声音落下的同时,权清春抬起了头,只见一群看不清脸的影子声势浩大地抬着一顶红色的轿子从墙的另一侧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锣鼓喧天,引轿人的贺声和吹唢呐的响声传遍家里各处,漫天红色的缎带洒落下来! 第3章 权清春目瞪口呆地望着一个红色的轿子被八个黑色的影子放在了自己家的客厅! 这冲入眼帘的红轿子贴金饰彩,边坠流苏,而轿子上金色的流苏随风而动。 权清春看着这突然出现的东西一下子往后退,不小心绊倒在了地上。 她觉得自己姑且也算是个无神论主义者,但此时此刻发生的事情,已经深深地撼动了她的科学主义价值观。 权清春无助地望着那轿帷,认命一样地深吸了一口气: “成、成成亲来的?” 唢呐和锣鼓的声音都已经停了下来,房间里面传来片刻的沉默。 只见,鬼影子们毕恭毕敬地放下了那顶艳红的轿子,而轿子里面传来一个女人清亮的声音: “难不成,我千里迢迢来这里,是来和你聊天的?” 权清春抿了一下嘴唇。 是她的错觉吗? 和冲进她家里面时那抑扬顿挫又阴森的声音不一样,轿子里那女鬼的声音虽然是冷冷清清的,但语调标准,咬字清晰,甚至还……有点好听。 但权清春刚这么一想,就看见轿子里面缓缓地探出了一只手。 这手纤细,但被红得妖艳的衣袖衬得很白。 白得让她吸了一口气。 看着里面的这白得让人过目不忘的手快要撩开轿帷,权清春立马埋下了头! 根据鬼片可知,鬼只分两种。 一种是头发长得看不见脸的,让人浮想联翩,一种就是血肉模糊,青面獠牙的! 虽然这鬼穿着衣服,手也说得上是好看吧,但刚才那些抬轿子的东西都模糊成那样了,他们的主子能长得好看到哪里去? 一定是不能想象的恐怖啊! 轿帷落下。 轿子和鬼影一瞬间消失,一阵细微的铃声在空气中回荡了起来。 垂着头缩在角落的权清春瞥了一眼声音的方向,发现那声音是从那女鬼的脚上传来的。 这女鬼没有穿鞋,右脚的脚踝上用一根细细的红绳串上了几颗铃铛——每当她走一步,系着铃铛的红线就轻轻在这人的脚踝上晃动,摩挲起她的脚踝,发出叮铃的细响。 权清春盯着那铃铛愣了几秒,刚想要移开视线,就发现那道艳红的身影已经走进灯光下面,停在了她的面前。 铃铛顺势发出一声短促而清脆的“叮”声,接着慢慢归于平静…… 不知是什么鬼使神差,可能就是因为这一声清脆的铃响,本来害怕的权清春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抬头望了过去—— 就这一眼,让权清春呆了半晌。 面前的女鬼看起来不像是什么青面獠牙的怪物,也没有一点血肉模糊的样子。 她凤冠上的金钗翡翠在灯光下流光溢彩,耳旁红色的流苏轻轻摇曳,华丽得无与伦比。 她怎么想得到呢—— 所谓的鬼,是个风华绝代的女人。 作者有话说: ---------------------- 第3章 不,权清春同志,你要清醒啊!千万不能放松警惕啊。 权清春看着面前的女人立马摇了摇头。 就算这女鬼有点好看吧,但也改变不了她本质上是个鬼的事实啊! 传统文学里面好看的女鬼把人吃干抹净的故事还少吗?你怎么能被外表蒙蔽呢? 想着,权清春往墙边边缩了一下,语气恭敬得像个客服: “你、你好,我可能没有完全理解清楚阴亲这件事,但我能不能咨询一下,你的对象真的是我吗?你看,我就一没毕业的大学生,什么都——” 女鬼:“嗯,是你。” 权清春的‘没有’还没说出来,女鬼的声音就已经冷冷清清地响起。 话一下子被噎了回去,权清春只能在心里面嘀嘀咕咕起来。 不是,这鬼怎么能这么肯定呢…… 看权清春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穿着红嫁衣的女鬼拿出了一个红色的折子: “你是没看过这个吗?” 看什么? 权清春看向了女鬼手里的东西。 那是个红色的折子,外壳有些厚度,边框是金色的,看起来上了一点年头,红色的纸页上面印着金箔,看起来还怪正式的。 “这是什么啊?” 权清春有些警惕地接过了折子。 女人语气不咸不淡的:“你自己念。” 还是繁体字,哼,真有文化。 权清春看着折子上面用毛笔写的草书字体,有些不安起来。 ……我念得出来吗? 权清春看了一眼女鬼,又看了一眼手里的折子。 这一看她发现开头的两个字,她还真的认得! 权清春看着那两个毛笔写的大字,瞪大了眼睛:“《婚书》?” ——这居然还是文件证明! 权清春立马调节了一下自己的呼吸,连忙读了下去:“琴瑟如鸟……” 几乎是话音刚落的同时,女鬼就抬起头看向了她。 权清春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专心地看着自己。 但是被她这样盯着,权清春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她挠了挠耳朵,继续读了下去: “露风松花……” 不愧是以前的文章,这句子还真有点高深。 权清春一边想着,一边一脸困惑地分析下一句怎么念,就听面前的女鬼语气淡淡地问: “你是饿了吗?” 这句话问得很突然,权清春眼神清澈地抬起头:“没、没啊,怎么突然说这个?” 女鬼轻描淡写地向一脸茫然的她伸出了手:“还是我来念吧。” “……怎么了吗?”权清春有些迷茫地把折子还给了这鬼。 “没什么。” 女鬼皱着眉看了折子一眼:“只是没有料到你不识字。” 权清春看出来了,这女鬼正在反思自己不该让个文盲来做这么难的事情。 “你怎么说话呢。”她立马反驳。 谁不识字啊? 自己好歹也是经过九年义务教育正儿八经考上大学的人,怎么在这鬼面前竟然成了一个文盲? 女人看着她倔强的表情,又把折子递给她:“那你接着读?” 权清春视线游移,慢慢把折子推了回去: “但你这个……嗯,是繁体字,还这么潦草,我不熟不是也很正常吗?” 很明显,再继续念下去是自取其辱,权清春选择放弃。 面子嘛,有时候也不是很重要。 女鬼看着她的反应,也没说什么,直接平静地展开了折子: “《婚书》,琴瑟和鸣,鸾凤于飞。” 啊?那写的是鸾凤于飞? 权清春听着看了这婚书一眼,那真的看着一点儿也不像啊!看着就是露风松花!谁啊,把于字写得和松字一样,不就是等着让人读错的吗? 晏殊音瞥了她一眼,接着读道: “今嘉礼初成,良缘遂缔,以红笺为证,墨香为媒,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此证。” “晏氏,晏殊音。” 权清春听着喉咙微微一滚,立马看向了女鬼读的地方——晏殊音,这是这鬼的名字? 念完自己的名字,接着女鬼看向了权清春的眼睛:“权氏,权清春。” 怎么可能? 权清春一愣,她立马凑了过去仔仔细细、反反复复读了几遍那婚书。 自己名字的繁体字怎么写,她还是知道的,可那写着‘权清春’的地方怎么看都是‘权清春’。 看着这板上钉钉的名字,权清春心里面是一片绝望。 怪了,怎么真的是自己? “还有什么想确认的吗?” 晏殊音合上了折子。 权清春撅着嘴,心里面觉得自己想确认的地方可多了,首先她就想确认这个女鬼是不是在造假,但可惜她不敢说,只能憋憋屈屈地摇了摇头, “没、没了……” 看着她没意见了,女鬼不再多说地收了折子,接着转身在她家里面自顾自地走了起来。 看了她这老旧的房间许久,接着看了看地面,女鬼好像很不满地皱了皱眉:“罢了。” 她轻抚衣摆落落大方地落座在了椅子上:“去把水端来吧,我想洗个脚,撇去赶路时惹来的不干净的东西。” 这婚书是不平等条约吗?怎么这女鬼就开始使唤人了呢? 权清春有些看了看女鬼,嘴巴不满地一张:“你……” 但晏殊音没有什么表情地看向她:“我?” “你…你……” 看着她冷冷一张脸,权清春到嘴边的骂骂咧咧一下子缩了回去。 “……你稍等一下!” 她带着屈辱,闷闷不乐地走向了洗手间接水,没过一会儿,就颤颤巍巍把水放在了晏殊音的面前。 咳。 她就是说,被这女鬼看上这么一眼谁不怕啊? 女人看她这么懂事,十分自然地把脚浸入了水里。 第4章 房间里面没有一个人说话,只听得见系在这女鬼脚踝上的铃铛在水里起起伏伏的声音响起…… “可以把水撤了。” 不知过了多久,这鬼轻轻提起脚,把双腿十分自然地交叠在了一起,带着余热的水滴经过她脚踝,从她的脚背滑落滴进水里,惊起一圈一圈的波纹。 看着这画面,权清春心里忽然有一种说不明道不白的味道冒了出来,她想起了一个词,叫活色生香。 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就已经十分听话地点点头:“好……” 正当权清春准备去端盆子的时候,女鬼俯下身,看向了她的眼睛:“权清春?” 权清春被叫到名字,浑身一震,立马像是做了什么坏事一样收回视线:“怎……怎么了?” 看着她躲躲闪闪的眼神,晏殊音眯了眯眼睛: “今后,就这个时辰,把水端过来吧。” “……” 听到这话,权清春没有动。 什么意思?这女鬼使唤她一次还不够吗?还以后都要这样? 这是不是也太不把人当人了? 她心里面很不平衡起来。 权清春没有立刻说话反抗,而是忍辱负重地伸手把那盆水端了起来,沉默着走进了浴室。 进了浴室之后,她立马变脸,没有好气地* 放下了盆子! 可恶的女鬼! 自己不说话,就当自己好欺负了是吧?简直是岂有此理! 我要报警! 权清春拿出手机,愤怒地在电话的页面按下了110。 只是,正要按下拨通键的时候,权清春清醒起来。 报了警,肯定是要和对面解释出了什么事的。 那她该说些什么呢? 说她爸妈给她定了一门阴亲,一说完就有几个鬼抬着红轿子就来到了自己家里,强行嫁了过来? 可是,这鬼看起来也没有人间户口,多半也不属于民警的管辖范围…… 而且,十有八九,她这么一说,好一点的可能是被送进医院做一系列药检,坏一点的可能会留下一条骚扰民警的记录。 再来,如果没有成功把面前的这位带走,她又会落得一个什么下场呢? 想起刚才那些穿进来的影子,权清春慢慢把手机放了回去。 倒也不是怕被这个女鬼报复,但……出于谨慎,还是忍一下。 调节好心态,权清春慢吞吞地从浴室里面走了出来。 她租的这个房间,客厅和卧室是打通的,所以一出来,她就发现那个女鬼已经走到了她的床边。 女人的凤冠已经摘下,并且现在正在流畅无比地解开嫁衣—— 看着晏殊音轻轻地用手指勾下衣服的动作,权清春浑身一个激灵。 但她刚这么一移动,女鬼就像是背后也长了眼睛一样,淡淡地问道:“去哪儿?” 权清春视线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睡觉。” 女鬼看向她的眼睛:“睡觉走到那边去做什么?” 权清春看着女鬼身下的床,有些懵了。 她一脸震惊地吞下唾沫:听这鬼的意思,难道我们还要一起睡吗!? 两个才认识不到两小时陌生的女子,在一个房间,睡一个床。 多开放啊。 权清春不仅感觉自己的后背发凉,还觉得这很不检点。 虽然她们好像名义上是成亲了,但是她们怎么能发展到这个地步呢! 她沉默了几秒,颤颤巍巍地向房间外面那张沙发一指:“我平时睡这里。” 女鬼看了一眼房间里面那张标标准准的床,没有说一句话。 权清春感觉自己竟然能读出她的眼神是在问:那你房间里的这张像床的东西是干什么的? 权清春感觉已经被她看破了一切,只能吞吞吐吐地眨了眨眼:“我习惯比较怪,不睡沙发睡不着。” “是么,”女鬼表情还是没有什么变化,接着问:“你的腿放得下吗?” 权清春看了看自己的腿。 她在女生里面个子算是高的,睡在那张不到一米六五的窄沙发上面确实显得有些委屈了自己的腿…… 但看了看眼神冷冷的晏殊音,权清春连连点头,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放不下也没关系,我、我这个人没有安全感,就是喜欢睡在这种逼仄狭小的空间里。” 看着权清春硬是在小破沙发上挤出了一丝乖巧的感觉,晏殊音淡淡地收回视线,她端庄地取下头上发簪,黑色的发丝一下子散开,搭在她的肩膀上。 看着她的头发散开,权清春愣了几秒,好像闻到了空气中似有若无的香气。 “既然你这样说了,那就这样睡吧。”晏殊音道。 权清春马上回过了神,小鸡啄米一样连连点头,宛如人民解放了一样,欢快地把衣柜里面的备用被子和枕头搬到了沙发上。 女鬼看着她着欢快的动作也没再多说,直接翻身上床闭上了眼睛,挥手就把她家灯全关了。 权清春看着被远程关掉的电灯,心里面很震撼。 她连忙又看了一眼房间另一头的女鬼——这鬼好像一倒头就没呼吸一样睡着了。 权清春颤抖着握紧了被子,盯着本应是自己的床,又盯着那本应躺着自己的位置,吸了吸鼻子: 啊,这就是结婚。 到底是谁说的婚姻就是坟墓来着? 这人可真有大智慧啊…… 我现在就有种入土了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 ---------------------- 小剧场: 权清春:我其实是敏感肌!不睡沙发睡不着的那种![爆哭][爆哭] 晏殊音:[点赞]好,请你记住这章你说的话,以后不要和我的床沾边。 第4章 清晨,权清春是从地上醒过来的。 不怎么好的睡相,加上本来就不怎么合身的沙发,摔到地上这个结果是可以猜到的。 只是还没有完全清醒,就看见那个霸占了自己的床和枕头的女人还在自己房间的时候,权清春感觉自己的心情比摔醒还要难受。 想着自己早八还有课,权清春痛苦地爬到了洗面池。 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我一个大学生,会这么苦? “起来了?” 一个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刚在心里面逼逼赖赖完就听见声音,权清春浑身一个激灵,差点把牙膏吞进肚子里。 她咬着牙刷,转过头就看见了晏殊音靠在浴室门口。 她半眯着眼,神态有些慵懒,黑色的长发散落在她雪白的肩膀上。 权清春盯着这女鬼愣愣地没说话,心里面偷偷对比了一下她们两人,加上这女鬼身上看起来不是特别严丝合缝的里衣,权清春觉得她看着比昨晚更不好说了。 、 她比晏殊音要高一点,身材比例也不差,但她觉得自己穿什么也穿不出晏殊音这种让她说不出来话的感觉。 晏殊音微微眯了眯眼,看向她:“你今天要出门?” 怎么,她不想要我出门? 听着这句话,权清春心里面好像莫名其妙地生出了一种自己好像那种刚结了婚就对老婆不管不顾的负心人的感觉。 权清春有些纠结地看了晏殊音一眼,为自己的人格辩解道:“可是,我学校有课……” 虽然权清春很不喜欢早八,但只要出席就可以拿的学分她是一定要拿的。 “是吗。” 晏殊音听着没有继续问下去,她走到了权清春的身旁,扫了一眼她手里的牙刷。 权清春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牙刷:“怎么?” 看什么看。 晏殊音:“我的呢?” “……” 权清春愣了愣,狐疑地看了这个女鬼一眼:鬼也要刷牙的吗? 可以啊,躺在她的床上,睡着她的枕头,盖着她的被子,现在还要用她的牙刷—— 这女鬼真的好不客气啊! 权清春沉默了几秒,气冲冲地放下自己的牙刷,直接伸手一把打开了洗面池上面的柜子。 “你要什么颜色的?”她转头看向晏殊音。 晏殊音盯着她的脸没说话。 权清春本来是想晏殊音说个颜色自己来帮她拿,但晏殊音没说话地贴近了权清春的后背,伸出了手从柜子里拿下了一只牙刷…… 感觉有些微凉的皮肤贴到了自己的后背,权清春站在原地一僵。 但这一贴,好像就是一瞬间的事情,还没有等她说话,晏殊音就已经和她分开。 空气里留下一阵冷香,权清春说不出这是什么的香味。 “这支吧。”晏殊音道。 权清春慢慢从刚才那一瞬间回过了神,但她立马就发现晏殊音还真会选,一选就选了她最喜欢的那个颜色…… 盯着自己喜欢的牙刷被拿走,她对晏殊音的不满又悄悄多了几分,但她也不敢说什么,点点头:“哦,好,你用吧。” 但比起牙刷的归属权,她现在更不想和这个鬼相处,飞也似地洗漱完换好衣服,接着把笔记本放进了包里就开始往外面走。 第5章 她一边走,一边看了女鬼一眼,想起来一样假惺惺地问了她一句: “你要吃饭吗?” 在强大的邪恶势力面前,她不敢随便开溜,虽然自己这手艺就算敢做什么给这女鬼吃,女鬼也不一定敢吃,但问问至少能表现出自己的态度端正。 晏殊音似乎也对她的手艺有一丝怀疑,看了她一眼后,选择了一条安全的路:“我不需要。” 看来鬼喜欢干净,但不喜欢吃饭。 权清春立马点了点头,她就是客气几句,还真怕晏殊音说要她做:“啊,那好,那我走了啊。” 打完招呼,她立马逃去了学校。 但其实待在学校里面,她也没多高兴。 她扫了一眼手机。 手机上多了许多不认识的号码给自己打电话,不知道的还以为她遇到讨债的了。 但她不用想也知道是猜到了是谁打来的,心里面更烦了。 权清春看着来电号码,一下子趴在了桌子上。 “真烦,要换一张电话卡了。” 烦得她想隔空给自己打电话的人脸上一人来上一拳。 一天上课工作已经累得不行,她是真的又累又烦,现在只想躺在床上安安稳稳睡上一觉。 可是,她又十分矛盾得一点也不想回那个有鬼在的家…… 要不要随便找一个人,去她家里面借住几天? 权清春立马翻了翻手机里面的通讯录。 她现在在外租房子住,当然不能去找把自己出卖给鬼的爹妈,朋友同学基本都住校,那去哪里住? 网吧?二十四小时开着的快餐店?马路牙子?还是说花个大几百去旅馆? 权清春觉得这简直是本末倒置,愤怒地拍了一下桌子:“凭什么是我躲出去?我干嘛要忍那个女鬼?那房子明明是我租的,那个女鬼才是多出来的那个啊!” 但她也知道,这是无能狂怒。 想了半天,看着黑下来的天空,无路可走的权清春最后还是像个花完了所有钱的失足少女一样,迈着沉重的步伐回了家。 “……” 一回家,权清春没有听见里面有人的动静,一瞬间还兴奋了一下。 那个女鬼是不是走啦? 但还没有等她开心几秒,就听见房间里面传来了清亮的声音: “回来了?” 风尘仆仆、正开心地站在门口换鞋的权清春:“……” 她低下头换了鞋,幽幽地走进房间看了一眼女鬼,这鬼神态悠然地靠在床头看着她的专业书,乌黑的头发旖旎地垂在床上。 不愧是剥削阶级。 虽然权清春不怎么喜欢她,但也不得不承认,这鬼一坐下去,她身底下的那张现代床看起来都像是一张美人榻,稍稍扬扬下巴,都能让她的家里亮上几分。 “去倒水吧。”女人声音冰冷。 但性格也是真的不敢恭维。 她是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啊。 权清春瞥了眼女鬼,心里逼逼赖赖地走进了浴室端出了一盆水来。 要说有什么比每天都要回到有鬼的家里更绝望的,大概就是这个鬼还会使唤人了吧。 而且这女鬼也真是懒惰,不知道是从哪个养尊处优的地方来的,不就是倒个水,自己不能做吗?非要使唤人? 权清春感觉自己已经麻了。 看她把水端来,晏殊音缓缓起身,坐在床边把脚放进了水里。 “平时是这个时候回来?” “……对。”权清春点头。 女鬼轻轻地“嗯”了一声,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 权清春有些猜不透这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晏殊音半眯着眼睛,很惬意地泡了一会儿,等到水凉了,才慢慢睁开眼睛,权清春看她睁眼立马移开了视线。 晏殊音从水中抬起脚,带起的水珠落下,带起脚踝上铃铛叮铃一声轻响。 她看着别过头去的权清春:“帮我擦吧。” 权清春盯着她的脚顿了顿,迅速收回视线。 她没动,心里面有些不满地蛐蛐了几句:她是没长手吗? “怎么了?”晏殊音催促。 在原地无言地抗议了几秒无果后,权清春只能很不爽地一把拿起毛巾,腹诽了一句剥削阶级,就蹲在了女鬼的面前,拿着毛巾拢住了她的脚。 她擦得不用心,晃了两下就打算挂起毛巾起身。 “没擦干。” 女鬼平静地看向她,又把她叫了回来。 刚转身站起来的权清春被叫住,有些不服气:“擦到这样其实也差不多吧?” 晏殊音眯起眼睛,扬起下巴道:“重擦。” 权清春沉默了几秒,压住心里的火气蹲下,一把握住了晏殊音的脚。 晏殊音的脚趾被权清春用力地握住,脸上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当权清春擦过她的趾缝的时候,她的脚趾微微曲了一下,很凉。 明明泡过脚,这人的脚趾怎么是这个温度? 权清春抬起头看向晏殊音。 晏殊音眼神平静地叹了一口气:“怎么停了?” “没……” 权清春又垂下头,仔仔细细地把女鬼脚上的水珠擦干后,终于才敢端起水转身跑向浴室。 她感觉自己真的是憋屈。 她想了想。 这其实是一种霸凌。 昨天这个女鬼躺了自己的床,让自己端水,今天就敢让自己擦脚,以后呢? 这种霸凌的行为,只会让人有去无回! 权清春站在在浴室里端着水,怒自己不争。 出来后看着晏殊音理所当然地占据着自己床铺,权清春缩回了沙发上,觉得很委屈。 说起来这个房子是她现在租的,每个月交的钱不多,但也是她整天在外打工挣来的。 她累得半死,租来的这房子就是她仅有的私人空间,但现在,就连这个净土也被一个来历不明的女鬼占据了。 权清春躺在沙发上抓狂地揪住了自己的小被子:明明我才是这里的租客啊,为什么我要像是犯错了一样躲着她?她才该从我家里面出去啊! 想完,权清春愤然地坐了起来,在手机上搜索起来了怎么把鬼从家里驱出去的方法。 本来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但她这一搜还真的出来了很多网传有用的驱鬼小妙招。 第一招赫然写着:在门口撒狗血驱鬼。 从狗身上取血? 物伤其类,权清春心里面觉得这个方法挺残忍的。 而且,还要把狗血泼在晏殊音身上? 想象了一下用法的权清春后背的寒毛都立起来了。 她立马摇了摇头,这要是实施了,晏殊音这女鬼不得反手像是拍蚊子一样拍死她? 这个不行,坚决不行。 她接着开始往下翻。 还有就是用桃木、梨木一类的木头来辟邪,还有把驱鬼的符箓或者五帝钱挂在门口的,下面还写着用木鱼,诵经这类的声音也可以除鬼驱邪的。 这些看起来好像就不错。 而且这些东西好像在天门桥那边就有卖的,实践起来相对来说容易。 权清春看了看睡在自己床上的女鬼,点了点头,第二天就去了天门桥。 天门桥满地都是保平安的符箓和铜钱,权清春没淘多久就淘回来了几张。 她听了门口老板说了一堆这个符箓在驱鬼方面有多么多么灵的话,一回家就迫不及待地把这些东西按教程说的贴在了门口。 然后,贴了这符三天,权清春又勤勤恳恳给家里的女鬼端了三天洗脚水。 老老实实地给女鬼擦脚的权清春看了眼气定神闲地坐在她家里的晏殊音,心情很复杂。 其实她也不是要求能立竿见影吧。 但摊子上的老板明明和她保证过,用了这个符箓家里面就算有个阎罗王都受不了,一定会马上回地府的。 看了看符箓,又看了看面前不痛不痒的晏殊音,权清春发现自己可能被骗了。 要不然到底是什么阎罗王弱成这样?能被这张符刺激回地府? 她当即摘了符箓去天门桥质问摊子上的老板。 “怎么可能呢……” 老板看她居然在质疑这符箓的实用性,一边感叹,一边给她推荐了一串铜钱:“那要不,姑娘,你再加点价试试这个呢?这个可是很灵的!我家祖上三辈都是做这个的,你信我。” “……那再试试?”权清春把老板递出来的铜钱拿了过去。 本着一个试错的心理,权清春当天晚上把符箓换成了一串铜钱挂在了门口。 然后她又满怀期待地等了几天,晏殊音还是没有一点儿反应…… 但权清春没有放弃。 她想起网上看见说的桃木、梨木也有驱鬼的效果…… 很明显,这种东西,听名字就知道是需要去和鬼接触才能产生驱除效果的。 权清春当然不敢直接拿个桃木剑和桃符去戳晏殊音,这样实在是太明显了。 第6章 于是,一天,晏殊音就看着权清春眼睛亮晶晶地提着一个崭新的梨木脚盆回来了。 晚上,权清春就用新盆子把水端到了晏殊音的面前,她一脸期待地看着晏殊音,感觉这次总算是没有问题了。 但晏殊音实在是强悍,泡完脚一点反应也没有。 她甚至在洗完脚后,她神情平淡地夸了一句权清春,对权清春这么殷勤周到的服务给予了鼓励:“难得你为了给我洗脚,还费尽心思地去买了一个新的盆子。” “不错。” “……”权清春看着晏殊音一点反应也没有地泡完了脚,险些当场就破防。 “没事。”权清春礼貌点点头,感觉自己快要憋出内伤。 浑身解数,一点用都没有啊! 当晚,她睡在沙发上,只觉得闭上了眼睛面前全都是梨木盆子在转。 作者有话说: ---------------------- 第5章 第二天起来,再度失眠的权清春看着手里的铜钱,恨不得能当场扔在地上。 不是,符箓也贴了,铜钱也买了,梨木也用上了,说好的这盛气凌人,恃强凌弱的女鬼可以就这么走了呢!? 怎么?这些东西是失灵了吗? 这些天下来,天门桥摆摊的都认得她了,结果呢? 一个二个全是些骗子! 说得那么好听,卖的东西是一点儿用都没有啊! 要不是今天她有打工,她是一定要把这群骗子告到消协! 权清春想着,气冲冲地把铜钱一把塞进裤子口袋里,瞥了一眼晏殊音。 这个女鬼今天居然在看书。 坦白地说,她手上的书从名字看就就挺高深的,她愣是认不出来那是个什么字。 但权清春这几天对晏殊音的不满已经逼近了临界值,所以,她十分有恶意地揣度晏殊音是在自己面前装有文化。 她心里面哼了一声,正打算出门,就听见自己的手机响了起来。 权清春看着正在看书的晏殊音,有些怕被这女鬼说打扰了她看书,小心翼翼地走到了浴室里面接起电话, “怎么?” “权清春,我们这里缺一个人,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来玩?”电话那边的同学问道。 “今天没时间,我挂电话了。”权清春立马拿开手机。 “别别别,你别挂啊,我说你最近怎么这么冷淡啊,你是不是最近有情况了,老是躲着我们,叫你玩游戏也不玩,谈恋爱了?” 一想起家里面的奴隶主,权清春下意识地就来气了:“什么鬼,我谈什么恋爱,和鬼谈吗?” 这要真是谈恋爱,她愿意去死。 她一下子挂了电话 ,拉开了浴室的门往外走,就对上了晏殊音的视线。 晏殊音神色淡淡地看了她几秒后就挪开了视线看书,没说一句话。 “……” ——不是,她没有听到吧? 权清春感觉自己就像是做了坏事被人看见的小孩一样,有些忐忑起来。 但想想,自己为什么要战战兢兢地怕晏殊音听到? 就算听到了又怎么了吗?她说的有什么错? 谈恋爱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她这不情不愿的,等于是变相被绑架了!这怎么能叫恋爱呢!? 恋爱应当是出于个人意志的东西,不应该是被人强迫的东西! 权清春想着想着就理直气壮了起来,反手背起了自己的包往外走。 晏殊音微微动了一下头:“你要走?” 权清春停下了脚步,有些怕晏殊音对刚才的话不满:“嗯,要出去一下……怎、怎么了吗?” 由于做贼心虚,权清春感觉自己哪哪儿都不对劲,手都有些抖。 看着她小偷一样的神情,晏殊音神色淡淡地翻了一页手上的书: “今天是周末,你应该是不上课的,这是要去什么地方?” 平时睡自己的,用自己的也就算了,怎么现在去哪里这个鬼都要管了? 权清春心里面逼逼赖赖: “今天要去兼职……” “兼职?”晏殊音抬起头。 权清春点点头:“……就是打工。” 晏殊音终于从书上抬起了自己的头,看向了权清春:“这个是必须去的吗?” 权清春愣了一下,忽地心里面又冒出了些不明不白的味道。 平时晏殊音看着她出门话都不说一句的,今天怎么好像还盼着自己留在家里陪她一样? 权清春不禁挠了挠自己的耳朵,许久,才装作不咸不淡地开口问了一句:“你是想要我留在家里陪你吗?” “陪我?” 晏殊音听着奇怪地看了权清春一眼,冷冷道:“不是。” “喔。” 权清春反省自己刚才一定是哪根筋搭错了才生出了一种晏殊音可能有点孤独,需要自己来陪的错觉。 她有些不高兴了: “兼职的班都排好了,我是肯定要去的,这么突然说不去了,老板下次可能就不排班给我了。” 晏殊音似乎也不是很在乎,随意问道:“你现在工钱多少?” “工钱?啊……你是说工资吗?”权清春看着晏殊音那一身行头,沉默几秒后,不情不愿地报上一个数字。 或许是这个数字对于女鬼来说太过于震惊,空气安静了几秒。 晏殊音翻了一页手上的书:“辞了吧,以后不要去了,这样的工作于你也无益。” “……那你是叫我以后喝西北风去吗?” 权清春语气变得不好起来。 她是看得出来这个女鬼锦衣玉食的,来她这个小破房子里面确实是屈尊纡贵了,问题是她要是连锅都揭不开了,那不就剩饿着等死了吗? 其实想要不影响学业的情况下挣一点钱,她现在这个阶段也只能接到这样的工作了,就这个还是不错的价格了…… 而且,就算她现在是鼠目寸光地需要钱,也不是归这个女鬼管得着的吧? 晏殊音头也不抬地问:“你现在还在读书,家里不会定期寄给你生活费吗?” 权清春本来就不想提那两个人,晏殊音这算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了,听着这句话,权清春真不想再和晏殊音多对话一秒,直接打开了家门: “他们管不着我!我也不需要他们管!” “……”晏殊音不说话了。 权清春又开始往外走。 “权清春。” 但她刚一走就听见了身后传来了女鬼的声音。 “……又怎么了?”权清春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谁知这次晏殊音缓缓地抬起头,视线停在了她的裤子口袋上: “你裤子左边的口袋里放着的是什么?” “……” 权清春摸了一下自己左边的口袋,后背一下子冒出了很多冷汗。 无他,她摸到了里面放着本来用来退治这女鬼的铜钱,同时,她也想到了自己拿出来,自己会落得一个什么样的下场,顿时,冷汗淋漓。 难道她站在这里隔着一个裤子,晏殊音都能知道这里面放的是什么东西? 害怕被清算的权清春声音都有些干涩了:“我包里……没有东西啊。” 有的,有几枚铜钱的……但我敢拿出来给您看吗? 晏殊音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 这时间长得权清春感觉心脏都要跳出来了,但最终,晏殊音还是没叫她把包翻出来给自己看,只是道:“没有就罢了,今天晚上,子时之前回来。” 作者有话说: ---------------------- 第6章 权清春感觉自己是躲过了一截,立马捂着口袋里的铜钱往外面走去:“哦。” 说完她从家里面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晏殊音什么也没说,只是看了一眼关上的大门,过了许久才收回视线。 直到出了小区大门,权清春都还感觉自己心跳快得不行。 因为心里有鬼,她不禁感觉全身都绷紧了,晏殊音应该是没有发现自己想要把她请出去的事情吧? 刚才晏殊音也没叫自己怎么样,所以,暂时还是安全的? 权清春就这么一路忐忑不安地安慰着自己去了兼职的地方。 她兼职的地方是商业街的一个网吧。 因为地理位置不错,这里算是现在人流量少见地多的网吧了,平时一二楼前台都守着两个人,主要干的工作就是登记顾客的身份证,偶尔,电脑出故障报错了她就过去看看。 不过网吧里面的电脑,基本上遇到小问题,重启换机就能解决,大多数时间她只是帮客人把点餐和零食拿过去,帮忙买买烟,送送餐,虽然偶尔会遇到一些难缠的人,但是基本上的事情她还是可以解决的。 平时坐在工位上面,客流量不太多的时候,还可以用用这里的电脑打发打发时间,权清春对于这个能挣点钱的兼职还算满意。 临近下班的点,权清春整理了一下桌面,打算把位置交给下一个值夜班的人,刚坐直身子伸展了一下手臂和脖子,老板娘就给她打了一个电话过来。 第7章 权清春不知道她怎么这个时候给自己打电话。 “喂,老板娘?” “哎,小权,今天接你班的小徐家里出了一点事,可能要晚半个小时过来,她过来之前你能不能先帮忙再看看?今天工资给你记两倍……” 权清春看了一眼手机,她是十点半下班,现在已经快要十点四十了。 如果是平时她一定会果断答应的,毕竟她现在估计已经指望不了父母了,但学费要钱,房租要钱,吃饭也要钱,这些开支都不小…… 只是,家里女鬼也留下了一句话。 子时之前回去。 ——子时啊。 权清春对于天干地支一类的东西完全没有概念,平时也只在电视里面那些古装剧里听过一耳朵。 但‘子’嘛,就是那个嘛,‘子午寅丑’里面的子,十二生肖里面表示老鼠的那个,所以子应该是一天的开始。 也就是凌晨十二点吧? 权清春想着翻倍的工资,快速地推理出子时的起点,并看了看手机,清晰地判断道: 那应该还没问题! “行,我等小徐来。”权清春答应了下来。 不过权清春也没有等多久,过了二十分钟,下一个值班的小徐就到了。 权清春急急忙忙的换了班,跑到了门口的公交车站前。 她一出门就刚好来了一辆公交车。 这辆公交车上没有什么人,权清春上车后就坐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有了工资,还刚好坐上了车,权清春感觉心里面美滋滋的。 不过,今天网吧生意很好,她一直被人呼来唤去,也是有些累了…… 在朦朦胧胧之中,权清春听见响起到站了的开门声。 她睁开眼,发现公交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她家那站。 “等等,等等,我要下车!” 眼看着公交车的车门就要合上,权清春叫着,连忙跑下了车。 下了车的权清春觉得自己运气不错。 幸好反应过来了,要不然就要从下一站走回来了,下一站就离自己家有点远了。 她看了看站牌。 这个公交车站是权清春每天都会经过的一个地方,说是车站,但能称作车站的地方,只有一个生锈的,写着站牌路线的杆子,路边不知道有没有维修过的路灯的光刚好打在这个写着几个路线的站牌上面,看着老旧。 她转了转脖子,一抬起头就看见车站对面居民楼的窗台上面有人站着! 权清春吓得停住了脚。 但她又一看就发现,那不是人,只是有人在窗户边上晾了一排一排的白布条,一扫而过,看着有些像是人影而已。 只是这些白布条,实在不怎么雅观,夜里看着特别地白,既像是白菊花的花瓣一样白得无神,也像是寿衣一样白得凄凉…… 看着还怪瘆人的。 权清春看了两眼,不禁一下子快步走出了看得见这窗户的范围。 左转右拐,往前走了十几米,可能因为已经深夜了,老小区的建筑物悄无声息地沉寂在黑暗之中,路上空无一人, 权清春正想这里比起平时来寂静得过了头,忽地,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是谁发来信息了? 权清春拿起手机一看,发现跳出来的是手机自带的提醒:「未安装sim卡」。 sim卡一定是装了的。 怎么?是出故障了吗? 权清春有些奇怪,一边走,一边点击重新连接网络。 但,她刚一点开网络设置,就因为没有看前面的路,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个柱子上面! 她捂着头,十分不满地去看到底是什么东西撞人居然可以这么疼,只是这一抬头让她忽地发现,面前的是一个生锈的杆子。 只是一个生锈的杆子或许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但这杆子上赫然蓝底白字清晰地写着公交车的路线,而这站牌从名字到细节,都和她刚才下车的时候看见的那个一模一样。 怪了啊。 权清春呆呆地转过了头。 一转头,她就看见数十条苍白的布条,正在寂寂的居民楼里的窗户上随风轻轻晃荡…… 权清春深吸了一口气。 怪了,怪了啊…… 这路怎么还带往回跑的呢? 作者有话说: ---------------------- 第7章 公交车站亭外的路灯微弱地发着光,树枝在黑夜里被风轻轻吹动,水泥马路上一辆汽车也没有。 权清春不愿意面对现实地吸了一口气, “错、错觉吧?这路总不能还和跑步机一样把人往回拽吧?” 她握着手机,开始专心地往前走。 只是来来回回走了三遍,当又看见熟悉的站牌再次出现在眼前对面楼房上的白布不停舞动的时候,权清春不由地沉默了…… 这就有点诡异了啊。 怎么有人可以在自己家门口迷路的呢? 权清春感觉自己的手心开始冒汗,点开手机想要依赖一下导航。 好了,她现在就像是得了阿尔兹海默一样 ,在自己家门口都要用导航回家了。 但一点开手机她就又想起来了——她没有网。 权清春紧张地点击重连网络,但手机就像是失灵了一样,一动也不动。 “不是,好端端的一个市区,又不是什么山巅海底,你怎么能说没信号* 就没信号呢!?” 权清春彻底慌了。 但她想起自己的包里有取卡针,伸手正准备摸出包里面的取卡针重装sim卡,路灯随即就闪烁了一下,头顶也好像有声响传来。 权清春听着,手一哆嗦,取卡针一下子掉在了地上。 要镇定。 权清春坚强地笑了笑。 奇奇怪怪的东西家里有一个还不够吗,哪能天天遇上呢? 权清春胆战心惊地抬起头,发现只是一群密密麻麻的飞蛾在路灯下面扑腾。 她松了一口气,立马弯下腰伸手去捡地上的取卡针,但就在她弯下腰的那一瞬间——她忽然就发现地上有点不对。 一、二? 在她弯下腰的时候,她的影子还是只有一个的,等她慢慢弯下去的时候——影子,忽然变成了两个。 “……”权清春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多出来的那个影子,又保持着这个姿势数了一下。 一,二。 嗯,确实是两个。 十月底已经可以算是深秋了,但是权清春感觉自己的后背一下子被汗水打湿了。 她缓缓地吞了一口唾沫,假装什么也没有看见地悄悄起身,留下了地上的取卡针,慢悠悠地往前走了起来。 为了装作自己走得不做作,她甚至还故作轻松地哼起了歌。 只是,虽然看不见身后发生了什么事,但权清春也明显感觉到了自己的战术好像对这个东西不起作用。 她一往前走就感觉身后的影子从地面上爬了起来也跟着在自己背后走了起来。 甚至听着权清春哼起了歌,它也跟着她哼的节拍,挺活泼地晃动着肩膀跟着走了起来! 妈呀,这东西还会动! 权清春好像听到了这东西动静,一下子,心跳像是打鼓一样跳了起来。 但这影子是一点儿也不怕,它看了看权清春没有捡起来的取卡针,甚至有些困惑,直接伸手拍了拍权清春的肩膀: “哎,姑娘,你东西掉了……” 还、还会说话?! 权清春僵着肩膀,快吓死了。 在惊吓之中,本着“我看不到它,它就看不到我”的原理,她打定主意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回这东西一句话。 影子有些纳闷了,它看了看权清春,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姑娘?” ——来了来了,它上手了! 权清春立马缩着头飞快地往前走了起来。 但这东西也很有毅力,没有放弃和她搭话,不费吹灰之力地就追上了权清春:“喂,你听不见我说话吗?喂?喂?在吗?” 权清春看它这样轻而易举地追了上来,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这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看不出来我不想搭理它吗?!就算是有人在聊天软件里问我‘在吗’这句话,我都不会回的,它怎么能这么自信?! “姑娘,你听不见吗?” 看她不回话,那东西又问了一句。 听不见听不见!求求了,你快走啊!别找我啊! 权清春一瞬间飞快的往前疾驰,但这东西一看她跑了,也加快了速度,一瞬间就逼近了她的后面: “等等!等等!你别跑啊……” 一瞬间,权清春感觉背后的温度一下子凉了下来,冷雾升腾,宛如河流一样从她的脚边流过,好像冰川一样即将冻结…… 好家伙! 权清春吓得腰都软了,差点就这么被这股冷气吓得摔在地上,但求生的欲望还是让她连爬带滚继续往前跑了起来。 第8章 只是她越跑雾气越浓,视野在她奔跑的过程中也越来越暗—— 冷雾不知何时已经把她包裹起来,而权清春也在这里面迷失了方向。 一瞬间,她心如死灰。 就在权清春打算放弃,转过头看看身后那诡异的声音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的时候,一只有些微凉的手从后探出覆在了她的眼睛上面,挡住了她的视线。 权清春刚因为这手的温度愣了一下,就听见这几天让她恨得牙痒痒的女声从她的耳边响起:“不要动。” 权清春有些发颤地呼出了一口气:“晏、晏殊音?” “把铜钱拿出来。” 耳边的声音命令道。 “什么?” 权清春还愣愣地没有反应过来,那人语气平静地又念了一声:“你左边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 来不及思考为什么晏殊音知道自己口袋里面有铜钱,闭着眼睛的权清春像只受惊的鹌鹑一样伸手把口袋里的铜钱拿了出来。 晏殊音从她的手心里拿过了铜钱—— 一时间,那诡异的声音更大了,就算权清春看不见,也能感觉到身后的狂风大作。 强风吹过她们的身侧,荡开了一片身后的人身上带着香味。 这鬼虽然总是对自己颐指气使的,身上的味道倒确实还挺好闻的。 她刚这么不着边际地想着,就听见空气中传来铜钱被扔到地上的声音,女人的声音淡然自若地从耳边传来:“拿走。” 铜钱的声音响了没过几秒,那追着权清春的东西就说了什么话,一瞬间,身后那阵冷气、以及让人不寒而栗的气息一下子消失了。 权清春只感觉在一片黑暗之中,铃铛响了一声。 那只遮住权清春眼睛冰冷的手轻轻地松开,一抹鲜艳的红色出现在了她的面前——晏殊音穿着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艳丽的红衣却没有一点脂粉气,不合时宜得恰到好处。 权清春不禁屏住了呼吸。 晏殊音看着权清春,十分冷淡地松开了自己的手: “怎么?没看够吗?” “你怎么说得好像我看了很久一样!” 权清春立马把视线从晏殊音脸上移开。 晏殊音听着她这小声的嘀咕,反问:“你看的不久吗?” 权清春立马竖起眉毛。 ——就一会儿而已吧!再说了,她就站在我面前,不看她看谁啊? 但由于心虚,她有些不敢回答。 晏殊音好像懒得和她辩论一样看了一眼刚才那个地方:“我说了子时之前回来。你在听什么?” 她的声音和平时没有什么变化,冷得没有感情。 作者有话说: ---------------------- 第8章 听着晏殊音这带着讽刺和说教的语气,权清春眨巴了下眼,悄悄把自己的手机拿了出来—— 刚才没有信号的手机这个时候已经有了信号。 这诡异的信号让权清春忽然感觉周围更冷了,权清春选择了不去细细琢磨这件事,只是悄悄往晏殊音的方向靠近了一点,嘴硬地指了指手机:“这……这不才十一点四十五啊?” 晏殊音看了一眼她的手机,沉默了几秒:“你知道‘古历分日,起于子半’,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吗?” 女鬼的语气平静,听着甚至怒意也没有。 从以前开始语文就不好的权清春看了一下晏殊音的脸,沉默几秒,完全没有固执己见,立马伸手拿手机背对着晏殊音偷偷摸摸地搜起了:“‘古历分日,起于子半’是个什么意思?” 没过一会儿,晏殊音就看着身旁的人从手机上面抬起了头,十分心虚地抬头望望天,然后轻手轻脚地拉了拉自己的衣服: “哎,晏殊音,刚才的那个是什么东西啊?” 晏殊音沉默着多看了她两眼,几秒后才回答:“刚才的那个是鬼打墙。” 权清春一下子恍然大悟。 她听过这词! 遇到怪事后,在原地来回打转的一种灵异现象! “原来这个就是鬼打墙啊……” 晏殊音瞥了一眼权清春,直接开始往家的方向走:“子时逢阴阳交汇,阴气盛,你回来的方向位置是坎宫,子时凶门落宫,你入了死门,死门属金,金生水,坎宫属水,于是凶相加厉。” “哦,是…是这么一回事啊。” 权清春完全听不懂,但看着晏殊音地样子还是佯装自己听懂了连连点头。 晏殊音也不在意她是不是听懂了,接着道:“恰好这个方位是东北方位,东北方位在阴阳里又为‘鬼门’,阴阳交汇,所以,此时鬼门已开。” 依旧是什么也没弄明白的权清春听到鬼门这词悄悄地吸了一口气。 晏殊音看着她茫然地表情瞥了一眼那户挂着白布的人家: “最近,这里本就有白事,刚好有鬼从这里经过。” 权清春看着那白布,警觉地靠近了晏殊音:“我惹到它了?” 晏殊音没出声,但接着就发现身旁这个平时一直想着法子躲着自己的人像个毛毛虫一样,慢慢蠕动着靠近了自己。 她神色淡淡地瞥了一眼权清春的口袋:“在阴阳之间徘徊的鬼想要过鬼门,身上必须要带三枚铜钱付过路费,你今天遇到的这鬼没带这路费,约是已经徘徊了几天了……你身上的铜钱恰好有六枚,于是它来向你借路费来了。” 借钱?那是借钱吗?它怎么不直接抢啊? 但听到晏殊音嘴里说出铜钱,权清春微微一愣,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说起来,晏殊音怎么知道自己口袋里面有些什么? 权清春想着踉跄了一下,连忙跟在了晏殊音的屁股后面。 她犹豫地拉了拉这人的衣袖:“……你知道?” 晏殊音扫了她一眼,又慢慢回过头,没有说话。 她脚踝上的铃铛在黑夜里响起,权清春心里面忽上忽下。 “知道什么?”许久,晏殊音语气平静地开口。 她像是什么都看穿了一样,看着前面,平静道:“知道你买了镇宅的符箓,辟邪的符纸,驱鬼的铜钱,还是知道你以为这些东西能对付我?” 权清春心里面有些不上不下起来:“对不……” 晏殊音看了她一眼,不等她道歉,就缓缓收回视线,平静地道:“没什么,我无所谓。” 晏殊音的表情和往常一样,仿佛权清春做的事根本不值得她放在心上一样。 她真的无所谓? 权清春看着晏殊音的背影一怔。 但是,一路上,两个人再也没说一句话。 两个人沉默地往家里走,走到二楼时,一股气味一下子冲入了权清春的鼻腔。 这味道很刺鼻,让本来还有一点尴尬没消化完的权清春嗅着抬起了头。 她一抬头就发现前面的晏殊音正在看着右边一户人家的门。 权清春也朝着晏殊音看的方向望了过去,这才发现晏殊音看的不是门。 具体说来,就是——这户人家根本没有门。 原本是门的地方,不知被什么人用水泥死死糊住,糊得密不透风,而刚刚那有些刺鼻的气味就是这水泥的味道。 权清春一下子忘了刚才的事情,揉了揉自己有些难受的鼻子。 ——这家人是怎么回事啊,怎么连自己的门都弄没了? 她心里面有些发毛,下意识地想要去抓晏殊音的衣袖,但她没有抓住,在楼梯上踉跄了一下。 听着身后的动静,晏殊音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好像没事人一样,转身往下一个楼梯走了。 “……” 权清春有些不舒服,也顾不上那间屋子,连忙跟上了晏殊音。 不过,说来也巧了,这间屋子里往上数两层就是她现在住的地方。 权清春没有看过三楼这户人家的住户长什么样,但她记得,一年之前这里还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铁门来着。 后来,又加了一个铁的栅栏门,再后来,又在这两门之间安上了一个木头门。 再然后——就是上个月,那扇铁栅栏门外面又加了一层栅栏。 权清春当初还感叹这家人每天在包里面揣四把钥匙,开那么多个锁不累吗? 前几天她就看着这户人家的门缝上面贴了一个封条,还以为屋主是要搬家了。 当时她还没有想多少,现在一看这家人直接用水泥把门糊上了…… 怎么说呢,简直就像是封什么不想看见的东西一样,封得这么密不透风…… 怪渗人的。 她心里面刚觉得毛毛的,六神无主地往前走了一步,就撞在了前面人的背上。 不知道是沐浴露还是香水的味道钻了进来,明明不浓,却感觉好像丝线一样牵着人往前走。 权清春一愣。 她一边好奇这到底是个什么味道?一边又凑近了前面的人浅浅地抽了抽鼻子。 晏殊音神色平静地扫了一眼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权清春,语气疏离地提醒了她一句:“到了。” 第9章 权清春怔了怔,回过神,这才发现她们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家门口,她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晏殊音,匆匆忙忙地拿出钥匙来开了门:“哦,好。” 跟着晏殊音进了房间,权清春东看看西看看,最后比平时更有自觉地走向了浴室端出了一盆水出来。 “……” 虽然这个平时都是晏殊音催着她去做的,但是今天晏殊音来帮自己了,自己总不能不管她了。 想起晏殊音说的话,她觉得这样自己多少心里面能平衡一些,于是端着水,有些别扭地走到了晏殊音的面前。 只是,她刚要放下来,晏殊音就已经坐在床上背过了身:“今天我已经净过身了。” 端着水盆的权清春又是一愣,她站在原地,看着自己手里端着的水开始变凉,心里面居然有些发闷。 要是平时,晏殊音说这话,她肯定是会松一口气的,毕竟她本来就不想干这个活。 但今天她心里面不上不下的。 她端着水站在原地,余光看了晏殊音一眼:“你生气了?” 晏殊音听着这句话,沉默了几秒,头也没抬就很快地道:“没有。” 权清春心里面不知怎么地就是别扭,心里面不上不下起来,只能心里面闷闷地拿着脚盆走回了浴室里面。 她看了看手里面刚刚倒好的热水,抿了抿嘴唇,沉默地倒掉了。 晏殊音真的没有生气吗? 权清春不怎么信。 没有生气一路上她不理自己?没有生气她故意这样冷冰冰的?没有生气她把水都端出来,结果她说今天不需要? 这不就是摆脸色吗!? 但一想起晏殊音那副样子,权清春心里面也不舒服。 她不会讨厌自己了吧? 权清春低沉了一会儿,破罐子破摔地站了起来。 晏殊音讨厌她不是正好吗? 反正她也怕鬼,而且要是以后她都不用去端水了,这不就更轻松了吗! 讨厌就讨厌吧…… 权清春想着一下子冲去了浴室里面洗澡。 但洗完澡后出来看着安静的房间和已经躺下的晏殊音,刚刚才调节好的心情又有些闷闷的了。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洗完澡的权清春深吸了一口气。 她关上灯,蹑手蹑脚地走到了平时睡的沙发边上,一只手掀开了被子,摸摸索索地爬了上去…… 房间里面挺黑的,比晏殊音来得那一天还要渗人,她扫了一眼窗户,不知怎么地脑海里面就闪过了刚才在在车站看见的那一排排的布条。 皮质的沙发有一个缺点,就是躺下去一点都不暖和,权清春在上面翻了几圈都没能睡着。 权清春没有办法坐了起来,开始把被子整理到睡衣下面,这才悄悄地把腿伸了回去。 床那头的人动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权清春看着那头晏殊音的动作,感觉是自己把她吵醒了,她裹得像只刚刚孵出来的雏鸟一样从被子里面悄悄里面探出了头:“晏殊音,你还醒着吗?” 那头的人又动了一下,但就是不说话。 ——她是不是连理我都嫌烦了? 权清春看着黑压压的房间心里面忽然有些闷,一方面更是确认了晏殊音就是生气了。 权清春心里面有些委屈了起来,她抱着被子,不知道怎么办,又念了一声她的名字: “晏殊音……” 晏殊音还是没有回她话。 “……” 权清春捏着被子看着晏殊音的背影,有些不高兴,终于小声道:“你能不能不要生气了?” “我说过我生气了吗?” 黑暗里,晏殊音终于静静地开口。 权清春在心里面轻轻‘哼’了一声。 你是没说,但我觉得我多少看得出来。 “那你怎么不理我?”权清春脱口而出。 晏殊音翻身,不回答这个问题,转而问:“叫我干什么?” 权清春捏着被子看着晏殊音的背影:“我有些睡不着,我有点怕闭上眼睛那个东西就会出来……” “怎么?你是想要我安慰你吗?”黑夜里,晏殊音轻声问道。 “不是,”权清春小声咳了一下:“我就是觉得和你说话至少可以不那么害怕……” 那头的人又不说话了。 不说就不说,铁石心肠的女人。 看着她好像不想回自己的样子,权清春心里面有些放弃了。 正当她想要把头塞进被子里的时候,就听见床那边的人伏着身子在床边缓缓托起了自己的下巴,轻声道: “把你的枕头和被子拿过来吧。” “啊?”权清春有些不解。 “不是说害怕吗?”晏殊音半坐起来偏过头,窗户正好照进一束月光,映照在她的脸上,她乌黑的长发落下,搭在她白皙肩膀和几乎快要透明的背上:“我可以陪你睡。” 权清春看着晏殊音愣了愣,不知怎么地脑子里忽然窜出来一阵难解的声音。 她没说话地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枕头,又看了看自己的被子。 这的确也是一种解决方案。 权清春点了点头立马抱着沙发上面的枕头被子跑到了自己以前的床面前,有些客气道:“……那我过来了?” “……”晏殊音看着她伸了一只腿上来,微微眯眼。 权清春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她心情可能好了一些。 但下一秒,晏殊音就对着她想起来似地一问: “我记得你好像说过,你习惯一个人睡沙发。” 放了一只脚在床上的权清春这才想起来还有这茬,她轻轻一咳:“啊……没、没事了,人嘛,总是会进化的嘛!” “呵,是吗。” 晏殊音轻轻眨眼,十分自然地翻过身,给她留了一段床的位置。 权清春生怕她反悔,毫不犹豫地躺平在了晏殊音的旁边,有些讨好地抿着嘴一笑:“谢谢啊。” 晏殊音没有回答她。 权清春熟练揪过被子盖住自己。 时隔多日,终于躺回了自己的床上的权清春不禁感慨,床果然就是床,比沙发舒服太多了,脚可以伸的直,躺下去也软乎乎的。 虽然这床已经不像自己的了。 床上的气味,还有床上的女人,都让她有了种和以前躺上去的时候完全不同的感觉……总之,就是非常陌生。 她小时候倒是和家里人一起睡过一张床,但是和其他人睡一张床还是第一次,想着权清春有些紧张得睡不着,她瞥了一眼晏殊音弧度好看的背,又开始有一茬没一茬的找晏殊音搭话: “今天我出门的时候,你就知道我会遇到鬼门了吗?” 背对她躺着的晏殊音似乎依旧是不想回她,但可能是看见她睡过来了,态度也变得好了一点:“嗯,怎么?” 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空间终究是很小的,权清春有些怕掉下去,悄悄地往晏殊音的方向靠了一下:“你是怎么知道的啊?” 晏殊音感觉她靠近的动作,眯了眯眼,许久,她翻过身看向了权清春,解释道:“你出门的时候,我看见你凶兆——” “你、你看到了?” 她还没有说完,权清春脸色就已经开始变红了。 “看见了多少?” 晏殊音看着她的脸变红,一下子沉默,接着道:“都看见了。” “……” 权清春脸一下子更红了,她勾着脑袋有些警惕地看了眼在了沙发那边没收拾地放着的内衣:“……” 眼神毫不客气地写着: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晏殊音! 晏殊音跟着权清春的视线,看向了放在沙发那边的内衣,沉默几秒后淡淡道:“虽然我不知道你想到了什么,但我要说一下,我刚才是想说,你今天出门时,我看你身上有煞气相缠而已。” “可你刚才不是说‘胸——’”权清春的声音戛然而止。 嗯,难道晏殊音刚才说的是‘凶兆’吗!? 权清春整个人一顿,接着晏殊音就见这个人宛如一只被煮熟的新鲜虾米一样,‘唰’地一下子浑身通红地钻进了被子里面。 作者有话说: ---------------------- 第9章 权清春裹在被子里,恨不得能这么把自己憋死,这样就不用面对晏殊音那云淡风轻的眼神了。 她就说嘛!晏殊音怎么这么淡定地说这种虎狼之词! 权清春真想用脚踹踹十秒前自己的脑袋。 这下好了吧!本来就被晏殊音当成是文盲,这下她在晏殊音面前是要彻底抬不起头了! 晏殊音看了眼裹成一团瑟瑟发抖的某人,没有继续戳这人的痛处,嘴角微微一勾就翻身闭上了眼睛。 等一些人自己不好意思去吧。 也不知道是因为被鬼追累了,还是在被子里面喘不过气了,权清春一躲进被子里面靠着枕头就慢慢感觉自己的意识变得模模糊糊,一下子就进入了睡眠状态。 第10章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权清春看着清白的天空终于松了一口气。 晚上终于过去了! 事实证明,只要脸皮厚,就算是再丢脸一个晚上她也能站起来。 权清春安慰着自己,轻轻翻了一个身,打算起床。 但刚一翻身,就感觉晏殊音身上的那股气味又钻了过来,昨天晚上梦里好像也闻到了几次,现在一闻反倒像是从梦里走出来的味道一样了。 权清春一直觉得晏殊音身上的味道挺特别的,这种味道对她来说并不熟悉,只是感觉闻着很舒服,还挺好闻的,但是,她平时一点也不敢靠近晏殊音,所以也不清楚这到底是一种什么味道…… 她瞥了一眼晏殊音。 现在晏殊音还在睡着。 这人睡着的时候看起来很安静,竟然有一种乖巧的感觉。 她看了看晏殊音,又看了看身后,确认没有人在自己周围后,偷偷摸摸地靠近了晏殊音的脖子—— 晏殊音听到自己耳朵边上传来了一点薄薄的呼吸声,缓缓地睁开眼睛——阳光刺入眼帘,而面前的人正狗狗祟祟地勾着脑袋伸手拉她的衣领…… 晏殊音觉得她此时此刻确实很像一只狗。 “……”权清春抽动着自己鼻子,十分专心地闻着什么。 眼看某人的动作要开始深入了,晏殊音沉默几秒,缓缓按住了她的狗头:“你在做什么?” 听着脑袋上方忽然传来声音,权清春一下子像是突然被泼了一盆水的狗一样吓得弹了起来,她左顾右盼地看看天又看看地,站在原地道:“我……我要去洗脸了。” 说完,她火箭一样地冲进了浴室。 浴室门被人‘砰’地一下子关上了,里面立马传来了‘哎呀’一声叫唤,和东西被手忙脚乱打倒的‘乒乒乓乓’声。 晏殊音面无表情地看着那扇浴室门,宛如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慢慢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过了十几分钟,浴室的门才又接着响了一声。 刚刚躲进浴室里面的人似乎是洗漱完了,终于悄悄地从门后探出了头,正好就看见晏殊音正在整理衣领。 摸索着出门的权清春望着晏殊音的动作出了会儿神才恍然想起自己要干什么一样,不引人注意地拿起了放在客厅里的背包,等晏殊音背过身去的时候,贴着墙就往门口走…… “等一下,权清春。”晏殊音出声。 正蹑手蹑脚往外面走的权清春一惊。 这的女人后背是长了眼睛吗,这都能看见自己? 她目光闪烁地抿了一下嘴唇,自顾自地就开始辩解了起来:“刚才,我就是看你你好像还没醒……” 晏殊音听着点头,脸色没变地看向她:“所以?你是想趁我睡着做什么?” “不是!不是……”权清春拼命反驳,却又想起来,自己确实是想要趁晏殊音睡着的时候探究一下她身上到底是什么样的味道。 想了想,她只能勉强诚实地道:“不、不全是……” 看着晏殊音一副波澜不惊的神情,权清春有些心安,又解释道:“但拉你的衣服,是因为你的衣领挡住了。” “……” 接着,权清春看着晏殊音的视线严肃地看向胸口,忽地发现自己的表述存在一定的问题。 “你不要误会。”以防晏殊音对自己误解更深,她立马走到了晏殊音面前,打算解释个明明白白。 权清春以一种近乎探讨学术的口吻道:“我不是想对你的身体做什么,我、我纯粹只是想闻闻你身上的味道而已!” 晏殊音没有说话。 只是,正当权清春以为自己的解释过关了时候,她就看见面前一向波澜不惊的晏殊音面无表情地伸手拉拢了衣领。 这动作轻描淡写的,但一瞬间,权清春感觉自己心如死灰。 羞耻让她想要立马逃出家门,她迅速转身,一把拿起了包就往门口走。 晏殊音看着恨不得火速逃离现场的权清春和往常一样开口:“权清春。” 正要脚底抹油的权清春听了这话,忍住羞耻,停住脚步,她回头:“怎么了?” “我不是想说刚才的事。” “啊?”权清春一怔,“那你是要说什么啊?” “把手伸出来。”晏殊音轻声道。 权清春不清楚她要做什么,但还是很听话地伸出了手。 晏殊音的手搭了上来。 她的手指冰凉,好像刚从雪里面拿出来一样,权清春被这么一握一下子感觉更紧张了…… 但没让她紧张多久,下一秒,她右手的小指像是被火炙了一下忽然一热,一根红色宛如燃烧的火舌一样慢慢攀上了她的手指。 权清春忍不住往回缩了一下自己的手。 “别动。”晏殊音忽然道。 权清春抿了一下嘴唇,声音有些委屈:“可是,这个有点痛……” 听着她的语气,晏殊音的手停了下来,她抬起头看向权清春:“线的地方?” 没想到晏殊音的语气还有点温柔,权清春一下子一瞬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于是,她看了一会儿手指,又看着晏殊音点了点头,语气十分委屈:“嗯……” 晏殊音一动不动地看着她浮夸的表情,沉默数秒后,道:“没事,过一会儿就好了。” “这就完了吗?”权清春愣住了。 不是,这个流程难道不是不经意间流露的温柔和特别的细心呵护? 温柔呢?呵护呢? “怎么?你还想要其他的什么吗?”晏殊音看了她一眼。 “没、我什么也没想。”权清春头一下子委屈地耷拉下来。 但下一秒,她又感觉手指上绳子那灼烧一样的感觉真的变得轻了一点。 权清春不知道这个到底是不是晏殊音的原因,一下子又扬起头暗暗瞄了一眼晏殊音。 但接着,晏殊音就松开了她的手:“好了。” 权清春看了看小指上被绑上的线,对着晏殊音伸出了手:“晏殊音,这个是做什么的啊?” 晏殊音不理她的动作,头也没回地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有什么不测,你可以解开绳子。” “解开了呢?”权清春一头雾水地又看了两眼绳子。 “我会过来。”晏殊音面无表情地道。 “哦,你会过来……你会过来!?” 权清春看着自己的手指心里面很震惊,这岂不是就等于是可以召唤晏殊音了?! “对。”晏殊音反应很淡。 为了防止自己显得没有什么见识,权清春也装作不以为意地点了点头:“那我今天晚上回家的时候,是不是就可以用这个了?” 晏殊音看向她:“做什么?” “就是……我回来的时候,不是还要走昨天那个路,这一天天的,都到冬天了,晚上也还是挺黑的……”权清春没有把话说完就看向晏殊音,一副‘你能明白吧’的神情:“多危险啊。” 看着她暗戳戳看着自己的反应,晏殊音神色淡淡地伸手把权清春的手从线上面拿开:“遇到了危险再说。” 权清春看了看手上这根绳子,挣扎着看向晏殊音,满眼都是救命:“我觉得我回来的时候那个白色布条肯定还在吧?” 求求你,晏殊音,快读懂我的眼神……我真的不敢走那条路,你明白的吧? 但晏殊音根本没理,直接一个转身:“你上课的时间还来得及吗?” “……” 权清春看了看时间,确实来不及了。 但晏殊音不说话,她也没有办法,最终只能垂头丧气地地走出了家门。 看着她走出家门,晏殊音收回视线。 回家的公交车开始往前开。 权清春刚一坐下手机提醒就响了一声,她看了一眼信息,发现是水费的自动扣费通知。 她点开页面往下滑动屏幕,核对这个月水费的开销。 从大一开始她就是一个人住的,平时又不怎么在家,水费也不贵,开始水费最贵的时候,大概也就一百块…… 权清春看着自动扣费的数目,想着今天应该也和平时差不多,结果一点进去就揉了揉眼睛。 这个水费是真实存在的吗? 一…二……三?真的过一千了。 权清春揉了揉眼睛,又数了一遍,还是一千块。 平时她不怎么用水也不怎么在家,所以水用得一直就不多,一个月最多的时候,充其量也不过一百,但是,这个月的水费已经奔向一千了。 怎么可能? 这个月和平时有什么不一样吗!? 公交一个刹车停了下来。 权清春看着熟悉的站牌才反应过来到站了,一下子拿起包,慌慌忙忙下了车。 最近舫市到了雨季,晚上常常下雨,刚才在车上的时候,权清春就已经看见窗户上有些飘雨了,但一下车来才发现这雨大得吓人。 权清春看着这倾天的大雨,犹犹豫豫地又看了几眼水费,把包举在了头上,慌忙跑到了车站候车亭下面站住。 第11章 只是因为那个信息她太心不在焉,一走过去脚就踩在了一个水坑里,泥点飞起落在她的长裙上。 “啊?!”权清春叫了出来,完全没想到这里有个坑。 “谁叫你走路不看路?” 一个不大不小的声音平静地从她身后传来。 权清春提着裙子愤愤的朝后一看,一瞬间表情又软?* 了下来:“你怎么来了?” 面前的女人穿了一身深蓝色的立领开叉旗袍——数不清的兰花从她的腰肢攀爬开到了胸口和肩膀。 搭上她脚上那双黑色的高跟鞋,要不是认得这人的脸,权清春差点以为这是哪个刚从电视剧片场里面出来的明星。 不过,虽然权清春在电视上也看过不少明星穿旗袍,可是能穿出晏殊音这样味道的,她还是一个都没有见过。 晏殊音抱着手臂站在雨中,轻巧地把伞往正在发呆的权清春的方向一斜:“你在发什么呆?想被雨淋湿吗?” 雨里,她的语气好像也更冷清了。 权清春愣愣地看了晏殊音一眼,立马躲到了伞下面。 夜雨里,晏殊音脚上的高跟鞋在小巷中踩出回响,伴着铃铛声此起彼伏,听着这铃铛声,权清春感觉好像能想到这人脚踝上铃铛摇摇晃晃的样子,老是集中不了精神…… 正想得出神,晏殊音就伸手拉了一下她的肩膀。 权清春看了一眼晏殊音搭在她胳膊上的手,忽地肩膀一僵,像个鹌鹑一样发出了一声:“怎……怎么了?”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距离突然拉得这么近了? 晏殊音看向她的脚下:“有水坑。” “……” 权清春视线看向脚底下差点要踩上去的水坑,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这里水坑挺多的啊。” 晏殊音看着她一戳一动弹的反应,语气冷冷的:“你在想什么,这么专心?” “我什么都没想。” 权清春做贼心虚地回过神,又往伞底下晏殊音的肩膀旁边靠近了过去。 晏殊音感觉某人靠了过来,依旧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毕竟有些人本来就是这么一惊一乍的,她也不是第一回见了。 晏殊音不知道权清春到底在想什么,但看着雨渐渐地大了,于是又把伞往中间撑了过去,靠近了权清春。 权清春看了看晏殊音慢慢靠近了自己,她整个人一颤:“你……你靠过来干什么?” 晏殊音瞥了眼她这大惊小怪的样子,淡淡道:“这伞是你一个人撑的?我是来给你打伞的吗?” 权清春听着一顿,缓缓扬了一下头,嗯,她们俩头顶的这把伞不怎么大。 “哦……是这个意思啊。” 权清春语气带着几分过于明显的失望,让身旁的晏殊音也看了她一眼。 空气有些安静,权清春有些尴尬起来,走了几步后,眼神闪烁地看着身旁的女人:“说起来,晏殊音,你早上不是说不能来吗?” “我说了吗?”晏殊音依旧是看着前面的路。 “你说了啊,”权清春立马反驳:“你早上的时候——” 还没说完,她就看见晏殊音稍稍侧头看向了她,又问了一遍:“我说了我不来吗?” “……”权清春愣愣地收回视线。 仔细想想今天早上晏殊音说的确实是不能解开绳子把她叫过来,但她没有说不能来…… 权清春想着晏殊音的表情,心里说不清楚地别扭。 晏殊音倒是挺会玩人的啊,今天早上的时候好像根本没听到一样,结果晚上又来了。 哎,说话遮遮掩掩的,直说不就好了……权清春想着,不知怎么地心情就好了起来。 搞得人心里怪不好意思的。 她一边想着,一边哼起了歌往前走,侧了一下头,忽地发现晏殊音的肩膀都有点湿润了。 以刚刚晏殊音靠过来看,这伞对她们两个人来说是有点小了,外面的雨也有点大…… 权清春想着,身体也往晏殊音身旁凑了过去,免得晏殊音淋到雨了。 她一边往中间去,一边又偷偷看了一眼晏殊音。 刚才晏殊音把伞斜过来的瞬间确实很好看,很少有人撑把伞都这么好看…… 一路上,权清春心情很好。 但晏殊音心情似乎不是很好,一回到家,就靠在了沙发上,她的双膝交叠在一起,勾勒出好看的曲线。 权清春愣了愣,就看见晏殊音的手指滑过脚后跟,轻轻地勾了一下一只脚上的黑色的高跟鞋。 她看着晏殊音又看了眼自己胡乱脱下的帆布鞋——沾着刚刚在雨里染上的泥点的帆布鞋像是个乞丐一样被她乱糟糟地丢在一边。 权清春一下子沉默。 怎么今天晏殊音脱个鞋子看起来都不一样? 似乎是余光里感觉到了权清春一直没有动,晏殊音抬起头,朝着她的方向看了过去。 两人一下子对上视线。 来回一看,权清春连忙蹲下,匆匆忙忙地把自己的鞋子理好塞到了一边的角落。 “……” 看着像是仓鼠一样行动的某人,晏殊音沉默了几秒,没有在意地将叠着的腿调了个位,驾轻就熟地换下了另一只高跟鞋。 “你要用浴室吗?”她冷不丁地问。 “……” 权清春像是风扇一样摇起了头。 晏殊音点头伸手从微微湿润的脖颈探入把落进内衣的头发从衣领里面撩了出来:“是吗,那我去了。” 说完,晏殊音就这么光着脚站了起来。 权清春懵懵地点点头。 她有些的湿润的脚掌踩在冰凉的地板上,铃铛在有些发凉的空气中慢悠悠地响起。 看着她的动作,权清春又愣了一下,直到听着浴室的门打开发现晏殊音已经出来的时候,权清春还在想着刚才晏殊音用食指勾下高跟鞋的瞬间。 洗完澡的晏殊音看着把衣服换下就几乎没有动过的权清春,淡然地绕过客厅。 她身上本来就有的气味忽然带上了洗完澡后沾上的蒸汽,慢慢散开。 权清春看着她坐在了床边,细长的双腿又交叠在一起,勾勒出好看的曲线,猛地觉得晏殊音的腿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次数实在是太多了。 晏殊音解开了自己的头发,靠在了一边:“权清春,水。” “……哦。” 想起昨天自己端水晏殊音没有要,权清春今天乖乖站了起来,没有抱怨地走去了浴室端水。 但是,倒水的一瞬间,权清春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水费。 这个月确实和平时不一样啊,家里面多了一个女鬼! 难道晏殊音就是水费增加的原因吗? 的确,从晏殊音行事作风来看确实是挺费水的,明明都冲了一次凉了,还要泡脚,每天都要整理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这个家里最费水的就是她了。 权清春端着水走到了晏殊音的面前,心里面还是觉得有点不对。 毕竟,就算是晏殊音来了她家之后太无聊,在她不在的时候天天以放水解闷玩儿,能不能花到一千块都难说…… 看着权清春诡异又复杂的眼神,晏殊音轻轻转过身:“你是有什么想说的吗?” 权清春不知道怎么说,谈钱的事情显得她很小气,但一千确实对于她来说也不算是一个小数目吧…… 想了想,她小声地汇报道: “刚刚我看家里的水费,这个月的水费过一千了……” 晏殊音听了表情没有什么变化:“那又怎么了吗?” “‘怎么了吗’?” 权清春瞪大了眼睛:怎么了吗,一个月接近一千块的水费这不是要人命吗! 但她不敢质问晏殊音,只能小声道:“你,你就没有一丁点儿的头绪吗?” “……”晏殊音没说话地扫了一眼家里水管的地方,好像对她的话好像心不在焉。 权清春看着水管,忽然自己也有了新的头绪——晏殊音来的那天,楼下的阿姨就来找过自己,说自己家漏水了。 但那之后晏殊音就来了,后来出现了一大堆事,她就忘了和房东联系了! 然后,楼下的阿姨也没再来过,于是她就以为家里没事了,就这么忘掉了。 现在看着这个用水量……可能不是没事啊! 权清春立马跑到了厨房,打开了水表盖子。 一打开,她就发现自己家的水表像是电风扇一样呼啦呼啦地在转着! 作者有话说: ---------------------- 第10章 ——这怎么看都肯定是漏水了吧?! “咚咚咚!” 权清春还在看着水表震惊中,毫不客气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有人在吗!?在就开门!” 权清春立马听出来门外的来人就是楼下那个阿姨。 这个时间来,实在是太“合适”了,权清春想着家里那只像是电风扇一样转着的水表,有点想就这么闭上眼睛就这么睡过去得了。 第12章 “怎么不开门啊!?楼上的!在不在啊?” 门又“咚咚咚”地响了起来。 “来、来了!” 权清春连忙跑过去打开了门。 推开门,她就看见楼下的阿姨抱着手站在她的门口。 阿姨的头发用皮筋高高竖起,让她的眼睛看起来都像是吊梢眼。 “啊……”权清春心虚得不行。 “今天我一回家,这个天花板的水又开始滴滴滴地下来啦,台子上全都是湿的,要不是我发现得早,刚洗好的衣服都不能要咯!你家里是怎么回事啊?” 还没能让她说话,阿姨就对着她劈头盖脸地说了起来。 “你是不是觉得阿姨我好说话就没听进去?走走走,你跟我一起下去看一看我家到底成什么样了!再打个电话把你的房东叫过来,我们当面谈谈……” 阿姨说着有些恼怒地拉起权清春的手腕就带着她往外走。 权清春心里面咯噔一声。 权清春没有料到阿姨突然伸出手,不禁被她强硬地拖着往外走了两步,身子没站稳,一下子向下摔去…… 正要跌下去的时候,她的身后响起了细碎的铃铛的声响,一只手指勾住了权清春的手腕,把权清春向后拉了过去。 权清春往身后一看,本来坐在房间里的晏殊音走了出来。 “我也去吧。”晏殊音道。 站在门口的阿姨看见不知什么时候,出现这么一个人也是愣了一下,她来回看了一眼权清春和晏殊音,眼神忽地就怪异了起来:“你们是两个人一起住这里的?” 阿姨问。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看出来了晏殊音不好惹,还是看出来了什么其他的,总之,权清春先站好点了点头:“嗯。” 晏殊音一换上高跟鞋就比阿姨高了半个头,她平静地走到了门口,俯视着阿姨的脸:“怎么了?” 不知道是不是看出来晏殊音不好惹,阿姨忽地不说话了,接着,气势一下子减弱了一样,慢慢地松开了拉着权清春的手。 看着气势汹汹的阿姨在晏殊音面前都怕成这样,权清春觉得晏殊音这女鬼果然谁也惹不起,于是她又十分狗腿地往晏殊音的身旁悄悄靠了过去。 晏殊音看了一眼权清春的动作,什么也没说,直接往外走。 那阿姨也不敢看晏殊音,心里面可能还是在生气,立马又道:“反正,你们这里漏水的问题是必须给我治好的!” 三个人一前一后到了楼下。 阿姨的房间有些乱,沙发茶几都有些旧了,像是很多年没有换过的款式,不远处有个案几上面放着香炉和一个佛像。 阿姨没有叫她们换鞋,直接把她们带到了厨房,一下子抬手指向了天花板: “看吧,你们看看,那个天花板,都是你们家里的水在滴下来……” 阿姨边说边指向了天花板,天花板上水像是承受不住水压一样低落下来,落水的地方也有了一条缝隙。 水滴不停地往下滴落,落在厨房的案台上面。 但看着看着,权清春就好像听见了声音,她转过头看向了阿姨, “阿姨,您房间里面是在放水吗?” “放水?” 阿姨有些疑惑,但话音刚落,果然就听见了哗啦啦的水声传来。 “咦,这是怎么回事啊?” 阿姨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说着往浴室就走了过去,一边说,一边看了她们一眼:“我把话放这里了,要是这水管再修不好,我可要报警了,阿姨可以有时间和你们耗。” 看着阿姨走出去,权清春又转过头看向那天花板,不知怎么地,感觉那里看上去不怎么平静,晏殊音走在她的身后,手指轻轻划过了厨房里的墙壁,只是这么一划,手指上就已经沾上了一层湿润的墙灰。 权清春正觉得这墙灰看上去像是水泥一样,晏殊音就开口了:“这里的水,不是从你家里漏下来的。” “啊?”权清春听着一愣:“不是我家还能是哪里啊?” “这水,是楼下漫上来的。” 晏殊音的语气淡淡的。 权清春站在原地。 物理学说‘自然条件下,水往低处流’,九年义务教育让她很想说楼下怎么会往楼上漏水? 可说这话的人是晏殊音,权清春立马就信了:“可是,晏殊音,这楼的楼下不就是三楼吗?我记得三楼这个位置的房间门都好像被水泥糊住了啊……” 说着,她都不禁慢慢往晏殊音的身旁靠了过去,声音有些发颤:“你说的应该不是那里吧?” 要真是的话,也太渗人了。 但晏殊音看了一眼权清春,神色平静:“我说的就是那里。” “你们在磨磨蹭蹭说什么,还不给你们房东打个电话?” 权清春刚抽了一口气,刚刚去浴室的阿姨已经小跑回来了,她一边嚷着,一边手忙脚乱地拉住了权清春的手腕:“你过来一下,帮阿姨关一下水龙头……” “啊?” 权清春被拉着,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阿姨拉着去了浴室。 只是,走过客厅,还没有进浴室,权清春就已经看见那边的积水已经流到地上,一直漫出了浴室外面。 浴室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而浴缸边上的水龙头开到了最大,正在哗啦啦地往外放着水。 水从浴缸涌出到了外面的瓷砖上,下沉的地板上也已经满是积水…… 阿姨一边叹气,一边招呼权清春: “可能是我刚才用了浴室的水龙头,忘了关水了,这里的东西都旧得很,老是出些毛病。” 积水不停往外涌,浴室里面地上已经变成了湿漉漉的一片,阿姨一边说一边把裙子挽了上去,打算拧上水龙头,但用力拧了拧,水龙头还是纹丝不动:“我年龄大了,有血栓,这手使不上力气,你过来一下,你帮我关关这水龙头!” 权清春点了一下头,踮着脚走进了浴室里面,用力拧了拧水龙头,往外流的水终于开始慢慢变小。 “对了,麻利一点嘛!” 阿姨看着她的动作在后面说着:“你们现在的年轻人有些时候就是做事慢慢吞吞的……” 她看着水龙头关上了,但那一地水却还没有从排水口流下去,不禁又皱眉,提起裙摆一边抱怨,一边又走近了排水口边上:“有时候啊,这房子就是便宜没好事,不仅遇到楼上漏水,偏偏这排水口也不灵了……”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堵住了排水口。 权清春眯着眼睛看着。 阿姨叹了一口气,看着地面上的水根本排不下去,伸手想要捞出堵住水口的东西。 只是,她手一伸入池子里,就捞出来了一缕冰冷又湿滑的东西。 最开始,她还以为是抹布,但仔细一看后吓得叫了一声。 “啊!?” 阿姨一下子靠在了墙上,权清春听着声音,转过头发现她竟然从那里捞起了一大把沾黏在一起的头发…… 这头发的数量非比寻常,且长得好像没有尽头一样,藕断丝连一般——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这么多头发?是排水口堵住了吗?” 阿姨抱怨着,连忙想把这手上湿漉漉的头发甩下去。 权清春望了一眼那渐渐因为头发变黑的排水口,心里面却觉得这事情可能不是下水道排水的问题。 只是,她刚这么一想,就感觉浴室的瓷砖地面就好像有什么湿湿滑滑的东西划过了她的脚踝—— “啊——” 连反应都来不及,权清春一下子被拖进了水里! 正在通排水口的阿姨往后回过头,就发现本来还站在浴室中央的权清春不见了! 而原本浴室里面积起的清澈的水,正悄无声息地变脏,宛如污水一样,浑浊不清。 “啊?” 阿姨叫着就发现,污水里面忽然好像有什么东西探了出来,翻起一点水花,而等那翻腾得好像浪花的气泡平静了一点,才才发现那竟然是一只挣扎着的人手! “鬼!!鬼啊!!!” 她一下子头皮发麻地惊叫了起来,好像疯了一样,连滚带爬地往外面跑了出去。 看着阿姨已经跑了出去,权清春在水下不断地踢动自己的双腿,双手拼命的向前抓住浴室的边缘—— 但水下的东西更是死死地抓住了她的腿往下拽,让她连浮出水面的机会都没有! 她努力晃动双腿,好不容易鼻子触碰到了一点边缘又马上被那东西拽下,每次把脸探出水面,想要补充一口空气,都只有水不断地涌进喉咙…… 眼前的画面只有水花和浴室里面有些晃眼的灯,权清春感觉自己越是拼命挣扎,越像是踩到空气一样下坠,大量的泡沫从水底朝她脸庞涌向上方,窒息地堵住她的耳鼻。 水面下,空间里面大量的符纸密密麻麻地贴在墙面上,无论是墙壁、地面还是天花板,所有的地方都层层叠叠地贴满了符纸。 第13章 权清春看着这个地方,仅一瞬间,她就感觉鸡皮疙瘩,从脚底起到了头皮。 那个东西一下子抓住了她的脖子,死死地把她往水里拉去,权清春拼命地扬起脸,透过水下看见浴室天花板上的那盏晃眼的灯,挣扎着想要往上游去,但意识却渐渐变得模糊不清—— 肺和鼻腔灌进无数的水,正当她感觉自己快要被水下涌起的白色泡沫吞没的时候,一只比这水还要凉的手扣住了她的手,把她从水面下拉了起来。 脚底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一瞬间消失。 有人轻轻抚了一下她的背:“能呼吸吗?” 被捞在地上的权清春抬起头只觉得天旋地转,视野也模模糊糊的,过了一会儿才看清了晏殊音的脸。 四目相对,权清春一下子安心下来。 她正要说话,就感觉空气和水一下子涌到了喉咙里,不禁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你……” 她一边咳,一边看向水下,紧紧捏着晏殊音的手腕,没有放手。 晏殊音看着她捏紧自己的手,沉着脸地往她嘴里送了一颗药丸:“……好点了吗?” 吞下了这个东西,权清春终于感觉喉咙里的气好像顺了一点,忍不住一边咳一边说了起来:“晏殊音,你听我说,这水里面有东西!!我刚才看见水底下有好多符纸啊!你不知道,刚才我——” 她一开始说话,立马变得聒噪,跟开了一个喇叭一样。 晏殊音看着已经塌陷的地面,和水里面那层层叠叠的涟漪依旧是平静地看着水面,连表情都没有变化地附和了一声:“下面是有东西。” 想着那些楼下看着就让人不寒而栗的符纸,权清春只觉得自己浑身都是寒意:“……什么东西?” 她拉着晏殊音的衣服,往房间的地板看去,四楼的地板已经成了一个洞看得见楼下的房间被泡在漆黑的水里,无数的黄色符咒好像亡魂一样飘荡在其中。 “水鬼。” 晏殊音拿起了一枚水里的符纸,一瞬间符纸被火点燃化为灰烬:“看来之前也请人在这里做过法,但是没有压住。” 权清春想起三楼那层层叠叠的房门,一想起这几年来,她家楼下有这么一个东西和她住一栋楼,她就不寒而栗。 晏殊音看着地面上被那鬼击穿的地面,沉默了几秒:“你不是说这个月水费贵吗?” “是啊……”权清春点了点头。 “水鬼需要水才能行动,这栋楼楼房的水道并不独立,应该就是这东西把你家的水,引到了楼下这个房间。” “把我家的水,引到……” 权清春愣愣地看着已经被水淹没的三楼,一下子好像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合着现在楼下的这些水,全都是从自己家里来的? “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东西?!”权清春终于忍不住叫了出来。 晏殊音没有接她的话,只是一瞬间,水面下的东西就已经看起来不再平静,一瞬间,水面下就卷起了一阵漩涡,漩涡在她们的脚底盘旋。 水底下到底是什么东西都还没有看清楚,浪花就已经飞起。 权清春刚感觉有什么让她觉得不舒服的东西接近了过来的一瞬间,水面下的东西一下子跃身而起,一只鬼手猛地从晏殊音身后袭来,这一爪偷袭来得突兀,权清春立马吓得大叫:“后面后面!晏殊音,你后面!” “没事。” 晏殊音应了一声,忽地就侧过身,旗袍衣摆在空中勾出一道利落的弧线,不多一分不失一厘,轻巧地闪过了鬼手后,晏殊音轻轻一推,明明这一轻挥看上去那么轻巧,但就这么一下,这只鬼手宛如骨折一样——被打歪了。 但这水下的东西显然不一般,就算被打骨折了,好像也丝毫感觉不到疼痛一样从水底飞出就冲向了晏殊音的方向! 它疯狂的咆哮着,动作带起巨大的漩涡,楼下的黑水,像是海啸一样铺天盖地而来,水下面的房间里面贴在四周墙壁上的符纸被这一阵漩涡一下子卷起,宛如一阵蜂群,排山倒海—— 权清春哪里见过这个架势,脸色一下子变青。 “边上去。” 眼看这个水势就要把她们吞没,晏殊音脸色依旧却没有任何变化。 她把权清春推到了一边,手轻轻一挥,一阵火焰一下子从空中燃起吞没了这个空间,热浪从她们的周围散开,好像一阵龙卷风,汹涌澎湃的浪花和符纸一起一瞬间化为乌有蒸发成了滚烫的热气冲开! 权清春用手挡在自己的眼前,努力地从这一阵眩目的白雾中睁开眼睛——她看见,虽然火焰在那东西身上熊熊地燃烧,但它却不依不饶,挣扎着冲向了自己! 被拉入水下的回忆一下子涌起,权清春拼命地抱住头—— “嘭!” 一声巨响瞬间爆开,就见深红的火舌宛如巨蛇一样疯狂地蔓延,转眼间完全吞没了那只挣扎着才伸向权清春的鬼手。 青白的鬼手一瞬间变得焦黑,接着在飞扬着的蒸汽中什么也不剩地化为了尘埃。 真的就是,连渣也不剩了。 权清春还没有从鬼手伸过来的一瞬间中回过神来,就看见晏殊音朝后走了过来。 晏殊音动作沉默了几秒,伸手碰了一下权清春已经变得有些乌青的脖子——就是刚刚那个东西在水里抓住权清春的时候留下的。 “疼吗?”晏殊音问。 感受到晏殊音的指腹有些温柔地擦过自己的脖子,蹲在地上已经腿软的权清春愣了一下。 被晏殊音这么小心地碰着还是有那么点舒服的,权清春看着她,不知怎么地就很顺从地点了点头:“还、还好。” 晏殊音听着这句话,点了点头好像就要这么收回手。 看着她就要这么不说话把手收回去了,权清春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她不可思议地看着晏殊音,慌慌张张地抓住了她快收回去的手,把她的手按了回去! 晏殊音看着她抓住自己的手,有些迟疑地还没有开口,就看着面前的人像只炸毛了一样,浑身湿漉漉地叫了起来:“你怎么还把手收回去啊?你、你……” “我?” 权清春左顾右盼了一下:“你接着关心我啊。” 晏殊音一怔,接着缓缓开口:“……你不是说不疼吗?” “我就客气一下,你怎么还真的信了啊?” “……”晏殊音盯着她的脸不说话。 “哎,”权清春图穷匕见地往晏殊音身上贴了上去:“其实还疼的,我刚刚就是没说……” 晏殊音看着权清春这伸脖子动作,感觉川剧变脸都没面前这人能行,无言几秒后,她还是伸手帮揉了揉这人脖子上已经有淤青的地方:“好些了吗?” 晏殊音的手指冰冰凉凉,这样揉着好像是好了很多,权清春看了看她,小声道:“那个……我耳朵也有点疼。” 晏殊音听着也没说什么,指哪儿点哪儿地揉了揉她的耳朵。 权清春感觉她手法异常熟练,不禁又接着念:“啊,还有头,头也……” ——小东西,要求还挺多。 晏殊音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哦,其他地方呢?” 权清春发现今天的晏殊音对自己好像格外地好。 她怎么肯放过这个讨回便宜的机会,立马委屈点头:“嗯,你这么一说,我的脚确实也——” 晏殊音面不改色地接着揉了揉她的耳朵,轻声道:“胸口疼吗?” “……” 听到这话,靠在晏殊音身上的权清春一瞬间像受到惊吓的狗一样愣住了。 权清春觉得自己耳朵可能有点不对,愣愣地眨了眨眼后很乖巧地扣着自己的衣服从晏殊音的身上起开了:“啊,那里啊……那里倒是不怎么疼。” 作者有话说: ---------------------- 第11章 看着这人一惊一乍的样子,晏殊音淡淡地收回手:“那就好,回去了。” “啊?” 权清春看着晏殊音,感觉自己好像被轻而易举地应付了:“……” 眼看这人又要开始讨便宜,晏殊音接着道:“回去我给你上药,就好了。” 权清春眼睛一大。 好家伙,自从晏殊音到自己家来,一直是她服务晏殊音的,哪有晏殊音为她端茶倒水的道理啊! 好日子终于要轮到自己了啊! 这不得好好使唤一下晏殊音? 权清春消化了一下这句话,把晏殊音的衣服抓紧了:“可是你说的啊,你不准反悔了,我听到了。” “嗯。” 晏殊音说着转身。 看着黑雾消失,权清春眼珠子都瞪大了,但这阴森森的房间她也不敢再多待,连忙也跟着晏殊音走了出去。 说来,那个阿姨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权清春一边走一边往回看。 看着这被打通的地板,她想这个阿姨可能不太会满意自己的房间变成了两层楼…… 第14章 但是这层楼的地板准确地来说,也不是自己打通的,自己家的千元水费也没有人会报销呢。 权清春摸了摸自己不存在的钱包后,不敢让自己本就不富裕的生活早已是雪上加霜。 放弃了思考后,关上门追上了晏殊音。 “晏殊音,你等一下……” 回了房间,权清春还是心有余悸地抓着晏殊音的衣服,左看看,右看看,像是在检查房间里面有没有鬼一样,根本安静不下来。 晏殊音看着她一身湿着又坐立不安的样子,缓缓收回视线:“去洗澡。” “洗澡啊……” 权清春盯着浴室不动了。 很明显,楼下最开始的时候女鬼就是从那个地方出来的。 晏殊音接着道:“洗完澡,我好帮你涂药。” 权清春:“……” 权清春一愣:哦,对啊。 她就说她好像忘了什么,晏殊音刚才可是答应过要给她涂药的! 这是使唤晏殊音的机会,怎么能错过! 权清春应了一声后,立马跑进了浴室里面,哗啦啦地开始洗起澡来。 听着某人一边出浴室,一边哼起了调子欢快的歌,晏殊音从怀里拿出了一个药膏:“变脸和翻书一样。” 洗完澡,权清春蹦蹦跳跳地走了出来,像只等待开饭的小狗一样一下子跑到了床边上坐下,一边拍床单边一边还叫着她的名字,使唤道:“晏殊音,你在这里涂吧,这里亮一些,光线好。” 看着她坐在床边上,晏殊音没说话地走到了她的面前,一到面前看见她的手,晏殊音眯了眯眼睛,差点把她那手看成根尾巴。 权清春看着晏殊音探过来的手,她心里面又是一跳,但她装作若无其事地坐好,立马乖乖地伸出脖子让晏殊音摸脖子。 晏殊音伸手揉了揉她有淤青的地方。 权清春感觉晏殊音的手指冰冰凉凉的,光是这样揉着也还挺舒服的,有些舒服地眯起眼睛。 看她依附享受的样子,晏殊音一点表情也没有变化,只是继续伸手碰了碰她脖子上面的一片淤青:“这里疼吗。” 听着她的语气,权清春立马点点头,委屈巴巴地她身边凑了凑:“嗯,疼的,你多揉揉……” 晏殊音看着她的表情,伸手把药轻轻地涂了上去,语气却是冷冷的:“疼为什么不知道自己小心一点?” “……” 听着晏殊音又提刚刚的事情,权清春不情不愿地缩了缩头。 晏殊音这个时候就不能说点体贴的话吗?关心一下人都不会,冻成冰块算了…… 再说了,谁知道水底下还有那种东西?而且那东西还这么凶? 晏殊音看她这拒绝说话的样子,也没接着数落她。 因为这个位置上药不太方便,只能一只腿靠在床边,她弯下腰给权清春的脖子上涂上药。 权清春看着她的动作不方便,又往晏殊音的身上靠了过去,但晏殊音扫了她一眼:“你是想要我抱你吗?” “……” 权清春看了看她们两个之间的距离,肩膀微微一僵,悄悄挪动位子向前坐直了。 晏殊音看她这一戳就跳起来的样子轻轻一笑。 不过,晏殊音这药好像确实挺有效的,涂上去也是冰冰凉凉的,权清春感觉一瞬间就好了很多。 两人许久没有说话,权清春只听着空间里有晏殊音脚踝上的铃铛因为晃动发出细微的声响,她别过头,看向了晏殊音脚踝上的那个铃铛。 说来,自己平时看到这个铃铛的时候,都有点距离,现在她发现这个铃铛离自己很近,而且——这个铃铛很圆,用一根红线系在晏殊音的脚踝上,看着挺别致的。 “……” 权清春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心里面忽然觉得这个铃铛看起来很漂亮,好像伸手就可以碰到一样…… 她盯着那个铃铛,过了几秒,忽地抬手就掠了过去,她的指腹轻易地擦过铃铛——那银铃晃动了几下,在空气中微妙地响了?* 起来。 权清春正觉得满意的下一秒,就感觉脖子上的那只上药的手停了下来。 她有些后知后觉地抬起头,就发现晏殊音正没说话地看着她的眼睛。 ……完了。 作者有话说: ---------------------- 第12章 权清春缓缓地收回手,像个乖宝宝一样坐好后,认真地解释了起来:“我不是故意想玩你脚上的小铃铛的,就……刚才不是离得比较近嘛,我手就一不小心碰了一下。” 看着她不知道放哪里的视线,晏殊音脸色都没有变一下,好像不在意一样收回视线:“没事,你想碰就碰吧。” 正在解释的权清春听着愣了一下:“这……这不好吧?” 这是想碰就可以碰的吗? 看着这人正面红耳赤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的时候,晏殊音开始接着帮权清春的脖子上起药。 她好像是在观察伤口一样缓缓看向了不知道正在想什么的权清春:“反正,你一直盯着看,我都觉得你已经盯出一个洞来了。” 听着她这么淡然地扔下这么一句话,权清春整个人像只土拨鼠一样瞪大了眼睛,她脸红得可以烧水了:“我没盯……” 话可是不能乱说的!她哪有盯着晏殊音的脚看啊!?晏殊音这是在凭空污她清白! 晏殊音语气平静如水,继续给她上药:“没有吗?” “肯定没有啊!”权清春语气坚定。 反驳完,感觉着晏殊音冰凉的手指扫过自己的脖颈,权清春又有些心神不宁起来,忍不住随着声音看向了晏殊音的脚。 不就是脚吗?谁没有一样! 再说了谁一直盯着她的脚看?说得自己就跟个变态一样…… 她没有恼羞成怒,而是故作镇定地咳了一声:“我没有啊,是你看错了吧?” 晏殊音静静地注视了一会儿权清春的耳朵也没有追究下去:“那就当我看错了。” 权清春连连点头。 ——对嘛,自己绝不是变态啊!自己端水的时候看她脚,那不是因为避无可避吗? 偶尔听到那个声音的时候看她,那不也是人的自然反应吗…… 就算刚才她脱鞋的时候自己看了,那也是因为—— 权清春一边想起过去的种种一边迷茫地皱起眉: 咦?怎么回事?怎么这么一说感觉我平时好像还真的挺爱看的? 晏殊音看着一会儿变一个表情的权清春,也没说什么,帮她涂好了药后,把手收了起来,就离开了权清春的身旁:“好了。” 权清春一看她就这么起身了,心里面忽地很失落。 ——使唤晏殊音的机会真是转瞬即逝,稍不留神就没有了。 她失落地看了看晏殊音,又看了看自己的脚:“啊,晏殊音,那个,我、我脚也有淤青……” 晏殊音看了看她的脚,确实有一点淤青,应该是被水鬼抓住的时候留下的。 晏殊音重新打开药膏,伸手探向了权清春的脚,但刚一伸手就感觉有水滴落了下来,她看了一眼权清春的头发,眉头微蹙:“头发没干就出来了。” “没事,等上完药我再去吹。” 晏殊音看了一眼面前的人:“把我手弄脏了。” “哪里脏了,我才洗干净的。”权清春吸了吸鼻子,心里面知道其实晏殊音说得也对,因为刚出浴室太冷,她没吹头发,感觉鼻子有些痒痒的…… “啊嚏——!!” 看着某人的唾沫喷了出来落在了自己的手背,晏殊音又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权清春有些紧张地看着面前看不出喜怒的晏殊音,心里面一沉:“……” 啊,我怕不是要死了。 权清春很清楚,晏殊音有多洁癖,她沉默了几秒后,老实地转身:“我错了,我立马去吹头发。” 晏殊音盯了她几秒,轻轻叹了一口气:“不用,坐过来吧。” 权清春瞥了她几眼,不敢违抗命令,慢慢地坐了下去:“……” 静静地看了权清春几秒后,晏殊音的指尖轻轻拂过权清春的头发。 权清春感觉一阵温热的风轻轻的扬起,一瞬间蒸干了她发丝上的水迹。 “好了。” 看着自己的头发宛如魔法一样的干掉,权清春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晏殊音:“啊?刚刚那个是什么啊?” 牛啊,这是怎么做到的? “只是用灵力把你的头发烘干了。”晏殊音面不改色道。 “灵力?” 权清春瞪大了眼睛:“你平时就是这么把头发吹干的吗?” 她确实没有看过晏殊音用过她家的吹风机,而且晏殊音确实每次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头发都是干的…… 啊,刚刚,那么一个大东西,晏殊音都可以一瞬间烧成灰,烘干自己的头发确实对她来说可能不费吹灰之力。 第15章 但,这也太偷懒了吧? ……有点羡慕。 权清春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悄悄凑到了晏殊音的面前,拉住了她的手:“晏殊音,你这个好方便啊,你可不可以也教一下我这个?” 似乎没想到她会自己提出这个要求,晏殊音听到后眯了眯眼睛,没有回答。 权清春接着晃了晃晏殊音的手,又给她看了看自己的头发:“你看我头发也挺长的吧,冬天每次吹头发都干得好慢的,每次都要举着吹风机好麻烦的……你这个这么方便……” 权清春有意无意地咳了一声:“我觉得,你也应该分享分享。” 晏殊音看着穿着权清春的锁骨从她松松垮垮的睡衣领口露出,没有说话地移开视线。 权清春看着她不说话,也没有打算退缩,又像是讨好一样拉了拉她的胳膊:“晏殊音。” 自从她遇到晏殊音之后,她就深刻地领悟到了一个深刻的道理,那就是:落后就要挨打。 以前她觉得挨打这件事情离自己很远,现在她觉得,自己天天都在挨打。 她必须要进步,就算是为了防身,她也需要掌握一点点技能,现在晏殊音脾气好,可能愿意时不时地帮一下自己。 晏殊音她看不透,而且喜怒无常。 她不知道这个鬼到底是怎么想的,万一哪一天晏殊音不愿意帮自己了呢? 她总不能任人欺负吧? 她们两个现在姑且也算是个室友,看在这个面子上,晏殊音应该也能教教自己吧? 晏殊音看了看她,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淡淡道:“你知道这个世上有多少人想要这样的机会?” “不知道。”权清春不知道。 她和这个领域不熟,反正她觉得一般人确实是碰不到的。 但她多少有些失望,毕竟这话听起来就像是在说这个和她有缘无份了。 而她也从来不觉得自己的天赋算是人类领域中的凤毛麟角,要不是晏殊音她一辈子也不会去想这些。 “不过,没事。” 晏殊音的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面前失落的人脸上,话锋一转:“如果你想学,我也不是不能教,你只需要满足我的条件。” 权清春迟疑地扬起脸:“你不会是要钱吧?” 她有些谨慎地看向晏殊音。 其实这也正常,学东西肯定是要付学费的。 可是要晏殊音来交自己到底要付多少学费,怎么付学费她是完全想不到的,估计肯定不便宜,现在上个兴趣班都要几万,更何况一个仙途。 “钱可以不用。”晏殊音微微一笑。 权清春听着不用付学费,立马看向了晏殊音,看上去已经是同意了:“那是什么条件啊?” 其实,不要钱都好说啊。 晏殊音不动声色地看向她,脸上看不出端倪: “我从来不教人,所以要帮你的话肯定也会比一般人要来得严厉,而你呢,既然学了,就不能半途而废来驳我的面子。” “哦……”权清春作出一副犹豫的样子,对着晏殊音点头:“可以啊。” 这有什么难的,不就是不半途而废吗? 虽然这么说有一些自夸的嫌疑,但她确实很少半途而废。 “还有。”晏殊音又道。 “还有啊?”权清春警觉。 晏殊音看向她的眼睛,轻声道:“以后,在这件事上,都要听我的安排。” “……”权清春有些谨慎地没说话。 说实话,都要听,这个范围是什么? 怎么个限制法?这个随便答应晏殊音感觉好像……很危险? 似乎看穿了她的疑惑,晏殊音淡淡地笑着:“放心,我不会让你吃亏的,我让你做的都会是对你有利的,只是有些时候,有些事情,我看你未必能坚持下去,所以给你打一剂预防针,让你不要后退。” “……” 看着晏殊音无害的笑容,权清春又有些动摇了。 自己是不是把晏殊音想的太坏了?她一个身无分文的大学生,有什么可以让晏殊音设计的? 晏殊音也不至于给她这种小虾米挖坑、下套吧? 而且,晏殊音要想她做什么事情,她不是也可以用自己无敌的力量逼着自己做吗? 这么一想,好像和平时自己的状况其实也相差不多,就是答应了一个晏殊音本来就可以轻易做到的事情,自己不亏的啊! 想着,权清春也就是犹豫了一下,立马点点头:“好吧!” 作者有话说: ---------------------- 第13章 晏殊音听她回答,表情看上去似乎十分满意:“既然你这么爽快,那我们就开始学吧。” 这开始就上课了? 权清春没想到这么快就可以实践,马上又问晏殊音:“那个,我真的学得会吗?” “无妨。” 晏殊音半眯起眼睛:“就算你天资驽钝,那也要看教你的人是谁,既然是我来教你,再没有资质的人也能在一般人中出类拔萃。” 权清春沉默地看向晏殊音。 她觉得,晏殊音是在损她。 同时,她觉得,晏殊音以前可能在传销组织里面呆过。 她正想着,晏殊音已经接着慢慢站起来走到了她的面前:“先从基础开始吧,坐直。” 权清春听话地坐直。 “放松身体,调节自己的气,集中精神于丹田。”说着,晏殊音伸手轻轻放在了权清春的小腹。 权清春肩膀颤了一下,接着开始点头集中。 “通过意念引导气从丹田向下至会阴,然后沿着尾骨向上至命门——这样一个运气的过程,是为小周天。” 晏殊音的声音从她的头上传来。 她微凉的手指划过权清春的腿,最后用指尖戳了戳她的脊梁。 权清春的皮肤被晏殊音碰过的地方都是痒痒的。 虽然听着她说的,感觉云里雾里的,但她感觉她手指的动向,还是在心里面憋着一股气想象有的东西按晏殊音说的走。 “……” 没过几秒,晏殊音看着她:“松开,乱运气的话容易走火入魔。” 权清春停了下来。 晏殊音面不改色地接着开始教她:“引导身体里的气沿着脊柱上行,经过夹脊、大椎,直到百会。” 权清春犹豫了一下,有些不敢说话地看向了身后的晏殊音:“那个。” “怎么 ?”晏殊音手戳着她的头,视线都没有转动。 权清春左顾右盼了一会儿,终于小声问道:“‘百会’是哪个地方……” 晏殊音听到这句话,沉默着看向了权清春。 房间里的气氛很严肃。 权清春觉得晏殊音的眼神好像是在说‘你在说什么?’,但几秒后,晏殊音很快地振作了起来:“刚才我们说的,你是有什么地方不懂吗?” 权清春不说话,她被晏殊音这眼神看得十分心虚,感觉说什么都是自取其辱。 但是,最后她还是鼓起了勇气挣扎着抬起了头:“全部……吧?” 看着权清春清澈的眼睛,晏殊音皱眉。 权清春确定自己还是第一次在这人的脸上看到了疑似于迷茫到震撼的表情。 这一定是看文盲的眼神。 是啊,谁能想到呢?熬过了九年义务教育,在这种环节上她首先栽在了文化关上。 权清春想起这人平时说话本来就一副对自己爱搭不理的样子,现在一看她表情忽然觉得有些丧气。 好了,晏殊音会不会不愿意教我了? 但晏殊音也没接着说什么,只是面无表情地从权清春身后走到了她的面前。 她脚上的铃铛一下又一下晃动,权清春听着感觉心也一上一下起来,紧张得不敢抬眼去看她的脸色。 但是,床微微摇动了一下。 晏殊音走到了她的面前慢慢地坐了下来,直接低声开口:“闭上眼,手拿出来。” “啊?”权清春满脸疑问。 “嘴也闭上。”晏殊音接着又道。 权清春发怔地看着晏殊音的脸,愣了两秒后,就乖乖地闭上眼伸出了自己的手。 接着,她就感觉有到了晏殊音的手掌握住了她的手,冰凉的指尖缓缓收拢。 “……”权清春的肩膀被冷得一僵。 晏殊音的手指很凉,就算不睁开眼睛权清春也感觉得到,她的手掌正被晏殊音的手拿着,贴着晏殊音的脸。 晏殊音的脸也是凉凉的,权清春感觉得到自己的食指和中指之间擦过了一处很柔软的东西,不禁勾起来捏了捏。 晏殊音扫了一眼权清春那只捏着自己耳垂的手,面无表情地用手揪了揪权清春的手。 晏殊音冰凉的手指实在太冷,权清春不禁缩了缩手,一下子勾住了晏殊音的手指。 “……”晏殊音瞥了一眼她的手指,拉回了原来的姿势:“不要乱动。” 权清春点头。 第16章 “自己去感觉。” 晏殊音的声音冷冷的。 她话音一落,权清春就感觉身体里面有一股凉凉的气在身体里流淌。 但她什么也看不见。 “集中。”晏殊音又道。 权清春听话地把意识集中。 忽然,她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好像是一片混沌,这里没有水,没有火,没有风,也没有任何光亮。 她只是在一片黑暗中呼吸。 只是过了一会儿,她能看见自己意识中出现了一股气流,气慢慢往上,肩胛骨之间到了她的脖子与背部的交界处之间,又慢慢地到了头顶。 “刚才的过程,就是运气经过了小周天。”晏殊音的声音从她的面前传来。 “小周天的就是从百会引导气向前下降,经过印堂、天突、膻中再回到丹田——” 权清春感觉得晏殊音每说到一个位置的时候,那股气就这么游走过她的身体。 “重复以上步骤,使气沿着任督二脉不断循环,当小周天运行畅通后,将气从丹田引入十二正经及奇经八脉,让你的气在体内循环,完善你的气机。” 这下,凉意慢慢从腿流通至权清春的脚底,进入腹部后沿着刚才的路到达了头顶。 闭着眼的权清春渐渐习惯了这冷冷的气流,四肢也渐渐变的僵硬,只是慢慢地感受到了自己身体里渐渐涌起了一阵暖流。 最开始的时候好像微不可察,好像是一阵暖风吹过,但慢慢地好像是温水一样包裹了她的四肢,浩浩荡荡,宛如江海,用之不竭…… 她很清晰地知道,这不是水,也不是血液,只是一种气息,顺着她的脊背缓缓而上,她能感觉到一种自由,仿佛站在天地之间,万物如风从她身边走过。 权清春睁开眼,在一片黑暗中看到了拉一丝丝冷冷的气,不禁伸手碰了碰—— 一瞬间,晏殊音手指一屈,睁开了眼:“你好像会了。” “……还不是特别清楚。” 权清春忽然觉得手心一空,刚觉得好像要知道一点什么了,睁开眼就看着晏殊音抽开了手,把她的手从脸颊的地方拿了下来:“记住刚才的感觉。” 权清春看着她抽手,捏了捏自己有些空的手心,接着就是一笑:“你有这样的方法为什么不早拿出来用?” 多方便啊。 又不疼又不累的,还挺好理解的,还有点……舒服。 晏殊音没搭理这句话,神情没有丝毫变化地瞥了她一眼:“每天这样练习,气机就会完善,大多数的人,就算是就闭目睡着了,体内的也能自然而然地流动,这是为混元一气,你首先做到这一点,然后再学其他的。” 说完,她敛了敛衣领,站了起来。 权清春感觉这个其实有点难,在心里面复习了一下晏殊音刚才念的那几个穴位的名字,又练习了几遍感觉没有出错后才钻进了被子里。 人体内的气总是保持着一种没有秩序的状态。 只要静下心来,就会感觉到身体里有一阵暖流缓缓地流出,仿佛江河汇聚成海一样奔流不息,源源不绝。 当其运转过人体的四通八窍,气就会拥有气机,这气就是常人所说的真气。 真气可以保护人体,如果让其缠绕在自己身体周围,可以使人的身体变得强韧,保持年轻,延年益寿。 从感受到气,再让气流转在自己的身体里这个过程说不上容易,一般人无法保持。 晏殊音教了她之后,她每天就是上学,练习,练习,上学,就这么过了一个星期。 整整一个星期,她不是在上学,就是在练习,权清春回过头就发现自己已经能够在休息的时候自然而然地保持这股气的流动了。 这几天下来 ,权清春的进步很快,晏殊音有些时候也会直接伸手探她体内的状况。 “怎么样?”权清春期待地看了一眼面前的晏殊音,希望她能夸奖几句。 但是晏殊音看了看她,基本上什么都没有做,只是道:“还行。” 还行?还行是什么意思? 权清春觉得自己在这一方面还是挺有天赋的,而且,在晏殊音的指导下,她的理解和进步也是飞快,没过一个星期就达到了能够在平常的状态下自然的保持这一个身体周围有气的状态。 这个不值得表扬一下? 晏殊音看她表情后,又不在意地坐在了床头,她拿起一本书,一边翻看,一边评价道:“比起一般人来的话还行,说不上多快。” 权清春悄悄看了晏殊音一眼,脸上表情还是有点不满:“那有天赋的人是什么样子的?” 晏殊音翻了一页书接着平静道:“一般有天赋的人,最初的时候没有人指导,就已经过了这个阶段了,有些人生来就能感觉到这些。” “有这种人?” 权清春有些震惊,心里面不怎么信:“吹牛吧?” 晏殊音还是看着书页,面不改色道:“我就是。” 她是怎么才能这样面不改色地夸她自己的? “……” 权清春的震惊一下子消失,心里面只剩下晏殊音怎么会这么自恋的鄙夷。 但,她不得不承认,没有这个阶段的晏殊音好像比她厉害不止一丁半点。 正在她呆呆地看着晏殊音的时候,靠在床上的人又道:“不过,既然你体内的气已经自成了,那就没问题了。” “什么没问题?”权清春立马走到了晏殊音的面前坐了下来。 晏殊音抬起眼睫看了她放在自己身旁的手一眼,慢慢收回视线:“周末的时候和我出去一趟。” “周末?”权清春愣了愣,忽地又念道起来:“可是,周末我有打工……” “……” 晏殊音一目十行地扫过手上的书,没有抬头地道: “那个几乎挣不了钱的打工以后都不要去了。” “……” 权清春不说话。 晏殊音看着她这样子,也没多说什么:“你现在不想辞,我也先不管你,但这周末,你把你的假请好。” 权清春有些不满,但还是问:“……我们是要去什么地方?” 靠在床头的女人抬眼平静地看向了权清春的眼睛:“无明天。” 这个名字听起来可不像是游乐园啊,有点暗无天日的那个意思了。 权清春想了想:“你说的这个地方是在我们省内的吗?我怎么好像没有听过?要出省的话,我可能要先在网上订个票……” 晏殊音又翻了一页书,语气漫不经心的:“没有必要,无明天在九泉之下。” 作者有话说: ---------------------- 第14章 九泉。 权清春心里面咯噔一下:“我、我要去吗?” 晏殊音整理了一下头发:“你自然要去。” “我可以不去吗?”权清春很礼貌地一笑。 晏殊音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看向她,反问:“你要我教你的时候,我不是说了,什么都要听我的安排吗?” 可你没说会要我去黄泉啊。 权清春后悔,她一点儿也不想去这个地方,她甚至连好奇都不好奇。 但事情发展得很快,她连借口都没有想到,眨眼就到了周末。 周五,权清春下课回到家里后晏殊音就叫她收拾行李。 “……真要去啊?”权清春缩头。 “我这个人不喜欢临时变卦,准备吧。” “……” 权清春不情不愿站起来开始收拾行李。 她收拾行李的速度很慢,费了老半天劲才终于拿出来换洗的内衣和睡衣,举手投足之间充满了犹豫和不想去。 她欲言又止地望着晏殊音:“……” 晏殊音好像看不见她的眼神一样,也不去催促她,就这么看着书,看着权清春连从来没有看过的二外专业书也塞进了包里去,终于再也没有可装的东西后,就合起了书站了起来,话也不说地拎着不情不愿的人走出了家门。 权清春欲挣扎,挣扎无果。 眼看着她们走到了上次遇到鬼打墙的站牌附近,权清春浑身发凉。 她像只老鼠一样想要往回爬。 但晏殊音抓住了她的衣领,把她拽了回来。 “怎么来这里啊?”权清春声音发颤。 一想起上次的鬼门,她更觉得自己去的地方不是一个好地方了。 “鬼界大门不是随时都能开的,今天为月亏之夜,从这里走正合适。” 晏殊音说。 权清春最近倒是了解到了一点月相的知识,或许能不能去那个九泉之下,和月亮的盈缺,又或许是空气中的气有着一定的关系。 总之,还没有等她反应过来,晏殊音就伸手轻轻在空中一挥。 随即空中出现一个红印,红印迅速向后退去——无人的街道上空气一下子变凉,飞快流动的冷风从她们的脚边滑过。 再度抬头起来的时候,权清春不禁一下子往后退了一步。 第17章 她们的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立着一扇高二十尺高的乌金色的大门。 这门足以把权清春家的天花板撑破,门上悬着兽面铜环,那嘴大得,看着像是能活活吞下几个人。 这门在晏殊音的面前“吱呀”一声自然而然地打开。 一瞬间,冷风变大。 权清春顶着风睁眼——门后什么也看不见。 “我们要从这里进去吗?” 权清春感觉自己腿软。 “不然呢?”晏殊音看了一眼权清春,微微挑眉:“你想从哪里走?” 我哪里都不想走,我根本不想去! 权清春心里面很忐忑:“进去之后我还能回来吗?” 她对于另一边的世界没有什么具体的概念,但看着那门后黑漆漆的一片,脑子还是很自然地浮现出了尸山血海的画面。 说实话,她没信心自己能在这扇门后活下去。 晏殊音平静地走了进去,脚踝上的铃铛悠悠地响起:“你觉得我会把你扣在那里吗?” “……” 觉得。 权清春心里这么想,但撅着嘴没吭声。 看她这样,晏殊音抿出一道意味不明的笑意,反问:“我就算留你,又如何?” 权清春又是一怔:难道她真有这个企图? “其实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不想走。” “……” 晏殊音情绪淡淡地看着她的眼睛:“人间难道比阴间好到哪里去吗?” “……”看来鬼的认知和人的认知果然还是不太一样的。 权清春心里面当然是对人间赞不绝口,视阴间洪水猛兽。 但是听到晏殊音这么淡然地说这句话,她也是忽然一愣。 她发现了一件很尴尬的事情:自己好像确实说不出来人间有多美好,因为她在人间遇到的不好的事情很多。 同时,她也说不出来阴间有多么不好,因为她从来没有去过阴间。 “我没有耐心和你磨蹭,走了。” 看她不说话了,晏殊音平静地收回视线,一下子迈步走入黑暗之中。 权清春看着晏殊音一下子走了进去,也左顾右盼地跟了上去:“晏殊音,等一下……” 听着她的脚步声接近,晏殊音在黑暗中看了她有些颤抖的肩膀:“……冷?” 权清春一愣,马上回答:“不冷。” 她发现这里确实比人间要冷,但不知道是不是学会了怎么用气,最近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也变好了,甚至总是觉得热,所以这个气温她也不觉得很冷。 “……也是,”晏殊音好像自言自语一样念了一声:“你的体温本来就高。” 权清春瞥了她一眼:“是不是你冷啊?” 晏殊音蹙眉。 没等晏殊音回答,权清春就在一片黑暗里抓住了晏殊音的手。 被她抓住手,晏殊音脚步一顿,但她也没松开权清春的手,就这么往前走了起来。 权清春看她没松手,心里面哼了一声: 我就知道她冷,别扭鬼,冷就大方说嘛,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没过多久,两人牵着手穿过了一片黑暗,一下子来到了一个长长的走廊之中。 权清春有些想要溜走,心里面想,这下还有一点像是结婚后自己陪着晏殊音回门一样了。 说起来,晏殊音……有父母吗? 她家人是什么样的,她都好像没有说起过一次。 权清春看了看晏殊音,晏殊音转头看了她一眼:“怎么?” 权清春立马把这个奇怪的念头抛了出去:“……没什么。” “到无明天了。” 晏殊音提醒。 她们一出去,就看见下面有街景。 红色的瓦片,四处挂满了灯笼,看起来像是一个古城的闹市,青砖黄瓦红墙,让人想到人间烟火这个词。 “好多灯……” 权清春感叹了一声。 这里到处都是明灯,无论是墙下屋檐下还是天空上飘着的孔明灯一样的灯笼,却完全望不到顶,天空好像要要被这些灯点燃烧起来一样,不亚于星光极夜。 确实,看上去不像是阴间倒像是盛世。 晏殊音看着她没见识的样子,漫不经心地道:“无明天没有太阳,所以点了万盏明灯。” “哦……”权清春点点头。 是科技狠活。 长长的甬道里,两人往前走,眼看着走进一个大殿,几个侍女弯着腰恭敬地给她们拉开甬道里面的朱红色的大门。 这些侍女大概都是鬼。 权清春想着,瞟了一眼后就收回视线。 说实话,她是真的怕鬼,生理性怕,物理性也怕,总之,她怕。 但是,看着这些侍女的态度,她拉了拉晏殊音的手,偷偷摸摸地:“你是她们老大吗?怎么都对你毕恭毕敬的?” “老大?” 晏殊音似乎是对老大这个词感觉到了一种新鲜,眼睛扫过身旁的权清春:“嗯,算是。” “毕竟我是这无明天的主人。”晏殊音一如往常地道。 “……”权清春脚步一停。 她转头望了望身后这一眼见不到底的红城,又问:“什么意思?” 晏殊音:“字面意思。” 权清春再次看了看周围的“侍女”,又看了看漫天遍布的灯笼—— 听晏殊音的意思好像是——这个城都是她晏殊音的私有财产? “……” 真的假的? 所以……晏殊音还是个富婆? 作者有话说: ---------------------- 第15章 权清春还在‘晏殊音是个富婆’的震惊之中没有回过神,晏殊音就带着她穿过了一个个大殿。 这里面也是各处都是亭台楼阁,每当她们经过门前,就有“人”给她们开门,这些人就像是受到过军事化训练一样,无声无息的,开门门都不发出声响。 看着这些数不清的地产和工作人员,权清春已经觉得自己有些麻木了,她没见过这种架势,这一眼眼看过去,除了气派和肃穆也说不出更多的形容。 而和这里比起来,自己家确实就是个杂物间,难怪晏殊音来自己家的时候那么嫌弃了。 敢情晏殊音真是个剥削阶级。 不,不只是一个剥削阶级,还是一个资产阶级。 越往前走,她越是想不通晏殊音干什么非要住自己家里,这里无论是哪一间,看起来都比自己家要大,她就住这里不是挺好的吗? “……”权清春瞥了一样没有松开自己手的晏殊音。 其实,她心里面总觉得还有一种荒唐的可能。 但她不是个自恋的人,她觉得应该不是。 最后,晏殊音带着她到了一个房间里面。 房间布置的很好。 角落里的博山炉飘出袅袅香雾,面前是翡翠的屏风,夜明珠放在房间各处。 就算是以一个现代人的角度看来,也是奢侈到了富丽堂皇这个地步。 “这是留给你的房间。”晏殊音语气平静。 “……我的?” 权清春愣了愣,心里面有些惶恐,手也有些抖,脑袋里只有三个字:我配吗? 虽然她不怎么懂行情,但她隐约感觉得出来,她要是弄坏了这里的一颗夜明珠,可能这辈子后半生卖血都赔不起。 但显然,晏殊音没想那么多。 这可能就是有钱人的游刃有余。 “我的房间就在隔壁,你有什么事情可以过来找我。” 晏殊音很爽快,转身就走。 啊?晏殊音不和我住一起吗? 权清春下意识地竟然想要去抓晏殊音的手。 但她马上又回过神收回了手。 习惯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她竟然觉得晏殊音一定会和自己住一起。 她们家里面睡一张床,那不是因为她房间不够吗?现在有条件了,肯定是要分房睡啊!这不是理想的状况吗? 权清春点点头,连忙走到了房间的床前,沉默着换上自己拿过来的睡衣就躺在了床上。 这房间真的很好,转头就可以从窗户看见外面的月光落在院子里的棠花上,风一吹过,花就落下,地上像是落了雪一样,有些风雅。 但* 是躺在床上后,权清春辗转反侧,还是有点睡不着。 虽然已经有了足够的空间可以一个人睡一个房间有余,但是,说到底这里是鬼的世界,要她安心去睡,那是不可能的。 辗转反侧,权清春一把抓起被子和枕头敲了敲晏殊音的门。 不管怎么想,权清春还是觉得和晏殊音睡更安全。 等了几秒,里面传来声音: “进来吧。” 权清春推开门,第一眼没有看见晏殊音,而是一个巨大的翡翠屏风。 这个房间里面放着和她房间一样的博山炉,里面的香的气味都没有改变。 “怎么?”屏风后面传来晏殊音的声音。 第18章 权清春看到那边影影绰绰,知道她是在那里,抱着被子就绕到了屏风后面。 “晏殊——” 结果她就看见晏殊音正站在屏风后面看着镜子,而几个侍女模样的人,正规规矩矩地脱下晏殊音的那身用金线绣着荷花的红衣。 “……” 权清春看了看晏殊音,一下子闭上嘴一句话不说地盯着那个正在帮晏殊音放腰带的‘人’,眼神带着敌意:“……” 晏殊音从镜子里瞥了一眼身后权清春手里抱着的被子和枕头:“怎么不说话?过来做什么的。” 权清春吸了一口气,往前几步,一只手拉住了晏殊音:“就,我想和你睡……” 正在帮晏殊音更衣的几个侍女表情管理十分到位,听着这话也依旧保持着动作,但架不住其中一个鬼可能是新来的,没有忍住抬起头,震惊地看向了权清春。 “……” 权清春装作没有看见这目光。 晏殊音从镜子上挪开视线,对着身旁正在帮自己宽衣的的侍女们挥了挥手:“出去吧。” 周围的侍女看了看她们两人,好像一副了然的表情,悄声退了出去。 这些‘人’都没有脚步声,去得也特别快,还十分贴心地掩上了房门。 看着紧闭的门,权清春心里面怪怪的,但又马上问晏殊音: “你们刚刚在做什么?” 这语气听起来就有点像是质问了。 晏殊音自己理好了衣服,慢慢转身:“更衣。” 她脚踝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 晏殊音走了几步往后坐到了床榻上:“过来吧。” “……啊?” “不是你说想和我一起睡吗?”晏殊音翻身躺下。 怎么听着怪怪的? 权清春心里面想着,但还是立马伸出脚爬上了晏殊音的床,重重地把自己的被子放在了晏音的被子的旁边。 “那个什么,你平时换衣服都是她们帮啊?” 权清春还是觉得刚才看见的画面刺眼,心里面怪不舒服的。 “嗯。”晏殊音随意应付了一声。 权清春看着晏殊音这爱搭不理的样子,语气别别扭扭的:“你们这里真麻烦,穿个衣服都要人帮,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 晏殊音偏头摘下发间的金钗,乌黑的长发垂了下来: “这样是为了不失礼数,我好歹是这里的主人,总不能连一个为自己更衣的人也没有。” “……” 权清春不说话,心里面还是不怎么舒服,她也不清楚自己是在不爽个什么。 晏殊音看着她撅着嘴,漫不经心地问:“不叫她们,难道叫你来吗?” “你在家里的时候就把我当下人用,怎么到了这里都还想使唤我啊!?”权清春闷闷不乐地撅起嘴。 晏殊音果然是剥削阶级! “你要这么想,也没有办法。” 晏殊音坐上床后翻过了身,不再说话,但她刚打算闭上眼睛,就感觉身后一热。 晏殊音看了一眼身后的人抓上来的手。 权清春一下子往晏殊音的旁边凑了过来,她“咳”了一声,摆出了一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表情: “我又没说我不同意,不就是更个衣吗?我帮就我帮,谁不会一样,其他人你以后都不许叫了,怪麻烦她们的。” 作者有话说: ---------------------- 第16章 “你倒是怪体贴她们的。”晏殊音看了她一眼。 “那是。”权清春轻轻一咳。 权清春对于自己多了一个活也不是很在意,自顾自地说完还很满意,美滋滋地就把头塞进被子里面,等晏殊音再看向她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 晏殊音:“……” 第二天,睁开眼的时候,权清春闻到了一股很香的味道。 她起身,揉了揉眼睛,发现晏殊音正坐在一旁和人说着什么,说的时候正好向她看了过来。 “醒了?”晏殊音问她。 权清春看了看窗外,窗外一片漆黑,她一下子翻身,想要缩回被子里:“天都还没亮,你怎么就……” “我昨天不就告诉过你吗?”晏殊音看向权清春凌乱地散在枕头上的长发,慢慢把她的头发撩到耳后:“这里没有白天。” “……” 晏殊音的声音意外地温和,权清春愣了一愣。 权清春把被子往身上拿,但回味过来晏殊音的话,又看向了外面的黑夜。 这里这么黑?待久了不会抑郁啊? 晏殊音看向她的眼睛,开口:“不是说要帮我更衣吗?起来吧。” “……” 权清春差点都忘了,但想起昨天那些个侍女,立马就坐了起来,生怕有人和她抢一样地拿起晏殊音的衣服,准备给她换上。 但帮着晏殊音穿之后,她发现,晏殊音的衣服穿着的确是麻烦, 就算是在手机上玩过换装小游戏,权清春也觉得晏殊音的衣服穿起来很麻烦。 衣服一层叠一层的,腰带也是长长的一条。 而且,这腰带到底哪面是上哪面是下?哪面是正,哪面是反啊? 她想着摸索着把腰带往晏殊音身上拉。 “不对。” 正摸索着,晏殊音忽然向后伸出手扣住了她的手背。 权清春被这么一拉,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前一倾,鼻子贴到了晏殊音耳朵。 她感觉自己好像从这里闻到了晏殊音的味道。 晏殊音垂着眼睛,没有在乎她僵着背,握着背后人的手把腰带从右侧拉到了背后,再从左侧拉到了前方。 权清春感觉自己的手指被她抓住,贴在她的腰上,有些动弹不能。 晏殊音沉默着握着她的手,一步一步地拉着腰带从自己的腰上穿过。 “看明白了吗?” 晏殊音转过头看向她的眼睛。 有点明白,又有点不明白。 “……” 权清春愣了愣,正有些不知道说什么,门外就有人过来敲了敲门: “宫主,早膳准备好了。” 晏殊音自然地松开她的手:“走吧。” 权清春看了看自己的手,点点头跟上了晏殊音。 晏殊音领着权清春走向了另一个大殿。 虽然这里好像看不出来早上和晚上的区别,但早餐吃得实在是丰富,三个小菜,三个大菜,餐后还有两个甜品。 权清春看了看晏殊音。 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和晏殊音一桌子吃饭。 晏殊音没说什么,拿起勺子,轻轻吹了吹往嘴里送去。 ——怎么有人握个勺子都能握得这么好看? 权清春一瞬间也跟着她的动作吹了吹,但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晏殊音的,最后,直接往嘴里塞。 反正她怎么也握不成晏殊音那样。 虽然看上去挺复古的一个地方,但这里的吃的是真的好吃,权清春感觉自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吃得一勺子比一勺子快,每一样菜都吃得干干净净。 不过吃着吃着,她还是忍不住往晏殊音那边看。 她发现晏殊音吃饭的样子不仅动作优雅,是没有声音的,而且,这人吃饭有些奢侈…… 其实这几碟菜本来份量也不多,常人至少会把面前的菜吃完,但这人,每样都只吃一小口就叫人撤下了,权清春都怀疑她到底能不能吃饱。 最后,侍女往两人面前放上了一个用茶盏装的柚子雪酪。 权清春最喜欢吃甜的,但这里的东西却比一般的甜食还要来得好吃,酸甜口里面好像还有甜甜的果酱,回过神来,她已经吃了一大半。 晏殊音十分放松地坐在椅子上,右手托着下巴,好像在观察动物生态一样,慢慢看着她往嘴里送柚子雪酪。 “……”权清春看着她的眼神,慢慢降低自己饕鬄一样进食的速度,心里面哼了一声:看什么看? “还要吗?”晏殊音问。 权清春立马抬起头,眼睛一亮。 “……” 晏殊音看向她,慢慢把自己那碗也送到了权清春的面前。 今天晏殊音怎么对自己这么好?有猫腻啊…… “你不吃啊?”权清春有些警惕地看了看晏殊音。 “我吃不下。” “……” 这么好吃的东西都不吃,晏殊音真不懂享受…… 权清春自然是能吃就绝不饿着自己的,很主动地把晏殊音的碗拿到了自己的面前,美滋滋地又一口一口往自己的嘴里送了起来。 好吃,一想到是晏殊音的,她觉得这个好吃又多了几个度。 吃完,权清春拿起另一边茶盏里盛好的好像是桂花杏仁露一样的东西,美滋滋地感受到抱好一只好大腿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这里虽然是黑了点,但伙食不错,要是能每天这么吃,其实待在这里好像也是不错的。 第19章 就是不知道这里通网了没有,不能玩手机还是有点无聊…… 但没过多久,就有一个侍女走了过来:“温先生来了。” “嗯,请他进来。”晏殊音看着权清春,眯了眯眼睛。 来人就来人吧,看我干什么? 权清春舔了舔嘴角,又喝了一口杏仁露。 好喝,满足。 进来的人是个留着一戳花白的胡须的老人。 他穿得规规整整,人站得笔直:“宫主,您叫我过来?” 晏殊音视线瞥了一眼权清春:“温先生,和您说过了,就是她。” 温末然看向了嘴角流下来杏仁露的权清春,眉头微蹙,上下打量她一会儿后,转头看向晏殊音:“从今天开始给她上课?” “对。”晏殊音悠悠应了一声。 “……是么。”温末然脸色没多大变化。 上课? 正在吸杏仁露的权清春一愣,这老头是晏殊音请过来给自己上课的? 权清春一下子放下了勺子,整个人有些莫名其妙。 “我还要在这里上课?” 她嘴里的桂花杏仁露一点儿都不香了。 “你以为我带你过来就是让你白吃白喝的?”晏殊音好像也有些讶异。 权清春:…… 难道不是吗!? 她刚刚吃饭的时候还真以为晏殊音善心大发,正在扶贫。 她震惊地放下了手里并不免费的杏仁露,不敢再碰。 她居然刚刚还觉得这个人很温柔,看来晏殊音还是那个她认识的剥削阶级,无明天也没有免费的早餐。 “既然你拜托了我,还说了都听我的安排,那我自然是好好教你。所以,我特意给你请来了温先生,上午教你理论,下午教你实践。” 晏殊音看了眼她,平静地一笑:“开心吗?” 作者有话说: ---------------------- 第17章 “开心吗?” 看着晏殊音笑,权清春手抖了抖。 还开心吗?她开心个屁。 晏殊音来教另当别论,但眼前这个留着山羊胡的老男人,从眼神上来看就对她有意见。 “……晏殊音,”权清春讨好地拉了拉晏殊音的衣服:“其实,我觉得你教我就挺好的,没必要换个人教。” 晏殊音放下手里的杯子,淡淡地道:“我当然教得很好。” 权清春:…… 这女人是怎么回事,能谦虚一点吗? “但我也有我的事情,不能方方面面照顾到你,温末然以前也是我的老师,是有名的大儒,他能比我更好地胜任你的老师。” 接着,晏殊音对着她一笑:“马上就要到巳时了,去上课吧。” 温末然也看向权清春:“走吧。” 权清春有些无助。 晏殊音很平静地看了她一眼:“好好听先生讲学。” 晏殊音话音一落,那些侍女就赶客一样收拾了权清春面前的桂花杏仁露,仿佛打包都不让打的。 权清春看着自己还没喝完的杏仁露,心如死灰地跟着温末然走进了西侧的大殿。 这个大殿赶得上她学校的阶梯大教室了,但是人数只有她一个,很明显,这是一个一对一的精英辅导课堂,连开小差的机会都没有留给她。 温末然:“坐。” 权清春尴尬地坐在了一张桌子面前。 温末然颇为冷淡地给她发了几本书。 先不说内容,厚度确实是很厚。 这么厚的课本不知道要学到何年何月去了。 权清春又默默翻了翻课本,除了第一本《长淢州志》,其余的分别是:《百门心法汇编·速记必备》、《钦天监上岸指南》、《初级阵法题库》。 权清春皱眉。 这都是些什么啊? 不过这几本书上的繁体字倒是规规整整的楷书,比她晏殊音来她家里那天给她看的《婚书》上面的字看起来清晰多了,结合上下文她勉强还是能读懂。 首先手里的这本——《长淢州志》是讲一个叫做“长淢”的地方历史变迁,地理以及当时的人文习俗,饮食、祭祀、礼仪都涵盖其中。 《百门心法汇编·速记必备》应该是所谓的内功心法,不知道从哪里网罗来的,竟然洋洋洒洒写了一百门,教人如何打好基础养气养心,大周天小周天之类的运行以及各类小技巧在上面也有写。 《钦天监上岸指南》有些类似于公务员考试习题,主要集中在观察天文、推算历法上面,讲究观星以观天命。 《初级阵法题库》讲的是的阵法,阵法中的符号运用和基础,有点像是数学书。 权清春看了后,感觉这里面的第三本钦天监的那个最莫名其妙,第四个自己应该比较擅长,毕竟这个阵法和她学的编码挺像的,属于是符号学领域,叫做“阵法语言学”也不足为过。 她翻了几页,温末然就开始给她上课,还在开头说了一串话。 叽里呱啦一长串,权清春总结了一下大意就是: 这几本呢,还只是修真界九年义务教育中的小学级别,听说你呢,是个文盲,基础差,但不要灰心,只要好好学,不要遇到困难就半途而废,总有一天是可以出头的。 权清春很生气,这到底是从谁那里听说的?完全是虚假消息! 但更窒息的是,温末然的教学方式可以说是硬核,说下课就要给她随堂考试。 本来还有点犯困的权清春一听,人都精神了。 她这种被应试教育带大的人可听不得这些。 于是,上温末然课的时候,她神经紧绷,生怕漏掉一个知识点,被硬控着认真听了一上午的课。 她对于自己听进去了这件事还是有信心的,温末然这人脸冷归冷,讲的课听懂倒是不难,她也很认真听了,举一反三不在话下。 但测验的时候她还是感觉到了力不从心。 倒不是因为题太难,而是因为无明天这个破地方竟然到了这个年代还在用毛笔! 毛笔! 她一个现代人,用什么破毛笔!用这个根本写不好字! 权清春心里面逼逼赖赖地写上字。 外面铅笔五块钱一盒,为什么不用这个?非要用毛笔? 坎坎坷坷,权清春总算是写完了最后一测。 交卷子的时候,温末然看了看香炉里面的香,冷嘲热讽地来了一句:“发檄文的时候,要是你这个速度,国家都完了。” 短短一个上午相处,权清春已经习惯了把他说的不好听的话当耳边风。 而且,国家?她这种小虾米怕是接触不到这种层面吧? 接着,温末然又看了一眼她写的字,痛心疾首得仿佛见了一个生来就跛了腿的新生儿:“哎,哪怕是伯劳用笔写字,也比你这好看,你这,哎……” 温末然看着她的卷子唉声叹气。 后来权清春才知道,他说的伯劳,真的就是外面院子里树上站着的一种鸟。 不过,权清春心里面还是没有波澜。 温末然不乐意看,她还不乐意写呢。 她上大学之后,字都很难写了,基本用打字代替,更不要说毛笔字,她从小到大都没碰过一次,她怎么可能写得好毛笔字? 她直接忽略温末然的美学感想,问:“先生,我题对了多少?” 温末然看了她一眼::“没错多少又有什么用,你这字——” 权清春忽略了他要对自己字发出评价,只记住了那个‘没错多少’:“那就好。” 温末然看着她这样子,脸色更不好了,他收了面前的书:“下午的课在校场,吃了饭过来。” 于是,吃了饭,权清春又不情不愿到了校场。 说是校场,这里更像是一片竹林,郁郁葱葱竹林在环绕着这里,一片全是绿色。 温末然看了看没精打采的权清春:“学过武功吗?” “没有。” “求道需要你用真气调息,只有你用真气稳住了你的气血,才能炼化天地灵力为你所用,所以学武是必要的。” “……”权清春看着他。 说实话,有点抽象。 温末然也不做解释,上下打量了她一下,给她指了指校场一个放武器的架子:“我要看看你的底子,从这里面挑一把顺眼的出来吧。” 权清春看了看这里装着的东西,有刀,有剑,还有冷枪,大一点的还有流星锤之类的东西,搁在现世全都属于管制刀具那一类的。 权清春有些茫然:“我应该选什么?” “没有说法,喜欢哪个选哪一个。” “……” 温末然从中抽出了一把刀扔给了她:“选不来就先拿这个。” 权清春右手拿刀,不明所以。 温末然看着她右手拿刀,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顿了一下,缓缓道:“不习惯的话,用你的左手拿。” 权清春看着温末然:“我习惯用右手……” 第20章 温末然沉默,看向了她眼睛,反问:“既然你从来没有学过武,那左和右又有什么区别?” “……” 有点道理。 权清春将信将疑地用左手拿起刀一挥,向空中划了一下。 嗯?竟然感觉还挺顺手的。 温末然看着她的动作许久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拿起了一把剑,对准了权清春:“来吧。” “干什么?” 权清春还正莫名其妙着呢,温末然已经握着剑飞快地朝着她冲了过来! “比试。” “……” 权清春看着他的剑锋对着自己,才反应过来这人在做什么,立马就是一闪躲过了这一剑。 看着温末然没有放弃的意思,她下意识地也对着温末然就是一刀挑了过去。 但温末然不进反退,很有节奏地走了几步,把手上的剑一挥,权清春的刀冲到他面前的时候,他的剑锋正好从她的头顶一闪而过! 轻而易举地把权清春身后的竹子断成了两截! 削铁如泥。 “?” 权清春看着那竹子一瞬间傻了。 竹子上半截“啪嗒”落地。 权清春吸了一口气,还没反应过来,温末然又拎着剑对着她劈了下去:“发什么呆?” 看这架势,权清春想也没想,立马把自己手里的刀横了过来,架在了自己的头上。 武器碰撞,发出“当”的一声响。 “……” 温末然却是微微蹙眉,仿佛这一刀不应该被她挡住,而是应该就那么直接把她脑袋摘下来。 其实,他的剑招招招致命,换做是一般人,那绝对已经趴在地上了,能接下几招已经算是不易。 但权清春接住了,所以他只能用出更刁钻的剑招。 权清春已经绝望了。 这老头子简直就像是一个人形猩猩,一剑重得简直好像哑铃一样,让她被这力度压得往后退了好几步,最后一下子倒地。 但这一剑没得手,温末然立马翻手挽了一下袖子,对着权清春又是一剑劈下! 权清春唯一能靠的也就是眼睛了,她眼睛视力不错,每次看温末然出招都能看见他的剑的方向,所以虽然动作慢点,但她总能每每都能在千钧一发的时候躲过。 “反应还行。”温末然表扬。 这能不行吗!?这要是没挡住,我人还能在? 温末然显然很清楚权清春的艰难,一剑又一剑,动作好像轻而易举,但根本没有什么预测性,说不出来地干净利落地落在权清春的眼前。 权清春看自己已经被逼到了角落,走到了一根竹子边上,纵身一跳,想要接力朝旁闪过,却不料跃起的一瞬间,温末然转身就是一脚往她的小腹踢了过来! ——我的妈! 权清春半身腾空,看着他这一脚也用不出来力,只能强行背过身挡,但还是被温末然一脚踢了下来,摔到了地上。 “怎么?这就不动了?”看着权清春抱着小腹,温末然走近:“起来,继续。” 权清春觉得温末然的声音很吓人,但说不出话:“……” 温末然皱眉,朝着她走了过去,权清春额头上疼出了冷汗,但还是握紧了手里的刀。 听着温末然的脚步声逼近离她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时,她翻身,眼疾手快地拿着刀朝温末然的眼睛刺去—— 正准备弯身检查她状况的温末然眼睛微微闪烁,随即反应过来。 权清春以为好歹能打他一个措手不及,下一瞬间,却发现温末然的剑居然已经架在了她的脖子后面! 温末然握住权清春的左手手腕,权清春的动作本来就没有平衡,现在被这样一握,一下子手就没了力气,刀掉在了地上。 “还有点小聪明。” 权清春抱着肚子在地上猛咳了起来。 看着她这样,温末然也没了兴趣再下手:“可以了,我已经了解你的深浅了。” 权清春看着他,疼得说不出来话,心里面很想掐着这人脖子大吼:就我这深浅还用这样了解吗? 似乎是知道她有所不满,温末然收起剑:“下课了,你可以走了。” 权清春算是看出来了,这人不仅尖酸刻薄,相当地不喜欢自己,且不把她当人看,她怀疑这个人刚刚那摸底都是充满了私人的情绪的。 权清春没有再和这个老东西多说话,抱着上午拿到的四本书气冲冲地跑到了晏殊音的房间。 晏殊音正在写什么东西,头也不抬地就问:“什么事?” 权清春走进来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发出声音,她怀疑这人是后背长了眼睛的。 她走了过去,斟酌了一下自己的语言: “晏殊音,你是不是给那个姓温的穿过小鞋?” 晏殊音还是没有抬头:“你要叫他先生。” 权清春不想叫,板着个脸。 坐在桌子面前的人扫了她一眼,又收回视线继续写东西:“温先生怎么你了吗?” “你听我说啊——” 权清春“哼”了一声,立马把今天所有的事情仔仔细细都说给了晏殊音听,但等她都说完了,晏殊音也没有什么反应。 看着无动于衷的晏殊音,权清春皱眉:“哎,你在听没有?” “嗯,听着呢。” 晏殊音没做任何表态,只是从看着东西上缓缓抬起头:“受伤了?” 听着晏殊音关心自己,权清春一愣。 她“嗯”了一声,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委屈。 晏殊音看着她撅着嘴的表情,叹了一口气:“严重吗?” “嗯,”权清春心情又好了一点,立马就像个告状的小朋友一样,把刚才被打的地方伸出来给晏殊音看: “你看嘛……刚刚掉下去的时候,我都以为自己骨头都断了。” 权清春心里面真的很委屈。 哪个大学生像她一样这么惨,被人这么打?那个姓温的下手也是真的一点儿也不留情…… “还有我的背,你看——” 看她拉起衣服的动作,晏殊音微微侧头,看了眼一旁的侍女。 侍女们立马垂头安静地走了出去,连带着还关上了门。 “……” 看着周围的人关上了门的丝滑动作,权清春在原地一愣。 接着,她就看见晏殊音走了过来。 晏殊音停在了她的身后,伸手把她的头发撩了起来,低头道:“把衣服脱了。” 她的手冰凉,权清春不禁整个人都颤了颤。 作者有话说: ---------------------- 第18章 “把衣服脱了。” 权清春听着缓缓看了她一眼:“……你要做什么?” 看着她的反应,晏殊音情绪淡淡地拿出一瓶药膏,余光也很不解:“你觉得呢?” 权清春看着她手上的药一字一句道:“……上药?” 晏殊音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看来你也明白,把衣服脱了吧。” 权清春有些失望。 “……” 不,不是,我失望什么? 她立马回过神,解开纽扣,背对着晏殊音把衬衣放在了一边。 冰冷的空气一下子包裹了她的腰背,但半天晏殊音都没有动静。 虽然不冷,但权清春还是有些受不住了,缓缓呼出一口气:“晏——” 话还没说完,冰凉的手指就贴了上来,权清春一瞬间被凉得挺直了背。 晏殊音看着她的背上的淤青,冷声问:“其他地方有伤到吗?” 权清春看了一眼大腿的地方,轻轻咳了一声:“其他的地方没什么,我自己来…吧。” “……” 晏殊音也没说什么,板着脸往她背上涂上了药。 晏殊音这次涂的药似乎和上次的不太一样,涂上的一瞬间,权清春就感觉后背的皮肤好像溃烂了一样疼了起来。 她动了一下肩膀,身后的人立马用冰凉的手按住了她的肩:“不要动。” 冷淡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会疼是自然的,说明你的伤口在恢复。” 权清春闷闷地“嗯”了一声。 涂着涂着,晏殊音看着她抿着的嘴:“我会去和温末然说说。” 权清春的脑袋刚动了动,晏殊音就接着道:“但课还是要接着上。” “……就不能换个老师吗?”权清春小声嘟哝。 “怎么?你觉得我给你找的老师不好?” 权清春肩膀一抖:“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觉得吧,你来教我更好。” “哦?你确定?”晏殊音看向她。 “……”权清春也看着她连连点头。 晏殊音淡淡地一笑:“可我教你的话,那你就不止是受伤了。” “……” 权清春一怔,明显有点退缩。 缺胳膊断腿的话,那她也不想要的。 晏殊音轻轻地揉了揉她淤青的地方:“你不想要温末然教的话,那就自己去找个老师。” 第21章 威胁啊…… 她找?她去哪里找? 我在这个阴间除了你还有熟人吗? 权清春不满地看着晏殊音。 没过多久,她手里好像被人塞了什么东西。 权清春莫名其妙地拿过来一看,发现是一个小盒子:“什么东西?” “药。” “?”权清春疑惑。 晏殊音:“剩下的地方你自己处理。” 自己处理就自己处理……反正也是自己刚刚说的。 权清春撅着嘴把药膏揣进了裤子兜里,抱着自己的膝盖不说话了。 样子活像是一个被流氓欺负了的小媳妇。 晏殊音也没理她,慢条斯理地坐回去,接着写起面前的东西。 权清春看着她不理自己,更难受了。 这时,门口响起侍女的敲门声:“宫主,晚膳做好了。” “嗯,知道了。”晏殊音应声。 权清春听着‘晚膳’两个字,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不怪她馋,无明天的饭菜太有水准了,而且今天她消耗实在是大,又费脑,又要跑,早就饿了。 “知道了。”晏殊音应了一声,埋下头接着开始写字。 她怎么吃饭都不积极啊?权清春悄悄地瞥了几眼晏殊音。 晏殊音翻了翻书,好像没有注意到权清春吞口水的声音,接着很随意地又问门外侍女: “膳后的果馔是什么?” 门外传来回答:“回宫主,是红豆栗子金团和柚子蜜茶。” ……听着有点好吃。 权清春的视线可耻地又动了一下。 晏殊音余光看了一眼快要贴到门上去的某人:“吃晚饭吗?” 好像就等这句话一样,权清春立马站起来,屁颠屁颠地跟在了晏殊音后面,连连点头:“嗯,吃。” 有什么事都不能亏待了自己的胃啊。 晚饭权清春吃得很开心,然而,第二天,温末然下手那是一点儿也没有轻。 而且,听到权清春说她周一要回大学上课,温末然颇为生气。 听温末然的意思是:她一个年轻人怎么能被一个计算机这种东西困住手脚?简直是岂有此理!这样是简直就是自甘堕落、游手好闲、不务正业。 她应该赶紧退学,抓紧时间来无明天,来无明天修道,这样她才能有光明的前途。 权清春表示自己大为震撼,不敢多听。 但温末然对于她回去之后学不学得好持怀疑态度,说,她这个样子,每周末一次的强度肯定不够,平时也要刻苦练习——然后大手一挥,给她留了几本作业。 于是,她现在白天在大学上课,晚上在家里面写作业、练习心法和打坐,最后,周末还要去九泉之下的无明天和一个老头对打。 就说,这还是人类的生活吗? 牛马都没有这种透支感。 她干什么没事找事做,求着晏殊音教自己呢? 哦,想起来了,那个时候自己脑子刚好进水了。 无可奈何,但就这么磨着磨着,一个星期,两个星期,三个星期,一个月,就这么过去后,权清春竟然慢慢就这么适应了。 不过到了期末,权清春还是忙不过来了。 她看着温末然布置的课题叹了一口气,写了几笔后又烦躁地抬起头看向了门。 大门迟迟没有动一下。 今天晏殊音不知道去什么地方玩了,自己都回来了,她还没有回来。 看了一会儿,她又转回了头看着面前的纸——请解释:长淢的礼仪祭祀制度。 这是温末然留下的作业。 她这里每写完一天的份量,就要烧给温末然,所以每天根本不能偷懒。 权清春扫了一眼自己用圆珠笔写了四页a4纸还没有写完的答案,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心里面打人的冲动逐渐汹涌起来。 想想,上一次写?* 这么多字还是两年前。 她一边写又想起晏殊音。 可恶的晏殊音还不回家。 明明自己和她住一起的,自己去上学都要和她说一声,怎么她面子就那么大,一声不吭就出去?到底是干什么去了也不告诉我!? 权清春越写越烦,字也变得东倒西歪。 “看来你不只是毛笔字难看。”一个冷冷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权清春肩膀一颤,看了看身旁的人。 晏殊音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感觉自己很毛躁,板着个脸抬起了头:“难看又不怎么样,看得懂就行了呗,字写得好看,信息量会多吗?” 晏殊音没搭理这句。 她有些沉默地扫了权清春面前的书,缓缓开口:“在看州志?” “嗯……你知道这书?”权清春一只手提起这书。 晏殊音又是沉默了几秒,转过头盯着她:“你是在问我?” 权清春翻书的手忽然一停。 喔,确实,一直以来都是晏殊音说她是文盲的,她这样说晏殊音可能属于是倒反天罡了。 但是这么承认很没面子,权清春握着笔鼓起了脸:“怎么……还不能问啊?” “能问。” 晏殊音很平静地拿起了她面前的书,她的语气平静,动作一如既往地优雅:“无明天的书,我都看过。” 无明天有多少书来着? “……”权清春想着一下子不吱声了。 行,她厉害行了吧? 这个女鬼真的是一点儿都不谦虚,今天去了哪里都不说说,一回来就是在家里装厉害…… 晏殊音转身:“先生叫你写的什么?” 权清春坐在椅子上晃了晃自己的腿,声音有些不满:“你自己看。” 晏殊音看了一眼她面前的那些a4纸,指了一句:“这里写错了。” 权清春看着自己刚才写的东西——‘用牛和黄土中出产的稻谷供奉’,她抿了抿嘴唇:“哪里错了?” 晏殊音垂下眼睫:“你为什么觉得这句话是对的?” “……这不是写了吗?” 权清春读了这书几周了,都看腻了,伸手就指向了《长淢州志·祭祀篇》里面的第一段:‘以它与黄土中稻,献于神前’。 又不是没学过语文,谁不会翻译题啊。 权清春没精打采地托起下巴:“虽然上一篇的《农事篇》和这一篇的《祭祀篇》是不同的篇章,但这句话里的‘它’是做代词,一般来说,文章开头出现它有点怪,但既然出现了‘它’这个代词,这里带入上一篇《农事篇》结尾所说的‘牛’最合适。” “我觉得写这本书的人当时写的时候可能自己是没有分篇章的,所以写得这么不规范。” 晏殊音抱着手,若有所思地看向书页:“算是有点道理。” 什么叫算是?全是道理好嘛。 权清春不满地看向她。 晏殊音伸出手绕过权清春的的后脑勺。 权清春感觉这人微凉的手腕擦过了自己的耳朵,不禁僵住了身子。 “……” 权清春轻轻撇了一眼晏殊音的动作,现在她们的姿势,简直就像晏殊音在从背后在搂着她一样。 她有些不自在地扭了一下脖子,想从这个动作里出去…… “看书。”晏殊音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传来。 “……我看着的。”权清春悄悄扭回脖子。 晏殊音瞥了她一眼:“是么,我以为你在想别的。” 作者有话说: ---------------------- 第19章 “……” 权清春不说话的看了看晏殊音。 做出让我想别的动作的人不是你吗? 晏殊音好像不怎么在意地翻到了《农事篇》:“《农事篇》里的牛指的是耕牛,但你可知以前‘非诏不得杀耕牛’?” “……嗯。”权清春点头,这个她倒是有一点印象。 就是说,以前是禁屠耕牛的,因为农户倾尽家产供养一头牛为了耕作,耕牛就是他们维生的本钱,所以没有人会把牛当成家禽一样屠宰。 “以前的祭祀,并非不会用牛,只是用牛祭祀,已经属于国家层面的祭祀,为了这种祭祀,官府会单独饲养的‘礼用牛’,在这层存在意义上‘礼用牛’与‘耕牛’完全不同。” “如果《祭祀篇》的‘它’要代指牛,那也应该是指‘礼用牛’。” “因此,‘它’不能代指前文出现的耕牛。” 权清春一瞬间觉得脑袋很痛——就是,快要炸裂的那种痛。 一想到一句话要整合这么多信息,她就觉得不想读下去了:“……那《祭祀篇》第一句里的这个‘它’是说的什么?” “《说文》里解释,‘它,从虫而长,象冤曲垂尾形’。‘它’这个字本是蛇意,读作蛇声,意为蛇。” 晏殊音看向了权清春:“长淢祭祀的祭品实为蛇。” 权清春一整个沉默。 整合一下,从现当代地图上看,长淢水乡,既没有山也没有密林,现在都成了一片湖了,到底是哪里来的蛇? 第22章 水蛇吗? 权清春觉得这是在胡扯。 但是,这又是晏殊音说的,那就又不能是胡扯了。 想着,权清春放弃思考,选择了相信晏殊音,垂着头慢慢把刚才写的东西划掉,一个个地把“牛”改为了“蛇”。 晏殊音看着她这样改,用手指点了点她的字:“难看,不要这样写。” “那要怎么改?” “重新誊写一遍,就当练你的字了。” 这么多? 权清春吸了一口气,几乎快要爆发,但看着晏殊音,最后还是只能拿出来一张纸开始誊写。 权清春憋屈。 她一个计算机系的,天天学这些乱七八糟的也就算了,现在还要练字! 这要是半年下来,出去了谁不夸她一句爱好广泛,多才多艺? 晏殊音看她开始闷闷地誊了起来,起身打算走了,只是没想到,刚一站起来权清春就一下子伸手拉住了她的衣袖。 “……” 晏殊音瞥了一眼权清春的手,不痛不痒地看向她的眼睛:“怎么?” “温先生老是找我的茬,写错一点就叫我罚抄……”权清春拉了拉晏殊音:“你能不能再帮我看看我还有什么地方写错了?” 权清春悄悄瞥了一眼晏殊音,看晏殊音刚刚那个得意样,完全就是一个学霸啊,自己干嘛不直接问她? “……拿过来吧。” 晏殊音无所谓地坐在了她的身旁开始检查她写的东西。 她也真不愧是她,没过几分钟,就轻描淡写地点出来了一些权清春之前写得不妥的地方。 权清春翻了一下书,又开始在网上查了一下文献,还真是她说的那样。 想着,权清春偷偷看了身后的人一眼,忽然觉得晏殊音真的越看越像是标答。 要是这个标答能直接帮她代写就更好了。 晏殊音指出几个问题后,开始看她的其他的作业,闲来无事地瞥了一眼权清春写的阵法论述。 晏殊音拿过那一页纸轻轻用手撑起了下巴。 “这些是你自己写的?”她问。 权清春正在誊抄刚刚晏殊音说的部分,转头看了一眼她指着的那页纸,点头:“……嗯。” 怎么了? 晏殊音淡淡道:“写得不错。” 权清春坐在椅子上原地愣了几秒。 嗯? 她还会夸人呢? 权清春听到这句话有些不自然地坐直身子,接着晏殊音就看着她略微做作地清了下嗓子:“还,还好吧。” 晏殊音:“……” 权清春还没有说够一样语气十分得意地念了起来:“哎,也不是我自夸吧,没上大学前,我在我们学校也一直是年级前几名,以前我们学校的学生都很崇拜我的,我高三的时候在学校里面还会被一些低年级的学生叫住问学习上的问题,哎,那个时候我可受尊敬了……” 晏殊音瞥了一眼这个得意得快要把鼻子翘到天上的人,神情平淡地点了一下头:“看来你以前是挺聪明的。” “那是……” “怎么现在会落到一个连字都认不得的地步?” “胡说八道,我哪里不识字……”权清春立马反驳了一句。 但还没反驳完,晏殊音就慢慢地翻了一页书,好像念诗一样道:“‘琴瑟如鸟,凤凰松花’。” 权清春立马想起了第一天晏殊音要她念的《婚书》,痛苦的记忆一下子盘踞在她的胸口:“你、你……” 还没等她反驳,晏殊音就扫了一眼她的胸口,开始给权清春伤口撒盐:“哦,还有一个‘凶——’” 权清春立马从椅子上站起来:“这个就别说了吧!” 晏殊音这个心思险恶的女鬼不会以后也时不时地提一下吧? 这不要了命了?自己的脸面呢,自己的尊严呢! 她知道自己这几天在晏殊音面前的表现真是随便都是一个黑历史历历在目,抹也抹不掉……但鞭尸就是晏殊音的不对了! 晏殊音看着她的表情笑了笑,也没继续折磨她了。 权清春瞥了一眼没再说话的晏殊音,轻轻咳了一声:“婚书那个确实不怪我吧,其实主要还是你那个婚书上面的字写得不怎么样,哎,那个字难看死了,谁知道写的是什么啊——” 权清春本来想看看晏殊音什么反应,没想到晏殊音瞥了一眼权清春的课本: “那你觉得自己写的字很好看吗?” 权清春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作业,不情不愿地拿起笔,一言不发地开始写了起来。 那只是因为我刚才没认真写! 不过听了晏殊音的意见改了方向之后,她感觉本来模糊的东西基本都清晰了起来。 权清春吭哧吭哧地坐在书桌面前写写停停,停停写写,摸摸索索花了两个小时才终于写把温末然布置的功课全部写完,一下子趴在了桌子上面。 人麻了,不仅学校有各种事情,现在居然平时的时间也被这种东西给压榨了。 命啊,真苦。 “写好了?” 正打算休息,身后的人就看了过来。 权清春趴在桌子上面叹了一口气,懒懒地在桌子面前伸开了自己的四肢:“……差不多了。” 晏殊音拿起她的本子。 权清春看着她的动作,居然有了一种比交给真的老师还紧张的心情,一下子从桌子上坐直了。 但她都写了几个小时了,现在晏殊音要是还要吹毛求疵,她感觉自己能当场炸毛跳起来咬她。 看见权清春紧张兮兮地望了过来,晏殊音对着她悠悠地伸出了手:“笔给我。” “……”权清春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还是老实地把笔递了过去:“哦。” 接着她就看着晏殊音拿过了笔流畅地在她写过的地方添注了起来。 权清春很好奇地探过了脑袋,晏殊音的字是很标准的楷体,隽逸之中带着一点秀气。 这鬼的字还有那么点好看。 权清春在心中比了一下她们两个人的字,最后自我安慰起来。 她字好看是好看,但我认真写起来的时候也不差……吧。 晏殊音一眼扫过文章,接连改了几个字句后才把本子还给了权清春。 权清春看着自己刚才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写的部分也全部被晏殊音修好了。 改完,晏殊音把笔递到了权清春的手里:“我要去沐浴了。” 权清春愣了一下:“啊?” 面前已经走了的晏殊音听着她的动静慢慢回头:“怎么?你想和我一起洗吗?” 作者有话说: ---------------------- 第20章 一起洗? 权清春一顿, 手上的笔一下?子?没握稳,掉到了地上。 还?没有等她回话,晏殊音就已经?转身:“我只是说说, 不要跟过来。” 弯腰捡笔的权清春立马红着脸嘟哝了一声:“我也没说要和你一起洗啊……” “嗯。” 晏殊音像是根本不在乎她到底想的什么一样, 不置可否地点了一下?头。 看她这样,权清春努力?辩解:“我真没有想要和你一起洗!” “我知道。” “……”权清春憋红了脸。 可恶, 她怎么不信! 听着浴室里面的水声,权清春不自觉地在本子?上面画了一下?自家浴室的平面图。 再说了自己家浴室这么小,两?个人洗澡要怎么洗嘛? 浴室里面忽然传来水声。 权清春回过神,立马撕下?了物证扔进了垃圾桶里毁尸灭迹。 不过,比起温末然留的这些作业,可能?最难的还?是心法?。 按温末然说的,她现在需要的是多?练习心法?稳固自己的基础,这样才能?炼化天地之间的灵气, 为自己所用。 所以?, 最近学校的课一上完, 权清春就会打开心法?看看。 按她的理解, 天地之间的灵气就好比是电, 修真界的人都是一个个的人形电灯泡,所谓的根骨、体魄, 就是灯泡的钨丝。 以?体魄为例, 不能?太脆弱,如果太脆弱, 那人这个灯泡将会承载不了高压电力?因而自然熔断毁灭。 所以?, 对?于修仙人士来说体魄很重?要。 而心法?,就好比是一个灯座。 因为电是不能?直接进入灯泡的——要点亮一个灯泡,还?需要把灯泡放在灯座上, 也就是说,要使用天地间的灵气,要通过心法?炼化。 这就是修真界的电灯泡原理。 如《百门心法?汇编·速记必备》所收录的,世上有很多?心法?。 而心法?是需要看人的适配性?的。 有一些心法?,有些人用起来修炼很快,而有些人一用就废,就是因为不适配。 即,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灯泡,同样也研发了很多?灯座,你不能?期待一个卡扣式灯头和一个螺旋式灯泡适配,不能?指望一个灯泡只要放在灯座上就会亮。 第23章 于是,按温末然所说,她的真气五行属火,比较适配的是其中一篇叫《归离经?》的心法?。 但是,这种?心法?有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个心法?练到了后面的阶段,权清春总觉得自己是在被烧烤。 具体来说,就好像毫无防备地被扔到了一百多?度的高温沙漠,吸一口气好像是在吸火焰,背上的汗都能?一瞬间出来就给蒸干。 现在才不过冬至就已经?这样了,到了大夏天那大概自己运心法?之前首先需要喝一箱藿香正气水做预凉工作,很难想象从经?济上还?能?有什么可持续性?的发展。 权清春企图再找到一种?可替代的心法?。 《百门心法?汇编·速记必备》所收录的心法?很多?,前面的她基本上都看过了。 现在她翻到了还?没有看的第九章 ,这章旁边的小字写的章节介绍是:坎离相合。 这周讲课的时候,温末然直接就说这章她自己下?去消化就行了。 权清春拿出古汉语词典对?照。 这老头子?真的是想起一出是一出,好歹把生词讲解一下?吧,这下?她还?要一个个地对?着字查。 其实既然温末然不讲,说明这章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 但权清春沉默着翻着面前的书,还?是读了下?去。第九章的第一篇是《合炁书》。 《合炁书》是这样写的,首先这种?心法?的练习必须要两?个人相对?而坐,一人大指探颈,三指抵脉,左手覆肩,息沉则神静,神静则虚门自启。 翻译翻译就是:大拇指搭在对?方脖子?上,三指按住对?方手腕脉搏,左手覆在对?方肩上…… 有点似曾相识。 “嗯?” 哦,这不是晏殊音教自己入门的时候,两?个人相对?而坐的时候的姿势吗? 权清春回过神。 看来这是一种?比较高级的心法?,要一个人引导另一个人才能?做,所以?在第九章才出现,也难怪温末然不讲了,毕竟自己早就引气入体了。 “一息合,一神通;二息化,三息隐,入无思之境,魂可出,神可留。” 翻译翻译就是:第一次呼吸,神识交感;第二次呼吸,神识互融;第三次呼吸,杂念消除,意识沉入“无思无想”的境地。 权清春继续往下?读。 ——夫气者,道之初也,神者,道之本也。魂不独立,魄不自明,故曰:交神而后合形,神合而后丹凝。 ‘合形’。 这个合形是什么意思? 权清春有点读不懂了。 不过,就像是做阅读理解一样,当无法读懂一个文本的时候,结合上下?文?,把文?字放进具体情况里去具体理解就好了。 于是权清春继续往下?读,就看见下?面写着这么一句话: ——双修之道,非必交形,魂合则神通,神通则气随,气随则法?生。 权清春:“……” ‘双’什么?什么‘修’? 她怎么感觉自己好像看见了一些有些难以?理解的字眼? 权清春鬼鬼祟祟地看了看周围的人,轻轻一咳后往后翻了下?去。 读着读着,权清春就感觉这个篇章,有那么一点少?儿不宜了。 这一段《合炁书》还?算是比较写意的,属于是神魂交错类,往后面翻,就是《参同契》、《抱元术》、《坎离卷》这样的文?章了,而从《抱元术》开始,内容就开始变得朝实践方向靠拢了。 书里面当事?人的姿势开始越发变得不简单起来,行为的具体场景也开始有了一定的限制——那可就不是简简单单地在家里的地上相对?而坐了……第九章的想象力?简直是深不见底,强得可怕 看完这个篇章,权清春整个人都懵了,她这种?新生代的年轻人看着这书也是缓了半个小时才终于面红耳赤地缓过了劲来。 在学校的图书馆里看这种?书,让权清春有了一点负罪感,她立马合上了书,像是做错了坏事?一样回了家。 一想到晏殊音教自己的时候用的是这个,权清春想起这个女人都要戴有色眼镜了。 这人是怎么回事?啊? 谁家正经?人一开始教人往这上面教的啊,虽然那天自己是引气入体了,但是也不能?不征求自己同意就这种?事?吧。 “而且,她说的话我又不至于不同意……”权清春一边嘟哝着,一边拧开了门。 “呸!不是不是!” 权清春立马咂嘴,把刚才自己想的话给抹消了。 “我的意思是,这种?事?情怎么能?不说一声呢!我的人权呢!我的知情权呢!我的隐私权呢!” 权清春拧着自己的背包带,想好了自己生气的理由,风风火火地进了房间,还?没想好第一句话要怎么批评晏殊音这种?行为,就发现家里面的灯根本就没有亮。 “晏殊音?” 权清春正觉得奇怪的时候,旁边传来了淡淡的声音。 “什么事??”晏殊音正靠在墙边。 她的衣服有些凌乱,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到了冬至,今天房间里温度也很低,进房间的一瞬间,权清春竟然吐出了一口白气。 权清春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东西?,打开了灯:“你怎么不开灯啊?” 她们这个市虽然不是北方,但是因为冬天没有暖气,室内的空气有些时候比室外还?要冷。 房间里的灯也过了许久才亮起,老小区的电压就是这样了,不能?有什么期待。 晏殊音靠在墙边看着她,慢慢换了一只手扶住墙壁,反问道:“你呢,怎么今天回来得这么早?” “……” 确实,今天周四,她一般会去图书馆坐一会儿再回来。 还?让晏殊音给摸出规律来了。 “我是……” 权清春想起刚刚在书上看见的字,刚扭扭捏捏地想问晏殊音,就发现面前的女人的脸色很差,看起来没有什么精神。 不,与其说是没有精神,不如说是一副精疲力?尽的样子?。 “你脸色是不是有点差?” 晏殊音把撑在墙上的手收了回去,转身开始往浴室的方向走:“还?好。” 还?好吗?怎么我觉得她的身体晃晃悠悠的? 权清春也没和她犟:“你要做什么?” “净身。”晏殊音的声音淡淡的。 “哦……” 很合理,晏殊音是洁癖。 权清春点点头,正想要放包,往前走的晏殊音就忽然往地上栽了下?去! 权清春有点吓到了,连忙拉住了这人的身子?,以?免这人撞到地板。 她是拉住了这个人,但是自己接触到晏殊音皮肤的那只手就像是摸到了冰块一样,有些烫手。 她探手摸了摸晏殊音的脸,晏殊音是浑身冰凉的,像是刚刚从冰里面被人捞起来一样:“你是不是生病了?” 晏殊音看了她一眼,缓缓从她手里把手抽了出去:“……不是病。” “那你怎么这么冷?”权清春跟在了她的身后。 晏殊音好像是嫌她大惊小怪一样走向了浴室:“谁都有冷的时候。” 不是吧?我要冷成你这样可能?就该被火化了。 权清春跟着她走了进去:“但我看你的脸色和平常也不太一样啊。” “怎么?”晏殊音看向她探过来的脚:“你是想跟着我一起洗澡吗?” 权清春立马把脚收了回去,又看着她撑在墙上的手一眼:“不是,我就是问你这样洗得了澡吗?” “你是在问我?”晏殊音神情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继续往前走:“我不至于澡都洗不了。” 说着晏殊音的身子?又诚实地往下?一沉。 一回生,二回熟,权清春手疾眼快地拉住了她的肩膀,接着看向了晏殊音:“……” 事?实胜于雄辩,什么不至于,就是至于! 被打脸的晏殊音好像事?情并没有发生一样,不说话地仰起脸:“……我要净身。” 权清春看着她现在的样子?,沉默几秒:“或许,我可以?用毛巾帮你擦一擦背?” 晏殊音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还?有一米远的淋浴间,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沉默了许久,很勉强地叹了一口气:“也行。” “……”真勉强。 权清春把人扶到了床上:“你等我一下?。” 晏殊音靠在床头,心情很不好。 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想要烧东西?,现在就想一把火把这里烧了。 “你背对?着我吧。” 她刚这么一想,就看见权清春从浴室里面端出来一盆热水。 “嗯。” 晏殊音叹了一口气,忍住了烧了这里的冲动。 权清春把毛巾放在盆里用热水打湿了,又看了一眼晏殊音。 第24章 晏殊音穿的是一身白色绸缎的里衣,她去了无明天之后也给晏殊音更过衣,但是,解开和穿上去还?是不太一样…… 但权清春还?是拉开了这人的腰带。 接着她缓缓伸手,轻手轻脚地掀开了晏殊音的衣服,晏殊音头发是放下?来的,不知是不是沾了汗,有些旖旎地贴在她的后背和肩膀上,权清春慢慢把这些头发也挽了上去一点一点地把她的背露了出来。 晏殊音的后背很白,多?余的东西?什么也没有,本来看起来有些凌乱的床在晏殊音的身下?看起来都变得像是一张矜贵的画布。 以?前看电视的时候,总有人说明星如何?如何?,可权清春总觉得电视上很多?明星其实也不过如此,自己去没准也能?流量变一点现出来,但晏殊音却?能?让她觉得这个世界上确实有些人可以?说得上惊为天人。 看着惊为天人的人现在奄奄一息地躺在自己的床上,权清春心情多?少?有些复杂,而且,刚才碰晏殊音衣服的时候,不知道晏殊音是不是出过汗,她的衣服有些湿——像是过过冰水一样,冰冷冷的湿。 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要是有不舒服的地方和我说。” 权清春说着,伸手拧干温热的湿毛巾贴在了晏殊音的腰上。 可能?是因为冷,晏殊音肩膀微微一颤。 虽然毛巾是热的,但最多?开始的时候温热,暴露在空气里可能?不过一会就因为水分蒸发而变凉…… 但看着晏殊音的反应,权清春心里面觉得有点难熬,她沉默着抬起晏殊音的手,用衣服遮住她的上半身,顺着晏殊音的手臂往上擦了上去…… “马上就好。” 擦完晏殊音的背和手,权清春瞥了一眼晏殊音,给毛巾换了一次水,有些犹豫地掀起了晏殊音的衣服,把毛巾贴上了她的小腹擦了一下?,然后收回了手,把被子?盖了回去。 “上面你不擦吗?” 床上的人突然问。 “上面?”权清春看了看晏殊音腰上面的部分,有些抗拒地挪开眼睛:“还?是不擦了吧。” 再擦下?去好像就不太礼貌了。 晏殊音似乎不想说话,过了一会儿才靠在枕头上点了一下?头。 “你衣服都湿了,我不知道你其他的衣服放哪里的,”权清春松了一口气,立马走到了衣柜的边上:“今天就先穿我的衣服吧?” 她翻了翻衣柜,找出来了一件比较宽松的居家服,这衣服是权清春以?前买的衣服了,本来是想当居家服穿的,只是过过一次水,还?没有穿过。 “你看这个怎么样?” 晏殊音没有回答,过了许久床上才传来一个微弱得快要消失的回答:“无所谓。” 权清春觉得她可能?也没看,但是这个穿着肯定比那件冷冷的湿透了的衣服好一些。 “那就这件了。” 权清春把手里的几件衣服递到晏殊音的面前。 晏殊音头靠着床头,闭着眼睛轻轻叹气。 看着她这样,权清春心底忽然涌上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她还?没有见过晏殊音这种?虚弱的样子?。 权清春看着这个病恹恹的人,挠了挠耳朵:“你穿好了就叫我啊。” 晏殊音靠在枕头上,听见这句话,欲言又止地瞥了她一眼:“……” 怎么了吗? 权清春也不知道这人想说什么,转过身看向了墙壁。 没过一会儿,权清春听到了身后传来了一阵被子?和衣服摩擦的声音传来。 听着这声音,权清春脑子?开始不受控制地补全了衣服擦过晏殊音皮肤的场景。 权清春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感觉自己的听力?可以?没有必要这么灵敏,并努力?把这个脑补情节抛出脑海。 “权清春。” 刚这么一想,身后就传来晏殊音的声音。 权清春心虚地肩膀一颤:“你…你穿好了?” 她有了一种?终于熬过去了的感觉,松了一口气转过头去,就看见床上的人衣物滑落,雪白的肩头没有任何?东西?遮掩。 “……” 权清春站在原地呆滞了几秒,像是炸了一样背过身:“你你你你——你怎么不穿衣服啊!” “好吵。” 被看了个彻底的当事?人倒是没有一点权清春那样的害羞情绪,反而是很不耐烦。 晏殊音轻轻把头靠在了床头:“我有说我穿好了吗?” 但你这、这是能?随便给别人看的吗!? 权清春用手给自己扇了扇风,想要给自己的脸降降温:“那你叫我干什么?” 晏殊音看着天花板:“其实从刚才开始,我的手就没有力?气了,现在灵力?也用不了了。” 她语气像是在陈述天花板颜色一样,十分平静。 所以?,她是穿不了衣服吗? 权清春震惊了。 她反应过来,立马跑了回去:“你倒是早点说啊!” 不就长个嘴叫人的事??非要拖那么长时间,她就不冷吗? 权清春立马伸手把被子?拉过来盖在了晏殊音的身上。 晏殊音感受着裹上来有温度的被子?,轻轻吐出一口气。 权清春垂着头尽量不看这个人,拿起刚才的衣服,在被子?里就帮晏殊音把衣袖套紧了她的手臂,顺着她的胳臂缓缓地拉到了肩膀。 可能?是因为手肘贴到了晏殊音的皮肤,晏殊音看了她一眼。 权清春被这一看也是一顿。 她连忙抽手,很快地牵着晏殊音的手臂穿过另一只衣袖,从衣袖的地方拿了出去。 不知道哪里碰了哪里,权清春感觉一阵忙乱中后背都麻了。 晏殊音看着权清春的侧脸,有些不解:“你方才看的时候那么认真,为什么现在碰一下?就这么战战兢兢的?” 谁认真看了! 权清春脑海里闪过一片白白的画面,心虚道:“我、我没有!” “……”晏殊音看着她的眼睛:“你是想说你没有碰?还?是想说你没有看?” 看了,也碰了。 权清春羞愧地垂下?了头。 晏殊音看着面红耳赤的权清春,似乎也不在意地开口:“好看吗?” 听着这话权清春手一滑,刚刚还?没有帮晏殊音扣上去的睡衣纽扣,一下?子?被她又解了下?来了一颗。 晏殊音看着被解开的扣子?,又看了一眼权清春:“……也没说以?后不让你看,但你这样就有些着急了。” 靠。 “我刚刚是手滑了!”权清春大叫。 “我就当是吧。” 什么叫就当是吧! 晏殊音看着她开始解释,一下?子?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权清春。” “怎、怎么?”权清春有些紧张看向晏殊音。 “也没什么。” 晏殊音叹了一口气:“就是这衣服你已经?穿了了半天了,我想问你,到底还?要磨蹭多?久?” 权清春回过神,立马手忙脚乱地把那些扣子?扣了上去:“对?、对?不起。” “没事?。” 晏殊音看着身上的衣服,又很不满意地又叹了一口气:“……” 权清春一眼就看出来这个人不满意衬衣的样式。 挑挑剔剔的女鬼真难伺候,都生病了还?那么多?讲究。 权清春上下?打量了一下?躺在床上的人,安慰道:“这衣服是没有你的好看,但你这颜值就算是套上一条麻袋都好看的。” 晏殊音似乎对?这句话还?挺满意的,听了终于虚弱地缓缓点头:“这话倒也对?。” 权清春:“……” 虽然你好看吧,但我觉得你有些时候多?少?还?是可以?谦虚一下?的。 “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权清春问。 病人多?多?少?少?都是要去迁就的,这是特权。 “你要做饭?”晏殊音皱眉。 权清春点头。 晏殊音看向了权清?* 春:“我不知道你还?会做饭。” 在这两?个月里,她就看过权清春天天用微波炉热一些即食物品,就没看过她做过一次饭。 “这是什么话?你不要小看我啊,我都这么大一个人了,当然会做饭啊!” 权清春觉得被她鄙视了,一下?子?挺直了身子?。 “……” 晏殊音靠在枕头上沉默着望着她,小看尽在不言中。 给她这么一看,权清春悄悄移开视线,找补一样地道:“可能?,做出来的东西?,是比较一般……” “你会做什么?” 晏殊音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厨房里面的餐具。 权清春看她的眼神,有些心虚。 这些餐具,就像是她们大学那些上公共选修课的大学生一样——虽然一直都存在,但宛如摆设。 “我会做——” 第25章 权清春还?没张嘴就已经?绞尽脑汁。 但话还?没有说完,也不知道是不是对?权清春的厨艺感到了窒息,还?是对?要吃她做的东西?感到窒息,就看着面前本来还?坐着的晏殊音手指死死地扣住了身下?的床单,一下?子?向后栽倒了下?去。 这是什么反应?也不至于这么难吃吧? 权清春一瞬间有些吓到了。 “晏殊音?” 她连忙伸出两?只手托住了晏殊音的身子?和头,以?防她的头撞到床头柜:“晏殊音?” 晏殊音没回答。 权清春轻轻把这人的头放平在床上,伸手探了探晏殊音的头。 晏殊音刚才的体温就已经?很低了,现在的体温简直就像是身体里面开始结霜了一样冷,刚刚她帮着换晏殊音衣服的时候也碰到了她的皮肤,那个时候晏殊音的皮肤已经?很凉了,现在一般人光是碰碰可能?都会想要把手抽回去。 权清春把自己的被子?也拉过来盖在了晏殊音的身上,但晏殊音的状况依旧丝毫不见好转——眉心紧蹙,连睫毛都止不住地颤动。 权清春立马伸出手探了一下?这人的经?脉:“……” 晏殊音体内的灵力?好像是打开了闸门一样,不断地流出…… 所以?,刚才这人身上这么冷,是因为这个吗? 灵力?对?于修道的人来说就像是血液一样流转的,转过大小周天,为一个气机,气机就是宛如生命一样运转,但现在像晏殊音这样无休无止不进反出地流窜出去,就像是血液倒流一样了。 晏殊音的灵力?失控地在她的皮肤上面溢出结起了一层的冷霜…… 刚才她身上那么湿,是因为这个吗? 权清春反应过来。 灵力?就算是不动,也不能?无休无止地流逝,这样的消散,神识会无本可依,人就会陨去。 “……” 权清春几乎是没有怎么想就把手贴在晏殊音的脸颊处,慢慢把自己体内的灵力?送进了晏殊音的经?脉里。 晏殊音的灵力?已经?不转了,所以?,自己必须要帮她运行,这就相当于人工供氧一样,属于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可能?多?少?还?能?缓解一点点晏殊音现在的疼痛。 权清春想着开始背刚才看过的《合炁书》。 只是她刚一伸出手,就感觉一股带着凌冽的寒意不受控制地乱窜地流入自己的的体内。 “……” 一瞬间,权清春感觉自己好像泡在了零下?几度的冰水里面一样,浑身都冻僵了。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看了一眼晏殊音。 她是有心法?加成的,光是这样也觉得冷,那晏殊音平时灵力?流过去的时候又是什么感觉? 权清春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忍着从心脏周围蔓延出来的寒意,开始用自己的气来帮晏殊音运行大小周天。 她的灵力?自然不如晏殊音自己的强,也根本不是一个调子?的,可以?说是完全相反,所以?她也不知道这样能?坚持多?久。 晏殊音现在体内没有一处是安定下?来的,权清春不明白怎么才能?在那股乱窜的灵力?中保持冷静,却?没想到,在她的气慢慢传给晏殊音后,那股乱窜的灵力?和她的灵力?遇到一起反而一下?子?丝丝缕缕地交叠——仿佛生来就是一体一样,交缠在了一起…… 丝丝缕缕的冷意从晏殊音的灵力?里流转过来,而她的灵力?也慢慢和这灵力?交缠,相互融入在了一起。 权清春感受着身体里两?种?截然不同的灵力?交融在了一起,又感觉自己的体温变得平常,不像是自己运功法?那么热,也不像是刚才那么冷了。 一种?平静的感觉慢慢地涌起,晏殊音表情也开始变得柔和起来。 “……” 虽然用途不好评价,但诚实说来,这门心法?挺玄妙的,可以?让两?种?完全不同的灵力?融合在一起。 权清春抿着嘴唇想。 但是,不管是什么原理,只要有用就行。 她轻轻咳了一声,继续坐在了晏殊音的旁边,又开始伸手把自己体内的真气一点一点送了过去…… 就这么断断续续地过了一个小时,晏殊音的状态才终于好多?了。 权清春松了一口气。 这样不停地把灵力?送给别人,本来就是一种?极度消耗精神的事?情,权清春基本也没有力?气了。 还?没有洗澡,晚饭也还?没吃…… 权清春看着天花板上还?亮着的灯,有些疲惫地松开怀里的人。 太累了,饭就不吃了,直接洗个澡睡觉吧…… 权清春起身打算去浴室。 只是,她刚一站起来,晏殊音就直接抓住了她的手腕。 权清春被这样一抓,一个踉跄没站稳,不小心往下?栽了过去,她倒在床上,愣愣地看向了把自己拉下?来的女鬼。 晏殊音没有睁开眼睛,很自然地抱紧了她。 “???” 什么情况? 权清春僵硬地转身,看向了这个抱着自己不撒手的人。 平时看着就已经?很惊艳的脸现在就在她面前,只是死死地闭着眼睛。 权清春想把自己手抽出去,她今天在学校图书馆坐了挺久的,身上的灰尘味道应该有点重?,往日这个洁癖的女鬼肯定是会嫌弃的,结果,今天她一抽手,可能?就惹到了晏殊音。 闭着眼睛的晏殊音眉头微微一蹙,抓她的手更重?了。 “……”权清春看着自己几乎快要淤青的手沉默了。 吓人。 她一下?子?把手缩了回去。 她倒是也不会自恋地觉得晏殊音这么抱着自己是出于什么情感上的需求。 设想一下?晏殊音现在的身体情况,就算这里有个会发热的石头,她都可能?都会这样抱着不放手,更不要说自己属于周围唯一可以?自发热的物体了——简言之,晏殊音现在是在自救。 分析完的权清春看着不远处的浴室,在洗澡和不洗澡之间犹豫了几秒后,又悄悄地把手脚收进了被子?里,反手像是裹住一只刚刚出生的小动物一样,圈住了晏殊音。 她又没有晏殊音那种?洁癖,也没有一定要洗澡才睡觉的习惯,所以?就这么睡她是很能?接受的,就是不知道晏殊音自己醒了之后能?不能?接受了…… 而且,虽然晏殊音是很冷,不过那是对?晏殊音自己而言。 她自己最近正因为练了心法?热得睡不着觉呢,晏殊音这个温度冰冰凉凉的抱着还?正好,她还?是挺乐意这么抱着睡的。 反正,如果晏殊音时候要追责,主要责任在于晏殊音自己。 是晏殊音自找的,和我没有关系。权清春想着满意地抱紧了怀里的人,疲倦地闭上了眼睛。 不过,这一晚上,因为晏殊音的状况还?是反反复复,灵力?时不时地炸开,没有彻底稳定,所以?权清春还?是时不时地被这个人形大冰块冷醒给她送灵力?,一直到了后半夜情况才稍微好了起来。 最后权清春实在是累得不行,几乎是累晕过去的。 等到晏殊音再次睁开了眼睛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 晏殊音看着亮着的天花板觉得有些刺眼,回过神才感觉房间里面有很浓的甜味。 床头柜上面放着一个有些精致的碗。 晏殊音下?意识地伸手碰了一下?,碗里的只瓷勺被碰得动了一下?。 “……” 晏殊音看向自己的手指。 灵力?已经?正常了。 “你醒了?” 听见了瓷勺碰碗的声音,厨房里的人立马揉着眼睛走了过来。 晏殊音看向了了穿着围裙的权清春。 权清春擦了擦手,指着那个碗:“那个碗里的是雪梨炖银耳,我加了一点冰糖的……” 晏殊音好像还?没醒过来似地看了看床头柜上的碗,又看了看厨房里权清春收拾了一半的锅:“你做的?” 她声音还?是没什么力?气。 “还?能?是谁做的?我又没办法?去无明天找人帮我做,不就只能?自己做了?你看,我就说我会做菜吧。” 说着,权清春心有余悸看了眼厨房里面洗了一半的锅——做饭真不是她的领域,她完全控制不好火候,刚开始十五分钟,差点把天花板烧了…… 权清春不好意思把这件事?说出来,咳了一声:“我觉得你应该想吃点热的。” “是么。” 晏殊音沉默地伸手端起面前的雪梨炖银耳,好像不知道该怎么拿勺子?一样沉默了一瞬间,过了一会儿,才拿起碗里雪白的瓷匙,对?着手里雪白的瓷匙轻轻吹了一口气,喝了下?去。 晏殊音吃东西?也不会做任何?表情,吃药和吃糕点都一个表情,权清春也不知道她觉得好喝还?是难喝。 第26章 不过,她刚才也尝了尝,虽然比不上无明天的菜吧,但是这一小碗加上一点冰糖后,她觉得也还?是挺好吃的。 再来,她这个不像是外面的饭菜,没有加一点儿添加剂,至少?在健康层面上她领先了外卖一大截吧! “……怎么样?”权清春期待地问。 晏殊音听着她的声音,看了看勺子?里面的银耳,诚实而又平静地评价道:“嗯,挺难喝的。” “……”权清春沉默了。 自己怎么没想到呢,这个奢靡的女人在无明天基本都是山珍海味的,怎么可能?满意自己做的东西?。 ——都不知道我洗了几次锅,能?让你在房间炸了前喝到热的就不错了。 权清春幽幽地看着晏殊音。 但晏殊音继续舀起银耳,往自己嘴里面送了进去,看起来竟然是要把这一碗她说难喝的银耳喝掉了。 “……” 权清春盯着晏殊音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忍不住小声哼哼了一声:“你都说难喝了,那干什么还?接着喝啊?” 晏殊音听着轻轻停下?了正在舀起银耳的手,一脸平静地看向了权清春的眼睛:“你觉得我为什么喝?” 为什么? “……” 想着想着,权清春心里又冒出了一个不合实际的猜测。 但她还?没有回答,晏殊音就看向了家里的时钟:“今天你不去学校?” “啊…反正最近也到期末周了,学校也没有什么重?要的课了,在家里复习也是一样的。” 权清春回过神,挠了挠耳朵。 平时她确实是一节课都不想缺的,一来是为了学分,二来,交了学费不上课,不符合她的理念,但看昨天晏殊音那个样子?,她感觉自己要是去了学校也没办法?专心上课了。 “是么。” 晏殊音看了看身上权清春的衣服:“昨天的事?情,我记不太清楚了,但应该是麻烦你了。” 习惯了晏殊音的冷言冷语,现在被这么轻声细语地一谢,权清春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嗐,没什么!” 她轻轻咳了一声:“我们好歹也算是室友嘛,有的时候互帮互助一下?也是应该的!你不用放在心上!” 晏殊音听着这话一顿。 发现面前的人没有声音了,权清春终于也意识到气氛有些不对?,缓缓看向了面前的人。 我、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我刚才好像没有听清楚,你刚刚说——” 晏殊音淡淡一笑,整个动作一如往常的优雅:“我们是什么?” 第21章 “我说……” 刚要回答, 看着晏殊音的眼睛,权清春聪明地选择了闭嘴。 迟钝如她也?终于意识到气?氛有些不对了。 同时她感觉自己快完了,物理意义上?的那种。 晏殊音笑了笑:“我怎么不知道我和你——竟是室友?” 一瞬间?, 权清春竟然荒唐地觉得她笑得还挺好看。 就是这人眼睛没有笑意, 冷得好像掺了冰刀一样,一刀一刀可以把人给凌迟了。 权清春真实感受到了:女鬼生气?了。 看着她不说话, 晏殊音又是一笑:“怎么不说话?嗯?” “是什么原因,让你觉得我和你是室友?” 权清春沉默,她思考了一下?晏殊音生气?的原因。 晏殊音是因为自己把她标榜成室友,和自己平起平坐而感到不快吗?还是说她是因为自己说是她的室友,觉得自己蹬鼻子上?脸了吗? 从晏殊音的性格上?分?析,权清春觉得两个都很有可能。 她连忙道:“我、我没有这么想过,虽然说是这么说,但我内心里面是很尊敬你——” 她没说完, 晏殊音就又是一笑:“嗯?” 一瞬间?, 权清春觉得她的眼神变得更冰冷了。 看来女鬼不怎么满意这个答案。 权清春感觉自己可能要在这个人间?大结局了。 “呃……其实我也?只是说说而已, 我没有把你当室友的。”权清春否定了这个室友关系。 “‘说说而已’?我看不是, 人总是会?不经意地把自己心里面想的东西说出来。” 晏殊音靠在床头微微一笑:“你就是这么想的。” 啊, 是的,我就是这么想的。 权清春羞愧。 她佩服这个可怕的女人的可怕的洞察力, 并悄悄地挪开了视线。 晏殊音看着她, 沉声问道:“想当我的室友?” 权清春大声反驳:“怎么会?!” ——怎么会?,开始的时候, 我连室友都不敢和你当的啊! 但权清春直觉这么回答很有可能会?让自己死, 于是她的大脑开始疯狂地运转——虽然,她觉得应该不太可能,但还是尝试着说出了一个答案: “怎么会?!我和你可是有婚书的啊!光是看你脸, 我都不可能只把你当成我的室友啊!” “……”房间?一下?子安静。 “有道理。” 可能是稍微满意了一点,晏殊音缓缓点头。 权清春愣了愣,看来自己活下?来了。 但晏殊音接着道: “可你如何证明你心里面是这样想的?” 权清春嘴巴一张一合:“这……” 这不是强人所难吗?这要她怎么证明嘛? 先不说人没有办法证明自己的主观想法,更何况,她们的关系怎么看都是室友嘛! “我……”权清春委屈。 晏殊音看着她挣扎的样子,眯了眯眼睛:“我劝你想好再来回答,不要惹我生气?。” “……” 权清春瞪着她。 听听,你先听听你说的话,哪一个字不是威胁? 什么叫劝我不要惹你生气??我看你这分?明就是已经生气?了! 权清春心里面逼逼赖赖,但是一个字都不敢说,绞尽脑汁后道:“你看我们天天睡在一起,要真是室友哪有天天挤一张床的啊?多不成体?统啊。” 晏殊音的指尖轻轻敲了一下?面前的桌子:“这理由不充分?。” “这理由都还不够充分?吗?” 权清春瞪大了眼。 我们睡的又不是婴儿?床! “……”晏殊音看着她。 “就、就是,你看我还给你做银耳,昨天晚上?还抱着你睡觉,我还守着你……一般人也?不会?对室友这么上?心的吧?”权清春瑟瑟发抖地呑了一口气?,企图用苦肉计打动女鬼。 晏殊音表情依旧没有变化:“也?就是说其他人生病的时候,你不会?做这些?” 权清春转动脑筋,谨慎选词:“但我去朋友家里探病的时候,那都是——” “哦?”晏殊音扬起脸:“你还会?去其他人的家里?” 她声音轻描淡写?,却?写?意地又带出了一股子威胁。 好啊,原来是陷阱题! 这女鬼居然从这里开始就不能原谅了吗? “我其实不怎么去——”权清春立马否认,看看着晏殊音的眼神还是越来越冰冷,她态度坚决:“我根本不去!” “自从你来了之后我就没有去过任何朋友的家里了,就算是以后要去他们家里,我也?会?和你报告的!” 晏殊音听着这句话似乎也不怎么信,表情不为所动。 这个女鬼怎么这么难搞嘛! 权清春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算了。” 正在权清春后背发凉的时候,晏殊音叹了一口气?:“我姑且当你说的都是真话。” 权清春喜出望外?:“真、真的?” 一条鲜活的生命竟回来得如此突然。 “我自然说话算话。” 晏殊音说着说着看向了权清春。 “是啊是啊,”权清春连连点头附和:“我知道你不是那种说话不算话的女人。” 晏殊音用手点了点桌子:“去把纸和笔拿过来。” “?”权清春奇怪。 拿这些东西干什么? 但她不敢犹豫半分?,乖乖地把纸和笔拿了过来。 晏殊音看着她,点头道: “我说一句,你写?一句。” “哦。”权清春提笔。 晏殊音看着她:“‘成婚之人,是为妻,共处之人,不等于妻,房可同住,身份不可混同。’” 权清春听着一顿。 晏殊音看着她迟迟没有下?笔,质问:“怎么不动笔?” “……” 权清春深吸一口气?,最?后忍住羞耻默默地往纸上?写?了上?去。 晏殊音点头:“接着写?‘妻子是妻子,妻子不是室友。’” 权清春又深吸一口气?,默默地往上?写?。 “你的字还是如此难看。”晏殊音语气?冷淡。 “肯定是比不上?您的。” 为了顺女鬼毛,权清春进行了谄媚。 第27章 晏殊音没有接受她的谄媚,而是笑了笑:“既如此,就把这几?句话写?五百遍,当练你的字了。” “夺少??”权清春几?乎一下?子拍案而起。 这个写?下?来不得上?万字?这个量刑是不是太严重了?我怀疑你这是在搞体?罚! 难道一个口误真的是犯了不能原谅的错误? “怎么?你不满意?”晏殊音看她。 “我……” 权清春不满意,但她当然不敢说,只能微微一笑:“我没有啊,我觉得练练字也?好。” 说完,权清春就在心底狠狠唾弃起了狗腿的自己。 “那就好。” 晏殊音对她的态度姑且满意:“我灵力还没有完全恢复,需要再休息一下?,你就端正一下?你的态度,写?好了拿给我检查。” 这是哪里来的教导主任? 权清春心中已经炸开了,但还是老实点头:“好的。” 晏殊音冷冷地翻身躺下?。 权清春苦起一张脸提起笔,开始在房间?里面写?:妻子是妻子,妻子不是室友。 这下?好了,作业都还没有写?完,竟然还要开始练这种字。 晏殊音也?是,心眼儿?真的就和针眼一样大,就是叫错了一下?,就这么生气?,至于么。 权清春很委屈。 毕竟‘妻子’的口语称呼不就是‘老婆’吗? ‘老婆’——晏殊音。 多么不搭的两个词,就算有一个婚书,她还是觉得这词和晏殊音相距甚远,这个女人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实在是不像一个‘妻子’,她明明更像是一个剥削阶级。 不过,现在晏殊音自己官方认证了,那她的确是自己的老婆了。 这—— 权清春写?着写?着撅起了嘴。 这、这其实就还让人怪不好意思的。 于是,接下?几?天,权清春都很不好意思,直到回到了无明天,她才发现,这个官方认证其实没有什么用。 日子不会?因为她觉得晏殊音真是自己的老婆变得多么快乐。 课还是要上?,打还是要挨。 就比如,现在——温末然的剑一闪就到了她的眼前! 这个老头打她根本就不会?收敛了,那是真的往死里打。 权清春甚至都怀疑自己可能上?辈子得罪过这个人。 不过自从会?用灵力之后,权清春也?没有单方面地被温末然摁在地上?打了。 看着温末然的剑快到,她连忙运起灵力一刀挡住。 温末然看着她挡住了,眼神一凝,仿佛势必要刺她一剑一样,忽地出剑速度开始快了起来! 权清春一步一步后退,刀尖抵住温末然劈下?来的剑,反手就是一刀斩下?。 面对这招斩击,温末然依旧是自然地化解,轻身跃起后,一剑又朝着权清春刺了过去。 比起最?开始打的时候,刚开始那几?天,温末然是直接打一边在一边评价她应该做什么反应,然后权清春就按他说的出招——就像是指哪打哪一样。 不过最?近,温末然和她对练的时候都不出声了,所以现在都是她自己判断怎么出招了。 开始的时候,权清春不怎么能适应,但现在好像也?能慢慢应付了,甚至摸出一点这个老头的套路了。 比如——现在权清春几?乎是从直觉就知道,温末然的剑要从上?面来了。 温末然一剑劈下?,带起了一片残影,毫不犹豫地打向权清春的要害,但是,剑接触到了权清春的一瞬间?,人影居然一下?子消失了! 是假身! 温末然一惊。 鬼是意动形随,可游走虚实之间?,人想要做到如此,则需要通过罡步催动天地气?场以内力运转,才使?身体?轻盈如燕。 温末然是鬼,自然也?教不了权清春这样的移动方式,可见?权清春是自己掌握这样的身形的。 他动作极快地环视周围,没有任何的发现。 但这么点时间?,不可能跑远,只要有点经验就能判断,现在权清春要攻击,就应该是从头顶而来! 就是现在! 似乎是料想到了权清春的来向,温末然一剑向上?方扬起! 果不其然,权清春手里的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只是,空气?中一道银光一闪,却?是从温末然的身后来袭! 第22章 看着温末然的剑往头?顶一指, 权清春以?为胜负已定,立马出刀—— 得手了! 然而——往上挥剑的温末然却在一瞬间收剑,似乎早已察觉到了权清春攻击其实会从后方袭来, 反手就向身后的权清春刺去! “你以?为我是谁?真不知道你在我身后?” 温末然冷冷地念着, 让正在出刀的权清春后背一凉。 在无明天这里能用假身戏耍到他无力还手的人根本没有几?个,要是真的以?为掌握个罡步, 就觉得能赢他的的话,那到底还是小瞧他温末然了。 一剑先行! 温末然二话不说挥剑就斩了过来。 权清春立马挡下,拔刀之后,也?是反手一劈,但下一秒温末然瞬时化为了两半! 这当然不是一个受伤的状况,而是温末然的假身! 后面?吗?! 权清春瞬时反应过来,但一把长剑已至——本来还在她面?前的温末然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他手里的剑也?停在了她的脖子前方。 “……” 又输了。 自从来了这无明天, 她愣是一次也?没有赢过这老头?。 “什?么时候学的罡步?” 温末然站在她身后问?。 权清春叹气:“看书的时候看到了这么一个步法?, 我想用好?了应该可以?像你一样。” “学得不错。” 温末然予以?肯定。 权清春愣了一下。 她确实想过, 掌握这个步法?可能能在和温末然比试里面?占据一点先机, 但她没想过温末然竟然会夸自己。 “能自己学会步天纲, 也?算是有了点进步,但光是学会一两个新招, 也?算不上是什?么进步, 充其量只算是雕虫小技罢了。” 温末然鼻子里出了一声气,直接收剑。 “……” 权清春不说话了。 “也?罢, 走吧。” “啊?”权清春一愣:“去、去哪里?” 温末然不打, 领着她直接走出了承天门。 权清春往后看了一眼,跟着温末然走过了一条长长的林中?巷道终于来到了一个大门前。 平时权清春一直是在禁城里面?,还从来不知道, 无明天有这么一个地方。 门前两个火把将门上铁皮映得通红,上面?的匾额刻着“北落肃夜”几?个金色的大字。 看着确实严肃。权清春感慨。 温末然走到门前拿出了一枚腰牌,大门忽然像是被风轰动?了一样一瞬间冲开,气流如同猛兽一样急速穿过两人身旁。 “这里是军营要塞,北落渡。” 似乎看出了权清春的惊讶,温末然幽幽地道: “无明天的二十四营,有一十一营均设营于此?。” 门后没有一人把守,只是两边在开门的一瞬间,分别点起了一排排鬼火——这一串红色的鬼火悠悠的晃着,照亮一条林子里面?的路。 哇,挺吓人的。 权清春心里面?评价道。 温末然一边走,一边不知道从哪里取出了一块黑色的石牌,递给了她:“拿好?,以?后来这里,亮出这个即可。” 权清春看了看这个石牌,上面?除了她的姓氏什?么也?没有写:“……” 看来这应该是一张临时通行证。 连人间的机关单位都没有去过,就已经先在阴间的机关单位报道了。 自己这个经历写在简历上应该也?是足够辉煌。 两人继续在冷风中?赶路,周围的鬼火渐渐散去,她们来到了北落渡的东南角。 一片和禁城里面?相似的棠花被规整地围入其中?。 “这是北落渡的演武场。” 还没进演武场,就看见一面?黑色玉墙立在一边。 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名字。 “这是什?么?” “是记名石,拿来计算排名的,只要进演武场胜了,名次就会上升。” 居然还怪智能的,有点像是游戏世界里的排位赛。 “人也?能在上面?留下名字?”权清春问?。 “这是自然,无明天强者为尊,来者不拒,牛鬼蛇神皆可以?留下姓名。” “……” 权清春下意识地往上看去,发现温末然的名字也?位列其中?。 猩猩老头?果然不是简单的老头?。 温末然看她盯着自己的名字,提醒了一句。 “我的实力平平,在此?榜不过其六,但你决不能丢宫主的脸。” 第28章 “……什?么意思?”权清春警觉。 “一月内,你需进这里前十名来。” 温末然发下任务。 权清春看了眼演武场里面?乌泱乌泱的鬼,又看了一眼记名石上密密麻麻的名字,一时间有些窒息。 “……” 先生,我看你是在强人所难。 权清春正想要讨价还价,忽然人群中?发出了惊呼。 “九十九人了!” 权清春循声看了过去,在满场的惊叹声中?,一个壮汉站在其中?。 男人的身形两米多高?,虎背熊腰,挥的是一把看上去长而锋利的方天戟,而他的对面?,站着一个个子矮矮的,扎着丸子头的少女。 女孩看上去年?纪很小,发尾上绑有一条青色的细绳,看上去像个刚刚上初中?的孩子。 少女手左右手里握着两把刀,两刀一利一钝。 看她看了过去,温末然倒也?没拦着,反而是冷不丁地开口:“知道那姑娘用的是什?么刀吗?” 权清春看了看女孩手里的武器——这两把刀刀身涂有红漆,背厚面?阔,刀首通过一根黑色的锁链相连,看起来十分笨重。 虽然这形状的刀其实不少,让人脑海里迅速飞过几?种?答案,但看了看那双刀的刀首,权清春也?确定了答案:“是鬼头?刀。” 鬼头?刀。 刀如其名,“鬼头?刀”的刀首一般都雕刻着鬼头?,往往一利一钝成对出现。 其利刀锋利无比,可斩玉切金,其钝刀平刃无锋,意在折磨罪人,千刀万剐,让其痛不欲生。 “不错。” 温末然点头?,肯定了她的回答。 权清春有些诧异。 温末然马上又道:“不过,这刀容易辨认,你答对了也?是寻常。” “……” 权清春:“哦。” 不过,其实她看书的时候,书上还写了一般选鬼头?刀这样的刀做武器的人都是刑场的刽子手,而现在拿着这刀的女孩,明显和权清春印象里的刽子手相差甚远。 但,选这样的刀做武器的人,显然也?不会是一般人,对面?那个拿着方天戟的壮汉动?作十分迅捷,可是,在这个少女面?前不能说是毫无还手之力,基本上也?是苦苦挣扎,被玩弄于鼓掌之中?。 瞎子都看得出来,这壮汉不是这孩子的对手。 比赛最后是没有悬念地女孩赢了。 “又赢了!” “不愧是奉小锦!” 众人大叫间,温末然带着权清春进了演武场。 他轻轻用刀敲了敲面?前的地面?,很多的鬼都望了过来。 “先生。” “先生,您来了。” “这是营里来的新人吗?” 一听来了新人,其他人也?都看了过来。 北落渡是无明天的军营重地。 换言之,这里的人个个都是武斗派的好?战分子,他们喜欢比武,来了新人,自然是要好?好?招呼一下的。 温末然对一个像是头?头?的鬼命令道:“从今天开始,每天安排三十个人和她对练。” 多少?权清春一愣。 头?头?鬼听着也?面?露担心:“先生,她才来北落渡,这样好?吗?” 言下之意,有点体贴,像是在怕把权清春打残了。 温末然:“她可以?进冷泉。” “哦。” 那鬼仿佛懂了一样,不再问?了。 权清春不解地看向温末然。 于是,温末然解释,北落渡有一处冷泉,冷泉可以?愈伤,只要人尚存一口气,把人扔入冷泉之中?,如此?伤口就会愈合,身体也?会因此?淬?* 炼——换言之:进了冷泉可能会痛,你的奇经八脉都会有剧烈的感知,但总体来说你终究会没事的。 这听起来像是涮羊肉一样,我觉得不太?行。 权清春想溜。 但温末然看了看周围已经开始跃跃欲试的众鬼,点了一下刚才演武场中?心的少女: “奉小锦,就从你开始吧。” 刚刚站在演武场的少女一下子转过头?,她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权清春——似乎是在判断权清春的战力值。 过了两秒,女孩仿佛在说她很好?打一样,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好?!请指教?!” 于是,一瞬间,所有的好?战分子都围上来了。 权清春看着水泄不通的路:“……” 不过,到了无明天之后,她从来没有赢过一次,虽然她不是什?么好?战分子,但也?确实有些好?奇自己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水平。 沉默几?秒后,权清春有几?分认命地摆好?了架势。 好?吧。 看见权清春已经准备好?后,面?前的奉小锦点点头?:“那我就不客气了!” 几?乎闭上嘴一瞬间,她就朝着权清春冲了过来,两把刀一挥而下! 左手沉重的钝刀震碎空气,右手的利刀则是带起尖锐刺耳的呼啸! 权清春一怔。 好?锋利的刀! 她看着来人手里的钝刀瞬间就侧身躲开,手里的刀也?顺着那刀身滑开,避免正面?了硬接,接着她毫不犹豫地向下一蹲,左手一斜,手里的刀尖与奉小锦利刀刀尖轻轻相触后,她的刀锋立马向上一提,将她的刀弹开了! 看着自己这一钝一利两刀竟然皆是被她躲过,奉小锦也?不禁瞪大了眼睛: “好?厉害!为什?么可以?这样躲过去?” 为什?么? 权清春沉默。 看来无明天的小朋友们没有接受过现代义?务教?育,但这其实就是初中?物理学的力矩和杠杆原理而已。 不过,对方可能其实也?是随便问?问?,并不是很想在现在学物理,立马又道: “好?,既然你这么厉害,我也?不手下留情了!” 权清春:“……” 什?么??你刚才居然有手下留情? 不过,几?招交锋下来,权清春也?算是领略了——这小姑娘是真的很喜欢说话,一刻都不消停的那种?。 当然,虽然这个姑娘话说的多,情绪上却是一点也?不会气馁,虽屡次被权清春躲了过去,也?没有一点沮丧之意,反手就又打了回来,一手比一手更快! 顷刻间,她的钝刀就已经又到了权清春的眼前,这刀不出意外?下一秒就要砸到权清春的脸上,而她的右手更是没有闲着,正准备迅速从高?空劈下! 但下一秒,刀光闪过,权清春却从被击中?的头?开始如鬼影一般裂开,而再眨眼,人已经出现在了来人的身后! 有眼尖的人已经发现了,权清春会步天纲。 权清春在那千钧一发的瞬间顺着钝刀旋转的方向转动?身体,躲过刀的下一秒就轻巧地到了小姑娘的身后。 这速度快得让人应接不暇,而更快的是她手里的刀,这刀已经径直朝着姑娘的后背刺去! 看上去竟然是要得手了! “好?快!你居然还会步天纲!” 但谁想就在这时,奉小锦眨了眨眼,用她孩子气的声线感叹了一声。 被察觉了! 权清春一惊。 但接着,小姑娘突然松开了握住武器的手,任凭手里的双刀落下! 这是在做什?么? 想放弃?还是有意相让?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这女孩的双手一瞬交错,握住了正在落下的刀。 接着一瞬间,掌心一瞬向上扭转,而她握在手里的刀锋双刃竟是这样一个一百八十度掉转地在空中?画出一个半圆弧,角度刁钻地从她的肩膀下方穿过刺了出来! 还可以?这样吗? 看着刀尖一瞬间贴近了自己的鼻子,权清春连忙一个后跳。 只是她这反应说快虽快,但到底还是慢了一点,要躲开这刀已经有些勉强,她的身体瞬间向后倾倒,而奉小锦这时已经转身,将手里的刀换了回来,又是一步滑出,却是已经又到了权清春的面?前,一刀上挑! 权清春有点慌了。 奉小锦这一步竟然是比温末然更快! 温末然看着场上的状况,判断道:“要输了。” 第23章 温末然的判断没有问题。 现在的权清春可以用的也只有一个步天纲而已, 而奉小?锦却?是身形的敏捷已经压权清春一头,至于经验、判断这些?,权清春更是完全没法比了。 奉小?锦最开始其实是通过几招判断出?来权清春的实力后, 就已经开始迅速出?刀, 不留余地。 看着她的钝刀上挑过来,权清春瞬间提刀挡住。 只是, 一瞬间,她的刀上竟出?现了一道裂纹! 温末然立马眉头一蹙,站了起来。 但两人依旧是全神?贯注,压根没有注意到权清春的武器已经承受不住,也就是这么一瞬间,那道裂纹瞬间炸开,权清春手里?的刀,如瓷片一样崩散在半空中! 第29章 金属碎片飞散开来, 奉小?锦的刀一下子从碎开的铁片之中穿过砸向了权清春! 权清春来不及反应, 看着飞来的刀怔在原地。 奉小?锦现在再怎么想把刀收回去, 也因为这一刀出?刀时用了全力, 不花出?两倍力量, 就没办法把刀迅速收回! 但是眼见?这刀朝着自己?刺来,按现在这样一个倾向, 无疑是要砸烂自己?的眼睛了。 权清春很慌。 她很想躲, 但身体却?跟不上脑袋的慌张。 “……” 完了,我要瞎了。 她下意识地闭上眼。 刚一想, 一声清脆的铃声在空气中响起。 权清春小?心翼翼地睁开眼, 就见?一片朱红色的衣摆在寒风里?翻飞,而晏殊音神?态自若地站在她的身前,指尖轻轻地抵在了奉小?锦的刀刃上。 举重若轻。 权清春看着面前人的侧脸, 觉得自己?可能是有点延迟的,因为她的心脏现在才剧烈地颤了一下。 晏殊音松开手,转身看向了权清春:“没事?” “……”权清春点了点头。 “是宫主!” 但权清春还没有来得及回话,演武场外的人就认出?了晏殊音,并纷纷施礼:“不愧是宫主,好身手,简直是惊为天人!” “宫主好厉害!刚才居然那么快就反应了过来,属下佩服!” “在下愿为宫主刀下试招,只求再观宫主一式!” 权清春看了看晏殊音空空的两手:“……” 不是,你们在说?什么?晏殊音手上有刀吗? 接着又有人赶紧向前:“宫主,属下竟不知宫主今日驾临,未曾远迎,还望恕罪!” 权清春:“……” 这……这真的是军营?不是捅了狗腿窝了? 这殷勤的姿态,这阿谀奉承的口才,阴间的鬼狗腿起来原来狗味比人间的人还重。 晏殊音目光扫过众鬼,依旧冷淡:“我只是来冷泉调息,不要聒噪。” “是!”狗腿应声闭嘴。 但紧接着,看着权清春站在晏殊音身旁,几个狗腿立马投来了好奇的目光,其中一狗腿立马福至心灵,又道:“这位是您认识的人吗?难怪呢,我就说?她刚才出?刀的姿势甚为精彩,未来可期啊!” 另一狗腿不甘示弱,使?出?浑身解数夸赞权清春:“原来这位是宫主的人!难怪难怪!这一招一式都那么地有灵气!” “……” 权清春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刚才竟然全身都透着这样的希望之光。 “早知道是宫主您的人,和我们说?一声就是了,以后我们多照顾照顾她啊!” “是啊是啊。”众狗腿齐齐点头。 嗯? 权清春听着眼睛一亮。 “不。” 晏殊音声音冷冷的:“训练应当从严,不能因为这种事情乱了营中规矩。” “……” 权清春有一点痛心。 一狗腿立马道歉:“是,您说?得对!是我们没能领会您的用心良苦,差点坏了营中规矩!” 另一狗腿似乎也受到了感化:“不愧是宫主,总是这样以身作则!您放心!我们一定不负您的嘱咐,今后也会加倍严格训练她的!” “若她以后还不成器,属下愿提头来见?!” 权清春:“……” 提头来见?的那个,我记得刚才夸我的好像也是你啊,你的话术怎么变得如此地快? 但这么一顿招呼下来,权清春顿时感觉自己?今后在北落渡的处境似乎变得更加艰难了起来。 这时,晏殊音看了看天,于是众人屏息。 权清春:“……” 看着晏殊音神?色冷冷地游走在这群人中间,权清春有了一种恍然:难怪晏殊音有这么个脾气。 晏殊音:“今日有雪将至,她先随我回去,你们继续操练。” 不愧是老大?,晏殊音竟然直接给自己放了个假。 “啊,对!落雪后林中的路不好走,宫主您请回吧,一路小?心!” 狗腿们围在晏殊音身边点头。 “……” 于是,晏殊音一个眼神扫向了权清春。 众狗腿也看向权清春。 权清春看了看狗腿们,老实地跟在了晏殊音的身后。 她感觉自己宛如一个被家长接回家的幼儿园儿童。 直到跟着晏殊音出?了北落渡大?门外,权清春才看了晏殊音一眼: “我们就这么走了?” 晏殊音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留下来干什么?和刚才那些?人打?好关系?让他们对你手下留情?” “……” 被戳中刚才心思的权清春一下子不说?话了。 “比起做这种无意义的事,不如去精进你的武艺。”晏殊音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权清春:“……” “刚才你的刀出?现状况那一刻,你就应该立刻后退而不是和奉小?锦继续僵持。” 女鬼的语气淡淡,近乎冷酷:“没判断好情况,差点被刺中眼睛——这是你判断力的问题,无法在出?问题后作出?反应,这是你技艺的问题,你习武已有几月有余,不是初学者?,不应该犯这种错误。” “如果?这是一场对待敌人的对决,你已经真正地瞎了。” 权清春沉默地望着她。 虽然她也知道打?不过那些?人是有些?丢晏殊音的脸,可是自己?刚才也的确差点瞎了,都这个时候了,晏殊音就不能说?一点其他的话吗? 晏殊音看着她望过来,停顿了一下: “下次不要再犯这样的错误了。” 权清春:“……” 自己?是想要听晏殊音说?些?什么,但这种批判说?了还不如不说?,一听更难受了。 我真的是她的老婆吗?我怎么觉得我像她的下属? 这个冷冰冰的女鬼就不能关心一下我吗!? 权清春想着,心里?面忽然就有点委屈了。 以至于越想越委屈,越想越生气,气得整个人脑袋都耷拉下去了。 “怎么垂着个头不说?话?” 看着她耷拉个脑袋,晏殊音侧过了头。 “……” 权清春不回答。 晏殊音没听到回答,就不痛不痒看着她。 权清春忽地觉得被晏殊音盯久了也是一件挺烦的事,浑身不自在地想要往前走。 但晏殊音还上手了,轻轻一拽,将她整个人拽到了自己?面前。 “……”权清春死闭着自己?的嘴。 晏殊音看着她还是不说?话,脑袋也越垂越低,不禁向她走近了一点: “生气了?” 这声音听着竟然有点温柔。 “我没生气。”权清春闷闷的。 谁为了这种事生气啊? 这不是显得自己?好像很小?气,显得很在意晏殊音怎么看自己?,显得自己?很想要晏殊音关心自己?一样? “你在生气。”晏殊音断言。 “我没有。” 眼看这幼稚的对话要循环进行下去,晏殊音沉默了几秒,看了一眼权清春:“没有的话,你今天为什么不握我的手?” 权清春:“……” 什么鬼,没握你的手就是生气了?这是什么道理? 晏殊音看了看她的表情,淡淡道:“你往日走一段路就要握我的手。” “胡说?八道,你记错了!我才没有!” 权清春被总结出?生活规律,一下子炸开了毛。 再说?了,往日是往日,今天她不怎么想握晏殊音那双手了不行吗? 而且,晏殊音的手,哼,冷冰冰的,握着就像握冰块一样,谁稀罕握嘛!! 自己?才不给她当暖手宝,晏殊音就一个人冷着回去吧,冷死算了! 权清春想着想着又觉得冷死还是有点太可怜,慢慢又在心里?面回收了这句话,但忽然又想起晏殊音本来就是一个女鬼了,又沉默了。 “……” 气鼓鼓的权清春沉默地往前走了两步,就被一只手抓住了。 “……” 权清春的动作一顿,转过头看了眼晏殊音的脸。 晏殊音握着她的手,神?色不变地开始往前走——好像握上来的人不是她一样。 权清春想要把自己?的手抽回去,表示自己?的不情愿,但是晏殊音拉着她的手不放,她怎么努力也抽不回去。 真是好阴险的女鬼,她肯定用了灵力! “你牵我手干什么?”权清春板着脸问。 “你这话真是奇怪,”晏殊音看了她一眼:“你牵我的时候,我有不让你牵过吗?” “……” 好像没有。 权清春沉默。 自己?想牵晏殊音的时候,晏殊音确实都让她牵了的。 那么,出?于礼尚往来的道义,自己?确实也该给她牵牵? 第30章 道理是这么一个道理,可权清春心里?面就是很不爽。 看着权清春这挣扎不能的样子,晏殊音淡淡地笑了出?来。 权清春看她这表情,又有点松动了。 怪好看的。 一时之间,无明天的寒风大?起,就像晏殊音刚才说?的一样,开始落雪了。 权清春看着这雪,语气闷闷的:“你不嫌我丢你脸了?” 晏殊音认真地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我不知道你是从哪只耳朵听出?来的这种结论的,但我从来没有说?过你丢我的脸。” “……” 哼。 权清春觉得自己?心情好像是好了一点点。 她想,虽然握着晏殊音这手生气,但是这手丢开不牵确实又有点可惜。 而且,刚才要不是晏殊音,自己?眼睛也被奉小?锦的刀刺到了,那就很疼了。 权清春:“……” 好吧,既然晏殊音坚持要握着自己?的手,那让她暂时握握吧。 晏殊音看着身旁的人,慢慢地伸出?空着那只手掸开了她脑袋上的雪: “奉小?锦手上的鬼头刀,名为‘仁王’。” “?” 这女鬼突然说?些?什么呢。 权清春疑惑地看向了晏殊音。 “仁王两刀成对,以一根黑色锁链相缠,刀首塑着是仁王,也就是两个有名的金刚力士。” “她右手的利刀名为‘那罗延天’,急疾锐利、可以如同疾风一般破一切障碍,左手的钝刀名为‘密迹金刚’,可以千刀万剐一人,只使?其灵魂痛苦,不取其性命。” “……” 好凶残的武器,我刚才是差点被这个砸到吗? 权清春后背一寒。 “奉小?锦淬炼自己?的体魄,精进自己?的武道,有着鬼斧神?工的武器,不赢你,实在是说?不过去。” 晏殊音淡淡道。 权清春听着点头。 尽管,这几个月训练下来,权清春认为自己?也算努力了,但显然,奉小?锦的技术也丝毫不比自己?差,不仅不比自己?差,她还氪了金,有着高级装备。 确实,不赢自己?说?不过去啊。 “不过,我也没怀疑过,你可以赢奉小?锦。”晏殊音接着道。 权清春看着她。 “毕竟,在我看来,你胜过无明天所有人。” 漫天飞舞白雪在晏殊音鲜艳的朱红色的华服周围纷然地落下。 她的神?情好似一如往常。 第24章 权清春一下子愣住了。 不是, 到底是什么让晏殊音对自己有?了这样的滤镜?没?看过?她这一个月怎么被温末然打?的吗? 难道?因为晏殊音是个极度自信的女人,而她们之间有?一个婚书?标注的婚姻关系,所以她觉得自己是她的东西?, 于是, 由于自信的传递性,晏殊音变得对她也很自信? 原来如此, 这样的话也不是没?有?可能。 权清春想清楚了。 但想清楚了合理的原因,权清春的耳朵还是很热,毕竟这句话听起来不是那么纯粹,总会让她想多,让她觉得晏殊音有?点私心。 “……你这么相信我啊。” 权清春有?些不好意思。 晏殊音不知道?权清春到底想到了什么,但看着她不再鼓着她那脸,一下子美滋滋地往自己身旁挤了过?来后,也没?有?再说什么话了。 权清春满意地拉着晏殊音的手。 其实晏殊音对她期待这么高让她觉得压力真的有?点大, 但既然晏殊音这么说了, 她就……就为了晏殊音再努力努力吧。 只是, 北落渡的鬼本来就不是寻常鬼, 更不要说晏殊音叮嘱过?的, 每人打?她都是毫不留情,权清春最开始几?乎是天天都要被折磨到冷泉里面泡很久才能回去。 不过?就这样过?了几?天, 权清春也习惯了这边大多数人的招数, 不说能全部赢下,也是慢慢地挤到了前面。 “承让。” 权清春轻轻挥刀, 停在了今天最后一个对手的面前。 赢了。 权清春吐出一口?气。 ——终于挤入百名?了。 “好快的速度!短短几?日打?入百名?!” “文师兄那样, 也算是用?剑的好手,但她短短几?天就追了上来,和他打?得有?来有?回……这……” 场外有?人议论道?:“这人的确比文师兄厉害!” 对面被叫做文师兄的人本来就垂着头, 听着这议论,急促地呼吸了几?下,一下子走到了权清春的面前:“你!” 权清春:“……” “你有?什么厉害的?不过?是靠着宫主?得来的罢了,要是没?有?宫主?,你连这无明天都进不来!” 然后这位师兄说完一下子走了。 权清春愣了一下。 “你不用?搭理他。” 权清春正站在一边放刀,一道?孩子一样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愣了一下转过?头,就看见奉小锦站在自己的身后两只手搭在栏杆上。 从场中这么一看,她更小了,看起来竟然还没?有?自己的肩膀高。 “他那是嫉妒你了。” 奉小锦突然开口?。 “他是想着自己努力了十年都没?有?你这个只学几?个月的人类进步快,心里不平衡了。” “……”是这样吗? 权清春站在原地没?动。 “你好像也训练完了,我们一起走吧?”奉小锦着跳下了栏杆,走到了权清春的身旁。 这短短几?天过?去,现在北落渡所有?人都知道?权清春和晏殊音关系不一般了,众人表面上和和气气的,但实际上,都在尽量和她保持距离。 平时?也只有?奉小锦这个小姑娘会来和自己搭话了。 不过?,权清春想自己可能也不能叫她小姑娘。 听说奉小锦并不是无明天的原生鬼,而是一只鸟化形成人的妖怪。 奉小锦的化形为人的年龄,似乎也就是十二、三年左右,但她声?称,她化形前还当过?好一阵子的鸟,所以比权清春大。 不过?这个事?实没?有?考据过?,权清春不信。 “你出北落渡还背着刀?”权清春看着她背上的两把刀问。 奉小锦有?些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武器自然是不能离手的啊!” “……” 可能和自己平时?在演武场里面用?的量产刀不太一样,仁王应该是一件绑定武器。 两人慢慢地往外走。 似乎是看着权清春一直垂着头,奉小锦用?她的小手晃了晃权清春的胳膊:“你还在想刚才文师兄说的话?” “……”权清春愣了一下:“有?点。” “我倒觉得你不用?在意。” “就算你进来用?了宫主?给你的特权,占了便宜,又有?什么不好?你本来和宫主?的关系就不一般,有?点特权又怎么了?” 奉小锦精神抖擞道?。 “……” 权清春一时?之间,竟然不明白她是讽刺,还是真心实意地在说这话。 “你现在在名?榜,赢了就是赢了,和所有?人一样。” 奉小锦抱起了自己的手:“而且,在我看来,觉得自己只要勤奋不懈、矻矻穷年,就一定会胜过?其他人的人才是一种坐井观天。” “没有任何人是保证过自勉就可以胜过?他人的,天地都不曾出此言。” 奉小锦看向权清春:“正因为人人都可以做到自强不息,所以,自强不息无问成败,只是一个前提。” 权清春觉得,确实是这样。 不是努力了就会有?结果,而是不努力一定不会有结果,搞错因果关系是不对的。 “你知道?这一招吗?” 奉小锦抽出自己的刀,在夜空下舞出一式刀法。 刀光一现,十分利落。 “这是你上次,打?碎我刀的时?候用?的一招。”权清春答道?。 这几?天她发现,在北落渡里面,奉小锦舞刀的姿势最为美观,这一刀也是利落又轻盈。 奉小锦扬起头望向了权清春十分坦率地夸奖道?:“你只要看过?其他人的一招后,就能参透,这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事?,文师兄和我对练数年,时?到今日,文师兄都看不出这一式如何落下的第三刀,可见你赢他是非常合理的一件事?。” 权清春看了看身后,希望身后没?有?人旁听这句招恨的话:“……” 但奉小锦没?有?停下来,而是接着舞刀,权清春也看出来,她最后收刀的动作非常地缓慢,好像静止一样轻轻停在了一个巨石上。 但下一瞬间,这巨石竟然像是反应延迟一样,忽地裂成了两半—— “怎么样?”奉小锦问。 “厉害。”权清春比出了一个大拇哥。 第31章 奉小锦笑了笑,接着刚才的话道?:“这是我的刀法《竹石》里面的一式。” “这一招,刀法繁复,但我从以前开始,每天挥此刀法千下,可以用?他人几?乎察觉不到的速度使出来,以至于当我如此慢地挥出一击,也可以势如破竹地砍断一块石头。” “温先生叫我和你比试那天,我其实是用?全力挥出了这一击的。” 光是这样慢已经如此,可以想到全力挥出时?的威力——这简直不像是修道?,像是核子战争。 “……” 幸好我有?晏殊音。 权清春悄悄看了眼禁城的方向。 “可是,人总会领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使出浑身解数的一式,宫主?却只一指就可以敌我,不愧是宫主?,果然厉害!” 奉小锦点了点头,依旧没?有?半分气馁和垂头丧气。 看来无明天的人,多少对晏殊音是带着点滤镜的。 “人和人之间差距是很大的,我有?厉害的武器,但有?人却两手空空,人有?男有?女,有?高有?矮,有?人擅长武艺,有?人擅长诗词歌赋,有?的人天生就有?缺陷口?不能言、目不能视,但有?的人一出生却坐拥四海,才高八斗学富五车!” “这个世界把每个人生成了不一样的模子,给了他们不同的境遇,有?些人就是轻轻一挥指就能轻而易举地超过?一另一个人,而有?些人一辈子都在泥水里挣扎度过?。” 权清春沉默。 “可难道?不如他人,就不活了吗?” “难道?除了第一以外,其他的事?物就没?有?意义了吗?” “难道?除了最上面的那一人,下面的人都是这个世界的尘埃了吗?” “难道?成了第一,就真的是第一了吗?” 奉小锦望向无明天的天空,天空漂浮着数以万计的纸灯笼,宛如一片星空: “古往今来,成千上万的人都在上下求索,好似千帆竞渡,可我们——又真的是在与他人争渡吗?” 奉小锦斗志高昂地看向权清春: “一个人,或许胜不过?今日的对手,却可以胜过?昨日的自己。” “师兄不明白这一点,就算赢了今日的你,也未必能赢明日的你。” “所以,我说你不用?在意,”奉小锦对着权清春一笑:“让他自己嫉妒去吧!” 第25章 ——千磨万击还坚劲, 任尔东西南北风。 权清春听着看了看天空,其实她觉得那位文师兄的心?情她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他的情感是?一个常人都会有的情感, 但奉小锦说的话也确实让她茅塞顿开。 可能这就是?大彻大悟的人吧。 正想?着, 两人走到了街口,听见远处隐隐有乐声传来。 权清春抬起头朝那边望了过去:“那边好像很热闹。” 奉小锦看着她:“你没去过元照里吗?” 元照里? 权清春摇头:“没有, 温先生说让我少?去一些对修行无益的地方。” “嗯,”奉小锦看着权清春一直望着远处的眼?神一笑:“他说让你少?去,也就是?偶尔去一次也是?可以的吧?” 权清春看了看城下喧闹的光景,觉得奉小锦说的很有道理。 奉小锦立马拉了拉权清春的手:“反正你现在出了北落渡,温先生也管不了你了,不如去看看。” “看看就回去,温先生也不知道的。” 权清春想?了两秒,一瞬间有了胆量, 缓缓点了点头:“好。” 也是?嘛, 看看就回去, 刚好赶得上吃晚饭。 元照里是?闹市一片, 天上全是?橘色的天灯浮在夜色里。 权清春一进?街就看见了茶馆、酒楼, 赌坊里骰子声一下子传来,走几米还能看见有变戏法的, 另一边的路上, 古典的店放标本一样地放着面具、扇子和一些字画。 接着再往前走,街道两旁茶楼上歌伎浅唱低吟, 有美?人遥遥望了下来。 鬼影重重, 人声鼎沸,很有繁华的烟火气息。 这么一看,确实比北落渡和禁城好玩。 也难怪温末然不允许自己?来了。 不过从这里再想?往前走, 路上便开始水泄不通了。 原因是?不远处的一个用丹漆涂饰的楼阁外挤满了人,弯弯扭扭地排起长队,仿佛可以绕无明?天几圈。 权清春看向奉小锦:“这里怎么排了这么多鬼?” 有点影响交通秩序了啊。 “哦。” 奉小锦看也没看就道:“今天浮生楼牌子上挂的应该是?娄玉秋。” 权清春扫了一眼?那楼,门口匾额上写着“浮生楼”,门首高悬红榜,用黑字写着——‘今夕开锣:娄玉秋登台’。 “浮生楼是?听戏的地方,娄玉秋是?这里的头牌,她的戏票一向是?一挂牌子就一抢而空的,一般人要听她的戏,都要提前买票。” 奉小锦一笑。 “哦。” 权清春明?白了。 这个娄玉秋可能类似于无明?天的明?星。 那这门口这一群鬼应该就是?无明?天的饭圈缩影了。 真厉害,饭圈果然是?无处不在。 看她很感慨地望着这一列人,奉小锦没有继续往前走了:“权清春,你以前看过戏吗?” 权清春摇头:“没看过。” 毕竟在人间的时候有太多娱乐项目了,就算是?再闲着没事的时候,她也不会选这个来欣赏。 “那要不要看看?”奉小锦立马道。 说的也是?,既然来都来了,看看也不错。 权清春:“……” 但她们有一个很大的问题。 权清春看向奉小锦:“我们没票。” “这有什?么难的。” 奉小锦直接拉着权清春就往那一条巷子里走了过去。 权清春被她拉着,走进?了这个楼边上的一条小巷道,从结构上可以推断,这里是?这个朱楼的侧门。 两人从巷口望过去,侧门门口停着一辆华丽的马车,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侧门有人守在门口,明?晃晃地一脸生人勿入的样子。 “是?要从这里侵入进?去吗?”权清春推测道。 奉小锦一怔,不由地笑了出来:“竟然敢闯浮生楼,不愧是?宫主?的人,不过今天还是?不要了。” 奉小锦领着权清春走到了侧院门口。 一看奉小锦的脸,那门口守门的立马作揖:“奉姑娘。” 权清春:“……” 于是?,两人就这么走了进?去。 显然奉小锦是?常常来这里的,一路上所有的人都认识她,见了就和她打招呼。 看着权清春的表情,奉小锦自然地一笑:“这里一般是?生人勿进?的,不过放心?,我姐姐在这里,你又是?我的朋友,我自然会罩着你的。” 原来是?内部人士。 “好。” 被一个看起来宛如初中生的孩子罩着,权清春没有任何不满,心?安理得地答应。 她跟着奉小锦从侧门走到了朱楼侧门,侧门匾额上写着四个大字——忽然而已。 侧门进来就是浮生楼的二楼,因为还没有开始,戏楼里面没有什?么人,有人也是三三两两的正在做开始的准备。 放眼?望去,台上台下一共三层,处处雕梁画栋,铺天盖地的红色,红椅红桌红屏风,红栏红柱红灯笼,而天花板吊顶悬空,上有百枝金桂齐开,走廊尽头放着一个人一样大的鼓,不知道做什?么用的。 往下一瞧发?现楼下才是?戏台,戏台中间不嫌碍事地种了一棵比上面的金桂更粗的桂花老树,树干直接从一楼穿过一层层楼台,直达天井,星月光辉洒落其间,看着十分古典气派。 而桂树下面站着一个穿着青衣的女人。 权清春伸手拨开面前的桂花树的树枝,往下看去,正好听见了唱词: “仙门不容狂客语,偏要举盏问乾坤——” 这声音极美?。 权清春听着这句词,心?想?,这人应该就是?牌子上挂的那个娄玉秋了。 只?见这人手里的扇子翻飞,舞袖翩翩而起,不见半点柔情,?* 只?让人觉得英姿飒爽: “香火千年?空度世,泥胎岂可济时人?” “不错吧?”奉小锦看着她一笑。 权清春从望向楼下那个青衣女子:“的确。” 她把?手收了回去。 空中的桂花的枝干一下子伸展,打向她的眼?睛,下一秒权清春就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好像拽着她一样,把?她拉向楼下。 权清春立马想?要抓住周围的东西,只?是?,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掉了下去! 周围响起了一片飞鸟惊起的声音。 一群蓝色羽毛的鸟一瞬间从她的眼?前飞向天空。 “……” 第32章 权清春扶着身子站了起来,抬起头,忽然看见巨大的天窗射进?来的阳光照亮了整个房间,透过天窗能看到澄澈宁静的蓝天。 她竟然在一个打开天窗的竹屋里面。 很明?显,这里不是?无明?天,无明?天是?没有太阳的。 这个房间是?一个没有门的密闭空间,里面放着竹子做成的书桌,棋盘和笔墨,一边竹子制作成的架子上面放了很多的书册和卷轴,这些东西不知道放了多久,因为无人打扫,落了很多灰尘。 竹屋搭成的墙上挂着一副苍劲恣肆的大字: 不拜神佛拜我才。 字后面落款三字:巫长凌。 权清春沉默着看着这幅字。 一个人到底要有多猖狂才能写出这么一句话? 权清春最近也习惯了繁体字,这个书架从上往下扫了过去,发?现这些书的字体全部都和墙上的字一样,可能全是?这个叫巫长凌的狂人写的。 这人写的东西内容可以说是?五花八门——从天文算数,到地理生物,从功法武术到农作畜牧,涉猎范围十分广泛,但此人全都能分析一二,且头头是?道,每一篇都有着相当的深度。 “是?个高人。” 权清春一本本翻过,最后把?手停在了最后一本没有写篇名的书上。 和前面那些比较专精的书不太一样,这一本虽然在后面写了功法,但是?前面多为碎碎念。 有些时候一天写一句,有些时候一天要写个几十句。 这可能是?一本随笔。 但怎么说呢…… 就很生活化,让权清春想?起了一个名叫朋友圈的东西。 看来,就算是?高人也会有平凡的爱好。 而,这个高人的自称也很有意?思,她自称“本座”。 根据权清春有限的知识可知,自称本座的人在小说里面一般都是?歪门邪道,轻易不是?什?么好人。 当然,权清春也不敢妄下定论,但是?这本书第一页是?这么写的: 今晨一觉醒来,仙门众人围在本座殿前声讨本座。 似乎是?因为本座上月途径尹州,杀了几十个人的事而来。 本座上月路经尹州,发?现那里州牧每日荒废政务、饮酒作乐,然至府门之?外,不过三五步,饥童拾树皮以充饥,白发?老妪伏地受鞭,内外之?景,如隔两世。 所以本座杀了那几十个狗官乱卒。 怎么看本座都是?在为百姓谋福祉,助人为乐,正道中人应该对本座千恩万谢才对。 但说完此话,正道人士脸色皆变得不好,大呼本座杀了几十个人是?大逆不道。 要本座说,他们口口声声说自己?正道,却袖手旁观,已经足够无用,不说为本座拿来谢礼,竟还敢来声讨本座,真是?恬不知耻,还活着干什?么? 想?来养条狗都比他们有用。 应该和那些狗官乱卒一并杀了才对。 权清春觉得这本日记不怎么像普通的朋友圈,叫狂人日记比较合适。 但巫长凌最终没能开杀: 可恶!师千秋那个女人居然闻讯而来,不让本座杀这些虚伪小人。 本座让弟子设阵拦住那女人,先杀了在院子里那些正道小人再杀师千秋。 但门下弟子十分无用,十人一起都打不伤师千秋一下,不到一炷香时间,师千秋就破门而入! 蠢笨如猪!教了这么多年?一个师千秋都拦不住! 气煞本座也。 即日起全部逐出师门! 这个文章中出现的师千秋,权清春看到巫长凌写的其他的书里面也常常出现。 可能因为这两个人理念相差太多,巫长凌很不喜欢这个人,每次这人一出现两人就会大打出手。 巫长凌是?这样评论师千秋的: 在本座看来,现今自称正道的人几乎都是?江湖骗子,师千秋就是?这类人士,道貌岸然,虚伪至极! 她说她光是?想?到这个人的道貌岸然,就恶心?得想?吐,因此,此人一出现,巫长凌就说上三页坏话,洋洋洒洒几千字不带重样的。 今天弟子打不过这个女人也让巫长凌气得几近吐血,这里也写满了三页坏话。 权清春略过。 不过看来这个叫师千秋的人的出现阻止了一场屠杀。 但巫长凌显然不是?一个安分的人。 看这个架子上面的“科研成果”,就能轻而易举地明?白,这位高人前辈不仅杀人,而且研究天文地理,在各个领域登峰造极,不断开拓新?领域,成果斐然,换在现当代应该是?个疯狂科学家。 于是?,文章中写到有一天,巫长凌练出了一把?让世间胆寒的武器: “今日,本座终于炼出“我执”,我执一出世,便引起天下动荡,本座挥手为其挡下雷劫,景象甚为壮观,大快人心?!” 雷劫。 权清春还只?在温末然给她修仙九年?义务的教材上面看见过这个稀罕词汇,据说,这是?有了渡劫级别?的修为,有了一定的道行,对天道有了一定的理解,才能引来的东西。 所以,这个巫长凌到底是?什?么人,光是?炼把?兵器都有雷劫? 第26章 无?论?如何, 巫长凌对这把武器的出?世十分满意,大笔一挥道: 想其定能助本座乱人世间! 乱人世间。 果然是歪门邪道啊。 权清春正打算看看这件叫“我执”的武器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就见下一行?长凌君就用力气愤地写道: 师千秋突然来本座住处, 要毁了本座的我执。 开什?么玩笑!她以为她是谁? 我器归我不归她, 本座爱用就用! 其实,权清春觉得?师千秋的想法不是不能理解, 毕竟没有比知识分子是邪门歪道更可怕的事?情了。 这魔头都想要乱人世间了,可不得?把她控制住? 而且,看完巫长凌的日记,权清春觉得?也就这个师千秋能控制住这个人了,师千秋可能是必然出?现的。 于是,不过?翻了一页,就看见巫长凌气炸了: 师千秋见本座不从,竟然欲夺“我执”, 本座自然不给, 气极后与之一战, 没想到师千秋这阴险女人今日也有了新?兵器, 竟和本座执一样是玉器。 而且, 今天这女人居然不穿她那件蓝色的外衫,而是穿着和本座一样的白衣! 本座骂她学人精, 她竟然笑着说?本座才是喜欢装风雅! 笑话, 本座何时装过?风雅了?本座是真的风雅! 她师千秋不过?一趋炎附势,道貌岸然之徒, 竟敢如此说?本座, 本座定要她好看! 后来,打着打着,巫长凌似乎因为“观察师千秋”, 不慎被师千秋打中一招,还中了陷阱,被师千秋的阵法困住。 巫长凌十分不快: 区区阵法,本座本应挥手以化之。 但本座刚刚为了我执挡下雷劫,元气大伤,师千秋这阴险小人不敢和本座正面?对敌,竟然带着其他正道小人趁着本座虚弱时偷袭! 果然,一个个都是道貌岸然,虚伪至极的阴险小人! 趁人之危和弟子一起设埋伏布阵暗算本座算什?么本事??不过?小人也! 可气!可耻!可恨! 巫长凌又骂了三页。 看来邪不压正,师千秋比巫长凌道高一尺,使用了战术困住了制造出?邪恶武器的魔头。 巫长凌十分生气,接着又道: 师千秋将本座押到了藏经阁,说?要叫本座日日夜夜抄经书静心! 开什?么玩笑! 竟然像是关鸟兽一样将本座置于樊笼之中! 本座不愿屈服,叫师千秋杀了本座,但师千秋说?她绝不杀人。 本座道,那就不要怪本座解开了阵之后把她杀了。 师千秋听了竟然坐在窗边一笑。 她说?本座就算恢复了元气,持我执在她面?前亦和小屁鸟无?异,本座杀不了她。 这女人的嘴脸气煞本座也!甚是可恨! 再来,小屁鸟怎么能和本座相提并论?? 世人皆说?她风雅,本座看世人是被她的外貌蒙瞎了眼! 本座若是破阵出?去?,第一个杀的定是这女人!不仅要杀了她,还要把她的弟子以及那些正道全都杀了! 事?已至此,直接睡觉! 看来《狂人日记》要成《狂人入狱日记》了。 权清春很在意发展,接着往下翻了下去?。 睡至晚上,本座被师千秋伤及的后背疼痛不止,遂仔细端详痛处。 伤甚是难看。 本座难以忍受这样难看的伤! 又想起师千秋的阴险嘴脸,几乎恶心得?欲吐血。 背上若留疤,本座定叫她后悔今日不杀本座! 权清春以为这天日记完了,翻页,看巫长凌接着又写: 第33章 晚上想起小屁鸟一词,依旧气! 巫长凌在日记上写满了“师千秋”三个字,然后在上面?打满了叉,还写满了“定要她血债血偿”这样发泄的狠话。 可能是巫长凌到了晚上想起来还是觉得?气,但是被困在阵中十分无?力,于是开始写字发泄心中的不快吧。 往日,她只写三页就好,骂词也比较有创意,今天的是把无?意义的坏话足足写了五页,看来是气急败坏了。 翻了五页,终于看见巫长凌不写了,终于是调节好心情了,但她接着又道: 正准备躺下休息,师千秋竟然又来找本座,说?为本座找来了药,还要帮本座上药。 虚伪至极! 本座不稀罕,并让她滚。 但翻了一页后,巫长凌又宛如测评一样写道: 师千秋为人虽不行?,但做的药膏极为好用。 本座想师千秋应该是得了几味好药材,当今世上,唯有天峰谷上的金露花和埲崖湖里的银芽草可以作出这样的药膏。 本座推测其中一定还有一味化机生息丹。 本座问师千秋是不是这几味药:师千秋笑着说?就是本座想的这几种。 本座果然是天才。 权清春往回翻了一页,又往后翻了一页。 嗯,怪了,好像没有漏页。 那这中间到底经历了什?么样的历程,让巫长凌接受了这个药膏? 巫长凌接着道: 师千秋为肆国国师,想必钱多?得?没有地方花,所以有一处专门养花的庭院,能作出?这样的上等药不难。 而要有药材,本座也可以配出?这种草药, 而本座只是没有这样的药膏,并且懒得?配罢了。 所以,不能说?本座弱于师千秋。 虽然权清春感觉高人有点自吹自擂为自己挽尊的嫌疑,但能光是用一次药就知道是什?么做的,同样需要眼界和知识,这也不是一般人就能够做到的。 巫长凌为自己挽尊完接着又写: 师千秋其人极为抠门。 本座说?想要把药膏留下来。 但师千秋竟不给本座。 她说?可以每天过?来给本座上药。 何等小气的女人,本座需要她上药吗? 本座真后悔以前手下留情,没有杀了这个女人。 权清春很好奇她使用药膏的具体心路过?程,但巫长凌都没写。 权清春不知怎么地有些遗憾。 隔了几行?,这人接着又写: 早上一睁眼,师千秋又来了。 烦,真烦。 一想到,师千秋还要帮本座上药,就觉得?这岂不是向这道貌岸然的女人低头。 甚是耻辱!恨不能咬舌自尽! 权清春看了看后面?的日记,很厚。 由此看得?出?来,这个魔头并没有因为羞耻咬舌自尽。 而且,从字面?上分析,不知是一番怎样的心路历程,昨天竟然是师千秋帮魔头上的药。 接着,有一段时间日记里面?师千秋天天出?现在巫长凌的面?前。 虽然“师千秋”这个词之前见的也不少,但现在出?现的频率直线上升。 日记里面?,巫长凌对于师千秋已经忍无?可忍,不堪其扰了。 每天至少写一句“定要让师千秋好看”,俨然这句话已经成了她的一句口?头禅,而对面?那位师千秋却好像根本意识不到这一点,每天还来找她。 巫长凌每天对师千秋的话左耳听,右耳出?,不为所动,在师千秋说?话的时候,不是写一些大逆不道的感言,就是研究邪恶的功法和心法,要不然就是看书,画画打发时间。 据记载,刚才,权清春看的架子上一部分天文地理的总结,似乎也有一部分是巫长凌在这个时候作成的。 这么一想,巫长凌后面?应该不是被改造了就是逃狱了。 正当权清春准备继续看看这巫长凌到底要怎么出?狱的时候——书里面?飘出?来了一张纸,落到了权清春的脚边。 “嗯?” 权清春把捡起来纸展开,发现上面?画着一个穿着白衣的女人。 这个女人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本经书。 画里面?刚好是这个女人回?眸看过?来的瞬间。 这一幅画每一笔都十分动人,但不知道画的是谁,但后面?写了两句话。 “……” 权清春刚打算继续看,就发现手里面?一烫。 还来不及让她反应,手里的整张画都烧了起来。 “靠!” 权清春连忙甩开这张纸,刚打算把火扑灭,就感觉有一股力往自己后背踢了一脚,一下子把她踢飞了。 依稀又听见唱词从头顶响起:“明月与我常相伴,梦倚清风上九天——” 权清春抬起头就见穿着青衣的女人正握住手里的扇子倨傲地看向了她的脸。 是浮生阁的娄玉秋。 “若得?今宵一壶酒,人间何必问长年?”看着突然出?现的权清春,娄玉秋停了下来,面?色冷峻地看向周围:“是谁把外人放进来的?” “权清春?我找你半个时辰了!” 奉小锦从楼上连忙跑上了台来,她东看看西看看,拉了拉权清春的胳膊:“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我刚才都没看见你……” 半个时辰? 权清春一愣。 她看了看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带出?来的《狂人日记》,自己刚才待了那么久? 她正想要说?刚刚的事?情,就见奉小锦拉着自己对着娄玉秋打起了招呼:“姐,这是我的朋友,正好路过?这儿,所以我就带她进来了。” 姐? 权清春又看了看娄玉秋。 她忽然发现奉小锦和她长得?确实是有那么两分相似。 这么一想,娄玉秋恐怕也是一个妖怪…… 娄玉秋打量了权清春一眼:“是营里的人?” 权清春:“不算是。” 严格说?来,她算是晏殊音寄放在营里的。 “你嗓子倒是不错,待在营里的确可惜了。” 娄玉秋“啪”地一声合上了手里的扇子,走到了权清春的面?前。 她用手里的折扇的扇柄,轻轻拨开了权清春额前的发丝。 权清春隐隐闻见了一阵桂花的香气。 “会?唱戏吗?”娄玉秋问。 “……”权清春:“不会?。” 娄玉秋看着权清春的眼睛没有说?话,过?了许久指了指一边的案几上的茶: “也不打紧,拜我为师后,我可以慢慢教你。” 这句话一出?,一整栋楼,就这么诡异地鸦雀无?声了。 台上其他练习的一下子杵在原地没了动静了,台下搬椅子的也把东西放了下来,摆茶碗的也把茶放到了一边,连站在院子看门的都一下子都朝着权清春看了过?来。 “……”权清春感觉自己好像好像走进了一个窝点。 奉小锦凑到权清春耳边小声道:“这里的人,基本上没有不想拜娄玉秋为师的,但她比较挑剔,没天赋的不收,不合眼缘的也不收,至今没一个徒弟。” 难道我就有天赋,合这位的眼缘了吗? “……” 权清春觉得?不太行?:“娄小姐,我不能拜您为师。” 娄玉秋看着她表情瞬间严肃:“好胆量,你就不怕这么快地拒绝,会?得?罪我?” 这话一出?,似乎是觉得?她不识好歹,权清春感觉所有鬼又瞪了过?来。 真吓人。 当作看不见吧。 权清春:“我只是志不在此。” 她现在已经快被修仙界的九年义务教育压垮了,实在是没有精力再上一门戏曲才艺课了。 “罢了,”娄玉秋眼尾轻佻,微微抬起下巴,带着一丝骄傲的神情道:“我不愿强人所难,你不愿那便算了。” 权清春正松了一口?气,就又看这人嘴角勾起一抹笑:“不过?,既然你是不请自来我们?浮生楼的,总得?做出?一点表示。” 权清春:“表示?” 要钱么? “你想到哪里去?了?” 娄玉秋打开扇子一笑:“既然你看到我练功,我们?也得?瞧瞧你的身?手。” “对啊,来都来了,当我们?浮生楼是随便进的啊?” 楼里立马有人开始附和。 奉小锦听着也是一笑:“那你随便给他们?舞一套刀法吧。” “……” 权清春看了看头顶的桂花树,想了一会?儿后,看向了娄玉秋:“只要是演练一式都可以?” 娄玉秋抿唇一笑:“自然。” “那能借娄小姐手里的扇子一用吗?”权清春问。 娄玉秋望着她不说?话许久:“你还会?用扇子?” 权清春想了想:“算是吧。” 娄玉秋将信将疑地把手里的扇子递到了她的手里:“拿好。” 第34章 楼上一边,有两人从楼上的厢房走了出?来。 还没走下楼梯,其中一人忽地漫不经心地往下看过?去?,对着身?旁的人笑了一声: “这里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位角儿?” 晏殊音闻言侧过?头,看向了楼下台上的人。 第27章 所?谓大道至简, 如汉字皆是从“横竖撇捺”写出来?的一样,再复杂的剑招,在本质上不过是劈、刺、斩、撩、崩、挑、削这些简单的基础动作的组合和?变化。 也?就是说武学招式组合起?来?再花哨, 实战中用到的核心?动作其实是不变的。 只要了解这一点, 观一个人的招式记住其使用顺序,基本记住个七七八八其实并不难。 但同样如写字, 有些人写得出来?风骨,有些人却不行一样,知道一刀一剑动作如何使出来?的顺序,能不能有其效果也?是因人而异。 因为刀剑招数也?有意,最难的其实是尽其意。 权清春刚才看过娄玉秋的动作,这虽然看上去是舞蹈,但动作更像是舞刀,甚至让她觉得有一点熟悉。 对于不会武学的人来?说这些动作可?能很陌生, 但对现在的权清春来?说, 记得个七七八八然后重复出来?已经不难了。 权清春想着刚才看见的动作, 握着娄玉秋的折扇“咔”地一声展扇。 扇子在空中划出了一条弧线, 权清春翻身一转, 冷白的月光从浮生楼的天井漏下照在她的侧脸上。 几记云手?结束,桂花沿着扇面?滑下, 被她手?腕带起?的气流带起?, 在扇间滚动,飞扬地将桂花带起?成一条长线—— 没过多久, 台上的人用折扇勾回了几朵从顶上缓缓飘落的桂花。 一式下来?, 权清春的动作行云流水地地合上了扇子。 台下所?有人看过都?是一惊。 权清春这几式竟是和?刚才娄玉秋的动作几乎没有差别! “这样可?以吗?”权清春看向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一边的太师椅上的娄玉秋。 娄玉秋慢条斯理地看着她,过了许久才是一句问话:“你是谁?” “权清春。”权清春自我介绍。 “哦,说起?来?, 小锦说最近不慎弄坏了同僚的刀,想来?是你。” “……”权清春看了一眼奉小锦。 没想到娄玉秋还知道这种事。 “……是我。”权清春道。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习武之人没有趁手?的武器,想必也?不方便。” 权清春:“……” 权清春觉得其实还好。 娄玉秋坐在戏楼的太师椅上,缓缓挥手?:“不如,我送你一把武器吧。” 权清春:“啊?” 白送吗? 说起?武器,就和?奉小锦走到哪里都?带着仁王一样,所?谓的剑修和?刀修,随身都?要带一把剑或者是刀,那都?是要无时无刻贴身带在身上的。 先不说奉小锦手?上那两把,就她平时用的一次性刀具,也?有三?尺来?长,放在人间怎么想都?是管制刀具,不管是背在身后,还是拿在手?里,带着腰上,她都?觉得不方便。 想想,一个在现代世界里面?坐地铁的人带着这些东西走,就算可?以隐去,让一般人看不见,其实也?挺让人不好意思的。 想着自己?要这样去学校上课,她都?需要过一下心?理关。 “不用了。”权清春开口。 她还是用一次性的就好。 只是,一瞬间,一个鬼就跪在娄玉秋的脚边,献上了一个被打开的小木盒子:“班主?。” “退下吧。” 娄玉秋揭开了盒子的盖子。 看着盒子里的东西,楼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怎么了? 权清春有些不明所?以地看了这盒子一眼,这盒子远没有刀剑那样大——而盒子里的是一把通体漆黑的扇子。 扇子? “扇子也?可?做武器?” 权清春不小心?把自己?想的说出来?了。 她实在是有些质疑这个东西作为武器的功能性。 “当然。” 娄玉秋看着权清春一笑。 “不过,这扇子许久不开扇了,你要是能用,就给你吧。” 难道这扇子有什么打不开的问题? 权清春盯着这把扇子。 和?刚刚娄玉秋的那把不太一样,这扇子是漆黑的,底端绑有一根红色的结绳,权清春第一眼看过去的一瞬间就觉得极其合手?。 “……” 权清春有些狐疑地伸手?,这扇子作为扇子来?说有点重,像是刀剑一样沉,上手?摸上去也?感受不出来?什么材质,只是不像是金属那样冷。 握着,倒是挺合手?的。 权清春打开扇子。 还以为多难,轻轻松松。 权清春刚要转头看向娄玉秋,就见娄玉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椅子上起?身,腾空跃起?,起?手?挥扇就已经逼近指到了权清春的面?前。 权清春吓了一跳,看着她的动作下意识就一个转身避开。 难道是看扇子开了,所?以不愿把扇子给自己吗?不会吧? 娄玉秋看着权清春好像一切如她所?料一般扬起?脸:“刚刚不是用右手?的么?怎么换了手??” 权清春看了一眼自己?握扇子的手?,这才发现自己?下意识用了左手?去拿的。 怎么?娄玉秋和?用左手?的人有仇吗? “刚才用右手?,只是因为娄小姐用的是右手舞扇,但我用武的时候是用左手?的。” 权清春连忙诚实解释。 模仿是模仿,武学是武学。 用途不同,那么用的方式自然要考量,既然这把扇子被叫做武器,那她用左手?拿不过分吧? “哦?”娄玉秋轻轻一笑:“你倒是会找理由。” 这笑中好像有几分讥讽。 但权清春只觉得她们的对话毫无逻辑,鸡同鸭讲。 娄玉秋看着权清春躲过,接着展开扇子,挥袖劈下,扇柄竟又像是剑一样劈了下来?。 扇子极轻,速度也?是比奉小锦的刀快上许多。 这人虽然唱戏,用扇子切破空气的力度,却是比奉小锦拿着仁王时还要厉害。 但权清春也?没有被她的速度吓到,眼看娄玉秋的扇子马上就要到自己?的眼前,立马也?是顺手?展开扇子,立马用着手?里扇面?挡了过去。 玄色的扇子挥出一瞬间,两扇相撞,空气中竟然发出了不像是两柄扇子碰撞的铁器对碰时才能发出的声响。 刚从厢房里面?出来?的晏殊音望向了楼下。 一时,楼里不知从何处卷起?一阵强风冲向了浮生楼的金桂,金色的桂花被强风吹动朝天际旋绕而去,一片乌云挡在了天井月亮之下,环绕在众人头上,金桂仿佛落雪一般从天空中簌簌落下…… “……” 权清春的视线慢慢从漫天落下的金桂看向到了手?里的扇子。 这扇子,可?以唤来?疾风? 娄玉秋平静地看着这一片落下的金桂,又转过头看向了权清春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两眼,淡淡一笑:“罢了,般若给你了。” 但周围人听?着娄玉秋的话一瞬间就大叫了出来?:“果然是般若!” 听?着娄玉秋的话,再想起?刚才周围的人的反应,权清春也?感觉到这把扇子很有来?头了。 娄玉秋把这样的扇子随便给人,是不是有些过于大方了? “这不太合适。”权清春说。 她虽然对这扇子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也?想要这扇子,但白拿这么厉害的东西不好。 “这是我的东西,合不合适,你能不能收,当是我说了算的。” 权清春:“……” 娄玉秋轻轻撇开手?中的茶:“再来?,我说话算话,说了你能用我便给,而你能用,所?以我便给你,有什么问题?” “……” 听?起?来?好像没有什么问题。 权清春想了想,可?能对于娄玉秋这样场场满座的明星,这种资产也?是小意思而已。 也?可?能对这个世界的人来?说,这些真的不算什么? “那,谢谢娄小姐。” 权清春刚说完,忽地就听?到不远处又传来?一个声音。 另一边楼里有人正?站在楼下,为楼上的人开门:“宫主?,这边请。” 权清春听?到这声,立马循声望去,目光就和?楼上的人对上了。 桂花依旧在簌簌地落下。 华灯之下,晏殊音正?站在楼梯的拐角,好像不经意一样地看着她。 第28章 权清春忽地?发现, 晏殊音很适合站到高处。 这样仰望过去?,这人高傲的神?情都显得格外地?明艳动人,就算是冷淡地?一扫而过, 也足以让这里所有东西?失去?颜色。 第35章 “宫主。”又?有人在叫她。 “嗯。” 晏殊音应了那边开门的人, 开始往下走去?。 楼上传来?了熟悉的铃声?细响。 权清春回过神?:“晏——” 晏殊音看了一眼权清春和娄玉秋,什么也没对权清春说地?继续开始往楼外面?走。 权清春看了看周围, 不?知怎么地?闭上了嘴。 ——怎么不?理人啊…… 她很想抱怨晏殊音,这时才注意到晏殊音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 刚刚权清春注意力全在晏殊音身上了,没有注意到这个人,现在一看才发现这人也挺惹眼的。 这人头戴装饰繁复的银帽,穿着一身绛紫色的异族服饰,这人银帽上面?装饰着月亮的图案,看不?出来?整体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总之看着十分之怪异, 权清春都诧异自己刚才居然能看漏这么一个人。 这大银帽子, 这胸口的银链子, 怎么说呢, 就很像是从某个动物园里面?跑出来?的孔雀, 谁家正经人这么穿啊? 戴着银帽的男人也看了权清春一眼,对着权清春点了点头后, 往晏殊音的身后跟了过去?。 看着那男人和晏殊音走了, 再结合一下刚才晏殊音理都不?理自己的事?实,权清春忽然有一种很不?舒服的的感觉。 “那个紫孔雀是什么人呀?” 权清春立马问身边的奉小锦, 看得出来?这个人好像也不?一般。 紫孔雀? 奉小锦听着看了那男人一眼, 感慨权清春这个形容还真的有点意外地?神?似,她愣了几秒道:“那是隐市天机阁的阁主解若兀,被人叫做司南星。” “隐市。”权清春嘟哝了一声?。 她看过一些无明天写的人间风物志, 书上说人间有很多修道的人,这些人有一个聚在一起开会的地?方——因为这个地?方大隐隐于市,所以叫隐市。 这个地?方存在了很久了,鱼龙混杂。 而这样的隐市里面?之所以有各派弟子来?来?往往,就是因为有很多机构和要事?。 比如,隐市有个一年?一度的盛会,叫做问道会,问道会要给人间修道的各派人士比试的机会,还会给各派弟子试炼,以求锻炼其道心。 又?比如,这个奉小锦提到的天机阁。 天机阁比较常为人所知的是货币机构。 正常世界和无明天这些地?方的货币机制不?一样,仙门中人想要买正常世界的东西?,或者初入这个世界的人,想要换仙门机构的货币都要去?天机阁兑换。 不?过,天机阁还有一个功能,就是情报机构,只要符合价值,他们会卖出各种情报。 权清春:“哦,这个人很厉害吗?” 奉小锦想了想:“据说天下大事?小事?只要这位摆阵一算就能有个结果,只要他愿意算,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他算不?到的。我曾听闻有人砸出千万枚灵玉,跪拜在天机阁前请他为自己算一卦,他连声?都没有应。” 权清春:“……” 千万枚灵玉,换成人间货币至少可以换来?一片中央市区大楼。 奉小锦念叨起来?:“不?过,听说宫主和他关系倒是不?错,他每次都是主动登门为我们宫主献策的。” “哦……”权清春看了一眼两人走出来?的厢房。 所以,关系不?错,到底是怎么个不?错法? 有人立马笑着补了一句:“这位司南星是因为倾慕于我们宫主,才愿意给宫主献策的。” 这人说得还有些自豪。 “嗯?” 权清春听看向了两个人离开的方向。 浮生楼的侧门。 解若兀和晏殊音还没有离开,两人正站在侧门马车前说着话,后面?就传来??* 了脚步声?。 两人看着来?人的方向,收住了话音。 权清春也悄悄看了两人一眼。 怎么我一过来?就不?接着说了?出来?还偷偷摸摸说什么话?有什么是我听不?得的吗? 晏殊音只是看了她一眼,神?色依旧是冷冷的,一句话没和她说。 权清春委委屈屈地?收回了视线,眼睛立马又?看向了那紫孔雀。 权清春看了看他,立马摆出了架子,站到了晏殊音的身旁,板着个脸道:“你?是谁?” 紫孔雀听着她有点冲的语气也没有生气,好像知道她是谁一样一笑:“在下解若兀。” 权清春:“……” 这说了和没说一样,光介绍名字算个介绍吗? 解若兀却是视线一移,看着她手里的扇子一笑:“清小姐刚才一扇,的确有几分天街戏鬼的风采。” 天街戏鬼?谁? “是人名吗?”权清春不?小心问了出来?。 解若兀从容地一笑:“自然不是人名,天街戏鬼就像是无明剑,或者青喜鹊,司南星一样,不?过是一雅号。” 权清春:“……” 这紫孔雀竟是在列风流人物雅号的时候把他自己也列了进去?。 “不?过具体此人是什么在下也不?清楚,有人说是夜叉、有人说是修罗、亦有人说是天狗,众说纷纭,只是这么叫此人是因为,无明天有凡擅入者,无一生还的说法,因此向来?不?会有人踏足,而百年?前天街戏鬼夜闯无明天,于是无明天涌出了万鬼想拦住此人,但因其身法诡异,过招不?像是在打?斗,反而像是在戏弄,万鬼被玩弄于鼓掌之中,于是后人称其为天街戏鬼,而般若,原是天街戏鬼的配扇。” “……”权清春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扇子。 这扇子的来头好像很厉害。 “时辰不?早了,在下该告辞了。” 解若兀又看了一眼晏殊音:“适才所言,还请您放在心上。” 说完,作揖,几步路往外走去?,瞬间就没了踪影。 权清春听不?出来?这两人说的是什么,看了看身旁的人:“晏殊音。” 晏殊音没有回答。 权清春捏着刚才拿到的扇子,刚才刚压下去?的那口气又?浮了起来?。 晏殊音十分平静地?坐进了车里。 权清春看了看面?前可以说得上是华丽的马车,心想这车其实不?能叫马车。 因为这车没有马,只有轮子,同时,也不?能叫轿子,因为这东西?也没有鬼抬。 但权清春丝毫不?怀疑它可以像是一辆车一样正常运作。 晏殊音从车里扫了许久不?动的权清春一眼,只说了两个字:“上来?。” 权清春握着扇子的手心有点凉。 “……” 她也没说话,乖乖地?走到了晏殊音的身旁坐了下去?。 晏殊音看着权清春坐了上来?,没有继续说话。 车子立马开始动了起来?。 权清春有些不?舒服,一边想着刚才的事?情,一边坐到了晏殊音的对面?:“你?什么时候开始有空和男的看戏了?” 一开口语气就像是吃了火药一样。 晏殊音看着窗户外面?:“解若兀是天机阁的人,是来?谈事?情的。” “来?这里谈?……现在谈事?情都是在戏楼里面?谈的啊?”权清春小声?嘟囔起来?。 谈得挺热闹啊。 “谈事?情重要的是事?情和谈事?情的人,在哪里谈不?重要。”晏殊音的语气淡淡的。 “……”听着这句话,权清春憋了一口气。 挺普通一句话,怎么自己听着感觉还是很不?爽呢? “你?呢?” 晏殊音缓缓转过头,很平静地?看着权清春的眼睛:“我还以为你?现在应该在北落渡练习。” “我训练早就完了,”权清春盯着地?面?,声?音也很淡:“我就是出来?看看。” 要是平时,晏殊音肯定要问问她今天训练的情况,但是这人今天没问,只是一句漠不?关心地?笑了一声?:“可以。” “……”权清春看向了晏殊音,一瞬间有点晃神?。 晏殊音本来?就好看,就算是冷笑看起来?好像也有些动人。 权清春想起了刚刚仰头看见?晏殊音的那一瞬间——金色的桂花簌簌地?从这人的头顶落下,冷艳惊绝。 “出来?看看,就收下对方一把扇子?” 晏殊音淡淡地?问。 “不?行吗……”权清春听着她语气不?好,小声?地?反问了一句。 “没有不?行。” “只是我让无明天里最好的大儒为你?解惑讲书,演武场里你?可以无明天最厉害的武者比试,你?却还要偷偷溜出来?到浮生楼。” 晏殊音目光掠过她的侧脸:“我是不?是还应该让你?回去?和娄玉秋拜师,让你?以后在戏楼里面?任人观赏?” “我…我也没有说要去?唱戏啊。” 权清春觉得有些憋屈,深吸了一口气,小声?抱怨起来?:“最近天天都是和人打?打?打?的,我也想透透气,也没说不?练习要翘掉练习去?玩……就出去?一下下而已,你?也要管,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第36章 “但你?确实没有告诉过我你?要出来?。”晏殊音的声?音不?紧不?慢的。 权清春一下子有些语塞。 晏殊音缓缓放下马车窗户的竹帘转过了头:“我为什么不?能管?你?在无明天的衣食住行、吃穿用?度都是我管的,你?觉得有问题的话,那我以后是不?是就不?管你?了?” 权清春闷闷地?垂着头,不?说话了。 她觉得晏殊音说的好像有道理,可是心里面?又?觉得晏殊音很不?讲道理。 “……” 马车缓缓到了殿前。 晏殊音没有看垂着头的权清春,转过身下车。 但,接着她就发现有人一动不?动地?像个石头一样坐在车里,好像是不?打?算走了。 “怎么还坐在里面?,你?是想在车里过夜吗?”晏殊音问。 “我要回家。” 权清春坐着不?动,声?音低低地?道。 晏殊音看着她,语气依旧是淡淡的:“已经到了。” “这里又?不?是我家,我要回自己家。”权清春垂着头不?看她,声?音低低的,好像带着气。 “……” 晏殊音听着这句话一顿,沉默了许久后只说出两个字:“是吗。” 权清春听她冷冷的语气忽然有点怕。 但晏殊音扫了一眼权清春手里的扇子,也没有拦着她,直接把无明天的通行符印给了她:“那你?回去?吧,门在那边。” 第29章 “那你回去吧, 门就在那边。” 晏殊音的语气没有丝毫的犹豫。 权清春听着晏殊音这么轻而易举地放行,愣了一下,心里?面顿时更堵了。 权清春吸了一口气, 接过晏殊音手里?通行符垂着头一鼓作气就开始往无明天的大门那边走。 “你的行李不拿了?” 晏殊音看着她的背影问。 “……” 许久, 权清春沉默地转过了脚步,气冲冲地去了晏殊音的房间里?面拿自己的行李。 她们?两个人现在一直就睡在一个房间, 所以她一进去,晏殊音也没有出声地跟了过来,她靠在门的一边,十分自然地看着她整理行李。 权清春知道自己被她盯着,却发现她不说话,心里?面更堵了。 “你的书和衣服在那边,也不要忘了。”晏殊音甚至还提醒了一句,让她把所有东西都?拿走。 权清春听着这句话又是一顿。 这根本?就是叫她打?包走人。 一想到自己要深更半夜拖着一大堆东西地回去, 权清春就越想越气, 越想越委屈。 “……” 自己来了无明天, 几乎每天从早上开始学习到晚上, 连大学的朋友都?和她联系不了了, 每天浑身?都?是伤,她还要怎么努力? 就知道每天阴阳怪气, 说自己不努力、玩物丧志。 那个孔雀的事情晏殊音自己都?没解释清楚呢! 这就可以不管?! 权清春垂着头抿了抿嘴唇, 气得想跺脚。 双标! 权清春抽了抽鼻子,再想起那个紫孔雀花里?胡哨意味深长对着自己笑?的样子, 她塞行李的动作都?不带好气。 可恶的女鬼! 她真想像个炸弹一样就这么炸开, 拽着冷脸的晏殊音同归于尽! 权清春把衣服行李乱七八糟的全部?丢进了行李箱里?,既然晏殊音让她打?包走人,那她走就是了, 反正她本?来也不想在这个地方待着的! 权清春头也不回地背起包就往门那边走,走着走着,又瞥了一眼晏殊音。 晏殊音也没有拦着她,看她收拾好了出去,什么都?没说地坐了下去。 权清春:“……” 权清春坚决不想再和晏殊音说一句话,气冲冲地往前走出门。 只是她走着走着,忽地就听见身?后传来砰的一声响。 权清春听着这声音,转过头,发现晏殊音的房门已经被她关上了。 权清春看着那门沉默了一会儿,一下子垂下了头。 继续往前走。 直到来到了无明天的门前,权清春才?又转回去看了看身?后。 没有一个人过来。 一月已经到了,无明天很冷,无明天界门一打?开,更是一股寒风入骨。 权清春看了看身?后,理了理自己的领子。 居然真的不来…… 权清春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人间的。 习惯真是可怕的事情,最开始的时候她光是进去就感觉怕得要死,现在她就算是闭着眼睛走都?不怕了。 只是,平时好像都?是和晏殊音一起出来的。 现在一个人出来,有点不习惯。 权清春出了这个刻着獠牙鬼面的门,抿了抿嘴唇。 她抬起头,刚想要叹气。 就发现了面前一个女生目瞪口呆地望着自己。 “……” 权清春把一些莫名伤感的情绪憋了回去。 往日?,这条小巷是很少有人经过的,一般人也看不见,所以权清春也没有做什么措施。 但?看着那人手里?握着一把剑,权清春觉得这也不是一般人。 权清春:“……” 权清春刚思考她们?两个应该如?何?交流,那人就一脸震惊地跑了过来,看着她:“道友,都?说那无明天凡擅入者,无一生还,你、你是怎么从无明天的大门出来的?” “……” 权清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我是被赶出来的吗? 她面子还要不要了? 这人看权清春一脸沉重,立马道:“哦,道友莫怕!我是百流堂门下的唐杞,我猜你一定是误入了无明天吧?” “……嗯。” 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权清春姑且点了点头。 唐杞看了看权清春,叹了一口气:“但?道友你能出来,也是运气很好了。” 可是,我是被赶出来的。 权清春垂着头:“呃,唐……唐道友,你怎么在这里??” “噢,最近,大家都?发现无明天的界门常常出现在这一块区域,各个门派的人都?不知道鬼王是想要做什么,都十分警惕。” “……鬼王?” “道友,你不知道晏殊音吗?”唐杞震惊。 权清春沉默。 晏殊音她还是知道的。 但?鬼王……她不知道。 听着这人的口气,她感觉晏殊音在这些人眼里可能也不是一个善茬。 “晏殊音就是无明天的宫主,喜怒无常,性?格残暴,很多?年前血洗人间的鬼王……” 你说的谁?是我认识的那个晏殊音吗? “……” 权清春想了想前不久抱着自己不放手的晏殊音,不禁觉得这个道友嘴里?的晏殊音的形象和自己认识的那个晏殊音很难对上。 “其?实晏殊音……”权清春缓缓开口,忽地就看见了自己的行李。 她忽然就很想给自己两个大嘴巴。 怎么回事?自己怎么下意识地就想说晏殊音的好话?是脑子坏了吗? 唐杞看着她:“怎么,难道道友去无明天见到这位鬼王了吗?” 权清春:“……” 是的,我天天见。 权清春岔开话题:“你好奇晏殊音长什么样?” “这是自然。”唐杞竟然点头:“纵然这位鬼王名声不好,但?世人皆说天下绝色不过‘霜花月’,听说这位鬼王当年屠城的时候,脚下七步生莲华,明艳无双,谁不想想一睹其?真容?” 权清春:“……” 唐杞接着道:“不过当务之急还是确认鬼王为什么来人间,虽然没有明确消息,但?各个门派都?在派门下弟子来确认界门开启是不是真有其?事。” “据其?他?门派弟子说界门在周五周一时分,最易出现,道友既然去了无明天,可知道鬼王为什么来现世吗?” 权清春沉默。 她还真知道。 只是这个原因,她说不出口。 毕竟,周五门开,那是因为周五自己没课了,她要和晏殊音去无明天。 而周一门开,那是因为学校又有课了,于是她和晏殊音从无明天回来了。 “……用得着这么大张旗鼓么?”权清春试探地问。 她觉得自己不能说这位恶名昭彰的晏殊音鬼王是因为天天和自己在一起,所以天天和自己进进出出的,引得大家在无明天大门口围观。 “当年,晏殊音从那个穷凶极恶的无明天出来,创下罪业滔滔,豫城河一年都?淌着人血不尽……我们?怎么能不当做一回事呢?” 这真的是说晏殊音的? 权清春沉默。 唐杞:“现在谁知道这位鬼王又是来搞什么幺蛾子的,各大门派当然如?临大敌,分别拨出了一点人手巡逻监视此处,总之先观察出鬼王的动向,只期望能在晏殊音下手之前先下手为强。” 第37章 “本以为这周周五周一能等来那鬼王,结果等了这两天也没有人现身,倒是今天等来了误入无明天的道友。” 权清春:“……” 你当然等不来,这周是元旦,学校提前放假,所以晏殊音和我提前走了。 但你们可以放心了。 何止今天等不来晏殊音了,可能之后再也等不来了……就和我一样。 看她阴着张脸,半天不说话,唐杞问:“说起来我看道友有点面善,道友师从何处啊?” 师从何处? 权清春没有行过拜师礼,但她想自己姑且有一个叫温末然的便宜指导老师。 但是这个名字现在出现在这里可能有点不太合适了。 毕竟她刚才得知晏殊音已经恶名在外了,那温末然也一定不会是籍籍无名的,而听这位唐杞道友的口气,再看她的态度,报上去之后,她也将成了那个穷凶极恶的无明天的人了。 此人还说过,不爽无明天和晏殊音的人还是团队合作的,其数量乌泱乌泱地多。 这就很可怕了。 没准说出来此人反而会呼叫来队友对自己群起而攻之,抓回去领赏。 权清春悄悄抹去额头上的汗,应付了一句:“不方便与人说。” “也对,是我考虑不周了。” 唐杞听着也是理解地点头:“各个门派的人员向来也是机密的东西,有些门派是不喜欢出世的,但我师父说过,所有的道都是殊途同归,道友不必愧疚。” 看她很会补足信息,权清春也点头。 ——同志,希望你不要忘了你说过这句话。 “不过,我还是觉得你有点面善,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是去年问道会吗?” 权清春:“……应该不是。” 她就从来没有去过这些地方,也从来没有仙门朋友,怎么可能面善。 “是么?但我们一定是哪里见过。”唐杞笃定道,说着她看了看权清春手里的书:“哦……你是不是a大的?” 权清春一愣。 这几天她只能听到一些玄学词汇,没有想到还可以听到学校的名字。 权清春:“是。” “果然,我在选修课上面见过你!” 原来是校友。 权清春松了一口气:“原来如此。” 不过,这个世界居然各处都是修仙的人。 在以前,她真是难以想象这么不科学的事情。 “以前上课的时候没有看出来道友身上有灵力,只觉得道友长相清秀,而且不点名的课也全部出席,心性很好,没想到道友竟是同道中人,可以这样收放自如,说明平时掩饰得很好,你修行了多少年了?” 权清春想了想和自己学习不到半年的历程,又斟酌了一下要达到收放自如的义务教育需要多久,沉默了几秒后道:“九年。” ——我终于是成了一个满嘴谎言的女人。 “原来如此,”唐杞一副点点头:“我们相差不多啊,我修行了十三年了。” 就当是这么一回事吧。 权清春十分恭敬:“那你算是我的师姐了。” 唐杞笑笑:“以后道友可以来我们百流堂玩,既然我们都上差不多的选修课了,那你也是文学院的?怎么我们之前见面这么少?” 权清春:“我是……计算机学院的。” “啊?学编程那些东西的?我师父、说那些东西狗屁不通,看了一眼我的物理书就说‘荒唐!哪里是这么一回事,这书你可以烧了’,你师父居然允许你修这个?” “嗯。” 权清春开始编纂:“道法自然。自然者,不以我意为转,而随万物而变。今日人间有车马舟楫,明日又有电火风机,这些不过是天地运行、理数显化,自然没有冲突。” 实际上,温末然比唐杞师父有过之而无不及,甚至想让她退学修道。 可见,这些人本质上就是抗拒科学世界的。 权清春面无表情:“而且,学了编程,以后可以研发修仙小程序,合理化修仙,通过计算机理论,完善因果程序,建立修仙网络,以后方便我们线上排名,直接在线上修仙,通过学习计算机理论,完善神识程序,多好。” 唐杞一怔,也不知听没听懂,立马点头感叹:“道友好有想法!” “居然能想到这些,道友果然天资卓绝!”她不遗余力地夸赞。 “……是吗?”权清春心虚。 我胡诌的。 第30章 但权清春想了想, 要是能学好阵法,建立这么一个系统,可能也不是不能做到这样的事。 唐杞忽然想起一样看向权清春:“对了, 道友, 再过不久就是问道会了,你来不来?” 问道会?权清春沉默。 其实, 她还真有点好奇人间问道会是什么样子的。 但很遗憾,她姑且算是无明天派的。 虽然在三十分钟前她和无明天那边杀人不眨眼、一只手灭了一座城的宫主吵架了,但她不是其他派的这件事十分明显。 而无明天似乎血洗过人间,和人间各大派别都有着血海深仇,所以自己去了大概就会很危险。 “有时间的话就去。”权清春点头。 我是绝不会去的。 “也是,你们计院的都挺忙的,哎,但要是到时候你到了我们可以一起, 这样也热闹。”说完, 唐杞和权清春交换了联系方式。 不愧是校友, 修仙的同时持有手机。 这才是文明社会的交流方式, 自己彻底从非文明回归文明了。权清春想。 于是, 和唐杞交换了联系方式后,权清春转身回了家里。 家里没有人。 当然没有人。 本来就该没有人。 “……” 权清春没说话地拿出了专业书开始复习。 马上就是期末了, 她必须要快点集中复习, 最近她都在看一些完全没有关系的书,写一些和算法没有关系的东西。 权清春看了一眼晏殊音常常靠着的地方, 缓缓把视线抽离了回来。 “……” 现在应该要好好复习。 复习了一会儿, 权清春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 她抬头看了看时间,才过去不久。 自己的注意力怎么会这么不集中? “……” 权清春磨磨蹭蹭地看了看窗户外面,合上了书, 走进浴室,开始洗漱,接着在被子里面把自己裹成了一团。 “……” 权清春翻了一个身,看着黑黢黢的天花板。 怎么有点难受? 一月份的房间里面有点空,权清春裹着被子,躺在床上,发现真的很不舒服。 床有点空。 权清春翻了几圈才发现,是晏殊音不在。 烦死个人,睡个觉都要出来彰显存在感。 权清春不想去想她,翻身又闭上了眼。 这一下又是翻了几圈,撞到了另一个枕头上。 “……”是自己给晏殊音用的枕头。 权清春把头埋了上去。 “……”这枕头还有晏殊音的味道。 权清春看了看左右,悄悄翻身伸手一下子抱住了晏殊音常常躺的那个枕头。 反正……没有人。 反正也没有人看着自己,抱着睡应该也没有关系吧? 权清春点了点头,允许了自己行为的变态,抱住了枕头睡了过去。 考试周的时间安排得很紧,权清春也没有办法想东想西的。 起床,洗漱,看着和自己牙刷靠在一起的另一只牙刷,权清春垂下眼睫,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 晏殊音让她走的时候把所有东西都带走了,但是晏殊音自己没有把她的东西带走。 权清春觉得她很有心机。 考试一天两场,除了身体有点不舒服以外,权清春觉得其实也还好。 在食堂和同学吃饭,回家。 站在楼下往家里看,可以看见窗户是黑的。 没有人。 接着复习。 明天要考线代,要先熟悉一下思路和公式,模拟几遍。 权清春转了一下手里的笔,接着开始在纸上写公式,楼道里忽然传来了声响。 “……”权清春不禁放下手里的笔,立马起身,冲出去开门。 门一打开,冷风灌入,正在往楼上走的人看了她一眼,立马奇怪地收回了视线。 好吧,不是晏殊音。 “……” 权清春轻轻关上门,坐回了位置上,但是,写了一会儿题,又感觉写不进去,写两笔,就忍不住看向窗户外面。 楼下连一个人影也没有。 第38章 “……” 权清春不停的抖腿,终于放下了笔,洗了澡又翻身缩进了被子里面。 她?把下巴抵在晏殊音用过的枕头上?,有点丧气?。 她?感觉再这样下去,这枕头也要快没有晏殊音的味道了。 她?这几天?想了想,自己也不是讨厌被晏殊音管着,虽然被管着让她?觉得?很不自在,但是如果那个人是晏殊音,她?其实也可以忍忍。 但比起被管,晏殊音要这么走了,再也不理会自己了,她?心里面就?有点难受了。 想着,她?立马踢了踢被子,裹在被子里面数落起晏殊音来。 “我说走就真让我走!就不能留住我吗!” 至于么? 和上?次一样,哄一哄自己都不行?吗?说一句你很重要,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吗?还让自己把所有东西带走!自己的东西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吗?还要眼不见为净吗! “不近人情的大冰块!” 明?明?自己也忍了很多。明明晏殊音自己做的那么多?的事情都没有和自己说过,偏偏自己做的所有事情都要求上报,自己是犯人吗? 而且,两个星期不和自己说话,也不回来!就?无明?天?那个温度,没自己睡在旁边,她?就?不觉得?冷吗? 晏殊音,没良心的女鬼!好歹住在一起几个月了,她?就?不觉得?不自在吗! 行?!不来找我就?不找!晏殊音最好一辈子都在无明?天?那种阴冷地方待着结霜!让她?自己去找其他人暖被子吧! “……” 权清春想了想晏殊音找其他人暖被子的画面,忽然觉得?很受不了,不禁把自己的头埋进了枕头里: “……怎么就?真的一点都不想我——” 考试有两周,这学期权清春是满课,所以考试也基本没有一天?空当。 不过,她?觉得?有书?看,要紧张复习可能反而好一点,现在考完了所有的试,反而不知?道要做什么了。 进入小区后?,权清春望了一下家里的窗户,忽然愣了一下。 往日家里面的灯还是暗着的,今天?好像是亮的。 晏殊音? 是晏殊音回来了吗? 权清春愣了一下,立马想背着她?的包想要跑上?楼梯。 但定神看了两眼,忽然就?发现,窗户那边一只青色的鸟一下子飞了出来。 这一飞,带出了一片火花。 权清春脚步一顿。 “着火了!” 楼下有人大叫。 权清春站在楼下,望着房间里面的火焰像洪水一样四散开来,火势熊熊燃烧,简直就?像是炸开了一样,一瞬间吞没了整个房间。 权清春一瞬间失神。 “请问是火警吗?我们这里是——” 而旁边那个叫着着火了的人立马已经打了救火电话。 消防员来得?很快,可是就?算如此,当消防员灭火的时候,权清春住的小破屋也已经被熊熊的的烈火所染红,属于是无可挽回了。 水一下子浇了上?去。 没过多?久,刚才的火红氛围已经完全消失,万幸的是,没有出现人员的伤亡,火势也没有蔓延到其他的人家。 但也基本上?什么也没救出来。 权清春扫了一眼自己的房间,她?的各种专业书?大部头,去年才攒钱买的电脑,连同只剩下晏殊音一点痕迹的枕头和被褥也一起化成?了黑灰。 住了没多?久的小破屋简直和自己这个一贫如洗的状况一样可怜,权清春站在这个好像成?了洞窟的房子,感觉一月的寒风是真的冷。 消防队看着她?懵了的样子,过来问权清春状况,具体说来就?是问问她?日常电器的使用情况,有没有什么心里有数的火灾隐患。 火灾隐患? 权清春茫然地摇了摇头:“我想不到。” 消防员看着她?的样子,安慰了她?几句,说这火灾可能是她?们小区电路老化的问题,因为这里是老小区了,电路常常出现故障,冬天?又干燥,所以容易出这样的事故,所以更是要注意用电…… 权清春听着,脑海里却一闪而过了刚才那只深青色的鸟。 消防员往册子上?面又记录了权清春的财产损失,要了她?的个人信息,房东电话和签名后?就?走了, 这么一过,权清春才想起给房东打一个电话。 出人意料的是,房东不怎么意外,只是念了一句:“不是水,是火吗?” 这句话让权清春清晰地想起了楼下的水鬼和这里异常便宜的房租。 权清春吸了一口气?,也没有办法去针对这个问题再说什么了:“嗯,消防队的人说可能是电路老化的问题。” 房东听了后?说家里面有火灾险,叫她?拍了一个消防队处理单子,接着,关心了一下她?的情况,说了几句她?放心一类的话,就?让她?暂时找个地方住着了。 姑且是不用倒贴赔钱了…… 这火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权清春蹲在黑漆漆的房间面前看着自己扒拉了一下被打湿的已经变黑的专业书?,叹了一口气?。 权清春翻了翻书?页,虽然有点黑了,但是有几本书?勉强还是能看。 就?是有点湿了…… 权清春放下书?,打开手机看了看存款。 钱还剩一些,除开必须的资金,书?就?算没有了,还可以买二手的,笔记本电脑可能还需要攒一阵子。 但,其实也没事。 寒假的时候多?找点工作?就?好了。 总能有解决的办法的,只是会花一点时间而已。 权清春想着镇定地点了点头。 现在这个房子肯定是不能住了,但是今天?刚好是学期最后?一天?,和学校那边申请寒假住宿的时间已经过去了…… “去宾馆么?” 可是,这个季节的宾馆算一下价格,实在是太?贵了,住不了几天?存款就?会消失。 要是早知?道,自己会过上?连公交车的车费都要锱铢必较的生活,就?应该先和温末然把御物术学好…… 权清春整个人面无表情,东想西想地继续往前走。 现在住什么地方呢? 找关系好的同学,问问她?们家能住吗? 可是这个时候不少同学都回老家了,毕竟马上?要过年了。 过年…… 权清春视线扫过电话簿,停留在了自己父母的电话上?。 “……”她?看着这两个人的电话许久,最后?还是删除了。 往下看去,她?看到了网吧老板的电话,忽然想起自己之前打工的网吧有一个储物间。 问问老板,能不能借住一下吧? 虽然那里有点点乱好像很久没有打扫过了,但是,现在这种情况,只要是有个地板和天?花板地方,就?是很幸运的一件事了。 反正?自己也不挑…… 权清春点了点头,打算给老板打一个电话。 她?犹豫地想要先发个讯息,但走着走着,怀里抱着的专业书?和笔记本全部都散到了地上?,几本散到了马路上?。 落在地上?的专业书?,一瞬间被一辆汽车碾过,汽车的主人一句道歉也没有,把车子开着扬长而去。 不顺心的时候,真的是什么都不顺心…… 权清春叹了一口气?,捡起已经沾上?一圈车轮泥印的笔记翻了翻。 还行?,笔记上?的字还能看得?清楚。 权清春沉默着慢慢把笔记本上?面的泥拍掉,眼睛却扫到了自己小指上?的绳结。 一辆一辆的汽车开过。 权清春不知?道自己看着这根绳子,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但沉默了许久,她?还是拉开了这根绳子。 只是刚一拉开,权清春就?有些后?悔了。 都这么多?天?了,晏殊音也没有来找过自己,说明?晏殊音可能不想见自己了。 而且,这几天?她?没有睡好,好像有点黑眼圈,刚刚还进了被烧成?黑炭的房间,衣服也弄脏了…… 她?不怎么想让晏殊音看见自己这么难看的样子,有些焦急地想?* 要把绳子系回去,可同时又忍不住看了看周围的光景。 “……” 周围的风景一点变化也没有,没有人来,甚至连片叶子都没有落下来。 晏殊音没有来。 权清春看着周围,深吸了一口气?,忽然觉得?脸和耳朵有些发烫。 她?都忘了,晏殊音可能会不来了。 第31章 其实, 晏殊音凭什么来呢? 是自己都?说要走?的,晏殊音不来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就?算她们?有?一张婚书,就?算晏殊音对自己和对其他人有?一点点不一样, 那也不能说明什么。 可是, 明白是明白,权清春却?还是忍不住垂下头嘟哝了一句:“……说话不算话的骗子?。” 第39章 这下, 真的是谁都?不要自己了。 权清春看着手里的绳子?,感觉眼睛酸酸的。 想了许久,她抹了抹眼睛,决绝地?把手里的绳子?揉成一团扔在了地?上。 不就?是一根绳子?吗?谁稀罕啊…… 只是刚扔在地?上十秒,权清春就?又缓缓蹲了下去。 其实,绳子?还是无罪的。 只是,还来不及让她捡起来,在她蹲下身的瞬间, 绳子?就?一下子?被风吹走?。 权清春连忙起身, 对着空气伸出手, 她的功夫也不是白学的, 她倾身一跃抓住了那根快要飘走?的绳子?。 只是因为太专心, 一下子?失去平衡,摔倒在了地?上。 权清春被摔了个?灰头土脸。 但看着失而复得的小绳子?, 她如释重?负地?坐在了地?上:“……还好。” 还好没有?弄丢。 还好抓到了。 晏殊音给她的有?纪念意义的东西很少。 要是这个?都?没了, 那就?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只是坐在地?上后,她就?忽然感觉眼睛酸酸的:“没有?良心的女鬼, 说不管我就?不管我了……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 自己和男人一起去看戏。” 一想到自己什么都?没了,给自己这个?绳子?的女鬼却?还能优哉游哉地?和其他人一起玩,权清春就?忍不住又想狂暴地?再扔一次手上那根无罪的绳子?。 只是她这次忍住了。 她不想再那么狼狈地?摔一次了。 “可恶的晏殊音!一个?人冷着脸过一辈子?不就?得了, 偏偏要出来祸害我!” 权清春抹了抹眼睛: “冷血无情又没有?良心,目中无人的控制狂,大?骗子?!” 她把自己能想到的骂人的词都?拿出来骂了一遍,可是怎么骂都?还是不解气:“骗子?!” 权清春骂完之后一顿,发现自己好像骂了晏殊音两遍骗子?,这样很缺乏创意性,想了想后,她决定把‘骗子?’订正为“小气鬼”。 “小气鬼!没有?人性!” “你是在骂我吗?” 正反省呢,一个?冷冷的声音从她的头顶响了起来。 权清春看着面前的一片鲜艳的红色衣摆,抽了一下鼻子?,不禁闭上了嘴,眼泪也老实地?收敛了一点:“……” “把我叫过来干什么?” 晏殊音缓缓俯身,低头看着她手里的绳子?:“我说了,只有?在危险的时候可以用这根绳子?。” “凭什么不能用了?”看这人高高在上的态度,权清春感觉气血都?翻涌起来了。 她抹了抹眼睛,忍住了想狠狠咬这人一口的冲动:“那根绳子?是你给我的,已经给我的东西那就?是我的了,我爱怎么用是我自己的事情!” 晏殊音听着点头,也不多说:“是么……那我走?了。” “……” 看她要走?,权清春一下子?哭得更厉害了,她站了起来一下子?抓住了晏殊音的衣摆:“不准走?!” 可恶的晏殊音!大?骗子?! 没有?人性,又不管自己了! 晏殊音被她拉着,也没有?动。 权清春扯着她的衣服,把晏殊音往自己的面前拉。 她拉着拉着,就?把自己拉到了晏殊音的面前,接着一下子?扑到了晏殊音的肩膀上,抽抽嗒嗒起来:“不准走?!” ——要敢走?,我咬你! 看着她这么投怀送抱的,晏殊音也是很自然地?抱住了她,把她揽进了怀里:“还以为你只是字写得难看,没想到哭相也这么难看。” 第一眼望过去还以为是一条在泥里面滚过的狗。 “要你管!” 权清春大?叫一声后继续抽搭。 许久,晏殊音拍了拍她的后背:“出什么事了?” 这声音格外温柔,权清春听了不禁愣了愣,她眼睛一酸: “我家?、我家?被烧了……” 女人听着她闷闷的语气,平静地?伸手揽住她的肩膀顺了顺她的气:“是么。” “什么东西都?没有?了……” 本来权清春刚才觉得没有?什么事的,可是说出来之后,她突然就?觉得好可惜,好委屈。 她一下子把头埋在了晏殊音的脖颈上,又念了一次:“什么都?没有?了……” 专业书,笔记本电脑,晏殊音睡过的枕头,晏殊音躺过的床,晏殊音盖过的被子?,晏殊音用过的牙刷…… 差点连晏殊音给的绳子都没有了…… 权清春眼泪扑簌簌地往下落。 晏殊音看着她哭得这样可怜兮兮,忍不住一笑。 权清春听着她笑一下子?忽然更生?气了。 她哭成这样,气都?快上不来了,晏殊音还笑,她是真的没有?一点共情能力吗? 真是可气—— 真是没人性…… “有?什么好笑的?不准笑……”权清春看着她的脸抽了抽气:“……明明这都?怪你!” 权清春气呼呼地?道。 “……怪我什么?”晏殊音看向她的眼睛。 “都?怪你不要我了啊……”权清春凶巴巴地?小声道。 这种没有?一点逻辑的话,也真敢说。 晏殊音把面前的人拉近到了自己的面前,近得快要额头抵住额头:“我有?不要你吗?” 权清春和她对上视线,心里面更气了,世界真是不公平,有?人可气的时候都?可气得这么好看。 但她看着晏殊音吸了吸鼻子?后,还是斩钉截铁道:“你有?!” 她听过的,两个?星期对象不找自己,就?是进入自动分手程序了,一个?月不见面,基本等于离婚了。 晏殊音两个?星期都?没来找自己,就?是进入自动分手程序了。 刚才自己拉了绳子?,也没回应,这还不叫不要自己了? 晏殊音看着她:“那要我们?先?来理一理,是谁先?说的要回自己家?去的?” “理什么?”权清春一想起那天的事,心情更差了。 她这两周心里都?憋着的一口恶气一下子?涌了起来,她仰起头,反驳起来:“是,我是说了想回去,可是你就?没错了吗?” 晏殊音听着她胡搅蛮缠,也直接气笑了:“我有?什么错?” 权清春吸了吸鼻子?,不甘示弱,立马开始数落晏殊音的过错:“你们?那边我说得上话的人都?没有?两个?,每天还要去参加累死人的训练,你不能总是让我关在那里训练吧?我出去一下,你就?斤斤计较成那样……” “我难道就?是一个?只能听你话的狗吗?但就?算是狗,我看其他养狗的人,每天也都?要带出去散散步的,你把我交给温末然他们?就?不陪我了,连散步都?不陪我去的!你觉得自己很对吗?” 晏殊音也是觉得很新奇,她很好奇这个?人是以什么为标准活着的,骂骂咧咧起来竟是口不择言把自己比作?狗了。 但权清春的控诉还没有?停: “处处管着我也就?罢了,问?你去和那个?紫孔雀做什么了,你还什么也不说……” 紫孔雀……解若兀么? 晏殊音沉默许久,有?点佩服权清春能找出这么一个?合适的外号。 “一路上还在阴阳怪气我,”或许是想起那天的情况,权清春的声音越来越低:“说话也冷冰冰的,最后还…威胁我……” 语气里,都?是委屈。 晏殊音看了看怀里的人:“我没有?威胁你。” “那还不是威胁?”权清春抽了抽气,“那不是威胁,我把我名字倒着写!” 她别过头,似乎还是很生?气,用力把头埋在晏殊音的肩膀上。 权清春一边埋还一边拉了拉晏殊音的衣服,示意晏殊音继续拍自己的背,要她哄自己。 “……” 晏殊音沉默了几秒,勉为其难伸出手拍了拍她。 权清春闷闷道:“而且,我说要走?你就?让我走?吗?那明明就?是生?气的气话,生?气说几句气话都?不行了……你就?不能拦着我不让我走?吗?你不是那么厉害管天管地?的吗?” “……我难道就?是天生?该被你欺负吗?我难道就?不能不满了吗?我就?不能生?气了吗?” “你这种叫独裁,叫专制,我是你老婆不是你下属!你不能压迫我!” 真的是倒打一耙。 听她的意思,是既不能管着她又要管着她。 晏殊音看着这个?奇怪的生?物:“那你想要我怎么样?” 晏殊音怎么听不懂人话? “你要对我好啊!” 权清春真的很想在这个?人雪白的脖子?上狠狠咬上三两口来泄愤——但在这么漂亮的脖子?上留下痕迹,简直就?是犯罪,于是最后只能把晏殊音抱得紧紧的。 第40章 她吸了吸鼻子:“你光是管着我不行,你得陪着我!你得一直和我在一起,不能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在一起!” “……” “你既然叫我出去要告诉你,那你出去也应该告诉我才对嘛,这样才公平……以后你出去,和谁出去,做什么,也都要给我报告才行啊!” 权清春扬起脸,一副稍微晏殊音反驳就要跳起来咬人的样子。 “你出门的时候,最好把我也带上,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和那些人,单独共处一室,如果是紧急情况我可以理解,但事后你是必须要说明的。” “特别是那个紫孔雀,你和他说话的时候必须保持社交距离,说话的时候站在一米开外的距离最好。”权清春认为还是不能让晏殊音和那种别有居心的男人共处一室。 晏殊音瞥了一眼权清春。 晏她总觉得这人提的要求倒是比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但沉默了许久,终于还是“嗯”了一声:“这一点在你身上也适用?” 什么意思?权清春扬起脸。 但想了想后,她立马点头:“当然啊。” 那当然,她可是追求公平公正的人,决不像是晏殊音一样搞什么一言堂。 “那不错。”晏殊音点头。 她对自己的行为有信心,但是权清春这个人很没有边界感,这一条她自己提出来,正合她意,很方便她以后管控这人的行为。 “还想说什么?”晏殊音捏了捏她的脸。 权清春看着她的脸一愣。 但晏殊音的手指很凉,权清春被这温度冰得回过了神,缓缓挪开视线。 好险,差点被美色降低了判断力和语言组织能力。 她其实没有整理好思路,被晏殊音这么一问,又不知道怎么说了。 但是看了晏殊音一眼,她就一下子打开了思路,小声嘟哝起来:“我们不是成亲了吗?” “……” 晏殊音盯着她,不接茬。 “但我感觉除了有婚书以外,我就像是你养的宠物狗一样……” 权清春踢了一下地面。 晏殊音不否认权清春的观点是有一定的正确性的,她刚才自己说的话里也有这么个意思:“……所以呢?” 她倒要看看这人要说什么。 “你……”权清春沉默了几秒,扭扭捏捏地小声道:“你都没有亲过我。” ----------------------- 作者有话说:修了一下 第32章 “你都没有亲过我。” 可能是在想她怎么有胆子说出来这句话的, 晏殊音看着她,久久没说话。 正在权清春想着要不要换个愿望的时候,晏殊音头靠到了权清春的面前, 她冰凉的手指放在了权清春的耳朵上: “低头。” 权清春立马听话地低下了头, 十分期待地闭上了眼。 下一秒,她就感觉晏殊音的气息贴近了过来, 一个冰冷的吻落在了权清春的脸上。 很轻。 权清春一愣。 一吻结束,晏殊音松开了手,离开了权清春的脸:“好了……” 只是,话音未落,就有一只手拽住她的衣领,把她拉了回去。 “亲错位置了。”面前的人说完就低下头轻轻吻了一下她的嘴唇。 发烫的呼吸传来,晏殊音一顿,但看着眼前人专心的表情, 她最后还是闭上了眼睛默许了这人生涩的吻。 许久, 不知道怎么继续加深这个吻的权清春终于舍得和晏殊音分开:“……” 晏殊音用拇指抚过嘴唇, 接着面无表情地理了理被权清春拽乱的衣服。 权清春看着她这冷漠得不像是刚接过吻的样子, 有些失望:“你…你在想什么啊?” 晏殊音看了一眼权清春:“哦, 在想你不会接吻。” 权清春:“……” 沉默十秒,她板着一张脸看向晏殊音, 嘴硬地小声嘟哝:“那你就会了么?还以为你有多厉害, 叫你亲我,你就亲个脸……” 哼, 你也就那样嘛。 “现在你想怎么办?”晏殊音直接打断她。 竟然无视我的反击! 权清春有些生气她不接话, 但还是马上回答:“那当然是回去啊!” 说起来她已经两周没有吃过无明天的饭菜了,还怪想馋的。 “回去哪里?”晏殊音语气淡淡地问。 权清春疑惑:“肯定是回无明天啊。” 难道她们两个除了无明天还有其他可以去的地方吗? “你也要和我一起回去吗?”晏殊音也疑惑。 “什么叫‘你也要’回去?” 权清春愣了愣,忽然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潜台词, 大叫:“难道我不是和你一起回去的吗!?” “我记得你不喜欢无明天。”晏殊音陈述事实。 “我……”权清春语塞,她确实是这么想过。 “我现在觉得挺好的了……” 权清春尴尬地看向了晏殊音。 在权清春的心里,刚才她对着晏殊音不要脸地抱上去的时候就基本已经住回去了。 “一般人是进不来无明天的。”晏殊音语气公事公办。 权清春愣了愣,忽然也想起紫孔雀和唐杞说过的什么‘无明天凡擅入者无一生还’。 权清春有点不安,这么一个地方,白吃白住的好像是有一点不好。 那自己要付晏殊音房租和伙食费吗? 权清春想了想,忽然看向晏殊音:“可是……我不是你老婆吗?我不是本来就应该和你一起住的吗?” 这句话她说得底气不足,毕竟这套规律她不知道能不能适用于阴间。 “你这么说,好像也对。”晏殊音听着这句话,突然改口:“那以后你就和我一起住在无明天吧。” “可以吗?” 看她这么快改口,权清春不可思议。 晏殊音语气平静点头:“毕竟按你说的,我们已经成亲了,成了亲住在一起才是正常,你本就应该一直住在无明天。” 接着,晏殊音挥手一个符印,就把无明天大门打开,带着权清春走进了门里。 但直到走过黑黑的大门,权清春才有点回过味来。 本来只是说要去无明天的,怎么自己好像在三言两语间就和晏殊音定下了一个永住条约? 而且晏殊音说的‘应该住’是什么意思?这说得好像以前住自己那个家好像‘不应该’一样…… 权清春迷茫中觉得不是特别对,缓缓抬起头看向了身旁的人。 ——说起来,自己家被烧了的时候,晏殊音好像也什么都没说。 “你家不是我烧的。”晏殊音冷不丁地道。 “?!”权清春被吓了一跳。 这女鬼难道是读心术都会吗? 晏殊音看着她,又说出一句惊人发言:“我的确是有几次想把你家给烧了,但我毕竟没有烧。” “你还真想烧了我家?” 还几次!? 权清春又被吓了好几跳:“你、你什么时候想的?” “第一天到你家的时候。”晏殊音直言不讳。 我……是不是上了贼船? 权清春看了看身旁不露声色说出这句的女鬼,有些想要往回跑。 但刚退了一步,一只冰冷的手就握住了她的手。 权清春震惊转头。 晏殊音看着她的眼睛:“不想和我牵手?” 权清春看了看晏殊音握住的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晏殊音。 话是询问的话,但权清春怎么听都觉得她在威胁自己。 权清春顺从地把手往前伸了伸,回握住了女鬼的冰冰冷手:“没有,我想牵,我想的。” 晏殊音点头。 权清春刚松了一口气,走了两步,就听见身旁的人冷不丁地又道:“……还以为你又想跑了。” 权清春:“……” 我现在是不是最后的路都被她堵死了? 走过黑色的空间,时隔两周回到无明天,一眼就看见禁城的红墙伫立在漫天的大雪里。 才两个星期,这里就彻底进入了冰河世纪。 这个古城依旧繁华。 漫天纸灯笼的照耀下,纷飞的雪花,和禁城里的棠花一起簌簌落下,飘进甬道里。 “走吧。” 晏殊音没有打伞,一袭红衣走进了雪里。 这人性格那么冷,偏偏总是爱穿红衣。 在无明天的大雪里,衬得她好像天地独一色的火焰一样。。 权清春看着风雪在她的耳边落下,有些失神。 也不怪那些人间各派像是狗仔队一样蹲在门口守着这个女鬼,就算不是为了她的危险性,为了其观赏性,也是值得的吧? 第41章 说到底就算是自己是掉进晏殊音的圈套又如何呢? 套里的是晏殊音的话,自己也不亏…… 权清春清春想着跟了上去。 不过想起那些人间各派轮流蹲在门口的事情,权清春又拉了拉晏殊音的手:“上次我回去的时候,发现有人在那边门口蹲你。” 不过,今天不是周一,也不是周五,想来,蹲点的人间各派的狗仔队可能又要落空了。 晏殊音神色淡淡地点头:“我知道。” “你知道?”权清春一愣。 ——晏殊音怎么知道的? “有人和我说了。” “有人?”权清春想了想,反应过来:“解若兀么?” 晏殊音:“嗯。” 由于生理反应,说起这个名字的瞬间,权清春的心情就已经变得很不好了。 “他不是什么阁的阁主吗?怎么这么闲?”权清春的语气酸酸的。 “哦,我记得上次他走的时候还说什么要你把他说的话放在心上……他说的什么啊?”权清春说着说着开始图穷匕见。 晏殊音神色淡淡地用余光看了这正在发酸的人一眼:“看来你记性不错,他这一句我都没听清的话,你可以记上两周。” 怎么了?不行吗? 权清春有些心虚地踢了踢地面的积雪,装作没有听见。 许久,晏殊音终于开口:“不是什么大事。” “那是什么?” 权清春见她开口,立马抬起头探究地看了过去。 “再过不久就是隐世的问道会,我准备去一趟,解若兀劝我不要去罢了。” “问道会?” 问道会,就是一个试炼一样的大会。 权清春感觉最近常常听人提起这个问道会, 但是这个和晏殊音有什么关系? “你去那里做什么?”权清春不解。 虽然权清春也好奇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晏殊音不是已经很厉害了吗?不至于想要去那里悟道涨修为吧? 晏殊音神色淡淡地解释道:“前不久有人在一个地宫得到了一把千年前的玉箫,今年问道会摘得魁首的人,可以得到这个。” “你想要这个?”权清春问。 她怎么想都不觉得晏殊音是一个会为了一把箫就去隐市的女人。 果然,晏殊音冷笑一声:“我只是过去看看。” “……” 权清春觉得这个‘看看’在晏殊音的字典里应该翻译为‘抢抢’,听了这森森的语气,权清春觉得也就‘抢抢’比较合适了,当然,可能更坏,但绝对不可能只是‘看看’。 “那为什么那孔雀叫你不要去?”权清春警觉。 不是说紫孔雀对晏殊音别有居心吗? 那按常理说,他不应该拦着晏殊音,他应该帮着晏殊音抢啊,怎么会叫晏殊音不要去呢? 见权清春不停打探地看过来,晏殊音才开口:“解若兀为我卜了一卦,卦象说,我此行有死劫。” 第33章 “……有什么?”权清春有些发懵地问。 “死劫。”晏殊音说。 权清春顿时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她结巴开口:“你、你不是鬼么?你也会有死劫么?” 晏殊音似乎一点也不觉得这个死劫是她的一样,不痛不痒地开口:“若一个本该存在的东西不存在了可以看作死的话, 那我有死期也是寻常。” 听了这话的权清春好一会儿才缓过来:“那你现在是什么打算?” 黑色的雪夜里, 红衣华服的美人平依旧是神态自若,平静地往前走着。 她脚上的铃声有节奏地轻轻起伏, 节奏没有被打乱一丝一毫。 “你是在问什么?” 权清春跟上去,看了看这人,小心翼翼地开口:“你应该是不会去了吧?” “为什么不会去?我是自然要去的。”晏殊反问。 这语气好像去才是理所当然。 “可、可是奉小锦说紫孔雀算得很准的,天下大小事,他摆一个阵就能算出来——” 晏殊音脸上依旧是没有任何变化,淡淡道:“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 权清春真不知道她怎么问出来这句话的。 按奉小锦说的,紫孔雀那种实力,基本就等于是在坐着报未来新闻啊! 晏殊音怎么能这么不痛不痒的? “你知不知道明枪易躲, 暗箭难防?” 权清春的脑子里已经出现了大约五十几种明枪易躲, 暗箭难防的场景:“万一你出什么事了呢?” 晏殊音有几分感兴趣地看了她一眼:“你是怕我死么?” 晏殊音这是什么问题?权清春直接跳脚:“我肯定怕啊!” 我才二十岁, 怎么能丧偶! 似乎没有想到她会这么果断回答, 晏殊音没有说话地看着她。 权清春看她这样有点生气:“人家在和你说这么重要的问题, 你走什么神?” 晏殊音这态度也太不端正了! 晏殊音沉默数秒:“还以为我不在了,你会满不在乎地继续找其他人玩乐, 看来不是。” 权清春:“?” 在晏殊音的眼里, 自己难道是一只大脑被僵尸啃过的狗? 权清春:“……我要和你拼了!” 晏殊音一笑。 她笑得很好看。 看着她这幅根本不急的样子,权清春对着晏殊音就猛扑了上去。 许久, 晏殊音看了看怀里扑上来就赖着不撒手的人又是一笑:“你的拼了原来就是这样。” 她伸手轻轻拍掉了怀里女孩肩膀上的雪。“长见识了。” 权清春感觉拍开自己肩膀上雪的那只手动作一下一下, 很温柔,想着,忽然就觉得眼睛热热的, 忍不住又把脸晏殊音的肩膀上埋了埋:“我不想你去。” 她拉住晏殊音的手,声音一低:“……你刚刚还说,你没有不要我的。” 晏殊音的手一顿。 片刻,她平静地开口:“这只是一个劫数,又不是一个定数。” “那你能没事吗?”权清春问。 晏殊音没作回答。 既然这不是定数,又有谁能回答呢? 晏殊音只是把面前女孩被雪打湿的发丝撩了起来:“雪要下大了,先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权清春十分安静。 二十岁,突如其来就和一个女鬼结婚了,百般抵抗,没有结果。 现在觉得可以接受了,却告诉她可能面临丧偶危机。 命运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 这实在有点不应该。 说到底,一个鬼,她怎么能死呢? 这不符合常识和规律啊! 三个月前还在希望这个世界上没鬼的权清春坐在浴室里如此反复质疑着这个世界。 晏殊音看着那之后就没有说过一句话的权清春,又看着她有点红的眼睛,缓缓开口:“衣服很合适。” 权清春垂着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她所有的衣服随着刚才的大火而去,身上的这件是晏殊音刚才给她的无明天的衣服。 权清春点了点头:“谢谢。” 说起话来没精打采、死气沉沉。 两人无言以对了半分钟,最后是晏殊音挥手灭了灯,躺了下去:“睡吧。” 但上了床后,晏殊音就感觉到了被子被人狗狗祟祟地掀开,接着一只微烫的手搂住了她,把她拉到了怀里。 “……” 晏殊音装作不知道一样闭上眼睛,任由身后的人就这么抱着自己,一句话不说。 “我知道你醒着的。” 身后的人把头抵在了她的背上:“我想了想,我也要和你一起去。” 听着到这一句,晏殊音缓缓睁开眼睛:“你不能去。” 权清春立马开口:“为什么啊?” “不知道会出现什么人。”晏殊音的回答很简洁。 但权清春能理解她的意思。 潜台词:牛鬼蛇神多,你容易死。 权清春拉了拉晏殊音的衣服:“可是,那个问道会不是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吗?我这一个月也不会原地踏步的,一个月后,我肯定也不像是现在一样了,我应该也不会给你拖后腿了,至少也有自保能力了……” 晏殊音不说话。 看她这样,权清春提出一个自己专有的优势:“那边的人针对你,是因为你是鬼,你们有恩怨,但是我是人,我和他们无冤无仇的,我想他们应该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按唐杞道友的发言来看,隐世的人看晏殊音更像是仇人,好像有着血海深仇,但自己可是被叫做道友啊。 第42章 晏殊音继续不说话。 “而?且,我在那?边还是有一点点关系的,我有同学的。”权清春搬出事实?论据。 虽然这位唐杞道友并不是她上课认识的,也只认识两个星期,但有点关系,怎么就不能叫关系了? “你还有这么个同学?” 刚才还不说话的晏殊音冷不丁地在黑暗中开口,她缓缓翻身:“……和你关系好?吗?” 话是挺平常的话,怎么她问出来就能让人后背一凉? “……”权清春没来由地害怕。 “就是…一起上过?课的那?种普通的同学关系。” 于是,晏殊音很不在意地“嗯”了一声,然后继续什?么也不说了。 “我记得你身体?也不是特别?好?吧,上次你在我家里的时候也不知道怎么了,浑身都结霜了,你要是再出现这样的情况,没有我可?怎么办啊?”权清春强调自己的功能性。 “我自己可?以好?。”晏殊音冷冷道。 “我不信……” 权清春小声嘟哝:“明明那?天没有我帮你,你衣服都穿不上,睡觉的时候,都还冷得抱着?我不放……” 还是那?天的晏殊音可?爱多了,把我抱得那?么紧。 “那?天的事,我已经?忘了。”晏殊音看着?窗户外面,眼神镇定得不像是在说谎。 “……你怎么能这样,你肯定记得的!”权清春大叫。 晏殊音装作听不到一样闭上眼睛。 看她还是一副说什?么也不变的样子,权清春再出新招:“你知不知道,上个世纪的时候,一个气?象学家提出了这样一个理论,一只巴西蝴蝶扇动翅膀可?能引发?德克萨斯州的一场龙卷风。” “我对?百年前的气?象没有兴趣。” 晏殊音很冷漠地表示不想听。 权清春拉住她:“我不是在说气?象,这是蝴蝶效应。” 晏殊音:“……” “蝴蝶效应你不懂了吧?就是说,细枝末节的变动可?以引起后续结果发?生巨大的改变。” “很多事情只要开始的时候有一点不同,结果也是大不相?同的。” “你想想历史上其实?是不是有很多这样的决定性转折事件?在某个时间点如果有一个某个人没有去做某件事,结果是不是和我们所知的完全不同?” “所以?你想说什?么?”晏殊音完全不感兴趣。 权清春咳了一声:“解若兀摆阵的时候说的是你一个人去危险,所以我们根据理论,改变前置条件后,变成我和你一起去,没准可?以得出不同结果。” “呵,”晏殊音无?动于衷地看着?她:“然后,让解若兀给你我二人算出一个双死劫?” 权清春:“……” 这女鬼难道是打了咖啡因吗?怎么这么长一段话都没有把她给绕进去? “总之,你不能去。”晏殊音给出结论。 权清春企图再说,但晏殊音不再听她说话,直接翻过?了身。 权清春看她这样,也只能闭上嘴,整个人在被子里缩成一团。 “说话不算话。” 许久,权清春在黑暗里小声道。 声音里,只剩委屈。 还没有睡下的晏殊音听着?她的声音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窗外。 半晌,晏殊音缓缓开口:“如果,你能在问道会前拿到名榜榜首的话……我便带你去。” “榜首?”权清春倒吸了一口气?。 这是刁难吧。 北落渡前十之前实?力已经?很高了,温末然这么刁钻的一个猩猩老头都才名列第六呢,自己要多努力,才能给晏殊音变出个榜首来? 晏殊音很?* 平静地垂下眼睫:“你要是不愿意的话,也可?以当作我没有说过?,对?现在的你来说,是有点难……” “但我没说我不愿意啊!” 权清春立马从床上坐了起来。 ——没准呢?这个榜首我也未必拿不到嘛,只要努力努力,万一呢! “你可?以不用——”晏殊音劝她放弃。 “不——!我要试——!” 权清春虽然很痛苦,但她此刻回的话倒是十分强硬。 “……”晏殊音看了她半会儿,最后缓缓点头:“好?,那?你努力吧。” 说完,她把权清春身上盖着?的那?半张被子扯了回去。 被子被扯走了的权清春判断这是晏殊音的报复。 ——不睡一起就不睡一起!我才不稀罕你的被子! 权清春没有去抢,而?是很有骨气?地缩回了自己的被子里。 反正晏殊音休想丢下我一个人! 第34章 “承平十二年冬, 设祭坛于长淢。” 第二天?,权清春早饭还没有吃完,就被温末然以逃课两周为?由抓回去上课了。 心?法的书她自学居多, 《钦天?监上岸指南》前两周就已经结束, 今天?把《初级阵法题库》讲完后,她觉得?也没有什么?可讲了, 偏偏温末然看着还有时间,把《长淢州志》又拿了出来接着开讲。 对于权清春来说,《长淢州志》讲的事情大多很没有意思?,之前,权清春在网上查过长淢这个地方的历史,可是,无?论是图书馆还是网络资料库里最多也只能知道长淢是宣朝时的一个州。 宣朝分为?前宣和后宣,在前宣时期, 长淢并没有出现?, 直到“广武”年后面才?开始出现?, 承平十二年冬不久后, 宣朝换代, 进入下一个王朝,然后, 长淢这个名字彻底消失。 在历史的长河中, 这个地方如沙粒一样?微不可见,被浪涛裹挟而去。 唯一能让权清春留下印象的, 可能就是权清春上次看的祭祀篇了, 即:长淢地区的人在祭祀的时候,除了猪,鸡, 这样?的家禽外还会放上蛇。 从动物信仰研究中,可以发现?,蛇常常作为?信仰,被视为?不可侵犯的神?圣图腾,在上古神?话中,很多神?被描绘为?人身蛇尾,也有人提出,神?的发音就是蛇演变而来的,可见蛇在古时被赋予的寓意之大。 换言之,第一个在长淢把蛇作为?祭品的人,其实是相当大逆不道的。 “长淢的地名是经过频繁地修正的,南磨房,虽然曾经因‘磨坊’出名,但后来更?名为?‘陌坊’,历史上很多的地方,也是如此,改朝换代后,地名也有所改变——” 温末然的声音悠悠传来,权清春看着院子里面的积雪,百无?聊赖地听着,几?乎快要闭上眼睛。 温末然看了看权清春,缓缓停到了她的桌子前面,挽了挽袖子后,抬手就是一个拳头砸在了她的头上。 权清春捂着头睁开眼睛。 “长淢这个地方的名字也经过几?次更?改,你觉得?是由哪两个字变换而来的?”温末然严肃地看着她。 “长淢……可能以前是长玉?”权清春写上一个“玉”字。 说实话,权清春第一次看的时候其实认不得?‘淢’这个字,也是查了字典之后才?知道,这个字和玉字同?音。 温末然不说话地盯了她几?秒:“思?路不错,但字错了。” “那是‘豫’字吗?” 温末然拿起?笔,在她面前的宣纸上写上一个“聿”字:“长淢原本写作长聿。” 聿。 权清春一顿。 这个字也读“玉”么?? “你还是站起?来听吧,这里不是给你睡觉的地方。” 温末然放下笔,一点也不耽误进度地继续讲了起?来:“回到承平十二年冬,这一年宣国歉收,所以当时的宣景帝为?祈求长淢五谷丰登,于是在长淢的上北洛,凤南陵,西阙前,东风埠修了四座祭坛。” 《长淢州志》很详细地写完了祭典的布置,但没有写具体细节,只能知道,祭典是为?了求五谷丰登所以开展的,但祭典具体内容到了承平十二年冬,就草草结束了。 正当权清春以为?自己可以走?了的时候,温末然接着拿出了一本《中级阵法题库》和一本《高级阵法题库》拍在了权清春的面前:“这两本给你,你可以先看着,不懂的再来问我。” 这就是学无?止境吗? “谢先生。”权清春沉默地翻了翻两本砖块一样?的书,心?里面很崩溃地站了起?来。 “你现?在去哪儿?”温末然看向她。 “演武场。” 我要去冲榜一。 温末然翻了一页书,看向权清春:“说起?来,老夫要你在一月内到名榜十名内,你是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权清春不说话了。 要她在那个时间内到第十名内,那不是属于是蛮不讲理吗? 她刚张口想要说点什么?,温末然就摆了摆手:“老夫也同?你一起?去,正好?,你今日就先和二十位的人切磋,我倒要看看你现?在是个什么?程度。” 第43章 看来温末然还不知道自己和晏殊音夸下海口的事情,要是知道了,怕不是今天?开始就要自己挑战榜首了。 权清春想着,不情不愿地和温末然一起?走?到了北落渡。 距离上次她来北落渡已经过去两周,名榜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两个星期没来,她百名的名次已经残忍地掉到了一百五十名开外。 和想象具有较大的落差。 权清春不敢去看温末然的表情,只看了看现在第二十位的人:梁纵。 “梁纵的剑法偏强势,是用剑的一个好?手。” 温末然看着这个名字点头。 这块黑色的名榜石和游戏里的天?梯相差不多,是有定位的,点进去甚至可以查看当前人物正在进行的场次。 于是,根据榜单,就可以看见,这位梁纵正在天?字三号场和其他人切磋。 权清春望过去的时候,正好?就见这人一招压制住了对方,接着出剑三两下就把对方压制,对手甚至都没有还手,就这么?被压着输掉了。 台上的梁纵看向了台下:“还有没有人要来?” 其实,能被温末然夸已经很厉害了。 而这表现?,也的确很强势。 权清春看得?有些想走?了。 温末然冷漠地抓住了她的肩膀:“……你想去哪里?” 权清春:“……” 被盯了几?秒后,权清春没有办法,从场边抽出一把刀,接着举起?自己的手:“我请战。” 其实,现?在要让她去打第一名,她敢肯定自己是打不过的。 但是刚刚看了这二十名的身手,她内心?又隐隐觉得?自己也未必不行的。 “你?” 梁纵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冷笑了一声:“上来吧。” 梁纵并不是不知道权清春这个人,他听说这人两个月内就进了百位,但对于一个只是排名百位前后,长得?好?看又抱大腿的人,他是没有什么?好?感的。 两个月进了百位,但这又如何呢? 总归不过是一个抱宫主大腿的漂亮花瓶而已。 自己虽非北落渡第一的剑客,却也列位第二十,百位之外的人用脚后跟想都知道和自己差了一大截,现?在来请战自己,是想踩着自己上位?这就有些不自量力了。 权清春也看出来面前这人看起?来对自己有点偏见,甚至多少?可能还有点瞧不起?自己。 这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像是奉小锦那种高看自己的,这个演武场里面是找不出几?个的,位列前位,多多少?少?都是有一些傲气的,怎么?想也不可能是把自己放在对手列表里面的。 “既然已经来了,那我们就不必废话了吧!” 梁纵不想浪费时间,直接拿起?手边的重剑,没有任何的试探,朝着权清春的头起?手就是一剑劈出! 这一招就是权清春刚才?看见的那个压制得?对手无?法回击的——破军。 刚才?看的时候权清春就觉得?这招出剑快,势如破竹,现?在一看,也确实如此。 梁纵也很满意自己的起?手,他这一招是没有办法和榜上前几?位比,但是压住名榜下位的人应该是绰绰有余。 只不过,梁纵没想到,这招破军一出,对面瞬间银光一闪。 刀剑交错,发出清脆的响声,对面的权清春动作带动墨黑的发丝,很淡然地挥出了一刀。 梁纵注意到,这……赫然也是一记破军! 但权清春没有露出半点表情,甚至不让梁纵细想,就已经拿刀侧身冲出。 温末然在下面捕捉到了梁纵眼里的茫然。 迷茫也很正常。 毕竟,破军不是人人都会的招式,而是是梁纵自创剑法中的起?手式。 读书百遍,其义自见。 刀剑招数横竖不过那么?几?个,组合起?来都是大差不差的,看了别人的招式,只要简单一点,能理解行招的过程,要再用出来其实不难。 而权清春在演武场也不是白挨打了,迄今为?止她在场上看过很多不同?的流派的刀客剑客,其中像是梁纵一样?用强势的剑法的人也不少?。 而梁纵的破军,说好?听点是势如破竹,但说直白点,这个招式过于直来直往,重点全在力上,其中的行招过程自然十分容易理解。 权清春能用出来也不奇怪。 梁纵自然明白这个理,可这到底是他自己感悟出来的独门招数,被排名下位刚入门的人一眼看破再用出来,他难免不会动摇。 “起?手还行。”温末然点头。 不过,这只是抢占了先机,说不上多厉害。 在对局之中,只有站到最后的人才?是赢家。 -----------------------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权清春当?然也?看出了梁纵的动摇。 她挥手, 接着就是一刀断尘,没有等对方回过神,再?次出刀! 梁纵皱眉, 他不是那些?路边的新手, 虽然看不起?权清春,但?也?在这一刀中看出权清春意图是在这样?以力胜力, 企图快速地出招压制自己…… 这人是想在速度上压制我? 权清春这样?强势地攻来的确让他觉得有些?缠人,不过,消耗是双向的,这么频繁,出招的人未必不觉得也?不痛苦,梁纵立刻从密集的刀招中悠然躲过,调整,一招一招接下权清春的刀招。 梁纵不是第一天?和人切磋, 他知道自己的优势已经不在天?赋, 而在于经验。 其实权清春这样?一直猛攻的方式, 恰恰是他平时做的事情?, 而他最清楚, 这是很消耗体力的一种战术。 毕竟气势强,速度就要快, 攻击太早开始抢攻, 有时不但?不能抢到先?机,反而会早早地出现疲态。 一旦出现疲态, 谁抓住了, 那对面?的就会顷刻瓦解! 正是因为梁纵有着丰富的经验,知道自己应该什么时候如何调整节奏,什么时候才应该抢占步调, 才能保持着二十位的胜利。 但?对面?的权清春呢? 他看向额头已经出汗的权清春,目光渐渐变冷。 ——你以为自己是谁?真的能这样?就胜过我? 他侧身避过了权清春的出招,像是一个老练的猎手一样?冷静地捕捉着权清春的动作。 温末然看着梁纵的反应也?点了点头,这就是老手了。 毕竟权清春的速度是不慢,有时候他也?觉得难以招架,但?这样?快的攻击,能保持下去?才是意义?所在。 道理很简单,慢工能出细活是理所应当?,但?速度一快呢?还能出细活吗? 梁纵判断得出来赛点,作为一个有着丰富经验的剑修,他不会陪着权清春像是傻子一样?耗下去?,知道胜负的机会出现在何处,只需要等待到了面?前的权清春开始出现疲惫的时候,抓住她露出的马脚,一招拿下就好。 果然,没过多?久,权清春用出一刀,这刀光一闪,一瞬间好像偏离了原来的轨道,恰好暴露了一个巨大的缝隙! 年轻啊。 梁纵心里冷笑,没有放过这一个瞬间,瞅准这个机会就是对着权清春就是一斩! 寒光一闪,梁纵却发现原本身旁的权清春不差一毫地躲过了自己的剑招,一步向前,反而是她手里的刀运了过来,半空刺出! “呲!” 正以为自己可以一剑击中的梁纵腹部血液喷出。 下一瞬间,权清春就冲向了梁纵,又是挥出一刀! “故意露出破绽给对方吗?厉害啊!” 周围旁观的人看着这两人的过招不禁感叹了一声。 “刚才那分明就是权清春故意露出破绽让梁纵出招,接着预判梁纵出招的样?子啊。” 现在的年轻人都已经如此狡猾了吗?! 梁纵也?是暗暗心惊,来不及思考,吃下权清春一招后?立马条件反射般地回敬过去?。 万一自己没有捕捉到这一破绽,进行攻击,难道不就是她的失误了吗?难道她连我一定会在这里出手都算到了? 不能小觑啊!如果是故意的,这人对于对局的判断可以算是有些?狡猾甚至是阴险了。 场外的温末然沉默不语,说实话他倒是很希望权清春有这个脑子。 但?可惜,这大概是个偶然。 是的,刚才那是权清春真的失误了。 只是失误后?,她回过神来了,情?急之下慌慌张张地又补了一招,运气好的是,不知怎么地梁纵从她右前方出剑,而恰好她是左手用刀,于是,她这补的一招反而被梁纵撞上了。 一来二去?,显得她好像用了什么高超陷阱策略一样?,诱导梁纵中招。 听着场外人的表扬,权清春感觉额头上都是汗。 不过,既然对方都把头送上来了,那她也?没有理由不收下。 温末然曾说,要压制强势的人,往往有两种办法,一个就是用技巧,第二种,就是比这人更强势。 第44章 她现在技巧自然是不够的,对面?则是擅长强势剑法的人。 但?,相比之下,自己也?未必是不强势的那一个,既然对手已经中招,现在加速就罢了。 看着权清春还能提速,梁纵心里面?却开始了茫然。 他虽然一直很自信,但?却不是一个自大的人,被击中一刀已经说明问题,对方真的不弱,恐怕和自己上下持平。 看着对方的攻击越来越快了,他自然是想要突破。 要说破绽,他作为一个有着毒辣眼光、经验颇多?的剑客自然也?看到了对方许多?破绽,可是,每当?他发现对方的破绽,还没出手,对方就已经出下一招了,如此,这破绽好像也?成了没破绽。 梁纵咬牙,脚下不由自主被逼得退了一步。 他自认为自己的速度已经是北落渡前茅。 但?面?前这人,明明习武不过数月,却还可以快到压制自己…… 这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强敌啊。 梁纵看着面?前的面?生的新人,心里发出了一声叹息。 他进入北落渡的时间已经很久了。 曾经他是名榜前十位,后?来他是十五位,现在他是第二十位。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从后?面?追赶上来的人越来越多?,他渐渐地让那些?名不见经传的人,一个又一个地越过了自己,回过头来,所有人都在往前游,可他呢?抓住二十位这个不上不下的位置,拼了命地挣扎。 尽管二十位的上下这个名次,很多?人并不觉得丢人,甚至还有人挺羡慕他的,可是这样?的挣扎还是让他觉得恐惧。 是不是再?过不久,他就会在三十的位置上起?起?伏伏? 然后?再?四?十位?五十位? 又或许,自己的能力早已在过去?的某个时间点走到了极限,现在不过是在垂死挣扎? 怎么能呢! 梁纵看着权清春眼神一变。 新人,我承认你有实力! 你可能去?我够不到的高度,但?现在,就在这里,我说什么也?不会让你一步! 刀剑交错间,梁纵不退反进,浑身力气挥出一剑破军! 这一剑避开了权清春的攻势,接着剑如涛起?,剑锋眼花缭乱地攻向了权清春。 出剑的速度又变快了。 权清春感觉汗水好像大雨一样?从自己的耳后?流下。 正如温末然刚才介绍这人所说的一样?,突兀而又出其不意的剑法,果然,不愧是经验老辣的剑客。 权清春更不敢有丝毫地松懈,只能沉下心,挥刀挡住他的剑。 她很清楚,如果这次再?出错,那一定不会再?有一次好运气了。 两人刀剑相撞,由于过快的速度,空气中不断发出金属清脆的响声。 场边的人越来越多?。 梁纵在快攻之中用出了各种漏洞,想要像是权清春刚才那样?,引权清春出错,以此打乱对方章法,只是,一次又一次的尝试中,权清春都一一跟了上来,不吃他的漏洞,硬碰硬吃下他的出招后?,用他追不上的速度反击。 梁纵想要阻止这快要坍塌的对局,但?是偏偏他没有办法,面?前的人出招的确比他更快。 快,却还不失章法。 比起?刚才那好像算计一样?的一招,现在权清春的攻势更像是一种实力上的压制。 每每看着这人出招,梁纵感觉到的都是一种莫名其妙、一种惊诧。 但?一招未落一招又起?,惊诧之中权清春手里的刀又朝着他的面?门落下! 流光一闪,又是鲜血再?起?! 梁纵再?没来及避开,只吞了一口气,不等他感受伤口是否严重,权清春第三招又已凌空而至,手上的刀挥出直接再?抵梁纵胸前。 这要是剑刃的话梁纵可能会被一剑贯穿,但?这是刀背,于是,梁纵只是被这一击击飞了出去?,他提起?重剑,想要刹住,可权清春不等他抢到一点反击的机会,就已经冲出,一瞬间她手里的刀就带着冷意停在了他的脖子前面?! 看着面?前架起?的冷刀,梁纵的余光又往身后?瞥去?。 这么快的行招,身后?的人甚至好像呼吸都没有乱。 梁纵闭上眼,沉默几秒,收起?了自己的剑:“梁某……甘拜下风。” 权清春出了演武场,看到了场外的温末然。 温末然对她刚才的比赛进行了赛后?点评,当?然,这人自然不会夸她赢了,对于他来说,赢了应是应当?的。所以对话的重点自然就落在了批评她刚才那一个巨大的失误上,整段话毫不留情?,但?权清春也?没有精力回怼。 她也?很清楚这次的切磋不算是赢了,而是总算是赢了。 现在她依旧感到了一种浑身卸力的累。 这不仅仅是因为比赛过度的消耗带来的疲劳,而是这场比赛让她觉得自己快要无计可施。 她隐隐地感觉到了梁纵的剑上有着强烈的意志力,如果自己不用出全力,是没有赢这位前辈的机会的,她只有用出所有的全力,全方位地压制,压制得对方没有任何的反击空间才能赢一点。 可是,下一次对战能不能这样?赢这位前辈呢? 她不知道。 就算赢了,如何才能赢十九位、十八位呢? 毕竟二十位已经如此艰难,自己真的能拿到榜首跟着晏殊音走吗? 权清春不禁有消沉起?来。 她还在想着措施,却发现,周围开始渐渐喧哗起?来。 她走向人群:“怎么了?” “奉小锦要挑战高挚。”有人答。 ‘高挚’这个名字,只要是来过北落渡的人都不会生疏,这就是现在北落渡这里名榜的第一位。 无明天?的榜首,北落渡最强的人。 自权清春到北落渡以来,名榜上的名字前前后?后?变过很多?次,只有第一名高挚的名字位置一次也?没有变过。 权清春听着这个名字心里一动,立马也?跟着人群一起?站到了场边围观两人对局。 她很好奇,高挚到底强自己多?少。 她想要做一个比较,看看自己到底有没有可能一个月内站到榜首。 不过,这场比赛从场边一看便知和自己刚才的比赛不同,这里的场边是围满了人的。 毕竟在北落渡,无论是高挚还是奉小锦,哪个名字都可以引来一群人的围观。 权清春一扫过去?就看见了擂台上的奉小锦。 女孩今天?穿着一身劲装,头发和平时一样?束起?。 而另一边,一个抱着剑穿着蓝布衣的男人走了进来。 这人应该就是高挚了 “开始打?”高挚问。 这人声音很低。 权清春想自己如果是闭上眼听这声音,极有可能认为站在里面?的应是一头会说话的棕熊。 “前辈不用手下留情?,请吧。”奉小锦抱拳。 “有胆量,”高挚听了颔首:“那我就不手下留情?了!” 话音刚一落下,高挚怀里的剑就已经不知什么时候拔出,指向了奉小锦的眉心! ----------------------- 作者有话说:2026年快乐,这几天打算开写,尽量努力每天跟上进度。 第36章 好快的速度! 一旁看着的权清春心惊。 但?奉小锦却也不急, 看着对方一剑攻来,刀横自一转,而后“当”的一声巨响从场中央传来! 两人的刀剑一瞬间对撞, 火花宛如烟花一样在空气中炸开, 紧接着就是一场爆发?一样的出招接招,这?两人出招的速度很快, 整个场地接连不断地发?出金属碰撞的巨响。 不过?,虽然现在两人看上去势均力敌,但?是权清春还是明?白,高挚的每一剑都无比精准地压制了奉小锦。 据权清春的观察,无明?天百分之六十五的人喜欢用剑,剩下?百分之二十五用刀,不过?仔细看高挚手里的这?把剑就能发?现,这?剑破破烂烂, 好像从来没有被保养过?, 可能和自己一样, 是用的量产的。 而奉小锦手里的是双刀仁王。 仁王之所以叫仁王, 是因为其刀刃像金刚石一样无坚不摧。 这?样的仁王, 打碎自己手里的刀的次数数不胜数,现在要挡住高挚的剑看起来却是那么地艰难。 可见?, 高挚的实?力之深。 不过?, 就算是在这?样的实?力压制下?,奉小锦也没有气馁, 依旧在不断地寻找机会。 几次接招后, 奉小锦集中精神,抓住了一个机会,用力挥手, 两刀夹击! 这?两击,无论哪个都是直接冲着喉咙的要害来的,正常情?况,任谁看了都要往后退一步躲避。 但?高挚不一样,他没有因此退步,甚至往前冲去,似乎是就算是被奉小锦的双刀刺穿也要给奉小锦一剑回击一样,同?样一瞬间拔剑一斩。 第45章 这?一斩,十分强硬,隐隐可以看出高挚这?个人的个性。 两道血花同?时在空中飞起,吃下?奉小锦一刀的同?时,奉小锦也被高挚那把破破烂烂的剑所伤,一瞬间击中,肩膀上闪出了一刀血淋淋的伤痕。 但?是可怕的是,这?一剑没有拉开和高挚距离,高挚的剑压制着奉小锦,转眼间从空中又一次扫过?,又朝着奉小锦的眼睛刺去,这?一次也是朝着要害! “嘶!” 眼看攻击骤然而至,奉小锦咬了咬嘴唇,她并没有像是高挚一样打算硬吃这?一剑,立马后跳。 但?权清春却发?现,这?人看似在躲,实?则转身抽刀,随着这?一抽刀的动作,奉小锦刀上的气划出了一道流利的弧线,也是快准狠地直击向了高挚。 这?是什么反应速度啊? 权清春恍然。 这?样近的距离挡下?一记斩击后还还击已经很需要反应力了。 但?仔细看还可以发?现,奉小锦其实?同?时出了两刀,表面上的一斩是冲破高挚的壁垒,但?她的重点在左手的那罗延天。 这?一刀极其隐秘地被她的重刀掩盖。 而这?个距离内,那罗延天应该在高挚的死角。 能打中吗?权清春现在心情?几乎和场上的奉小锦一样,都提到了嗓子眼。 但?场上两人的身影在刀光剑影忽明?忽暗,不久,高挚侧头向空中挑出一剑。 这?一剑其实?很平平无奇,甚至说不上是招数,但?却一下?挑入奉小锦的两刀之间,制衡住了奉小锦这?一斩的同?时也压制住了她出下?一招的可能。 巧妙的一剑。让人无话可说的一剑。 权清春看得有些发?怔。 温末然经验老道,会判断场面,经常在切磋的时候给人致命一击,奉小锦则是多变而又让人应接不暇,梁纵以势取胜。 而高挚这?一剑则不属于这?其中任何一种。 不落俗套的一剑。 不屑于用战术,出招也没有任何技巧,但?简单到这?个地步,已经可以说是艺术。 他仅仅只用了一剑就告诉了所有人,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再多的技巧都可以化为泡影。 而自己呢。 刚才?的那一连串的接招化解,换做是自己能如何? 自己和奉小锦不一样,用的武器也不一样。 但?自己的话,可能不会像是奉小锦一样出招,出刀会更快一点,也会故意往对手讨厌的地方去。 但?是,就算是往好处想了,权清春也只觉得最多躲过?高挚的攻击三次左右。 而这?还是她以上帝视角为前提的,到了场上,她的视野和运刀的方式势必会更逼仄,三次以下?可能才?是正确答案。 而且,躲过?了又能如何? 这?可是对局,不是躲猫猫啊。 自己恐怕连破局都困难,到底要怎么才?能赢? 看着出招连续被高挚用这?样的方式截住,奉小锦也看出了实?力的高下?,接下?来几招后,她步步败退,最后只能叹了一口气,收回了手里的刀:“我认输。再打下?去,恐怕也赢不了前辈!” “……判断得不错。” 高挚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再接下去也不过?是消耗而已,最后还是我会赢。” “你打得也不差,只是有些时候急于求成了,一乱容易全乱。” “的确,”奉小锦听到高挚的点评,赞同地点头:“一开始打的时候,我就觉得打得很不顺手,想要找回平时的感觉,但我不知怎么地就是掌握不回节奏……” “但?是,从我死角攻过?来的那一招,能做到的人怕是也不多。”高挚予以肯定。 “是吗?”奉小锦一脸朝气地点头:“那下?次我会努力打倒前辈的!” 高挚听了这?句话也不认真反驳,甚至给予了鼓励:“那就努力吧。” 说完,就从演武场走了出去。 的确很有榜一风范。 “权清春?”另一边奉小锦收起刀从台上走了下?来,立马注意到了场边上的权清春。 奉小锦笑?了笑?:“刚才?你看了吗,你觉得我表现怎么样?” 权清春也是佩服奉小锦。 换做其他任何人输得这?样痛,可能都不会有她这?样的好心态。 不过?,这?也是奉小锦的性格使然了。 权清春点头:“两个人都很厉害,高挚夸你的那一刀,的确很精彩。” 虽然那一刀被高挚接住了,但?高挚之前的一剑,要自己去对应的话恐怕只能觉得吃力,得不到其他结果。 这?一招只有奉小锦才?能做到,所以十分精彩,不得不让人佩服。 奉小锦摇头一笑?:“其实?那一下?是我突然想到的,我本以为绝对可以打前辈一个措手不及,可惜还是被他轻易化解了。” 那一招竟然是突然想到的吗? 权清春不禁又有些佩服她了。 对比了一下?自己,权清春不禁觉得前路遥遥。 “你觉得我现在请战高挚能有多少胜算?”权清春忍不住问?。 奉小锦想了想:“单论实?力,我想高挚是在你之上的,不过?,今日敌不过?的对手,未必明?日敌不过?,真正的胜负,唯有场上见?真章,但?要我给你建议的话,我想你可以在他不足的地方努力。” “他有什么地方不足?”权清春看不出来。 “武器啊。”奉小锦笑?。 “武器?” “前辈用的剑一直很不讲究,所以你可以用般若压制他啊。” “般若么?” 权清春拿出了放在怀里的折扇,折扇红色的吊穗轻轻甩出,在月光下?微微晃动,和之前看的相差不多。 其实?刚才?对梁纵的时候权清春也想过?要不要用般若,可是折扇的长度比起一般的兵器到底还是短了很多,她总觉得不习惯:“般若很厉害吗?” 奉小锦用仁王没有赢,自己用般若就赢得了吗? “当然厉害啊。” 奉小锦毫不犹豫地给出了肯定的回答:“很多人说着手上无剑,心中有剑,不喜欢给武器分高下?,但?厉害的武器,向来都有着独一无二的优势的,般若有着绝对的力量,曾经用这?把扇子的人独闯过?无明?天,一扇戏万鬼就是证明?。” “而相比仁王,虽然也有名,但?若放在兵器谱上,般若至少比仁王高出十位。” 权清春看着手里的黑色扇子,黑色的扇柄,边缘好像隐隐有红光流动,看着有点妖气: “娄玉秋怎么会把这?么贵重的般若给我?” “这?自然是因为她中意你啊,”奉小锦说着微微一笑?:“这?世上能入她眼的人其实?很少。” “……” 这?话说得权清春不敢接。 奉小锦说着又看向权清春:“再来,整个无明?天,除了你也没有其他人能用般若了。” 什么意思? 权清春疑惑地看向了奉小锦。 奉小锦看着她疑惑的样子,把自己的手里的那把细刃的鬼头刀递给了权清春:“你打开我的刀试试。” 权清春抽了抽鬼头刀的刀柄,带着仁王金刚面塑的鬼头刀在月光下?看着十分威严,但?无论她如何想要抽?* 出这?刀,这?刀始终严丝合缝,一点打开的迹象也没有。 无果,奉小锦接过?她手里的刀,接着轻而易举地抽了出来。 权清春呆呆地张开嘴:“这?是什么原理?” 指纹解锁装置吗? 奉小锦看着她的反应一笑?:“仁王其实?是妖刀,对刀里面寄宿刀灵,它们早已认定了我最适合用它,所以其他人没有办法将它从刀鞘里拿出来。” 权清春不说话了。 虽然她早就觉得奉小锦这?两把刀不一般,但?现在具体一听果然是很邪乎的两把刀。 奉小锦把那罗延天放回刀鞘之中:“同?样,除仁王以外?,很多刀也有灵,不过?刀灵往往蛮不讲理,有一些嗜血,一旦出鞘,就必须见?血,而有一些则是会让使用它的人死于非命,风评很差。” 那是应该差。权清春点头。 “而剑就比较受欢迎,剑灵通常只是高傲,对使用者要求较高,它们不会屈服于不强的人,所以,有一把有好剑灵的剑,往往会被剑修拿出来炫耀。” 难怪使用人群数差别?这?么多。权清春恍然。 “而般若的扇灵呢,则比剑灵还要高傲。” 奉小锦伸手,撩起了般若的红色吊穗:“虽然不知?道这?把扇子为什么在娄玉秋手里,但?是,自天街戏鬼走后,般若就封扇了,一次都没有打开过?,娄玉秋也没有。” 奉小锦指了指权清春:“到现在为止,能打开它的只你一人,它认定只有你才?能发?挥出它的优势。” 第46章 “所以也不能算是娄玉秋给了你,而是般若到了该用它的人手里罢了。” 权清春听着,有些震撼地看向了手里的扇子: 说实?话,你是不是有点过?于看得起我了? 第37章 庭院里传来?积雪落下的声音。 晏殊音放下手里的笔, 起身走到了窗边,就看见?庭院里的人正在拿着?扇子练习。 晏殊音不声不响地倚在了窗边。 权清春做的是基础练习。 如习字,需要横竖撇捺反复用心?地练习万遍, 才?能写出一个看得?过去?的字, 学琴,要弹断百根琴弦才?算是出师, 习武自?然也需要这样反反复复的练习。 这些练习对于早已经出师的晏殊音来?说其实可以说是枯燥无味。 而权清春总是一个招式反反复复做几遍,有些时候这人知道不该这样而该如何,反应过来?后又会?重新练习,又从头到尾再来?一遍,有时发现不了自?己行招的错误。 看得?她有些心?烦。 又一次,雪簌簌落下。 权清春在雪里垂下了头。 晏殊音看着?她懒懒地开口:“你觉得?就你这样一个月内能成为榜首?” 权清春听着?身后传来?声音一顿,转过头,就见?红衣美人慵懒地靠在红色的廊柱上。 什么时候过来?的? 权清春心?里面嘀嘀咕咕, 但听了晏殊音的问话, 她在挫败和看不清现实之间选择了嘴硬:“不试试也不知道吧?” 晏殊音看向她:“是那种试几个时辰找不到结果的那种试吗?” 这一晚上, 自?己的确是试了几个时辰都找不到方向, 怎么?晏殊音是以此为乐一直看着?的吗? 权清春抽了一口气, 直接不满地嘟哝起来?:“你就知道怎么办了吗?你要是知道教?教?我不行吗?” 晏殊音盯着?权清春,许久不说话, 正当权清春以为她要说什么打击人的话, 就看着?这女人像是刚睡醒一样看向自?己的眼睛:“行啊。” “把扇子给我吧。”她淡淡一笑。 权清春看着?她的眼睛,不知怎么地很听话地就把般若递了过去?。 递出去?后权清春才?忽然想起, 奉小锦刚刚才?说过, 般若只有自?己能打得?开,正想要提醒晏殊音,就见?这女鬼已经十分轻易地打开了折扇。 没有一点波折, 就像是这扇子是她的一样轻而易举。 这扇子根本没有认定?自?己啊! 权清春:“……” 权清春心?里有一种很强的被奉小锦骗了的感觉。 地面上的大片的白雪反射出天上的月光。 在无数的灯笼的照耀下,无明天的大地看起来?是明亮的白色。 穿着?红衣的女人在白雪之间轻轻转扇,顿时强风四起,本来?下着?的冷雪漫天飞舞,随即簌簌飘落而下。 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流畅而又华丽。 权清春看着?漫天白雪里的晏殊音一时间有些失神。 明明刚才?自?己也试着?这样运招,但是同样的动?作,晏殊音做出来?就要轻巧更多。 晏殊音神色自?若地看向了权清春,把折扇递了回去?:“起码要做到这样,才?能让人看得?过去?。你自?己再试一次。” 权清春拿过不专一的扇子,心?情复杂地模仿着?晏殊音的样子用了一招出来?。 “你是照着?做也不会?吗?”晏殊音对于她的动?作进行了毫不留情的评价。 “……”权清春明明觉得?大体是对上了的。 雪渐渐开始变大。 时不时地有一两片雪花飘进权清春的衣领与后颈间,这些雪花每当碰到她的皮肤就会?化成水,慢慢地一滴一滴如汗一样滑到她的腰。 权清春的内衫被雪水一点一点浸湿,带起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但权清春还是回想着?刚才?晏殊音运招的样子,没有停下来?,她沉默着?将沾湿的头发从衣领里撩了出来?,转过头就对上身旁人的眼睛。 晏殊音看她望了过来?,眼睫微微颤了一下,接着?挪开了视线:“继续吧。” 权清春又做了一次。 晏殊音还是摇头。 权清春有些累了,她真有冲动?想要把扇子交给晏殊音让她也重复几次,来?比比两个人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不过,在她开口之前晏殊音就已经不说话地走到了她的身后,从她的背后拉住了她的手。 冰凉的手指贴在她有些发烫的皮肤上,带来?一丝凉意?。 权清春不禁缓缓看了一眼扶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晏殊音冷淡的声音就已经从她的耳后传来?:“不要东张西望,看前面。” “……哦。” 权清春有些心?虚地转回视线,就见?晏殊音平静地握着?她的手开始行招,两人衣服摩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权清春心?神不定?地悄悄往身后看了看,晏殊音冰冷的手指慢慢滑上,覆盖在她的手指间: “专心?看。” “出扇的时候,要注意?扇面的角度,你知道,般若只需要转动扇面就可以扬起强风吗?” 晏殊音的声音从耳后传来。 权清春余光扫了一眼晏殊音的手,感觉有些恍惚:“这我还是知道的。” “那你有没有想到,将这特点用到每一个招数之中?和刀不一样,这样会让你的招式看起来多变,对于很多人来?说,判断般若这一点,是一种很大的消耗。” 晏殊音游过她的手指,握紧了她的手背,接着?折扇一展,一瞬间,山岚扬起,拨开了庭院里海洋般盛开的棠花。 花瓣同风雪一起飘扬,落了一地。 权清春看着?头上落下的棠花雪,就听身后耳畔传来?晏殊音轻轻的声音:“会?了么?” 权清春懵懵懂懂地点头:“好像……会?了。” “那你自?己做一次。”晏殊音收回了手。 权清春看了看手腕,刚才?晏殊音手指接触皮肤时留下的冷意?好像还残留在她的手腕和手指上,让权清春有些微妙地不自?在。 她看向晏殊音,不说话地摸了摸般若的扇脊,接着?展扇,按照晏殊音刚才?教?的样子重复了一遍。 一瞬间,风起雪落。 似乎一样,权清春却觉得?和刚才?感觉有所不同。 仿佛怅然若失。 “不错。” 晏殊音看向她:“不过你辩气还是不行。” 所谓的气,可以想象成流过的身体大小周天的呼吸,所谓‘真人之息以踵,众人之息以喉’,没有修道的普通人,呼吸在凡尘之间,气浅薄,短促,而修道的人,身上的气却绵长,贯通全身。 修行之人行招时,身上气的流动?其实会?有所不同,而辩气,就是分辨一个人身上的气的流向,根据这人身上的气流,来?判断这个人的状态、出招,并以此用自?己的招式压制。 “这个要靠感觉,我才?学不久,怎么能比得?上你们无明天天天练的。”权清春声音很小。 很多事物?都是常年待在一个环境中,自?然而然地明白的,如一些老工匠,一摸就能精密地明白块铁片的厚度一般,辩气就好比是修道之人的感觉。 在反复训练积累下,人的知觉才?能被研磨出来?。 这感觉很微妙,有些人一开始就能掌握得?很好,有些人需要熟悉很久才?能掌握,和下面的人比,权清春觉得?自?己的辩气,可能也不算差,但对于晏殊音来?说,她这种程度当然连及格都说不上。 晏殊音抱起自?己的手:“一直把时间当挡箭牌,如何才?能进步?” 权清春不说话了。 毕竟晏殊音说的是正论,她反驳不了。 沉默之中,权清春看了看身旁的晏殊音。 她磨磨蹭蹭地凑到了晏殊音的身旁,轻轻拉了拉晏殊音的手指:“既然你会?,你能不能教?我啊?” 既然晏殊音这么说自?己,那肯定?是有什么诀窍的。 毕竟这个女人什么都会?。 晏殊音盯了权清春拉着?自?己的手许久,淡淡开口:“不怎么想教?。” “……”权清春沉默。 不愿意?教?,只愿意?挑刺。 坏女人。 权清春垂了垂头,不说话了,背过身接着?开始一个人练习起来?。 晏殊音看她缩起头的样子,接着?又道:“虽然不怎么愿意?,但我也没说不教?你。” 权清春听着?她的声音肩膀一动?,但是还是没有转回去?。 毕竟这样显得?她好像很想要晏殊音教?自?己一样,很没有尊严,好像很容易收买一样。 “若是其他人我是不会?教?的。” 晏殊音看着?她这样贫者不食嗟来?之食的样子,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耳朵:“不学吗?” 第47章 权清春想把晏殊音捏自?己耳朵的手推开,可是奈何这人手法见?长,揉耳朵也很舒服,沉默数秒后,权清春得?出了只有学会?知识才?能掌握尊严的结论,没有尊严地转过了头:“我要学。” 晏殊音似乎早就吃准了权清春的回答一样看着?她一笑:“其实辩气很简单,只需将精神集中,就应该能感受到细微的流动?,就像是气机在你的四肢百骸流转一样,天地之间一样也有着?气机,你可以吐纳天地之气,也可以感受到别人身上的气。” “不过……口说不如实践,用你手上的那把扇子对着?我打过来?吧。”她对权清春招手。 权清春看着?手里的般若,又看着?站在雪里的晏殊音,有些犹豫。 这很正常,毕竟她还从来?没有打过一个赤手空拳的人。 更何况,这个人还是晏殊音。 但晏殊音看着?她一动?不动?,有些不解:“怎么不动??” “我怕……” “怕伤我?”晏殊音很冷淡地哼笑了一声:“没想到北落渡还有让人增长自?信的功效,待了一天就让你有可以伤我的错觉了。” 可以,这很嘲讽,很晏殊音。 “我也不弱的好吗?”权清春反驳。 “嗯?你现在多少位?” 权清春撅了撅嘴,小声道:“……二十。” 晏殊音眼神里带着?一些不解地看向她:“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 “……” 权清春看着?晏殊音深吸了一口气,什么也不说地运起扇子就往晏殊音肩膀挥了过去?。 这一扇羞愤居多。 不过,晏殊音还是看得?出来?这人本质上想避重就轻,根本没有往要害来?,侧身就避过了这一扇。 接着?,权清春就见?面前红袖舞起,晏殊音整个动?作,如风行水上。 而后权清春就感觉晏殊音冰冷的手指擦过了自?己的手腕。 接着?,不知怎么地,权清春眼前就开始天旋地转,好像被带入了另一个方向,回过神来?,自?己整个人已经像是一个企鹅一般仰天倒在了庭院里的积雪里。 视野里,只剩无明天在天空里面飘摇的纸灯笼和那一轮白得?快要透明的月亮。 接着?一抹熟悉的红色缓缓出现在了她的眼前:“知道我刚才?出的一掌用了多少气吗?” 这谁能知道? “……”权清春像是扫雪器一样在雪里摇头。 “这是你必须要知道的,既不知道,就再专心?一点。”晏殊音声音冷淡。 “哦……”权清春慢慢地爬了起来?。 “再来?吧。”晏殊音转身,又走向了刚才?的位置,神情专注地看向她的眼睛:“用心?。” “……” 权清春再次摆好了姿势,朝晏殊音冲了过去?。 晏殊音伸出手,手指滑过她的手腕,一瞬间,权清春感觉一股很冷的气注入她的手腕上,冲掉了她手腕上的力,接着?她手里的扇子被晏殊音转了一个方向,一下子整个人又倒在了地上。 “这下可明白了?”晏殊音收手又看向了她。 “……” 权清春回想了一下那一瞬间的感觉,点头:“好像……明白了。” 她感觉到了晏殊音刚才?是在以气抵消灵力。 “此为化气,化气就如字面的意?思一样,意?为化去?敌人的气,如以力化气,以柔化刚,” 晏殊音转身,再次对她轻轻招手,示意?权清春出招:“掌握了化气,辩气就不在话下了。” 权清春又冲了上去?。 晏殊音战在原地,和同刚才?差不多地再次出手,一瞬间,权清春又倒在了地上:“对局里面,需要的不是你完全地压过对方,而是用最少的气力化解对方的招数,如你应对一个人时以力压人,赢了那很正常,两个人对局本来?就有输有赢,有什么值得?说道?” “但当你对付两人、三人、对峙百人时,千人时也能如此时,才?能说是实力。” “……”权清春不说话。 晏殊音说的是有一定?道理。 不过,道理虽然是这个道理吧,但自?己应该不会?遇到得?罪那么多人的情况吧? 晏殊音看了一眼权清春:“或许你觉得?你不会?遇到这么多敌人,但不会?辩气,你总有一天会?觉得?吃力的。” 权清春怔怔地看向了晏殊音。 难道她会?读心?术? “你就可以对上百人千人?”权清春发出疑问。 晏殊音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你是在问我?” 话是反问的,语气却毫无疑问是带着?一点肯定?意?思的。 权清春想着?之前听说的晏殊音的传闻,不由地沉默。 我问这个自?取其辱干什么呢? “接下来?,你就试着?和我过招,过招的时候辩气,判断我用的气,接着?用判断出来?气来?接招,直到接下百招后你都没有问题,那基本就算掌握辩气了。” “……”这听起来?有点像数学题。 晏殊音摊开手,看了看面前的人:“话先说在前面,我和温末然的教?学方式完全不同,他这个人看上去?严厉,给你的课程里还是放了不少水的,但我要求会?高一点。” 比起两人教?学方式完全不同的声明,权清春更惊讶于晏殊音对温末然的评价。 那个老头竟然是放了水的吗?权清春震惊。 “接下来?出招,你不能让我感觉出来?,二来?,行招必须连贯,如果你是为了接招,速度慢下来?了,就重来?。毕竟场上的敌人是不会?给你这样的时间的。” 说完,晏殊音轻轻挥袖,将左手背起看向了权清春:“打过来?吧。” 她手掌向上,抬手一招。 权清春冲去?。 但如晏殊音所声明的,和温末然一起训练,是很纯粹的折磨,但和晏殊音在一起训练,基本可以算是地狱。 接连几次摔倒在雪地里,权清春已经感觉到了晏殊音的严苛了,现在连地上自?己摔出来?的坑看起来?都比这个女人温暖。 晏殊音看向权清春:“用直觉,不要想太多。” “……” 权清春拍了拍脸上的雪站起来?,又朝着?晏殊音冲了过去?,接着?又被扔到了雪里。 “气不够,重来?。” 权清春吸了一口气,又朝着?晏殊音扑了过去?,没过十招,又被扔到了雪里。 “太多了,你是觉得?自?己的气可以随便用吗?” 一个小时后。 “这样你觉得?自?己站得?稳?” 两个小时后。 “角度不对。” 两个半小时后。 “重来?。” 反反复复,折腾到了数不清的次数 ,雪也开始渐渐由大变小,开始变得?平静。 “这是第几次了?” 第二十一次躺在雪里的权清春的气已经乱了。 “第四十次。” 晏殊音缓缓拍开自?己肩膀上的雪,和权清春相反,她的气一点也没有乱。 权清春看了看晏殊音:“……要不你先去?休息吧。” 就算是阴间,这个时间也是常人的睡眠时间了。 来?来?回回这么多次都没有成功,权清春心?里也开始有些觉得?对不起晏殊音了。 晏殊音看着?她这样,不问也猜到了这人到底在想什么。 她如以往一样,神色淡淡地看着?权清春,许久后缓缓开口:“你已经让我陪你练到这里了,事到如今还说什么?” 权清春不说话。 晏殊音余光看着?她,语气淡淡的:“再来?,陪你也不是没有意?义的事。” 权清春眼睛微微一颤。 “我年少时,从来?没有失败过一次,几乎什么事情都能做好,什么事情都能顺风顺水,没有一点波折,唯独在教?人这一方面,没有经验,毕竟很多事情我也是一人难为,独木难支,今天教?你之后,方才?发现我在提携后学也没有纰漏,的确是没有什么缺点的人。” 晏殊音平静地点头:“能证明这一点,也说明今日陪你练习不算浪费我的时间。” 权清春:“……” 权清春震惊于这世上竟有如此不谦虚的人,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来?一句话。 “你难道不是想帮我,所以才?教?我的吗!?”权清春瞪大眼睛。 难道晏殊音一点助人为乐的心?情都没有吗? “帮你?” 晏殊音似乎对这个词有着?根本上的怀疑。 “你不想帮我吗!?”权清春惊。 晏殊音似乎想了几秒,才?有些犹豫地开口:“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你……”权清春犹豫了几秒,抽了抽鼻子:“那你还是说假话吧。” 第48章 以这个人的黑心?程度,权清春觉得?还是不听真话为妙。 “假话么。” 晏殊音抱起手一笑:“我的确一点也不想教?你,教?你基本上是在浪费我的时间。” 权清春:“……” 好不留情面的两句话。 但想想,既然是假话,那就说明晏殊音不是这么想的,忽地,权清春心?情又有些微妙地好了起来?。 她有些期待地看向晏殊音:“那……真话呢?” 晏殊音看着?她亮亮的眼睛,一笑:“看你摔在雪里的样子挺解气的,不算是浪费时间。” 第38章 这个坏女人是以自?己的痛苦为?乐吗?权清春不满地看向了晏殊音。 晏殊音看着她?的反应淡淡一笑, 对着她?伸出手:“还要继续吗?” 权清春看着她?的手,沉默许久还是握住了:“……要。” 时间越久,雪就下得越大, 无?明天雪虽然大, 但总是下得安静。 安静的大雪,渐渐将庭院淹没。 两人的练习很简单, 只?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晏殊音出招,权清春挥扇一一抵消,每次接不上?,就重头开始。 最开始的时候,权清春最多只?能抵上?四五招,但慢慢熟悉后,接上?晏殊音招式的次数越来越多。 在这样的重复之中,权清春渐渐感觉自?己的注意力?开始变得集中, 仿佛能听得到天地的呼吸, 似乎偶尔能透过这一寸的呼吸, 感受到晏殊音下一招会出什么。 她?感受得到晏殊音的每一招式是不一样的, 但越到后面, 每当感受到一点?,权清春就感觉喉咙会涌上?来一种干渴的感觉, 身体开始像火在烤一样热了起来。 再接几几招, 她?忽然觉得呼吸不畅,天旋地转, 正当她?以为?自?己要坠落到雪里的时候, 一股力?托住了她?。 一股清凉的气流过自?己的经脉。 权清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见?晏殊音正伸手撩起她?的额前碎发:“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可是。” 晏殊音伸手拍开了权清春肩上?的雪,拉着她?往回廊的方向走去:“你的气已经不够了, 再练下去也没有意义了。” “……”权清春有些失落地看了看手里扇子。 晏殊音看着权清春的表情,拉着她?往前走,走了许久,她?眨了眨眼:“刚才,刚好过了百招。” 本来没有精神的权清春,听着这句话眼睛一下子熠熠生?辉:“真的?” 晏殊音看着她?脸上?的变化,心里感到神奇:“真的。” “我就说我还是挺厉害的吧。”权清春有些得意地一笑。 晏殊音看着她?得意的表情,没有像平时一样打击她?,只?是平静地转过头:“的确,不知道是你有学这个的天赋,还是教的人教的方法好,一天能有这样进步的人也算是少见?。” 权清春有些新奇地看着晏殊音:“……” 夸人的同时还可以如?此直白地夸自?己的人也是不多见?了。 不过,刚开始的时候,她?以为?晏殊音指点?她?一会儿后,就会丢下自?己,不再陪自?己练习了。 毕竟以这个女鬼的个性?,这很有可能。 但是权清春没想到她?会这么耐心,一直陪自?己陪到了寅时。 寅时,换成现实时间那就是凌晨三点?。 除了自?己以外,晏殊音恐怕不会这样陪别人吧? 权清春看着前面人牵着自?己的手腕,心里面涌起了一阵抑制不住的感觉,她?不禁凑到了晏殊音的身旁,吧唧一口亲到了她?的脸上?。 晏殊音脚步一顿,停下来转过头看向权清春。 “……” 权清春被她?的眼神看得有些心虚:“这个是报酬。” “‘报酬’?” 晏殊音重复了一遍她?的话,神色淡淡的:“我还以为?你这是在奖励你自?己。” 被识破的权清春抿了抿嘴唇:“……怎么不是嘛。” “如?果真的想要当报酬的话,起码要先?看对方同不同意,你这个么……只?能算是强买强卖吧。” 权清春撅了撅嘴,不知怎么地总觉得很失落。 昨天也是,今天也是,为?什么自?己亲晏殊音老是不情不愿的…… 不亲就不亲嘛。 “你这么讨厌的话,那我下次不亲你就是了嘛。”权清春垂下了头。 “……” 晏殊音看了她?一眼,接着便不接话了。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快要走到回廊的时候,权清春听到晏殊音脚踝上?的铃声‘叮铃’一声响起。 “我没说我讨厌。” 忽地,晏殊音淡淡道。 这声音听着过于没有波澜和突兀,导致权清春听了后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权清春看向晏殊音,发现晏殊音也在看着自?己。 “走吧。” 晏殊音拉着她?往房间走。 但权清春这时倒一点?也不累了。 她?现在有了一颗学者探知的心,她?反抓住了晏殊音的手腕:“什么意思啊?” 晏殊音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被她?抓住了还打算继续往回走:“字面意思。” 权清春瞟了瞟面无?表情的女鬼,一下子来精神了:“字面意思是什么意思?” 晏殊音不回答了。 权清春看了看身旁人的脸,思考了几秒后,一瞬间又快步跟了上?去,拉住晏殊音。 晏殊音有些不耐地转头,但还不等晏殊音说话,权清春就低下头往晏殊音嘴唇上?啄了过去。 晏殊音眼睫轻轻地一颤,却?没有后退一步。 许久,权清春缓缓和她分开。 她?抿了抿嘴唇,有些得意地看向了晏殊音:“你这是不讨厌?” ——哼,女鬼,我看你很喜欢啊。 晏殊音波澜不惊地整理了一下衣服,只?是缓缓抬起头:“一般。” 权清春哼了一声:“……你就是很喜欢。” “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的话这么多?” 晏殊音根本不正面回答她?问题:“看你精力?这么旺盛,我刚才就应该让你在雪里多待一会儿冷静冷静。” 权清春继续得意地扬起头:“我本来也没有说要回去,是你拉着我……” “哦,是吗?” 晏殊音收回了抓住权清春手腕的手。 看着晏殊音抽回手,权清春一下子怅然若失地闭上?了嘴:“……” 这是威胁。 赤果果的威胁。 “……”权清春立马端正态度,乖乖地跟在了晏殊音屁股后面。 她?伸手扒拉了晏殊音两下:“晏殊音。” 晏殊音被她?扒拉地不耐烦,终于转过头:“怎么?” 权清春眼巴巴地探出手:“我错了,我想要牵手。” “……”晏殊音沉默了许久,终于是又牵住了她?的手。 权清春一瞬间又满意了。 能亲到晏殊音两次,还能牵手,今天不枉她?练习到差点?断气。 晏殊音教过她?辩气之后,权清春感觉自?己也和之前有了很大的不同。 但要说是不是学会了这个就能赢过高挚,权清春觉得不一定?。 而且,只?看奉小锦和高挚的比赛还是很难把握自?己和榜首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想着,权清春认为?还是需要具体的考察。 于是,在适应了手里的扇子两个星期后。 权清春最后还是申请了和高挚一战。 申请一出,几乎场内所?有的人都聚了过来。 虽比不上?奉小锦和高挚两人,但北落渡知道权清春的人其实还不少,听到她?和高挚之间要切磋,自?然也是鬼潮鬼涌。 和奉小锦的那次比赛一样,高挚一脸平静地抱着剑,和一只?棕熊一样走进了演武场。 权清春看着这个熊一样的人,握紧了手里的扇子:“请前辈指教。” 正常情况,听到这句话,作为?前辈,高挚也会客套两句,可是今天高挚的视线就已经先?落在了权清春手里的折扇上?:“你扇子不错。” 周围的人传来好奇的声响,毕竟高挚很少在比试前和人寒暄。 但接着,高挚就看着权清春手里的扇子,不快地眯了眯眼:“天街戏鬼的扇子。” 他语气明显不悦,并且这话一说,周围的人忽然喧闹了一阵,接着一声又一声的起低语声响了起来。 虽然这些声音也不算很大,但权清春都听清楚了。 大意基本上?都是既然是天街戏鬼的扇子,那高挚给?拿着这坏扇子的自?己一个‘好看的’。 看来,天街戏鬼的名声虽然很大,但在无?明天的名声似乎不算好。 “不过,就算是天街戏鬼本人来了也不是什么大事,来吧。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第49章 高挚将手上?那把破破烂烂的剑抽出,一下子刺了过来。 他和奉小锦一样,是直来直去的性?格,和权清春说三句已经是顶天,现在无?话可说了,自?然是抽开剑就打。 权清春也不敢放松,立马展开扇子,直接将高挚的剑用扇骨卡住。 高挚眼神一变,没有收回剑,而是接着直接一剑刺出! 这倒是权清春没想到的,她?转了一下折扇,人则一下子后退,和高挚保持距离,不过,高挚自?然不会给?她?机会,根本不想给?她?时间思考,直接拉近距离,继续出招。 好强的人。 在暴雨一样的剑招中,权清春心中只?剩下了直白的感受,她?在看过奉小锦的比试后,曾想过无?数次要如?何应对高挚,可是真正在场上?实际面对这个人的时候,出招又是另一种感触。 逼仄。施展不出来。 没办法了。 权清春看向高挚展扇一挥,一瞬间天灯飘摇,落雪狂舞。 下一秒,众人就见?高挚面前的权清春一瞬间卷入了风雪之中消失不见?! 是步天纲么。 虽然在场内,但高挚是第一个明白情况的人,他一眼就看了出来权清春是想要偷袭自?己,但她?会从什么地方出现却?无?人可知。 而场外的看客现在却?是无?比紧张。 因为?,刚才在高挚视野里消失了的权清春,现在正堂堂正正地出现在了高挚的正后方的半空中,如?刺客一样悄无?声息地展开了扇子。 所?有人都为?高挚捏紧了一把汗,几乎想要出声提醒,但所?谓观棋不语,他们自?然不能这么做。 但正当他们以为?权清春挥出的扇子要击中高挚之时,高挚却?突然微微眯眼,瞬间抽剑,没有丝毫慌张的神色地举剑往身后一挑! “当!”的一声金属碰撞的声音在演武场响起。 两人一扇劈下,一剑扬起,形成微妙的制衡,而伴随着声音的出现,一股巨大的气浪在演武场荡开,掀起了一阵大风。 看着在这气浪中岿然不动的高挚,权清春暗暗心惊。 这也可以接下的吗? 第39章 权清春是并不怀疑, 自己平常的?招数高挚能接下。 可?是,这样?的?背身偷袭,高挚仍能没有问题接住, 这说明这人是没有死角的?。 没有死角, 速度快,招数不成型。 那还有什么可?赢的?办法吗? 权清春这边还在想办法破局, 但的?高挚却不想再给她?* 时间了。 一扇一剑的?对峙下,他?微微侧身,飞快地一脚踩在权清春的?腹部,接着,继续面无表情地一剑刺出! 他?的?招式依旧十分简朴,但是剑势逼人,整个动作明明手脚并用,不是一个体系, 却做得流畅无比。 一而?再再而?三。 权清春一步一步躲着后退, 却渐渐发现, 她已经接近演武场的?边缘, 再无出路。 “看得出这场比赛是谁能赢么?” 忽地, 高挚的?声?音在她的?面前低低响起。 权清春看向了面前的?男人,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诧异这个人竟然?是会在对局之中说话的?, 还是惊讶其他?的?。 谁赢? 权清春觉得这句话基本没有必要问。 就这个场面, 自己已经几次尝试无果,任谁看了都不会觉得是自己赢。 权清春握紧了手里的?扇子, 话到嘴边有些不甘:“……前辈会赢。” “不错。” 高挚平静地点头, 依旧平静地出剑:“刚才你?我持平的?时候没有抢下先机的?时候就已经很难再说赢了。” 高挚理?所当然?一般抽剑再出剑,一双眼睛幽幽地看向了权清春:“识相一点,就现在认输吧!” 认输么? 权清春不想认输。 虽然?她知道高挚和自己有着实力上?的?差别, 也知道自己今天绝对赢不了他?,但这场对局开始才没有多久,她还没有测量出高挚的?实际能力,还没能探出这人到底和自己差距多大,这样?的?落败实在是过?于没有意义。 这样?的?落败,实在是过?于凄惨。 她还不能认输。 要认输,至少?也要探出高挚的?深浅才行?! 但见她还不认输,高挚却是出招更猛了。 不认输,那又如何,那就不能怪他?不手下留情了! 只是,看着权清春层层败退,高挚隐隐还是有些不快,作为拿着这把般若的?人,权清春的?表现实在是有够让人失望。 但也没有办法,这普天之下又有几人能够格拿起这扇子呢? 高挚想着,一剑出招,把权清春逼到了演武场的?角落! 权清春却没有在这逼仄的?角落里露出慌乱的?神色,展开折扇,立刻侧身,想要趁机从这个角落跳出。 “……”高挚也眯了眯眼,立即变招,接着便用出浑身力气挥出了一剑! 但是,还不及他?的?剑指向权清春,下一秒,权清春就拿起手里的?扇子,左手拉开斜斜一指,扬起一扇。 这扇一出,带起一阵以权清春为中心的?气浪,气浪拨开,融开一层一层的?白雪,如惊涛拍岸,朝着高挚而?去! 高挚微微蹙眉。 天河倒挂! 他?的?脑海里一瞬闪过?这个招式的?名字,立马收剑,翻身一仰。 但相比高挚的?剑,权清春这一扇的?气势却似乎更胜了一筹。 高挚一瞬间被这气浪扫到,一下子后几步! 周围人不禁发出惊叹声?。 不过?,这一招出现后,高挚的?表情却瞬间一变,一瞬间,义无反顾地冲了上?来。 下一秒,权清春就感觉不好。 要输。 高挚的?剑招以这一扇为分界,变得更加具有进攻性,权清春发现自己再无办法。 一步退,步步退。 直到高挚的?剑抵到了她的?脖颈。 “我认输。”权清春道。 高挚似乎还觉得不够尽兴,有些意犹未尽地收起了剑:“我看过?你?和其他?人的?对局,判断不错,出招也很好,你?的?确很有天分,只是如果是这扇子原来的?主?人,刚才的?一局,恐怕不会让我抢到任何的?先机。” “既然?你?握着的?是般若,就不要打出愧于这把扇子名声?的?对局。” 权清春一顿:“……” “不过?么……” 高挚看向了权清春:“刚才那一招天河倒挂,的?确用得不错。” 留下这句话后,高挚走?出了演武场。 虽然?被对手夸了几句,权清春却没有多大的?成就感,毕竟,她听得出来,高挚语气里失望居多,而?就连他?唯一认可?的?这招天河倒挂,也不是她自己的?招数。 这招数不是温末然?那里学的?,而?是狂人日记里面写的?。 当时权清春在那个莫名其妙的?地方看着这个招数的?时候,似乎连如何行?招都想象不到,所以一直也没有用出来过?,但是刚才对上?了高挚的?剑,一瞬间就明白了这个行招的意义,不知不觉地就用了出来。 说起来,上?次,权清春看那本狂人日记看到一半,忽然?书里面的纸就莫名其妙地燃了起来,看到了被关起来的巫长凌的部分就没有读下去了。 权清春有些好奇地拿出了日记,翻了翻这本日记接下来写的?什么,企图能再挖掘到一点突破的方法。 这位高人的?日记一如既往采用了朋友圈形式,充满了不可?思议的?气息: 今日师千秋的?弟子又来和本座找茬。 上?次他?们抓本座之时,本座断了他?们其中一人筋脉,看来是没有调养好,对本座不满,所以一味地在本座面前大放厥词。 此人说的?废话因为太不重要,本座现在其实也不太记得了,但说实话,本座要是在阵外的?话,此人的?头早就没了。 看了两行?,权清春不禁感慨许久没读《高人日记》,再看起来还是那个熟悉的?狂人味道。 本座偶尔会后悔那日他?们来的?时候,没有顺手摘掉他?们的?脑袋。 原本只要这样?,本座耳朵本能清静许多。 但今日,本座实在是烦闷无聊,于是,本座告诉他?,断他?同门经脉可?以算本座不对,若想为同门报仇,他?也进来废了本座的?筋脉便罢了,本座坐着让他?废,不必在阵外吵吵嚷嚷。 可?这师千秋的?弟子听了,最后连阵里都不敢进,只敢接着站在阵外接着骂本座。 动手都不敢,真可?谓是废物一个,收这种人为弟子作何用? 不过?最近本座也闲来无事,所以就无聊听了听这人的?犬吠。 听了半天,本座发现这个弟子说的?不过?是师千秋如何如何厉害,本座如何如何坏,师千秋如何如何克己,本座如何如何不好。 第50章 还说什么师千秋可?以得道,但与此相比,本座这样?大逆不道这人,必然?只能下地狱一类的?蠢话。 真是放屁。 本座可?以大度地承认,师千秋的?确是有资格飞升的?。 但本座下地狱,就是无稽之谈了。 本座是个天才。 十足的?天才。 正因为本座是天才,所以应该飞升,且几率也应该比其他?人高很多,比师千秋之辈更高。 毕竟,本座的?才华无疑是天下第一的?。 这样?的?本座不能飞升,简直是没有道理?。 于是,本座告诉他?,所谓的?正道那么多人都没有飞升,哪怕是师千秋也没有,这就说明了他?们所谓的?内外双修本质上?存在问题。 三脚猫的?正道之流天天通过?打坐,盘踞在一个地方修炼就觉得自己能够悟出天地,完全是错误结论,根本就是被忽悠了。 这里巫长凌提到的?内外双修,就是修行?者的?两种基本修行?方式。 内修就是感悟天地,即对天道的?理?解。 常人简称:‘悟道’。 悟道往往通过?打坐,心法,等行?为来实现,而?悟道的?最终目的?就是顺应天道,与天道融为一体。 而?所谓的?外修,就是通过?积累锻炼神魂,即:对个人的?体魄的?淬炼、突破。 在追求极致、不断达到个人极限后,到达一个人不能为的?巅峰。 很多地方的?苦行?僧在火石上?行?走?,在天寒地冻的?环境中生?活,也是为此。 而?几乎所有的?修者都认为内修和外修往往相辅相成。 只有做好这两点,才能达到最后可?以飞升的?境界。 温末然?也是这样?教?权清春的?。 可?见是传了很多年的?道理?。 但巫长凌却对这样?的?修行?嗤之以鼻,她是这样?说的?: 师千秋的?弟子无疑是把虔诚,看成了一种报酬,想要把虔诚献给天道换取修为罢了。 可?笑。 天地不仁,视万物为刍狗。 这样?的?天地会为一个人的?祈求、克制而?降下垂怜,让人飞升吗? 若是人要是这样?就能得道飞升,那天怕是早也塌了。 权清春看着,竟然?觉得有几分道理?。 但巫长凌话锋一转: 像是本座这样?的?天才,需要的?也不是那些陈词滥调、经书?一样?外在的?、外饰其形、拘于章句的?东西。 本座从一开始就一直不断地往自己想的?地方走?,不断地突破自己的?境界,所以才能比他?们这些没有胆子只会叫嚷的?野狗强。 看来,巫长凌并不认同内外双修,认为只需要暴力外修就够了。 不过?巫长凌对于这一点在日记里面没有赘述,而?是接着写道: 看那弟子还想顶嘴,本座真想把他?的?经脉也废了,直接让他?闭嘴,但还没有来得及,师千秋就赶过?来了。 可?惜。 本座告诉师千秋,她这弟子,让他?在藏经阁门口扫五十年地都不可?能有什么出路。 本座提议废了他?的?经脉,可?以让他?安安心心当个凡人,免他?一辈子苦苦沉浮为好。 师千秋没听本座的?话。 那是不能听。 权清春不禁佩服高人前辈在牢里都还能想着做坏事的?平稳心境。 但巫长凌接着写道: 师千秋似乎听到了她弟子的?犬吠,本座本以为师千秋会如往日一样?维护她的?弟子,然?后和本座讲什么狗屁道理?,但没想到师千秋听了后对她弟子说,她和本座只有道之分,没有对错之分,还说她并不觉得她比本座悟性高,所以,没有她会飞升,本座下地狱这一道理?。 说实话,这话让本座有些讶异。 本座怀疑,这女人今天是吃错药了。 第40章 这不像是师千秋这种道貌岸然?的女人会说?的话。 师千秋若是真的认为本座有道理, 就不应该把?本座软禁在这里。 每当本座睁眼看到这片经书?,都会觉得很烦。 本座还要在这种全是经书?的地方待多久? 这个地方实在是无趣,本座已经受够了这样的日子了。 想想, 师千秋关?本座的理由实在是荒唐。 本座只是炼出了“我执”, 砍了狗官罢了。 是狗官不作为本座才出手的,这难道没有意义、不是伸张正义吗? 让官府欺压良民?, 难道就是她所求的吗? 见人受害,袖手旁观,难道就是她所谓的对? 师千秋听了本座发问,笑说?本座不过为了一个好的结果不择手段。 师千秋伶牙俐齿地问本座:难道为了一个好的后果,做一千件一万件不义之事也可?人人若如你一样,天下便会大?乱。 师千秋还道,她若当时是在那里,不会为了救人杀人, 而要杀了狗官救人的本座属于是邪门歪道, 有损德行。 本座本来就是邪门歪道, 花太多时间去救济世人和本座的性格不符。 再来, 杀人这件事在当今实属平常, 若是能达到目的,杀几个可有可无的人, 又有何妨? 师千秋对此十分不认同?, 认为无论何时都不能杀人。 于是,本座又问, 她师千秋就真能在什么情况下都能选择不杀人吗? 师千秋答自然?。 本座不信。 她师千秋是想救世的。 本座姑且肯定她的理想。 但?人么, 皆为趋利避害的生物,所以想要不牺牲任何人就能救济世人,无疑于不可能。 这天下所有人都有自己的想法。 从根本改变一个愚民?的想法, 比杀一万个愚民?都难,要想让一万个愚民?改变想法,至少要杀一个愚民?才行。 她师千秋不想杀人是她的选择,可她认为自己能不杀人达到目的? 本座只能说?她理想只会遥遥无期。 好极端的想法。权清春微微蹙眉。 巫长凌继而批判师千秋,说?她坏话: 这个女人不过是靠一张嘴在说?不切实际的道理,而本座却实实在在地做出选择并达到了目的,相比之下,本座比只会说?的师千秋强上不止百倍。 本座也不信她真的能一生不杀一个人,决心戳戳她的痛处。 于是想来想去,本座问出了一个问题,想要抓住她虚伪的证据。 但?开口问出后,师千秋接着就说?了一句愚蠢的话。 她说?的话实在是太愚蠢,让问出问题本座也显得蠢笨。 心烦,今日撂笔不写了。 最后,巫长凌连问题和回答是什么都没写,就进入下一个章节了。 权清春十分好奇她到底问了什么。 她不禁感慨,如果巫长凌是网文作者,势必因为在这里断章被读者追骂。 但?巫长凌不是,权清春只能忍着并接着看下去。 接下来写的东西就和师千秋渐渐没有关?系了。 据文章不经意之间流出的情报可以看出,她们?所在肆国面临战乱,陷入了战乱的混乱之中,在百姓四处流散的情况下,天子勒令师千秋回帝都,于是,作为一国之师的师千秋再没时间处理巫长凌这种妖魔邪祟了。 肆国。 权清春之前读到这个国家?名字的时候,就觉得这名字不吉利。 而且,从没听过这一点看来,这个国家?可能无论如何都是要打败仗的。 不过,巫长凌对于打仗这件事并不关?心。 没了师千秋镇住的她,轻而易举地打破了阵法,连夜逃出了藏经阁。 看来高人前辈最后是逃狱走?的。 这其实也很正常,她毕竟是在古代搞高段科研的专家?,能关?上这位高人这么久恐怕就足以证明师千秋的含金量了。 但?少了师千秋,巫长凌富有个性的碎碎念就开始变少了,她的精神状态竟然?开始变得像个真正的高人,陆续在日记里写出了很多武学行招。 虽然?招数很有用,但?权清春也有些遗憾。 不过巫长凌写的有些招式,她看得明白字,却不知如何来用。 这倒不是高人表述问题。 而是经验问题。 虽然?温末然?曾告诉权清春,行招不过是基本攻击的组合,但?权清春在经历这一两个月后发现?,用出一个招式,本质上其实更像是在解一道数学题。 数学问题,有的复杂,有的简单。 但?当你拿着一本答案集的时候,你可以简简单单清楚这道数学题的答案如何,你可以知道这道题哪一个部分用了什么样的公式,每一个过程应该如何推理,直至推理出结果。 而招式也是如此,明白行招的流程,运动的轨迹、肢体的动作、行招的起始点和结果,也能用出来。 第51章 同?时,如一些数学题,需要引用一些公式,推理出结果。 一些题,你可以直接引用这个公式,在答案上提到自己引用了这个定理,而另一些题,必叫你在第一或第二?小题证明整个公式存在,再让你引用。 招式也是如此,一些招式其行招复杂,偶尔存在让人难以理解的‘公式’。 这个公式就是因果。 因果通常由体验,由感悟构成。 武者必须要了解并经历这一因果,才能完全地用出这一招式。 简单的招式就如同?加减问题,存在着一看就能明白的因果,而复杂的招式就像是写一篇论文,其中行招的因果成百上千,要求武者对因果的理解也更多。 如数学家都明白哥德巴赫猜想,他们?直觉上明白这是对的,前赴后继地想要去证明‘1+1’却无果一样,很多武者也能从直觉上可以明白这个世间有一些绝妙的招式存在,但?其中的因果,却怎么也感悟不出,所以常常有看过教材,也用不出这一说?。 权清春本以为上一次看的‘天河倒挂’也是如此复杂的一招,她之前曾用刀试过几次也没有用出。 但?换成般若后,却轻而易举地用出。 一一对应高人日记里面的招式后,她不禁猜想,巫长凌的“我执”可能也是一把折扇,否则,这些招式不会一招一式都如此吻合。 “……”这是巧合吗? 权清春接着往下读。 在逃狱后,高人前辈一直在潜心研究。 有一日,巫长凌这样写道:本座一直恨世人庸俗、肮脏,也想过既然?孑然?一身地来此地,那便孑然?一身地离开。 但?今日不知为何,观星辰时忽然?有感而发。 天地之间,若白驹过隙,忽然?而已。 可能本座到底也有所在意,有所思。 权清春看到这里一愣。 毕竟,在她看来,高人前辈应该是很不屑于说?这种话的,她没有想到这个人竟然?会自己说?出这样一句气?短的话来。 但?巫长凌接着又写道: 当然?这并不是说?本座不是天才了。 本座依然?是个天才,这是个不变的事实,若本座不是天才,那世上凡庸之人将无地自容,这会让凡庸之人的存在变得悲哀,处在一个尴尬又愚蠢的地境,所以本座无论如何也得是天才。 哦,又对味了。 权清春点头?。 这两句倒又有点符合权清春对高人前辈的预期了,高人还是那个高人,没有改变一丝初心。 巫长凌接着写道: 说?来,本座已经三月未听见师千秋的消息了,不知师千秋如何了。 师千秋名字头?一次如此突兀地出现?在这个日记中,让权清春有些摸不着头?脑。 说?来实际上这两人到底关?系如何,她一直看不出来。 但?,可能巫长凌到底还是对师千秋有着一种惺惺相惜的情感也说?不定? 权清春还想看下去,但?接下来日记后面好像都是白页了。 只有最后一页,巫长凌写出了一记招式:天问。 权清春光是看这一个招式的行招,就知道这是一个十分厉害的招数。 但?正如之前她对行招的理解一样,巫长凌写下的这招天问存在极其复杂的因果。 而她,尚且理解不了。 - - - - - - - - - - - (下面部分可看可不看) 天水三十三年秋,藏经阁。 巫长凌看向面前的女人:“做不做是一回事,做不做得到又是另外?一码事了,你当真觉得自己可以不杀一个人,就能做到自己想做的事?” 师千秋一笑:“不试试又怎么能知道?” 巫长凌心下想要刁难面前这个虚伪的女人: “自古以来,常常就有一人担罪,平息众怒一说?,历史上君王作出这样的事情数不胜数,若是用一个人的牺牲换取家?国和平,你真会不愿?” “比如?”师千秋问。 巫长凌倚着窗户,伸手轻轻地敲着面前的桌子:“就拿本座来说?,肆国上上下下人恨不得杀了本座,而没了本座,的确会少很多滥杀之事,你没了本座这个心腹大?患,又可以换得家?国安宁,于你来说?不是两全其美?倘若杀了本座就可以救两千生灵,你真的不会动手?” “两全其美么?巫长凌,你这前因就错了。”师千秋从书?上抬起头?。 巫长凌看着她,顿了顿:“哪里错了?” 师千秋很平静地看着她,淡淡一笑:“你不在了,世间于我而言会无趣许多。” 又在狡辩。 巫长凌不耐地转过了头?:“本座是在叫你回答问题,你这话说?得好像本座是你的意中人一样。” 师千秋从面前的书?上抬起头?,看着巫长凌一笑:“这么想倒也没错。” “……”巫长凌转头?:“什么没错?” “虽然?你我殊途,不过我的确是心悦于你。” 师千秋好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样看向了巫长凌。 正巧,无数的白鹭从下方江河飞上天空,师千秋循声看向了窗外?,淡淡道:“你不喜,当作没有听见便好。” 第41章 读完高人的日记, 已经是深夜了。 权清春蹑手蹑脚地回到禁城,就?看见晏殊音坐在庭院里,这么晚了, 她也没?披一件外套, 就?这么坐在庭院里,望着天?空上的灯笼。 权清春不想被她揶揄, 刚想要?从?她身后绕过去,余光就?看见那?边的晏殊音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酒杯。 “听说你今日去请战高挚了。” 庭院里似乎正在赏雪的人冷不丁地道。 她怎么回事啊?脑袋后面也长眼睛了吗? 权清春见躲不住了,只能尴尬地走到了晏殊音的面前:“……我输了。” 晏殊音平静地点头:“我想也是,高挚对武艺的追求很高,就?算是你掌握了辩气,要?赢他也很难。” 这个女鬼难道不知道什么是说话的体贴吗? 权清春看了看晏殊音面前的酒杯:“你一个人在喝酒?” 一想到自己正灰头土脸地挨打的时候,晏殊音竟然在开心地喝酒,权清春的心里忽然就?很不平衡起来。 “这是去年酿的新酒。” 晏殊音对着权清春晃了晃手里的酒杯:“要?喝吗?” 看着晏殊音的笑, 权清春不知怎么地忘了刚才的不平衡, 不知不觉地就?坐在了晏殊音的身旁:“……要?。” 晏殊音往另一个杯子里斟上了酒。 权清春感觉这酒散发出淡淡的花香, 有些好奇地看向晏殊音:“这是什么酒啊?” “这是无明天?的笼中月。” 晏殊音晃了晃酒杯:“笼中月, 每岁仅得盈斗, 因为?极其醉人,连鬼也会三杯就?倒, 所以又叫‘鬼三杯’。” 看来是高度数提纯酒。 权清春想着悄悄瞟了晏殊音一眼:“你喝三杯也会醉吗?” 晏殊音听着没?有回答, 只是看向她的眼睛:“怎么?你是想看我醉吗?” “……”权清春盯着晏殊音撅了撅嘴。 她想看的。 晏殊音握着杯子,淡淡地一笑:“但只让你看就?没?有什么意?思了, 不如?你我行酒令, 你赢了我再说。” “酒令?” “飞花令。” “那?我不是不占任何优势吗?”权清春反对这种需要?脑子又要?掉书袋的酒桌游戏。 晏殊音看着她:“哦?那?你觉得你在什么酒令上可以占优势?” “……” 权清春想了想,认为?自己不在任何酒令上占优势。 她轻轻一咳:“这样吧,我们轮流出一道关于?自己的判断题, 另一人可以问一句相关细节,然后猜这句话是真是假,如?果猜对了就?不喝,如?果没?有猜对罚酒一杯。” 晏殊音懒懒地托起下巴,转头看向了庭院里飘落的棠花:“听起来没?有什么意?思。” 权清春鼓起脸颊:“那?你说什么有意?思嘛。” “尽管没?有意?思,但想来你也只会这些了。” 好毒的一张嘴。 晏殊音叹气:“你出题吧。” 权清春想了想,决定先作出一个示范:“题目:在所有动物之中,我最喜欢狗。” “最为?喜欢?” “……嗯。”权清春有些犹豫地点头。 ——明明不会说谎,还玩这种游戏。 晏殊音看着她的表情,几?乎没?有思考就?道:“假话。” “你……是怎么知道的啊?”权清春不可思议。 晏殊音手指点了点桌子:“我看你总用你的手机看猫,想来你也应该更喜欢猫。” 她还知道手机呢? “……那?、那?你出题吧。”权清春撅起嘴。 第52章 晏殊音百无聊赖地看向面前的酒杯:“既然你刚刚说了一道动物的题,那?我也出一道动物的题,题目:我挺讨厌猫的。” 权清春想了想:“我猜是假的吧。” 晏殊音嘴角微微一勾,缓缓地把酒杯送到了权清春的面前:“喝吧,你的第?一杯。” “怎么可能?”权清春看着面前的女鬼叫了出来,怎么会有人不喜欢猫? 晏殊音表情平静地晃了晃酒杯:“我讨厌不听人话、不能掌控的动物,相比之下,忠诚听话的动物要?讨我喜欢许多。” “……”权清春身体一抖。 好可怕!这女鬼喜欢一个动物和讨厌一个动物的理?由都好可怕! 晏殊音看了她一眼,缓缓垂下眼睫:“怕我了?” 权清春看了一眼晏殊音,拿起酒杯一口饮尽。 ——怕你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透明的液体十分顺畅地流过喉咙,一开始的时候,带着甘甜爽口的醇厚感,进入喉咙后,渐渐地好像有花香散开。 的确是好酒。 权清春舔了舔嘴角留下的酒,接着出题:“题目:我从?小时开始就?很擅长数学。” “真。” 晏殊音直接回答。 权清春感觉她真的有点神了:“你这是怎么猜的?” “你的那?些书我也看过,虽然于?我来说一般,但你能看懂也算是你资质不错。”晏殊音缓缓道。 “……” 权清春确实没?想到晏殊音平时还看自己的专业书。 但她想着想着,不禁顿了顿,看向了晏殊音。 仔细想想,这个女人刚才知道自己平时看的视频,现在又知道自己看的专业书的内容。 难道这个女鬼平时闲着没事还在暗中观察自己吗? 权清春还在想着,晏殊音就?打断了她:“题目:我一直都觉得你很好欺负。” “……假的吧?”权清春不愿承认这种事存在。 “嗯,也不是一直,偶尔而已。”晏殊音点头。 “……‘偶尔’是什么意?思?”权清春瞪圆了眼睛。 “接着出题吧。”晏殊音催促。 转移话题! 权清春盯着晏殊音吸了一口气,但还是乖乖出题:“题目:我喜欢吃酸的东西。” “假话,你这个人喜甜,酸的东西很少去碰。”晏殊音平静道。 虽然没?有赢晏殊音,但权清春现在感觉好像发现了这个游戏的乐趣。 她压了压嘴角,一本正经地看向晏殊音:“你怎么连我喜欢吃甜的也知道啊?” 我是不是抓到了一个晏殊音的小揪揪啊? 晏殊音似乎看穿了她想的什么一样,面无表情的:“我天?天?和你一起吃饭,要?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很难吗?” “……”哦,是哦。 但,虽然话是这么说吧,这不还是说明了晏殊音平时有在观察自己吗? 权清春鼓起脸。 晏殊音扫了一眼她的表情,没?有做什么反应:“题目:我没?有什么特别喜欢吃的东西。” “我猜应该是真的……”权清春每次和晏殊音吃饭的时候,发现这人都是意?思意?思地吃两口就?不吃了,有时候都是她帮着把晏殊音那?份吃了,怎么看这个人都没?有食物上的偏好。 “……嗯。”晏殊音点头。 “你真的没?有喜欢吃的?”虽然答对了,但权清春忍不住接着问了下去。 “因为?我本身并不需要?进食,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进食后,渐渐地就?尝不出味道了,吃什么都没?有味道,偶尔只有喝酒的时候能尝到酒的味道。” 虽然晏殊音好像不在意?,但权清春听着心里面却很不是滋味:“那?你现在吃东西也是尝不出味道?” 晏殊音看了她一眼:“嗯。” “上次我给你煮的羹也是?”权清春追问。 晏殊音顿了顿,最后看向权清春,眼睛里没?有什么波澜道:“我知道是热的。” “那?你以后必须每天?都和我一起吃饭了。” 权清春看向晏殊音:“味觉也是要?和武术、学习一样,是要?保持记忆的,人的身体机能往往会在以为?它不需要?的时候会慢慢退化……我可以监督你先从?那?些吃起来口感好的东西一点一点开始……这样,应该慢慢地就?能找回你的味觉了。” 晏殊音看着她,不说好还是不好地‘嗯’了一声。 “你接着出题吧。” 权清春想了想,最后视线瞟向了晏殊音:“题目:上次你来接我的时候,我亲你的那?次,是我的初吻。” 晏殊音听着这个题目,有些无语地看了一眼权清春:“真。” 权清春皱眉:“你不是会读心术吧?” 到现在晏殊音都没?有喝一口酒,她真的很怀疑这个女鬼是开挂了。 “要?猜你想的事情,真的有难度吗?”晏殊音神情淡漠地看向面前一口没?动的酒杯:“再来,以你的胆量,我想也不敢在这道题上说不是。” “……” 好脏啊,还玩心理?战术?权清春抽了一口气:“你的题呢?” 晏殊音看了看权清春故意?板着的脸,不知怎么地起了一点心思:“题目:虽然上次你是初吻,但不是我第?一次接吻。” “啊?” 权清春听着,猛地像只惊恐的小狗一样扬起了头。 第42章 权清春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她捏了捏手指,看向晏殊音,企图看出一点真假:“是假的吧?” “假的!一定是假的, 我猜是假的……” “是真的。” 晏殊音托着下巴, 笑着把酒杯送到了企图混淆现?实的目的权清春面前:“喝吧。” 权清春愤怒地拍了拍桌子:“怎么可能?,你骗我的, 我不信,假的,绝对?是假的!” 晏殊音动作都没变,冷冷地托着下巴看着不愿意认清现?实的人:“这个?游戏的本质不就是要求坦诚布公吗?” “……” 权清春抽了一口气,一下子蔫了,整个?人变成了一只?缩水小狗:“那亲你的那个?人是男的女的啊?你们什么时候亲的?那个?人好看吗?” “问题好多……”晏殊音听?着抱起肩膀,很自然的看向远处,道: “是个?女人, 很久以前。” 接着, 她又?看向权清春:“你觉得什么是好看?” “就…和我比吧?那个?人有没有我好看?” 晏殊音懒懒地看向她的眼睛:“不好说, 可能?你现?在看?* 着较为顺眼一点。” 什么是‘较为顺眼一点’?难道只?顺眼一点吗!? 权清春听?着闷闷地垂着头, 自闭一样地不说话了。 晏殊音看着她这幅缩水小狗的样子, 笑了一声:“你生气了?” 她还得意?! “……” 权清春感觉晏殊音态度很不端正,闷闷地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这酒喝第一杯的时候的确是香气四溢, 可是喝第二杯的时候却让人觉得有着一种很重的下坠的感觉, 权清春已经觉得头有些晕乎乎的了。 她看着晏殊音的表情越想越气。 晏殊音真是好坏一个?女人,双标, 脾气又?坏, 还不会哄人! 她要离婚! 权清春抽了抽鼻子,晃晃悠悠地推开了面前的酒杯站了起来:“……我要回?去?睡觉了。” 晏殊音看着她这幅掀桌子的样子,拉住了她的手, 缓缓靠近了过来。 权清春往后?缩了缩,一边抽鼻子,一边看向了晏殊音:“又?怎么了?” 坏女人。我要离婚。离婚! 但下一秒,晏殊音身上那股独有的气味就擦过了她的鼻尖。 权清春下意识地靠了过去?,就感觉到了一个?冰凉的,带着好闻气味的吻轻轻地落在了她的脸上。 “还喝吗?”晏殊音的脸和她分开,眼神看上去?似乎有点温柔。 “……” 权清春感觉身体走?不动道了,只?能?吸了吸鼻子:“要喝。” 当然,她绝对?不是被晏殊音主?动亲脸这种小恩小惠收买了,只?是她仔细想了想,玩这个?游戏好像可以知道晏殊音的事情,作为以后?的战略考量,也是玩下去?比较好。 毕竟能?知道晏殊音过去?的机会并不多。 而且,现?在走?了反而说明?她玩不起嘛,她不是那种玩不起的人! 想着,权清春又?乖乖地把面前的杯子拿了回?来:“……” 很久之前,那确实是没有办法。 晏殊音比自己大很多很多,自己出生之前的事情,她又?怎么管得到呢? “……”权清春垂下头,吸了吸鼻子。 虽然想一下她心里面还是会很不舒服,但她今天暂时不计较了…… 第53章 而且,权清春其实也感觉已经掌握了这个?游戏的诀窍了。 比如,晏殊音刚刚猜到的都是自己平时表现?出来的事情,所以只?要说一个?晏殊音没有见过的,那么晏殊音也就猜不到了不是吗? 想着,权清春吸了一口气:“题目:我小时候离家出走?过很多次。” “……” 这个?问题似乎真的有一定难度,晏殊音听?着晃了晃面前的酒杯:“为什么要离家出走??” 权清春抿了抿嘴唇:“就,因为我爸妈偏心啊,所以我有些时候就会很生气,然后?就离家出走?了。” 晏殊音看着她,手指摩挲了一下白色的酒杯:“我猜是真的。” “咳,”权清春听?着晏殊音的答案一下子坐直了身子:“你猜错了。” 虽然被罚酒,但晏殊音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现?:“哪里错了?” 权清春扬起脸:“虽然我小时候是常常想我要是离家出走?,但实际上,我小时候一次也没有离家出走?过。” “……既然生气,想了那么多次,为什么不做?” 权清春想了想:“就,我当时还是觉得他们可能?也是在乎我的啊,只?是可能?没有在乎我妹妹那么多而已,再?来,我小时候还是有些健忘的,过了一会儿?也就不气了,就没有走?了。” 虽然家里有很多不开心的事情,但是她天生在这种方面不长记性,忘得很快,于是总是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现?在一想,健忘其实也是一件好事。 权清春看着晏殊音,推了推她的酒杯:“你喝啊。” 晏殊音看着面前的酒,这次却没有再说什么揶揄的话,很干脆地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 不得不说,好看的人,喝酒都很好看。 红衣白雪,加上的一点酒气。 权清春看着她喝酒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晃神。 这要是稍微有点才气的人看了怕是都要写出一句“天香夜染衣,国色朝酣酒”这样的诗来。 一杯下去?,晏殊音神色不变地抚过嘴角,她的嘴唇因为酒液,衬出一抹妖冶的艳色:“题目:我从以前到现?在,什么也曾不怕过。” “……” 权清春感觉这是个?送分题,晏殊音当然什么也不怕的:“真的。” 晏殊音伸手挽起衣袖,给她空了的酒杯倒上了一杯酒:“喝吧。” “啊?不是,你怕什么啊?” 权清春看她这种就是什么也不怕的,就连结霜了她都可以给自己找个?借口说自己能?行,普天之下恐怕没有一个?东西可以打?败这个?女鬼吧? 晏殊音托起下巴:“唯有无知者无惧,我不是无知之人,自然也有怕的东西。” 权清春不信:“比如?” 晏殊音看了看天空里面的灯笼:“为无明?天之主?,自然要怕天灯不醒,苍生无途。” 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她无论如何也是无明?天的主?人,作为这无明?天的主?人,她无论如何,都要有这些怕。 “我平时怎么看不出来……”权清春嘟哝。 晏殊音一笑:“我当然不能?表现?出来,为王者,要做的是不让这些事情发生,而不是去?怕,怕是无意义的。” “很多事情,在我作出决定的时候,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晏殊音平静地看向权清春:“就像是,问道会我会去?,但也一定会回?来一样。” 为王者,说一不二。 晏殊音大概是在用这样的方式告诉自己,有些事情她不得不做,由不得她。 “……” 权清春不说话地碰了碰酒杯,端起来喝了下去?。 第三?杯笼中月流过喉咙,权清春许久没有缓过劲来,只?感觉脑袋彻底变得有些朦胧起来。 晏殊音看她许久不说话,转过头:“在想什么?” “我、我在想……” 权清春看了看面前好像几乎没有变化的晏殊音,有些不解:“我在想你真的能?喝醉吗?我…现?在说话都说不清楚了,你眼睛怎么还可以这么清醒?” “……” “你有没有想过,这是因为你输得比较多?”晏殊音反问道。 “……”哦,好像是。 权清春忽然觉得很有道理。 没有想到这个?答案的自己,脑子可能?是在无形中被僵尸啃掉了。 晏殊音看她这样,叹了一口气,伸手扶起她的肩膀:“起来吧,回?去?睡觉。” “我不要……”权清春立马抓住了晏殊音的衣服:“我还可以接着玩。” 明?明?是自己想要灌醉晏殊音,怎么能?回?去?睡觉呢? 虽然她的舌头确实出现?了一点打?结的倾向,但她觉得自己并没有醉得人事不省,自己今天必须要看见晏殊音喝醉的样子才行。 晏殊音看着她这个?样子,无奈地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撩到了耳后?:“不要无理取闹。” 权清春听?着她有些柔和的声音,忽然觉得有些恍惚:“晏殊音……你今天好像对?我有点好。” ……醉鬼。 晏殊音看向她:“我平时对?你不够好吗?” “……也不是不够好吧,就是有点坏。”权清春点头。 这是人能?说出来句子吗? 晏殊音面无表情看着她,没有接话。 “你想嘛,”权清春抽了抽鼻子,似乎是还打?算接着说:“我平时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做什么也不解释一下,我不知道你很多你的事情,但你知道我好多事情,这好不公平的,而且,和你在一起,要学的东西好多,我有些时候会觉得好累……” 晏殊音垂下眼睫:“还有呢?” “还有,还有就是有时候还会被你气到……” 权清春随即又?抽了抽鼻子:“但是,和你在一起,有一些时候又?会觉得挺开心的,身体里好像有泡泡一起涌起来一样的那种感觉,和别人在一起的时候都没有过这种感觉。” 只?有有一些时候吗? 晏殊音托起下巴,想要捏一下面前人的脸。 但还没有来得及下手,面前的人忽地又?开始念了起来:“不过,你长得好看,看你这么好看,再?气也就觉得算了。” 晏殊音直接下手了:“我从之前就觉得,你有点过度喜欢我的脸了。” 权清春被她捏着脸,直接咧嘴一笑:“你好看嘛!我见过最好看的人就是你了,外面的明?星都没有你好看的……” 晏殊音看了一会儿?她的脸:“权清春,要接着玩吗?” “……要。”权清春立马点头。 “那这次我先出题吧。” 权清春懵懵懂懂地看着她:“……好。” 晏殊音神色淡淡地看向她的眼睛:“题目:我现?在想接吻。” 权清春抬起脸对?上她的眼睛:“……” 温吞吞的酒精涌上她有些发热的喉咙,带起一阵暖意,她看着晏殊音的眼睛,什么话也没说地就倾身吻了上去?。 ——没有规矩…… 晏殊音余光看着权清春急不可耐地攀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答案都还没有说呢。 ----------------------- 作者有话说:终于修到这里了。 很抱歉之前的停更以及大修文章给大家造成麻烦。 读到这里也不知道各位观感如何。 我很清楚自己做不到百分百让读者满意这件事,所以,如果现在还在读的各位能觉得这篇文章有趣,愿意继续读下去,对我来说那就已足够。 进入2026年后,感觉空气清新了很多,也希望大家能一切顺利。 后面尽量保持日更的节奏来,但还是以质量为主,要请假的时候会在作话说。 第43章 懵懵懂懂中, 权清春发现晏殊音的嘴唇是有甜味的。 她?有些贪恋这个味道,忍不住往前压在了晏殊音身?上。 晏殊音没有推开她?,任由她?吻了上来。 许久, 两人分?开。 权清春还?觉得不够一样, 想?扑上去?接着?来,但晏殊音及时按住了她?的头?:“你喝醉了, 该回去?休息了。” 权清春有些舍不得:“我没醉,我就是舌头?有点?点?麻……” 晏殊音把面前的酒拿到了她?拿不到的地方,应付着?伸手牵起醉了的人,把她?往房间带:“回房间也可以接着?再喝。” “是吗?” 失去?了百分?之七十五判断力的权清春,轻信了晏殊音说的房间里还?能接着?喝的鬼话,开开心心地就被?她?牵着?走了。 回到房间,晏殊音摒开了侍女?,让权清春坐到了床边。 “把衣服换了。” 晏殊音给出指令, 企图权清春可以自动运转。 但喝醉了之后的醉鬼只能单线程运作, 听了这句话的权清春也只是懵懵懂懂地盯着?晏殊音的脸。 第54章 不能指望。 晏殊音看她这样也没说什么, 伸出手很耐心地开始帮面前的人解开腰带。 “……你、你要做什么?”权清春的声音含含糊糊的。 “帮你更衣。”晏殊音头也不抬。 “……哦。” 权清春看着她的脸, 想起了刚刚那一吻, 心里面还是很开心。 她一边享受着晏殊音给自己换衣服的服务,一边扑到了晏殊音的身上, 像是小狗一样急不可耐地咬了她一口。 说来奇妙, 这个女鬼的嘴巴平时明明那么毒,但是啃起来居然是甜的, 加上她冰冰凉凉的皮肤, 整个人像是香草冰淇淋一样好吃。 权清春很满意地啃着晏殊音的嘴唇,感觉吃得很满意。 狗变的…… 晏殊音皱起眉,却还是继续伸手给她换衣服, 不过显然权清春没有因为晏殊音今天的大度的好脾气罢休,啃了几口不满意,更是往晏殊音的下巴继续大口咬了下去。 “……” 晏殊音直接停下了动作,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这一眼,看得半梦半醒中的权清春感受到了生命的危机。 虽然她还是很想要咬晏殊音,但看着晏殊音的脸色,她收敛了一点,伸出舌尖舔了一下晏殊音的嘴唇。 “……” 晏殊音不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被她这样一舔后,她发现自己终于是被挑衅得有些烦躁。 沉默了数秒后,她直接停止了安顿人的动作,她伸手勾了一下面前人的脑袋,整个人轻轻地跨坐在了权清春的身上:“张嘴。” 权清春看着她修长的腿靠在床边,整个人居高临下的望着自己,有些恍惚。 但恍恍惚惚中,权清春还是很听话地张开了嘴。 晏殊音手伸向了权清春的耳后,语重心长:“我只教一次,认真一点。” “嗯。”权清春张着嘴,乖乖地点头。 真的像小狗一样。 晏殊音想着,捧着她的脸吻了上去。 这个吻很轻。 轻到有些挑拨。 权清春不禁有些急切地想要晏殊音,一直往前倾。 晏殊音看了一眼心急的人,小声道:“不要急,动作要慢。” “……嗯。”权清春听着指挥,动作放得柔和了许多,不知不觉,伸手绕过了晏殊音的腰。 晏殊音看了一眼她搭在自己腰上的手,也慢慢闭上了眼睛:“轻一点,像是呼吸一样从容。” 晏殊音睁开眼,看了一眼面前闭起眼的人:“现在,换气。” “嗯。”权清春照做。 呼吸交错,带起一阵旖旎的气息,这个吻,比之前哪一次都要久。 过了很久,晏殊音的脸缓缓和她分开,她手指擦过权清春的嘴边,感慨:“你学这种事情倒是挺快的。” 权清春点头,也不管晏殊音夸的是什么,反正立马咧嘴一笑。 晏殊音也笑着看着她:“其实我一直在想,你为什么学其他的就慢吞吞的,总是要教那么多次,但今天看来,看来是因为你把天赋用在这种事情上了。” “……”权清春不笑了。 虽然现在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但是她不至于听不出晏殊音在说自己坏话。 她一下子抓住了晏殊音,想要和她就事论事,但是可能是笼中月的劲头上来了,她的语言中枢系统因为酒精出现了一点问题,话到嘴边忽然就变成了阿巴阿巴阿巴,接着,除了晏殊音的名字什么也念不出来。 晏殊音帮她解开了外衫,盖上了被子,但权清春还在说话,只是人形犬说话实在是捋不清舌头,只能抓着晏殊音,开始在她的身上开始乱蹭。 乱蹭也就算了,但喝醉了的人形犬整个身体没有一处是不烫人的,她像是一个冬日小火炉一样全身都在发烫,却又牢牢地锁住晏殊音不撒手,邀请晏殊音一起进被子睡觉。 “松手。” 晏殊音很不喜欢不净身就这么躺下,她神色淡淡地扒拉开了权清春的手。 但床上的人像是听不懂人话一样,立马又要抱回来,几次之后,晏殊音发现了稍微离开这人远一点,这人就要委委屈屈、哼哼唧唧、阿巴阿巴、晏殊音晏殊音。 于是,在来来回回挣扎了二十分钟后,晏殊音放弃了挣扎,只能任由人形犬叫着自己的名字,抱着自己,并在人形犬的全方面的束缚下,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睡到了床上。 第二天早上醒过来的时候,权清春像是僵尸一样慢吞吞地爬了起来,看着窗外一直挂着月亮,有些不知道今夕是何年。 权清春头痛欲裂。 她从来没有经历过喝酒喝到第二天头痛的感觉,但笼中月,真是好可怕的酒,喝进胃里的量不到三百毫升,为什么能有这么大的后劲,甚至可以让人觉得自己胳膊,腿脚好像也有点酸痛? 而她刚一动,她身旁的人也疲惫地睁开了眼睛。 晏殊音有几分慵懒地半坐了起来,黑色的长发好像水流一样从肩膀上垂下,眼睛却是冷冷地看着权清春: “记得昨天晚上做了什么吗?” 权清春看着晏殊音愣了愣。 拥有观察力的她,立马发现了晏殊音的嘴唇有点肿,紧接着脑袋里就忽然长出了一段记忆。 “……” 说实话,权清春感觉后背出了很多冷汗。 “不…不记得。”她鹌鹑一样地摇了摇头说谎。 她现在真的很怕自己会被晏殊音挂到咸鱼上卖掉。 晏殊音没有和她秋后算账,冷笑了一声,很平静地敛了敛衣领:“你昨天真的像是一只狗一样。” 说谁是狗啊。 权清春鼓起脸,就听见晏殊音道:“好了,你早点去北落渡吧。” “……” 穿好衣服的权清春乖乖地点点头,很听话地往门口走了几步。 但走了几步后,她忽然心里面又有些不舍,她看了看另一边好像没事人的晏殊音,忽地转身跑了回去凑到了晏殊音的身旁落下一个吻。 有些发烫的呼吸传来,晏殊音动作一滞。 权清春舔了一下她的嘴唇,小声道:“这样好像能想起来一点了。” 说完,她不等晏殊音收拾自己,一瞬间溜了出去,消失在门口。 她跑得很快,毕竟学了那么多东西,不在这个时候用,那就是白学了。 只是,北落渡这边的情况却不乐观。 就算是复习了一下高人的日记,第二次去请战高挚,权清春还是输了。 这其实很正常,她一个习武没有几个月的人,能到这里已经可以说是一种强运,在很多人看来恐怕已经足够。 换做是平时,恐怕权清春自己也会相当满意。 但这样,晏殊音是不会带她走的。 接下来的几天,权清春开始每天申请和高挚一战,她想自己或许能在反复的过程中找到胜机,但渐渐地她却发现高挚赢她的时间变短了。 从最开始的两炷香的时间到一炷香。 接着是半炷香。 权清春想,高挚是掌握了自己的出招思路。 在自己进步的同时,高挚似乎在以一种比她更快的速度进步着。 这一点,让权清春有些感慨。 就算是站在北落渡名榜最高处的人,也不会停止向前的步伐。 而再这样浑浑噩噩地对峙下去,她不要说赢了,就连其他人可能都要来用高挚的策略来打自己了。 权清春不禁检讨自己这一路来得过于顺畅。 在面对梁纵时,她用的是简单的,没有什么复杂的,快攻的策略,在面对其他榜前的人时,她靠着般若和晏殊音教自己的辩气让人出其不意。 但这些其实都是一些手段,算是投机取巧。 而在这一个过程中,她可能忽略了一些修行的人需要重视的本质的东西。 第44章 修行的本质是什么呢? 在看了高人的日记后, 权清春偶尔就会思考这个问题。 如师千秋和巫长凌两人,这两个截然不同的人对于修行有着截然不同的选择,一个认为需要内外兼修, 一个认为不断精进个人的实力技术就好, 但这两个人都相信,只要这样做就可以得到一个相同的结果, 那就是飞升。 飞升。 用修行人的话来说,那就是融入天道。 但天道是个什么东西? 古往今来,所有人都在探索所谓的天道到底是什么。 有人说天道是宇宙运行的规律,它代表了全部的真理,有人说天道是这个世界的根源,拥有最强大的力量,还有人说,天道其实就是神, 它是的绝对权威。 第55章 权清春看不出天道到底是个什么, 但是从?巫长凌的日记中可以读出一点。 那就是, 只触碰到一点天道, 修行之人就能拥有?无限的力量。 眼看着时间一点一点接近问道会, 没?有?得出具体结论的权清春继续请战了高挚。 再过几天就是一个月的期限了。 她不能再磨磨蹭蹭地了,哪怕是硬着头皮也得上了。 而见这一周权清春来?来?回回地挑战自己, 高挚没?有?说什么地进入了演武场。 按理来?说, 高挚站在?这个位置那么久,北落渡的人应该都做好了他?也会输的准备, 但是, 场外的气?氛却?依旧是没?有?一个人相信高挚会输给权清春。 就连作为对手进入演武场的权清春似乎都被这种气?氛感染,有?一种自己好像还没?有?开始却?已经输了的错觉。 或许是这一周每天都在?见面,高挚的招呼也从?开始的一串话?渐渐地变成了三个字。 “开始吧。”高挚道。 他?脚步飞快向前, 一瞬间剑招就招呼了上来?。 看得出来?,就算是有?这样的氛围,他?也不会变得自大。 他?高挚无论面对什么对手,什么样的人,都不会放松一丝一毫。 哪怕这个对手,他?已经赢了不下五次,他?也不会放一点水。 “……” 权清春这几天也不是白挨打了,看着高挚一剑挥出,也是立马后退,她的动作相当敏捷,一瞬间就已经绕到了高挚的身后。 高挚却?是单手一扬,朝着后背一剑横空劈出! 权清春对于他?的这背后一招也有?了经验,眼看不对立马拿起折扇一挡。 金属碰撞声骤然在?北落渡的场内响起。 高挚肯定地扬眉。 单就这一个反应力,权清春其实就已经算是北落渡的前茅了,不过……想要靠这样的一些小技巧赢过他?,那还是想得太简单! 高挚转手,扇子?和剑交错擦过。 权清春立刻感觉到危机一样跳起,手里的扇子?,如同?匕首一般刻不容缓地刺出,高挚也立即轻巧地躲过,却?开始拿剑一扫,一瞬间逼着权清春到了角落。 高挚出剑很特别,是没?有?招式的。 他?往往只是一挥剑,就有?了力量,所以权清春难以观察到他?的出招思路,而更可怕的是,他?出招还不慢。 无明天出招速度能压制权清春速度的人其实不多,高挚就是一个。 ……不好。 眼看着这人逼了过来?,权清春退了一步,但这一步退下后,她心里面一下子?生出了一种不怎么好的预感。 所谓的对局,是讲究气?势的。 气?势差了,那么就要糟糕了。 和她的预感相似,似乎就是一步退步步退,高挚的剑招接踵而至,一招快过一招! 剑刃时不时地能被权清春接住,却?又时不时地又从?权清春的皮肤擦过,溅出血花。 权清春看得出,高挚似乎就想这样一鼓作气?地将自己击溃。 她不是没?有?做任何的反抗。 只是,权清春的尝试不像是高挚一样,那么地冲动,带有?压迫感。 她只求找到一个机会。 她不断地尝试,观察高挚的下一招,企图从?高挚的剑招压制处逃离。 可是,她没?有?成功。 就算是不断地努力再努力,就算是用出了上次破局的天河倒挂,似乎也没?有?得到任何的有?效反馈。 高挚的战术明明很简单,就是一个字,打。 虽然是你?来?我往,但是他?的每一剑都没?有?防守的意思,总之就是你?防守我打你?,你?反击我也打你?,看我们谁打得过谁,其每一招的意图都很清楚——逼死权清春。 这样的剑招压得权清春无法反击。 “……” 权清春不禁想,自己如果是高人前辈的话?,会如何应对高挚。 巫长凌大概不会对高挚有一丝一毫地畏惧,以她的实力,恐怕有?不下百种的方法,来?应对高挚吧?至少,如果?是巫长凌的话?一定能用出那个名为“天问”的扇招。 而这一招,应该能有?着扭转一切场面的能力。 要是自己能用出这一招的话?…… 就这个念头闪过,权清春恍惚的瞬间,高挚的剑又逼了上来?。 权清春感觉后背的汗越来?越多,却?不敢有?任何的放松。 她怕失误,可偏偏在?这样快的招架之下,犯的错误也开始变多。 权清春劝自己稳住,可是就算是这样的念头飞快一闪的瞬间——中剑! 接下来?,简直就像是排山倒海,一剑、两剑、三剑…… 权清春看着衣服的外衫上血液渗出,却?反抗不能,心里面有?些绝望。 她依稀记得,昨天好像也是这么输掉的。 自己真的用不出那一招“天问”吗? 真的,用不了吗? 她捏紧了手里的扇子?,有?些不甘。 她感觉自己似乎总算能够体会到之前那么多人的不甘心了。 就像是之前的那个师兄一样,像是梁纵一样,像是他?们学武很多年?但是又输给自己时的那一个瞬间一样——不甘涌上心头。 可是不甘又能怎么样? 再怎么强烈的不甘,也不能让时间逆转,弥补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人只能不甘着继续往前走,直至不再不甘。 这听起来?有?些放任自流,甚至不禁让节节败退中的权清春发问:所有?人都能有?不再不甘一天吗? 她想起了奉小锦曾经说过的那句话?,这个世界把人生成了不同?的样子?,给了他?们不同?的境遇,可这些人,依旧在?上下求索,好似千帆竞渡。 对此,奉小锦道:胜不过他?人,可以胜过昨日的自己。 可权清春想,自己终究是没?有?办法像奉小锦一样。 她是个贪心的人。 她既想要胜过昨日的自己,也想要胜过眼前的高挚。 尽管,这个胜过其实更多的是为了能和晏殊音一起走。 但这不是很寻常吗? 人是有?很多欲念的生物。 人欲生,欲死,欲爱,欲富有?,欲快乐。 欲念层出不穷,为了自己的欲念,人爬过一个又一个的高峰。 而攀上一个高峰后,自然还想爬上更高的山,但恐怕,克服了一个又一个的困难后,终有?一天会发现,有?一个无论如何也跨越不了的山巅。 天却?平等地藐视着所有?人,给了所有?人一个壁垒,它不停地给人设限,让人停留在?一个又一个的山峰前,如何也跨越不过去,同?时,也让人明白自己和天的距离。 你?越强,就越渴望跨过这个距离。 但恐怕到最后,也只能发现这个距离那么近,却?永远不能到达。 于是,人总会痛不欲生。 可即便如此,人又要如何?人又能如何? 要放弃吗? 要哭泣吗? 要跪下来?…恳求吗? 权清春长吸了一口气?,不禁在?心底发问。 难道,所谓的天就是想要这样欣赏人跪地的姿态? 权清春握着扇子?的手,似乎终于有?所松动。 “认输了吧?”高挚看着对面的人,心里面想着这一局,权清春已经再无生路了。 他?抽出剑,不想再陪权清春垂死挣扎,打算出最后一招给她一个了断。 只是,当他?提剑而起时就见权清春忽然抬起头,伸出手生生地抵住了他?的剑。 高挚瞬间察觉到不对,眼神?一变,打算收剑,但权清春的手上的般若已经微微一转—— 真的,要这么认输吗? 每当感受到痛苦,每当想要叹气?,就这么退缩吗? 面对天的质问,其实人不是只能给出一个答案吗? 一个不屈的答案。 面对你?的欲念,哪怕是粉身碎骨,哪怕头破血流,哪怕终有?一天会在?极致的痛苦下死去,也不恳求、不叫任何的不公?、不怨天尤人,不向天地跪下去! “……” 剑和扇子?的交错间,高挚看向了权清春的眼睛。 权清春黑色的长发在?风中轻轻扬起,眼神?却?看不出波澜一样沉静地挥出了一扇! 瞬间,红色的吊穗在?空中轻盈地画出了一条线,下一秒,般若如千鸟挥翼引起了一阵强风,天空中的纸灯笼呼啸,晃动不停。 高挚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雪风如海啸般涌动,扑面而来?,瞬间吞没?了演武场所有?人! ——天问! 唯有?不屈,人才能与天地抗衡,熠熠生辉! ----------------------- 作者有话说:1,看到了熟悉的面孔,惊喜。 第56章 2,明天希望大家不要等,我可能要晚更。 第45章 天地一震, 一瞬间白雪淹没了无明天。 高挚抵挡不及,身上的衣服洇出了一大片血迹…… 但他还是坚持着,抽回剑一下子插在了地上, 通过这样的方式支撑自己不就这样倒下。 而等到风雪散去, 高挚似乎听到了左边响起了刀刃的声音,转过头去的瞬间, 就发现刚才在他面前的权清春已经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他的左侧,她手里的般若死死地抵住了他的脖子。 演武场内变得一片雪白,有的只是银装素裹的大地和飘飘摇摇终于开始变得平静的万盏灯笼。 高挚微微一怔,看向了权清春的眼睛——她的眼神平静,如同刚才一样好像没有一丝波澜。 一瞬间,高挚竟然觉得这个眼神,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忽地有些恍然:“我认输……” 场内鸦雀无声。 场外被风雪淹没的其他人也没有反应过来, 他们还以为高挚还会反击, 毕竟虽然满身都是血, 好像体力不支, 但他还站着, 他是北落渡的第一。 但,下一秒, 权清春的名字一下子滑上了黑色的名榜占到了一位。 “甘拜下风, 最后那一招恐怕整个无明天也就只有宫主能接住。” 虽然输了,但是高挚的表情却没有显得落魄, 他依旧很有北落渡榜首的气质, 抱起剑,看向了权清春的眼睛,似乎在探究着什么一样道:“隐隐地让我好像看见了天* 街戏鬼的影子。” 权清春不语。 她觉得自己和那个一个人单挑无明天所有鬼的嚣张妖怪还是有所不同的。 但没有听她回复, 高挚也不追问,只是道:“继续努力吧。” 高挚气势凛然地走下场,虽然他全身都是伤口,但气势不减。 很多场外的人似乎都是一片的茫然。 毕竟要相信那个一直占据着首位的高挚输了,对于他们来说还是太不可思议,但也有一部分人不是这样的,例如在一边看的奉小锦就为权清春送上了掌声。 接着又是一阵掌声响起。 权清春看了看手里的扇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赢了。 她回忆刚刚用出那一招的感觉,有些感慨,天问这个招式,既是天对人的发问,也是用扇的人对天的发问。 可若要感悟出这样的一招,必然是遇到了壁垒的,若不是感觉到了与天的差距,若不是感觉到了失落,若不是觉得自己无法跨过一个过高的壁垒,是没有办法写出这浑身解数的一招的。 她不禁细细思考为什么巫长凌写出了这样一招? 巫长凌这样一个自傲的人,也有沮丧、无措、失落,觉得自己跨越不过一个壁垒的瞬间吗? 权清春不解,却没有继续思考下去,因为她已经走到了晏殊音的门口。 权清春想着能见到晏殊音,心情一下子开阔了很多,这一个月来反反复复的时间她就是为了这么一个目标,什么也没有管。 ……不知道晏殊音会说些什么。 权清春有些期待地抿了抿嘴唇,一下子推门跑了进去:“晏殊音,刚才我赢高挚了,现在我是榜首了!” “……” 房间里的晏殊音平静地看着权清春带着可以说是春光灿烂的笑容冲了进来,脸上的表情可以说是和她完全不同:“哦,是吗?” 权清春看着她这样子,不禁有些失落:“你怎么就这点反应啊?” “你想要我给你什么样的反应?”晏殊音合上了面前的书。 其实,刚才她在房间里,看着天灯不断摇晃时就已经知道权清春赢了。 不过在她看来,这其实是极其普通正常的一件事,权清春迟早会赢过高挚的,她本来就有这样的实力。 所有的一切,只是时间的问题。 “再来,这种要来的反应,你觉得对你自己真的有用吗?”晏殊音看着她面无表情地问。 “……”非要这么泼我冷水吗? 其实权清春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她什么反应,可是晏殊音就不能夸夸自己,说一两句平时听不到的好话吗? 话不在多,听了的人总会觉得开心嘛。 “哦。”权清春一下子不说话了。 要是只单纯看着这人闹别扭的样子,晏殊音真的想不到刚刚那一个天地震动的瞬间,竟然是她引起的。 但沉默几秒,晏殊音不知怎么还是缓缓伸出手,抚了抚她的头。 “满意了?”晏殊音收回了手。 权清春当然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容易被哄好,但她还是忍不住压了压嘴角:“还行吧。” 权清春点着头凑到了晏殊音的面前,又悄悄瞥了晏殊音一眼:“那个……晏殊音,还有啊,我是不是可以跟你一起走了?” 听着这句,晏殊音不说话了。 看她不说话,权清春蹭蹭两步绕到了晏殊音的旁边,有些怀疑地看着她:“你不是要反悔吧?” “……我没有。” 怎么听着这么像是假话呢? 权清春立马警惕地抓住面前女鬼的手,不让她有任何机会甩下自己。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啊?”权清春抓着她的手,寸步不离地坐在了她的身旁。 晏殊音看着面前的人死死控制住自己,沉默了许久,最后还是没能把手从她手里抽出去:“再过三天就是问道会,等试炼结束时直接取走玉箫比较方便。” “直接取?怎么取?” 权清春眨了眨眼,初步从这句话里面听出了一点端倪。 “自然是设无明天的大门于隐市,直接打开门堂堂正正地走过去。”晏殊音理所当然道。 权清春一下子沉默了。 听晏殊音的意思是,到时候她和晏殊音两个打开无明天那扇黑压压的、大得不成样子的、刻有兽首的大门,然后直接降落到人家问道会上面? 好嚣张啊。权清春震惊。 怎么可能有人抢人东西用这样浮夸的方式登场的? “你都知道那、那谁给你算的那个死劫了,就没有一点警惕吗?” 权清春很怀疑这就是紫孔雀给晏殊音算出来死劫的原因啊…… 毕竟,都这样出现了,那要是不被群起而攻之真的就很没道理了。 “那你觉得怎样比较好?” 晏殊音抬手优雅地托起下巴。 权清春也是认真地想了想:“我觉得吧,我们应该潜入,不是所有门派都都可以去吗,那我们就潜入其中,而且你想要的那个东西,不是只要拿到魁首就可以吗?那只要我能拿到魁首不就好了吗?” 可能对于这个目无法纪的女鬼来说,抢一根玉箫这种事情根本不能够说得上是什么犯罪,但是权清春还是想要尽量地杜绝晏殊音留下案底的可能性。 “明明能直接拿的,为什么偏偏要绕这些圈子?” 晏殊音的语气虽然没有什么情绪,但表情十分傲然,仿佛在说,‘你是不是给隐市那群人脸了?’。 这到底是哪里来的女强盗? “……但这也是为了安全着想嘛,如果你或者我拿到了问道会的魁首得到了那个玉箫,他们也就没有理由攻击你了啊,师出无名。”权清春小声嘟哝。 “呵。”晏殊音语气淡淡地一笑,神情里带着帝王一样的傲气:“你觉得我会怕他们?” 你? 权清春沉默地看着面前这个嚣张的女人。 我觉得你不会。 但我会。 两人谁也不让谁。 “既然你如此坚持,也罢。” 许久,看着权清春这样坚持,晏殊音最后还是唤来了两个侍女。 她吩咐了什么后,接着两个鬼分别端来了两个托盘。 托盘上分别放着几瓶看着像是丹药的瓶子,和一黑一白两件衣服,衣服的款式和无明天的还不太一样,比较简约。 权清春看了看面前的东西,首先就注意到了那个比较高的瓶子:“……这个是什么?” 晏殊音缓缓地扫了一眼权清春手上的瓶子:“此为定魂丹。” “……哦。”权清春眼睛一眨,她听过定魂丹有着活死人,肉白骨的药效,生命垂危的人只需要吃上一颗,就能捡回半条命。 “我吃了这个,一般人就意识不到我身上的气的流动了。”晏殊音平静道。 这么厉害的药,竟然只是晏殊音伪装的一环。 “那这个呢?”权清春又指了指另一瓶好像分量也不少的药丸。 晏殊音瞥了一眼那个瓶子:“这个么,是易容丹,吃了就可以改变一个人的相貌一日。” 第57章 权清春没有想到?化形术是真的存在的:“这是给我吃的吗?” 捏脸吗?有点意思。权清春眼睛一亮。 “问道会那?边的人不熟悉你,你自然不需要吃这个。” 晏殊音看着权清春的表情一笑:“不过我的脸,一般来说,看过就很难忘掉,我想他们对我是恨之入骨的。” 哦,听唐杞道友说,晏殊音虽然在他们眼里坏事做尽,但是颜值还是相?当具有记忆性的,甚至还有着绰号,恐怕那?边稍微有点岁数的人都记得她这张惊为天?人的脸。 权清春:“……” 但,虽然这是事实吧,但能像晏殊音这样毫不谦虚地?讲出?来的人可能也不多。 “哦,要是有了这种丹药岂不是很容易拿来做坏事?” “你以为这一粒要多少灵玉?”晏殊音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看来是很贵了。 权清春轻手轻脚地?放下了这个精贵的瓶子。 大概,能买得起这种丹药的人,一般都不会想要去犯罪了。 “这边两个呢?” 权清春又指了指面前的黑布和白布。 “是你我的衣服。” 隐市虽然是现世,但是有很多人都是活了很多年的人,有着一套独特的习惯。 有些人虽然也穿现代人的衣服,如唐杞道友,但也有很多人穿怪里怪气的衣服,如紫孔雀,他那?个衣服放在任何?地?方都很扎眼。 而晏殊音让人拿来的这两件衣服就和道场服装相?差不多,属于基础入门款,混入人群之中的绝佳选择。 “拿去换上?吧。” 权清春摸摸索索地?走到?了一边脱下了无明天?的衣服,没过多久,权清春换好了衣服出?来。 晏殊音看了看权清春身上?的黑色劲装,这衣服虽然不像是运动服一样宽松,但是却?和权清春的脸很搭。 她伸手理了理权清春的衣服。 “不错。” 权清春也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的晏殊音,晏殊音也在刚才换上?了那?件白色的外衫。 说实话,权清春还没有看过晏殊音穿这样的白衣,她平时只看见过晏殊音穿着深红艳丽的衣服,艳丽得让人想到?盛开的牡丹。 不是说红色不好,只是第一眼看过去总让人觉得好像哪里有着危险一样,让人不敢碰。 但是今天?她一换上?这身白色,权清春又发现晏殊音其实是一个很适合穿白色衣服的人。 她一穿上?一下子显得冷冷的,好像玉兰一样,十?分地?清雅很有仙气。 这么一个有仙气的人,为什么成了鬼呢? 说起来,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问过晏殊音,她为什么成了无明天?的宫主。 权清春想着,忽然沉默。 恍然间,晏殊音已经神色淡淡地?转过头,牵过了她的手:“该走了。” 第46章 晏殊音边走, 边拿出了一颗易容丹送进嘴里。 她的脸没有过多久就开始变了样?子,五官似乎有了一些细微的变化,嘴唇和眼?睛似乎变得更加柔和了一点。 “这样?, 那些正道?小人就看不出来是我了。” 晏殊音神色如常撩起?自己的头发?, 用一根玉簪束起?,接着用手镜看了看自己的脸, 似乎又觉得哪里不满意,伸出左手划过眼?下,一瞬间?左眼?下出现了一颗泪痣。 “……” 权清春怔怔地看着晏殊音的脸,有些出神。 不过她想,虽然?现在?晏殊音第一眼?看过去的确是一个毫不相关的女人,但如果晏殊音换了一张脸走在?人群里,自己可能还是能一眼?认出来谁是晏殊音。 毕竟,她实在?是太不一样?。 装扮好, 两?人走进了无名天的界门。 晏殊音脚踝上铃铛的声音叮铃响起?, 引得权清春不禁又多看了晏殊音的脚踝几眼?, 她明明穿着白衣, 却时不时地从她的衣摆看得见她脚踝系着红绳的铃铛。 权清春看着那个铃铛, 心里面有些发?痒,不知怎么地就是很?想抓住那颗铃铛让它不要?再响了, 又有一种奇怪的心情, 想要?听?这个铃铛响个不停…… 走到了甬道?门口,晏殊音缓缓开口:“到了。” 权清春回过神。 两?人一从无明天的界门里出来, 首先响起?的就是权清春的手机声。 看来是从无明天出来终于连上了网。 几乎一个月没玩手机的权清春立马一一检查信息, 回了几条同学和群里需要?确认的消息,猛猛打字许久后,她似乎才注意到了晏殊音正看着自己。 权清春意识到自己可能不应该这么殷切地玩手机, 缓缓地又把手机收到了包里,拉住了晏殊音的手:“晏殊音……隐市在?什么地方?啊?” 晏殊音没有和她生气,只是看向了前方?:“就在?这里。” 这里? 权清春疑惑。 这次界门停的地方?的确不是权清春那个被烧了的家的附近,而是一个陌生的城市的街道?上。 这个街道?似乎没有什么人住,在?层层叠叠的高楼 建筑物之间?,只有几处水洼,水洼反射出高楼的倒影,看着安静得吓人。 晏殊音走到了一个墙边,一个古代?的风铃挂在?墙边。 晏殊音伸手轻轻一摇,风铃响起?。 接着一瞬间?,面前的层层叠叠的建筑物,好像是一扇机器运作的大门一样?,自动拉开,那几处水洼的水面里,也同样?发?生异变,一瞬间?水面和空间?开始交融,本来倒映在?水里的影子好像如雾气一样?,慢慢上升,渐渐地她们的面前有人群出现,而周围,一下子变成了一条人来人往的大街。 这个权清春在?《高级阵法详解》里看过,这其实不是真的大楼被拉开了,而是一种障眼?法。 这种障眼?法可以让一般人处在?这个环境里,却看不见目标的存在?。 举例来说,一般人是永远看不见这里的存在?的,就算他们每每走过这里,从这些大楼的巷子里穿来穿去,也完全发?现不了这里有一个隐市。 唯有破开阵眼?,才可以解除这一个障眼?法。 很?明显,这个阵的阵眼?就是那个风铃。 只是虽然?知道?,现在?亲眼?所见之后,权清春还是觉得有些震撼。 这是另一种意义上的黑科技了。 晏殊音和权清春走了进去。 隐市这边的街道?很?窄,但却人来人往,各种各样?奇装异服的人走在?路上,看着水泄不通。 进入正街之后,就更热闹了。 首先一进去就看见了一个富丽堂皇的古风建筑物,上面写着天机阁——据温末然?给的教科书介绍,这里支持人间?货币和灵玉的转换,门口的牌子上甚至更新着实时汇率。 虽然?权清春很?不喜欢紫孔雀,但来了隐市自然?衣食住行?也要?花钱的,她还是走了进去把一部分存款换成了灵玉带在?身上。 天机阁如同□□一样?狠狠地敲走了她百分之五的手续费,这让她感受到了这种垄断机构的暴利同时,对于紫孔雀的不喜欢更上了一层楼。 沿着大街往前走就是各式药材铺,以及卖各种珍惜材料玉石的铁匠铺,以及卖刀剑武器暗器的武器铺,还有兜售各种秘籍功法的书店。 基本走过几家店就能看见店面上挂着《问道?会尖子生指南》、《如何进入问道?会前三》、《问道?会文试作答技巧》这类畅销书。 不过这种教材看起?来还没有温末然给的那几本有意思,没有什么实质性有用的内容,权清春只是翻翻就没有看下去了。 不过,除了这些以外,很多东西都是她没有见过的,权清春觉得很?有意思,不禁每一步都很?轻快。 晏殊音则是完全和她相反。 往日,她一个人来这种地方?,完全不会觉得问道会这里的东西有什么好看的,但是看权清春像是一个多动症儿童一样?,每一个都想要?戳戳、碰碰,心里面也只剩下新奇。 要?是这样?看着权清春倒也是有点意思,不是不能忍耐这个地方?的无聊。 两?人走到中心大街,就听?到锣鼓喧天的叫声。 不远处有人正在?跳着傩舞,有持着冷枪的,有穿着异族服装,还有人在?火上行?走。 听?说傩舞是从驱鬼的仪式诞生的,权清春看着这些舞蹈,虽然?心里面觉得比不上娄玉秋,但这些人的动作还是好看的。 晏殊音看了看,很?不感兴趣地转过了头,看向了卖傩面的摊子。 这里摊子上放了几十百种木面具,不是人面、兽面,就是面目狰狞有名有姓的鬼面。 她冷笑了一声:“我听?说有些正道?小人把我也写进了傩戏里面表演,你觉得这里哪个鬼面是我?” “……” 第58章 权清春看了看这些傩面,不是很?敢指。 她觉得晏殊音应该是用红色来表示的,这里面的确也有红色的傩面,但是这些傩面做得再精致,也没有一个能比得上晏殊音好看。 “都不像你……都没你好看。” “的确。”晏殊音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微微一笑。 权清春松了一口气。 晏殊音继续看着这些傩面,忽地似乎看中了一个黑色的面具,她取了下来,对着权清春比了比。 “这个比较像你。” 她选的是一个黑色底狐狸的面具,和傩面不一样?,木面具上脸上的花纹和狐狸的眉眼?,都是用金线画成的,看起?来多少有些艺术成分在?里面。 “那里像了?”权清春嘟哝。 我的脸是黑的吗? “但我觉得这个确实很?适合你。”晏殊音淡淡地笑了一声。 “……”权清春看着这个面具的价格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拿出了钱袋子里的灵玉买单。 毕竟晏殊音都说了适合自己了,那就拿着吧。 远处傩戏开始上演,提着糖葫芦的小贩走来走去。 权清春忽地想起?自己小时候每次和父母出去玩的时候,自己也是想要?一个糖葫芦来着,当?时求了父母很?久,他们还是没有给自己买。 如果记忆到这里也就还好,她还能说是因为小时候不能吃太多糖,可偏偏她还记得后来妹妹一说想要?吃糖葫芦爸妈就给她买的样?子。 权清春恍惚地想着,想要?快点走开,不再看那边,可晏殊音却拉着她停在?了糖葫芦的摊前:“要?一串。” 权清春顿了顿:“你怎么买这个啊?” 晏殊音神色一如既往,淡淡地:“我看那边的小孩子都在?吃,就猜到了你也应该喜欢。” 很?巧,权清春转眼?就看见那边的几个扎着小辫子的小孩拿着冰糖葫芦追追闹闹,看着很?幼稚。 权清春一本正经地撅了撅嘴:“我已经二十了。” “那就不是小孩了吗?”晏殊音的表情也很?正经,接着把钱递给了商贩。 权清春一怔,顿了顿,接过了递过来的糖葫芦。 她不说话?地咬了一口,心里面说不上是酸还是甜。 “……” 不说,糖葫芦还怪好吃的。 “好吃吗?”晏殊音看着她。 权清春看了看手里的糖葫芦,停下嘴递到了晏殊音的面前:“嗯,好吃,你要?尝尝吗?” 甜甜的。 晏殊音其实没有什么胃口,她毕竟尝不出味道?,需要?咀嚼的东西她就更不喜欢了,但是看着权清春把面前的糖葫芦递了出来,还是没有拒绝。 她缓缓撩起?了耳边的碎发?,埋下头十分自然?地咬在?了权清春手里的糖葫芦上。 只是,她轻轻地将糖葫芦咬下,余光却看向了面前拿着糖葫芦的人的眼?睛。 权清春看着她的眼?神顿了顿。 一瞬间?,她脑海里有一种很?古怪的感觉,她感觉晏殊音咬的好像不是自己手里的糖葫芦,而是自己。 “呼——” 不远处,傩戏正在?上演,一个带着面具的人往天上喷火,火成龙形,引来了一片又一片的叫好,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那一片火焰。 光影不断在?晏殊音的脸上闪起?,看起?来格外好看。 权清春看了看周围,不禁一下子倾过了头,咬在?了晏殊音的嘴唇上。 她舌尖撬开晏殊音的嘴,夺过了她咬开的糖葫芦。 晏殊音看着面前的人闭上了眼?,没有退步,接着两?人围绕着糖葫芦展开一场争夺战,最后是以晏殊音抢到了山楂,糖衣在?两?人嘴里化开为结局结束战斗。 好险…… 忍不住在?大庭广众下对晏殊音下了嘴。 结束战斗的权清春战战兢兢地看着周围的人注意力还是在?那边的傩戏的上,不禁松了一口气。 晏殊音把山楂轻轻咬开,舔了舔嘴边的糖渣,好像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看向了前面的表演。 “这个好吃吗?”晏殊音嚼着嘴里的山楂问。 “……”权清春沉默。 说实话?,她刚才没有怎么注意味道?。 但,余味确实是很?甜的,带着酸的甜味。 “权道?友?” 正在?权清春想着怎么说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叫住了她。 权清春懵了一会儿,但看了看面前穿着道?服的人,脑子也清晰了起?来:“唐道?友?” 第47章 权清春心里面一颤, 有些担心面前的人是不是看见的自己?刚才的动作:“唐杞道友,你怎么在这里?” 唐杞点了点头:“哦,这不是刚才我收到群消息说无明天的界门好像在这个地方开启了吗?宗门长老说, 不知道那个无明天的鬼王是想做什么, 派我出来巡查……” 权清春感觉身?上起了一点冷汗:“哦?然后呢?” “哎,还有什么然后啊, 根本?连一点鬼影都没有看见!” 唐杞叹气,捶胸顿足:“我想应该是探测器坏了吧?” “……”权清春不说话,有些心虚地看了看晏殊音。 道友,其实没错的,你们的探测器没错的。 现在这个鬼王就在你的面前。 “明明最近都差不多有一个月没有动静了,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又开门呢?” 权清春:“……” 唐杞接着道:“而且还是问道会的附近,以那个血洗人间的鬼王性?格,要是来了还等什么?这里瞬间就会夷为平地!现在好好的, 不就证明那个鬼王根本?没有来吗?那肯定就是报错了。” 唐杞摇头:“破探测器, 浪费我的时间!” 权清春沉默。 其实, 要不是自己?阻止, 晏殊音确实就选了这些人说的方案了。 唐杞说着说着叹了一口气, 就看向了权清春身?后的晏殊音,晏殊音看着唐杞和权清春说话一直没有说一句话, 脸上的表情也是一如往常, 变化都不带一点的。 唐杞一顿:“这位是?” 权清春看了看晏殊音,想着她们无明天的身?份, 不禁嘴皮上下有点磕巴:“她、她是……” 晏殊音看了看权清春, 堂堂正正地开口:“我是她的师姐。” 权清春顿了顿,沉默地看了看晏殊音:“……” 真的是说谎不眨眼睛的女鬼啊。 “哦,师姐好!”唐杞倒是全盘接收地一笑:“师姐怎么称呼?” 晏殊音微微一笑, 看着简直像个良善的女人:“我姓安。” 权清春:“……” 安?你不是姓晏么?编得这么快,反应能力真是超群啊。 “原来是安师姐!”唐杞点点头。 她礼貌地和晏殊音打了招呼,接着又爽快道:“安师姐你长得真好看,很多修行之人长得都好看,但我就没有见过师姐你这样仙风道骨的,有一种光风霁月的感觉。” 晏殊音听着唐杞的夸奖微微一笑:“谢谢。” 光风霁月吗? “……”权清春看着晏殊音笑心里面有点不爽。 她很想告诉晏殊音,唐道友一个月前说她杀人不眨眼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她就不信晏殊音听了现在还能笑出来。 不过既然都聚在了一起,自然要交流交流情报。 三个人一直沿着大街往南边走去,到了隐市的客栈登记住宿。 隐市的客栈干干净净,房间里都是古色古香的装饰,权清春和晏殊音是第一次来,两人要了一个一张床的房间。 但看着权清春和晏殊音两个人选了一个只?有一张床的房间,唐杞的眼神里流露出的是怜悯。 唐杞也能理解。 毕竟不是所有的门派都有钱。 有一些比较穷的门派就是惨兮兮的,一般下山之后,什么都是省吃俭用来的。 在她看来权清春和她的师姐虽然打扮看上去干干净净,但上次问权清春师门,她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这种羞于?报名字的,一般都是小门派。 要是像是什么焚香寺,清微观,无相门那边的人,就算是外门弟子也要不知廉耻地把师门名字报出来,什么都要争着抢着去拿大头,仿佛身?在大门派里嗓门就应该大一点一样。 唐杞所在的百流堂虽然属于?是百家?里面中等偏上的,但她就是看不惯这种嚣张跋扈的作风。 而且她以前在学校看权清春的衣服也是虽然整洁,但是总有一种穿了很久的感觉,洗白了的牛仔裤和帆布鞋。 上次在街上遇见权清春的时候,她也是提着一大堆书到处乱走。 虽然她不说,但唐杞感觉得出来。 权清春可能是因为没有钱,所以风餐露宿在外面吧? 听说很多门派,没辟谷前为了买把趁手的武器,省吃俭用,有些时候连饭都吃不起,还要靠着在人间打工靠着御剑送外卖才勉强努力活下来。 第59章 恐怕权清春就是这样的。 再看看那位‘安师姐’,身?上的气虚虚的、冷冷的,看上去生生死死,死死生生的,好像没有几天活头了一样,可能是练功的时候伤了经脉,要花很多钱来治的那种情况吧? 唐杞实在是心生可怜,唏嘘这个世道艰难。 但她不忍戳破权清春她们门派的落魄,为了保护她的自尊心道:“道友,没事的,你不必和你师姐一起住。” 权清春一惊:“?” “我们百流堂今年来的人数本来就少,其实是有多余的配额的,房间名额可以让给你们,你和你师姐直接下榻进去,一人一间。” 唐杞十分?慷慨地将自己门派的房卡给了权清春,脸上的表情是深藏了功与?名。 权清春推了推唐杞的手,表示拒绝:“……那有点不好吧。” 和晏殊音分?开睡?那怎么能行呢! 晏殊音一个人睡,那你们这些正道多不安全啊!? 我得多不习惯啊!? 看她这幅坚强的样子,唐杞也是很感慨:“没事的,不必和我客气,我们好歹同学一场。” 权清春:“???” 我真的没客气啊。 接着,晏殊音看了看唐杞递出来的房卡,浅浅地一笑:“谢谢,那我就住这间吧。” 权清春:“……” 权清春看着唐杞手里剩下的房卡,委委屈屈地伸手拿了过去:“谢谢。” 接着,唐杞为从来没有来过问道会的两人介绍这里的背景,带着她们往南边走:“每年?隐市问道会都是在奉南陵举办的,胜的人就可以拿到魁首的奖励。” 奉南陵。 权清春听着总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熟悉,她看了看周围水泄不通的人群拉着晏殊音走到了边上:“往日来的人也是这么多吗?” “往日么,其实没有这么多人,但今年?来的人可能翻了十倍。” 唐杞环视了一下周围。 “……” 那是有点过多了。 “其实我师父是嘱咐过我不要来的。” “为什么?” “今年?为了这个玉箫,来问道会的人一定很多,我已经听说去年?问道会魁首的年?孟芸,还有长海派的陆臣蹼等等人已经来了,这些人在我们这代里可以说得上是天之骄子了,有他?们在我们基本?上出席也赢不了,更不要说今年?为了这个玉箫来的人里还有好一些图谋不轨的人在。” 哦,图谋不轨。 权清春看了看晏殊音,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这说的不就是我和晏殊音两个? “不过今年?因为魁首可以拿到的东西是以前的圣人留下的遗物,也就是圣物,所以,如果?能看看,也许也能得到某种机缘。” “这个玉箫这么厉害?”权清春惊。 看来晏殊音还是没有把这个玉箫具体事情说出来啊。 “嗯,与?其说是玉箫厉害,不如说拥有过它的人厉害,据说这个玉箫的原主人,原有飞升之势,有着触碰天道的才能,而往往说,触碰到天道的人的武器,有着可以改变因果?的能力。” “……” 改变因果?的能力? 那不就是无敌的因果?律武器?虽然光是说说完全想象不到到底有多厉害,但是能想象,这确实是会有很多人想要…… 权清春忽然感觉这个问道会应该会是一场激烈的竞争。 “不过为什么叫那个人圣人呢?” 唐杞顿了顿,似乎正在找词形容:“……” “圣人,即为三不朽。” 此?前一直没有打断两人的晏殊音终于?淡淡插了一句。 她的声音清亮,明明不大声,却听得清晰。 “……”唐杞听着有些恍然,但立刻看着晏殊音点头:“师姐说得没错,就是三不朽。” “所谓圣人需要满足立德、立功、立言,即‘三不朽’中之一的条件,才可称为圣人。” 唐杞竖起三根指头悠悠道来:“立德需‘创制垂法,博施济众’,立功要‘拯厄除难,功济于?时’,立言应‘言得其要,理足可传’。” 立德、立功、立言。 “如,神农尝百草以身?试毒是为立德。” “大禹治水救千万百姓除去水患是为立功。” “周公孔子有着独自的思想教人立身?是为立言。” “一个人若能在‘德行’‘事业’‘思想’这三方面之一有所成就,就能名垂后世,被?世人称作圣人。” “而我听说这把玉萧的原主人则是三者都做到了,”唐杞一脸想了想有些钦佩:“应是为圣人中的圣人。” 那的确是一个很厉害的人。 不过,权清春心里面却没有什么波澜,千秋功过,历史上总是有着这样的人存在的:“这个圣人叫什么呢?” 唐杞转头看向她:“叫师千秋。” 权清春伸手碰了碰怀里的高?人日记。 不是吧?不是她想的那个师千秋吧?就是高?人特讨厌的那个师千秋? 这么巧? 她听到这个名字有些出神,不禁一下子踩滑。 但下一秒,一只?微凉的手忽然扶上权清春的肩膀。 晏殊音牵住权清春,眼神依旧是淡淡的:“看路。” “……哦。”权清春点头。 唐杞看着这两人的动作,心里面觉得哪里有点违和,但还是不忘正在说的事:“安师姐,你知道师千秋吗?” 晏殊?* 音依旧用手扶着权清春,但她的眼神淡淡地看着前方:“自然知道,不过若说周公孔子神农大禹是圣人,尚可以承认,但师千秋是否是圣人——” 她冷冷一笑:“不好说。” 唐杞一愣,似乎有些不解:“为何?” “所谓‘圣人不死,大盗不止’,一个圣人活着必有无数大盗而生,所以,我一直觉得圣人么,最好还是都死了为妙。” 唐杞和权清春两个人一下子被?这句话打沉默了。 好极端的想法。 权清春觉得晏殊音这个言论和巫长凌那个‘从根本?改变一个愚民的想法,比杀一万个愚民都难,要想让一万个愚民改变想法,至少要杀一个愚民才行’的暴论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这很正常,毕竟她是晏殊音,权清春感觉已经见怪不怪了,但恐怕第一次听这种暴论的唐杞是要吓一跳了。 “而师千秋么。” 晏殊音淡淡地说着,看向了前面,她的声音悠悠地,听不出一点起伏:“尽管触碰到了天道,有着圣人之行,但她死了后天下却依旧是大盗不止,甚至更甚,只?能说这个圣人,有名无实。” 已经快要到晚上,夕阳的余晖照了过来,穿着白衣的晏殊音蓦然回首,她嘴唇红艳,显得十分?妖冶: “她这种人么,不过一罪人罢了。” ----------------------- 作者有话说:1,到底是不是前世今生呢? 其实我猜大家现在还是猜不到这个故事的脉络的。 不过还是有伏笔的,要怎么想就要看你们的了。 2,立德需创制垂法,博施济众,立功要拯厄除难,功济于时,立言应言得其要,理足可传。 唐·孔颖达《春秋左传正义》 3,“圣人不死,大盗不止”《庄子·胠箧》 第48章 唐杞嘴唇有些发颤:“罪人吗?” 圣人不死, 大盗不止。 正是因为有了?圣人所制定的规则,所以他们想出来的政策会成为不遵守这套规则的人的制约,于是这些理论思想, 恰恰成了?那些王公贵族统治王朝、占据道德高地的手段。 虽然这是一种很极端的想法, 但歪理终究也含有一个理字,听上去竟然有些道理。 “师姐虽然看起来柔弱, 但说起话来真?是不同凡响。” 唐杞怔怔地看向晏殊音。 权清春也怔怔地看着唐杞:“……” 柔弱? 晏殊音淡淡地一笑,语调放得轻松:“其实,我也只是随意一说而已,当作胡言也未尝不可。” 说完,晏殊音不再开?口。 唐杞担心地窥视晏殊音的脸色,不知她?为什么不说话了?,但还是不留痕迹地岔开?了?话题。 不过,说到?了?师千秋不在了?, 那么她?应该就没有飞升。 既然没有飞升, 那师千秋这样的人, 到?底是怎么丢掉的性命的呢? “哦, 到?了?奉南陵了?。” 正想着, 忽然,唐杞道。 问道会的流程就是开?启奉南陵的天?门, 让试炼者走进幻境, 以考验试炼者是否有解开?幻境的悟性与?天?赋。 接着才是从顺利出来的人中进行?体试。 作为每年都?有的大型试炼,问道会参加人数其实是有限的, 因为这也代表着一种机缘, 不是什么人想报名就可以报名,也不是什么年龄段的人都?可以参加的。 第60章 虽然修行?的人大器晚成的人其实并不少,但在这个问道会上还是限制了?年龄, 为了?避免生命危险,十五周岁以下的弟子们也不得参加,而超过了?三十五周岁的人,也没有办法参加。 每个参加问道会试炼的受试者,需要在一张符纸上写上自己的姓名和?年龄,并输入自己气,测验合格才能参加。 而此问道会的符纸,虽然看起来只是符纸,但是似乎还是设置了?什么阵法的,若写上的是假名或生辰对不上本人的话,就不能通过问道会选拔。 当然,如此不可思议的符纸,需要交灵玉来买。 权清春在感慨实名制到?底是渗透了?这个世界的各个角落的同时,对于问道会的商业化?运作感到?心碎。 权清春从钱包里颤抖着拿出灵玉,一瞬间有些想要抹眼泪。 “说起来,今年清微观来的人里似乎还有谢掌门,往年谢掌门都?是不出席的,道友,你可以看见谢掌门也是运气很好了?。”唐杞在一旁感慨道。 “谢掌门?”权清春疑惑。 谁? “你不知道吗?” 唐杞惊讶:“所谓,世上绝色不过霜花月三种,而其中的霜色,指的就是清微观的谢归谕,谢掌门了?。” “……” 那我的确没有听过。 “谢掌门是真?的从雪里走出来一样的人,我第一次看到?谢掌门的时候,就觉得她?应当是一个神?仙,更不要说她?用?得一手好剑。” “她?的剑法空灵,飘逸,现?今如果要说谁的刀法天?下第一,其实没有一个定论,但要说剑法,那一定是谢掌门,听说第一次看她?用?剑的人,都?会想起那句‘一剑霜寒十四州’,恐怕近百年里,要说谁能飞升,恐怕也就是她?了?。” “听起来是一个妙人。”权清春听着有些兴趣地转过了?头。 “其余的两个又是谁呢?” “其余两个,其实我也没有见过,但是很有名,就先从花色说起,上次我见到?你的时候不也说过?绝色中的花色,就是无明天?的鬼王晏殊音。” 好像是说过。 权清春点头,听得十分?认真?。 “这位鬼王呢,人称雨中红莲,因为她?曾经血洗人间,淹了?豫城,当年豫城的城河因为她?水都?染成了?红色。” “听说她?血洗人间的时候,那天?下着雨,当时有人看见了?这鬼王,发现?她?每走一步都?有红莲业火相伴。” “再加上这女鬼面上无喜无悲,看得那人以为她?是菩萨,步步生出莲华,于是后人就把晏殊音唤作雨中红莲。” ……这真?的说的是晏殊音吗? 权清春听了?看了?看身旁的女人,但晏殊音脸上基本上没有一点儿多余的颜色,仿佛这说的根本不是她?的故事一样淡然地看着周围,没有接话。 “这位鬼王听说也的确担待得起绝色这一称呼,所以,我也是真?的很好奇,她?到?底长什么样,只可惜每次过去蹲点都?没有看到?真?人,哎!” 权清春看了?看晏殊音,晏殊音还是看着周围,没有一点表情:“……” “那月色呢?”权清春继续问。 “月色也很有名,”唐杞接着道:“有道是‘天?街舞扇戏万鬼,三千花影落无声’,月色指的就是这里面的天?街戏鬼了?。” 天街戏鬼。权清春顿了?顿,摸了?摸怀里的扇子。 三个里面有两个熟人她?也是不知道说什么了?。 “据说这人是一个妖怪,听说是修罗还是夜叉,总之,这人一般只在满月的时候出现。” 只在满月的时候出现?。 扇子,你有一个颇具浪漫主义气质的前主人啊。 “不过,她?最出名的其实不是因为外貌,而是因为她?独闯无明天?。” 唐杞感慨:“试想,就算是放到?现?在,有谁敢独闯无明天??” 权清春也点头。 确实,要是有谁敢擅自闯进去,必然是要被晏殊音抓着打?的。 “光是能做到?这一点就已经足够让人心驰神?往了?,听说这个妖怪的眼睛尤为漂亮,独闯无明天?那天?,她?一扇扇落了?无明天?所有的棠花,月下美人,美不胜收,所以有了?月色这么一个称呼。” 唐杞肯定地点了?点头,似乎是真?的心驰神?往:“可以的话,我也想看看这位天?街戏鬼长什么样,但见过她?的人实在是很少,没准她?已经飞升了?也说不定。” 说什么来什么,没过多久,几个有着仙人之姿的人走过,权清春望向那边。 唐杞看向了?这一片人中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女人:“你看那边最前面的那位就是谢掌门。” 权清春循声望去。 谢掌门站在一个穿着枣色衣服的女生前面,而她?身上的确有着霜雪的气质,气质端庄像是遗世独立的仙人。 说是人间绝色,倒也确实没有夸张的成分?,不过,比较来比较去,权清春心里还是觉得晏殊音好看几分?。 她?正想着,那边的谢掌门就不知是感觉到?了?什么,缓缓地回过头看向了?她?。 权清春一愣。 感觉好像和?她?对上了?视线。 她?左右看了?看,动了?动身子,再抬起头却发现?这位谢掌门的视线还是看了?过来。 权清春;“……” 是我的错觉么? 权清春继续往左走了?一点后,站在身旁的晏殊音就冷冷地伸出手,把权清春拉到?了?自己的身后,接着她?平静地看向了?那边那个穿着白衣的端庄女人。 眼神?不可以说是不冰冷。 许久,女人收回了?视线。 “拿一张名符给我。”晏殊音松开?权清春的手,冷不丁地道。 “?”权清春疑惑地看向她?。 “我也参加。”晏殊音淡淡道。 “……” 权清春缓缓转头:“你能参加吗?” 晏殊音,你的年龄,怕是不太能过关吧? 再来,按晏殊音的话来说,不应该是等到?了?收尾阶段看成果不对就抢吗?以她?的性格,可能很不喜欢这种问道会吧? 权清春到?底是没能把这些话问出来,只是疑惑着,赶紧用?灵玉换了?一张名符回来。 毕竟,她?要命。 接着她?看着身旁的晏殊音随便编了?一个名字,脸不红心不跳地在年龄一栏虚报了?一个二十一。 权清春看了?看晏殊音:“……” 你?二十一岁? 写好了?的晏殊音交给了?拿给了?审计的弟子,弟子看了?晏殊音和?权清春的脸一眼。 权清春有些紧张地摸了?摸怀里的般若。 如果对面的人发现?了?晏殊音的谎报,她?打?算随时干架。 虽然她?不是喜欢这样做的人,但是没有办法,谎报就是有这样的风险。 但穿着道服的弟子看了?看阵法许久后,平静点头: “好的,二位是有参加问道会资格的,请拿好名牌,并在当日准时参加。” “你做了?什么?” 路上,权清春不可思议。 晏殊音轻描淡写地看向前面,手指轻轻一松:“略施了?一个小咒,正道小人的小把戏,其实往往也就那样。” 权清春:“……是吗?” 真?的是小把戏吗? 但这下她?们确实是两个人都?可以参加问道会了?。 可喜可贺。 唐杞交了?名符后,还要和?其他门派里的人交流,权清春和?晏殊音不打?算去,于是打?了?声招呼往客栈方向走。 但走着走着,就和?一拨人擦肩而过,为首的那群人很吵闹地在街上说着话。 “那个女鬼怎么了?吗?” 权清春听见“女鬼”这一关键词肩膀一顿,回头一看,擦肩而过的那群穿着道服的弟子正在嘻嘻哈哈地说着话,一人道:“听说那个鬼王可能也来了?,今天?探测到?了?无明天?大门的痕迹。” 其中一个被围在中间年轻男子不屑地笑了?一声: “哦,是么,那正好让我们会会她?,看她?是怎么敢来我们这些正道人的问道会的。” “陆师兄……你小声点,万一她?就在这人群之中呢?”其中一人推了?推那中间那人的肩膀。 “在人群之中又怎么样?我会怕她??再说了?,我胡说什么了?吗?我要是在无明天?也敢说!那女鬼,不过是一个有着人皮的杀人魔而已,早就应该千刀万剐了?,当年,这个女鬼竟然屠了?一个城的人,当时尸身血海,豫城整整三年都?淹在血水里面,做了?这样的事情,你们难道就不想给她?一个好看!?难道就不想抓住一个机会为那些死去的先人报仇雪恨?” 这一问,其他人也不禁小声了?。 第61章 “一想到?那个女魔头可能混在我们之中,我都?觉得自己走过的路被踩脏了?……”另一个人接着道。 权清春皱了?皱眉。 这些人根本没有见过晏殊音,怎么好意思这样张口就来? 她?转过身,就打?算和?那边的人进行?辩论,一只冰冷的手就拎住了?她?的衣领:“你要做什么?” 权清春疑惑地转过头:“?” 晏殊音瞥了?权清春一眼:“冷静一点,不是你说要‘潜入’的吗?” “可是……”权清春撅了?噘嘴:“可是你都?不生气的吗?” 权清春现?在很疑惑晏殊音为什么不直接掐掐手指烧了?那人的头发,让自己现?在看一场烟火。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晏殊音没有什么表情道:“毕竟他们说得都?没有错。” 权清春一顿:“没错?……什么没错?” 晏殊音目不斜视地看向了?她?的眼睛,淡淡道:“我杀过的人是数不胜数,权清春。” ----------------------- 作者有话说:1,看到大家想到很多细节,我好想剧透,但忍住了。 第49章 “我?杀过的?人是数不胜数, 权清春。” “……” 权清春看着晏殊音的?眼睛嘴唇一颤,愣了?许久,没有说?话。 晏殊音看着她的?表情, 忽然一笑:“怕我?了??” 权清春皱了?皱眉, 小声道:“我?本?来就怕你。” “是吗。”晏殊音看着她:“我?倒是觉得你最近越来越没大没小的?了?,刚才我?看你和你那个道友说?话的?时候, 心里面好像就想了?很多没大没小的?话。” 权清春发慌:“我?、我?没有的?啊……” 她怕不是真的?有什么读心术? “那为什么不说?话了??”晏殊音转过头,眼睫轻轻垂下。 “我?刚刚就只是……”权清春垂下头。 她刚刚就只是发现,自己到了?这个时候好像还是不了?解晏殊音。 就算是每天都会说?话,每天一起吃饭,每天睡在一张床上,接过吻,但她们?之间的?交流并不深入。 自己好像一点也不知?道自己面前的?这个女人的?所思所想,她的?过去、她想要?什么、做了?什么、为什么做…… 自己对她的?一切其实都还很陌生, 好像还不如那些说?坏话的?路人了?解晏殊音。 所以?, 才会在那些路人说?坏话的?时候都找不到一个词来替晏殊音反驳。 一想到这里, 权清春就觉得有些失落。 “就是觉得, 我?好像不了?解你。”权清春声音低低的?, 闷闷的?。 明明自己和晏殊音成亲了?,明明她们?应该是世界上最亲密的?人…… 听着这句话, 晏殊音看了?一眼权清春, 缓缓道: “这个世界上谁能真正了?解谁呢?” “……” 权清春听着一愣,本?能地就觉得不对, 可是细细一想又觉得, 百分?之百的?了?解,或许真的?是不可能的?。 一个人都未必能了?解自己,又谈何他人呢? 晏殊音看她鹌鹑一样闭上嘴了?, 也没有再说?什么,直接转身,往回去的?路上走。 但没想到,走了?几步身后就传来了?一阵的?脚步声,接着就感觉一个带着温度的?重量压到了?她的?背上。 晏殊音被重量和热度压着,脚步一顿,只觉得自己好像被一只大型生物束缚了?。 “可是我?想了?解你。” 权清春靠在她的?背上小声道。 “……”晏殊音眨了?眨眼。 “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就是你了?,你虽然脾气不好,但我?也知?道你不是不讲理的?人……” “所以?,所以?吧——” “反正……不管他们?怎么说?你,我?都是站你这边的?。” 权清春小声道:“我?也想帮你出气。” 毕竟,晏殊音会在自己遇到危险的?时候来帮自己,会握着自己的?手舞扇,会牵着自己的?手,还会在自己晕倒的?时候扶起自己…… 她性格可能是有一点点不好,但更多时候,在自己面前还是一个好人……嗯,好鬼的?。 权清春还是打从心底还是有些地方不认为她就是那些人嘴里面说?的?丧尽天良的?鬼。 这一点,她还是感觉得出来的?。 晏殊音瞥了?一眼权清春发烫的?手,眨了?眨眼,没有说?话。 虽然,她从来不把那些喜欢嘤嘤犬吠的?人放在眼里。 不过,就算是这样,毫无条件绝对站她这边、袒护她、为她生气的?人,似乎还是有的?。 虽然,数量约为一只。 晏殊音沉默许久后,伸手托起权清春的?身体,往前走了?几步。 权清春没想到会被晏殊音背起,心里面有些激动。 但紧接着晏殊音就冷不丁地缓缓开口:“我?脾气不好吗?” 权清春:“……” 说?那么多她只听进去这一句吗? “也不是说?不好吧。”权清春斟酌语言。 ……就、就是偶尔有点坏。 “我?本?来是想让你到我?房间里来的?,但想想今天你还是不要?过来了?。” 似乎听出了?权清春的?斟酌,晏殊音冷不丁地一笑。 权清春一下子伸出腿就圈住了?晏殊音,宛如不知?轻重的?大型动物了?一样缠在了?她的?身上。 “……不要?,我?要?和你一起睡。” 晏殊音被她捆住,听着她如同无赖一样撒娇的?声音,面无表情。 “你没我?睡在旁边能习惯吗?”权清春开始嘟嘟哝哝。 晏殊音继续沉默。 “你会冷的?,我?心疼你。”权清春软硬兼施。 晏殊音笑着扫了?背上的?人一眼:“说?起来,那天之后,我?就发现你睡觉的?时候老是故意抱上来,这原来是你在好意给我?暖床吗?” “……” 被揭穿的?权清春忽然感觉自己的?耳朵很烫。 不是,怎么回事??她抱上去的时候不是已经很晚了吗?她还以?为那个时候晏殊音都睡着了?呢。 “我?提醒一下你,我?这样背你倒是无所谓,但周围的?人都看着你呢。” 一路上人来人往,权清春看着周围的?人,依旧选择不知廉耻地赖在晏殊音背上:“……我?不想下去。” 她把脸埋在了?晏殊音的?背上,躲在了?晏殊音的?身后,企图降低面积。 “……”晏殊音白了她一眼。 就她这个大小,根本藏不住好吗? 路上,权清春享受着女鬼背着自己一直美滋滋地没有说?话。 正当晏殊音以?为她终于消停了?的?时候,背后的?人又拉了?拉她的?手指:“晏殊音……你为什么要?杀那些人?就是,你肯定是有理由的?吧?为什么呢?” 听着这个问题,晏殊音看了?眼天空,隐市的?天空和一般城市相差不多,虽然看得见?星星,但是看不见?那数以?万计的?纸灯笼: “刚才你不是说?,无论?别人怎么说?都站我?这边的?吗?” “……”权清春点头。 她是这么说?了?,也是这么想的?。 晏殊音看着她:“那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知?道呢?” “……” 哦,确实哦,好像没有必要?知?道了?哦。 嗯? 权清春感觉自己好像被绕出去了?。 但晏殊音还是给了?她一个回答: “不过要?我?说?,这个世界上有些人可能就不应该活着,所以?我?对于杀了?人这件事?,从来没有一点悔意。” 好漂亮的?一张脸,好冷漠的?一句话。 权清春一顿,觉得前面这个人真的?是冷冷的?。 ——自己可要?把她捂热了?不可。 想着,权清春一下子又抱紧了?晏殊音。 但回到房间门口,晏殊音真说?到做到,没有让她进房间。 权清春赖在晏殊音房门前一个半小时无果后,撂下一句狠话:“……谁稀罕啊,我?也不是很想和你睡一个房间来着!你不要?后悔!” 说?完,她气冲冲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洗漱完,躺在床上的?权清春很后悔没有再在晏殊音门口赖一个半小时。 不是她后悔得太快,而?是这里的?床简直就像是病床,她怎么睡都不舒服。 翻了?两三圈权清春有些不舒服了?,缓缓爬了?起来喝了?一大口水,接着打开窗户开始翻阅睡前读物。 她也没有什么书好看的?,今天听了?师千秋的?事?迹,特别想看《高人日记》并反复研读。 第62章 这本?日记语言平实,内容实际,虽然人物性格稀有,但内容十分?有洞见?,于是她沉浸其中,不知?不觉又读到肆国打仗的?部分?。 太过沉浸的?权清春手轻轻碰到了?杯子。 杯子里的?水,晃荡而?出,正好溅出几滴落在了?日记上“肆国”的?上面。 “……” 权清春看着水在日记上晕开的?字,急忙想要?擦掉,却发现滴在肆国的?肆字上的?水滴左边晕开,剩下了?一半。 她顿了?顿,又连忙想要?拿笔把肆字的?另一边的?“镸”补上,却发现这肆国的?‘肆’字,右边是一个聿字。 镸聿。 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的?字。 “镸”这个部首,已经很少在一些字里面出现,但是,它是有一个称呼的?,叫“长字旁”。 所以?,如“止戈为武”,“人言为信”一样,“長聿”也可作肆。 長聿,长聿,长淢。 巧合吗? 权清春沉默地看着这些字,不觉得有任何一个地方是巧合。 长淢,长聿,镸聿,肆。 听温末然说?过,很多地方在改名字的?时候会沿用原来的?名字,但是在历史的?更迭中,更多的?是音变。 而?像是这样拆开一个字的?方式,更多出现在一个示意,一个暗语,一个人为的?改变中。 那可不可以?这样想呢? 权清春拿出了?《长淢州志》和《高人日记》里的?肆国两个字放在了?一起。 或许,在归属宣朝以?前,长淢就是肆国。 不过,从高人日记里面可以?看出,肆国这个国家,并没有什么祭祀杀蛇的?倾向?的?,甚至蛇这个生物没有出现在文章中一次。 那么为什么进入宣朝时期的?长淢,仿佛长久以?来都有着这样的?习俗一样用蛇祭祀呢? 而?长淢这个地区以?‘蛇’祭祀的?习惯好像从以?前就有了?。 这又是为什么? 权清春看着《长淢州志》上的?祭祀篇,陷入了?沉思。 蛇,在这本?书上的?标记时,使用了?‘它’作为代称,但仔细想想‘蛇’的?代称其实是有很多的?,甚至蛇这个称呼在当时已经存在。 那么,为什么还要?用‘它’来代指蛇,这不是会有歧义?吗?明明,蛇在古时还可称为‘小龙’、‘长虫’、‘率然’、为什么这些都不用,用一个‘它’字呢? 难道是不愿意用这样明显的?字吗? 难道是不愿意让人看出来,这代指的?是蛇吗? 那么反推一下,有什么字,是一眼能看出来是指“蛇”的?呢? 权清春的?手指轻轻敲着面前的?桌子,在幽幽的?灯火中看向?了?日记上的?字。 权清春立马想到了?一个。 如‘子’在地支中代表了?老鼠一样,‘蛇’常常还有另一个字来指代,地支中排行第六,‘巳’。 权清春一字一顿地在纸上写上了?一个‘巳’字。 它。 蛇。 巳。 巳。 巳…… 夜晚的?沉静之中,冬日的?寒风吹进。 权清春看着面前的?字,不断想起这个词的?样貌,想起很多年前的?肆国,想起多年前的?师千秋,也想起了?宣朝的?祭祀。 许久,她一下子放下了?笔,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纸页,感觉背脊有些微凉,连带着皮肤上好像起了?鸡皮疙瘩。 祭祀的?时候,将巳,献于神前。 巳。 ——肆。 多年前,肆国败战后,宣朝是否保持着蛮荒时代留下的?巫术系统,将长淢的?百姓当作祭品—— ——不断地进行人牲的?祭祀呢? ----------------------- 作者有话说:1,長聿,不知道习惯用繁体字的同学有没有看出来?其实写长聿的时候,还是挺怕有同学看出来的,写得战战兢兢的。 第50章 有人说, 历史是掌权者书写的故事。 近百年内的考古史上,曾经挖掘出?大量商周时期的祭祀坑,从?这些坑中可以发现很久以前, 人牲祭祀数不?胜数。 可商周时期进行的人祭的历史, 在书本留下的文字相对于遗骨的数量却十分有限,有些文字甚至十分隐晦, 一眼看不?出?是祭祀。 是掌权者们模糊了历史,企图抹掉过去蛮横的暴行。 那么《长淢州志》是否也是为?了抹除掉这样野蛮的痕迹,用了这样的模糊方式呢? 如果?,书中的这个?‘它’指的是‘蛇’,那,这个?它指的是否可以换做‘巳’呢? 如果?这个?它指的是‘巳’,那是否可以换做和它同一个?读音的‘肆’呢。 而如果?真的可以换做为?同一个?读音的‘肆’,那这个?肆字真的代表的是蛇吗? ‘肆’在这里, 代表的难道不?就只能?是肆国的人了吗? 以前, 温末然上阵法课时曾这样说过: “古时一些地方其实有奉行人祭的术式, 但人祭和普通的阵法却有不?同, 人祭算是一种交易, 是用他人的性命换取‘什么‘的交易。” “但天道是不?会和人做交易的,天道只会给人惩罚。” “所以, 人牲祭祀是邪术, 用这样的换取的形式获取的力量绝非正道。” “这世上的禁术之所以是禁术,不?仅仅是因为?人伦排斥其存在, 而是因为?它违背了天道, 所以天道会在使用禁术的人身?上降下限制。” 温末然看向了窗外: “这个?限制就是天道给予人不?走正道的惩罚。” 所以,尽管无明天有这样的禁术之书,但温末然也从?来不?会让权清春碰。 当时权清春继续追问?:“那人如果?被献祭了具体来说会怎么样呢?” 温末然拿起笔在纸面上在桌面上画出?了阴与阳:“人的魂魄本质上是在生与死之间不?断轮回, 成为?一个?平衡,但被献祭的人的魂魄,就会如此消失,不?复存在。” ——‘不?复存在’。 坐在床边的权清春想起当时的对话,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那么,天道给予那些施行人祭的人惩罚了吗? 那么,长淢那些被献祭的人,真的就不?复存在了吗? 她不?禁好奇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是现在书上好像没有更?多的信息。 权清春只能?就此作罢。 “天门打开了!” 第二天一起来,不?等权清春去在意历史问?题,唐杞就来告诉权清春和晏殊音问?道会的天门已经开启,她们可以直接过去了。 今年的问?道会很热闹,路上的人不?管是不?是能?参加的,似乎都在说谁能?摘得魁首拿到师千秋的遗物?。 权清春也听了一耳朵。 其中,似乎最有可能?拿到魁首的就是那个?站在谢归谕身?旁穿着枣红色衣服的温和女生——清微观的年孟芸。 听说她的师父就是谢归谕。 唐杞有言:“在我同年代的人里要说我最佩服谁那就是年孟芸了。她不?仅人很好,乐于助人,而且是天才中的天才,只要参加问?道会就是魁首,只要和人切磋,就从?不?曾输过,我十五岁的时候,她就可以和其他宗门的长老相提并论了。” 年少?有成,那是很厉害了。权清春点头?。 接着唐杞指向了另一个?人:“那边那个?是陆臣蹼,要说谁真正能?和年孟芸竞争一个?高下的话,可能?就是他了吧,但是说实话我不?怎么喜欢他们派的作风,他们门派常常瞧不?起其他门派的人,好像自己多了不?起一样。” 权清春望了过去,发现唐杞指的竟然是那个?昨天走在路上张口闭口要给晏殊音一个?好看的那个?弟子。 权清春看了这人两眼后转过了头?。 说实话,权清春其实很不?清楚昨天这个?人到底在叫嚣什么。 他给晏殊音一个?好看? 晏殊音知道他是谁么,他就来给晏殊音一个?好看? “……” 权清春不?明白这人被正道当作希望之星捧起来的缘由。 但她能?看得出?来现在正道的困境是人才稀缺。 试炼开始,天门随即打开,所有人有着资格的弟子一个?一个?迈入天门。 听说问?道会每年开始的第一场试炼都是一样的。 问?道会试一:过天梯百阶以上。 不?能?御剑、御物?、不?能?用阵法、也不?能?用符纸,一旦用出?,就会被灵力推到开始的天门口重新再?走一次。 所以,每一个人都要实实在在地独自走过去,不?能?有任何的投机取巧。 于是她们一进去,看见的就是云雾缭绕,一层一层玉石砌成的阶梯好似没有尽头一样延伸到天边。 第63章 权清春第一步走上台阶,感觉身?体轻得如同踩在云上。 一瞬间,她觉得这个?试炼好像不?过如此,但到了第十阶,她便发现自己的脚步有些沉,像是穿了一双进了水的靴子一样。 待到第三十阶后,权清春就感觉到了脚好像加上了锁链一样,有什么在往后拖着自己。 权清春看了看周围的人,已经有人开始喘气,呼吸不?稳,还?有些人,不?断地念?* 着心法,好像每下一步就要窒息跪地一样流出?冷汗。 权清春看着这个好像是用玉石堆砌而成的台阶,不?禁分析起其原理来。 看看周围人的痛苦程度,走第一阶的时候好像都不?怎么累,所以她想所谓的天梯可能?并不?像是俄罗斯方块是用积分累计制的。 其原理可能?和自己打自己有些相似,要点就是要突破自己的能?力上限。 因此,每一阶的难度并不?是一个?定值,更?可能?是一个?相对自己的定值。 即:在同一个?阶梯上,一个?修为?高的人和一个?修为?低的人遇到的壁垒会完全不?同,但,所需要迈过一个?阶梯所做出?的努力,其实是同样的。 就像是每个?阶段的人,会有每个?阶段人所需要完成的突破,这阶梯上的每一层代表的应该都是这个?人在现阶段需要进行的一个?突破。 所以,在走天梯这个?试炼中,考验的不?是一个?人的修为?高低,而是一个?人的虔诚——你是否愿意为?你的道努力的虔诚。 你若是为?之感到痛苦,感觉到身?心的撕裂,于是想要如此放弃,也罢,那你的虔诚也就不?过如此。 正因为?,你愿意为?之累,为?之努力,为?之坚持。 所以你才能?走上最高的阶梯。 一旦想到此,权清春不?禁转过头?看了一眼晏殊音,她想看看晏殊音在这样的阶梯上有什么表现。 结果?就发现,这个?女人什么反应也没有,一步一步平静地走向高处。 她走得很轻巧,就像是平时一样抱着手闲庭散步,完全不?像是一个?正在进行试炼的人。 看来这个?阶梯对于她来说,不?过是轻轻松松的小菜一碟。 权清春看着她的背影在云雾里起起伏伏,心里面觉得她好像一个?仙人。 晏殊音脚踝上的铃铛断断续续,不?断细细地响起。 “……” 这铃声有些撩人的心弦,让权清春不?能?从?晏殊音衣摆处隐隐可以看见的红绳上移开视线。 但走着走着,权清春就发现,身?后的人不?停地看向她和晏殊音两人。 权清春觉得看自己很正常。 毕竟她在一群穿着白色道服的弟子中,穿着一身?夜行衣一样的黑衣服,简直就像是白鸽子群中混进了一只乌鸦一样显眼。 但其中一个?弟子好像看晏殊音看入迷了一样,愣愣地望着晏殊音,就有点烦了。 权清春能?理解晏殊音就算易了容,也好看得让人不?禁多看一眼。 但是权清春还?是不?太喜欢其他人这样看晏殊音。 明明无明天的鬼都很懂礼貌,怎么这些正道的人打量起人来就这么放肆? “……” 权清春看了看周围人的眼神,几步路抵在了晏殊音的身?后,用身?子挡住了他们的视线。 接着,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盯着晏殊音看的弟子,眼神很凶狠: 看什么看? 这是我的。 ----------------------- 作者有话说:其实不是想要吓人的…… 明天晚上十点再更,抱歉。 第51章 “……” 那弟子被权清春凶神?恶煞的表情这么一看?, 恐怕也是觉得她的眼神?过于凶狠,最后装作是看?风景一样,慢慢地挪开了视线。 权清春环视了一圈周围的人, 像是巡逻过后的狗一样收回了视线, 低声靠着晏殊音道:“好好的试炼不专心一点,看?别人干什?么?有什?么好看?的?” “……” 晏殊音看?着本来和自己隔着一段距离的权清春一下子靠在了自己身后, 想起刚才她时不时扫过自己的视线,什?么也没?戳破地继续往前走。 越往上,云层越来越厚,也越来越冷。 这一段路到了五十阶之后,似乎整个构造已经变得不同,天梯已经开始变化,从天梯往下看?,是一片云海, 云雾飞腾, 甚至连自己的脚都被云雾掩盖, 看?不见前面或后面, 如置身云端, 仿佛腾云驾雾,又?如同坠入深渊。 权清春抬起头, 一瞬间大雾四起, 晏殊音的身影就这样被浓雾吞没?,消失不见, 而她脚踝上那根红线牵动的铃声也就这样消失一般, 周围变得寂静无声。 周围好像变得只有自己一个人,看?不清前路。 百步,不过是人生?短短一瞬, 走到五十步,明白?还有五十步可走,可在人生?的长路上,人怎么能清楚自己走到了什?么地方? 于是,人变得迷茫,无助。 唯有心智通明之人或目标坚定之人才能一步一步、毫不犹豫、畅通无阻地走到目的地。 而迷茫之人,则会一直在雾中走下去。 自己现在身处于迷雾之中,是不是说?明自己心里面其实?是很迷茫? 我真的迷茫吗? 权清春在雾中一步一步向上走去。 她想,自己其实?并没?有怎么思考过这个问题。 但她往前走着走着,忽地,好像听见一声清脆的铃响在她的耳畔响起。 我觉得我的目标还是很清晰的。权清春想。 其实?,我现在只想帮晏殊音安安稳稳地拿到那根玉箫,除此之外,倒是也没?有什?么更深的诉求了。 想着权清春迈出了下一步,忽然?之间,耳通目明,直接走出了天梯的第一百阶。 和无明天不一样,天梯的顶上是一片巨大一望无际的枫树林,和一个如同镜面一样的湖泊。 原来如此,作为试炼,的确很有意思。 权清春不禁感慨天梯的运作神?奇。 晏殊音站在这枫红之下,百无聊赖地坐在枫树下的一块巨石上,她的腿修长,铃铛安静地挂在她的脚踝:“你是第二个,慢了半个时辰。” 权清春看?着她这样子,感慨她就算穿白?色道服也别有一股韵味。 不过,换算一下,慢半个时辰,就是慢一个小时。 但只比晏殊音慢一个小时,那其实?不丢人。权清春对自己表示肯定。 接着,没?过多久陆陆续续可以?看?见其他人从云雾里出现。 第三位上来的年孟芸看?见晏殊音和权清春两人已经坐在了山顶,微微一怔。 她没?有说?话?地站在一边打量着她们两人,脸上表情有些探究。 而后接着陆陆续续上来的分别是陆臣蹼,以?及清微观和长海派的弟子们。 清微观的弟子们整齐划一的穿着白?衣,宛如一群大白?鸽子涌入山头。 权清春想,这可能和清微观的弟子的个人崇拜有关,这帮人似乎很崇拜他们的掌门,所以?着装风格都没?有遗漏地学习了。 接着上来的就是长海派的弟子,长海派的人虽然?也是白?衣,但是很多人衣襟处有浪花纹,似乎是意图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强调门派里面有一个海字,来塑造自己和清微观的不同。 但其实?对于权清春来说?并没?有很大不同,充其量也就像是纹了海浪纹的鸽子而已。 清微观的弟子和长海派弟子似乎素来不对付,看?着这次第一个走上天梯百阶的不是那个长海派的陆臣蹼心下自然?是安心了不少?,但看?着自家的门面也不是第一的时候,一瞬间表情也还是有些绷不住。 毕竟,年孟芸不仅是天分好,性格也很好,所以?在一众清微观的弟子们中十分受人敬仰,看?着她输给了其他人,一群白?鸽子都垂下了头,俨然?比自己输了还要伤心。 而长海派弟子看?着也不是自己家里的师兄赢了,也是很难受,一群纹了海浪纹的鸽子也垂下了头。 现场好像正在办理丧事。 当然?,其中也不乏有些人很快活的。 就比如唐杞。 看?着权清春和晏殊音这么快就到了百阶,唐杞不可思议:“你们两人居然?这么快就到了这里了,厉害。” “说?实?话?,我十五以?来年年挑战天梯也不过去年终于能在百人之内走到百阶,安师姐看?上去柔柔弱弱,真的是深藏不漏。” 权清春很想告诉她: 唐道友,我去年怕是也做不到这种事。 但这种事对你‘柔弱的安师姐’来说?,怕是比吃饭还简单。 但看?着鸽子们暗中望来,权清春低调地没?有说?话?。 “要是你们二试可以?带带我就好了,上次我就没?过。”唐杞接着感叹。 第64章 “二试怎么算过呢?” 唐杞直接道:“这自然?是通过幻境啊!” “走上天梯的人里,唯有前百位可以?参加第二试,所以?需要等百人到齐了才能开始。” “听说?幻境试一共有百种之多,过去参加过幻境的人也不会再来同一幻境第二次,但因为其难度,所以?只要通过幻境,带回信物就可以?算是成功。” 权清春顿了顿:“信物?” “凡幻境之中的东西,你都可以?捡起来,带回去。不过往年,能通过幻境试的人不过十人,我去年基本上就是一进去就被赶出来了。” “总之无论是否顺利,幻境试结束后,就会自动被幻境带回天门。” 免去了下山的流程,倒是有点方便?。 不过没?有再过多久,百位弟子终于聚齐。 一瞬间浓雾四起包围了所有人。 而再次睁眼,出现在权清春的面前的是一片丛林和晏殊音。 两人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随即,便?听见周围发出了声响。 正在权清春警惕地拨开丛林时,就听见丛林后面发出了一个声音:“权道友,安师姐,我们果真有缘,这里也能遇上!” 看?着面前兴奋的唐杞,还没?有等两人回话?,另外一边,也传来了人声: “这边好像有什?么声音——” 几人齐齐转头,就发现迎面而来的又?是一群人,这一群人显然?也发现了她们。 两组人站在丛林之中面面相觑。 “又?碰到二位了。”许久,为首的年孟芸打招呼道。 看?来天之骄子已经把她和晏殊音的脸认熟了。 “孟芸,这是出什?么问题了吗?这次怎么这么多人的幻境碰到了一起?”一个清微观的弟子问。 “幻境没?有说?参试者只能有一个,偶尔也是会有这样撞上的情况的。”年孟芸语气平静道。 丛林里到处都是人伸手也抱不住的参天古木。 古木的树根在林中隆起,盘根错节,而这些树木的周围又?是一块块的方石堆砌而成的原始建筑物,上面爬满了的绿油油的青苔。 一行人接着往前走,陆陆续续又?捡到了从丛林里面冒出来的新?弟子。 所有人面面相觑,数一数,刚好十人。 “好多人啊,十人幻境,前所未有啊。”有人感慨。 年孟芸听着在一片寂静中道:“虽然?我们人很多,但不要掉以?轻心,我师父曾说?,幻境里面有一试是过不了的,千百年来,从没?有人通过这一试。” “如我曾听师兄师姐提过他们经历过的很多幻境,数来也有数十种,但确实?没?有听过现在我们看?见的这个幻境,极有可能,这个幻境,就是这过不了的一试。” 权清春:“……” 因为没?有人过,所以?才凑齐了这么多人过? “但是,这次我们来了这么多人,应该能过了吧?”有人道。 年孟芸听了苦笑,没?有回答。 权清春也看?了看?身旁晏殊音,晏殊音倒是一如既往地一脸淡然?。 恐怕这个女人的心里想的是:过不了过得了都不如何,大不了就是抢而已。 但有了专业人士背书,这个幻境的确在众人眼里就显得诡异了很多。 接着往前走,试炼依旧没?有出现。 只见巨大的古木从堆砌的石墙中穿过,形成一片巨大的荒谬的废墟。 废墟渐渐汇成一个长廊,接着可以?看?见一群相同的石像宛如君王左右侧的护卫一样在长廊左右相继排列。 这些石像如同刚才看?见的古木一样巨大,每一个都闭着眼睛、提着巨斧,宛如亡灵一样肃穆安静。 权清春一行人走进长廊。 曾听说?雕刻石像的人,在进行雕刻的时候往往是假设所雕刻的石像至高?无上,必要让人感到慈悲或者威严其中的情感之一。 显然?这些石像可能是达标了的,光是细看?就让权清春觉得不寒而栗,每一个线条,每一个表情,仿佛都能看?出这个石像的残忍,甚至好似每走一步,就能听到战鼓响起。 轰——轰—— 唐杞看?了看?左右的石像,不禁感慨:“好高?的石像——这个怕不是有十米?” 轰—轰—— “小心一点,前面不知道有什?么。”权清春提醒前面的人,把晏殊音拉到了身后。 前面清微观为首的弟子看?了她一眼冷哼了一声,继续转身往前走。 这眼神?就不是很亲切了,权清春想他们的潜台词可能是:这还用你说?吗? 不过,权清春抬起头就忽然?就发现,这几人走过的第一个石像身上似乎有灰尘抖落下来。 而朝着那些看?似尘埃的粉末往上看?去,可以?看?见他们面前的石像竟忽地睁开了眼,而那些灰尘,就是从这些石像的眼睛上落下的。 权清春看?着不对,刚想要出声,那几个清微观的弟子已经走到了石像的面前。 睁开眼的石像,一瞬间拿起手上的战斧就是向下一劈! 地上瞬间出现一道巨大的裂纹,而那两个个弟子也瞬间被劈开成两半,一瞬间从幻境里消失,连尸首都没?能留下! 接着,秒杀了两人的巨石像一下子转动手里的战斧,一斧子抡向了面前的唐杞! “啊?” 唐杞嘴巴一张。 还没?有反应过来,权清春就一瞬间冲出,水平地挥开了手。 还不等其他人见她的动作,刹那间就听见“当!”的一声响起——权清春捆住头发的红绳在一瞬间被石像的斧头的利刃切断,黑色的发丝在风中荡开。 接着,所有人都看?清了那石像的战斧竟是落在了权清春手里那把小小的折扇上! 权清春宛如鬼魅一般轻盈地转身,她的动作带动她手里的扇子轻轻扬起,就见般若红色的吊穗在空中晃动,扇子边缘也带起一阵猩红的微光—— 下一秒,就见石像手里沉沉的巨斧就被她这轻巧的一扬挡了回去。 整个动作举重若轻。 众人这还惊诧呢,唯有年孟芸却?看?向了她手里武器,微微一怔: “般若?” ----------------------- 作者有话说:晚了,晚了,对不起 第52章 权清春居然生生地抗住了这一击, 还打回了手。 旁观的?时?候可能不会觉得有什么了不起。 但等实际上?亲眼看着巨斧差点落在?自己头上?,感受到了那一把石斧带来的?可以掀翻一个?人的?巨风,才会发现这石像保持着如此大的?身形的?同时?, 可以如此快地发动招式。 这要躲, 谈何容易? “……” 唐杞看着权清春的?动作已然语无伦次。 有什么人用一把扇子就可以这么厉害的?吗? 反正唐杞这一辈子似乎就只见过这么一次,简直厉害到了离谱的?阶段。 “厉害啊!权道?友, 你这也太厉害了啊!” 唐杞很实诚地夸赞着权清春。 清微观的?弟子们脸上?不是很能挂得住。 他们可是一瞬间失去了两?个?弟子,而?唐杞却在?旁边一个?劲地叫好。 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呢? 人家刚才提醒了,他们自己没有注意这能怪谁呢? 而?且面前的?唐杞根本和他们不是一派的?,难道?他们还能去说?些什么吗? 但下一瞬间,这个?石像背后的?石像也开始的?动作,顿时?又有灰尘落下,年孟芸看着自家门下的?弟子已经丢了两?个?,已经不是站着发呆的?时?候了, 瞬间抽出了自己的?佩剑。 她手里剑光一闪, 挡住了另外一边正要落下斧头砍向权清春的?石像。 “道?友小?心!” “当”的?响声如钟声报时?响彻整个?幻境。 她这一下——竟然也是扬手一剑就挡住了面前石像落下的?斧子! 石像却不会因为被这一下挡住就有所止步, 接着开始朝着年孟芸劈了下来。 年孟芸的?脸上?却是看不出喜怒, 只是缓缓转身, 和石像来回出招切磋。 谢归谕所谓的?一剑霜寒十四州,不是什么虚假意义上?的?词, 而?是真的?就是一把含霜的?剑, 只要出剑,就可以是对?方身上?结霜, 使对?手冻住。 年孟芸作为她的?座下弟子, 自然也有这样的?招数,她转身一跃,翻身上?了石像的?手臂, 双手握剑一剑刺入石像的?手臂上?,就听见滋滋的?结霜声响起。 这些石像尽管拥有相当快的?速度,但显然是没有人类的?智慧的?,于是这一剑下来,它的?关节的?部分迅速结冰,整体的?动作也变得僵硬起来。 这就是沉霜剑法,一剑沉霜,冰冻三尺。 平时?年孟芸到底是克制着自己,和同门弟子对?决的?时?候,都没有用出自己真实的?实力,现在?其他弟子看着她现在?的?出招一瞬间眼睛也不禁瞪大。 第65章 周围先?是一片死寂,片刻后,才有人感慨了一声:“不愧是师姐!” 其他清微观的?弟子像是如梦初醒般的?,连忙也跟上?附和:“果然师姐就是师姐,不同凡响。” 年孟芸却也是没有管那边的?赞叹,剑招频出没过多?久,石像在?年孟芸的?出招下渐渐冻成一块巨石寒冰,动弹不能,最后一瞬间碎成冰霜,随风散去。 唐杞也想找人感叹,就发现晏殊音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一边的?石头上?,俨然如同看戏一样,托起下巴,勾起腿百无聊赖地看着权清春和年孟芸两?个?人的?对?应。 她脚踝上?的?铃铛轻轻作响。 唐杞昨天就觉得这位师姐一般不说?话,一说?话必然语出惊人,不怎么好惹。 今天再看她冷漠地看着师妹一个?人对?石像,不禁感慨其性格也不怎么一般。 其实所有的?清微观弟子都没有觉得权清春有和他们的?魁首相提并论的?实力。 在?他们看来权清春登天梯快,只能说?明她有着一定的?悟性,但究其根本还是没法和他们师姐比,毕竟强不强还是需要场上?见真章的?。 虽然权清春能坚持这么久,也算是很厉害吧,但他们的?师姐能冻住一整个?石像。 这她能做到吗?能做到吗? 就在?他们这么想着,等着权清春下一击被石像击溃的?时?候,结果不想权清春飞身跃起,直接翻到了石像的?肩膀上?。 她似乎也是受到了年孟芸的?启发,一下子跃起到了石像的?头上?,挥出一扇,下一秒,挥出的?扇子掀起一阵飓风,风如一层层带着刀片的?浪花涌起,一瞬间卷向了石像的?全身—— 转眼之间,石像犹如风卷残云一样强风吞没,化为齑粉。 从视觉角度上?来说?,这其实是有些美?感的?。 这是什么?清微观的?弟子们大惊。 没见过啊,有这么一个像是碾路机一样的?招数吗? 接着,看着权清春收起折扇,清微观的弟子都不说话了。 他们不想承认权清春,却不得不承认,这人可能真的是有点厉害的?。 但是转头看着路往前,剩下八个个石像像是门神一样站在左右,所有人又是一阵沉默。 “这个?幻境怕不是要求我?们把这些石像全都打赢才行?”唐杞问。 “……” 大家不说?话了。 现阶段似乎好像就是这样的?情况。 不过,现在?已经有两?个?人解决了两?个?了。 换算一下,这场试炼每人只需要再解决一个?石像就好。 可是扪心自问一下,除了清微观的?年孟芸和刚才用出怪招的?权清春,谁又能做到呢? 总之,想起刚才过于惊心动魄的?一瞬间,他们是觉得自己不太行。 “一般来说?幻境都是这样的?吗?”权清春问。 唐杞立马从沉默中转头:“我?也只去过其他幻境一次,一般来说?不是这样的?,幻境常常有迷雾阵,更像是一个?大阵法,所以本质其实是考验一个?人看不看得见阵中深意,由此破阵,现在?这种试炼倒是比较少?见——” 话音未落,在?她们往前走?的?片刻间,长廊里左右两?边的?石像接连睁开了眼睛! 这次一睁,却不是上?次一样,只有一个?,而?是几个?石像一起睁眼,顷刻之间,石像如军队一样拿起手里的?巨斧站起,开始左冲右突攻向众人! 石廊在?石像的?动作卷起一阵黄色尘沙,荡漾在?空气之中。 怎么会这样??所有人大惊。 其实,一个?一个?打石像,那她们还是有点信心能过这一关的?。 毕竟一个?一个?打,理论上?那是她们群殴石像。 但是现在?很明显,这群石像可能是想要群殴她们八个?人啊! 这其实就不在?她们的?假设范围内了啊。 “完了,完了,这次二?试可能又要完了!”看着这个?架势,唐杞已经想要抱紧自己放弃了。 说?实话,宗门内部对?决的?时?候也是刀剑对?决,哪有谁二?试一来就对?这种东西的??还是一群,这对?她来说?简直可以说?是不讲道?理了。 她现在?就希望退出幻境的?时?候不要太痛就好了。 “应付不了的?人可以先?退出去。” 但年孟芸立马整理情况,在?这个?时?候立马叮嘱周围的?人。 往哪里退? 就是这么一思考,其中一个?清微观的?弟子就没能逃出几个?石像甩斧子的?范围,直接一斧子下去就被推出了幻境! 而?后,石像收回这一斧子,接着又和另外三面的?石像一同对?着站在?长廊之中的?人劈下战斧。 而?这个?人,正好就是晏殊音。 就见她没有察觉自己处境危险一般,还在?目不斜视地直接往前走?。 “安师……”唐杞看着这斧子一瞬间想要提醒。 可还没等她开口,那些石像手里的?斧子如摆锤一样四面八方劈下,就这样从这个?穿着白衣女人的?前后左右扫过,没有伤到她一分一毫。 如风过境,不染尘埃。 唐杞一怔。 然而?,石像不会因为没有击中就如此停下来,收回斧头后,其中一个?石像继续对?晏殊音的?脸直直地挥出斧头。 晏殊音淡然地转身,她没有做什么大幅度的?动作,也没有任何的?预示,衣袖一舞,抬起手直接握住了这石像手里的?斧头的?尖端。 下一秒,巨斧的?表面就如同受到了冲击一般出现了一片巨大的?裂纹,转眼间碎成碎石落下! 接着,就见晏殊音眯着眼微微仰头伸手抓握住这石像的?手,另一只手好似轻轻一推,一瞬间,这石像的?手臂好像有什么游走?而?过,如敲山震虎般从中心断裂开来。 另一边清微观的?弟子看着她又不禁开始发呆。 这是什么招式? 这好像也没有看过啊? 年孟芸却已经回过神来了,她立马看向了权清春和晏殊音:“道?友,我?想我?们可以一个?人对?两?个?石像,你们一个?人对?两?个?石像,有没有问题?” 根据刚才的?经验可以明白,这些石像似乎只能顾得上?眼前的?人,所以一个?人要是能和两?个?石像周旋,那可能还是能解决问题。 不要看有些人一个?人打一个?石像的?时?候很轻松,但是一对?二?要求的?就是不能失误了。 而?正巧,今天出现在?这个?幻境之中的?有去年的?魁首,还有两?个?不知道?是谁的?但好似还有点厉害的?‘人’。 这样她们还是有希望的?。 权清春听着看了一眼晏殊音。 她听晏殊音的?安排。 晏殊音十分冷漠地扫了一眼远处的?石像,沉默几秒道?:“……也行。” 这样毕竟能省一点时?间。 不是不行。 “那好,那就拜托二?位道?友各与两?个?石像周旋,剩下的?五人,请你们与一只石像周旋。”年孟芸安排道?。 现在?不是纠结的?时?候,其余人立马按她的?吩咐围住了石像分别应对?。 一群人有着各自的?分工一瞬间呼啸而?上?,有着轻快的?节奏。 而?应付两?个?石像的?三个?人无论是谁出手看起来都十分华丽,动作流畅,每一招几乎都没有话说?地妙。 恐怕这三人,无论是谁都不需要他们插手配合。 但看着看着,那边五人其中一人就发现权清春应付的?那两?个?石像中的?其中一个?转身就抡起大斧朝着晏殊音所对?的?石像的?头一下子砍去,而?晏殊音面前石像手里的?斧子也是对?着那只石像向下一劈。 顷刻间,两?石像如玉石俱焚,碎石如倾盆大雨落下。 “啊?什么?”众人惊讶。 “巧合吗?” “巧合吧……” 这石像又不是她们的?宠物,怎么可能根据她们的?想法来动? 唐杞:“……” 其实从唐杞这个?角度看得清楚,那根本不是什么偶然,刚才那两?个?人打着打着交换了一个?眼神,下一瞬间,权清春就出了一扇。 这一扇,引得石像抡斧转身,想要给身后的?权清春反击,但恰好那边的?晏殊音也走?到了权清春的?身后,于是两?人交错位置的?一瞬,两?石像对?着对?方挥出了斧头—— 这是算到的?吗? 这真的?是一个?眼神就能明白的?吗? 反正,唐杞是知道?她就算和她的?师姐关系再好也绝不可能有这样的?默契。 没过一会儿,石像被几人解决。 第66章 其实,现在?这情况这在?其他几人眼里其实已经可以说?是奇迹,按常理来说?,这应该就是可以出幻境的?程度了。 可是幻境还是迟迟不动。 等了一会儿,一群人还是觉得需要继续往前走?。 不过往前走?,似乎就没有石像了,长廊的?前面只是一个?天坛——天坛的?地上?似乎刻着各种纹章,一个?如同青铜器的?轮盘在?天坛中间展开。 而?更细节的?东西,不走?过去怕是看不出来。 “这两?个?人之前怎么没有见过?” 没了石像,大家的?心情放松下来,清微观的?人开始一边走?一边说?小?话。 “唐道?友,我?看你好像和她们挺熟的?,你可知她们是什么门派的??”有人问。 “我??”唐杞呆呆地看了看那一黑一白的?人影,摇了摇头。 她一直以为两?人是小?门派来的?,但现在?看来更像是哪里来的?世外高人。 “孟芸,你看那个?穿白衣的?水准如何?” 另一边,年孟芸的?同门陈翎青问道?。 “那位的?话,功力很深厚,我?恐怕不及,或许师父一较高下。”年孟芸想了想道?。 “真的??”陈翎青张开了嘴。 几人正说?着话,忽然就听到一阵声响。 “是不是有声音?” 是有声音。 斯…斯…斯…沙沙…沙…的?,好像是从后面传来的?声音。 所有人屏息仔细聆听,再然后发现地面好像也开始有所颤动…… 众人仿佛福至心灵地想到了什么。 七个?人,十四只眼睛,齐齐地向身后扭头望去,就见刚才她们打碎的?石像正在?慢慢汇集、复原成原来的?样子。 紧跟着,这十个?石像沉稳地提起手里的?战斧,也齐齐转头看向了她们。 动作整齐划一。 “我?的?妈!还看过来了!”有人叫了一声。 “怎么回事?” “恐怕……这些石像无论怎么样都会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年孟芸缓慢拔出了自己的?佩剑。 “打不倒的?意思吗?”有清微观弟子一惊。 “……又或者,要打很多?次。”年孟芸沉吟。 但这个?很多?次,又是多?少?次呢? 是不是无限呢? 石像是没有生命的?,所以拥有无限的?可能,但人不一样,哪怕是个?超人你都有弱点,会受伤,除非你可以无限地打下去,把这个?阵给拖废,否则是不要想能赢这些没有生命可以反反复复重来的?无机物的?。 “哇,好恶心的?设计!”唐杞惊了,不禁直抒胸臆。 听到这句话,所有人齐齐点头,就连年孟芸也小?小?地点了一下头,表示赞同:“是啊。” 恶心啊。 到底是谁设计的?这种东西?真是个?恶心人的?天才啊。 权清春则是在?一片混乱中看向了天坛上?的?青铜圆盘。 如果幻境是一个?个?阵法,那么只需要解阵就可以了。 权清春一步一步走?向天坛中央,看向青铜圆盘的?中心——这个?圆盘的?中心放着一块鸽子蛋大小?的?玉石。 权清春很明显地能够看出来,这个?玉石恐怕就是这个?石像阵的?阵眼。 恐怕解开这个?,石像就会失去机能。 想着,她伸手取出了那颗放在?阵中央的?玉石。 取下这玉石的?一瞬间,果然就见远处那些石像果然开始坍塌,变成了流沙流向地面。 但同时?,权清春的?脚下也如海浪一样涌上?黄沙! 天坛宛如地震一样,顷刻间向地底坍塌! 权清春转身看向石盘外面的?人,对?上?了不远处晏殊音的?眼睛。 晏殊音表情微怔立马皱眉对?着她伸出了手。 可还不等权清春握住,她就被狂涌的?黄沙海吞没,一瞬间消失在?了流沙之中—— 第53章 权清春恍然地从流沙里惊起。 细沙从她的身体?上流下, 她发现自?己好像躺在和刚才很相似的天坛上。 只是这里不再有那?些面容诡异的石像和石廊,数根通天的圆柱立在青铜圆盘的周围,一部分断开的石柱被风化的黄沙掩埋, 而青铜圆盘上面的符号好像也有所变化…… “晏殊音?”权清春左右张望着走下天坛。 四周没有一个人?影。 “唐道友, 其他道友?你们在吗?”她继续往前走。 “晏殊音?” 依旧是听不见有人?回应。 这里抬首可见蓝天白云,但是天空没有一丝波澜。 明?明?处在一个空间, 却连鸟叫声都听不见,风声,水声,全?部消失,世?界仿佛静止了一样万籁俱寂。 一切都好像诡异地停滞在一个时间点没有动弹。 怎么想?来权清春都只觉得这里依旧是幻境之中。 她看?了看?手上的鸽子蛋大小的玉石。 明?明?自?己取下了阵眼,还是没能走出幻境? 为什么? 再往下是百阶石梯,权清春顿了顿,往下走去。 但走着走着, 正快要走完这些石阶, 刚好要迈向地面的一瞬间——权清春就发现眼前的场景瞬息万变。 下一秒, 她回到?了天坛的青铜圆盘上面。 “?” 权清春看?了看?周围, 咽下一口唾沫。 她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 她没有立刻下判断, 而是看?了看?天坛的两边,除主道之外, 这里左右两侧各有一条通道。 于是这次, 她选择了从天坛右边的通道下去。 但这次也是几乎要走下楼梯的一刻,权清春眼前的场景又变回了天坛的正中央。 “……” 接着, 权清春不信邪地尝试了从左、从右走, 从石梯上直接跳下,从天坛的正后?方直接翻过去,从扶手上滑下去, 甚至试图用扇子御风往上飞,飞出这里—— 但通通失败。 每当她要踏出去的一瞬间,她就会被被一个无形的力量推回天坛的中央。 接连第十五次尝试无果?后?,权清春感觉自?己好像一只被拴了链子的狗,无助地被拖在了地上。 ——是鬼打墙了。 是我最讨厌的鬼打墙了。 这是一个如同鬼打墙的幻境。 好像没有尽头,又好像到?处都是尽头…… 但唯一的不同是,鬼打墙是在现实里面发生的,而这里是幻境。 幻境和梦境相似,如果?想?要解开,那?么只需要人?受到?巨大的冲击——换言之,人?要是在梦里死亡,就会从梦境中睁开眼睛,幻境也是一样。 如同刚才看?见的那?几个弟子被斧头一砍下去之后?消失的状态一样,只需要在幻境中死去,就能从幻境中消失。 那?么她现在直接尝试了断生命,是不是就可以从这个幻境之中逃离了呢? 想?着,权清春又坐直了起来。 虽然现在没有石像了,了断自?己的手段是少了很多?,但天坛背面好像就是悬崖。 权清春探头看?了看?悬崖外面。 这里的悬崖十分逼真,足足有万丈之深,跳下去必死无疑。 权清春看?了三秒,深吸了一口气,没有任何的犹豫,就飞身一越跳了下去。 强烈的失重感不断冲击着她的脸颊,但下一秒还来不及感受强烈的痛感来袭,她就感觉自?己翻滚到?了什么东西?上面。 睁开眼,权清春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天坛。 权清春:“……” 这怕不是一个死阵? -- 巨石幻像之中,当权清春被流沙吞没后?,所有人?眼前一阵白光卷过。 再次睁眼,一行人?已经回到?了奉南陵的天门前面。 奉南陵的天门,陆陆续续地有和她们一样的弟子退出幻境。 有些人?是通过了幻境的,而有些人?不是。 “权道友,怎么不在这里——”唐杞不禁开始左右张望。 年孟芸斟酌了一下词句:“我想?刚才权道友应该是解开了石像的阵,所以我们得以才走出了幻境,可能这个幻境就是如果?不解开,我们就会一直在阵中与石像周旋,但若是解开,必会要留一人?在阵中,所以……” “恐怕,权道友,现在还在幻境之中。” 进?入幻境的人?渐渐都走了出来,从九十七到?九十八、九十九…… 而现在,唯有权清春还不见人?影。 -- 权清春接着往天梯上走,这已经是她第二?十一次尝试了。 虽然刚才她没有仔细看?,但这个天坛可能是很久以前一个古城的一个部分遗迹。 而往下看?看?,可以在最底下一阶的扶手的石端上,看?见很久以前的刻字。 第67章 想?着可能有什么线索,权清春仔细地读了一下,发现这里写着的只是三个字——‘凤南陵’。 权清春看?着这三个字,心想?这里恐怕就是隐市的‘奉南陵’的前身了。 遗迹吗? 不过,这次看着这‘凤南陵’三个大字,权清春不禁想?起了什么,忽然怔在原地。 她以往翻阅《长淢州志》的时候,心里面都忍不住追问过一个问题。 那?就是——长淢到?底是去哪里了? 长淢,这个有些悲剧地方,现在变成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方了? 可是,无论她怎么翻阅历史书,都没有得到?一个答案。 一个地方总不能无缘无故的消失。 地区要变化总是能看?见前身,总是要留点痕迹。 可是长淢这个地方却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它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不奇怪吗? 权清春很多?次都不解,却一直没有得到?回答。 但现在,好像一切都有了解释。 《长淢州志》有言:长淢,北有上北洛,南有凤南陵,西?有西?阙前,东有东风埠。 隐市的奉南陵就是长淢的凤南陵。 是啊,一般的历史书怎么有可能知道呢? 原本的长淢,经历了一系列的变迁后?变成了‘隐市’,而隐市自?然不会在普通的历史书上展现。 但接着,权清春脑海里想?起了温末然上课念的那?一段: ——承平十二?年冬,宣国歉收,当时的宣景帝为祈求长淢五谷丰登,于是在长淢的上北洛,凤南陵,西?阙前,东风埠修了四座祭坛。 恐怕,这个奉南陵幻境里的天坛,就是那?特意修建的祭坛了。 祭坛。 祭祀。 这两个字,却又让权清春不禁转头看?向了地面上爬行在青铜圆盘上的文字。 她的手抚过祭坛上的青铜圆盘,看?着其中符号有些发怔。 ——这个祭坛,真的是为了求五谷丰登吗? 虽然阵法一般是正派理论,但是,现在她脚下的这个阵法,却不是那?么简单,上面的文字复杂,所用的符号与一般的阵法有所不同,更像是一个邪术,一个巫术。 不过,大量研读过《阵法符号学》的权清春就算是画阵法水平一般,但辨认一些通用符号还是没有问题的。 这个阵法里面就还是有一些关键的东西?是和自?己学的阵法通用的。 如圆盘的外圈布满了云雷纹代表天,中间则是有山形的符号出现代表地,接着是一竖贯穿天地。 这一竖,是一个很常见的代表人?的符号,在这里代表,天与地之间的“通道”。 接着是重复线条出现,以及一个阴阳八卦断开的符号。 虽然不是完全?明?白到?底想?要交换什么,但轮廓已经足够清晰——可以略微读懂这个阵来恐怕是用人?的灵魂做交换的意思…… 假设温末然讲的课是正确的。 《长淢州志》是正确的。 那?么可以想?象长淢过去的东西?南北都设有这样的祭坛。 这些祭坛可以形成一个在长淢从南延伸至北,从东延伸至西?,成为一个巨大的、可以囊括长淢四周的、引起天地震动的——人?牲祭祀的巫术。 承平十二?年冬的长淢一共有七万生民。 而这个阵,如果?真的成功,将会用七万生魂做一个交换。 在历史的长河中,长淢就是这样,如沙粒一样微不可见,被浪涛裹挟而去的? 此时,权清春只能想?到?胆大包天这样的词汇。 到?底是什么人?,想?用七万生民的性命来做交换? 这个人?,又到?底想?交换什么? 权清春闭上眼,沉默许久后?,不禁再想?这个幻境的意图,感觉后?背溢出了冷汗。 面前这个幻境真的是为了试炼存在的吗? 如果?不解阵,面对?的就是不死的石像,无论怎么也杀不死,所以必定被赶出这个幻境。 但如果?解阵,那?么解阵的人?就必然会作为阵眼被埋入这一个幻境之中,于是,来的人?就算看?见了过去的遗迹,也必然没了生路。 于是,无论如何,长淢的过去,这里的历史都将永远不见天日。 这的确是一个没有办法过关的幻境。 ——恐怕就是为了把过去的历史永远封藏在这里,所以才这样设计的。 权清春感觉自?己无计可施,一下子坐在了地上:“……晏殊音,我该怎么办?” -- “那?……那?权清春什么时候可以出来呢?”唐杞着急地问。 “……” 年孟芸微微蹙眉:“一般来说,幻境和梦很相似,只要在幻境中死去,那?么人?就会睁眼,可是,刚才我看?见权道友变成了黄沙消散于其中也没有从天门中出现,恐怕……是被幻境认识成了其中一环。” “那?她会怎么样呢?” 年孟芸看?了一眼刚才为止都没有说话?的晏殊音没有说话?:“这……” 她不知该说什么。 她现在终于也明?白她的师父为何曾说有一个幻境大概是如何也过不了的了。 因为,如果?这个幻境就是如此布阵的话?,那?么权清春恐怕是永远也出不来了。 ——这将会是一个死阵。 死阵,无解。 必死无疑。 唐杞似乎听出了这句话?中的潜台词,一下子看?向了晏殊音:“安师姐,这……” 这该如何是好? “你低估她了。”晏殊音神色淡淡地抬起眼睫,波澜不惊地看?了她一眼。 唐杞不知为何,竟然被这一眼看?得有些发慌。 晏殊音转头看?向天门,平静道:“她的话?,时间到?了,自?然会出来的。” ——无须担心,我等便是。 第54章 唐杞有些讶异地瞥了?一眼晏殊音的?脸。 或许安师姐是相信权道友可以出来, 但这么冷静,是不是也太薄情了?一点…… 她难道一点也不担心同门师妹吗? 而另一边,但年孟芸听着晏殊音的?话, 只是沉默。 说实话, 晏殊音的?话她不敢苟同。 ——怎么可能解得出来呢? 幻境是一个十分考验悟性?的?试炼。 而且,经过她刚才?的?分析后, 她只觉得设计这种幻境的?人诡秘,这样的?阵法与阵法层层相叠,分明就是想要逼死?进阵的?人。 要解开这样的?幻境,恐怕就如凡人想要平地登天一样不易。 连她的?师父都说过不可能,那怎么能解得出来呢? 而要是真的?能解出来——那岂不是说明她有着凌驾于?自己师父之上的?悟性?和能力了?吗? 可自己的?师父,可是谢归谕啊。 -- 权清春坐在巨大的?圆盘上感觉时间已经过去了?好久。 这里?所有的?物体?停滞在一个时间,水不再流动,风不再飘摇, 万物无声。 连死?亡都不再存在。 但现在自己已经彻底地进入这里?来了?, 所以, 是不是要既来之则安之, 就这么静静地等死?了?? 哦, 好像也不能等死?。 在这里?,死?了?会活过来, 活过来还?是活过来, 恐怕甚至连衰老也做不到。 除非这个幻境消失,否则她可能永远将要和这个幻境同生共死?。 权清春坐在了?地上, 看?向了?一望无际, 却又有限的?天空,心里?面觉得有点绝望。 这么一个无聊的?遗迹,连陪自己说话的?人都没一个, 风的?声音都听不见,长久下来,难保自己不会出现心理疾病。 大概过个一个月吧,她可能就会变成那种对自己说话的?怪人了?,然后在这么待半年吧,她就可能会给自己的?回声取名?字了?。 难道自己是不应该破坏那个阵眼吗? 权清春反省刚才?一时之间觉得找到答案的?自己。 但,就算是当时有人提醒她,叫她不要去拿,她恐怕还?是会取下来吧。 为了?拿到玉箫,也为了?晏殊音能在问道会上全?身而退,自己还?是无论如何都会去拿。 那可能就是没办法的?事了?。 权清春看?着一动不动的?天空,心里?面觉得有些无奈。 只是,一想到以后都见不到晏殊音了?,权清春就忍不住垂下了?头,心里?面有些委屈。 她忽然就觉得很?后悔,昨天晚上怎么就没有死?乞白赖地和晏殊音睡一个房间。 这样的?话,至少最后一次在床上睡觉是和晏殊音一起的?了?。 现在可好,连床都睡不了?了?。 可能,这一辈子都要待在这个没鬼地方了?。 “……”权清春叹气。 第68章 真的?无计可施了?吗? 心里?面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权清春不禁又问。 真的?是这样吗? 在这个世界上,任何问题应该都有属于?它的?一个答案,不是吗? 尽管这个答案不一定能马上得出来,但时间往往可以解决一切——如很?多年前,许多数学家们没有攻克下来的?数学难题,但所有人,都相信着这个答案是存在的?一样。 权清春缓缓坐直。 她想相信这个阵法应该还?有别的?可能——一个自己可以完成的?可能。 只是,可能自己还?没有想到而已。 再分析一下吧。 用过去学习过的?知识,自己的?所有的?经验分析一下这个好像解不开的?阵法。 权清春想着,拿起石头,开始在青铜圆盘的?地面上开始列表。 “幻境的?本质是阵法,而这里?是多个阵法叠加的?空间。” 她一笔一笔地往地上写,试图推演这一个幻境的?阵法是如何构建的?。 “所谓的?‘幻境试炼’本身是一个巨大的?阵法,其中囊括了?无数的?小型幻境,叠加无数个小幻境而成的?空间。” “首先?,‘幻境试炼’这个大阵法中所有的?阵法中都存在一个公?式,这个公?式设定,一个人的?身体?不再能支撑一个人的?灵魂时,那么这个人将被推出幻境。” 如:刚才?在幻境中被斧头砍过去的?人,都被推出了?幻境。 “而我现在所处的?这个凤南陵的?遗迹则是一个时间停止的?空间。” 如:这里?的?所有事物都没有运动的?痕迹,刚才?自己试图坠崖,但还?是回到了?青铜圆盘的?中央。 可为什么自己刚才坠崖,身体?已经失去了?机能,还?能活过来呢? 权清春想,这大概是因为——这个空间是完全?密封的?,甚至连一个人的?魂魄都可以囚禁。 人的?灵魂总是在生与死之间交错。 人会不断地走向轮回,如同一个无限的?生。 但恐怕,在其他的幻境试炼中,人体?的?机能一旦停止,即人死?去时,灵魂就会被推出幻境,接着幻境再将人的躯体恢复。 而由于?遗迹这个空间是密闭的?,于?是,魂魄无法从生走向死?的?位置,本该由‘幻境试炼’这个大阵法恢复的?肉身,变为在这个密闭空间内恢复了?。 所以,只要进了?这个遗迹来,无论发生什么,都将存活在这个空间之中,和其他万物同在。 如同这里?不动的?山,静止的?云,如同这碎掉的?石柱、散开的?砂石一起存在于?这个空间之中。 因灵魂不死?,所以无法逃离。 可以想象,一个完整的?灵魂,是不可能离开封藏凤南陵遗迹的?空间的?。 那么…… 一个‘消失’的?灵魂,又会如何呢? 如果一个人的?灵魂在这里?消失的?话,是否可以算是真正地脱离了?这个空间了?呢? 恐怕这样的?话,的?确是从字面意?义上离开了?这里?。 但,要怎么才?能做到这一点呢? 想着,权清春的?视线不禁看?向了?脚边人牲献祭的?阵法。 解开这个幻境的?答案,似乎在一开始就已经摆在了?自己的?眼前。 是否可以设想,用脚下这个人牲祭祀的?巫术阵法将自己献祭,就是逃出生天的?办法? 权清春沉默地闭上了?眼睛。 这个答案,实在是有点过于?违背常识了?,恐怕听了?的?人都要说一句她过于?异想天开。 但不可否认,一旦这个念头形成,她就没有办法冷静下来。 因为,她越思考,便越觉得答案就是这样。 过去,许多数学家都在人生中,通过直觉提出了?自己的?假设,并花上了?一生去证明,他们的?一生就算没有完全?证明出自己的?假设,也给后人留下了?足够闪耀的?结果。 而现在,权清春也通过直觉提出了?自己的?假设。 只是要证明这个答案,可能需要的?不是一个人的?智慧、悟性?、耐心,而是超出常人想象的?勇气——破釜沉舟,置之于?死?地而后生。 ——我应该去证明吗? ——我愿意?为了?这个答案,献祭出自己吗? 权清春缓缓地睁开眼,沉默地看?向了?地面上的?青铜的?圆盘。 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是肯定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站起,走向了?阵法的?正中心,接着伸手探向了?圆盘的?阵眼,这里?的?阵眼里?放着一颗和刚才?的?石像那边青铜圆盘里?相似的?鸽子蛋大小的?玉。 如果能出去的?话……自己一个,晏殊音一个。 作为信物正好。 “……” 以防万一,她拿起石子将阵里?天与地的?符号抹去,接着站在正中间,有些忐忑地咬破自己的?手指后,将血液滴入阵眼之中。 一滴,两滴…… 权清春用染血的?手指按住阵法中心,在这个阵里?灌入了?她所有的?灵力。 一瞬间,天地发出剧烈的?晃动!祭坛顷刻间塌陷! 随即,眼前一阵强烈的?白光和剧烈的?不适感袭来。 权清春感觉,仿佛有什么正在拆解开自己的?灵魂。 接着,她发现自己的?视角好似变成了?一片浮在空中的?气,她看?见了?脚下垮掉的?祭坛所在的?城池原来的?整体?轮廓。 这是一个宛如一轮新月一样的?好看?的?轮廓。 恐怕,这大概就是长淢原来的?样貌。 只是,这一刻,权清春忽然意?识到,这个轮廓——似乎还?和无明天的?轮廓有些相似。 ----------------------- 作者有话说:1,请一假,明天晚上十二点再更。抱歉抱歉。 第55章 空气开始变冷, 太?阳渐渐西沉。 清微观的年孟芸和其他的弟子?们已经开始准备回去把现在的情况汇报给门派里面的长老了。 从古至今,被赶出?幻境来?的人数不胜数,被关在里面, 可?是没有一人。 权道友, 怕是没有机会出?来?了。 唐杞看着几人要走了,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转来?转去, 她悄悄看了一眼晏殊音。 但一瞬间,天?门发生了剧烈的晃动,幕帘出?现一阵混乱的白光,接着白光渐渐勾勒出?一个人的轮廓。 所有人鸦雀无?声,好?像看见了什么骇人听闻的事情一样震惊地看着面前?的人平静地睁开了眼睛。 她的表情平静,目光清醒而寂静。 “……” 权清春没有多看面前?的人一眼,只是面无?表情地伸手握了握自己的手,找到了一种身体的实?感后, 她不禁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看来?是成功了。 “安师姐, 你?说的是真的!她出?来?了!真的出?来?了!” 唐杞看了一眼权清春出?现, 一时间还以为是幻觉, 一边说一边竟然激动地抱了上去:“权道友!” “你?没有事就好?!你?可?不知道, 刚才真的吓死我们了,我还以为这辈子?也?见不到你?了!” 唐杞仿佛自己九死一生一样拉着权清春大声道。 权清春看着抱上来?的唐杞一愣, 紧接着几位清微观的弟子?也?是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连忙回去和长老报告情况。 只有晏殊音看了一眼唐杞的手放的地方,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地站在一旁。 权清春看向晏殊音, 兔子?一样窜到了她的面前?:“晏……” 话要出?口, 她连忙看了一眼周围的人,连忙收住,开口:“我回来?——” 可?还没有等她说完, 晏殊音就已经开口,冷冷地道:“取出?阵眼的时候,怎么没有告诉我?” 这语气没有什么起伏,有的只是说不出?来?的冷淡。 权清春没有想到自己好?不容易回来?,晏殊音就这么说话,一下?子?怔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本来?以为自己回来?了,晏殊音多少也?会夸夸自己,没有想到,这个女鬼说话却这么地冷,冷到不留情面。 “我以为……我以为这样会快一点,我当时脑子?一热,就没想那么多……” 晏殊音却依旧没有停下?来?,继续发问:“‘没想那么多’?你?要是真出?事了,你?觉得你?现在说这些有用吗?” “每次做事都不考虑后果,吃过一次亏,还要再吃一次亏才满意,你?到底有没有脑子??” “我不是……” 权清春看着她冷淡的表情,顿了顿。 “不是什么?你?是觉得自己最近进步很?大,所以觉得自己做什么都没问题了,还是觉得出?事了反正?有人可?以给你?兜底?还是觉得自己命很?硬,经得起这么折腾?” 第69章 晏殊音的话说得越来?越多,冷嘲热讽,一点也?不留情面。 权清春有些发怔,她当然感觉得出?来?晏殊音生气了,可?晏殊音说得又很?正?确,所以她一下?子?喉咙哽住了,一句能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她虽然平时就很?怕晏殊音,但晏殊音每次生气向来?不是很?外露的。 可?是今天?她生气说的话却直来?直去、没有一点拐弯抹角、劈头盖脸地就砸在她的脸上,让权清春听着不禁有些害怕起来?,她整个人缩水得像是小孩一样站在了晏殊音的面前?,动弹不得:“……” 晏殊音看着权清春这样垂着头不说话,一瞬间扬起了自己的手—— ——安师姐这是要打人吗?这…… 旁边的唐杞吓了一跳,连忙走了过去。 说实?话,安师姐的言行她真的看不透,一会儿说信权道友能出?来?,一会儿又开始训权道友…… 她完全想不到这位安师姐到底在想什么,也?想不到她接下?来?会做什么。 “其实?权道友能出?来?就已经很?好?了,安师姐,你?也?不要打……” 唐杞的声音颤抖,但还是礼貌周全地想要拦着晏殊音,结果下?一秒,就见晏殊音的手就轻轻贴在了权清春脸上的伤口上。 “痛吗?” 晏殊音的手指轻轻抚过权清春的脸,语气淡淡地问。 感觉有些冰凉的手指贴在自己的脸上,权清春一愣,她战战兢兢地睁开了眼睛,只觉得被这手抚过的伤口一瞬间好?像好?了很?多。 也不知道是因为晏殊音的关心,还是因为晏殊音好?像没有生气了,权清春一瞬间松了一口气,忽地就感觉眼睛变得热热的,好?像起了一层雾一样:“…嗯。” 权清春其实没有觉得脸上的伤口有多痛,但是,一旦想要晏殊音能一直对自己这么好?,权清春就忍不住说起谎了,她吸了吸鼻子?,立马委屈巴巴道:“痛的。” “……” 晏殊音揉了揉她的耳朵,垂下?眼睫,低声道:“刚才的话,我不想再说二次了。” “再有什么想法,要先告诉我……权清春。” 熟悉的冷香从鼻尖传来?,权清春眨了眨眼睛,没有来?由地感觉心里面有些软:“哦。” 权清春抽了一口热气一下?子?扑到了晏殊音的身上:“我刚刚……以为要见不到你?了。” 其实?在那里的时候,她并不觉得特别慌、也?不觉得很?着急,但是听到现在晏殊音的话,她忽然就发现,自己其实?是很?怕的。 她很?怕那个空间里面出?不来?的孤独和不安,她怕以后自己都是一个人……她怕见不到晏殊音了。 她抽着气把脸埋在了晏殊音的肩窝里:“对不起……你?不要生我气了,好?不好??” 被热得像是刚刚晒过太?阳的人形大犬冲过来?抱着,晏殊音微微一顿,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也?被染了一股灼灼的热气。 她沉默数秒,还是缓缓伸手抱住这人滚烫的腰,安抚一样地轻轻顺了顺她的背: “……我没生气。” 骗子?,说谎,明明超级生气…… 权清春委委屈屈地想起晏殊音刚才的话,差点又憋不住眼泪。 “……” 师姐师妹是会这样说话、这样抱在一起的吗? 唐杞看着这两个人的动作,有些迟疑。 不过,其实?权道友好?不容易出?来?,这也?算是九死一生,想要抱抱自己的亲近的人也?情有可?原吧,刚才自己激动的时候不也?是抱了上去吗? 那好?像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唐杞想着点了点头。 殊不知,这一自洽,又错过了真相。 “回去了?”晏殊音问怀里的人。 “嗯。”权清春像是小狗一样连连点头。 接着唐杞就见晏殊音像是示意所有物一样的眼神看了一眼权清春:“今日,我和她先回去了,唐道友,明日再见。” “……啊,好?,二位道友明日再见。” 唐杞呆呆地应了一声。 权清春好?像也?没有什么反抗一样,像个小狗一样依偎着晏殊音开始缓缓往回走。 唐杞愣了愣。 刚才权道友出?现在天?门的时候,整个人像是一个得道之人一样两眼清明,看起来?不易接近…甚至有些疏离,现在脸上的表情却完全是撒娇的样子?。 一个人居然可?以如此剧变,让她发自内心觉得不可?思议。 但等看着两人走远之后才想起来?。 咦?怎么回事?我好?像是和她们住一个地方的吧?怎么不和我一起走?是回去的路上不顺路吗? 两人走到了房间里,晏殊音看了一眼黏在她身上没有打算脱离开的权清春。 晏殊音只能沉默地拉着她往房间走,一边走,一边瞥了她一眼:“你?不回自己的房间?” “我要去你?的房间。” 晏殊音:“……” “我好?奇你?的房间是什么样子?的。”权清春拉着她不放手。 “有什么好?好?奇的,这种房间哪里都一样。” 晏殊音拉开了自己的房间。 “但我就喜欢你?这间。”权清春一瞬间溜进,满意地坐在了晏殊音的床上。 虽然,这个的房间和她的房间其实?就隔着一个位置,摆设也?差不多,但是这个房间好?像就是比自己的房间好?,空气好?,房间也?好?闻,还有晏殊音——这间真的是哪儿哪儿都顺眼。 她昨天?就想来?了。 晏殊音余光扫了一眼坐在床上的人,把房间反锁了。 “?” 权清春看着她反锁的动作,不知道哪里的神经好?像在被挑动着,心脏的悸动停不下?来?。 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 晏殊音脚踝的铃铛声不停地响起,她慢慢地绕过桌子?前?,把头发解开,坐在了权清春的面前?:“说吧,你?是怎么出?那个阵的。” 啊……怎么是说这个…… “……” 权清春一瞬间不知怎么了,心里面闪过了一大丢丢的失望。 但看着面前?的晏殊音,她还是一五一十?地把自己进了阵之后的事情和分析都讲给了晏殊音听。 长淢,肆国,隐市,无?明天?…… 她一边说一边不停地去打量晏殊音的表情。 毕竟,要把自己猜想告诉别人还是需要很?多的勇气的,更何况这些猜想其实?很?不着边际,很?多都是出?于直觉证据,没有太?多事实?论证。 但听完了她的猜想晏殊音一直没有动,沉默不语,只是一直看着房间外面。 今天?的隐市外面依旧有着祭典,窗外的光影在晏殊音的脸上忽明忽暗。 权清春忐忑地看向她的脸:“……怎么样?晏殊音,我想的对不对?” 听着权清春的话,晏殊音忽然缓缓抬起头:“你?只靠这些线索,就想到了那个阵是人祭的阵法?” 权清春有些犹豫:“……嗯,不行吗?” “没有什么不行,”晏殊音盯着她:“只是发现,以前?我觉得你?只在不需要的地方有些学?习能力,没想到你?偶尔也?挺聪明的。” 什么意思?我平时不够聪明的意思吗? 权清春拍案而起,想要和晏殊音对峙,控诉她诋毁自己的智商。 “不过,其实?你?想得基本没有问题。”晏殊音忽然又道。 权清春一愣。 只见,晏殊音微微一笑托起下?巴看着她:“无?明天?的确就是长淢。” 第56章 晏殊音平静的回答让权清春有些意外, 她以自己说出了长淢和无明天的关系,晏殊音多少会有一点特?殊的反应。 或许她说自己说错了,又或许会不?承认, 又或许会避之不?谈。 但是她一点情绪的波动都不?见浮现在脸上?, 好像全然无所?谓一样?* ,淡淡道:“无明天的确就?是长淢。” “……”权清春愣了愣, 不?禁又看向了晏殊音。 “怎么?是还?有什么想问的吗?”晏殊音淡淡地勾起自己的脸。 “……嗯。”权清春觉得自己想问的事情很多。 “你猜到的情况,基本就?是历史?的全貌了。” 晏殊音侧过头,神色淡淡地看向她的眼睛:“既然已经分析到这个程度了,还?有什么想不?通的吗?” 权清春吸了一口气:“就?是这么一想,还?是有很多矛盾的地方的……” 是的,这个推断其实还?不?完整。 “既然是这样的话,为什么隐市有‘奉南陵’?这不?是长淢的地名吗?这不?是说明长淢以前是在隐市这个地方的吗?” “但是,不?会有两个地点同时符合标准, 你刚才又说无明天就?是长淢, 所?以…长淢是曾经在隐市, 被献祭到了无明天的吗?”权清春感觉自己的脑袋有些混乱。 第70章 ——但是, 这样的话好像也不?对, 因为献祭是魂魄的交换,那么应该消失才对。 “献祭么?” 晏殊音保持着优雅的姿态轻轻抚过自己的耳垂, 她的面色如?以往一样从?容:“这么说可能也没有错。” 权清春一顿。 什么意思? “当年的人祭, 其实尚没有完成?就?被我打断了。” “而我介入后,将长淢上?下所?有人魂换去?了九泉, 因此, 本应该消失的长淢和当时人魂,皆被镇在了无明天。” 晏殊音说着,轻描淡写地看向了权清春:“这样可解开你的疑惑?” “打断?这…这怎么可能?” 亲身?体验过这个阵法厉害的权清春感觉不?可思议, 一个人真的可以做到打断那个术式吗? 更何况,长淢当时可是有七万人。 “‘不?可能’么?” 晏殊音淡淡一笑,她双腿交叠,脚踝上?银铃作响:“这个世界上?有不?可能的事情吗?既然有人可以献祭,那么就?自然有人可以改写阵法。” “化不?可能为可能,这不?是一件很基础的事情吗?既然是可以想象到的事情,自然有人可以做到的道理。” “更何况,做的人是我。” 权清春:“……” 正因为她是一个有着无所?不?能天赋的人,所?以才能够做到这样不?合常理的事情。 “当然,并非所?有人都能处理这种局面,而那时我也年轻,尽管人人都说我天纵其才,但终究有力不?能及之处。” “我介入时,献祭已然开始,要在那样短的时间?里稳住那么多人的神魂,也不?现实,最终,长淢七万人,只?剩下三万八千人魂,其余的人——” 晏殊音说着面上?没有什么过多的反应,只?是慢慢地看了一眼窗外:“包括我的双亲,还?有许多熟识之人……魂魄都消失了。” 权清春有些失神。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虽然晏殊音每个字都说得那么平静,但其实仔细想想那其中的每一个字都触目惊心?。 虽然晏殊音说这些的时候没有一点情绪,权清春却好像能看见那个时候的场景。 长淢的百姓,成?批的人在那一瞬间?如?同麻雀一样倒在了晏殊音的身?旁,所?有认识的人魂魄全都被卷入了猩红的漩涡之中,只?有晏殊音一个人站在阵中。 于是,她一夜之间?,背负起七万人的命途。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用什么样的心?情才能做到的事? 这需要下多少决心??有着多少的胆魄? 权清春也看向了窗外。 这里的天空渐渐开始变暗,没有无明天的灯笼挂在天上?。 权清春忽然想起,曾几何时,温末然说过,无明天的天上?挂的灯笼,恰好是三万五千二十盏。 ——“我怕天灯不?醒,苍生无途。” ——“很多事情,在我作出决定的时候,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晏殊音在等这些魂魄回来吗? 她在等自己的亲人,那些消失的长淢的百姓的魂魄回来? 三万五千二十人的人魂。 听起来可能不?算很多,但就?算是为这些人,每人一日点一盏灯,也需要点百年才可以点完。 许多人的一生都未有一百年,可还?有一个无明天在等着这些人的灵魂回归。 百年过去?,两百年过去?,千年过去?,晏殊音依旧在看着天灯,可这些人的魂魄,至今未入黄泉之内。 一年将尽夜,万里未归人。 许久,权清春手指不?自觉收紧,欲言又止地开口:“晏殊音,你是用了禁术吗?” 将长淢整个城这样转移到无明天,如?此来操纵人的灵魂位置,必然是关乎了庞大?的因果的。 本看着窗外的晏殊音眨了眨眼睛,随即,淡然转头看向了权清春的眼睛:“你说呢?” 这样干涉因果的力量,怎么可能是寻常术法可以做到的? 只?有可能是禁术。 “那你的身?上?有着限制?”权清春微微一怔。 温末然说过,使用禁术的人,身?上?会降下限制。 这是天道给予人不?走正道的惩罚。 “想要得到什么,本身?就?必须要失去?什么,只?不?过是需要多少代价的问题而已。” 晏殊音的目光定在一边毫无关系的风景上?,很随意道:“自然,我也会付出一点代价。” “‘一点代价’?”权清春顿了顿:“‘一点代价’是什么?” 禁术都是有着禁术的代价的,消耗人的生命,自然就?会付出很严重的代价。 献祭万人需要代价,那么守住数万人的神魂的晏殊音,又需要付出多少的代价呢? 晏殊音看了一眼她的表情,不?紧不?慢地转过头: “其实没有什么,不?过就?是永远留在无明天而已,实际上?就?是不?能飞升、不?能出黄泉半步罢了。” 晏殊音…不?能飞升吗? 权清春不?由地一愣:“……” “不?过,天道容不?容我、飞不?飞升,其实都不?在我考虑范围里,我本就?不?需要这些。” 晏殊音却依旧说得很平静,仿佛这些全然不?是什么大?事一样。 “那你为什么还?能来现世?”权清春怔怔地问。 晏殊音扬起脸,十分优雅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冷嘲一般一笑:“所?谓禁制,不?就?是让人打破的吗?” 尽管穿着一身?白衣,但晏殊音眼角下那颗自己点上?的痣,也让她看起来现在看起来无比地妖艳: “就?算天给了我禁制,但过了那么多年,我的修为早已不?是过去?的样子了,出来这件事对我来说不?难,只?是偶尔会出现些情况而已。” 就?算她易了容,权清春还?是能看出她在无明天穿着红衣时那种妖冶的模样,她一定如?同往常一样,毫不?谦虚、自信又冷艳地笑着。 权清春一瞬间?沉默,她紧紧地盯着晏殊音的脸:“‘情况’?偶尔会出现什么‘情况’?” 晏殊音任由她看着自己,目光没有一丝躲闪地回看向了权清春:“在现世太久的话,我的灵力偶尔会反噬到我自己。” “……” 权清春忽然想起了晏殊音在自己面前结霜的事情,一瞬间?,呼吸好像变得不?太顺畅起来。 恐怕,这一切不?像是晏殊音说得这样轻描淡写。 无明天那么黑,那么暗,自己第?一次去?的时候都怕死了,晏殊音过去?的时候没有一个人陪着她,她真的没有一刻觉得害怕过吗? 权清春第?一次看无明天的时候,觉得无明天像是一个盛世,可是待久了,无尽的夜晚还?是无尽的夜晚。 一个人待在那里,恐怕是只?会觉得寒冷。 刚才自己在那个幻境一会儿就?已经快要心?生绝望了,晏殊音看着那个浮着万盏灯笼的天空,在无明天待了千百年,又到底是一种什么感受呢? 她只?是平静地站在无明天,看着三万天灯随风飘摇,看着积雪渐渐在无明天变大?,一年又一年,看着棠花花谢花开,春去?秋又来? 这样的日子一定是无趣透了的,但是晏殊音却说得满不?在乎。 可她……真的不?在乎吗? 权清春觉得很难受。 说不?出的难受。 这一刻,在这个世界上?,恐怕没有一个人能理解她的心?情。 她一直想过晏殊音以前到底是怎么样的人,她想过她可能锦衣玉食,没有受过一点欺辱,从?小就?高高在上?,即是如?同字面意义上?的公主?,也是如?同字面意义上?的天才。 她生来就?与常人不?同,有着伸手就?可以拿到手里的一切,什么都可以牢牢掌握。 只?有这样的环境才能培养晏殊音这样不?可一世的性格。 也只?有这样不?可一世,她才是晏殊音。 她其实一直羡慕并仰望这样的晏殊音。 可现在,她忽然知道,晏殊音这么一个厉害的人也无法逃离出天的桎梏。 就?算是这样的强到近乎不?讲理的人,也有自己做不?成?的事情,就?算是这样一个天赋异禀的人,也会被命运玩弄于鼓掌。 事与愿违。 一想到如?此,权清春就?忍不?住很难受。 她看着晏殊音的脸,胸中突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 这本来是很正常的,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是完美的。 晏殊音不?是最完美的。 她脾气很不?好,有些时候还?喜欢欺负人。 但权清春心?里面还?是一直希望晏殊音永远高高在上?,不?可一世…… 她不?希望她会感觉到一点悲伤,命途有一点不?顺。 第71章 想着,权清春望着面前的人,感觉眼睛有些失焦。 “……” “刚才说的事情,有什么地方是值得你落泪的吗?” 忽然,晏殊音的清亮的笑声响了起来。 她看向权清春,脸上?的表情很温和:“我都没哭呢,权清春。” ----------------------- 作者有话说:1,“一年将尽夜,万里未归人” 唐·戴叔伦 第57章 权清春看?着?晏殊音的侧脸, 不禁一阵阵地心疼。 晏殊音总是这样,就算是上次结霜了也不要自己帮忙,哪怕是有了死劫也不担心自己的性命, 被?那些不如她的人说了坏话也毫不介意。 就是因为晏殊音总是表现得不在乎。 所以, 她才会?觉得难受。 就是因为晏殊音好?像打从一开始就不指望其他?人。 所以,自己才想要替她哭。 毕竟, 哪有人真的可以什么?都不在乎呢? 哪怕她是晏殊音,哪怕她是那个生而不凡、得天独厚的天才,她也不可能不在乎。 不就是因为她在乎……所以她才记得这么?清楚吗? 她不禁想到?自己之前想要离开无明天的时候,晏殊音又?是怎么?想的。 自己是不是也像是那些根本不了解晏殊音就说晏殊音坏话的人一样,在晏殊音的心上面?……捅了刀子呢? “我都没哭呢,权清春。” 看?着?权清春像是小狗一样抽抽嗒嗒地落眼泪,晏殊音托着?下巴,伸出手抹去了权清春脸上的泪水。 权清春看?着?她给自己擦眼泪, 抽了抽气, 伸手环住了晏殊音的腰, 一下子又?扑在了她的身上。 尽管对权清春最近养成的这个动不动就扑上来毛病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但这一次晏殊音还是有些没有回过神?。 下一秒, 她就被?权清春扑倒在了床上。 晏殊音不说话地看?着?上面?的人。 两个人就这么?躺在了床上,许久, 晏殊音贴在权清春的脸边, 轻声道:“我的衣服都被?你弄脏了,权清春。” “……” 权清春看?了看?晏殊音的白衣服被?自己的眼泪鼻涕弄脏了, 沉默了几秒, 还是没有舍得从晏殊音身上离开:“晏殊音……” “嗯。” 晏殊音缓缓翻身,看?向了权清春的眼睛:“怎么??有什么?要说的吗?” “就是……” 权清春顿了顿,想了很久终于扭扭捏捏凑到?她耳边道:“我想, 虽然你以前是一个人,但是以后我会?陪着?你的。” “……” 晏殊音听了微微一怔,许久没有说话。 片刻后,她翻过身看?向了权清春,冷不丁地道:“那,你能陪我多久呢?” “‘多久’?” 权清春几乎想也没想:“那…那肯定就是一直陪着?你了啊。” 权清春抓着?晏殊音的手,头也抵到?了晏殊音的耳边,像是只黏人的小狗一样蹭来蹭去的:“就是‘一直’嘛。” 一直就是一直嘛,哪里有什么?期限呢。 “看?来你是以后都要赖在我的无明天了。”晏殊音淡淡陈述权清春的企图。 “什么?‘你的无明天’,‘我的无明天’……你不是早就默认我住在无明天了吗。”权清春不满地瞪大了眼。 添自己一个,甚至不需要她多准备床和被?子,不就是多了一双筷子的事情吗!? “也是。” 晏殊音点头,又?问:“那你可以住我的无明天。可是,万一你要是死了,那怎么?办呢?” “你这是什么?问题,好?不吉利啊!”权清春几乎想要坐起来了。 “万一呢?”晏殊音看?向权清春。 “……” 虽然很不喜欢这个‘万一’,但权清春想了想,感觉自己去了黄泉反而方便了,这样可能和晏殊音是一样的了,于是道: “那……我死了刚好?也成了鬼了,这下我待在无明天不就名?正言顺了吗?” 晏殊音看?着?她这样,不知被?勾起了什么?心思。 她没说话许久,终于,好?像犹豫了一下道:“可是,我不喜欢鬼啊。” 怎么?? 什么?意思?我是鬼的话晏殊音就要嫌弃我了吗?她就要忘了我们成亲了吗?她怎么?能这样!?她怎么?能这么?势利呢…… 权清春有些委屈,一下子垂下了头,想了想又?磕磕巴巴道:“那、那我就一直当人不行吗?我不死不就行了吗!?” 作?为一个有限生命体,她真的是说了一句很不切实际的话。 晏殊音看?着?她的表情,不禁忍了忍笑:“咦,可是你作?为人又?怎么?能不死呢?” 权清春愣了愣,发现自己好?像没有怎么?想过这个问题。 这下她倒是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就,修行之人不是向来可以活很久的吗?那我就修行到?可以一直陪着?你不就好?了嘛。” 晏殊音眨了眨眼,不知有几分认真地看向了权清春:“不飞升总是会?死的,可你飞升的话,我是不能和你一起走的啊,权清春。” 权清春支支吾吾的:“那我可不可以修炼到可以飞升的程度,然后一直陪着?你……这样不就行了吗?” 这下晏殊音终于不说话了。 权清春打量了晏殊音两眼,希望她说点什么?,就见晏殊音似乎满意地点了点头,仿佛在说‘这还差不多’一样淡淡一笑:“那你到时候最好?不要忘了你说过这句话。” 权清春看?着?她笑了出来,一瞬间明白,刚才晏殊音又?在玩自己。 她一瞬间觉得有些生气,但又?觉得心里面?更多是压不住的开心,想着?,她又?不禁一下子抱紧了晏殊音。 不过这一抱,她感觉怀里有什么?东西一动,这才想起幻境里面?的东西还没有拿给晏殊音:“对了,晏殊音,我还拿到?了信物?。” “你看?这个,这个是我刚才在那个凤南陵的遗迹里的阵法里拿的,这个呢是,看?起来好?像是一对的,刚好?你一个我一个。” 权清春把怀里的玉石拿了出来,对着?晏殊音比划了比划:“你想要哪个?” 晏殊音看?了她手里的两个鸽子蛋一眼,一阵沉默。 ——有什么?区别吗? “都可以。” “那我就给你右边的这个吧,这个比较难拿到?。”权清春嘻嘻一笑。 晏殊音看?了一眼权清春塞到?自己手里的玉石,忽地不说话了。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权清春看?着?她不说话一下子又?把脑袋凑了过去。 “也不是不对。”晏殊音平静地举起了手里的蛋,似乎想要透过光来看?:“不过,权清春,这恐怕不是玉,而是‘蛋’。” 权清春看?了看?手里的‘蛋’,有些震惊,这个手感可不是鸡蛋那么?轻轻的啊,放在手里完全就是玉的手感,有什么?蛋是这样的? “那这两个蛋,是什么?的蛋啊?鸽子蛋么??可以孵出来吗?” 晏殊音没有回答,只是打了一个响指,随即手指上生出一团火焰,她把手里的蛋放过去,随即就看?见这个玉石中间有一个小点,周围延展开了像是蛛网一样的痕迹。 这应该是蛋里生物?的血管,但是没有跳动的痕迹。 “是什么?的蛋我自然不清楚,毕竟这类的琐事不归我管。” 晏殊音托起下巴,看?向手里的‘鸽子’蛋。 “但既被?置于那阵法之中,怕是早已历经千百年,纵然是一个蛋,也没有能孵化的道理?。” 那就是两颗死掉的蛋了?权清春觉得有点可惜。 晏殊音看?了一眼权清春的脸,神?色淡淡地将这颗蛋收了回去:“不过这个东西的成色还不错,我就收下了。” 夜渐渐开始变深,随即两人分别洗漱,躺在了床上。 权清春看?着?晏殊音已经放下头发躺在床上心跳有些控制不住地快,虽然刚才她是又?抱又?蹭的十分大胆,但是到?了这个时候,她倒是变得有礼貌起来。 她乖乖地跨上一只腿,缩到?被?子里的另一端没有动弹。 其实,唐杞说一个人睡一间房其实也不是没有原因的,这里的床一个人睡像是病床,两个人睡就更是逼仄了。 权清春就是觉得自己的睡姿不对,怎么?也睡都觉得挤挤的,快要掉下床去,于是开始一点一点地移动,企图调整到?一个合适的位置…… “……”最开始,晏殊音感觉身后的人渐渐靠了上来,沉默着?没有说话。 但感觉身后的人磨磨蹭蹭就是在自己身后打转不过来,晏殊音也不禁有些不耐烦了。 “不要动了。”她的声音低低的,听着?一如既往地冷。 权清春没有想到?她还醒着?,一瞬间不敢动了。 第72章 她觉得按照晏殊音的读心术,可能自己现在脚趾动一动都会?被?这个女人看?出来自己的别有用心。 晏殊音闭着?眼睛,叹了一口气:“想抱就抱吧,反正每次你半夜睡过来的时候我都会?被?你吵醒,与其每次这样,不如一开始就直接过来。” “……我每次都弄醒你了吗?”问是问着?,但权清春还是生怕晏殊音反悔一样,立马伸手环住了她的腰。 ——不应该吧,我觉得我动作?还是很轻的呀。 “倒也不是‘弄’醒的。”晏殊音背对着?权清春低声道。 权清春听着?晏殊音的咬字,觉得这句话怪怪的,还没等她琢磨透这个怪味,就听见晏殊音低低地道: “……是被?你烫醒的。” 权清春悄悄用手摸了摸自己:“我烫吗?” 她是觉得自己根本不烫的,正常人体温恐怕是都是她这样的三十七度,虽然自己练了功法之后可能体温也是适当提升了几度,但怎么?也不至于到?烫的地步吧? “嗯。” 晏殊音声音懒懒地点头,看?来这一点对于晏殊音来说是不容反驳的。 “你身上……一直都很烫。”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似乎是闭着?眼睛快要睡着?了一样。 听说海底的鱼类,因为常年在低温环境里生活,所以不适应人类的皮肤的温度,人若是伸手去碰,它们一定会?烫伤。 那么?,可能在无明天里待久了的晏殊音也是一种特殊的低温生物?,她对于人类的体温和触摸也很敏感。 所以,自己去碰她,她也会?被?烫伤吗? 权清春抱晏殊音的手松了松。 晏殊音觉得烫的话,那自己不抱那么?紧就好?了嘛。 但就在她松手后,晏殊音就翻过了身,明明刚才好?像有些困的人,现在却神?色平静地看?着?权清春眼睛,冷冷道:“我叫你松手了?” 权清春缩了缩。 不是晏殊音自己说烫的吗…… 权清春沉默了许久,犹豫了一下又?伸手抱紧了晏殊音的腰。 这下,晏殊音又?闭上了眼,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温顺。 权清春神?奇地看?着?这一切变化,发现了——所谓的烫,可能是一个可调节式的词汇。 第58章 醒来已是早上。 权清春感觉今天起来神清气爽, 看?着晏殊音没有醒过来,权清春立马摸摸索索地起身拿起了晏殊音的衣服。 昨天抱着晏殊音又蹭又贴的,弄得晏殊音的衣服都脏了, 她认为今天还是主动识趣地乖乖地把昨天自?己抱着她时弄脏的地方洗干净为好。 毕竟晏殊音实在是个很洁癖的女鬼, 她还是有些怕把晏殊音惹生气了的。 洗干净衣服,用小术法烘干衣服后, 权清春回到?了床边看?了一眼晏殊音。 这个人唯有睡觉的样子没有一点攻击性,看?起来不像是鬼,而是一只温顺的小动物一样,既柔软又温和。 权清春趴在床边,盯着这张脸看?了许久,心里面觉得有些可惜,到?了早上易容丹的效果已经褪去,可过了一会儿, 这张脸就要变了。 虽然芯子里面的恶劣性格是一样的, 但权清春还是觉得这张脸最好看?了, 看?着看?着就忍不住凑到?了晏殊音的脸上亲了一口。 晏殊音的脸冰冰凉凉的, 像是果冻一样软软的。 于是亲了一口后, 权清春忍不住嘴,又下了一口。 但被权清春这么?一来二去反复下嘴, 晏殊音蹙了蹙眉。 可能是被权清春的动作吵醒, 晏殊音脸色不是很好地睁开了眼睛,缓缓伏起了身子。 美人的黑发垂到?肩膀, 她穿着一件绸缎的里衣, 里衣贴着她的肩膀,贴着她的身体,隐隐让权清春生出?了一种?不能多看?的活色生香的感觉。 “……”权清春挪了一下视线。 晏殊音则是扫了一眼权清春手里的衣服, 缓缓地用手勾起了自?己的下巴:“你一大早上就把我的衣服偷走,是想要像偷走在湖边洗澡的仙女的羽衣一样,偷走我的衣服,让我永远躺在床上吗?” ……谁想要她永远躺在床上了? 权清春想了想晏殊音不着一物躺在床上的场景,不禁一下子脸涨红了:“才不是……我刚刚只是在把你的衣服弄干净,你昨天不是说我弄脏了吗?” “原来不是么??” 晏殊音一脸淡然地撩起自?己耳边的碎发,表情一如既往:“还以为你昨天才说了要一直陪在我身边,今天就想出?了这样的招数。” 那?不就是纯变态了吗? “……我才不是那?种?人,”权清春鼓起了脸:“我就算是说了想要一直陪着你,也不见得要用这样的招数吧?” “那?你想要用什么?招数?”晏殊音反问。 “我想用……” 权清春想了想,忽地反应过来:“我没有想要用招数!” 我们两个是有着婚书的合法妻妻,怎么?我还要用招数了? “你不想看?我躺在床上么??”晏殊音勾起自?己的下巴,有些疑惑的看?着她的眼睛。 “……” 权清春听?着哽了一下,她看?了一眼晏殊音的脚踝,有些出?神。 正当权清春打算问问具体详情的时候,晏殊音眨了眨眼,随即平静地对着权清春伸出?了手:“既然你没有想法,那?就帮我更衣吧。” “……”权清春心里面闪过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望。 “哦。” 其?实,道服穿起来和无?明天的那?种?衣服不同,很简单,并不需要自?己帮忙。 但一遇到?晏殊音,权清春感觉自?己好像就失去了掌控力一样,还是乖乖地拿起衣服,伸出?手开始绕过晏殊音的手,开始替她更衣。 晏殊音的皮肤今天似乎更冷了一点,权清春托起她的手臂,把腰带绕过她的腰,一点一点地系好后,帮她完全地更好了衣。 每当有皮肤接触的时候,晏殊音就会缓缓看?她一眼。 两人无?声无?息地穿好衣服后,晏殊音看?向镜子里面权清春的眼睛: “好看?吗?” “……”权清春看?着镜子里面的晏殊音愣了愣。 说来,这还是她第一次看?着晏殊音穿这样正式的白?衣。 权清春觉得不能否认事实:“……好看?。” 毕竟,晏殊音套上个麻袋都好看?,更何况这件白?色的衣服? 晏殊音神色淡淡地扬起了自?己的下巴,好像在说‘这是自?然’一样一笑?:“哪里好看??” “……”权清春哪里会上她的当,理了理晏殊音的衣摆道:“都好看?。” “我怎么?觉得你好像不怎么?满意。” 权清春顿了顿:“就是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你像是在无明天一样穿红色的衣服最好看?。” 像是红色这种?艳丽的颜色,配晏殊音再合适不过。 因为,她本身就既像是盛开的牡丹一样华丽,又像是带刺的玫瑰一样冷艳,还像是冬日里盛开的梅花一样带着暗香。 红色,的确比任何一种?颜色都要更适合晏殊音,她是个活生生的盛开的女人。 对于权清春来说,穿着白?色衣服的晏殊音和穿着红色衣服的晏殊音都很好看。 只是,晏殊音其?实自?带一种?疏离的气质,这气质衬得她冷得不食人间烟火,再穿上这样的白?衣,看?起来就太干净、超脱,不染尘埃了——看?起来比唐杞说的那?个称为人间霜色的谢掌门还要像是仙人。 所以,多看?一眼都会让权清春想起来一个事实——这样一个人,这样一个有着仙人之姿的人,已经不能飞升了。 这让她,有些不忍去看?。 权清春沉默着看?着镜中人,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就听?见走廊里有人的脚步声慢慢靠近,接着,门口响起了敲门声:“安师姐,你在吗?” 是唐杞的声音。 “……”权清春顿了顿,看?向了还没有易容的晏殊音。 -- 作为一个热心的好道友,唐杞对于每一个认识的人都非常关心的,想着昨天权清春的脸受了伤,今天她就拿出?了她们百流堂的精选药膏。 只是她到?了权清春门前?敲了敲门后,就发现权清春的房间里好像没有动静。 “……”唐杞沉默地看?了看?时间。 一般来说早上这个时候修行之人都已经起来了。 看?看?,外面各个门派看?热闹的弟子都已经一片一片的了。 她等了一会儿没有见人出?来,犹豫了一下,还是敲了敲隔壁‘安师姐’的房门。 说实话?,安师姐这个人虽然漂亮,但权清春不在的时候唐杞其?实不怎么?敢和她说话?,首先这位师姐看?上去就很冷,再来就是唐杞总觉得这人有一种?气场,让她有点怕。 第73章 如,安师姐明明看?起来有着仙人之姿,却还是给人一种?不明底细的感觉。 又如,安师姐时不时地说出?一些话?,给人感觉离经叛道。 还如,她做事往往完全出?乎自?己的预料。 说实话?,唐杞真是有点怕的。 她只觉得自?己应付不来这样的人。 “……安师姐,你在吗?”但唐杞还是敲了敲晏殊音的门。 房间里面好像也没有动静。 怪了,莫不是师姐师妹两个人一起去修炼了? 也是,虽然这两个人性格虽然不同,但似乎关系真的亲如姐妹,想起这两个人能像昨天那?样说话?,唐杞现在也觉得不可思议。 既然这样,等会儿再把药给她们其?实也不迟。 唐杞想了想,转身打算下楼。 但是下一秒,身后的门忽然吱呀响了一声。 唐杞立马转过头去:“安师姐,我是来——” 看?清来人那?一刻,唐杞原本要说的话?忽然断开了。 权清春镇定地看?着唐杞:“有什么?事吗?唐道友。” 唐杞的嘴巴先是微微一张,然后就是一脸震惊地开口:“权道友……我本来是想要给你送药来的,昨天不是看?你受伤了吗?我们百流堂的药都很好用,用过不会留疤,所以打算给你用用。” “谢谢,有听?说过,百流堂的百花霜很出?名。” “……过奖过奖。” 唐杞说着说着,就忍不住来回悄悄打量了几眼权清春和晏殊音的房间。 “哎,就是权道友……为什么?是你从安师姐的房间里出?来呢?” 说实话?唐杞真的快好奇死了,本来是想忍住的,但克制又克制,最后还是问出?了口。 她是怎么?想也想不明白?权清春怎么?在安师姐的房间里的。 权清春看?着她很平静地点了点头,声音从容不迫:“我师姐她……身体偶尔会不好,所以,我会去看?看?情况。” “是吗?”唐杞顿了顿。 但想起了晏殊音身上那?股十分微妙,看?起来半生半死的气,唐杞恍然大悟一般点了点头: “的确,有时候我看?你师姐身上的气很虚!生生又死死的感觉,我之前?就想过了,安师姐怕不是以前?练什么?功法走火入魔,经脉受损过吧?” 权清春:“……” 权清春听?着听?着也忽然恍然了。 话?递到?嘴边,没有不接的道理,她肯定道:“是的,是这样的。” ——我说谎的技能也是好像一匹脱缰的野马越走越远了。 唐杞摇了摇头:果然是自?己误会权道友和安师姐的?* 关系了! 是我龌龊啊! 唐杞叹气:“原来如此,难怪你师姐有些时候喜怒无?常……我听?师父说过,经脉的问题的确很容易影响人的心情,恐怕安师姐也是如此。” 权清春:“……” “是的,你说得都对。” 权清春都没想到?,唐杞道友竟是如此贴心,自?然而然地扔掉了脑袋里的拼图,甚至为晏殊音与自?己找出?了一套完美且合理的逻辑! “不过,没想到?你师姐经脉受损都这么?厉害,要是经脉没受损必定是个人物啊。”唐杞似乎有些感慨。 权清春:……是啊,都鬼王了,那?可不是个人物吗。 唐杞叹气:“说实话?,其?实我不知道为什么?,和你师姐说话?的时候,我总觉得她比我师父还可怕,看?来是我误会了。” 权清春:不,你大概没有误会。 不要说你了,怕是就连你师父,你师祖来见了她也要怕一怕的。 但沉默许久,权清春还是虚伪地道: “……没事,我师姐应该不会介意的。” 第59章 送走唐杞, 拿着药膏的权清春转头合上门,就看?见晏殊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门后。 她扫了一眼权清春:“你倒是挺会替我发言的。” 权清春知道?她是在说那?句——“我师姐不会在意的”。 权清春:“……” 不然呢,那?要自?己怎么说?说晏殊音确实对?这里所有人?都不满意?还有着杀光这里人?的气场? 那?不就暴露了嘛? 晏殊音缓缓伸手拿过?她手里的药膏, 打开从中?取出一点抹在了权清春的脸上, 她的动作很轻,身上的冷香袭人?:“你认的这道?友还挺关心你的, 担心你,又是抱上来的,又是送药膏的——” 药膏抹过?的地方有些凉凉的。 权清春沉默一瞬,没有来由地感觉自?己的处境有点危险。 接着她古怪地看?了看?晏殊音的脸,但是想想刚才那?句话,可以得出,昨天这个女人?在劈头盖脸数落自?己之前还看?见了唐杞道?友抱自?己。 拢共就三秒钟不到?,其中?有两秒时间还是自?己飞速地把唐杞扒拉下去花的时间。 就这, 这女鬼都记得这么清楚? 不仅记得清楚, 昨天不拿出来说, 反倒是今天拿出来说…… “晏殊音, ”权清春小?心地拉了拉晏殊音的衣袖。 晏殊音的声音冷冷的:“怎么?” 权清春看?着晏殊音, 压了压几乎快要起飞的嘴角:“你是不是在吃唐杞道?友的醋啊?” “‘吃醋’?” 晏殊音看?着她这喜气洋洋的脸顿了一会儿?,随即, 面色平静地理了理被权清春拉歪了一点的衣襟:“我这人?只是不太喜欢别人?碰我的东西。” “总觉得别人?碰了就好像弄脏了一样, 弄脏了的东西,就总是想丢掉。” 刚才还喜气洋洋的人?听着一下子垂着头不说话了。 看?她没有得意忘形地安静下来, 晏殊音继续给?她上药。 许久, 权清春垂着头伸出手委屈巴巴地拉了拉晏殊音的手。 晏殊音不明所以地看?向她。 权清春抿了抿嘴唇,好像很认真地小?声道?:“ 我只给?你碰过?,以后也只给?你碰。” “所以, 你是不能丢掉我的……晏殊音。” 晏殊音看?着她没有回答。 “你听见没。”权清春晃了晃晏殊音。 晏殊音看?了权清春,许久,她平静地将伤口最后一点的药涂上:“嗯。” 整理好行装,起来,下楼,吃饭。 隐市的饮食还是不错的。 早餐就陈列在集市上,随便坐在一家店里都有好吃的,为没有辟谷的弟子们提供丰富的选择。 不过?,晏殊音看?着权清春点的这一桌子的早饭,没有什么胃口。 “没必要连我的份都点。” “你答应过?我的,每天至少三餐都要多少吃一点,你不吃的我来吃,这样应该很快味觉就会找回来了。” “……”晏殊音不觉得找回味觉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她已经很久没有尝到?过?味道?了,说实话,现在要她想象这些东西是什么味道?都做不到?了。 况且,味觉这个东西,有了不算是优势,没了也没有任何?的影响。 作为一个可以不进食的鬼,晏殊音向来不怎么想在食物上费心。 但权清春似乎早在无明天就已经下定决心,不管晏殊音愿不愿意,她都要把晏殊音的味觉给?找回来了。 她想,很多时候人?就是为了一口好吃的饭菜活着的,有些时候是一口香喷喷的烤肉,有时候是一口甜甜的慕斯蛋糕。 一个人?,如果不能够体验食物带来的乐趣,那?生活也将会很没有意思?。 毕竟,这个世上,每个人?都应该有着自?己喜欢的食物,连想吃的东西都没有的人?,还能说是有欲念的吗?这样的人?还能喜欢上什么呢? 而?如果,一个人?连在食物上都没有欲念,这样的人?生又有多少生机?多少色彩?又有多少是为了自?己而?活的呢? “这粥还挺好喝的,我从以前就觉得蔬菜粥有一股清香,而?且,这个粥也不是寡淡,米粒煮得软而?不烂、火候刚好,早上起来喝一碗这种粥感觉人?都有精神了——” 权清春一边吃,一边滔滔不绝。 晏殊音瞥了一眼权清春。 她是觉得面前的人?最近吃饭的时候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 明明最开始和自?己吃饭的时候,这个人?还好像不敢说话的鹌鹑一样静悄悄的。 为什么现在吃饭,吃一口就总是要形容一下什么味道?? 她是有两张嘴吗? 一张吃饭用,一张说话用? 更烦的是,权清春的声音引得其他桌的人频频看了过来,好奇地打量她。 其实现在街头巷尾讨论权清春的人还是挺多的,从刚才下楼开始,来来回回看?权清春的人?似乎也不少。 毕竟昨天她和权清春一前一后最先登上天梯,接着又进了幻境中?一直说的解不开的一阵里面,弄得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权清春解开了幻境最后一阵。 第74章 晏殊音沉默地伸手把权清春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挡开了那?几道?好奇的视线。 但周围还是有人?看?过?去,这让晏殊音觉得心情不好,直接放下手里的筷子。 “……” 从昨天看?着权清春进阵开始,她其实就已经不想按权清春的计划按部就班了。 她现在只想直接去取走玉箫,走出这里。 但看?着晏殊音放下了筷子,权清春立马警觉:“你就不吃了啊?” 晏殊音:“嗯。” “还有这么多菜呢。” “不好吃。” 晏殊音看?了一眼面前的流沙包,陈述事实。 这些东西吃着真如咀嚼沙子一般,难以下咽。 “……那?你尝尝这个粥呢?”权清春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送到?了晏殊音的嘴边。 “……” 说实话,晏殊音不是很想吃,但望着权清春把勺子送到?了自?己的嘴边,她还是有几分无奈地张开了自?己的嘴,吞了一口下去。 “怎么样?”权清春期待地看?向晏殊音。 “……” 粥已经被权清春吹得温乎,吞下去不难,想起里面是蔬菜,晏殊音心里面也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除了没有味道?,其余还算可以。 “可以吃。” 看?着平时趾高气扬的女鬼这样温驯地张开嘴,权清春有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 这让她很想继续探索一下晏殊音这样是不是就可以多吃一点了。 “……” 于是,她眨了眨眼又夹起一块灌汤包送到?了晏殊音的嘴边。 晏殊音扫了一眼权清春举起的灌汤包,已经心生厌倦,但看?了看?权清春亮晶晶的眼睛沉默数秒后,还是开口咬了下去。 “……” 灌汤包很烫,有汁水,一咬开就爆汁,作为口感来说其实还是不错,至少不像是那?些需要用力咀嚼的东西一样难以下咽。 这么一比,可能还是权清春在自?己生病那?天煮的银耳羹要好喝一些,至少不需要怎么用力就能喝下去了。 “……好吃吗?”权清春问。 晏殊音面无表情地吞咽下嘴里的东西后才缓缓开口:“为什么你会觉得吃两口就能有味道??” “那?你再吃吃这个苹果?” 权清春又把果盘端了过?来。 “冬天的苹果其实还挺好吃的,味道?甜甜酸酸的,也算是开胃。”权清春拿起一块就送到?了晏殊音的嘴边。 “你到?底想要我吃多少东西?” 晏殊音微微蹙眉,觉得这人?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无明天里就没有一个人?敢逼着她这样吃饭的。 “真的特别——特——别地好吃的。”权清春举着苹果没有退缩道?。 在晏殊音心里,无论怎么好吃,这个苹果也是没有味道?的,这个虽然有水分,但是大概比流沙包还难嚼碎,吞咽起来十分困难。 “……” 晏殊音看?了看?周围的眼神,叹了一口气,沉默地张开嘴,咬下了这个苹果。 这么听话? 权清春瞪大了眼睛,快要沉浸在投喂的幸福感中?不能自?拔。 “……” “可以了吧?”晏殊音蹙眉。 “可以了。” 看?晏殊音吃了这么多,权清春也点了点头,能吃这么多,已经比平时厉害不少了。 权清春拿过?晏殊音吃剩下的,一点一点吃了起来,她和晏殊音完全不一样,是容易饿的体质。 并?且她什么都可以吃,什么都觉得好吃。 不过?,在这些早餐里面,她最喜欢吃的还是灌汤包,往上面放上一点醋,然后吸一口慢慢吃,就最好不过?了。 “这个灌汤包还是挺好吃的。” 权清春咬了一口,表情很开心:“皮薄,里面的肉馅很嫩,汤也很鲜甜。” 她吃了一个,又吃第二个。 晏殊音缓缓托起下巴,百无聊赖地看?着她一口气吃了两个灌汤包,腮帮子鼓得像是仓鼠一样,心里面也是觉得不可思?议。 ——明明用扇子的时候,脸看?起来完全不一样。 “晏殊音,你还有没有想吃的?”权清春一边吃一边又悄悄贴向了晏殊音小?声问道?。 晏殊音看?着她的脸:“灌汤包。” 权清春听着忍不住一笑:“要蘸醋吗?” “就要这个就行了——” 权清春正准备再帮晏殊音夹一个新的灌汤包,就见晏殊音撩开垂在耳边的长发,侧过?脸,轻轻张嘴一小?口咬在了权清春手里那?个没吃完的灌汤包上。 “……” 她吃得斯文,像是一只被喂食的猫。 权清春盯着晏殊音的动作,感觉自?己耳朵有些烫。 “……好吃吗?”权清春盯着她吃饭的模样开口问道?。 晏殊音咀嚼着嘴里的食物,没有回答。 许久,晏殊音神色淡淡地用拇指抹去了嘴边汤汁:“还是没有味道?。” 吃饭果然是并?不愉快的。 和权清春一起吃饭更是遗憾居多。 第60章 问道会的三试要在隐市的中心举行。 不过, 虽然说是隐市的中心,但这里没?有城市的氛围,处处种上了很多灵竹, 反而像是森林中心, 甚至看着让人?隐隐地觉得有点?冷。 走过两?旁种上灵竹的石阶,就是三试的演武场了。 这里的演武场和无明天的有一点?相似, 是一片竹林环绕的青玉台。 出于防护考虑,青玉台上刻的有阵纹,这个阵纹让比试切磋的人?不必担心用出招数后伤到阵外的人?。 问道会本身也算是隐市一年之?中的盛事,自然来看三试的人?是人?山人?海。 只是,权清春和晏殊音走进来之?后,所?有人?都齐齐盯向了她们两?人?,全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昨天的时候,所?有人?就都知道了年年拔得头?筹的年孟芸没?有拿到信物出了阵, 而和她进了同一个阴阳死阵的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却?带着信物出来了。 所?有人?都清楚现在进来的这个叫权清春的、此前他们听都没?有听过的人?, 可能?就是他们今年最大的对手。 不过, 虽然和她们一起参加了幻境试的弟子对于这两?个人?的实力有目共睹, 但是, 更多的还是没?有见?过权清春实力的人?。 这些人?没?有和权清春一起进过幻境,没?有看过她的表现, 自然心里面还是对她不以为?然居多的。 这一到了三试, 各个门派就不像是登天梯一样?被限制了,天梯会把用法器的人?赶出去, 所?以天梯幻境这一类, 向来是剑修完成得最快。 可三试却?不是。 到了三试各门各派都会有自己的绝活,如?药王谷的人?喜欢用毒,焚香寺的人?会敲钟念咒, 这要比谁高谁低,本身就没?有一个准话。 但能?肯定,要和这些人?一一切磋周旋,绝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而这些人?也很清楚这一点?,能?来三试的弟子自然也是各个门派的佼佼者,多是十多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就算一试没?能?拔得头?筹,但对于自己的实力都是相当自傲的,看着这个新冒出头?的权清春心里更多的是一种被抢尽了风头?的感觉,对她是一点?好感也没?有。 甚至一些不客气的人?看着权清春进来就开始嘀嘀咕咕。 声音虽然不大,但暗含挤兑,明显就是故意?说给权清春听的。 权清春仿佛听不见?这些不干不净的嘲讽一样?自若地走过。 她是真的一点?儿也不在乎。 来这里从头?到尾都是为?了和晏殊音一起拿到玉箫这一个目的而已,所?以只要最后能?拿到想要的东西,这些人?其实都挺无关?紧要的。 这时,青玉台另外一边也有人?上来了。 听说三试和前面两?试不一样?,各门各派的掌门大人?物也会过来观看。 这些大人?物似乎都是现世有头?有脸的人?物,那些名门正派的弟子可能?是为?了凸显自己门派里的长?辈的身份,很有规矩的跟在他们后面。 尽管这样?乌泱泱的人?群声势浩大,但权清春还是错视到了公司年会入场。 她只觉得所?谓的正道可能?也不是那么地纯粹,挺喜欢形式主义的。 其中清微观的谢掌门走过权清春面前时,余光却?是定格在了晏殊音和权清春身上——准确说,是定格在权清春的身上。 不过,这个目光没?有停留太久,仿佛掠过一般,还没?有让权清春感觉到明显地被审视的感觉,就已经不见?。 清微观走过,还有熟人?也走了过来。 而这熟人?权清春就不太待见?了。 银帽子,紫衣服,穿得花里胡哨的,和其他素色衣服的门派简直不能?比,看着就是孔雀登场,一瞬间让权清春感觉是一块紫色颜料涂进了眼睛里,想要揉揉眼睛。 第75章 但此人?却?没?有一丝体会到权清春的心情,丢下身旁所?有的对着他打招呼的掌门没?理,单独走到了权清春的面前。 “清小姐,好久不见?,听人?说你进入幻境之?后走出了最后一阵,恭喜,果然清小姐很有悟性。” 解若兀作揖一笑?。 他消息可真是灵通啊。 权清春沉默。 而看着这两?个人?说话的场面,周围人?又开始安静下来了。 怎么回事?这权清春还认识天机阁的阁主吗? 常年出席问道会的人?,认识一两?个掌门人?算是正常,说不上什?么值得夸耀的事情,但要说能?认识司南星解若兀,那就很值得拿出来说了。 毕竟谁不知道解若兀这个天机阁的阁主性子古怪,为?人?离经叛道,有人?扔出巨额灵玉,求他一卦他都不给。 哪怕问道会年年展开,他来了也基本上就是像是根本不感兴趣一样?不说一句话,不是阴阳怪气,就是闭眼休息,好像问道会就是消磨他时间的罪过一样?。 今天这是吹的什么妖风? 难道说,这个权清春是天机阁的人?? 周围的人嘀嘀咕咕着。 “解阁主谬赞。” 权清春其实不是很想和他打招呼,但还是礼貌地道了一声谢。 解若兀却?是根本不在乎周围的人?的打探随意?地一笑?,接着看向了晏殊音:“您也是,好久不见?。” 晏殊音不动声色地颔首。 看他一眼认出晏殊音,权清春像是小狗一样?呆呆地站在原地:“……” 解若兀看着易了容的晏殊音,用周围听不见?的低声道: “宫主,在下这两?日推演天机,卦象虽比之?前稍霁,但您的劫运未散,是有些不祥的,应远离人?群,现世怕是有什?么不好的事要来了……” 权清春站在一边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就看着晏殊音点?头?,缓缓开口:“我自有数。” 解若兀看着她这样?,也不多劝,点?头?:“此行请您还是小心为?妙,若您还有什?么需要,请来天机阁,在下一定做到。” 晏殊音没?答。 解若兀作揖后,孔雀一样?地晃着帽子走向问道会给他安排的位置。 想起刚才这两?人?之?间说话时交头?接耳的动作,权清春心里面又是闷闷的。 其实她本以为?能?认出来易了容之?后的晏殊音的只有自己了,没?有想到这只紫孔雀也能?认得出来。 而且每每两?人?一开口说话,就总给她一种他们认识了很久的感觉,有一种好像怎么也插不进去话一样?的感觉…… 权清春知道他们说的事情不是什?么花鸟风月,她心里也觉得自己有些小气,但是又没?有办法。 其他事情她可以不去在乎,但看着晏殊音和其他人?说话时隐隐冒出来一点?点?自己不知道的部分,她心里面就会好像堵住了一样?,闷闷的。 解若兀走了,晏殊音看了看身旁又开始不说话的人?,缓缓收回视线。 她面无表情地勾起了身旁人?的手指,接着伸手扣住了她的手。 权清春看了一眼晏殊音扣上来的微凉的手,心情忽地就亮了一点?。 “……” 好吧,就算紫孔雀认识晏殊音认识得比较久又怎么样?呢? 反正,晏殊音只会牵自己的手。 ----------------------- 作者有话说:请假———— 今明两天出一趟远门,路上不方便码字,请一假。星期三晚上十二点没有更新的话,星期四晚上再更。 第61章 “三试我就不去?了。” 忽地, 权清春听到身旁的?晏殊音道。 权清春看?着她:“?” 晏殊音看?了一眼前面各个门派的?弟子:“我参加试炼是给你面子,像这样被人围着观赏从?不在我的?考虑里。” “哦。”权清春听着点了点头。 也是,哪怕是这张脸已经换了, 以晏殊音的?性格也绝不可能允许这些?人直视她的?。 前两试她愿意参加已经很给面子了也说?不定。 权清春想着, 轻轻的?贴近了晏殊音:“……那要是我最后拿到了玉箫,你是不是也会给我一点奖励啊?” 晏殊音神色淡淡地看?了一眼权清春:“你想要什么?” “我想——” 权清春想要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被这么一问,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哪一个。 不过,她的?余光还是很顺从?她心意地看?了一眼晏殊音的?脚踝。 晏殊音跟着她直白?的?视线一看?,一时之间也是沉默:“……” 半晌,权清春听着铃铛轻轻地响了一声,接着就发现,晏殊音退了半步。 “到时候再说?。”她平静地道。 “‘到时候再说?’是什么意思?是答应了的?意思?”权清春继续勾着晏殊音的?手指晃了晃。 晏殊音沉默,但没等她开口说?话, 权清春就立马慌慌张张堵她的?嘴:“我不管你什么意思, 反正我就当你答应我了!” 接着, 这人仿佛生?怕听到晏殊音一句拒绝一般, 自顾自地跑上了入场席:“你不能反悔啊。” “……”晏殊音看?着她的?背影没有回答, 直到权清春进?了演武场的?一侧才收回了视线。 因为?这次出了幻境的?比较少,所以拿到信物的?人只有七人。 这七人比赛自然不能完全公平分配, 如?其?中有势必有一人少对战一场, 有不公平的?嫌疑,于是问道会主办方的?各个门派, 决定将比赛分别分为?两天举行。 而各自的?比赛开始前, 就能看?见被放在场边的?玉箫。 权清春的?确很好奇这把打伤巫长?凌,和‘我执’一战的?那把玉箫。 权清春隐隐看?得见,这个放在台上的?玉箫, 是由一缕的?神魂护着的?。 如?果有人想要从?这里拿走这个玉箫,那必然是不简单的?…… 听说?这把玉箫用冰魄做成的?。 能想象,这样的?冰魄做的?武器握着一定会很冷,能用这样武器的?人,性子也一定不会很急躁。 这玉箫通体起来?明亮,细致,能明白?地看?出它的?主人师千秋也必然是一个风雅、温和的?人。 恐怕她应该像是一汪幽潭,善于忍耐,静水深流…… “真好看?。” 想着,不知怎么地,权清春就感?觉到了手里的?般若忽地一震,然后,好像生?气一样地合上了。 权清春:“……?” 没过多久,对试开始,权清春抽到的?是第一个位置,立马被人叫进?了场里。 场里,青玉台上周围是密布的?竹林。 在欣赏了两眼这里葱葱郁郁的?竹林后,权清春的?目光还是回到了眼前。 她知道自己的?第一个对手是清微观的?一个名叫廉文许的?弟子。 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对手。 她不了解这里的?人,虽然和晏殊音说?了自己会拿下玉箫,但其?实还是只有见机行事。 而演武台的?另一处,廉文许也缓缓走了进?来?。 廉文许这次来?问道会,早就暗下了决心,要拿到这次的?魁首。 他明明和年孟芸一个年纪进?了清微观,可偏偏年孟芸成了谢归谕的?弟子,而自己却没有被谢归谕选中,无人问津。 是自己不厉害吗? 可往年那些?不如?自己的?师兄师姐,也有成了谢归谕弟子的?,每当看?到那些?师兄师姐其?乐融融的?时候,他就觉得自己好像一个笑话一样。 为?什么那样的?人都可以,偏偏自己不行? 这个问题,他进?了清微观多久就想了多久。 他最讨厌的?就是别人介绍清微观时,除了谢归谕,每每都还要说?一句年孟芸,仿佛清微观除了年孟芸好像其?他人什么都不是了一样,好像除了年孟芸其?他人都是渣滓一样,仿佛自己根本就不存在过一样。 可是,这次问道会,年孟芸连三试都没有进?来?,而自己却进?来?了。 这不是说?明了自己比她更强了吗? 但,就算如?此,所有人还是在说?着年孟芸的?事,他进?入清微观的?时间已经不短,这次,进?入了三试,谢掌门那边却还是仿佛连他这个人的?存在都不知道一样。 廉文许心里不甘啊。 行。 所有人都不认可我,那我偏偏就要给你们赢出一个结果来! 廉文许冲上前去?,冷冷地看了一眼权清春——这一眼带着敌意。 过去?的?不快,憋屈,不满,他都要在这一场比赛里尽数洗去?,管权清春是个什么人,他都坚决不允许自己在这个地方输! 第76章 若是唯有真正能在问道会上力压众人的人才能入当今天下第一剑的?谢归谕的?眼,那自己就赢给她看?! 证明一下,谁最有资格成为首席弟子! 廉文许想着,直直地朝着权清春冲了过去?! 权清春似乎还是没有意识到廉文许已经冲了上来?一样,正在和手里不愿意开扇的?扇子对话。 不知是不是因为?刚才听见了自己夸了师千秋那把玉箫,般若似乎有了情绪,现在闹别扭了一样,根本打不开了。 权清春沉默地看?着手里的?扇子。 ——我承认我刚刚是夸了那把箫好看?,但我觉得你最好看?了。 权清春苦口婆心地和扇子说?话,但说?了许久,小黑扇子还是不肯展开,一动不动。 嘶,这扇子到底和谁学的??什么脾气啊? 权清春还在和般若沟通,但,廉文许的?剑也已经刻不容缓地冲到了她面前! 抢步上前的?廉文许看?她不动微微蹙眉,但也没有一点犹豫,起手就是一个斩三尸,这一斩带动他的?身体,朝着权清春的?眉间就刺了过来?。 斩三尸,说?起来?不难,清微观弟子的?爱用招数,但在场所有人都在好奇权清春到底会怎么应付——结果,却只见权清春粗略地一抬头,看?到三尸斩的?第一剑剑光袭来?,依旧是没有一点动作。 权清春的?眼神平静,没有一丝慌乱。 这个起手,她昨天已经在幻境中看?过无数几次了,清微观的?弟子们很喜欢用这样的?招数。 而在无明天和那么多的?鬼天天对弈,以权清春的?资质,自然也从?这一斩里看?出了对面这廉文许的?功底—— 看?着剑光越来?越近,就连场外的?唐杞都为?权清春微微捏了一把汗,但这人却依旧是面无表情,她微一侧头,接着冰冷的?剑便和她擦面而过,丝毫没能伤及她一分一毫! 看?着自己刺空,廉文许心下一惊。 他不明白?这是巧合,还是对方看?透了自己的?剑招。 正当他思考时,权清春却已经侧身向前迈出了一步,这一步出去?,恰好廉文许也挥出了第二刀。 而这一下,剑锋刚好又和权清春擦肩过! 廉文许怔怔地吸了一口气。 不是巧合? 然而,他还来?不及感?叹她看?穿了自己,就发现权清春这一步迈出去?的?时候,手里的?般若也是扬了起来?,这下更是斜挑出一记刀招——断业! “终于愿意打开了。”权清春叹气。 “这是……?” 看?着黑色的?扇子展开引出一片猩红的?光,一些?门派里有见识的?人都仿佛是想要仔细看?清这把武器的?真实面貌一般眯了眯眼。 ——这个模样的?扇子……这世上怕是没有太多把啊。 廉文许呢,虽然不清楚这把武器的?来?头,但心里面却也隐隐直觉这把扇子不是什么简单的?东西。 他握紧了手里的?剑,也因为?这扇子的?气势算是有了防备,立刻把剑收回连忙一挡,想挡架住权清春的?般若。 谁知挑剑挡上去?时,才发现对方这一扇挑出的?角度极其?刁钻—— 廉文许瞪大了眼睛看?着剑尖与扇子交错而过——完了,这一挡怕是怎么也挡不住了! 一道血花喷出! 廉文许沉吟一声,接着,一瞬间被权清春一扇子掀飞到了半空。 这只是开场的?两分钟不到。 现场的?很多弟子有些?甚至都还没看?出什么变化呢,但是各个门派大人物这边,却是已经齐齐变了脸色。 就这样一个简简单单的?断业,就精准地打破了廉文许的?防守,抓住了他的?空当,给了他无法防备的?一击。 ——不简单。 许多人的?心中已经不由自主生?出了这样的?念头。 但是,仅凭这么一招就下结论?,未免还是有些?武断。惊诧之余,这些?门派的?掌门长?老已经纷纷收起看?小辈切磋,观赏的?心情,开始认真地分析起了权清春的?招式。 断业,应该是刀招。 ——可这人用的?是扇子,这人……到底是哪个门派的?? 廉文许打这打这一场可以说?是全神贯注,被权清春一扇破了身法,也还是立刻一剑劈下,一瞬间剑芒一闪,帮他在半空中稳住了身形落地。 但落地一瞬,他也见眼前已是一空,面前的?人消失不见! 人呢? 廉文许心下一慌。 他是看?不见,但是场外观战的?各个门派的?弟子却是看?得清楚,他落下剑招的?一瞬间,权清春脚下也是借势一转,绕到了他的?身后。 而坐在一边的?年孟芸更是怔怔地发现,权清春这一移形换位,是故意离开了廉文许视线范围内的?…… ——这是想要连还手的?机会都给封住啊。 “步天纲,用得挺熟练的?。”门派里有大人物感?叹。 “的?确厉害。” “说?实话,我恐怕都做不到这样。” “她是谁?”谢归谕则是低声问道。 微微愣神的?年孟芸,看?向了面前的?谢归谕。 “第一次来?问道会的?权清春,门派……弟子亦不知。”年孟芸低声道。 而这连续的?两招,已经让一些?人肯定了权清春的?实力,全神贯注地开始注意起权清春身上的?气的?流动,能有这样判断力的?弟子寥寥无几,这种判断力,若不是无数次的?经验堆积而成的?结果,那就是万中无一的?天才。 廉文许也不是才入门两年的?菜鸟,这一剑劈出后一看?面前没人,立刻也是判断对方是在身后。 他立刻朝前躲避后面招数的?同时,迅速转身一记剑招就挥了出去?。 清微观的?标准行招,清风不留行。 “哦——” 清微观的?弟子看?着他这极快的?反应,都已经准备叫好了,结果就又看?那权清春侧身而来?,对着这一记清风不留行迎面而上—— 这……这肯定是要中招了吧! 就在所有清微观的?弟子都认为?她是必要被剑招所伤时,却见权清春平静地从?这一记清风不留行的?剑招之中穿过,趁?* 着廉文许收招的?同时,贴身而近,随即一扇劈下——断尘! 清微观本打算叫好的?弟子们呆住了。 要看?出权清春之前的?身法其?实是很需要经验的?。 一个招式不能了悟其?中的?缘由和细节,自然也就不明白?厉害是从?何而来?。 但清风不留行是他们天天用的?剑招。 这一招剑法用出后,剑气便会如?回漩涡一样轮转,若是要躲过,必定要知道这一招的?风眼在什么地方。 可要判断风眼在哪里谈何容易? 这个时机要把握是相当困难的?。 因为?这剑势自成一域,连用的?人自己都不一定知道。 但权清春却能毫发无损。 无疑,她是从?这狂乱的?剑气之中判断出了这一招的?风眼的?所在,抓得不差分毫。 不仅不差分毫,而且用了一招断尘! 这到底是个什么人? 断尘过来?,本来?要收招的?廉文许躲闪不及,气势一落,人已倒退数步—— 这一次权清春的?厉害,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了,但心里觉得厉害归厉害,这种的?局势是没有一个清微观的?弟子乐见其?成的?,想要夸她一句的?人更是不存在。 但清微观是清微观,到底还是会有一些?不管这些?的?、看?得精彩就立刻大声叫好的?好事之徒存在。 “权道友,厉害啊!打的?好!” 如?,唐杞就叫得很大声,权清春一扇打中对方的?时候,她又是尖叫又是鼓掌,仿佛这下已经胜负已分。 这样的?呼声,对试之中的?权清春听没听到是不清楚,但晏殊音回过头扫了唐杞一眼,显然是听见了的?。 晏殊音神色收敛,许久,缓缓回过头。 而中了断尘的?廉文许,跟着又被权清春的?一记风行九天送上,一瞬间被掀飞到半空中—— 风行九天和清风不留行的?行招思路其?实很相似。 但差别在于,权清春找得到清风不留行的?风眼,廉文许找不到风行九天的?风眼。 他被狂风卷上,想看?清给自己这一招的?权清春现在是什么表情,却发现这人现在又已经不见,怕是正在想着给自己下一击—— “这人?” 这一瞬间,廉文许也终于意识到了,对面这人的?实力恐怕是有些?离谱了。 ——为?什么之前的?问道会上,这个人都没有出现呢!? 第62章 “啧!廉文许这个时候应该用天光入寂啊!怎么?不用呢!” 第77章 清微观中的弟子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立马长叹了一口气。 “可能?——他是在等一个时机?”有人道。 “他用不了。” 就在他们讨论的时候,坐在席上的谢归谕忽地?道。 所有人齐齐朝年孟芸那边望去。 众所周知,谢掌门是一个少言寡语的人, 就算是说话也是几个字几个字往外蹦, 要让她解释这句话的意思几乎等于不可能?。 而年师姐却?是师父想的什么?都清楚,于是, 大家?企图能?让她解释一下掌门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师父的意思是——”年孟芸看?众人看?过来?,微微抬头: “那位权道友始终游走在文许的视野死?角,出?招也是招招压制文许,文许想要破局,那就需要打破对方的攻势,可就目前来?看?,文许打破不了。” “以他眼下的水准——” 年孟芸认真地?看?着?场中那两人的动作,深吸了一口气:“想找到权道友的行?踪, 都几乎没有可能?。” 几个弟子一怔。 连廉师兄都被打到这种地?步, 他们这些人上去, 恐怕连站稳都难。 年孟芸神色复杂地?把目光投向了场内。 这样压制文许自然不是普通人可以做到的, 就连自己都不敢说能?做到这事…… 所以, 能?做到这件事的权清春,到底是什么?人? 此时, 场上的廉文许感觉心中淌过了一阵阵的惶恐。 他感觉自己仿佛手心、额头, 甚至连后背都已经被冷水浇上去一般,浑身发凉。 他希望找到权清春出?扇的路数, 找到她的破绽。 然而, 这几分钟过去后,权清春手里的扇子是断业之后接断尘,断尘之后接回风, 根本没有一个间歇停下。 他企图在对方攻来?时找到破绽,但每当他朝着?攻击方向看?去时,此人早已不见踪迹,这人行?招简直如鬼魅一样,预料不到行?踪,他现在除了闪躲,做不到任何其?他的对应。 没有破局的方法了吗? 廉文许继续拼命地?寻找着?可以打破这种局面的方式,但是答案还是没有。 完全没有。 他感觉这辈子就没有这么?狼狈的时候,学了那么?多剑招,现在却?用不出?一记! 自己的人生好像成了一片荒地?,贫瘠地?走向干涸。 权清春实力有多厉害,廉文许还不好轻下结论,但至少,这人表现出?的是对武艺没有深入的研究和理解就绝对无法达到炉火纯青。 这绝不会是一个普通人。 可这样的人为什么?以前籍籍无名?为什么?之前没有现身? 看?着?廉文许好像也隐隐有些放弃,权清春也不想再浪费时间,侧身扬起了手上的扇子。 廉文许一瞬间心里慌乱。 他深知这一扇一定非同小可。 可是,纵使他的意识再怎么?清醒,他的腿却?不知为何,顷刻间动弹不能?。 自己这是怕了?怕成这样? 他不住地?催促着?自己,只希望下一秒就可以动起来?,可下一秒,权清春手上的扇面引起的风化作了一串流光,强风卷起演武场中的竹叶,如水流一般,一瞬间撞在了廉文许身上。 廉文许整个人被强风裹挟轰飞出?去,坠入地?面——空中只剩下一片斑驳的血痕划过。 只听“喀”的一声脆响,权清春平静地?合上了手里的扇子。 台上的作为裁判的弟子看?着?这个场景也是久久没有回过神,许久才道:“权清春胜。” 场内好像静止了一样久久没有回音,许久才爆发出?一片哗然的声响。 “……” 就算是周围发出?了一阵阵的议论声,权清春下场的时候依旧十分平静。 只是一坐到了晏殊音的身旁,她的表情就是一变,小声道:“晏殊音,刚才我表现怎么?样啊?” 晏殊音把她脸上的变化收入眼底后,神色淡淡地?收回视线:“……不错。” 她夸人的时候很少,权清春听着?不禁轻轻一咳,随即有些得意地?扬起了脑袋,压不住嘴角地?一笑?:“是吧?” 她虽然不讨厌赢,但赢的时候要是没有晏殊音这样一句夸奖,那其?实就会变得挺没意思的。 “还有啊,晏殊音,我刚刚上场之前说的那个……” 权清春戳了戳晏殊音的手背。 晏殊音看?了一眼她不安分的手,头缓缓转向了前面:“你不看?其?他人的比赛吗?” “……”权清春感觉晏殊音在转移话题。 权清春挪了挪屁股,凑到了晏殊音的耳边小声道:“我不管,反正,我当你答应我了,你已经不能?反悔了。” 晏殊音没理她,目光一直看?着?远处,只是手又轻轻扣住了权清春的手:“……开始了。” 权清春看?了一眼晏殊音扣住的手,微微一愣,许久,她似乎觉得不够一样,又缓缓往晏殊音的肩膀上靠了过去:“……” 好吧,比赛完了再说。 刚才喧闹声尚未平息,演武场内的比试却?已继续推进。 除了权清春和刚才的廉文许,这场三试还有其?他五个人——分别是长海派的陆臣蹼、尹念、焚香寺的玄觉、药王谷的药师洛良袭、承天楼的刀客常柄。 因为药王谷的洛良袭抽到的是不战胜的位置,所以自动晋级。 接下来?的比试里,陆臣蹼对常柄胜,玄觉对尹念胜。 于是第二战,就剩下权清春对玄觉,陆臣蹼对洛良袭了,从这四者中选取胜者。 而和权清春对上的这位佛门弟子到底功夫不够深,于是权清春轻轻松松赢得了比赛,明天可以参加决赛已经是毫无悬念。 于是,药王谷洛良袭和长海派陆臣蹼的对决,就会决定权清春明天的对手了。 虽然,陆臣蹼这人权清春是不怎么?喜欢的,但之前听唐杞的说法这个人应该是一个相当厉害的剑修,而洛良袭,权清春没有听过,刚才比赛也没有上场,所以看?一看?是没有坏处的。 权清春无法想象这是一场什么?样的比赛,但从场外两人分别走上长梯的精神面貌就能?看?出?,这两个人完全应该是不同的风格。 陆臣蹼是一脸严肃地?走到场边的。 其?实,今年所有人都认为是他最有可能?接近魁首的一年,而这一次问道会陆臣蹼的表现也确实远比去年要出?色,他登上天梯的速度,出?幻境的速度也比往年更?快。 只是,这场问道会最引人注目的却?还不是他。 这让他的心情不是很好。 而另一边,洛良袭却?是笑?着?上来?的。 这位药王谷的弟子,似乎是第一次来?问道会,虽然穿的也是白衣,但和周围这些穿着?简朴的弟子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她的白衣设计繁复,耳垂上还挂着?两只银制的耳环。 一步一行?的样子,简直让人想不到她是一个药师,更?像是一个妖女。 比赛开始。 两人没有对话,直接进入演武场内。 作为药王谷的弟子,洛良袭研究的是药学,这种一对一的比试,实在不是她的强项。 于是,她一入场就潜进了竹林之中,开始谨慎地?前进。 她们药王谷的人不到万不得已是绝不会正面对决的。 在快要走到场中心的时候,就看?见了陆臣蹼出?现在了自己的前方。 陆臣蹼站在场中心握着?剑环视着?四面八方,似乎也是在等着?她的出?现。 他已经猜到药王谷的洛良袭不会正面进攻,只能?提高?注意力,紧盯四周的变化,警惕这人的偷袭。 洛良袭当然不会现身。 她平静地?绕过他的后背,躲在他的死?角里,等陆臣蹼饶过一圈后,一甩手,轻盈地?对着?远处扔出?什么?东西。 有视力好的人看?见,这是根针。 而这银针轻易地?落到了陆臣蹼的斜前方。 这也叫陷阱?到底是药王谷的人,打起架来?和过家?家?一样。 长海派的人不屑地?想着?。 虽然,这银针扔得无声无息,可是他们派的陆臣蹼一直在不断观察着?周围,以他首席弟子的功力,怎么?可能?注意不到周围这么?一个变化?观察不到这样一个明晃晃的陷阱? 但是下一秒,就在陆臣蹼继续环视周围,往前走了一步后,居然就真是踩到了洛良袭给?他设下的陷阱里! 长海派的人一瞬间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怎么?回事?这怎么?能?中招? 陆臣蹼这是忽然瞎了吗? 长海派的人看?了看?。 没瞎啊。 没瞎那为什么?没有发现这根针?有蹊跷啊! 陆臣蹼咬紧了牙,他刚才迈出?脚的一瞬间就知道自己中陷阱了。 第78章 这药王谷的银针不是一般银针,针针都是淬了毒的,恐怕还是急性毒——毒一上来?,陆臣蹼只觉得仿佛有人给?了他后脑勺来?了五记闷棍,十分强效,甚至让他看?见了眼前的重影。 权清春也有点不解:“这么?简单的陷阱,他都没注意到?” 晏殊音半眯着?眼,语气懒懒的:“不要只是看?那毒针在什么?地?方,看?看?周围再说。” 权清春一愣,但跟着?晏殊音的视线看?向前方的竹林,终于也终于发现了玄机。 问道会演武场内的灵竹正不断地?落下竹叶,而洛良袭的毒针扔出?去的一瞬间,不仅利用了竹叶或竹节的共振声,而且扔出?的其?速度也和灵竹的竹叶落下的速度一致。 于是,毒针落下时藏在竹叶的后面缓缓落下,仿佛就是融入了环境之中一样隐匿。 这样,也难怪陆臣蹼发现不了。 但发现中招,陆臣蹼也没有乱了阵脚,他立刻运气,想要用气冲散体?内的毒素。 但另一边,洛良袭已经绕到他身后,她手指虚虚一抓,就甩出?了一张符纸。 “是引雷符!”场外有长海派弟子隐隐见这符纸里包着?电光,立马叫了出?来?。 场内的陆臣蹼虽然中了毒,但是也察觉到了背后有什么?东西接近,一瞬间拔剑挥去,这一瞬间剑尖切开符纸,半空中,一道滚雷炸开! “不愧是陆师兄!”有人感慨。 然而洛良袭自然不可能?就这么?放过他,下一瞬间跟着?就又补上了几枚符纸,一瞬间,陆臣蹼的周围雷火并现。 陆臣蹼立刻往前一滚,但纵然是水平再高?,也不可能?能?一边应付钻心一般侵蚀而来?的毒素,一边躲过雷火的符咒。 恍惚之中,他躲过了雷符,却?没能?完全招架住火符,于是身上一瞬间燃起烈火,痛苦地?在地?上翻滚着?扑火。 看?他在地?上些抓狂翻滚的模样,恐怕谁来?了也不会想体?验火符的效果?。 陆臣蹼扑灭身上的火后,立马开始咬着?牙戒备周围。 他今年不能?正面打赢年孟芸,证明自己的实力本来?就已经很不爽了,偏偏在这样一对一的情况下,被一个只会炼毒制符的人压得如此狼狈,颜面尽失…… 简直是岂有此理! 陆臣蹼忿忿地?站在竹林中,怒声喝道:“药王谷的,既然都来?了,何必藏头露尾的?出?来?,拿出?真功夫和我一战啊!” 躲躲藏藏的。 说是药王谷,不就是下毒的小人么?! 要真是和我正面对攻,你也能?这么?行?有余力吗? “陆道友,何谓真功夫呢?” 一道声音凭空响起,穿梭在演武场之中。 “你有你的真功夫,我有我的真功夫,所谓殊途同归,这不就是道的本质么??” 洛良袭的声音从四面八方而来?,在长风中回响,陆臣蹼却?不见其?人。 他环视着?周围,继续一步不停地?转着?,却?依旧不见踪迹的对手,他越发地?烦闷,恨不得挖地?三尺,把这人找出?来?。 本来?,在陆臣蹼这样的警惕下,任何人都不可能?简简单单隐去踪迹,但另一边,洛良袭却?又一次拿出?一根银针。 要针对一个不断移动的目标,确实要比对付静止的目标困难得多。 但洛良袭看?着?陆臣蹼,没有犹豫,又是飞速地?扔出?了一枚银针。 偷袭?陆臣蹼冷笑?一声,银针飞来?的一瞬间,他侧了侧身形,对着?身后扫出?一剑后,流畅地?躲了过去: “好笑?!以为我中了你一次计,还会再中二次吗?” 陆臣蹼到底不是简单的人物,以他的位置,本应根本察觉不到这一针的。 但他察觉了。 毒针这种东西再厉害只要感应到了,躲过了,那毒针也就没意义了! 顺着?这一侧,陆臣蹼蔑视地?看?了洛良袭一眼,他感觉自己这一次终于找回了场子。 但下一秒,他就感觉身体?又是一滞。 一阵眩晕感瞬间袭来?。 “确实,所以这第二次我为你准备了两根针。”洛良袭认同地?一笑?。 陆臣蹼立马看?向脚下,意识到洛良袭恐怕又是不知什么?时候在他的脚下扔了一针,而刚刚那一针不过是洛良袭诱导他走过去的策略! 毒毒毒,没完没了了! 陆臣蹼感觉自己快要气炸了。 但是任凭他再怎么?气,也没有办法强行?把身上的毒逼散。 而洛良袭则是将之前用过的一套攻击,很稳健地?又来?了一遍,一瞬间又是雷火交加,在演武场里绽开了一场绚丽的烟火。 权清春觉得这烟火甚是好看?,简直是行?云流水。 其?实,陆臣蹼武功的水平确实在洛良袭之上,这谁都看?得出?来?。 要是论个人武功水平,气的流动,剑招的运用,洛良袭在陆臣蹼面前恐怕是不占任何的优势,但陆臣蹼还是没有一点办法。 洛良袭的针一出?来?,他还谈什么?剑招? 他的剑能?戳到洛良袭的一根针就不错了。 而现在,陆臣蹼的状态几乎是接近狂暴了。 在他几乎快要炸开的瞬间,就发现,洛良袭缓缓走到出?了他的面前。 “怎么??这会儿不躲了?终于想要出?来?打了!” 陆臣蹼已经被折腾得气喘吁吁,此时,话也说得明显,直面嘲讽对面刚才不是堂堂正正地?比赛,偷奸耍滑。 但一看?洛良袭竟然终于要和他正面对决了,他也顿时无比激动,也行?,他现在在这里找回场子也不晚! 他要让所有人知道自己的真实水平! 不过,洛良袭却?是浅浅一笑?:“陆道友,你以为我会在没有把握下,就这么?来?你的面前吗?” 陆臣蹼一顿:“什么?意思?” “我虽是无力的药师,但要是你中了我两针毒,我还打不过你,那恐怕就有点丢人了。” 洛良袭勾起嘴唇一笑?。 听着?,陆臣蹼意识到他的身体?渐渐变得无力,紧接着?一下子感觉眼前发黑—— “不过陆道友,你也真是厉害,这毒就算是非洲象中了都要像是猪一样猛睡一天一夜,你用了两针,居然还能?这样动弹,实在是不可思议。” “不过,这也对我的样本数据很有帮助。” 陆臣蹼还没能?听完,瞬间浑身僵硬地?——倒在了地?上。 场内久久没有回声。 许久才传来?宣布洛良袭胜利,以及有人叫医师的声音。 看?着?失去了意识的陆臣蹼,洛良袭从腰间拿出?了一个羊皮卷,里面似乎卷着?千枚银针。 权清春感觉那一针一针都像是病原体?。 而洛良袭怡然自得地?收回了这人身上的毒针,放回羊皮卷里:“毒性未明,贸然运功只会自毁经脉,长海派的弟子们,最好尽快派人来?找我买解药。” 随即,她对着?长海派的弟子们嫣然一笑?:“否则,你们师兄的武功难保。” 听着?这话,沉寂在悲愤里的长海派瞬间爆发出?一阵谩骂声。 但洛良袭似乎根本不在意,平静地?走下了演武台。 ……我明天要和这个人打么?? 权清春心情复杂。 可下一瞬间,她抬起头,就发现洛良袭的视线看?向了自己,随即微微一笑?。 权清春:“……” 她思考了一下她这一笑?的意思。 可能?,这应该是所谓的‘宣战’? 这时,她发现旁边没有了声音,转头一看?,发现晏殊音看?着?她的脸,也是一笑?。 只是这笑?笑?得冷淡,是“呵”的一声。 “……”权清春一瞬间感觉头皮有些微麻。 ----------------------- 作者有话说:1,感觉这一部分什么地方都不好断,就写长了。 2,申请明天晚上九点更,望和各位准时和见面。 第63章 “你不能生气?啊。” 权清春小幅度地收回了视线, 伸手牵了牵晏殊音的手指:“……我都不认识那人的。” “我生气??” 晏殊音淡淡一笑:“我什么都没?说呢。” 权清春:“……” 真的么?我怎么感觉到了一股低气?压? 权清春后背有些凉地握紧了晏殊音的手,不敢看其他人一眼地贴着这?阴阳怪气?的女?人,一起回了下榻的客栈。 客栈里没?有什么好玩的, 信号也不好, 明明是现世,但连手机也玩不了。 权清春只能翻了翻包, 看看还有什么有意思的东西,最后只找到了自己的基础教材。 权清春叹了一口气?,抽出了一本,靠在?床边看了起来。 第79章 “在?看什么?” 晏殊音微微侧倾看了过来。 “《百门心?法汇编·速记必备》。” 晏殊音似乎觉得有些无聊,但是身子还是半靠着权清春:“都到这?里了还看入门书,来得及么?” “……”不行么? “我觉得这?里可以看到那个药王谷的人的招数来着。”权清春扬起脸。 “怎么?你是觉得你打不过她么?” 权清春:“……” 说实话,权清春不觉得自己会输,但她就是挺怕那种病毒一类的东西的。 不过, 她又不想?在?晏殊音的面前露怯, 只能吸了一口气?道?:“战略上要?藐视敌人, 战术上要?重视敌人嘛, 你懂不懂啊?” 晏殊音听着这?一句话, 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句话倒是不错,没?想?到是从?你嘴说出来的。” 权清春沉默, 有些心?虚地小声?道?:“……这?不是我说的。” “哦, 是么。” 晏殊音淡淡地笑了一声?,这?一声?笑得释然, 很有一点‘这?就难怪了’的意思。 权清春觉得她又在?瞧不起自己了, 一下子又扑到了晏殊音的身上:“你是不是把我当成笨蛋啊?” “……”两个人一起滚到了床上,晏殊音笑,没?有回答。 权清春看她这?样, 一瞬间又有些心?软,抱着她没?有动弹,她很自然地凑到了晏殊音的身旁,懒懒地翻起了了《速记必备》来:“晏殊音,你也帮我想?想?明天怎么对?付那个人嘛。” 晏殊音看了一眼身旁的人,语气?淡淡的: “为什么我要?想??这?个不应该是你想?的吗?” 说实话,权清春打得过就打得过,打不过那玉箫她自己去拿就罢了,所有事情对?于她来说都很简单,哪怕是解若兀过来说些乱七八糟的话,对?她来说,也不存在?需要?担心?的环节。 “……”好冷漠的一个女?鬼。 权清春圈着她一下子靠在?了床上,自顾自地说了起来:“我今天看了她的步法,觉得好像也很轻盈,我看她那个不是步天纲。” 晏殊音调整了一下姿势,视线也落在?了《百门心?法汇编·速记必备》上:“药王谷的那一套这?上面没?有写,但左不过就是古法而已?,就算他们那里的人身法轻盈也没?什么力量,你不中毒,就没?有什么好说的。” “而且,这?些人只要?没?了周围的环境,大多也不过如此。” “是么?” 权清春心?里觉得不是这?么简单,继续往下翻页,没?过多久,就翻到了第九章。 ——哦,那个什么修之术的一章。 看着这?一章,权清春想?起了以前第一次晏殊音教自己用气?的时候,不禁眨了眨眼:“合炁……” 听着她的声?音,本来在?一边的晏殊音顿了顿。接着缓缓伸手,从?权清春的肩膀上越过,面不改色地将这?一章都翻了过去。 快得好像基本连内容都没?看见,就过去了。 权清春缓缓回过头,一下子就对?上了晏殊音的眼睛: “我想?复习这?一章。” 她伸出手,翻回去了一点。 晏殊音盯着她翻过来的第九章,沉默了一会儿,又伸手翻了过去:“没?必要?。” 权清春瞥了瞥身旁的人,语气?有些揶揄地鼓起脸:“我知道?这?个的,你教我运气?的时候用的就是这?个。” 晏殊音没?有一点被揶揄的样子,神?情十分平静:“是么,我怎么不记得了。” 怎么可能不记得! 权清春不信她不记得了,一下子整个人坐了起来:“你绝对?记得的。” “……我想?和你复习这?一章。” 许久,权清春又盯着她,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了晏殊音的手上。 “……”晏殊音没?有理会地整理了一下被她拉乱的衣服:“回无明天再说。” “我怎么知道?你回无明天你会不会再推脱我……” 权清春又开始扒拉晏殊音的手,整个人理直气?壮:“而且吧,我们是成亲了的,本来天天这么做都是应该的!” 听着这?不知羞耻的认知,晏殊音少见地微怔地看了权清春一眼,许久才收回视线。 权清春的手搭在了晏殊音的腰上,翻身就压在?了晏殊音的身上,整个人像是一只大狗,眼神?直勾勾地望着晏殊音:“晏殊音,我想?要?——” 虽然自己每次碰晏殊音的时候,她都一副好像不情不愿的样子,还总说自己热…… 但想?起昨天晚上晏殊音要?自己抱着她时候,权清春又觉得晏殊音可能不是讨厌自己。 不讨厌,那就应该是喜欢的。 晏殊音可能也是喜欢自己抱她的。 想?着,权清春探出手,揪住了她脚踝上的铃铛:“就一次也好……” 她的手指拨弄着晏殊音脚踝上的红线。 铃铛在?她的手里叮铃地响起,挑起了一种别样的情绪。 晏殊音感觉她的呼吸像是夏季的暖阳一样渐渐侵蚀过来,让身体溢出了一种说不出的痒意。 晏殊音不说话地闭了闭眼。 说实话,自上次权清春企图搞离家出走那套的时候她就少见地反省过自己了。 毕竟她也是第一次成亲,在?这?方面,她经验不足——要?怎么管控一个不听话的人,还不会让这?人反抗的确是一门学问。 而她在?实践中得到的经验就是,循序渐进?地来。 要?养熟权清春和养鸟一样,必须先给予一定的自由,照顾她,给她好处,然后让她自己意识到哪里是最适合她的地方,最后认清归宿,离不开自己再好不过。 可是要?养成这?一套流程并不简单,稍不容易就会控制不住情绪,所以需要?一点忍耐。 而晏殊音本以为,权清春抱上来后,忍耐几分钟后这?种痒意就会和平时一样结束,但是过了许久,权清春还是如同一个没?有吃到糖的小孩不依不饶地缠着她…… 晏殊音不禁有些烦躁地叹了一口气?。 其实,怎么判断有没?有养熟呢? 而且,说到底,权清春本来就是自己东西…… 权清春的什么都是自己应得的,如果这?个人要?自己送上门来,自己为什么要?去忍? 想?着,晏殊音睁开眼,伸手掐住了面前人的下巴,缓缓地把脸贴了上去。 权清春愣了一下,但又立刻闭上了眼,接受了这?个冰凉的、带着冷香的吻。 许久,晏殊音的脸和权清春分开,她反手拉下了权清春的衣领,把人一下子拉下后,翻身坐在?了她的小腹上。 看着晏殊音有些冷艳地坐在?自己的身上,权清春的眼神?有些懵懂地发直。 “这?种事情做了一次,就要?做第二次的,权清春。” 晏殊音勾着腰贴在?她的耳旁轻声?道?。 权清春看着晏殊音的眼睛,感觉心?脏跳得很快: “好。” 我巴不得呢。 看着她这?样,晏殊音按了按喉咙,平静地吐出了早上吃的化形丹,接着拿出了定魂丹,又吞了一颗下去。 “你……又吃那个干什么呀?” 权清春看着晏殊音早上吃过一颗的,不禁有些担心?:“一天两粒,会不会对?身体不好?” “这?你不用管。” 晏殊音勾起垂落下来的头发,托住她的下巴,倾身吻了上去。 她伸手握住了权清春的手:“你知道?怎么做吗?” 权清春顿了顿,视线游移地点了点头:“……我知道?的。” 咳,我也是反复预习过第九章的人。 权清春的手指滑过晏殊音的肩膀,轻柔地把手放在?了她的耳后,如第一次晏殊音教她的合炁时一样,把自己的气?送了过去,经过她的大小周天。 感觉着权清春的气?慢慢送来,晏殊音的身体里缓缓涌上一股热流。 权清春也感觉自己的识海里,有一阵冷冷的气?流过自己的四肢百骸。 权清春扣住晏殊音的手,缓缓地吻了下去。 她的动作很轻。 小腹,胳膊,脖颈。 但晏殊音却?感觉很少有这?么烦躁的时候,她用手遮住自己的眼睛,许久又拿下,她有些难耐地看着面前半伏在?面前的人:“停下来,权清春。” 权清春却?没?有停下来,她伏在?晏殊音的身上一点一点地吻了下去。 其他的地方都吻过去了,偏偏最关键的地方…… “我叫你停一下——” 晏殊音感觉热流涌上身体,越来越烦躁起来。 这?人是故意的吗? 权清春没?有停下来,她看着面前人的皮肤变红,心?想?晏殊音现在?可能和自己是一种状态…… 第80章 她少见地感觉自己的心?思恶劣起来,不由地握住了晏殊音的手:“晏殊音,这?种时候是不是要?念心?法的口诀?你能不能念出来?” 想?到她是什么意思,气?息不均的晏殊音一时间可能是真的生气?了,本来就没?有什么表情的脸,此时冷若冰霜地看向面前的人:“权清春,你不要?得寸进?尺……” 她的声?音低低的,听着好像在?骂人一样。 可权清春今天似乎坚定地打算不在?这?个地方退一步,纵然看出来晏殊音不高兴了,她还是缩着头,小声?地搬出了借口道?:“……但是书上写了的,念口诀不容易走火入魔。” 书上曰:两个修行者的气?交融在?一起的时候容易冲撞导致经脉损伤,所以这?种时候,往往会念《清心?经》、《参同契》一类的心?法。 “心?法一般都是在?心?里念的,没?有要?念出口的道?理。”晏殊音很不耐烦地吐出一口气?。 权清春看着她的眼睛,小声?道?:“就念一下吧,我现在?好想?听你的声?音……” 晏殊音看她一副自己不念就不继续下去的样子,不禁皱了皱眉。 得寸进?尺。 她推开了权清春还想?要?吻上来的脸,有些不快地抬起腿?* 踢向了这?人。 只是,刚一抬腿,就被权清春抓住了脚踝。 铃铛戛然地响了一声?。 晏殊音沉默地抬起头,就见面前的人的眼睛满是欲念地望着她。 “……” 冬日?的隐市明明不热,却?因为有了权清春,晏殊音少有地觉得热。 “松手。”她命令道?。 铃铛又响。 权清春不情不愿地松开手,又小声?道?:“我记得先生说过,神?识稳固的人可以听而不入,动而不乱……” 晏殊音皱着眉,收了收自己的脚,有些不耐地吐出一口热气?:“你想?说什么?” 权清春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缩了缩头小声?嘟哝道?:“你是不是神?识不稳固,背不出来,所以不敢背啊?” 晏殊音忍住了想?要?把权清春丢到床下去的心?情冷笑了一声?:“我背不出来?” 好烦…… 虽然明知权清春是在?逼自己开口,但晏殊音心?里更讨厌有人质疑自己能力,她沉默数秒,缓缓开口:“静则生慧,动则成昏——” “欣迷幻境之中,唯言实是,甘宴有为之内,谁悟虚非?心?识——” 张口就来?不愧是晏殊音…… 权清春听着她的声?音,也立刻老老实实地继续了下去。 许久,晏殊音也有些忘情地抓住了权清春的肩膀,权清春感觉她微凉的皮肤也比平时烫了很多:“若执心?住空,还是有所,非谓无所。凡住…有所……” 晏殊音缓缓吐出一口气?:“有所,则自令人——” 权清春听着她的气?音,耳朵一动,忍不住一笑:“晏殊音,你刚才那个断句是不是断错了?” 晏殊音皱眉,心?里清楚地意识到权清春现在?是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但她现在?却?毫无办法,只能闭了闭眼睛,没?有理会地继续念了下去:“……若心?起皆灭,不简是非,永断知觉,入于……于盲定——” 权清春看着她忘情的样子,又凑到了她的耳边:“晏殊音,我有些听不清楚,你能不能大声?一点?” 好吵。 ……到底是谁给她胆子这?么说话的? 晏殊音闭着眼,抓权清春的手更用力了,还是忍着声?音念着《坐忘论》里的句子。 叮铃铃的声?音响起,一瞬间压过了晏殊音念心?法的声?音,渐渐的心?法的声?音也变成了一个一个单字的声?音,和铃铛的声?音一起响起—— 许久,晏殊音气?息不及,伸手绕过了权清春的肩膀,似乎已?经听不到周围的声?音一样,闷闷地闭上了眼睛。 权清春看她卸力,一瞬间吻了上去—— 第64章 因为有着?预习, 所?以权清春完成得也算是不?错。 但?是到最后?她也有些上头了,忍不?住没有节制地抱起了面前?的人。 一次之?后?,又是一次。 权清春肩膀和红绳牵动的铃声一起, 起起伏伏, 没有停下。 到后?面,晏殊音最后?还是没有背完《坐忘论》, 房间里只剩下一声声叹息。 权清春轻轻托起晏殊音,感觉她身上的冷香传来,快要渗透自己,不?禁感觉有些情难自禁:“晏殊音,你看看我。” 权清春念着?,把头探了过去。 晏殊音闭着?眼睛,像是不?想?听这句话一样,微微蹙眉, 抓紧了她的肩膀。 ……吵。 “你看看我嘛, 晏殊音。”权清春的声音依旧不?停地响起, 就和不?停响起的铃声一样, 令人心烦。 “……为什么要看?” 晏殊音的身体很凉, 但?是核心却很热。 权清春的一只手掌滚烫地贴在她微凉的脚踝上蜿蜒向上:“我想?看你。” “我想?看你的眼睛……” 她不?停地念着?,好像一只正?在觅食的动物一样攀伏在她的身上。 晏殊音终究还是睁开眼, 表情迷离地对上了权清春黑色的眸子。 晏殊音有些失神, 不?禁一下放软了身子贴在她的肩上,用气音念出了面前?人的名字:“……权清春。” 她们像两条白蛇一样相?互缠绕。 许久, 权清春又把脸凑近了晏殊音的脖颈, 像是动物试图在领土留下印记一样,不?停地推着?她,轻轻地亲吻起来。 晏殊音的皮肤微凉, 好像刚刚淋过一场雨,可是权清春的气,却渐渐淌过她的身体,带动起一种难以遏制的情绪。 她别了别头,伸出手推开了权清春的脸:“行了。” “可以停了,权清春。”她又念。 权清春没有停下,好像没有听懂一样,抱紧了面前?的人,继续吻了上去。 “我叫你停。”晏殊音叹息。 “你这里明明还是烫烫的——” 晏殊音不?想?听她说这种话,本来有些脱力的手,难以忍耐地缓缓地抬起,捂住了她的嘴:“吵。” 权清春看了一眼她的手,这只手几乎没有什么力量,唯有皮肤冷冷的,就连骨节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她轻轻咬了咬她的手。 晏殊音肩膀微微一颤。 权清春瞥了一眼晏殊音,眼睛里带着?一点恶意:“……我觉得你在说谎。” 不?想?结束。 还想?继续。 “……”晏殊音又不?说话了,只是伸出一只手推了推权清春的脸,但?半推半就后?,最后?又变得无力去推。 衣服和床单的摩擦声推动着?两个人,房间陡然升温变得带上一片热气,像蒸笼一样烦闷。 晏殊音的心里好像涌起了一阵波涛的声音,不?知不?觉就这么被面前?的人卷走…… 许久,两人滚到了另一边。 晏殊音叹了一口气,看着?面前?的衣物,许久没有说话。 “你是练习过吗?” 晏殊音眼睛盯着?她环着?自己腰的手,似乎有些不?快。 “……嗯。”权清春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怎么练的?”晏殊音冷声问。 还能怎么练? 权清春看了晏殊音一眼,小声嘟哝:“就想?象练习嘛……” “——想?象谁?”晏殊音背对着?她忽然冷不?丁地问。 权清春听着?这个问句耳朵也有些烫了起来:“你……” 她的声音细若蚊吟,引得晏殊音回看了她一眼:“谁?” 权清春环抱住了面前?女鬼的腰,伸出脚趾勾了勾晏殊音脚上的那个系着?铃铛的红绳:“就是你嘛……” 当然是你,还可能有其?他的人么? 还追着?我问,晏殊音真的是…… 真的是控制欲好强的一个女鬼,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权清春用头贴了贴晏殊音的头,嘻嘻笑了出来。 “你平时看着?我,就想?像刚才一样的事?”晏殊音听着?也是微微一怔。 权清春:“……不?行么?” 晏殊音也没有答可不?可以,只是沉默许久后?,缓缓开口:“你在这种事情上面的执行力和学习能力确实很惊人。” “……” 权清春觉得这话不?是什么好话,但?是学习能力惊人,总比学习能力不?强听起来要好。 行吧,我就当晏殊音是在夸我了。 “那你觉得满意吗?”权清春又问。 问题好多。 晏殊音闭着眼睛不说话。 “晏殊音,你怎么不?说话?”权清春用脚趾戳了戳面前的人脚踝上的铃铛。 晏殊音缓缓翻身靠在了她怀里:“你呢?” 第81章 “啊?”权清春一愣。 “你满意了吗?”晏殊音声音很轻。 “我……”权清春瞟了一眼晏殊音,点头:“满意……” 虽然她觉得她还可以努力,但?是,今天?听到晏殊音那么多不?一样的声音,看见她这么多不?一样的表情,她觉得已?经很满足了。 权清春有些在意地看了看晏殊音:“你之?前?应该没有和其?他人做过这种事吧?” 晏殊音闭着?眼睛不?说话,沉默一会儿后?,翻身靠到了另外一边:“吵……” 我吵吗? “……”权清春忽地顿了顿,有些警觉。 她觉得晏殊音就是不?想?回答。 晏殊音是不?是想?逃避问题? 权清春固执地拉住了晏殊音的手,把她拉回了怀里:“你怎么不?回答?” “你确定你想?知道?”晏殊音被她拉着?,终于有些不?耐烦地睁开了眼睛,声音淡淡地问。 权清春听着?这句话,一大只人一顿,眼睛一下子警觉地瞪大了:“……” 怎么?什么意思?? 难道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最好的吗? 权清春想?起上次和晏殊音喝笼中月的事情,一瞬间说不?出来话了。 上次她知道晏殊音过去好像和其?他人接过吻就已?经够让她消沉的了,虽然上次她是接受了,但?现在她很清楚自己是越发小气了。 不?要说知道晏殊音以前?还和其?他人做过这种事,光是知道晏殊音以前?和其?他人抱过,她都感觉自己好像以后?都笑不?出来了…… 可是,晏殊音现在这个说法不?就是还和其?他人做过这种事的意思?么? 权清春一下子缩水了,心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那你…那你还是不?要说了。” 权清春吸了吸鼻子,松开晏殊音,一整只大型狗拉了拉被子就埋了进去。 坏女鬼。 看她松手,缩到了被子里,晏殊音不?禁有些想?笑:“怎么?刚才不?是缠着?我问来问去的吗?怎么现在不?问了?” “我不?想?知道。” 权清春声音闷闷地在被子里把自己抱成了一团。 坏女鬼,除了我还有别的女人。 还和那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坏女人一起做过坏事! 我要离婚! 晏殊音看着?她又缩到被子里,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她顿了顿,翻过了身,看向了被子:“真的不?问了?” 她的语气很有耐心,但?权清春捂住了自己的耳朵:“……我不?想?听。” 晏殊音看着?她这样,缓缓地把手探进被子里,轻轻地揽住了她的腰:“我没有和你之?外的其?他人做过这种事。” 虽然权清春还在生气,但?是一听这句话,顿了顿,又默默地把头从被子里探了出来。 “……真的?”她的声音还是闷闷的。 “嗯,真的。”晏殊音的声音很轻。 “你没骗我?” 权清春抿着?嘴唇,又有点怀疑地背对着?晏殊音问了一遍。 不?说就要吵,说了又不?信,没见过这么麻烦的人。 “没有骗你。”晏殊音伸手揉了揉她的耳朵。 她的手指冷冷的,动作却很轻柔。 但?权清春还是垂着?头,心里面有些闷闷地不?高兴,她沉默地拿下了晏殊音揉自己耳朵的手,背对着?晏殊音,久久没有说话。 “……为什么……呢?” 许久,权清春的嘟哝声传来。 “……”晏殊音听着?她的声音,缓缓地看向了背对着?自己的人。 “晏殊音,为什么你总是要说一些欺负人的话呢?” 权清春感觉鼻子酸酸的,不?禁抽了一口气:“看我伤心是很有意思?的事情吗?” 晏殊音听着?她抽气的声音,顿了顿。 她伸手,把缩着?背背对自己的人拉到了自己的面前?,就看着?面前?的人睁着?眼睛一颗颗地落泪。 “……你是在哭吗?权清春。” 晏殊音一顿,缓缓地伸出手,想?要去擦掉她脸上的眼泪,但?权清春还是垂着?头,有些固执地推开了她的手。 晏殊音看着?被推开的手,感觉很久没有波澜的心脏忽地刺痛了一下,连着?手指也微微一缩。 权清春抽了一口气,眨眼道:“我……我没哭。” 晏殊音看着?面前?人落泪的脸,也没有揶揄她。 只是沉默许久后?,伸出手抱住了正?在抽气的人,不?说话地顺了顺她的后?背,安抚起她来。 被她抱着?,权清春抽着?抽着?气,渐渐变得平静,最后?也忍不?住地抱在了晏殊音的身上: “晏殊音,你下次不?要再说那种话了。” 晏殊音眨了眨眼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 “你说其?他的我都可以不?生气,但?是刚才的那种的……我不?喜欢……不?要拿这个和我开玩笑。” 权清春眼睛像是小狗一样瞪着?晏殊音,语气闷闷地道: “就算是我,也会伤心的。” 第65章 晏殊音手指微微一顿, 她吸了一口气:“我没?有觉得伤你?心是有意思的事情,权清春。” “……”权清春垂着头。 看到权清春眼泪还是‘啪嗒啪嗒’地落在枕头上,晏殊音有些无奈地伸手轻轻擦去面前人的眼泪: “是不是要和上次一样?亲你?一下, 你?才?能停下来不哭?” 权清春一顿, 接着晏殊音就看见她左边的耳朵好像微微动了一下变得有些微红。 “……” ——像是小狗一样?,喜欢什么和讨厌什么, 倒是表现得很清楚。 “不是。”权清春听着她的话还是抽了一口气,立马不服气地伸手把晏殊音抱得紧紧的:“我又不是为了和你?要东西才?哭的!” “是么?” 晏殊音没?有抵抗地被她抱得紧紧的。 她盯着权清春的耳朵,伸手捏了捏:“……那你?是为什么哭的?” 她耐心地看着她的脸。 权清春抽了一口气,下巴抵在了晏殊音的耳边:“……我早就习惯那些我觉得重要的人不要我了,他们不要我我已经习惯了,可是虽然?其他人都不要我,但你?对?我来说,是很不一样?的——” 晏殊音看着她, 静静地听着。 “你?那么好看, 又是鬼, 和我还那么不一样?……” 权清春看着她, 声音闷闷的:“和你?在一起, 我一直是很不安的,我会?想?你?不要我了, 要丢掉我怎么办?” 毕竟晏殊音很厉害。 她有很多自己不知道的过?去, 又会?很多事情,什么都有, 还有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坏女人抱过?她, 亲过?她,无明天的鬼也都围着她转。 她当然?可以不把自己放在心上。 可是自己只有她一个…… “如果你?都老是说这种玩笑,我就会?去想?你?是不是真的不想?要我了, 我是真的会?担心,你?是不是真的有这样?的想?法的……” 晏殊音眼睫微微一颤。 她一动不动地看着面前的人,感觉眼睛有些痒意。 她真想?问面前的人是到底是用哪张嘴说着这种话的? 但晏殊音眉毛也没?有皱一下,只是声音有些涩: “权清春,我有一次不要你?吗?” “我知道你?没?有说过?……” 权清春垂着头,轻轻地吸了一口气:“但我也知道很多人结了婚还是会?离婚,这个世界上好像没?有什么关系断掉了人就活不了的道理?。” 花掉的钱,只要努力工作,总有再次回到手里的一天。 忘记的知识,只要再学习也能再次记在脑海里。 坏掉的物品,可以丢掉然?后再买。 离开一个地方,没?有归处,那就流浪去别的地方。 就算父母不爱自己也没?有关系,还有朋友相伴身旁。 人就算什么都没?有了,还是能活下去—— 人可以以一种不屈的姿势不断地站起,积极地不断向前。 没?有什么不能从头再来,就像没?有什么不是独一无二?。 但,就算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东西是可以替代?的—— 权清春吸了一口气,有些认真地望着晏殊音: “但是,对?我来说,这个世界上是没?有第二?个你?的。” 对?我来说,这个世界上是没?有第二?个晏殊音的。 “对?你?来说,这个世界上是有第二?个我吗?” 对?晏殊音来说,这个世界上有第二?个权清春吗? 晏殊音听着这句话,心中掠过?了什么东西,她顿了顿,睁着眼看着面前的人,眼睫微微有些颤动。 第82章 只是还没?有等她回答,权清春就把头贴在了晏殊音的头上:“你?不用回答我,哪怕是骗我也好,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不要和我说什么这个世界上对?你?来说有其他人可以代?替我。” “不要告诉我你?和其他人做过?和我一起做的事情,哪怕真的有人在你?心里可以替代?我,你?也不能说出来的。” 不要让我不安。 “这样?就好了。” 晏殊音听着这句话沉默地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抚了抚权清春的后背。 权清春立马凑过?头,像是小狗一样?,啄了啄晏殊音的脸:“……” 接着,两人什么也没?有做,什么也没?有说地抱了许久。 最后,权清春摸了摸床的一角:“这个都被你?的弄湿了,等会?儿睡觉怎么办?”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晏殊音没?有去看床,也不说话。 “要不然?,今天睡我那间?”权清春试探一样?地小声问道。 “嗯。”晏殊音点头。 “其实,我都没?想?到你?那里可以变得那么烫。” 权清春一想起刚才的事情,嘻嘻一笑。 晏殊音皱眉:“……” 才?哭一会?儿,怎么又开始了? 晏殊音就没?有遇到过?比她变脸还快的人。 她的嘴唇抿成一线,推开了权清春的手,接着伸手慢慢地把散在两边的衣服拢起,低声道:“你?还是刚才哭起来的样子好看一点。” “……”一听晏殊音揶揄自己刚才?哭的情况,权清春垂着头摸了摸刚才?哭得还有些发酸的鼻子。 怎么了嘛? 还不允许人陈述一下刚才?的情况了吗? 但她想?了想?,似乎也找到了反击的词汇,小声嘟哝道:“那你?刚才?背心法,话都说不清楚的样?子也挺好看的……我可以记一辈子。” 晏殊音听着,缓缓转过?了头。 权清春完全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还在继续道:“不仅念的样?子好看,你?刚才?叫我名字的声音也简直是我听过?的最好听的声音……” 权清春有些得意忘形地说着,但她说着说着就发现晏殊音不说话了。 所谓,不作死?不会?死?。 紧接着,晏殊音脚踝上的铃铛叮铃地响了起来,等权清春回过?神,就已经被女鬼一脚踢到了床下:“……下去烧水,我要沐浴。” 命令,压迫。 被踢下床的权清春揉了揉自己的屁股,扬起脑袋就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迅速地捡起自己地上皱巴巴的衣服套起。 她心里‘哼’了一声,接着就看了一眼晏殊音,语气硬气得不行:“你?…你?还有什么要求?” 准备就准备,谁怕谁啊?她连脚都给晏殊音洗过?,这种事算得了什么嘛! 晏殊音神色淡淡地瞟了她一眼:“我洗澡的时?候,你?不准进来。” 权清春一下子有些缩水,但她还是很倔强地看着晏殊音:“凭……凭什么啊?” “我身上也黏糊糊的,而且刚才?那个,明明都是我在努力,我身上出得汗比你?多,你?看看你?的那些还在我腿上,我为什么不能和你?一起洗——” 听到其中一句,晏殊音又是神色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这一眼很冷,看得权清春心中立马警铃大?响,不由地乖乖闭上了嘴。 “哼,不进去就不进去。” 权清春走向了浴室,垂着头清理?浴室,然?后开始放水。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权清春看了一眼房间里面的女鬼,默默地开始清理?。 小气女鬼,被戳破就翻脸,不要以为自己看不出来! 许久,晏殊音让权清春抱着自己到了清理?好的浴室。 权清春把晏殊音放进了浴池里面。 说实话,权清春不是第一次看晏殊音的身体,无明天也有那么多的浴池,但是这还是权清春第一次看晏殊音泡在水里的样?子。 这样?看着她脖子上被自己又亲又啃弄出来的痕迹,权清春感觉第一次明白活色生?香这个词的具体使用场景。 明明都是人的形状,为什么偏偏晏殊音只是泡在水里,看起来就好像是加成了滤镜,那么地不一样?呢? “晏殊音,我可不可以帮你?洗澡?”权清春小心试探。 我不洗,我帮晏殊音洗还不行吗? “你??” 晏殊音扫了她一眼:“我觉得你?怕是没?有这么好心。” “……” 不愧是会?读心术的晏殊音,自己动动脚趾,都能让她知道自己想?的什么。 但权清春还是不动,眼巴巴地蹲在一旁不肯走。 很快,晏殊音看着面前的人小声地叹了一口气: “过?来吧。” 权清春眼睛一瞬间一亮,毫不犹豫地解开了衣服,如同冲向胜利的短跑选手一样?,把脚迈进了水里。 “我让你?进来了?”晏殊音忽然?叫住了她。 权清春:“?” “不是帮我洗吗?”晏殊音看向她的眼睛:“就在浴缸外面帮我洗吧。” “……”权清春鼓着脸把脚拿了出来。 好好好,女鬼,你?这是要拷问我。 浴室里面没?有人说话,只有水声响起。 权清春缓缓搓揉着晏殊音的肩膀,清理?她身上的痕迹:“……” 晏殊音有些舒适地仰了仰头,靠在了她的怀里。 “权清春。” 许久,浴池里的人发出一声叹息。 “嗯?”权清春有些馋地看向她。 “我没?有和其他人成过?亲。”晏殊音的声音淡淡的,语气没?有什么起伏。 “……”权清春没?说话地望向了泡在水里的女鬼的眼睛,不知道她想?说什么。 但晏殊音接着缓缓道:“所以,和你?成亲了,我就没?有想?过?要和离的。” 权清春心里好像闪过?了什么波动。 许久,她眨了眨眼,点了点头:“哦。” 可能,对?于?晏殊音而言,自己不是独一无二?的。 但从这句话,权清春好像也听得出,她可能也是挺在乎自己的。 ----------------------- 作者有话说:抱歉,明天请一假,星期四晚上九点更。 第66章 ——和你成亲了, 我就没有?想过要和离。 这是不?是可以算作一种承诺呢? 就算是晏殊音,在这种事?情?上也应该毫无谎言,不?可能言而无信。 权清春想着把?头探了过去, 拉过了水里面的晏殊音忘情?地亲吻了起来。 权清春的手滑过浴池的边缘, 带起一阵阵的水声,晏殊音闭眼接受着她的吻, 感受着她比水温还要烫的手指贴在自己的脑后,她有?些迷离地睁开眼,伸手拉开了权清春的衣服,把?人拉进了水里—— -- 清晨,晏殊音感觉周围的温度有?些高,在暖和的被子?里缓缓睁开眼,就看见了权清春的脸。 这人一脸满足地睡在枕头上,清晨的阳光落在她的脸上, 把?她黑色的头发染上了琥珀色的光泽。 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 晏殊音皱起眉。 明明只是要这人帮自己洗的, 但最后不?知怎么地还是发展成了把?人拉了进去, 最后也变成了另一种洗法。 后来, 她实在是忘记怎么结束的,只模模糊糊记得这个人帮自己擦干了身子?, 换上了衣服, 就不?记得其他的了…… “……” 晏殊音有?些心烦地拿起了自己的衣裳,从权清春的怀里抽出了一只手, 但她一动, 就带动身下整片被子?也动了动。 权清春柔软的地方压在她的腿上挤没了形,袒露的腰散发着好像人间夏日才?有?的热气。 “晏殊音,热……”睡死了的人嘴里传来含混的说话声。 晏殊音没有?理会, 说到底,权清春说这些没有?用,她热都怪她自己,是她应该受的罪。 和自己无关。 但被子?里面的人趴在床上十分不?安份地缓缓蠕动身体,接着整个人,有?些烫人地贴到了晏殊音的腿上。 被子?里的人含含糊糊地念着什?么,如夏天为?了乘凉贴在地板上的狗,整个人贴在了晏殊音的身上,晏殊音来不?及躲,被她像是捕获猎物一样拉回了被子?里。 明明已经换了一个房间,被子?里还是散发出两人身上的气味混在一起的味道。 晏殊音闻着这个气味,感觉夜里那种懒洋洋的滋味慢慢地回到了身上,也只能收了收手指,再没有?力气推开被子?里的人。 好一会儿,等到阳光到了有?些刺眼的位置,权清春才?终于懒懒地睁开了眼睛。 权清春盯着晏殊音的脸,眨巴几?下眼睛后,仿佛睡意未消一样又?开始蹭晏殊音的脸和她的肩膀。 第83章 才?醒没有?两分钟,又?贴上来了。 真的没有?一处地方不?像是狗。 晏殊音被她蹭着,面无表情?地想。 “晏殊音。”权清春开始叫她的名字,脚趾勾了勾晏殊音脚踝上的红绳。 “怎么?”晏殊音叹了一口气,翻身。 “一想起昨天和你那样了,我就好开心。”权清春磨磨蹭蹭地从被子?里窜出了头,靠在了她的身上。 ——明明哭成那样了,真不?知道她高兴的点在那里…… 晏殊音面无表情?地被她抱着,没有?说话地想着她昨天晚上的样子?。 接着权清春的手就探向了晏殊音的腰:“晏殊音,你是不?是这里不?舒服?” 晏殊音肩膀一顿:“……我没有?说过。” 但权清春摸了摸晏殊音的腰:“但是你昨天一直要我抱你才?动。” “……” 晏殊音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眼神很冷。 虽然刚开始的时,权清春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她不?喜欢,但是现在这人这样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的样子?,也有?些让她想要给她一点教训。 晏殊音伸出手,刚想要捏她的耳朵,权清春就埋在了她的肩膀上:“下次,我会进步的……你觉得不?好的话就告诉我,我会轻一点来的。” 权清春的手掌温热。 晏殊音又?有?些没了力气,她发现自己有?些懒于教训此?人,只是敛了敛衣服,靠在了她的怀里:“嗯。” 洗漱,更衣。 “这是问道会最后一天了,想到怎么对付药王谷那个人了吗?” “差不?多想到了。” 权清春应了一声。 听到她这么答,晏殊音没有?再问,既然权清春说了,那就说明这个问题她是能解决的。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房间,走下了楼梯。 权清春走得很快,她穿着一身黑色的道服,头发用一根红绳束起,看起来十分利落。 晏殊音的目光追着权清春走下旧楼梯的背影,缓慢地跟着她走下楼梯。 早已经到了楼下的权清春仰着脸,望着晏殊音。 晏殊音瞥了一眼她的眼睛。 还是早晨,这个人的眼神又开始故态复萌成昨晚的样子?了。 她慢慢地走下楼梯,一步一步踩在木制的楼梯上,脚踝上的铃铛叮铃作响。 看她下来的姿势,权清春忍不?住凑上前去,在她的耳边小声嘟哝道: “晏殊音,我发现来了问道会也挺好的,毕竟平时我要上课、打工,你也有?你要忙的事?情?,我们都没有?时间天天在一起,但现在我感觉我们好像一整天都可以黏在一起哎。” 晏殊音看了一眼她牵过来的手,好像也很随意地开口:“既然你想要和我一直在一起,不?去打工上课不?是更好?” 权清春听着一愣,顿了顿: “我不?做这些,那要做什?么?” “自然是到无明天来,你之前不?是也说了要一直陪着我么。” 晏殊音声音一如往常没有?什?么情?绪,好像这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一样。 就……纯修行啊? 虽然不?是不?行,但权清春想了想,还是有?些犹豫: “可我毕竟也是读了这么多年?书进了大学的,这些都是一步一步积累着才?好不?容易有?今天的,要是现在半途而废,还是有?点浪费吧?” “而且,不?管怎么说,都学到百分之八十的进度了,突然不?学了也怪怪的……至少得要拿到文凭吧?” 虽然温末然什?么的也老是说现世学的知识没有?用,但是,从小学到现在也学了那么多年?了,没有?现在辍学的道理。 晏殊音听着没有?说话,许久,她平静地看了身旁人一眼: “那你拿到那个所谓的文凭之后有?什?么用呢?找工作吗?” “人间有?什?么工作是你想做的吗?我看你的那个专业,无非以后也就是当当所谓的程序员、开发软件一类的事?情?,可做这种工作你觉得有?价值吗?” “……” 有?没有?价值?权清春觉得是有?价值的,任何工作都是有?价值的。 但仔细琢磨琢磨晏殊音的话,权清春还是忍不?住有?些古怪地看了一眼晏殊音,耳朵有?些不?好意思地发烫: “晏殊音,你怎么连我专业的职业规划都这么了解啊?你是想当我导师吗?” 上次喝酒的时候,权清春就觉得晏殊音好像挺了解自己的了,但她真没想到能从晏殊音嘴里听到‘程序员’这种词。 权清春揶揄地看了她一眼。女鬼,你知识还怪丰富的啊。 “‘导师’?我对当你的导师没有?任何兴趣。” 晏殊音看她喜形于色地望了过来,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一样转过了头,理所当然地道: “我是你名正言顺的妻子?。” 她说话没有?一点拖泥带水,轻描淡写得好像一阵清风拂过。 周围人来人往,声音变得越来越嘈杂。 权清春只觉得自己的耳朵更热了,她不?禁伸手紧紧勾住晏殊音的手,小狗一样点了点头:“……哦。” 是这样的,晏殊音是她的妻子?。 “那要怎么办呢?”晏殊音看了看人群,冷不?丁地开口。 “?”权清春转过头,不?知道晏殊音想说什?么。 晏殊音的神色如常:“既然你以后还要去那些没有?用的地方,没有?你以前住的那个破房子?,确实会有?些不?便?* 。” “哪天还是得在现世购置一个落脚之处才?行。” ----------------------- 作者有话说:抱歉,迟到了,明天晚上十二点更吧 第67章 “你?要在现世买房子啊?” 权清春瞪大眼看向了?晏殊音。 “既然你?想要在现世逗留, 有?一处可以落脚的地方,对于以后来说也较为方便,不是吗?” 晏殊音一脸平静地继续往前走。 “我们一起住吗?”权清春一愣。 听?到这句话, 晏殊音脸上没有?什么情绪地开口:“……不然呢?你?想和谁一起住?” 气质出众的女鬼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权清春立马条件反射一样地握紧了?晏殊音的手:“我……我当然只想和你?住的。” 但这话的意思听?起来完全就?是这个房子是晏殊音为了?自己买的。 权清春不禁一边觉得?能在现世随便买房子的晏殊音真是一个超出她?认知?的富婆,另一个瞬间又不禁觉得?晏殊音未免对自己有?点太好了?。 “怎么又不说话了??”看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晏殊音语气淡淡地问:“是不满意吗?” 权清春连忙开口:“没有?啊,怎么可能不满意,就?是……” “就?是什么?”晏殊音瞥了?他?一眼。 权清春嘟嘟哝哝:“就?是你?对我有?点太好了?,我好像有?点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可能是之前从来没有?人对她?这么好过,哪怕是这样说说的也没有?,所以,她?一时?间有?点不知?道是以后要怎么报答晏殊音好了?,也不知?道有?了?这种好之后, 以后要是晏殊音万一不要自己了?, 自己到底能怎么办。 在脑子里一片混乱之中, 她?只能紧紧牵着晏殊音的手, 不敢松手地往前走。 晏殊音听?着这话没有?说话, 许久,她?牵着权清春往前走:“习惯了?就?好。” 权清春听?着心里又是一跳。 怎么早上一起来, 晏殊音就?能给自己这么多冲击…… 真危险, 这要不是走在街上,她?可能又会扑到她?身上去?了?。 往前走去?, 人越来越多。 今天是问道会最后一赛, 也是决定谁是今年魁首的尾声阶段。 按道理说,隐市人的注意力本来都应该是放在这一赛上面的,人应该都往演武场去?, 但结果聚集了?最多修道之人的地方却是隐市的周边地带。 所有?人都在吵吵嚷嚷,不知?道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一阵一阵的说话声在路上起伏。 前方更是有?几个穿着清微观道服的弟子引开了?天幕,几个法器立马环绕隐市建成了?一层屏障。 权清春不明白是什么骚动,也听?不太清,但是可以感觉得?出来,这个事情可能不小,不然周围不会乱成这样。 不过,走到演武场的时?候,似乎唐杞已经四处打听?到了?一点小道消息,凑上前来给她?们八卦了?。 唐杞看着她?们两人立马就?道:“权道友,安师姐,你?们听?说了?吗?” 权清春还?真有?点好奇:“听?说什么?” “我今天早上一起来,就?发?现周围有?些?不对,问道会突然提升了?好几个警戒等级。” 第84章 权清春第一次知?道原来问道会也是有?警戒等级的。 看来虽然在实名认证方面有?些?漏洞,但是问道会的管理还?是有?从现代社会汲取经验的。 “是出什么事了?吗?”权清春问 “我打听?了?一下,说有?好像是几个门派出事了?,还?有?人失踪了?……现在四处都传得?沸沸扬扬的,说有?人在针对我们仙门弟子,各个门派长老都正在商量对策。” 恐怕这个事情还?不是小事,因为还?没有?等唐杞多说几句,那边几个门派长老就?已经走了?过来,宣告最后一试正式开始。 这个架势,看起来是想要快点结束这场问道会了?。 不过,事不关己,权清春也没有?把心思放在八卦上,和晏殊音打了?招呼后,就?直接到了?演武场。 “请道友赐教了?。” 看她?走近,早已经到场的洛良袭微笑着抬起头。 权清春看着她?也施了?一个礼:“请指教。” 洛良袭其实比权清春还?要小一岁。 作为一个药师,十九岁的年纪,今年第一次来就?已经进入了?三试最后一战,放在这个问道会上早已可以说是天赋异禀。 更何况,她?还?长得?好看,如?果不是权清春出现,她?一定是这个场上最出风头的人。 而看到这两个人出场,场内倒是异常安静了?。 毕竟大家都是修行之人,不可能像是人间看球赛那样沸腾。 再来,问道会是一个一个门派,联合在一起举行的。 可以说,每一个门派都是最希望自己家的门生能够得?到魁首,并以此作为宣传招揽新人入门。 今年更是如?此,师千秋的玉箫更可以说是修行之人都想要得?到的东西?,各个门派为了?准备这次问道会也投入了?相当多的资源。 可偏偏,此时?站在场上的是这两个。 各门派长老看着这一幕,只觉心都在滴血。 “道友,可要小心了啊——” 一进场,洛良袭就打了一个招呼。 她?嘴上礼貌,动作却一点也没客气,说着一瞬间就?潜入了?竹林,手里也突然晃出了?几根银针。 这一幕,让看过洛良袭昨天一战的人都忽地好觉得?眼熟。 哦,昨天好像就?是这样的啊。 昨天那一战里,洛良袭仿佛总有?层出不穷的手段,制服实力胜她?数倍的陆臣蹼。 剑术精湛、武功不弱,灵力也充沛的陆臣蹼,就?是因为洛良袭这么偷袭几针下去?,昏死过去?的。 而眼下,还?是洛良袭,对面则是换成了?一个不知?从哪个角落冒出来的用扇子的莫名其妙的人——那么,这下又是谁输谁赢呢? 所有?人都在屏息凝神分析着这两人的情况,却见权清春站在场中,看着天空一动不动。 周围的看客都不禁捏了?一把汗。 昨天的陆臣蹼起码还?在观察情况,但这人上来竟然就?开始发?起呆来,一副还?在状况外的样子。 这是什么?是不是不想赢了?? 唐杞看了?权清春许久没有?动作,看向了?晏殊音:“安师姐,权道友怎么没有?动作啊?” 晏殊音兴致缺缺地看着场中人,好像快要打出一个呵欠来:“面对一个看不见的敌人,如?果是你?,你?会怎么破局?” ……怎么破局? 唐杞想了?想,不解地眨了?眨眼:“这……我不知?。” 这她?要是能知?道了?,恐怕现在也就?不会坐在看客席上了?。 咦。唐杞一愣。 不过,说起来,为什么自己会觉得?‘安师姐’一定知?道呢? 晏殊音本就?是没有?耐心的,见唐杞答不上来,直接转过头道:“那你?看便是。” 唐杞看着懒于应付自己的晏殊音:“……” 师姐,我看你?对权道友不是这样的啊……难道不是同门,待遇就?会差这么大吗? 这边的唐杞是答不上来,场内的权清春却已经准备好了?答案。 她?看了?看太阳高挂的晴空,高高举起手里的般若一转,随即用力一挥,顿时?,空中卷起一阵强风,这风如?漩涡一般顷刻间旋转。 一瞬间,整片天空突然乌云密布,仿佛暴雨雷鸣将至一般,变得?昏黑。 发?生了?什么?唐杞一震。 除她?以外,其他?人也都不禁有?些?发?懵了?,甚至有?不少人直接站了?起来,神色慌乱地四处张望起来。 但强风的汇集并没有?停下,反而越来越大,整个演武台上都被各种尘烟和竹叶淹没,一眨眼如?同暴雨一样狂卷纷飞—— 接着,强风将插入土里的灵竹连根拔起,一瞬间陀螺般朝天际旋绕而去?。 成百上千棵竹子在空中相互碰撞,“砰砰”碰撞发?出的清脆响声,声势浩大,一瞬间看台上心境不稳的弟子顿时?骚动起来,还?以为整个隐市都遭遇了?剧烈地震。 有?人下意识往后退。场面一度混乱。 直到几位掌门皱眉起身,沉声喝止,让众人坐下,众人这才回过神。 再仔细看向演武台,演武场内是有?阵纹的,他?们这边根本没事。 对,他?们这边根本没事。 有?事的,只是隐市引以为傲的灵竹林—— 而那个仿佛威严不可侵犯的演武台,已经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 所有?的竹子全部倾倒,一些?竹子竹节直接被拦腰吹断,横七竖八地铺满在地面上,有?一些?则是直接被掀飞,根茎完全露出地翻天覆地,竹叶萧瑟地落在一旁——整个演武台如?同海啸碾过一样,惨不忍睹。 场内所有?人目瞪口呆。 纵然是见识过那么多次问道会,这个场景也是独树一帜的暴力了?。 问道会的长老们更是眉头紧蹙,这可是他?们这边养了?几百年的灵竹啊! 这……这真是也太糟蹋灵竹了?! 而很快,有?眼神好的人已经发?现—— 在这片废墟般的景象中,有?一人影独立其中。 收手,合扇。 权清春从容不破地站在这片被夷为平地的废墟里,任由?黑色的衣摆被风轻轻掀起。 接着,她?抬起脸看向斜前方再也藏不住的洛良袭,气定神闲地作揖道: “洛道友,现在就?没有?必要躲躲藏藏了?,我们堂堂正正地一战吧?” 第68章 看着面前所?有的竹子排山倒海一般倒下, 一瞬间变得宛如平原,干干净净。 唐杞恍然地看向了场中的伫立不?动的权清春,感叹:“原来?如此…是?这?个意思啊!” ——对手喜欢躲, 那就让她无处可躲。 只是?这?个解法实在是?太豪迈了, 怕是?其他人也想不?到。 毕竟,千百根的灵竹就算是?用现代工业力量, 开着挖土机去掘,也需要半天,权清春只用了几分钟搞定,简直可以说是?摧枯拉朽,除她以外?无人能做到。 这?里不?惊讶权清春处理方式的,只有晏殊音了。 毕竟她想的应对法也是?这?样?,不?过,晏殊音想的方式更适合她自己一些, 她当时想的是?用火把隐市全?都烧了。 而除晏殊音以外?的其他人都是?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还有很多人又是?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投向了长海派。 长海派的掌门长老基本都是?把眉头皱在了一起?, 直到注意到周围许多人望来?, 这?才稍稍收敛了表情, 变得云淡风轻。 而他们的大?弟子陆臣蹼的眼中更是?只剩下了不?可思议。 此时此刻,比谁都要更清晰地想起?昨天和?洛良袭对战的人毫无疑问是?陆臣蹼自己。 昨天被洛良袭偷袭自己的时候, 他也是?认真应对了的, 但?是?,最后他是?被洛良袭打趴在地上, 昏迷到了半夜不?醒, 而眼下,几乎和?昨天一样?的情形,权清春却是?掀翻一整个竹林, 让洛良袭却无可遁形。 这?么一比,简直就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踩他的脸一样?。 但?哪怕是?聋子,哪怕不?会武,也能感受得出这?到底是?怎样?一种破坏力,陆臣蹼和?权清春的差距有多大?。 他想着抬眼一扫,感觉那些投来?的目光里,隐隐都是?幸灾乐祸和?轻视。 这?些人仿佛都在说,他陆臣蹼也不?过如此! 想着,他不?禁郁闷地攥起?了拳头,想要从?这?里离开。 场中的洛良袭则是?有些想要闭上眼睛了。 尽管她在昨天察觉到权清春的扇子能带来?强风的时候就已经有所?预料,但?现在这?个这?个场面对她的震撼其实也不?小。 就算是?镇定如洛良袭也实在是?没?想到这?人可以把这?么一个如足球场一般大?的地方就这?么毁了…… 第85章 这?可真是?—— 她苦笑了一声,很难不?去想要是?权清春这?一扇落在自己身上到底会是?一种什么感觉。 洛良袭也看向权清春,浅浅一笑:“权道友此举,威力堪比开山,不?去拆迁队真是?屈才了。” 潜台词:呵呵,你可真是?怪物啊。 她哪想权清春这?一扇这?么坚决果断,竟然把隐市的灵竹全?都扇断了。 但?要她硬来?肯定是?不?行的,她一个药师怎么也扛不?过去,现在也只能继续依靠法器了,说到底那一招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怎么想都不?讲道理啊,那是?人可以用的招? 权清春听着也客气几句:“实在是?洛道友的针太可怕,不?得不?防。” 潜台词:别这?么说我,我看你也不?是?很正?常,所?以才只能出此下策。 洛良袭心里叹气:自己擅长的手段已经被权清春压制,所?以这?场她也必须要用一其他的技巧了。 恐怕这?场比赛,只能用符了。 还是?需要一击决胜负。 洛良袭立马迂回往后走,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她不?会出手,但?光是?这?样?等着敌人也不?会自己撞上陷阱来?。 心里以下决定,洛良袭身形一闪,瞬间飞身而来?,她的速度很快,一瞬间抬手就朝着权清春扔出几枚符纸! 若是?洛良袭手里的雷符火符,权清春只会觉得不?痛不?痒。 毕竟距离摆在那里。 但?今天洛良袭这?符纸里不?知道写着什么,落在地上的一瞬间,权清春只感觉脚下猛地一颤。 她飞速往后退了几步,只见演武台的地面仿佛有猛兽在地下疾行,石块一块块鼓起?、翻卷,转眼拱成几条岩石拼砌而成的游龙,猛然跃起?,直扑向权清春! 权清春望着石龙飞来?,也是?微微一惊,但?她随即就是?一扇挥出。 强风之下,铺面而来?的游龙瞬间在空中粉碎成灰,扬起?一阵如烟幕一般的粉尘。 整个演武场看起?来?更加扑朔迷离。 “啊——!” 一边的长老望着这?下彻底没?了原样?的演武场,不?禁痛心疾首地闭上眼,心疼得直抽气。 这?届弟子就不能文明一点吗? 这?次问道会之后的场地修复你们到底想要我们要花多少灵玉啊? 洛良袭看着沙烟四起?,却是?觉得正?中下怀,在一片混乱之中朝旁边一拐,忽然就进?入了权清春的视线死角。 “……” 权清春觉得不?好,这?种空间很容易给洛良袭制造机会。 不?过,她看这?周围的情况,就基本能猜想出死角里洛良袭在向什么方向移动了。 许久,她看见了烟幕中有影子起?伏。 ——是?左边了。 权清春瞥到一处,立即挥扇。 看着她扇子毫不?意外?地扬起?,洛良袭也是?脸色不?变,迅速蹲下,又甩下一张符纸。 地面一瞬间又是?震动传来?,一条巨龙再次升起?! 还有? 权清春怔了怔,转身躲开隆起?的岩石,就见洛良袭身轻如燕地踩在地面散落的竹节上,一点一点步步攀高,轻而易举地攀上了这?条巨龙的龙头—— “洛道友这?纵物术也当真是?了得,不?去开战斗机可惜了。” 权清春感慨。 虽然能理解原理,但?权清春觉得这?更像是?妖术。 洛良袭不?语。 她知道,自己的距离马上就会离权清春很近很近,现在不?能有任何一点的疏漏,需要聚精会神—— 岩石的游龙坠落之时,她一瞬间转身,她的白袖扬起?,又是?一张符纸甩下,一瞬间火符火起?,大?火随着游龙的舞动,缠绕而去! 石龙缠火,速度极快,瞬间要把前面的人吞下—— 但?是?龙还没?有张嘴,权清春的身形就也已经突然从?前方闪出,迎面一扇而来?! 好快! 洛良袭一惊,昨天她看权清春的步天纲就已经觉得很快,现在这?来?的,可比她预想到的是?要快了一倍不?止! 权清春看着她,手里的扇子“啪”的一打开转了半圈后,大?风瞬间荡起?扫来?—— 不?好! 洛良袭瞬时做出精准判断,迅速踏着石龙向后疾退。 但?权清春来?得出乎她意料得快! 她手里折扇一瞬间带着强风荡开,紧接着,洛良袭脚底的龙头顿时再度化成粉末,火一瞬间被强风吞灭。碎石砂土再度乱飞。 这?次,就算是?洛良袭再也无法安然无恙,瞬间从?权清春的咫尺落下。 但?就是?这?落下的一瞬间,晏殊音和?一些门派长老却看得见,这?人右手又是?悄悄掐出了一张符纸,落下的一瞬间拍往了权清春的左手的武器上—— “那是?不?是?,禁制符?” 看着那符纸的纹样?,有长老悄声嘀咕。 “是?吧?我看是?。” 明眼人都看得出洛良袭藏的这?符纸不?一般,应该是?一张禁符——也就是?道士用来?封印邪物,封印邪灵用的禁制符。 这?种符只要用在有灵的武器上就会使其封剑,封刀。 而用在般若上,权清春这?下应该就没?有办法继续使用那把近乎妖异的扇子了。 洛良袭下坠着找到了平衡,一瞬间又扔出一张符,石龙再起?—— 如那些眼睛尖锐的人所?猜想的一样?,这?就是?禁制符。 她昨天就想清楚了,要和?权清春打持久战,她是?绝对消耗不?起?的。 但?若是?能封住权清春手里的那把妖扇,那她的胜率大?概可以提得很高,甚至有百分之九十可能也说不?定。 所?以,昨晚她就做了这?张禁制符。 不?过,这?种符因为涉及到了禁制,所?以,就算制好了,不?使用的话,留存时间也不?会很长,最多不?过一天,就会失去作用,而以她的灵力,就算是?想量产也几乎不?可能。 其实,这?场决赛一开始洛良袭就一直在找最接近权清春的时机。 而刚才这?一瞬间,她终于成功了。 毫无疑问,魁首应该是?自己的了。 第69章 现在的权清春, 再?也不足为?惧。 石龙自洛良袭足下狂涌而起,将她托入半空。 她乘上石龙,没有躲藏地?手握银针, 再?一次飞身而上, 到了权清春的身后?—— 只是,正当她想掷出这枚银针之时, 忽地?,强风四起! “……” 这风体感?极为?熟悉,洛良袭皱眉。 怎么回?事?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招数,不过权清春的那?把武器既然被封,那?么现在这风也不应该是那?扇子所为?。 想着,她继续一步一步飞速向前,长?飞带起她的白袖不断舞动,却感?觉有什么划过她的脸庞。 洛良袭脚步一顿, 忽地?觉得脸侧有些发凉, 伸出手碰了碰之后?, 才发现耳边已全是血迹, 右耳侧多了一条如刀划过留下的血痕! 什么时候? 洛良袭皱眉。 来?不及细想, 沙尘中,又是一道气刃呼啸而来?, 贴着她的发梢而过。 洛良袭身子不由地?朝后?一仰。 接着就见这气刃, 如剑划破长?空,击碎了她脚下的石龙! 烟尘四起, 顿时场上更加扑朔迷离。 洛良袭在空中落下时定睛朝着权清春看去, 猛然身体一僵—— 本?以为?已经?被封印了的黑色折扇,此时此刻正完好无缺地?握在权清春的手里——红色的吊穗被风扬起,刀锋一样的扇面张扬地?打开。 洛良袭在巨风中稳住身形, 落地?时也依旧没有回?过神一样地?瞪圆了眼睛,眼里全是惊讶。 毫无疑问,权清春现在在用的黑色扇子就是她刚刚想要封住的扇子。 禁符一旦贴上了不可能短时间内取下来?…… 可是,自己刚才分明是往权清春手里的武器上贴了禁符的,那?分明是有贴上去的手感?的…… ——难道是禁符没有生效吗? 洛良袭看向了的权清春的左手,却看得并不清晰。 “洛道友想找的,是这个么?” 看着她在找什么的样子,权清春说着将她刚刚贴上来?的符扔出,禁符一出瞬间引火自燃,化为?灰烬。 洛良袭一怔。 “也不必那?么吃惊吧?”权清春一笑。 “洛道友能在竹林中藏住自己,却还藏不住自己的意图,刚才道友在场上盯着我的扇子看了那?么多眼……不会真以为?我没有察觉吧?” 早在洛良袭操作石龙的时候,权清春就看见她的手里隐隐若现那?张莫名其妙的符纸了。 第86章 再?看这人视线总是若有若无地?看向般若,她哪里能不知道这洛良袭是想要封了般若。 所谓限制越多,力量越强。 禁制符由于能发挥超乎想象的力量,所以,远比其他符纸制作困难许多,不仅仅会消耗巨大的灵力,符纸的使用时间也会有限制。 权清春猜到了洛良袭手里恐怕也只有一两枚可用。 虽然,权清春有自信能不让她在般若上贴上符纸,但要是任由她一直握在手里,接下来?只会让自己会不停思考,行动受限。 所以,在洛良袭费尽心思接近她的同时,权清春也在刻意露出破绽,引她把符纸拿出来?。 ——那?自己刚才贴的又是什么呢? 想着刚才那?番斡旋,洛良袭不禁觉得磨人,她左看右看,忽地?一愣,注意到两人脚下的竹节。 原来?如此…… 洛良袭瞬间明白了权清春做了什么。 由于这里竹节色泽较深,风沙未散时几乎难分这竹子与扇子的真假。 恐怕是权清春是把扇子藏在了右手,又用竹节作掩护,借此误导了自己贴符—— 自己竟然连这个都?没有看出,就这么急忙地?伸手了。 “权道友批评得极是,看来?我还是不如道友你会算计。”洛良袭苦笑。 真够阴险的。 但还没有等洛良袭继续分析刚才发生了什么,就见权清春手背一转,她手里的般若已经?再?次在左手展开,随即一记断业扇了过来?! 洛良袭随即迅速收回?了银针,反手迅速甩出一张符纸贴,惊天的裂石再?度如巨龙一样窜起,场内再?度变成?了如烟幕铺开一般。 尽管知道自己失策了,但洛良袭也不愧是能进入魁首最后?一战的人,在这种?复杂的心情下,被一扇挑过来?也还是稳定住了心神。 虽然计策没有奏效,但她还不至于放弃。 看场内灰尘四起,权清春则是反手一振,扇锋如剑划空,利落地?将石龙破开,漫天的尘土再?次笼罩了演武场。 洛良袭在巨大的冲击波中稳住身形,调整着角度,打算再?用符操纵石龙,结果却是身子突然一震,被一阵强风撞到了身后飞起的碎石上面。 洛良袭感?觉胸口不禁闷出一口气。 她勉强在疼痛中睁开眼,结果就看见面前穿着黑衣的权清春,扇锋直逼自己的眼前—— 权清春已经?习惯了这些砂石,只要石龙不起,在这些烟幕里根据声音的流动判断出了洛良袭的大致位置也不再?困难。 不能让她抓住! 洛良袭忍着剧痛咬紧牙关,在这种?无法稳定身形,几乎失去力气的情况下,还是拿出了两枚符纸向身后扔去! 汹涌的火焰一瞬间席卷了演武场,下方的竹子传出噼啪的响声,让整个演武场看起来?像是一片红莲地?狱—— 随着热浪涌动,一条石龙也猛然跃起衔起了洛良袭,带着她迅速躲过权清春的扇锋—— 但是,来?不及让人感?叹她的应对之灵活,所有人都?已经?看向了权清春那?边。 在这一片燃起的大火中,权清春紧追不舍,也不落后?于被石龙衔走的洛良袭。 她踏着热浪而来?,一步高过一步地?追上了洛良袭,接着紧跟着就是展扇转身,扇子一瞬间又是破空而起,似乎是要一扇再?把洛良袭和那?条衔住她的石龙的头一并打下。 但此时此刻,看台这边所有人的心几乎都?提到了嗓子眼。 因为?有人注意到了,现在石龙的嘴里洛良袭早已没了身影。 洛良袭呢? 早在石龙上升的过程中,洛良袭就已在权清春的死角隐入了尘沙之中,现在,她已经?在浓雾之中快速逼近了权清春的右后?方! 这是趁权清春的注意力在前,准备偷袭啊! 这两人来?来?回?回?的见招拆招实在是精彩,每一步都?是算计。 而不等权清春追上龙头,洛良袭挥手就是一记银针。 纵然权清春扇子威力强大,但洛良袭这一银针也极其隐秘。 若要是在场内,恐怕也是谢归谕这样的人物才能看清,而在这浓烟之中还要被不断涌起的石龙分散注意力的话,这前后?夹击,怕是权清春也察觉不了—— 谁会赢? 所有人都?看不清,只是希望能快点看到结局。 但就在这时,正在一步一步跃上的权清春忽地?转过了头。 接着她的眼睛没有波澜地?对上了烟雾中洛良袭的眼睛。 洛良袭心下一惊,随即,就听见权清春浅浅一笑: “道友,你可要小心了。” 这是刚才她开场时对权清春说的话,现在权清春也不忘对着她说了一句。 权清春有没有注意到身后?那?针? 开玩笑,既然对手这么喜欢设陷阱,她怎么可能不去提防? 权清春无声无息地?扬起了般若。 一扇既出,万籁俱寂。 天地?如水面一般被分隔成?了两个世界,丝滑地?荡开,恍然之间,万缕细风纵横交织,如无形铁线细线一般将那?根微不可察的银针连同面前的石龙一起吞没。 碎石和粉末,如冬雪一般,静静落下。 柔风拨开浓烟,层层乌云散去,阳光骤然从天空落下,落在场中人的头上,刺眼得让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洛良袭自己似乎也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一般,仰躺在了权清春的脚下。 而权清春的扇锋冰冷地?贴在她颈前,仿佛她再?动一下,就能要了她的命。 场中,鸦雀无声。 许久,洛良袭深吸了一口气:“……我认输。” 魁首赛,胜负已分。 ----------------------- 作者有话说:1,今天稍微请一下假,明天晚上12点更。 2,今天是除夕,所以祝大家除夕快乐,再来明天是春节,所以也提前祝大家马年快乐,马到成功,学习和事业万事顺利,天天身体健康。 第70章 “赢了!” 周围鸦雀无声, 唐杞发出最?为洪亮的一声呐喊。 在众多不认识权清春的人的目光下,唐杞是发出了最?大的声响。 “安师姐,权道友赢了!” 唐杞兴奋地想找个人分享一下喜悦, 结果一转头就看见?晏殊音面无表情地望着场上, 依旧是那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嗯。” 晏殊音只是简单地应了一声。 “……”唐杞抿了抿嘴唇。 她后?悔了,怎么想不开找疏离的安师姐分享喜悦, 简直是自讨苦吃。 但,除了唐杞之外,看台上的看客此时?都是一片木然?。 权清春刚才?那一扇好像如同镜花水月,有些看不真切,他们只觉得这场比赛自己有点眼花。 只有谢归谕望着场中的人,眼中闪过了一丝似惊若悟的神色,她手里?轻轻转动的念珠此刻缓缓松开,发出一声脆响。 不久后?, 问道会的弟子大声宣布着今年魁首是谁。 许多人回过了神, 于是叫好声和掌声响起。 不远处, 焚香寺的人开始念诵经文, 声音如长钟响起。 权清春循着石阶, 缓缓登台。 问道会有一规定:登坛者,须一步一叩首, 一步一施礼, 不得仰视天半分。 直到走到了最?后?一个台阶,有一道声音才?让她停了下来, 权清春这才?缓缓抬起了头, 对上了面前人的眼睛。 谢归谕一言不发地看着她,她的眼睛平静无波,似乎对于周围看过来的人不屑一顾一般, 沉默地看着权清春的眼睛。 这一段对视说?长不长,但也足够让人觉得奇怪。 许久,谢归谕才?伸手抹去?了不远处定在玉箫上面的神魂,御物一样将那一支玉箫唤来,握在了手上。 场外的声音如潮水而起,都是对这只玉箫的感叹。 师千秋的玉箫——无染。 纯白色的玉箫通体?透着寒气,仿佛一碰就要让人冻伤一样,高洁而不可攀,拥有了这支玉箫,可能就能拥有触碰天道的机会,也可能窥探因果的根源,这也是大家这次在问道会上面争先恐后?,绞尽脑汁,殊死搏斗都想要拿到的它的原因。 权清春从谢归谕手上双手接过了这支玉箫,玉箫上一阵寒气流过她的手心,寒意刺骨。 现场再度掀起雷鸣般的掌声。 但她此时?此刻,只是转过头看向了晏殊音,晏殊音看着她,没有什么动作。 这时?,一旁各门派的长老席位上却?是冲出来了一个人。 这人急忙的冲了过来,在一个长老耳边说?了什么。 长老席那边一瞬间所有人安静下来。 热热闹闹的问道会,忽然?间就变得死气沉沉起来。 沉默许久,接着各个长老开始低声说?话,无论是清微观还是药王谷,无论是焚香寺,还是天机阁的长老都如两级反转一样开始变得嘈杂,而反应最?大的——可能莫过于长海派的人。 第87章 权清春看了过去?,看到那人的唇形隐隐是在说?:长海派有人失踪了。 接着,有清微观的长老走出来宣布:“好了,各位,这次问道会,就先到?* 这里?结束吧,授封大典改日再举行——” 接着多个弟子开始安排人退场,场间还不断让各门弟子注意安全?,而那边席上剩下的也只有一些大门派以及门派内也有头有脸的弟子。 但谢归谕并没有让权清春走,于是,看台上的晏殊音和唐杞也没有离开。 “长海派弟子为了搜查去?了闻别,但是,到现在也是一个人都没有回来,传音过去?也联系不上。” 刚才?进来的那人又?说?了一遍。 “现在还有没有其他线索吗?”虽然?是长海派的人消失了,但是长海派的掌门阮念安还是很?沉得住气,不紧不慢地开口问道。 “弟子不知,但是门派里?面的命灯还没有熄灭——” 所谓命灯,就是修士们入门时?用?自身神魂分出一缕点燃的一盏灯。 人只要活着,灯就会亮着,人若是重伤,灯火就会变弱,而人死道消,灯就会灭。 现在灯还没灭,说?明人还活着。 “‘还没有熄灭’?但人呢?我让你?们去?找人,人呢!?”有长老怒喝道。 “……” 但是,就算是生气怒喝又?有什么用?呢? 找不到人就是找不到,回答不上来的弟子一时?间沉默。 一瞬间演武场内的氛围变得死气沉沉。 彷徨,不安的情绪在空气中蔓延着。 “师父,我在想,这事会不会是她做的——”有人忽地开口。 这人语气中带着一些不确定,这个‘她’是谁也含糊不清,但所有人却?不禁都想到了一个人。 毕竟最开始有弟子消失的时?候不过是在几天前。 能够在这样短短几天的时间内,做到这样的事情,这得是什么人? 这一瞬间,仿佛是印证了这个弟子的结论一样,所有人的脑海里?都想起前段时?间无明天的大门频繁地打开的事情。 接着,一个不想去想的名字十分清晰地浮现在他们的脑海中…… “会是那位做的吗?”有人叹息。 “你?们说?的谁啊?”其中也存在没有眼见?的人突然?发问。 “无明天的那个。”有掌门忽然?咬着牙开口,仿佛满嘴都是苦味。 还能是谁?这还不知道吗? 既然?是能够将这么多弟子隐去?的人,那这个世?上恐怕怎么也只有一两个个人,不是正道大能,那可不就只剩那个血染人间的女鬼了嘛! 晏殊音。 自然?就是晏殊音,也只能是晏殊音。 晏殊音这个女鬼的存在对于他们各大门派来说?一直是一个威胁,这一点各大门派其实?早就预料到了。 虽然?平时?不提,但所有人都觉得她迟早会做点什么,让这个世?界变成一团乱麻。 要不大家平时?怎么会时?时?关注无明天的动向、一旦那门一开、有点什么风吹草动就要聚在一起开会呢? 不就是因为这个吗? 只可惜,这次实?时?监测好像也没有起到什么实?质作用?。 好了,现在人家来了,带着麻烦来了。 弟子们的问道会结束了,他们各大门派的真正难题来了! “晏殊音。” 长海派的弟子陆辰璞听到晏殊音的名字指节收紧,目光沉下:“一定是她了,除了她还能有谁。” “当年豫城河一事,屠了我长海派三百余人,靠杀人活到现在的狗东西,欺人太甚!!” 陆臣蹼想着忍无可忍念道。 昨天他输给一个药师,心里?本就不痛快,偏偏这次消失的人也是自己门派的人,是他认识多年的同门。 权清春捏紧了手里?的扇子,皱着眉地看向了陆臣蹼。 正当她想要开口的时?候,一个声音打断了陆臣蹼: “是不是那位做的,其实?还不一定。” 忽地,所有人把视线转向了谢归谕身旁的年孟芸。 年孟芸冷静地沉声道:“现在事实?到底是什么样,到底是不是那个鬼王做下的,可能也只有她本人才?能知道吧?” “年道友倒是冷静,可我冷静不下来,拐走了我派那么多人,还有什么好说?的呢!这种事,除了那个和我们积怨了那么多年的女鬼,还有谁可以做到呢?!难道我门派里?消失无踪的弟子就要这样不见?了也可以吗?” 陆臣蹼眉头一皱。 “各位掌门,长老,请你?们好好想想,若是你?们门派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你?们可能冷静吗?你?们可能这样事不关己吗?” 一瞬间,有些门派的长老只觉得陆臣蹼说?得不错。 其实?这百年的时?间里?,无明天的那位一直都很?安静,没有对他们做什么,于是他们也就相安无事了。 而现在,无明天的大门频繁开启,这时?这位突然?又?跳出来了。 这人,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所有人都有些不安。 “她本就恶名昭著,难道还要等她再害人?难道要等她把各门各派的弟子全?部杀完?你?们才?能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吗?” “先把人抓起来再说?!你?们还要等什么?等下一个人不见?吗?” “有什么了不起,说?到底她再厉害,也就是一个人,一个女鬼而已,我们所有人一起上,难道就怕了这个鬼王?” “你?们不去?,我去?!”陆臣蹼大声道。 有些年轻弟子立马被陆臣蹼的话挑动:“我也去?!” “这……”但有些人也在犹豫,还有些人甚至露出了看白痴的神情看着他们。 “我觉得不必麻烦,与其想是不是她做的,不如直接问问本人。” 一个声音忽然?打断这些人的动作,所有人的目光望了过去?。 说?话人是谢归谕。 而这位的目光,平静地看向了看台上悠悠坐着的女人。 “晏宫主,可否给一个答案呢?”她沉声作揖问道。 此时?,在场所有人都把这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他们不由地瞪大了眼睛看向了坐在看台上没动的晏殊音。 晏殊音靠坐庄看台上,整个人十分漠然?地俯视着场中的各门派的长老掌门,纵然?现在这张脸不是她原来的面貌,但也显得格外冷艳,带着一种仿佛在看尘埃一样的藐视。 “是她吗?” “那是无明天的那位吗?”有人小声问道。 “……”刚才?还喊着要进攻无明天的人立马收敛了声音。 陆臣蹼再朝晏殊音这边一看,立马瞪大了眼。 光是看就明白,晏殊音比起周围的人看起来特殊了很?多。 她身上的气到底是和一般人不一样的。 尽管问道会开始的时?候可能不会有人留意到这些,但现在,陆臣蹼有意打量过去?的时?候,就能清晰看出,晏殊音身上的这气和周围的气完全?不同。 陆臣蹼感觉脑子里?面一片空白,他不敢信这女人竟然?敢堂而皇之地来到他们这些正道面前。 此刻,他哪里?顾得上谢归谕的话,抽出长剑一甩就是一道剑气飞出—— 这剑用?了十成十的力,剑速也疾。 就算是长老,怕是遇到了也没几个人有能耐闪掉的。 但剑气飞出,陆臣蹼却?看到那个疑似鬼王的女人似乎没有动静。 是怕了吗? 陆臣蹼一时?间有点犹豫。 要是这女人就这么容易就被自己的招数击中,那恐怕就不是那个屠了一座城的鬼王了。 再怎么说?,她总应该还是要有一点手段的吧?不可能看着剑招来了一躲也不躲。 但下一秒,却?是一个黑影一闪而出,随即“当”的一声响起,将那剑气打开! 巨大的冲击力在空气中荡起了一阵气浪,周围的人不禁向后?退了好几步,在这阵冲击波中睁不开眼。 接着,陆臣蹼就看见?,红色的吊穗在空中画出来一个圆弧,露出了权清春半张好像没有瑕疵的脸。 陆臣蹼目光微微一震,还来不及做更多人的反应,下一瞬间那穿着黑衣的人影就已经贴近了过来! 眼前的景象天旋地转,睁开眼,他整个人已被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权清春面无表情地坐在陆臣蹼的背上,手上的扇尖直抵他的喉咙。 “我看谁敢动她试试。” 她的目光一一扫过在场所有人,语气不容置疑。 唐杞愣了愣,虽然?她和权清春认识没有多久,但也是第一次发现——原来这人的声音还可以冷成这样。 第71章 本来颇为看好权清春那些?的长老看到她此时这?样袒护那个看台上‘疑似鬼王’的女?人, 一瞬间皱起了眉: 第88章 “权道友,在?这?里对道友这?样动手,未免有些?失礼了吧?” “不对吧?” 权清春冷冷地用扇子抵住陆臣蹼的喉咙: “我记得, 先动手的可不是我。” “……” “权道友, 你?既为你?身?后的这?人出?手,想必清楚她的来历, 可以回答一下吗?你?身?后的——” 长海派的掌门?看着自?家的弟子被按在?地上,自?然是觉得脸上分外挂不住,但是还是沉声道: “这?位是谁。” 权清春闭着嘴,没有说话,只是不动如山地把扇子举在?陆臣蹼的脖子旁。 演武场内流露出?了非同寻常的紧张感,所?有人都握住了自?己的武器,仿佛下一秒世界大战即将开打。 “有什么好问的么?” 就在?这?紧绷的空气中,却是坐在?一旁的晏殊音开口了。 她慢慢放下自?己交叠的腿, 脚踝上铃铛响了一声。 这?下, 场里原本气势汹汹的人的模样立刻荡然无存, 所?有人不禁吸了一口气。 只见看台上的人扬起衣袖一挥而下, 一道红色的火焰燃起, 烈焰沿着她的衣摆、袖口向上窜升,最后吞没了她整个人。 火光映得整片演武场染血一般猩红, 随即骤然收拢散去, 原本站在?众人面前穿着白衣的女?人身?上的白衣仿佛被火染色一般变得深红色,而脸更是换了一张面容—— “晏殊音……” 看着这?张脸, 有人吸了一口气。 真的是晏殊音, 无明天的鬼王,晏殊音。 “怎么?想要?来兴师问罪?” 穿着红衣的女?人,平静地睥睨着演武场里的所?有人, 仿佛在?说有本事就来试试一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笑张扬,勾起众人一身?的寒意。 就算是再厉害的人,在?敌人阵中的时候,多少也?应该收敛一点,但这?女?鬼明明站在?他们的地盘上,却还是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真的是够嚣张的。 换成?一般人,如此狂妄,早就被人围攻了。 但偏偏晏殊音这?么狂妄,没有一人敢轻举妄动,所?有人都只能紧紧握着手里的武器望着她。 甚至,还有人出?现了悄悄后退的趋势…… 而在?这?一波后退的趋势中,只有被权清春按住的陆臣蹼仿佛打了兴奋剂一样瞪大眼:“松开我!松开!” 权清春怎么可能松开他,一瞬间按人的力气都大了点。 陆臣蹼立马把头看向权清春: “你?!你?知道你?现在?护着的是什么人吗?她可不是什么好人!你?不知道她以前杀过多少人?手上沾了多少血?做过多少恶事?” 看着陆臣蹼这?样,权清春声音一点没乱,冷冷地反问他:“她若是杀人,一定是你?们做错了事,若你?们没做错事,她又为什么会屠你?们门?派三百人?” “你?是被这?女?人灌了迷魂汤了吗?这?种踩着人命往上爬的恶鬼?你?还替她说话?” 听了这?话的陆臣蹼被她压着气势却也?不减,一瞬间火了起来,额头上青筋立起,挣扎着想要?站起: “我师祖、我门?中弟子数百条性命,难道在?你?眼里,全都不值一提?” 陆臣蹼大吼了一声:“你?知不知道以前那些?被她杀的人里也?有她认识的人,这?个女?鬼就是这?样一直踩着那些?人的尸体走?到现在?的,杀了就丢,连回头看一眼都不会。” “像你?这?样替她说话,偏袒她是为了什么?我告诉你?,像你?这?样的,迟早也?会步了那些?人的后尘!” 晏殊音听着陆臣蹼的话眼睫轻轻一颤,嘴唇也?抿成?了一条线。 但没有等晏殊音作出?什么动作,下一秒“咚”的一声闷响就传了过来。 陆臣蹼瞪大了眼,只感觉一只手扣住他的头,把他的脸重重地摁在?了地上。 “闭嘴。” 权清春的声音冷冷的。 血顺着陆臣蹼的眉骨流下,他想张嘴但被摁着脸,一时间说不出?来话。 权清春的右手摁着这?人的脸,她看着周围的人,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开口道: “在?成?为你?嘴里那个无明天的鬼王之前,她也?是人。” 她是比你?、比你?们这?些?人都更接近天道的人。 你?有什么资格说她? 你?们有什么资格说她? 她摁着陆臣蹼的头,接着又看向了周围的那些长老: “各位有头有脸的人物不会不知当年长淢的事吧?要?想声讨人,先把以前的账算清楚了再来和我说。” 说晏殊音没有资格践踏人命,可你?们呢? 你?们又把长淢的人命当成?了什么? 晏殊音救了无明天的人,可你们又为长淢的人做了什么? 你们配说她的什么? 这?话一说,所?有人都安静了一下,像是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一样,没有人再说一句话。 “晏宫主身?边的人果?然伶牙俐齿,替主子说话从不落后。” 忽地,一群长老之中有人开口了。 缓缓走?出?来的赫然是刚才席上长海派的掌门?,阮念安。 晏殊音漠然地看着这?人,语气听不出?情绪:“她可不是我的下人。” “是么……”阮念安用鼻子笑了两声。 “确实,这?位小友身?上的气,看起来倒还是像个人。” 说着,他又看向晏殊音:“晏宫主,方才我的弟子多有得罪。” “但年轻人偶尔气盛难免,说错几句也?算常事,可以请宫主大量把他放了吗?” 晏殊音看向了权清春。 权清春看着晏殊音望过来,从刚才开始冷冷的眼神温驯了一点,但按着陆臣蹼的手明显反映了她当前的意志坚定。 ——她很生气,不想放过此人。 晏殊音尊重权清春的想法,面色淡淡地看向了阮念安:“这?你?要?和她自?己说,也?不是我让她押着你?那废物弟子的。” 阮念安听着沉默了数秒,心里面咬牙,但还是保持着体面笑着看向了权清春: “权小友,一直按着我弟子也?不是一个事,不如起来慢慢谈吧?” “‘起来’?” 权清春板着脸看向了阮念安:“你?能保证他起来后,就不会乱说话不乱对晏殊音动手脚吗?” 阮念安看了一眼陆臣蹼,正准开口回答,被权清春按在?地上的陆臣蹼的脸色却已经一变。 他刚才是把那些?‘废物’云云的话全都听了个清清楚楚,心里不爽到了极致,就算是被权清春按在?地上说不出?话,还是咬牙挣扎道:“谁需要?你?放开!?” 权清春神色冷冷地把他压了下去,一瞬间,陆臣蹼脖子上多出?了一道扇子划出?的血痕。 “你?看,他这?么说。”权清春看向阮念安。 看着陆臣蹼脖子上的血不断滴落,阮念安的脸色难看了很多。 这?里各大门?派都在?,偏偏对着他门?里的人、对着他最重视的徒弟打压,这?无异于啪啪打他的脸,他心里其?实已经不快到了极点。 但他还是沉声到:“臣蹼,你?就不要?说话了。” “师父…可是!”陆臣蹼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闭嘴,我叫你?不要?再说话了,你?是没长耳朵吗?” 阮念安脸色严肃地看了他一眼,接着转头看向权清春道:“我可以立誓,此番问道会上,只要?你?们没做违道之事,我与?其?他宗门?,绝不出?手为难你?们。” 趴在?地上的陆臣蹼听着握紧了拳头,感觉受尽了屈辱,但也?只能一言不发。 听到这?句保证,权清春才收扇放了陆臣蹼。 陆臣蹼狼狈地从地面上爬起,脸上已是青紫一块,他擦了擦脸上的灰,恶狠狠地看了权清春一眼后,没有再多说一句,垂着头就走?到了阮念安的身?后。 阮念安看着陆臣蹼的样子敛了敛神色,又看向了晏殊音: “还没有问过晏宫主,这?次,宫主来我们这?问道会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他看了看四周:“毕竟,宫主这?个时期出?现实在?也?不能怪我们心里面怀疑,这?个问道会上没有什么是您能看得上眼的东西,我们……实在?想是请宫主解释一下。” 晏殊音看着他,依旧是神色淡淡:“为什么要?向你?们解释?” “难道晏宫主来我们这?小小的问道会就是为了陪这?位小友拿玉箫无染?” 阮念安赔笑了两声,打量了一下权清春和晏殊音两人:“还是说莫不是晏宫主也?佩服师千秋品行,触碰天道,所?以想要?无染?” “天道?” 晏殊音脸上十分平静:“天道于我而言,什么也?不是,师千秋之流也?不过是一个罪人。” 第89章 阮念安也?没有什么表情:“哦,那宫主觉得什么人才配说是圣人,是宫主这?样的人么?” “我?我自?然并非圣人,行恶事自?诩圣人这?种事我做不出?来,我不过是——” 晏殊音冷冷一笑,低声道:“一个恶人罢了。” 众人面色难看地看着晏殊音。 权清春却是望着晏殊音那张冷艳的脸有些?出?神。 习惯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 以前她听到晏殊音这?话,总会觉得她很不谦虚,而现在?她只觉得她这?幅高高在?上的样子,也?格外地好看。 她很喜欢晏殊音这?种张扬、不可一世的样子。 晏殊音继续冷冷地看向场中的宗门?长老: “若照你?们的说法,杀过人便是恶人,罄竹难书那——在?场诸位,谁的手上没有几条人命?” 晏殊音的唇角微勾:“若真有未杀一人的,我姑且称他一声好人。可若杀过却还要?端着一副清白的架子……” “那不过是披着一身?道服,惺惺作态的伪君子罢了。” 问道会来的人毕竟都是要?脸的,听着晏殊音的话,除阮掌门?之外很多有头有脸的人物脸色也?不好看了起来。 有长老没有应晏殊音的话,只是道:“那既然晏宫主认为自?己比我们坦荡,那能不能给出?一点证明,证明宫主没有对我们各门?弟子下手。” 晏殊音俯视着下面的长老,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 敢找她要?证据,实在?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权清春能感觉身?旁的人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她缓缓拉过了晏殊音微凉的手,看向台下的长老: “这?些?天她一直和我在?一起,我就是她的证明。” “权小友,” 那个发问的长老一脸严肃地看向权清春:“我看你?和晏宫主的关系不一般,恐怕你?说的话不能作数吧?” 权清春听着这?话顿了顿。 原来自?己和晏殊音的关系不一般已经能让其?他人也?能看出?来了吗? 那这?……还让人怪不好意思的。 “那,我说呢?” 还没有等权清春回话,一个声音突然道。 这?声音不高,也?称不上冷,只是轻轻一声,演武场一瞬间安静下来。 “既然权小友都这?么说了,那么她和晏宫主就由我保了。” 谢归谕的语气很淡,像只是随口陈述一件早已定下的事实。 “但,谢掌门?,此事尚未明晰……” 刚才提问的长老忍不住开口。 但那长老话未说完,谢归谕就面色无波地抬眸。 只这?一眼,那人就一顿,生生咽下了本来要?说的话,再不开口了。 ----------------------- 作者有话说:也谢谢送来祝福的小可爱 第72章 演武场内的气氛缓缓沉下去。 晏殊音那边却是看了权清春一眼, 冷冷道:“刚才那女人把玉箫递给你的时候,和你说了什么吗?” 那女人? “没、没有啊。” 权清春听着拨浪鼓似地摇了摇头。 晏殊音看了一眼权清春牵着自己的手,缓缓收回视线:“那就罢了。” 权清春:“……” 但?忽地, 角落里的有人怪异地笑?了一声, 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有趣的事似的,道: “既然谢掌门都这样发话了, 干脆我也保一下这两位吧。” 这人说得轻巧,但?那一排的长老?同时皱眉看了过去,是解若兀。 几个长老?差点气得眼珠子都没掉下来。 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这个怪人也来凑热闹啊?就不能?让他们省省心? 听他这话这意思还是谢掌门开的头? 谢掌门开了头,所以他也就堂而皇之地上来了? 解若兀却像完全没察觉这些人的白眼似的,托着下巴看向晏殊音和权清春,眼底笑?意浅浅,真像是临时起意凑个热闹一般道:“在下认为尚无定罪之证, 就挑起矛盾反而不利于和气。” 和气?就解若兀这样的人, 他懂个什么是和气么啊? 所有长老?皱眉。 “我们天机阁与无明天素有往来, 大概没有谁比在下更清楚晏宫主值不值得信, 宫主其实一向行事坦荡, 若是做了便不会掩饰,从来不避讳。” 这下是权清春皱起了眉, 她立马拉了拉身旁的晏殊音。 好家伙。 这个怪里怪气的紫孔雀, 要保人不知?道提前保,偏偏这个时候保, 占尽便宜。 还说什么没有谁比他更清楚晏殊音? 听着就不舒服, 去去去。 但?解若兀和谢归谕两人发话后,的确是效果拔群,有些长老?听了后, 叹了一口气道: “那既然二位已经发话了,那此事我们也无话可说,只是这件事事关重大,终究还是需要有人前去查证,若是宫主不嫌弃,肯与我们同行一趟,也能?免旁人多心。” 从刚才的话听得出来,各门派里有人消失是就是从他们到闻别开始的,所以,这话听起来就是要去调查取证了。 看来无论是哪个世界,犯罪后调查取证都是第一步。 但?权清春猜晏殊音应该很不想去。 毕竟这件事应该对她没有任何好处,晏殊音不是那种做好人好事的女鬼。 但?是不知?道刚才的话里有什么玄机,只听晏殊音应了一声:“行。” 不光是权清春,连自己发出邀请的长老?也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晏殊音的脸,确定没有错后才瞪大了眼:“啊?” 他没想到晏殊音居然真答应了,连忙和晏殊音确定了明日启程。 接着,各门派长老?、长海派和药王谷的人都以要确认情况为由匆匆走了,其余人还有很多弟子则是有些警惕地看着权清春和晏殊音两人没有动弹。 看着周围的人这幅明显是想要实时监测自己的样子,晏殊音平静地坐在了看台上。 倒是,解若兀缓缓下台走到了演武场上,似乎是在缓和气氛道:“诸位,既然事情也说定了,大家难得聚在一处,看各位现在闲着,不如随便聊两句如何?” 晏殊音百无聊赖地望着紫孔雀,似乎也没有拒绝。 “随便聊几句?” 有人好奇地朝晏殊音看了过去,不知?道和鬼王有什么可聊。 “这样,问?道会本就是为论道而设的,我想在这个地方?,论道再合适不过,不过说是论道,其实也只是问?与答而已。”解若兀看向众人: “如我提问?:设想一国将危,强敌压境,举国上下无人能?挡,现若要保全万民,必舍去一人,诸位将会如何取舍?” 场内寂静无声。 解若兀看向了一边的唐杞:“唐道友,你如何作想?” “啊?” 唐杞整个人脑袋都在在脑海里复盘自己这几天有没有说错话,并?哆哆嗦嗦地抱紧自己,现在被?点了名?,才终于是从晏殊音是晏殊音的惊天消息中回过了神:“我不知?道啊?” 但?有弟子突然道:“既然能?保万民,何不舍一人?” 权清春想了想,看向了解若兀:“但?在此之前,不需问?这一人自己是否愿意吗?” “愿意和不愿意,又?如何?”解若兀笑?。 “如果这人愿意的话,那就舍其人,若他不愿,那便不能这样做。”权清春答。 “可要是那人不愿意的话,那万人又?如何是好呢?”那弟子又?道。 权清春想了想,还没有作答,就见身旁的晏殊音百无聊赖地托起了自己的下巴,语气淡淡地道: “若真能?救万人,那自然是不愿意也得让他愿意。” 晏殊音话一出口,周围所有人忽然都噤声,不再说话了。 死寂的氛围中,不知?是谁小?声地念了一句:“不愧是鬼王。” 虽然多数人都没有见过这位大名鼎鼎的鬼王,但?现在看来,这位雨中红莲,确实有着世间无二的美丽面?容,同时也有着盖世无双的冷漠心肠。 解若兀听着一笑?: “诸位,论道论道,本就不是为了论谁高谁低,论道不论行,只是论心。” 但?唐杞听着晏殊音话,还是大着胆子开了口:“可是,要像是安——不,晏宫主这样让那一个人去死,那人的亲近之人,父母、朋友,应该都会伤心吧?” “哦?那你的意思是就这么让那一万人的父母朋友伤心吗?还是说,你觉得就算这万人死了,也是亲朋好友死一块儿的,所以也刚好没人会去伤心在乎?” “这看法倒也是有意思。”晏殊音想着冷冷一笑?。 唐杞一顿:“……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解若兀听着,微微一笑?,看向了一边的年孟芸: “年道友又?怎么想呢?” 第90章 年孟芸想了想,道: “我想我不能?做什么选择,我不能?为了那一人,视万人的死为无物?,但?也不能?为了那一万人,弃这一人于不顾……” 场内所有的弟子微微一愣。 唯有权清春和晏殊音没有说话。 解若兀点头:“清微观的人向来不喜欢问?世事。” “但?这其实也不奇怪,不做选择那本身也是一种选择,不如说正是因为不做选择,就不会有复杂的因果,所以求道之人往往多是如此不做选择的多。” “毕竟,正是有了因果,所以我们难以断尘缘。” “晏宫主,不觉得这样更好吗?” 解若兀看着晏殊音一笑?。 晏殊音听着依旧懒懒地托着下巴,平静道: “一个人身在一国之中,就享受着国家的庇佑,既享受着国家的庇佑,又?怎么能?在危难时期退缩?国之兴也,视民如伤,其亡也,以民为土芥,若不能?保下这万人,怕是这一人也难保,所以这一人的牺牲也是必要的。” “可这样也……” 年孟芸可能?是找不到形容词,一瞬间沉默。 “觉得我无情吗?” 晏殊音神色从容地一笑?道:“很多人或许是一个好人,但?一个好人往往未必能?有一个君王气量,光是看一个人好不好就来判别这世上的决断,未免太过于幼稚。” “在乱世被?万人赞颂的英雄,放到现世看来其实无非也只是手染鲜血的刽子手,但?——哪怕负万人骂名?、被?人千夫所指,也要不动摇地作出有利于国的选择才是为君王。” “我不过是选了一个对于所有人来说牺牲最小?的选择,有何可以指责?” 虽然是极端的想法,但?权清春听着觉得身在其位,晏殊音的选择无可厚非。 只是晏殊音想也不想就给出答案,听着稍微没有人情味了一点而已。 所有人听着,也说不出反驳的词来。 这是自然,这是问?心,也是论道。 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他人的评判其实并?不重要。 千秋功罪,谁人曾与评说? 所有一切,重要的,唯有问?你自己心下判断。 你是如何评判自己的,你想如何去做,才最重要。 晏殊音所说的,不过是她自己的所思所想。 而现在,不过是她的想法,撼动了一些人的道心罢了。 权清春望着这样的晏殊音,没有说话。 所有人久久没有回过神来,但?解若兀已经看向了年孟芸: “不过,既然年道友心有疑惑,不如继续问?下去,刚才设问?时说的那一人,我没有说他是谁,但?若那一人是千夫所指的罪人呢?” “这……” 年孟芸沉默地看了一眼晏殊音后缓缓开口道:“即是如此,也不能?弃这一人于不顾。” “可是,既然此人是坏人,本就是必须受罚的啊?”唐杞立马道。 “是么,”年孟芸静静地抬起眼眸:“那么一个人若犯了错,就不可原谅了吗?” 唐杞顿了顿,缓缓道:“是,正因为他犯了错,所以说替这万人去死——嗯?” 说到一半,唐杞也开始觉得自己说的话有点离谱。 解若兀听了点头,也看向了唐杞:“那么,无论此人犯的什么错,都应该让这罪人替这万人去死?” 唐杞想了想,又?道:“根据这人犯的罪的严重程度来判断呢?如果这人杀了人,我想也无可厚非。” “可若这罪人为了保护亲人而杀人又?如何呢?若是有人想要伤害这人的至亲,而这人为了保护自己的亲人犯下罪行——那道友依旧还能?把这人和那些只是想要杀人偷盗的人处以相?同的极刑吗?”年孟芸反问?。 唐杞一顿,缓缓开口:“那年道友又?是如何想的?” 年孟芸深:“我想就算那人如何不好,也不能?随便下定夺,因为定下的条件总是可以变的,而万人对一人,总是万人占据优势的,我们若允了这个条件,今后还会出现数百?* 上千人被?如此裹挟的情况。” “……” 唐杞似乎是觉得有理,听着陷入了沉默。 年孟芸说的的确也是一种选择,且是很合理的选择。 听着年孟芸的话,权清春想起了师千秋。 师千秋也曾说过,她不会杀一人。 恐怕,年道友和师千秋一样,有着一个纯然的道心。 “宫主又?怎么看呢?”解若兀听着看向了看台上的晏殊音。 “自然是杀了罪人,这有何可讲的?”晏殊音一脸莫名?其妙地看向解若兀。 ——是了,没罪的她都能?杀,更何况有罪的? 解若兀一笑?:“……是在下一时糊涂了,确实,宫主做事一向是说一不二的。那,我们再换一下这题,若设这一人是各位呢?” “哪怕是自己,杀人便是杀人,所以我的想法还是不变。”年孟芸道。 “年道友真是很坚定。”解若兀笑?。 “阁主谬赞。”年孟芸施礼。 “宫主呢?您怎么看?”解若兀又?看向了晏殊音。 晏殊音冷冷地扫了解若兀一眼:“愚问?。” 这的确是愚问?,晏殊音正是因为成为了这一人,所以才坐在这个位置上的。 正是因为她救了长淢万人,所以,她才是无明天的主人。 晏殊音既然已经是晏殊音,既然她现在站在这里,就已经是一个答案。 “那么……清小?姐呢?”解若兀看向了权清春。 “……”权清春沉默地看了一眼晏殊音,许久道:“我恐怕是会的。” 她不像是年孟芸会想那么多,若是真有一万个人需要自己救下,那恐怕自己终究还是会答应的。 “不愧是宫主的人。” 解若兀不知?怎么地又?是一笑?: “那么,再换一下设问?,假设这一人不再是你们自己,而是你们至亲之人呢?如各位的亲人、恋人。” 许多人有所犹豫。 年孟芸想了想,答道:“我自然还是不选。” 这下一看,就能?明白年孟芸的回答的确是很有先见之明。 “那清小?姐如何想?”解若兀笑?。 “我?” 权清春看了看晏殊音:“我会听她的意愿,如果,她不愿的话,我自然不会让她去。” “哦?你的意思是,如果她不愿的话,那一万人如何你都不管了吗?就这么任其自生自灭?” 权清春想了想,开口:“……是。” 所有人以为权清春至少会否定一两句,但?听到这句‘是’也都不禁哑然地转头看向了权清春。 “那你可就要与那一万人为敌了。”解若兀笑?。 “就算是要与那一万人为敌,也没有办法。” 权清春垂下眼睫道。 毕竟那是我的至亲之人。 晏殊音看了权清春一眼,随后缓缓垂眸,许久不语。 解若兀却是愣着眨了眨眼,许久才是恍然地一笑?: “清小?姐,你真是一个情种啊!” ‘情种’一词一出所有人齐齐望了过来。 好嘛,对其他人都是赞有风骨,‘坚定’,到自己这里就是情种?紫孔雀真的是会夸人啊。 权清春简直想像仓鼠一样躲开周围的视线钻进?洞里。 “那宫主呢?” 解若兀没有在意权清春地淡淡一笑?,平静地看向了晏殊音:“您是如何想的呢?” ----------------------- 作者有话说: 1,“国之兴也,视民如伤,其亡也,以民为土芥”《左传·哀公元年》 第73章 “您是如何?想的呢?” 晏殊音缓缓调整了一下?交叠的双腿。 铃铛在冰冷的空气中, 轻轻传来叮铃一声细响。 她的余光看了一眼权清春后,吸了一口气,缓缓道:“自然?是救万人。” 权清春听着顿了顿, 不?禁垂下?了自己的视线。 唐杞听着这话也是微微一愣, 她想了想晏殊音的话:“可是,师——宫主, 你连自己亲近之人都这样不?去庇护,是不?是有些过于残忍了?那一个被晏宫主抛下?的人,难道不?会希望晏宫主一人能占自己这边吗?” “那要怎么办呢?”晏殊音平静地抬眼:“为了她,不?要那万人的性命吗?” “你觉得这合适吗?”她看向唐杞。 “……” 周围的人频频朝着权清春看了过来,毕竟她就是做出了这种不?合适选择的人。 晏殊音的话掷地有声,权清春不?说话地握紧了手里的折扇,一瞬间胸口发?闷。 她的脑子其实很能明白?晏殊音说的话的,她知道晏殊音这个是不?得不?的选择, 符合她身份, 符合她的性格。 第91章 就连她自己也隐隐感觉得出来, 自己对晏殊音来说肯定是比不?上?那万万生民的。 这不?过是每个人有每个人不?同的活法而已。 晏殊音作为无明天的宫主, 有着自己的准则, 这谁又能说错呢? 在情?感之前理智先行。 这不?就是一个优秀的成年人、一个有着社会责任的人、一个能作出实事的人应该彻底贯彻的标准吗? 有什么值得责备? 晏殊音的选择是正确的,她选的救万人, 是可以带来很多很多益处的选项, 她只是说了一个百分百正确的答案。 这没有什么可以指摘。 晏殊音作为无明天的宫主,很优秀。 只是一个贤明的君主, 往往不?可能是一个完美的友人、亲人、爱人。 仅此而已。 权清春一边说服着自己, 一边心里面?还是闪过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权清春垂下?头,吸了一口气。 自己不?应该这么地在意。 不?过,是重要的人又一次不?选自己而已。 又不?是第一次了。 “各位的回答其实都不?错, 不?过,我们还可以再进一步来提问。” 解若兀转身看向后面?的弟子:“如果反过来呢?” 反过来? 众弟子一愣。 “若是杀一万人的命可以换一人活过来呢?” 解若兀解释。 这问题听起来简直是大逆不?道。 所有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好了起来。 就连晏殊音也眯了眯眼。 年孟芸皱起眉看向了解若兀:“解阁主怎么能提这样的问题?这……这也太轻率了。” 虽然?早已知道这人离经叛道,但他?们都没想到他?会问出这种大逆不?道的问题。 “轻率吗?”解若兀眯起眼看了看周围人的表情?: “年小友,我只是在提问而已,没有真的去这样做。” ——这要真要是做了那还了得?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解若兀。 “清小姐,你怎么看?”解若兀看向了权清春。 权清春皱了皱眉:“我不?会……” “不?会吗?” 解若兀看向她的眼睛,语气逼人: “其实,清小姐刚才在一万人和自己的至亲之人之间,选了至亲之人,这也等于是杀了这万人,现在这杀万人与刚才有什么不?同?” 权清春顿了顿,一下?子有些卡壳:“可是……” “不?是,解阁主,话不?能这么说吧?” 唐杞看着沉默的权清春,立马出来维护道:“我觉得还是不?一样的。” “哦?唐道友,觉得哪里不?一样?”解若兀饶有兴致地看向她的眼睛。 “就、就刚才那个是情?况逼迫人作出选择,而你说的现在这个情?况是主动?去杀人啊。”唐杞绞尽脑汁地道。 解若兀继续咄咄逼人地问道:“唐道友不?觉得这两者的不?同不?过只是措辞上?的区别吗?” “刚才权道友在至亲之人和那一万人之间,不?选自己的至亲之人不?也是可以的吗?选了亲近之人,实际上?不?就是相当于杀了那一万人?只不?过,这么一说,听起来好听一些罢了。” “可、可如果不?选至亲,那不?就是对至亲之人见死不?救了吗,感情?上?来说,这时,选自己的亲人不?是无可厚非?”唐杞皱眉。 “哦?从感情?方?面?来说?” 解若兀浅浅一笑: “那,不?正是因为再也见不?到其人,所以这个想法才会更强烈吗?诸位小友心里难道一刻也没有过遗憾的时候?对于各位来说,这个世上?有没有无论如何?也想要再见一面的人?哪怕是一面也好?这难道不?是更易于理解?” 有些人忽地垂下?了头。 “可我没有哪怕是杀一万人也想要见的人。”年孟芸垂眸:“如此……不?如相忘于江湖。” 但其中还是有人小声道:“但如果是真的想要见这人一面?的话,那要看这一万人和这人孰轻孰重了。” 所有人立马看向了这弟子的方?向,空气中响起了‘情?种’的复刻回响,那弟子立马缩了缩头,躲了起来。 解若兀听着点头一笑:“行吧,那我们便设这一万人是罪人。” “既然?是罪人本就有罪……”有人犹豫起来。 言下?之意,是想要把这一万罪人全杀了。 “可这样,徒增杀业,有违人伦,自己也将?成为罪人啊。” “但,万一这死去的人的确比这一万人更有价值呢?如果这个人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能带来更多的好的改变,罪业是不?是可以相抵消啊?” “哪有这么容易抵消?罪业又不?是这样算的。” “可哪怕是一万个罪人,这一万人也不?可能千篇一律没有亲朋好友啊,就不?管这些人周围的因果了吗?” “而且,到底是谁能下?判断说他?们是好是坏?自己定夺本身就乱了纲常。” 众人闹得一团乱麻。 年孟芸不?禁看向了解若兀: “说到底,选不?选其实不?过是在给?自己找一个合适的理由?罢了,解阁主是这个意思么?” 解若兀一笑。 “那解阁主以为,一人和万人之中如何?取?什么办法才是对的?”年孟芸也不?禁问道。 “我自是给?不?出答案。” 解若兀终于是一笑:“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可以一劳永逸地解决的,各位说的话里,其实各有千秋,各有各的理,就算是各位怕得不?行的宫主,走?的也是正统的为王之道,只是现在有着为王气度的人少了,所以各位不?理解罢了。” “各位做出的选择,都是大道,没有什么错。” “只要走?在大道上?,终有一天可以得道。” “那么,解阁主,这世上?,有什么是不?正确的道么?”权清春突然?问。 解若兀看向了她,沉默许久道:“……那可能就是邪道了。” 众人面?面?相觑。 “所谓的邪道,与圣人之道之间不?过一线之隔。” “圣人之道么,就拿师千秋为例——” 权清春听到师千秋的名字顿了顿,抬起了头。 解若兀环视了一眼周围: “当年师千秋所在的国家被邻国攻打过来,举国上?下?一片战况,作为一国之师的师千秋独守一座边关?城池,以护朝廷迁都逃亡,师千秋这一生之中不?曾杀过一人,但最后却选的以自己一人保下?肆国数万人——” “一人独守空城,神魂尽散而亡。” “所以,舍身成仁,是为圣人之道。” ……神魂尽散? 权清春微微发?怔,不?禁伸手摸了摸怀里的玉箫。 她没有想到师千秋竟然?是这样死去的,不?知怎么地心里面?隐隐觉得有点苍凉。 “那,邪道呢?”唐杞又问。 “刚才也说了,”解若兀笑:“邪道和圣人之道之间只有一线相隔。” “师千秋在不?选任何?一边的情?况下?,最后选了舍身成仁是为圣人。” 解若兀转头看向了权清春: “而在不?选任何?一边的情?况下?,最后选了杀万人救一人的人——” “就是邪道。” ----------------------- 作者有话说:1,请一天假,明天晚上十二点更。 第74章 邪道。 权清春愣了愣。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会杀万人救一人吗? 可是, 权清春又想,这其?实不是不能理解的事。 正如?解若兀所说,谁可能都有想要再见一面的人, 只是这个代价太大了。 也有些过于残忍——无论是对那万人来说, 还是对那一人来说。 解若兀笑:“各位,还有什么不解的吗?” “没有的话, 就散了吧。”晏殊音看了一眼权清春。 ——从刚才?开始,她就站得离自?己有点远了。 晏殊音神色淡淡地扫了面前的一群人一眼:“怎么?还不想走么?是想要和我?一起走?” 几个弟子往后退去,不敢再明目张胆地朝她看过去。 年孟芸看了看现在脸色不是很好看的晏殊音,有些紧张地吸了一口气:“既然,宫主觉得我?们?碍眼,那今日?我?们?还是先告辞了。” 这话一出,不少弟子都松了一口气。 其?实年孟芸这话正合众意。 对面这位是无明天的鬼王,像陆臣蹼那种不管什么冲上去就是打的没脑子的人才?是少数, 他们?要是对上了本来就不敢动弹, 哪里敢像是那个被打在地上乱滚的人一样胡来。 而且, 今天众门派出事, 他们?这些弟子本来就人心惶惶, 面对这个鬼王——这个各门派长老?级人物?出面一起联手抵制都没能降服的妖孽,他们?能有什么作?为吗? 第92章 不再这里身死道消就算是好的了。 各门派的弟子一听年孟芸招呼他们?走了, 开始一个一个积极地离开。 晏殊音当然是不会阻拦。 “走吧。” 看着这些企图跟踪她们?的人终于离开, 晏殊音转过头看向了身旁的权清春。 从刚才?开始,权清春就没有说过一句话, 看着面前的弟子们?走了表情也没有什么变化。 她看着晏殊音看了过来, 点了点头:“嗯。” 语气里,已经没了刚才?拿到了玉箫时表情的高兴。 晏殊音看了看她没有说话。 两?人一前一后地回到了客栈。 晏殊音垂下眼睫看着前面步伐重重的人,她停在了自?己的房间面前, 却见身后的那个人略过了她,走向了她自?己的房间。 权清春面无表情地打开门,推开,下意识已经迈步走进房间,忽地,却听见身旁叮铃一声铃声细细一响。 接着,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这手白皙好看,只是有点冷,权清春有些发懵地转过头,对上了晏殊音的眼睛:“……怎么了?” “房间已经整理过了,你可以到我?房间来。” 权清春抿了抿嘴唇:“……今天我?们?还是分开睡吧?” 晏殊音听着这话动作?一顿。 走廊里很安静,没有一个人经过,但晏殊音拉着权清春的手没有放开,她表情没有变化,只是许久才?张了张嘴: “这两?天不都是和我?一起睡的吗?” “我?就是……有点累了,想好好睡一觉。” 她今天实在是有些累了,现在心里面也有些闷,只想一个人休息。 晏殊音看着权清春,眼里面好像没有一点波澜。 “和我?在一起就不能好好睡了?”她语气淡淡地问。 “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是,我?有点累了,身上也脏……”权清春的语气吞吞吐吐。 “那又怎么了吗?”晏殊音淡淡道。 “……” 权清春垂下眼睫,回过神就已经被晏殊音有些强硬地拉着手腕带回了房间。 打开房间,权清春觉得这个地方其?实也没有那么特别,明明这两?天一直和晏殊音睡在这个房间里,但是,今天她就是觉得这房间有些冷,也有些黑。 “……” 权清春只觉得情绪乱七八糟的,有些不舒服。 晏殊音看着她整个人好像站在未知的空间里一样,一手抓住另一只手臂,手抓得很紧,不禁也是嘴角压了压: “刚才?说的话,让你生气了?” 权清春听着‘生气’这个词顿了顿,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没有。” “那怎么一路都不说话?”晏殊音伸手想要捏捏她的脸。 “就是……不想说话。” 权清春吸了一口气,拿下了晏殊音的手。 晏殊音看着自?己的手被她拿开,许久盯着权清春的眼睛没有说话。 权清春看了她一眼,也缩了缩头,拿起一边的衣服,快步往浴室的方向走了过去:“我?还是去洗澡了。” 再说下去有什么意义呢?反正是没有办法?变的事情。 晏殊音是一个有理性,有责任感的人,自己也是有着正确判断力的。 她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 所以,自?己这不是生晏殊音的气了。 只是有一点点受伤罢了。 但她可以自?己调节自?己的情绪,不需要晏殊音担心。 过了今天,她就可以调整好心情变成?平常的自?己了。 这方面,她颇有经验。 晏殊音看着她走进浴室,许久才?回过神。 权清春在浴室里洗干净了身体,垂着头坐进了浴池里。 脑子里,还是总响起晏殊音刚才?说的那句话。 她心底还是希望,晏殊音会有那么一点点可能选自?己的。 哪怕,她知道这世上没有什么规定说过,你选了一个人,那一个人百分百会选你。 也能明白自?己对晏殊音来说比不上无明天的一万人,但是,期待和现实对不上的时候,人就是会失落。 “……” 活了二十年的理性告诉她,对晏殊音抱有这种幻想才?是自?己的不对。 权清春看了着水面里的自?己,把头埋了进去。 许久,她吸了一口气,终于抹了抹脸,从浴池里站了起来。 晏殊音应该也不是不喜欢自?己,不在乎自?己,只是没有那么喜欢,那么在乎而已。 而像是晏殊音这样选的才?是对的。 世界上大多数人更多不是都像是晏殊音这样吗? 自?己那种非晏殊音不可的心情,想要对方像是想着自?己一样才?是错的,自?己应该快点调节过来。 自?己不过是第一次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好像有点喜欢自?己的人,而这个人是很好看的晏殊音,所以自?己上头了,产生了如?此?不实际的幻想。 但像这样感情用事,一时间上头才?是不对的。 应该克制。 做正确的选择,不在感情上放上太多,不依靠他人,不只选择一人,这样才?是对的。 否则就不过只是一个情绪化的人而已。 对吧? 权清春换好衣服回到了房间。 房间里有点冷,晏殊音正看着窗外。 看着她出来,晏殊音转过了头。 但权清春没有看她,而是直接走到了床边躺了上去,就这么拉过了被子闭上了眼睛。 晏殊音抿了抿嘴唇,一言不发地走进了浴室。 过了不知多久,浴室的门又开了。 铃铛在房间里响起清脆的响声。 房间里有些黑,权清春已经缩到了被子里,整个人把被子盖在头上,好像已经睡着。 晏殊音垂下眼睫,平静地上了床。 这床很窄,两?个人睡确实不大。 但和昨天一样。 只是,昨天晚上话那么多一个人,到了现在却一下子不说话了,足以改变任何?一个地方的氛围。 “……” 黑暗里,晏殊音缓缓靠近了权清春:“权清春,睡了吗?” “……”权清春闭着眼睛。 她听见了晏殊音的声音,但一瞬间觉得自?己好累,没有气力去应。 晏殊音见她不答,心里也好像有什么刺过一样,有些心烦。 她知道她是醒着的。 她知道权清春是在想什么,两?个人昨天晚上才?说过的话她也记得,她倒是希望权清春像是昨天晚上一样,情绪外露一点地对自?己发脾气,向自?己讨要一点什么,但是现在权清春一句话都不说的样子,反而让她觉得有些心烦。 她总是觉得,权清春这个人喜欢得了便宜卖乖。 有什么不满就放在脸上,一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就说一大堆话,一有委屈,就开始啪嗒啪嗒掉眼泪要自?己哄她。 这个时候的权清春要求很多。 总是以自?己的情绪为威胁,要自?己很多东西,虽然多是要摸她、捏她、抱她、亲她这种事,然后索要自?己说一些不切实际的话。 但只要是权清春要的,自?己基本上都能给她,所以,就算是被她缠着要了什么,晏殊音也并?没有什么不耐烦。 反正,她都能给。 就算她越要越多,自?己也能一直给她。 她也知道和其?他人在一起的时候的权清春基本上什么都不会去央求,笑也是比哭更多。 这样子,固然她不讨厌。 但要让权清春对自?己和对这些人一样,晏殊音是不允许的。 晏殊音觉得与其?她现在这样,不如?索性大哭大闹更好,威胁自?己,说自?己坏话……像是平时一样,大哭大闹。 毕竟,哭闹还好,说明她能消化,但消化不了的时候,权清春就会跑开。 就像那天晚上从她的家里一跃而下,再也不见她的父母那样,逃得远远的。 晏殊音伸手揽住了权清春的腰,感觉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有些心烦:“……” 有些东西给不了,就是给不了的。 可这种时候,自?己到底要说什么? ----------------------- 作者有话说:大家不要轻易打赌哦 第75章 晏殊音有些?冰凉的手贴了上来。 作为一个鬼, 她没有心跳,但是她确实感受到了胸口掠过了许多烦闷的感觉。 晏殊音的手只是很轻地放在了她的腰上。 “权清春,虽然刚才我那么说了, 但我从来没有觉得你?不重要。” 晏殊音的手很轻, 也有些?凉。 “……” 权清春还是没有动作,只是感觉眼睛有些?酸酸的。 她当然知道在晏殊音的心里自己不至于不重要, 自己对?于晏殊音来说,相较于其?他人而言已经特别了很多了。 第93章 但……恐怕,也不至于很重要,她也不想听?晏殊音说这?些?。 反正?,晏殊音的嘴里基本上没有什么让她开心过的话。 晏殊音看着?她的背吸了一口气,心里面很烦。 晏殊音真的很不喜欢最初到权清春家?里时,她小心翼翼、看自己脸色,每天躲着?自己, 恨不得躲自己八丈远的样子。 ——明明好不容易才把这?人养熟…… 晏殊音不明白, 怎么才过一天, 人就可以有这?么大的变化? 可对?于这?个变化,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觉得心情烦得不行?。 “权清春,我自一出生起就什么都有了。” 她一出生就什么都有了, 做什么都能做到最好, 父母是最好的父母,老师是最好的老师。 权清春听?着?垂了垂眼睫。 晏殊音说这?些?做什么?所以呢?她什么都有了, 所以什么都没有的自己就应该去理解什么都有的晏殊音吗? 可她本来就是打算去理解的, 晏殊音没有必要说这?些?的。 她往窗户那边一挪,表示晏殊音没必要说这?些?。 但,下一秒, 就感觉身后的晏殊音把自己往后面拉了拉,不让她走。 晏殊音紧紧地揽住权清春的腰,把她往自己的怀里拉了回去,不让她离自己太远:“……不要躲着?我。” 权清春的身子一顿,感觉这?声音较晏殊音来说,有些?微弱。 她有些?想要往后看晏殊音什么表情,但忍住了。 晏殊音吸了一口气,沉默地把头靠在了权清春的背上。 说实话,她不喜欢向?任何事物、任何存在、哪怕是天示弱。 就算是天道对?她降下审判,她也从来没有一次对?其?哀求过一次,她毅然决然地前行?,一个人走过了无数个春夏秋冬。 所以,她现在心里面真的很烦。 虽然权清春说过不会跑,要一直陪在自己的身边,可是她是有前科在案的。 她不会允许权清春像是离开她家?那天一样,一跃而下,离自己身边越来越远。 跑了一次的人会不会越跑越远,这?谁也不能确定。 所以,她现在绝不同意权清春擅自躲着?自己……也不同意,她把自己放在她父母的那个位置。 “……权清春,这?句话,我只说一次。” 晏殊音缓缓地吸了一口气。 她不喜欢向?任何人示弱,她的位置要求她高高在上,她也自始至终保持着?坐在这?个位子上的人应该有的姿态。 她不知道这?句话算不算是示弱,也不知道这?句话是不是哀告,但只要有用的话,她还是会说给权清春听?。 哪怕这?辈子她一次也没有说过这?种话。 “虽然我一出生就有了一切,但我的人生没有一次,为自己做过选择。” “父母、才华、衣食住行?、哪怕是同窗、老师,都是生来就定好了的。” “我所有的选择都是不得不做的。” 晏殊音缓缓地吸了一口气,好像在压抑着?什么情绪,低低道: “但,只有你?——是我自己选的。” 虽然,她今天没有选权清春,但是权清春已经是她选择的结果,是她理智之?外的答案。 作为无明天的宫主,她不得不选那一万人。 但,作为晏殊音,她只选过一个人。 作为无明天的宫主,必须用理性判断一切。 但,作为晏殊音,她把所有的感性给了权清春。 权清春背对?晏殊音,不知怎么地,觉得晏殊音是在骗自己。 她知道自己明明不过是晏殊音从她们家?里面随便捡来的一个人,可是,下一秒又觉得眼睛酸酸的。 毕竟,哪怕是这?种安慰的话,她也是第一次听?。 光是听?着?这?句话,她心里面那些?讨厌的情绪好像少了一些?。 她缓缓翻过身,看向?了身后的晏殊音:“真的吗?” 看她转过来,晏殊音沉默了许久:“……真的。” 她轻轻把权清春往自己的怀里拉了拉: “是真的。” 这?件事怎么可能是假的。 权清春不知道晏殊音说的是真是假,吸了吸鼻子。 “……你?呢?没有话要和我说吗?”晏殊音盯着她的眼睛问。 “……说什么?” 权清春垂着?头。 她今天情绪不高,没什么话想说的。 晏殊音那双很凉的手轻轻攀上权清春的背,把这?人往怀里拉了拉: “你?刚才说没有生气,是真的没有生气吗?” 权清春看着?晏殊音身后的空间,感觉怀里的人冷冷的,忍不住想要把自己的体温传过去,也抱紧了她: “……有一点点。” 终于承认了。 晏殊音不知怎么地竟感觉自己松了一口气。 “还有呢?”晏殊音放缓了声音,接着?问。 权清春沉默了一下,有些?不想开口,但还是蹭了下晏殊音的头,晏殊音的耳朵贴着?她的下巴,有些?柔软。 “可能,还有一点委屈……”权清春想了想又连忙小声地补充道:“但,也就一点而已。” 晏殊音:“还有呢?” “没有了。”权清春垂头。 满口谎话。 晏殊音眉心微微皱一下,吸了一口气,没有吐出,只是压着?声音道:“我说过你?可以对?我说谎吗?” 权清春肩膀一抖,视线立马移开原来的位置:“我没说谎的。” “你?是觉得我看不出来你?说谎吗?”晏殊音垂下眼睫:“平时不是什么都要说吗?” 权清春顿了顿,鼓起了脸:“我平时也不是什么都说的……” 说着?说着?权清春觉得不对?,压低了声音。 晏殊音平静地看了权清春一眼,压着?情绪捏了捏她的耳朵: “怎么?有很多瞒着?我的事?” “……没有。” “没有,那就说出来。” 晏殊音不再?允许她继续找任何的理由?。 权清春视线游移地看了看其?他地方,声音低低道: “……就是觉得,自己好像不怎么好。” 晏殊音垂下眼睫,没有眨眼地盯着?面前人的肩膀,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许久,她吸了一口气:“我…有说过你?不好吗?” “……” 权清春不说话。 光是这?样说出来,她就感觉自己已经很不好了。 权清春以前每次和家?里人吵架的时候,都会想想为什么爸妈不喜欢自己。 毕竟爸妈妹妹一家?人处得很不错,就自己融不进?去。这?不就是说明了自己有着?一点问题吗? 不然,为什么父母不在乎自己? 权清春知道这?是个不好的习惯,但今天晏殊音的话让她又想了一遍这?件事。 她觉得自己可能是有这?个问题的。 她忍不住就是觉得自己可能是有什么根本性的问题。 否则,一个人的人生怎么可能出这?么多乱七八糟的问题? 否则,自己都尽力做到了百分百,还是这?么不招人喜欢? 如果不是自己的问题,难道是命里有这?么一个程序机制? 否则,她真的想不通…… 晏殊音抿了抿嘴唇,她看着?权清春的脸久久没有眨眼:“权清春,我没有说过你?不好,对?我来说你?很好。” “……” 权清春还是第一次听?晏殊音这?样说自己,一时间心里面不知道是不是一直在等?这?句话一样,忽然有些?泛酸:“……真的?” 看着?她这?样眼睛湿湿地望着?自己,晏殊音微微一怔。 这?一瞬间,她想今天可能真的是自己做的不对?,竟有些?后悔起来。 她沉默地拉过权清春的衣领,忽然也觉得自己的眼眶有些?发酸,她忍着?不去眨眼地拉过面前人的脖颈,将权清春拉近到自己的脸旁,接着?扬起脸吻了上去。 怎么可能不是真的? 你?是我的。 怎么可能不好。 她想起了第一次到权清春家?里的时候。 当时,她就想过,自己的人怎么能住这?种地方。 如果一开始就把权清春放在自己身边养大,绝不会像是这?样的,自己也绝不会像是权清春的父母一样,伤她,害她哭,逼着?她从那个狭小的窗户里逃出去。 她明明一开始是这?么想的……怎么今天变成这??* 样? 这?些?时间里,她好不容易把这?个人养熟,养到她对?自己好像没有间隙。 现在,哪怕是想想,她也绝对?不允许权清春对?自己像是对?她那对?父母一样把自己的情绪藏起来的,畏手畏脚、一言不发。 第94章 也绝不允许她哪一天从什么地方一跃而下、离自己而去。 两人的肩膀慢慢地贴近。 权清春不是什么很能忍耐的人,被晏殊音这?样吻了上来,忍不住慢慢地抱紧了晏殊音,有些?渴望贴近她。 “权清春,你?想要什么?”晏殊音看着?她那双荡着?渴望的眼睛问道。 “我想要……你?。” “我是谁?” “晏殊音,我想要晏殊音。” 权清春看了看晏殊音,又埋下了头,吻着?她压了上去。 晏殊音一把拉下她,任由?她的索取。 这?是她要的权清春。 她要的权清春,情感先?于理智先?行?。 是永远只对?自己忠实,只对?自己撒娇任性,最忠实自己的权清春。 ——对?自己予取予求的权清春。 第76章 许久, 两人的?脸慢慢分开,晏殊音的?头抵住了她的?脖颈,盯着权清春的?眼睛。 “权清春, 你有没有什么想要我帮你做的?事?都说出来。”她伸手捏了捏权清春嘴唇。 权清春看了看晏殊音的?脸, 有些?期待:“……我说出来的?事情就能?实现吗?” 权清春眨了眨眼道:“你上次不是?答应我了的?要一直陪我,结果来这个问道会?, 非要我进?名榜才带我走。” “我有时候觉得你这个人说话挺不算话的?。” 又凶又冷漠。 听着这个晏殊音的?顿了顿,她吸了一口,抿着嘴唇道:“你讨厌我了吗?” 权清春察觉自己刚才说错话了,小声嘟哝:“我只是?讨厌说话不算话的?人,但你是?晏殊音,所以?就还好……” “但你不能?老是?这样的?。” 说出来了但不能?实现,那还不如不说。 “的?确,说出来当然不可能?都实现, 也不能?保证一定都让你满意, 毕竟, 那不现实。”晏殊音的?声音淡淡的?。 权清春垂了垂头:“……” 果然, 我就知道。 晏殊音捏了捏她的?耳朵, 面上平静道:“但只要你说了,我就会?尽量满足, 这才是?要你说出来的?原因……” 权清春一愣。 晏殊音看着她, 没有再说话。 ——所以?,你什么都必须告诉我。 权清春认真地瞥了瞥晏殊音: “……那我以?后抱你, 亲你, 碰你的?时候,你都不能?生气,也不能?给我眼色看, 也不能?冷嘲热讽的?,而且每天至少要给我一次抱你,亲你,碰你的?机会?。” 反正?话里话外,是?身体上的?便宜她要占尽。 权清春看着不说话,审视着自己的?晏殊音沉默数秒,给自己的?想法找补了一点:“当然啊,我也不会?让你吃亏的?,你也可以?主动亲我,主动抱我,主动摸我……我不像你动不动就给别人脸色看,我是?那种,你想摸多?久都可以?的?那种。” 她说得振振有词,仿佛这波是?晏殊音赚了一样。 “……” ——精打细算的?小东西。 晏殊音被?她这样子气得笑了一声出来,但也忽然想看看她到底能?提多?少要求: “还有吗?” 权清春也没想到她今天脾气如此之好,简直像是?观音下凡,不禁觉得有点划算: “当然还有啊!还有……还有,想要你对我好,关心我,喜欢我……” 晏殊音听着这话,声音淡淡的?: “我平时不关心你,对你不好吗?” 权清春听着动作一滞,立马皱起了眉头:“……你怎么跳过了最重要的?那个?” 晏殊音抱着她,好像听不明白她说什么的?样子:“‘最重要的?’哪个?” “就…就‘喜欢我’的?那个啊。”权清春拉了拉晏殊音的?衣袖。 按刚才晏殊音问话的?语气来说应该问一句‘我不喜欢你吗?’。 怎么晏殊音能?不问呢?这样很?不好。 “哪个?”晏殊音又笑。 这个女鬼绝对是?在装没有听懂! 权清春看她笑,立马发现她又是?故意在气自己了。 真讨厌。 权清春吸了一口气,一下子又对着晏殊音咬了上去?:“你怎么老是?玩我?” 晏殊音看向正?在咬人的?权清春,许久,有些?舒适地叹一口气:“那你…喜欢我吗?” 权清春听着这句话,立马看着晏殊音点了点头: “当然啊,谁和不喜欢的?人这个那个的?啊?谁会?亲不喜欢的?人啊?” 这还看不出来吗?晏殊音的?视力怕不是?有问题,真笨。 晏殊音听着笑着看向了权清春,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十分清醒。 “……”权清春忽地,有些?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好像间接听到了晏殊音的?答案。 晏殊音和自己是?一样的?。 权清春心里面有些?激动,但是?她还是?控制住了面部表情,只是?说话有些?结巴道: “但你…你说出来和我知道是?两码事!” 晏殊音看向权清春:“那你说出来了吗?” 权清春看了她一眼,有点不好意思地小声道:“我喜欢你。” 晏殊音顿了顿,不禁眨了眨眼:“……再说一次。” “我喜欢你。”权清春重复一遍。 这一遍,颇为顺口了许多?。 “再说一次。”晏殊音又道。 “就我喜欢你嘛……我喜欢晏殊音。” 念着念着,念了很?多?次,权清春不知怎么地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一下子戳了戳晏殊音的?腰: “不是?,晏殊音,我都说了那么多?次了,你怎么不回我一句呢?” 晏殊音真没有礼貌,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礼尚往来呢? 晏殊音搂住她的?肩膀,懒懒地靠在她的?怀里:“……你接着说,说得我满意了,我再回你。” 满意? 权清春撅起嘴,一下子很?不满意:“你要怎么才能?满意?” 晏殊音不说话。 权清春怀疑这个坏女人根本就是想听了就不说! 权清春一下子又往晏殊音身上扑了上去?,她拉着面前这人微凉的?身体到了自己的?怀里,开始慢慢折磨起她昨天找出来的?要害: “晏殊音,我喜欢你,你喜欢谁?” 晏殊音还是?不说话,十分能?忍地收住声音。 权清春看着她这样子,开始不停地叫她的?名字,一看见晏殊音的?反应,就见缝插针地问她问题。 空气中的?温度渐渐起来,权清春有些?迷离地看了一眼晏殊音渐渐变红的?脚踝。 平时走路的?时候,这人脚踝上的?铃声总是?会?响起来,可偏偏今天,晏殊音稳住身体一动不动。 权清春看着她听着自己的?话,不断变红的?皮肤,不禁想起她昨天自持的?样子,有些?好奇地探过了头: “宫主,你难道是?很?喜欢我这样问你话啊?” 话一问出,晏殊音肩膀一颤,本来靠在权清春的?腰上的?脚踝上,传来好像快要碎掉的?铃声—— 权清春也是?一怔。 她瞥了瞥怀里的?人,自己也有些?耳红地道:“你…你是?喜欢听我这么叫你啊?” 晏殊音听着一瞬间蹙眉,她闭着眼轻轻吐出一口气,仿佛不想见面前人脸地推了推权清春: “闭上嘴。” 这一推,很?轻。 权清春都没觉得她用?了力。 她沉默地看着怀里的?人的?耳朵越来越红,不禁感觉好像找到了新?方向一样,停下了动作。 “晏殊音,你喜欢谁啊?” 权清春缩着头看了她一眼,眼睛里却全是?跃跃欲试。 晏殊音知道她是?故意的?,轻轻吐出一口气后抓回了权清春的?手臂,她冰凉的?身体缓缓靠了上去?: “不要问了……” ——快继续。 权清春看着她这样靠上来,一瞬间,理智好像都飞走了。 她一下子按倒晏殊音,有些?失控地吻了上去?。 刚刚的?不舒服、闷闷不乐仿佛只需要看着她这种忘情的?表情,就好像可以?一笔勾销。 她折磨着晏殊音,吻着她,偏偏不进?行下一步。 “晏殊音,你喜欢谁?” ——老是?得寸进?尺。 晏殊音不堪其扰,她想要推开权清春,却又忍不住抱紧她。 “宫主,你喜欢谁?” 晏殊音原本搭着的?手突然抓住权清春的?肩膀,抓一下,又松开,又抓紧。 原本端着的?肩膀,慢慢塌了下来,最后整个人靠在了权清春的?怀里。 “晏殊音,你刚刚叫我都说出来,我也要听你都说出来……” 第95章 权清春忘我地看着晏殊音的表情,一时间脑袋都有些发晕。 这个人—— 这个平时平时高高在上的人,这种时候的这种表情,只有自己能看得见…… 在权清春的推动下,晏殊音示弱的声音好像叹息一样一声又一声地响起,她皱眉缓缓地伸手抱住了面前的人。 “权清春。” 这声音很轻,她有些痛苦地皱起眉,一点一点地抓紧了权清春的肩膀。 权清春又问:“……你喜欢谁。” 晏殊音闭上眼睛,紧紧抓住权清春的肩膀:“……你。” 权清春听着心里有些亮了起来,她也抱紧了怀里的人:“我也喜欢你。” 权清春觉得她这样真是好看,不禁张开嘴咬在了晏殊音的脖子上: “晏殊音……晏宫主,宫主,你有多喜欢我?” “你有多喜欢我?” 晏殊音皱起眉不想再听她的声音,可是听着听着,一种从血液里流淌的震颤像是海浪一样接连不断地涌起—— 下一秒,铃声断了线一样,戛然一响。 晏殊音整个人像被抽走力气一样,有些柔软地靠在了权清春的怀里。 “晏殊音,你……是不是站不起来了?” 看着她软乎乎的样子,权清春故意问她。 晏殊音肩膀一顿,接着就不耐地用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闭上嘴。” 权清春觉得这只手也是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力气。 想着,忍不住更用力地抱了上去。 “要再洗一个澡吗?宫主。” 权清春像是一只贪婪的大狗一样,一边吻她一边问道。 晏殊音摇了摇头,没有睡够一样,半眯着眼缩在了权清春的怀里,她有些自暴自弃地圈着她的肩膀,遮住自己的眼睛:“……不准叫我宫主。” ……明明刚才好像那么高兴。 “哦。” 权清春感觉自己刚才的得意忘形一定又得罪晏殊音了,只能缓缓缩起头,不敢招惹这人地帮晏殊音收拾身上的痕迹,替她换上衣服。 但收拾着收拾着,正准备去浴室的时候,晏殊音又伸手抓拉了权清春的手,没有让她走。 权清春发现,今天的晏殊音比昨天的自己还黏人,有些探究地探过了头:“怎么了?” 晏殊音缓缓地靠到了她的怀里:“……不准躲着我。” 权清春一顿。 虽然刚才的晏殊音她很喜欢,但是,权清春觉得这句话,比她那副样子更让自己心动了一点。 她立马跑去裹了另一床被子过来,把面前的女鬼和自己裹到了一起: “……我本来就没有躲着你。” ——我一直陪着你的。 第77章 第二天一起来, 所有人就准备出发了。 隐市的人如果要选择集体出行,方式很特别,他们不坐什么地铁和飞机, 而是坐飞舟。 虽然权清春怀疑这恐怕和他们人人身上都带有管制刀具有关。 但闻别恰巧在现世不属于景点范围, 位于深山之中,没有机场和火车站, 就连巴士也不在这里停靠,所以飞舟反而成了方便的原因。 “飞舟的设计很特别,我听师父说是以以前墨家人制作的机关来运作的,听说可以御风而行,甲板上面施了小法术,所以前进的时候只会感觉到微风从耳边吹过。” 唐杞对权清春和晏殊音介绍道。 虽然,昨天她知道了晏殊音是晏殊音的时候,只觉得欲哭无泪是不敢退也不敢动。 但仔细想想, 毕竟她和权清春是校友, 而且, 当不知道晏殊音是安师姐的时候, 晏殊音似乎也没有做什么不好的事, 反而可能是她说了很多要命的话。 但就算这样安师姐还能忍住,让她觉得这个无明天的宫主, 可能其实是一个好人。 “想要飞舟更快一点还可以往引擎里加一点酒, 这样就可以加快速度了,所以每次开船之前, 我们都要检查一下酒够不够……”唐杞友道。 不知怎么地, 这听起来竟然像是在开派对。 而且,和现世坚决杜绝饮酒驾驶的理念大相径庭,在这里是居然是有了酒才能开飞船。 权清春有些震撼。 但飞舟需要的酒和飞机的燃油也不太一样, 据唐杞说,这飞舟每运行一次,需要倒上十大桶的酒。 权清春在心里面算了一下价格,如果是啤酒还好,但如果这飞舟喜欢喝红的或白的,那这“燃料费”一定不是很便宜。 唐杞还说:“隐市的人常常在过节举办庆典的时候用飞舟在天上遨游,可以吹着凉风,近距离观看烟花,我们师门一般就会租一艘来看。” 权清春看了看现在白茫茫的一片,心想如果可以和晏殊音一起看烟花的话那的确还是不错的。 一直不说话的晏殊音余光扫了她一眼:“想看的话,下次再来就是了。” 权清春听着耳朵动了动,不禁一下子抿起嘴唇,心里美滋滋地拉起晏殊音的手晃了晃。 ——我老婆,真的好好哦。 “……” 这话听得周围一直悄悄观察他们的其他门派心肝都是一颤,敢怒不敢言地朝着那边看了过去。 不是,‘下次再来’? 这话什么意思?敢情您是来上瘾了是吗? 飞舟时速约等于一辆火车,中午出行,下午就到了。 速度比不上飞机,但胜在了不会堵车,可以无证并饮酒驾驶,以及各处可以停放。 当然,权清春私心还是认为,这个世界上最快的交通工具是无明天的大门。 只要大门布下阵法,一眨眼就能到目的地。 除了会被人围观,显眼一点之外其实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当然,晏殊音应该不会让她心里的这些正道小人走无明天的门,正道里面的各位更是敢不敢走进无明天大门都是一个问题。 一行人走下了木梯,到了闻别的山脚。 ——听说这个地方进入山林之后就是一片瘴气,飞舟进去反而容易撞到不该撞的地方。 除了要修道,仙门弟子还要在世间去除邪物,以此历练自己。 按理论划分邪物多是会做恶的东西,如走尸、和一部分怨魂。 在各派的眼中,这个世界上多是存在百慕大三角这样的事情,据他们的说法,所谓的百慕大三角,正是因为里面这样的邪物是层出不穷,所以才会事故频发。 而闻别这座深山,是近几年来经常出现走尸的地方。 虽然现世的人没有感觉,这座未开发的深山有着不亚于百慕大三角一样的邪气,所以近年来,他们派出了很多弟子前去处理周围的邪祟。 但很巧,就上个星期开始,这些人和开往百慕大三角的飞机一样,没有一个人回来。 前几日,长海派听到了没有人回来于是过来搜寻,但现在也开始毫无音讯,可想而知,就是走进这片瘴气之后不见了的。 各门弟子下了飞舟,一下来,所有人都有些警惕。 当然,除了混沌的唐杞外…… “所谓的走尸,个个无魂,我以前跟着我师父处理过,很像是手游里面出现的那种丧尸。”唐杞对着权清春科普道。 权清春很不喜欢这一类玩意儿,但听着点了点头:“……看来唐杞道友也是会玩手游的。” 唐杞一本正经地点头:“但这里,你就算是就算砍了它的手,爆了它们的头,它也依旧可以动,所以,砍的时候最好把它们的脚砍了。” 很实用的理论,权清春记下了。 “……” 所有人站在这片瘴气之前都没有动弹,有些警惕晏殊音。 这一路上大家都相安无事,但是大家都很怕这位鬼王对他们做些什么。 现在,到了闻别,他们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儿。 “……” 正道中人左右使眼色,余光都是朝着晏殊音和权清春方向去的。 ——这两位好像没有什么动作。 如果晏殊音要在这里设计他们全灭了,那这个时候最有可能,毕竟这个地方已经脱离了隐市的范畴,但是他们转了一圈,什么陷阱也没有发现。 所有人戒备了一圈,都有些茫然了。 而晏殊音在注意到他的举动后,很平静地嗤笑了一声,瞥了一眼面前的瘴气后,气定神闲地走了进去,权清春理所当然和她一起走了进去。 第96章 铃铛在这?一片森林中叮铃响起。 唐杞看着这?两个人走了进去?,习惯性地也快步走了上去?。 显然,她通过本能知道了跟在哪一边安全性更高。 “走吧。” 谢归谕也很平静和年孟芸一起走了进去?。 一瞬间几人不见?。 这?下,衬托得不进的?人胆子实在是?太小了,于是?各派的?人也提心吊胆地紧紧跟在晏殊音的?身后走进了闻别山之中。 虽然已经是?傍晚接近晚上了,但是?依旧是?前路不清。 一行人缓缓地拨开了树海,发现这?里好像没有尽头一样,走不出去?。 “是?鬼打?墙。” 能来这?里的?人,到底都不是?初出茅庐的?新人。 许多人也看得出这?不过是?一个鬼打?墙的?迷阵。 几个人倒也不像是?在演武场的?时候一样畏畏缩缩,不敢对?晏殊音做什么的?样子,反而是?伸手一挥就是?一记符纸下去?,冲破了阵门,阵象一下子打?开。 所谓破阵的?能力,每个人都有所不同,但,混到掌门长老级别不会破鬼打?墙,那?就说不过去?了。 于是?,一行人轻轻松松破了阵继续往前。 穿过被黑暗笼罩的?灌木丛,一步一步往前走去?,便?可以渐渐看清,在前面?一阵一阵的?浓雾之中,有人站着。 一行人有些警惕地前行,没有过去?。 但长海派的?有几个长老看见?前面?人影身上穿着的?熟悉的?衣服,却是?已经按捺不住,一下子冲了出去?。 “常柄?……含章?”有长海派的?人立马走了过去?。 那?几个僵硬地如同蜡像一样站在树周围的?弟子无疑是?穿着长海派的?道服。 这?几人正是?长海派这?几天联系不上的?那?几个弟子。 但是?,正当?长海派的?人伸出手的?一瞬间,那?几人如同已死一般,目光无神地倒下。 “含章?!” 周围的?氛围幽幽暗暗,那?几个长老面?容抽搐着抱着自己的?弟子,不停地晃着面?前的?人。 但周围有几个门派的?弟子似乎是?看到了更前方的?人影:“……那?该不会是?我们派里的?人?” 那?人说着,一瞬间冲了出去?。 看着他们冲出去?,平时很少说话的?谢归谕一时之间蹙眉,喝止道:“先不要去?。” 可是?冲出去?的?人本身注意力就全在自己门内人的?身上,没有人顾及她的?声?音,等到注意到有人喝止,就发现周围的?瘴气已经开始变浓了。 他们想?要回来,可不知从哪里来怨魂如黑色的?潮水涌动,一瞬间吞没了几个冲出去?的?人—— 他们发出痛苦的?吼叫,一群人脸色骤变。 年孟芸反应过来:“冷静,这?是?触发了阵法?,先躲!” 场面?一片混乱。 唯有晏殊音神色淡淡地抽出了权清春怀里的?玉箫。 她神色很平静地看向了权清春:“离我远一点。” 她的?嘴唇轻轻抵在玉箫的?箫口,气息自唇间送出—— 箫声?破空而出,响彻山林。 这?一声?,声?势磅礴,好似刀锋出鞘,掀起一阵气浪。 气浪凛然地斩断了周围呼啸而来的?怨魂! 晏殊音红衣飞荡,一缕头发从她的?耳边垂到肩膀,但她的?眼神始终平静,仿佛一切都不足以让她畏惧一样,平静地吹响着手里的?玉箫。 凌冽的?箫声?穿透了瘴气,仿佛惊起了什么一般引得周围鸟兽四?起。 周围各派的?人这?时才终于是?回过了神拔剑应对?起这?一波汹涌的?怨魂。 就这?一瞬间,黑暗之中白光一闪,冲着晏殊音的?面?门而去?! 有人想?要提醒,但还没有出声?,箫声?就已变调,一瞬间声?浪如同一记气刃对?着着白光而去?,将这?一白光抵散。 “……”周围人目瞪口呆。 用乐声?,可以做到这?件事的?人绝对?不多,今天他们是?见?到了。 只是?,更让人紧张的?是?,有出招,就说明出招的?人就在附近! 到底是?谁?! 一瞬间,一大片乌鸦如同海浪在这?片森林之中此?起彼伏地涌动。 而其中一阵强烈的?气带着白光一闪,好似一张深渊大口不停张开,连不小心撞过去?的?怨魂都仿佛像是?烟雾一样就这?样碎开…… “宫主,小心!”年孟芸道。 所有人看着这?一道白色好似可以吞没一切的?气冲向晏殊音一瞬间都有些恍惚,他们手脚冰凉,不知道这?一海啸一般的?招数到底要如何才能挡住…… 除了权清春。 权清春看着那?白光如撼动天地的?海啸涌来,脸色一变,展开手里的?般若就是?一甩! “当?”的?一声?巨响荡起,黑红色的?气浪和白色的?气浪对?撞,一瞬间如风卷残云,将周围的?瘴气轻易地荡开—— 拨开云雾,月光流动,权清春赫然看见?般若挡住的?是?一把玉扇! 权清春盯着那?柄扇子顿了顿,视线缓缓往上移动…… 这?人和她用的?是?同一种武器,同一个路数,仔细回想?一下刚才,似乎…就连招数都是?一样的?。 她继续抬头,流动的?月光缓缓照在了她对?面?那?人的?脸上。 这?是?一个有着出尘的?样貌的?女人,一袭白衣,一脸冷然。 但恐怕任谁来看,都不会觉得她是?一个好人。 女人也沉默地看向权清春,许久,带着一丝疑惑的?表情变得恍然: “难怪,能接住天问?的?人不多,原来是?你。” ----------------------- 作者有话说:1,进新篇章。 我知道有些小可爱会有天马行空的脑洞,但我大纲是写好了的,逻辑是没有问题的 看下去就行了。 2,顺便一说,斩断怨魂属于超度。 第78章 唐杞怔怔地看?着这?个忽然出现?的女人。 这?个人的确好看?, 但这?个人身上已经有着一种?不像是人的气质,阴冷诡异,让人不敢靠近一步。 虽然穿着一身白衣, 但, 就像是权道友穿黑衣也能穿出一身凛然的感觉一样,这?个人就算是穿白衣也是一脸邪气。 权清春看?着天问?被对方这?样轻易地接下, 立马收手,后退了?一步。 下一瞬,手里的般若挥出—— 天河倒挂! 狂风大作,乌云又卷,遮住了?空中?一半的月亮。 如此近距离的天河倒挂面对一般的人来说,基本是可以让人绝望的。 但,对面的女人丝毫不惧,似乎还是在权清春这?一扇挥出的同时, 唇角浮出一抹笑?。 她仿佛不用?看?就能知道这?一记招数一样, 和权清春一样后退了?一步, 随即挥手。 玉扇一出, 赫然, 也是一记天河倒挂! 一瞬间两种?完全不同的气流冲开了?周围所?有的人—— “……” 看?着自己最擅长的两招被面前的人用?出。 权清春有些发怔。 她感觉喉咙发干,闪身一避后, 又是一扇。 风行?九天! 却不料, 那女人立刻反手也是一挥。 赫然,也是一记风行?九天。 两个巨大的风眼相撞, 掀起海啸一样的狂风。 断尘, 断业,回风——一招一招用?出,但一招一招, 无论如何变化,仿佛没有一招是这?人不知道的一样,每一式一用?出,便被她原样打回,来来回回,分毫不差,有时甚至更快半分。 周围各派的人,看?着这?幅场景已经有些语无伦次,本来以为演武场上面的权清春已经是全力以赴,但现?在看?来,她竟然还是收了?力的吗? 而更让人震惊的是她对面那个人。 近身出招,距离越短,变数越多,几乎不给人判断的余地。两人相隔不过咫尺,几乎是看?不清是什么招式的,周围人都是看?到下一招才发现?两个人到底做出了?何种?应对。 但这?人,却依旧能仅仅凭借一点点微小的动作看?出来权清春的招数,用?出相同的招数,能作出反应…… 这?不就说明,她和权清春的确有着出神入化一般的默契? 各门各派的的人立马开始嘀咕这?个人到底是谁? 权清春怔怔地望着自己的这?些招数被对方如同拨棉花一样拨开,不禁有些出神:“你怎么——” 这?人听了?权清春的话一瞬间笑?了?出来:“想问?‘你怎么会天问?’?” “权清春,你忘了?天问?是谁写的招式吗?你不会以为这?些招式是你自己的吧?” 第97章 “你的所?学所?想,你的这?些技巧,到底是从谁那里学的?你不会忘了?吧?” 权清春顿了?顿。 她想起了?怀里的《高人日记》。 狂放的天才。 师千秋的对手。 也是,在这?一路上为自己指点迷津最多的一人。 或许,比起温末然,这?个人更像她的师父。 “巫长凌?” 一瞬间,权清春感觉自己的血液逆流—— 这?个名字一出,各派长老仿佛死了?一样齐齐失声。 而有些小辈却嘀咕了?起来这?好似听过,又好像没有听过的名字。 周围的目光看?向了?年孟芸。 年孟芸解释道:“天下之大,要说扇子却永远不过两扇,一扇玄扇,一扇玉扇。” “所?谓,玄扇就是权道友手里的这?把般若。” “而玉扇,便是那人手里那把‘一扇无声,不染血痕’的‘我执’了?……” 年孟芸斟酌了?一下词句:“这?位巫前辈行?事向来果决,在邪道之中?声名极盛,所?以,凡是见过这?把玉扇的人,多半难有再提起它的机会——” 言下之意是,都死了?。 听着,弟子们?的脚步往皆后退了?一步。 但有人看?着巫长凌正在看?着权清春,却是沉了?沉心,拿出了?自己的剑,绕到了?巫长凌的身后。 她屏住了?呼吸,一步踏前,冲着这?个女人的后颈一次而出! 但还没有等?他挥剑砍下,下一瞬,巫长凌却仿佛不以为意般转过头,直直地对上了?他的视线:“你又是谁?” 一瞬间,那打算偷袭的人只觉一股寒意渗出,连血液都微微发颤。 “本座讨厌不自量力的人。” 巫长凌的表情?比面对权清春时冷了?许多,手里的扇子一挥。 顷刻之间,气流如浪翻卷,那边的众人尚未来得及反应,身形便已被掀起,直冲半空,连抵挡的余地都没有—— “下一个,还有谁想来吗?” 加上各门派的人,算下来这里人数也有几十人,各个也算身怀绝技,但就算如此,她也没有一丝惧色。 恐怕,是在这?个人的心里就算是现?在被这?么多人包围也有百分百的胜算。 也是根本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的意思…… 想着,有人谨慎地收起了?剑:“……前辈,我们?今日来此,不是为了?与您动手,但近日各门弟子接连失踪,此事可否请前辈给个说法?” “说法?” 巫长凌神情?淡然地看?向了?外面: “人确实在本座这?里,刚才各位不都看?见了?吗?” 所?有人听着都是一震,虽然知道了?巫长凌大概率就是万恶之源,但谁能想到刚才他们?在树林里看?到的那些尸体都是她的杰作呢? 有几名长老都不禁气得脸色发白: “那…那刚才的那些魂魄又到底是什么?” “那些魂魄少说上千,你这?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人魂?!” 这?需要杀多少人!?这?到底是把人命当做什么了?!? “本座做什么事,何时需要告诉你们?了??” 巫长凌听着他们?的问?话,没有一点慌乱,气淡神闲地走到了?他们?的面前: “你们?做事会告诉路边的爬虫自已的意图吗?” 听着她暗讽他们?是爬虫,那些长老气得脸都快变形了?,但看?着巫长凌走来,他们?却还是不禁齐齐往后退了?一步。 巫长凌看?着他们?想叫不敢叫神情?,似乎觉得有些扫兴,脸色沉沉: “再者,本座不过是略施惩戒罢了?。” “是你们?那些不守规矩的弟子先擅闯了?本座的院子,在这?里肆意破?* 坏,难道,本座还要看?着他们?在自家的院子里肆意妄为吗?” 好不容易赶来闻别,见到的却是已经无魂的徒弟,再听到巫长凌这?么一番话,一名长老分明也是气急了?,终于忍不住厉声大喝道: “你这?…你这?妖孽!就是迈进?这?里一步你就要收了?我徒弟的命?到底谁在肆意妄为?” “我徒弟的命在你眼里就什么也不是了?吗?”他叫得大声,好似在哭。 “人命么?” 巫长凌听着只是微微抬眸,她目光扫过众人,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这?一笑?,表情?比面对权清春时冷了?许多: “的确什么也不是。” 这?话实在是过于自我极端,所?有人听到的人呼吸都是一滞。 “其?实诸位说得义正辞严、冠冕堂皇,但实际上,依本座过去的经验,越是把这?些话挂在嘴边的人往往越是自私自利,若到了?生死关头——” 巫长凌语气平缓,却字字清晰:“往往是说这?种?话的人比谁都跑得快,最后,不说徒弟、师父,便是至亲,也未必舍不得丢下。” 她目光凉薄地看?着众人:“不知诸位是不是本座想的这?种?人。” “是不是也不会和你这?种?邪祟再论!” 那长老听着直接拔剑朝着巫长凌就冲了?过去,而另一边权清春看?着巫长凌背对着自己,也是立马抬手挥扇—— 这?冲出来的长老的确也算不得弱,他的动作十分敏捷,长剑带起的风猎猎作响! 但巫长凌看?着他冲来也没有一丝畏惧,轻而易举地用?同样的招式挑开了?权清春趁机扫过来的扇锋,下一瞬,脸色却是一凝,迎着那名长老即将要刺中?自己的剑锋,反手又挥出一扇! 这?一扇,毫不留情?地冲着这?个长老和长老身后的人而去,好似山崩地裂! 唐杞看?着这?一记扇招好像迎面而来,一瞬间不禁逃避一样地闭上了?眼睛。 下一瞬,却是“铛——!”的一声巨响从她的耳边荡开。 唐杞在气流中?猛地睁开眼,就发现?权清春不知什么时候拿着扇子挡在了?众人前面。 余波卷起尘土从权清春的身旁流过,带起她的黑发悠悠地扬起。 这?一招,权清春能瞬间接下的确不同凡响,但似乎接得时机还是有点晚了?…… 她看?着巫长凌,没有说话,只感觉喉咙里闷出了?一口腥味,咳了?一口,血直接顺着嘴唇淌了?出来。 但这?一瞬间,权清春感受到不是疼痛,而是一种?奇怪的心情?。 她想,巫长凌对其?他人用?的这?一招,是真的想要他们?命的。 接着她又想,可这?人和自己刚才对招的时候,似乎……是有放水的。 为什么? 是高人对便宜徒弟的偏爱吗? 权清春一瞬间竟觉得有点合理。 “权道友,你没有事吧?!”唐杞立刻叫了?出来。 权清春想要说没事,可是忽然感觉有些吃力。 她眼前也开始有些模糊,重心不稳,下一秒,一只手却自然地扶住了?她的肩膀,很温柔地顺着她的背送了?一股气上去。 这?手很轻,也很冷,但送来的气却一瞬间护住了?她的气脉,不至于让她的内脏被气浪压迫。 许久,权清春感觉好了?一些,她转头对上晏殊音冷冷的眼睛,有些心虚的动了?动嘴:“……” 但她还没能说什么,晏殊音就已经张口了?: “我上次就说了?,叫你少管闲事。” 她语气一如既往,没有一点体贴。 “对不起……”权清春往她的怀里靠了?靠。 晏殊音看?她靠了?过来,顿了?顿,也没再追究:“也罢,现?在当务之急不是这?个。” 周围十分安静,所?有人都齐齐看?向了?晏殊音和巫长凌。 晏殊音面无表情?地转头,定定地看?向了?对面的巫长凌: “……长淢三万五千的人魂,是被你取走的吗?” 她的目光平静,只是声音很冷很冷。 ----------------------- 作者有话说:1,抱歉,没写完,星期天早上也是九点更。 第79章 这话一出, 所有人都看?向了巫长凌,但巫长凌平静地看?着晏殊音没有说话。 许久,她终于挥开了衣袖, 拿起扇子?淡淡一笑: “晏宫主, 你想听什么答案呢?” 晏殊音沉默地盯着她的眼睛:“不?是我想听什么答案,而是答案到底是什么。” 她轻轻扬起了手, 目光冷冷地看?向了面前浑身都是邪气的巫长凌: “我再问你一次——” “长淢三万人的人魂,是不?是你取走的?” 巫长凌又笑了笑。 她笑得很轻,也笑得诡异。 权清春想,这个世界上?恐怕很少有人能光是这么一笑,就给人一种发邪的感?觉: “看?来,宫主这些年是一直在找那三万的人魂的下落,想要为长淢的百姓讨回一个公道?。” 第98章 “不?愧是晏宫主,果真是高洁大义。” 晏殊音盯着她没有出声。 巫长凌十分平静地合上?手里的扇子?: “不?过, 宫主也的确是问对人了, 当年在长淢设下祭坛的人正是本座, 取走长淢万人神?魂的人也是本座。” “而那年本座取走的三万人魂, 现在——” 巫长凌神?色淡淡地挥手: “也仍在本座这里。” 一瞬间, 所有人都能看?见数不?清的怨魂在巫长凌的脚下爬行,他们像是一只只从腐尸里钻出来的蛆虫一样?瞳孔无神?, 行尸走肉般地朝着四周爬行、涌动…… 很难想象, 他们竟然是一个个人的灵魂。 晏殊音看?着巫长凌脚下那一片魂魄,目光一凝, 扶着权清春肩膀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些……是什么?” “宫主看?不?出来么?” 巫长凌沉声道?: “这正是宫主一直在找的长淢三万人的亡魂。” 一瞬间, 晏殊音顿了顿,随即沉默地看?向了巫长凌。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权清春却感?觉到了晏殊音扶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传来的气,好像在翻涌着…… 周围所有的人, 无论是各派的长老,还是其他不?知长淢的弟子?,本来都在窃窃私语,但看?着晏殊音的眼神?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那实在是一种想杀人的具象表现。 巫长凌却继续平静道?:“宫主,是想要讨回去吗?只可惜,人死?也不?能复生。这些人的肉身,也已?经不?复存在了……” 巫长凌看?向了晏殊音: “如此,您还有什么想问的么?” “没有了。” 晏殊音的脸上?没有一丝的波澜,语气斩钉截铁。 她仿佛丝毫不?为巫长凌那近乎挑拨的话语所动道?:“知道?是你做的就已?经足够了——” 权清春却是一顿。 虽然,晏殊音现在面无表情,语气也好像很冷静,但她的确能够感?觉出,这个人现在——很生气。 晏殊音半垂下了眼睫,轻轻把权清春往身后推去: “权清春,你刚才伤到了气脉,现在先和其他人一起退下。” “那你呢?” 权清春立马问道?。 她望着晏殊音的侧脸,心里面不?知为什么,有些心慌起来。 “我么?我自然是要——” 晏殊音收起了手里的玉箫,她轻轻一挥袖,左右的森林里便燃起了一片一片的火焰,火焰的光照亮了她那张好似神?佛的脸: “亲手杀了这人。” 一瞬间,红莲业火并?排连起。 蒸腾的热气,仿佛可以将他们的血液一瞬间蒸干,森林一瞬被幽幽地染红,好像成了一片枫林,所有的一切,将这里化成了一片人间地狱。 周围各派自然不?敢参与,看?着晏殊音这样?一瞬间都齐齐往后退去。 而下一秒,晏殊音更?是一手扬起,一阵大火自巫长凌的脚下漫上?半空,冲着她整个人而去—— 但是,对面的巫长凌却仿佛知道?晏殊音会用这一招似地,在看?着业火染红森林的一瞬,便已?经平静地转动了我执。 接着这一扇,大风四起。 就这一挥,她脚下涌起的火焰就一瞬间被风吞没! 在不?远处,本以为可以给巫长凌一个好看?的众人发出遗憾的叹息。 晏殊音却好像不?以为意一样?,继续不?疾不?徐地抬手。 红袖飞舞,又引出一片大火—— 巫长凌看?着她抬手的瞬间,不?慌不?忙地后退,扇子?一舞却是用着一记气流强压下了这滔天的火势。 但火焰没有就这样?扑灭,被她这一压反向朝着晏殊音涌去。 仿佛这一瞬间业火要将晏殊音自己?就这么吞没一般—— 但晏殊音眼神?淡淡,竟然是一瞬间长袖再舞,火焰如长蛇涌起,将那冲击过来的大火吞没,继而又朝着巫长凌而去! 巫长凌看?着业火再来立马后退,但下一瞬,地底竟也裂开,窜出无数的岩浆,岩浆如相?互缠绕,形成一出牢笼,紧紧地包围了她—— 就算是这样?,巫长凌也没有一丝慌乱,反手用出了一记风行九天。 一瞬间,岩浆之?中,形成了一记风眼,风眼迅速扩张,如同一个异样?的漩涡一样?将这岩浆瀑布生生地卷走,一瞬间化为乌有…… 远处的人看着晏殊音和巫长凌的对战久久不?语。 如果看巫长凌和权清春的对弈,可以说是强强对决,现在这两个人的样?子?,完全可以说是神?仙打架了。 唐杞看?着这个场面怀疑自己?眼睛有点问题:“妈妈啊……” 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这是人的范围内,不?念咒就可以用出来的招式吗? 风行九天吞没火焰,但下一瞬间,火势又从天降,巫长凌看?着晏殊音攻来,脚底的魂魄不?断涌动自她的脚下涌起,挡住了面前的火焰。 “……” 晏殊音微微一顿,随即皱眉,接着又打算抬手。 “没完没了的。” 巫长凌语气有些不?耐起来,一瞬间,脚下再度涌起了无数的亡魂,接二连三地将火焰再度扑灭,火焰随着怨魂散去,森林再次涌上?了一层瘴气,将巫长凌的身形隐去。 晏殊音看?着涌起的瘴气沉默不?语,沉默地在森林里前行。 现在的情况不?是很好。 敌在暗,她在明。 而她脚踝上?的银铃会发出声响,无疑很容易被巫长凌盯上?。 一阵气流忽然从她的身后出现,接着一记狂风伴随着成百千上?千的怨魂魂席卷而来—— “……” 晏殊音一顿,但还是一瞬作出反应唤出业火烧掉了这片怨魂,只是,这一次,她也不?再游刃有余,额头上?,渐渐地渗出了一点冷汗:“……” 她感?觉到了前方有强风袭来,却终于是来不?及避开,硬是吃下了巫长凌的一记扇招。 “本座记得,宫主在现世是有着禁制的。刚才宫主消耗了那么多灵力,现在是不?是已?经有点吃力了?” 晏殊音沉默着擦去嘴角的血迹,也没有被这一扇招打得没了方向,反手又是一挥,火焰顺着巫长凌这次用出的扇招攀了上?去—— 本以为这次总算可以给她一点伤害,下一秒,巫长凌却依旧是毫发无伤。 而她已?经再次展扇,这一瞬,只见那白玉扇子?带着气势而来。 ——天问。 晏殊音顿了顿。 她知道?自己?要如何才能接下这一招,但因为体?内的禁制,现在四肢开始渐渐变凉,竟是做不?出更?多的动作…… 她沉默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扇招将至。 天问带起一阵阵的强风,大风澎湃地卷起周围的一切,让眼前有些模糊,但下一瞬,却没有任何的疼痛袭来…… 晏殊音看?着强风散去,微微一怔,只见一袭黑衣的人手握着扇子?挡在了她的身前。 扇与扇之?间对撞,发出不?快的声响。 巫长凌微随即蹙眉收起手里的扇子?:“……” 强风擦过,权清春眉梢裂出了一道?血痕,殷红的血液顺着她的眉骨滑落,但她丝毫没有理会,伸手就探向了身旁人的额头。 权清春的掌心温度很高,晏殊音沉默了数秒,好似没有一点大碍一样?,平静地抬起头: “……我刚才叫你退下。” ——明明动弹不?得,语气还是这么不?好。 权清春伸手扶住她的肩膀,轻轻往她的体?内送去了自己?的气: “但我之?前也说过,要一直陪你。” 晏殊音微微一顿,没再说话,只是手指抓住了权清春的衣服:“……” 权清春看?着她这样?抿了抿嘴唇,随即转头。 她伸手擦掉脸上?挡住视线的血,表情凛然地看?向了巫长凌: “……换人吧,我来和你打。” 巫长凌看?着权清春,脸上?没有笑容,只是表情傲然: “哦?你觉得你能赢吗?” 权清春余光看?了一眼晏殊音: “……不?是能不?能赢的问题。” 面对巫长凌,她当然不?觉得自己?能赢,但她现在要是不?能赢,晏殊音就危险了。 她松手放开晏殊音,挡在她的身前,随即挥扇冲出,天河倒挂! 巫长凌看?着她,也是挥扇,赫然也是一记天河倒挂。 风行九天! 风行九天。 回风! 回风。 来来回回,巫长凌气息没有一点紊乱,但权清春却因为刚才气脉受损,已?经气息不?稳…… 她皱眉,挥扇——天问! 第99章 巫长凌看着她,微微垂眸,也是挥手—— 天问。 这一次,她用的力度却稍微大了一点。 权清春一瞬间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好像快要被冲击震裂了一样,喉咙里又泛出一口腥味,眼睛有些模糊起来…… 巫长凌看着她微微眯了眯眼:“权清春,你要死了。” “……” 权清春嘴角溢出血来,沉默着没有回答,依旧是挡在晏殊音的面前。 巫长凌看了一眼那边的晏殊音,又看向了权清春,垂下眼眸:“何苦呢?” 低沉的声音,有些不快。 “那个女人最挂念的不过是她的家国百姓,就算你这样护着她,她迟早有一日,也会弃你而去。” “……” “说到底,你对她这样,为她至此,就算为她死了,她又能为你做到哪一步?她又会如何对你?你觉得值得吗?” 什么意思? 巫长凌是想要干涉她的恋爱自由吗? 权清春听着也是皱眉:“我对谁如何,和你有什么干系?” 但就算是便宜师父,也不能管这么宽吧? 巫长凌听着这句话,慢条斯理地收扇: “与我无干?” 她扬起脸,笑了一声,语声平缓:“既然你这么不怕死,那也罢,长痛不如短痛,我现在了结你也是一样。”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权清春: “也省得你有朝一日因她失去一切……万劫不复。” 权清春感觉不妙,立马出手! 但巫长凌挥手速度更快,一阵比之前招式更强的强风袭来,将权清春的扇子打了回去。 权清春一愣,后背发凉。 这次,巫长凌的行招很快,终于是没有留情,扇子一瞬间抵住了权清春的下巴。 权清春被抵住要害,胸口五脏发闷,一瞬间感觉呼吸不上来。 两人保持着这个姿势,没有人说话,巫长凌漆黑的眼睛,却是看向了权清春:“……” 她的眼神很疯。 也很复杂。 权清春看不懂。 她只感觉她们之间的便宜师徒情并不应该用这么复杂的眼神来审视。 许久。 正当权清春以为巫长凌要给自己一个了断、自己恐怕真的要这么死了的时候—— 巫长凌却是缓缓松开了那只随时可以取走她命的手: “罢了……你带她走吧。” 说着,一大群乌鸦顷刻间扑向了巫长凌。 下一秒,乌鸦四散而去,而巫长凌的身影就这么消失不见…… ----------------------- 作者有话说:1,写大纲时候就想,如果是前世今生的话,肯定毫无悬念,所以,特意安排了更合适我们这篇故事的发展和高潮,嘻嘻。 第80章 看着巫长凌终于消失不见。 权清春喉咙闷出了一口血, 眼前忽然有些不清楚起来。 一瞬间瘴气渐浓,她吸了一口气,走到了那边的晏殊音身旁。 周围的魂魄不断袭来, 权清春转了一下般若, 回风荡开魂魄。 “巫长凌呢……” 晏殊音呼吸依旧有些不均匀,她望着不远处刚才巫长凌还在的地方咬了咬牙。 “她走了。” 权清春说着, 伸手背起站不稳的晏殊音。 晏殊音皱着眉,捏紧了她的衣服。 “晏殊音,没事了……” 感觉她的手指捏紧了自己的衣服,权清春一边走,一边沉声说着。 她的声音不像是平时那么开朗,有些发沉。 她一边背着晏殊音,拿出了扇子赶走周围的魂魄,一边一步一步往前走: “这次赢不了, 下次还可以赢……无论是什么时候, 无论你的对手是谁, 我都会帮你。” 黎明渐渐清晰, 晏殊音看着背着自己的人的肩膀缓缓垂下眼睫。 权清春背着晏殊音, 渐渐看到了前面人的影子,他们还在处理周围的残魂。 符咒的痕迹残留在地上, 刀剑声不断响起。 “现在只剩那些魂魄了, 赶快把那些给解决了!” 前面有人大声道。 唐杞拿着剑,斩掉了周围的魂魄, 回过头就看见了权清春的身影:“权道友, 你到底去什么地方了!刚才一出去就不见了人影。” “不过说来,不知道为什么从刚才开始周围魂魄好像少了一些了,我想肯定是晏宫主压制了对方——” 唐杞正要接着说, 转头看见浑身是血的权清春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接着,她看着她背着的晏殊音,一瞬间脑子都有些懵:“宫主这是——” 权清春抿着嘴唇:“她受伤了,唐杞道友,你去把药王谷的人叫来帮她治疗。” 她说着,放下了晏殊音。 唐杞看权清春这幅样子也是伤得不清,一下子紧张地跑去,直接拉了两个药王谷的人过来。 权清春看着她跑到了那边,想到晏殊音应该没事了,一下子感觉心里面松了一口气,眼泪都涌了上来,眼前的东西都有些模糊,开始出现重影—— 她伸出手想要扶住身旁的树,但还没有碰到,就发现身体不知从什么地方涌起了一阵一阵的痛意。 一瞬间,全身上下的骨头仿佛被抽掉了一块最关键的轴心,顷刻间全部坍塌…… 刚刚坐下的晏殊音一怔。 唐杞拉着药王谷的洛良袭过来时,看到的就是权清春倒下被晏殊音拉过去的瞬间。 “我的妈,权道友这是怎么了?!” 权清春的脸埋在晏殊音的肩膀上,浑身是血,平时整理得整齐的头发也软塌塌的,额头上的血还在流着,整个人看起来遍体鳞伤。 “唐道友,先治谁?”跟过来的药王谷的弟子问道。 “这…这……” 唐杞看了看晏殊音,又看了看权清春,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要先帮哪个,哪个看起来都伤得不轻,这时,一个声音冷冷地帮她做出了选择。 “我没事。” 刚才好像已经没有力气的晏殊音托着权清春,果断道:“先救她。” 唐杞看着晏殊音浑身是血的样子,觉得晏殊音受的也不是小伤,连忙道: “可是,晏宫主,你身上也流了好多的血,也要赶快治疗啊……” 晏殊音神色淡淡地扫向了面前的两人: “救她。” 这语气是命令,不容置疑的鬼王的命令。 洛良袭和另一个药王谷的人一滞,接着不敢再说任何的话,连忙跑了过去到权清春的身旁,俯身开始拿出针来治疗。 -- 走廊里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外面的人都在讨论着怎么处理巫长凌那个妖魔邪祟。 这个妖孽的实力现在实在是太变态了。 虽然晏殊音打上去的时候,他们还以为无所不能的晏宫主可以烧了这妖孽。 但是,那妖孽的应对态度那叫一个从容,让人觉得她简直是开了挂了,连晏宫主都没能把这人给烧了。 这人脚下一串魂魄唤起,简直如同亡灵法师一样呼风唤雨,那状态,已经近似陆地神仙了,而她人格还近似于一个疯子,这种搭配可让任何一个正常人抓狂。 可问题是如果晏殊音都不能解决,那还有谁能解决? 以后要任由这个妖怪闲庭信步一样地走在现世,像是采摘蔬菜一样采摘人魂? “可问题是现在要去哪里找人呢?” “接着这样下去不知道她还要杀多少人!” “那要怎么办呢?现在人踪迹都找不到,我门下弟子少了那么多人!” “就只有你们有损失么?我们门派里面呢?” “有没有天罚,可以劈她几下啊?” 权清春就是听着这样的声音,醒过来的。 她感觉脑海里的一根弦在发热,晕乎乎地作响。 所谓的仙门,可能其实也和菜市场相差不多,斤斤计较。 权清春想着,咳了一声。 她这一咳发现,喉咙里全是血。 房间里面很亮,已经是白天,但是她还是有些看不清楚。 她眼睛无神地看着天花板,一股火辣辣的感觉侵蚀了她的喉咙:“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飞舟里面,你已经睡了一天了。” 晏殊音靠在一旁的木墙上,眼神淡淡的: “药王谷的人说你是内脏都伤到了,你那个同学一直在哭,说你这样放在人间是需要去做什么手术,吵死了,哭得人心烦。” “我当时真想把她烧了。”晏殊音冷冷道。 第100章 权清春一瞬间觉得晏殊音可能真的做得出来这种事。 但下一秒晏殊音道:“但我昨天实在是没力气了,再想到你和她关系不错,所以最后还是没烧。” ——我是不是还得夸您还怪体贴的呢? 权清春听着她的声音想。 虽然晏殊音和平时一样说着话,但声音里,是权清春少见的疲惫。 权清春感觉晏殊音很少这样的姿势站着,不禁撅了撅嘴:“你的伤呢?” “我的伤?”晏殊音冷冷地扫了她一眼:“你是病人,但我不是。” 权清春没理她的狡辩,分析了一下她的言下之意:“你没让人帮你看病?” 晏殊音顿了顿,抱着手道:“我不喜欢别人碰我。” 说实话,她最不喜欢的其实是别人碰她的东西。 如果不是因为权清春的状况实在是不好,她也根本不会让药王谷的人碰她。 但昨天的状况实在是没有办法,治人,她的确没有药王谷的人精通。 “可是我你上次抱了你一晚上才好——” 权清春想起那天回家时,看着晏殊音硬撑着的样子,立马动了动,想看晏殊音的脸,但是一翻身,又觉得筋骨很疼。 她疼得缩了缩鼻子,声音里十分委屈:“晏殊音,我好疼。” “……” 晏殊音看着她这个样子顿了顿:“要我帮你叫药王谷的人来么?” “我不要药王谷的人,我要你。” 权清春对着空气,伸出了两只手:“抱我。” 晏殊音沉默地看着她,觉得她撒娇能力见长。 “晏殊音,抱一下我。”权清春又道。 晏殊音沉默了许久,看了看这里的床,又看了看外面。 外面还是吵得不可开交。 晏殊音锁上了门,没有说话地坐在了床边,权清春立马伸手小狗一样地环住了她的腰。 看着她这样,晏殊音也俯身抱了上去。 “这样能有用吗?” 晏殊音的身上已经很冷了,权清春把她拉进了自己的怀里:“有用,用你的体温过来帮我冰一冰就好了。” “……” 晏殊音没有介意她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冰块来用,很平静地被她拉进了被子里,权清春的脸耷拉在晏殊音的肩膀上:“把手给我。” 晏殊音瞥了她一眼,照做地把手给了她。 权清春轻轻伸手贴住了她的下巴。 晏殊音一顿。 两人没有说话,但权清春的气却缓缓地流进了晏殊音的身体里,转过了她的大小周天,像是一阵暖流,走过了她的四肢百骸。 “好点了吗?”许久,权清春轻声问。 “……嗯。”晏殊音眼睫微微一颤,声音很低很低。 权清春伸手拉了拉晏殊音,将她抱进了怀里: “我感觉你好像没休息,我们一起休息一下吧。” “……” 晏殊音没说话,任由她抱住,沉默地被她拉进了怀里。 “权清春。” 许久,晏殊音突然开口:“巫长凌和你说的那些话……” 她说着顿了顿,似乎不知道怎么说下去。 权清春没有想到晏殊音还听到了她们两个人说的话,一时间也愣了愣。 ——什么“万劫不复”那些么? 她其实没有怎么在意,但晏殊音居然还在一直想着,不知道想了多久。 权清春已经能很清楚的明白,在晏殊音的心里面有一个无论如何都要守住的东西,这个东西是长淢的人魂。 这个东西对于晏殊音来说比任何一切都要重要。 那些人魂里面有长淢的百姓,有她认识的人,有她曾经的一切。 是可以压垮她的责任,是被赋予了一切的重担。 “晏殊音,我和你是站一边的,她说的话,你不用在意。”权清春顺了顺她背。 “以后,如果你想要回无明天,我就会陪你回去。” 权清春抱着她:“如果你想要复仇,我也会帮你。” 虽然,打赢巫长凌的确有点像是天方夜谭。 权清春也对这个人有着一种不知道怎么下手的感觉。 以前她读巫长凌的日记,只觉得这个人狂。 昨天见了真人站在一群狂舞的灵魂中央毫不动摇的样子后,权清春就发现这人不仅仅是狂,而且还很疯。 简直就是“疯狂”这个词的具体人物形象。 但是她想晏殊音如果要去复仇的话,她可以陪她去。 她答应过晏殊音陪着她,而这个陪,不顾后果,心甘情愿。 “所以没事的。”她抱住晏殊音。 ——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不陪你,也不要担心,我会讨厌你。 我都能理解。 第81章 晏殊音眼睫微微一颤, 心里有些不舒服。 她说不清自己是想听权清春说这种话,还是不想听,最后所有的想法, 只是忍住按下心里汹涌的感觉, 眼睛有些发酸的搂紧了她。 她凑到了权清春的脸旁忍不住吻了上去,但似乎又觉得有些不满意一样, 凑过去,咬了咬权清春的嘴唇。 权清春的嘴里是血的味道,但晏殊音没有介意,沉默着,压抑着一种几乎快要叫出来的心情吻着面前的人。 强势,好像宣泄,又好像宣誓。 权清春没有想到晏殊音今天会这么主动,被她这样吻着, 有点冲动涌了上来。 她环着的手探了许久, 碰到了晏殊音的腰。 晏殊音感觉到权清春的手探进了自己的衣服, 不禁靠在了她的怀里, 她闭了闭眼, 发出一声叹息:“你都这样了,还有这种的心情?” 那不然呢, 你这么亲, 谁能没有这种心情? 大家闲着没事,可不是得交流一下感情? 权清春沉默地看着她, 像个没吃饱的孩子一样撅起了嘴:“就是想嘛。” “你这个伤要静养一个月。”晏殊音垂下眼睫, 有些心烦道。 “……哦。” 原来要养这么久吗? 权清春顿了顿。 难怪她刚才一动,背后好像扯着筋骨一样有点疼,但是她的手是完全没有要拿回去的意思, 她声音有些固执: “……你这里明明都这样了,我看你也不是很不情愿。” “我没有。”晏殊音皱眉往边上去,不想在这种地方交流。 “……你不要躲我,要不然手扯着好疼的。”权清春立马委屈地小声道。 晏殊音听着她这一声,沉默了几秒,一下子不动了。 权清春没想到晏殊音原来吃这一套,感觉着晏殊音的变化,立马像是小狗一样贴了过去:“你让我抱抱我就会好了。” 晏殊音要是傻子才会信她的鬼话。 她最近是觉得权清春是越来越蹬鼻子上脸,不知道是谁教的,撒娇装委屈这一套都学会了。 但权清春已经很习惯晏殊音的身体了,两人靠在一起没过多久,晏殊音的声音变短…… 她吸了一口气,铃铛短促地响了一声…… 她的腿勾住了权清春,权清春没说任何话,轻轻探出脑袋继续吻她…… 许久,晏殊音闭上眼。 只是,本以为这下可以结束了,没想到权清春又凑了上来。 “晏殊音、晏殊音。” “又怎么了?”晏殊音现在有些不想听她说话。 但权清春小声道:“你可不可以握着我的手,自己——” “……”晏殊音缓缓转过头,盯着她。 小东西的眼睛直勾勾的。 晏殊音想着她是什么意思,蹙眉,用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不可能。” 不可能,得寸进尺。 权清春发烫的脚掌撩过了晏殊音的小腿:“晏殊音,这里就我们两个人,反正你刚才都……” 晏殊音闭了闭* 眼,还是那一句话:“不可能。” 她本来就不想在这里做这种事,是权清春的错。 “就一次……” 权清春扒拉了她两下,声音委委屈屈的。 晏殊音侧过头就看见权清春像是要把她这样望穿一样眼巴巴地望着自己:“真的不行啊?” “……”晏殊音心里面是有点气的。 她活了正常人的多少倍,没有一个人敢用这样的视线要求她做这种事,光是像是刚才在这种地方做这种事情已经不可能了,现在权清春说的东西当然更是岂有此理。 第101章 但权清春扒拉着扒拉着,她感觉自己的底线也有些看不清了,最后皱起眉,破例握住了权清春的手: “……只有这一次。” 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权清春一顿,接着就看着她俯身撩起头发握住了自己的手,像是怕扯着权清春的伤一样,动作缓缓的拉过了她。 她光洁的肩膀露了出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权清春。 权清春没想到她真的愿意答应自己,她眼神愣愣地望着晏殊音,感觉脑子有些发热起来。 晏殊音的动作有些生疏,动作很慢。 权清春看着她,眼睛直直的。 晏殊音却是注意到了她的视线。 她侧过了头,如同女王一样的眼神瞥向了下面的人: “……谁让你这么看的?把眼睛放规矩点。” 高高在上,盛气凌人。 这一瞬间,她这一瞥看起来倒确实和无明天宫主这么一个身份相符合。 “……” 权清春咽下了喉咙里涌起的声音,眼睛还是很固执地望着晏殊音。 她总觉得只有这个时候的晏殊音才能一直想着自己,也只有这个时候晏殊音的心里面全是自己。 无论是她的肩膀的起伏,她仅仅扣住自己的手指,她每一个瞬间的眼神——仿佛都是自己。 这叫她,怎么收得回去? 晏殊音看她不听话,有些心烦地闭了闭眼。 初春的冷空气好像视线一样从她的皮肤掠过,惊起一阵一阵的微妙的感觉。 晏殊音的动作缓缓的,轻缓的动作带动了铃铛,一声一声在房间里响起,听着让权清春有些心软。 望着她的皮肤像被火燎过一样变成淡淡的粉色,权清春深吸了一口气,她伸出另一只手把人拉了下来,没有再让这人自己来。 晏殊音沉默着,任由她这样拉下去自己。 权清春放快了手上速度,像是扯着伤也要贪图这一口的便宜一样,抱住了晏殊音吻了上去。 许久,晏殊音也好像没了所有力气,就这么浑身发红地靠在了权清春的怀里,闭上了眼睛…… -- 权清春再次睁眼,发现自己站到了一片竹林之中。 她发现自己身上绑的绷带还在,只是好像不那么疼了,呼吸顺畅了许多,喉咙里面也没有了血的味道。 她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会梦见一片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竹林。 她没有出声地往前走,竹林越往前走越茂盛,许久在林中央看见了一个人影。 一个女人。 这女人穿着一袭绣着兰花的白衣坐在竹林之中,她的肩上披着一层蓝色的披衫,手里执了一卷书。 她的面前放着一张棋盘,看得出来,棋盘许久没有人动过了,落了一些竹叶上去。 看着权清春走来,她合上书,浅浅一笑:“道友好。” 虽然是第一眼看她,但权清春觉得这人并不陌生: “这里是哪里?你是谁?” 女人对着她一笑:“这里是梦,我是梦里人。” 这个人温婉、随和,但也带着一点疏离的气质,她轻声细语的。 的确,这样的人,好像就应该属于梦这个范畴。 有人说,梦是智慧者的钥匙,是走向未来的暗示,也是一个人是潜意识的体现。 难道自己做这个梦,是潜意识希望梦到一个温婉美人吗? 这不太应该。 自己的老婆虽然不是很温婉,冷冷的,但至少自己很喜欢她那副不可一世的样子,况且,在权清春看来,她比这个温婉美人漂亮,所以,不应该有这样的潜意识。 她随即又注意到,梦里人的棋盘上放着一只玉箫。 她顿了顿,看着面前的女人,缓缓开口道: “你是师千秋?” 女人听到这个名字浅浅一笑,随即道: “是,也不是。” 权清春一愣。 她记得前不久才听紫孔雀说过师千秋已经魂飞魄散了。 女人继续一笑道:“我只是梦里的一缕残魂。” 只不过一缕残魂,就可以创造出这样一个梦境,不愧是巫长凌视为眼中钉的人。 但说起巫长凌,权清春忽地就想起第一次读巫长凌日记时掉出来的那张画。 那画里的人分明就和面前的师千秋有些相似。 那么,巫长凌到底是用什么心情来画这幅画的呢? 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情感,才会让一个人在三分之一的日记上全写上这个人的名字,骂骂咧咧,又在这样一本日记的夹缝里,夹上这样一张精心细细描绘的画? 傲娇吗? 权清春恍然。 “可是,我为什么会梦到你呢?”权清春想着,转过头不禁问道。 “一般在梦里见到我的人,都是有惑之人。” 许多停在师千秋周围的蓝色的小鸟振翅飞起,她望着权清春淡淡一笑: “你能看见我,说明你有惑。” ----------------------- 作者有话说:1,按权清春视角来看就好了,不要想那么多。 2,我怎么可能写虐文呢!不准侮我清白。 第82章 “道友今日一定是有很多看不清的事情, 心有迷茫,所以才会看到我。” 师千秋淡淡一笑:“但其实法从因缘生,世间一切不过因果所致。因起于一念, 果成于万缘, 是而,因中有果, 果中有因,而你,因在未然,果在当下。” “‘因在未然,果在当下’?” 权清春低低重复了一声,觉得这句话有点微妙。 师千秋看着权清春的眼睛,解释道: “如,你拿到玉箫是因, 梦见我是果。” “你遇见长凌是因, 得到般若是果。” “前因既在, 后果自来, 世间因果缠绕, 到最后你自会有答案。” 她说的绕来绕去的,但权清春凭着逻辑思维细细想了想她的话, 又觉得时间顺序不怎么对。 毕竟她是先得到的般若, 再遇见的巫长凌,再怎么也不会是先遇到巫长凌是因。 这里, 师千秋显然是犯了‘倒因为果, 倒果为因’的因果倒置的错误。 但权清春还是点头:“是么。” 毕竟古代人的逻辑思维未必很清晰,于是,权清春也没有去纠正她。 “道友, 我许久不见人来,不如坐下聊聊吧。”师千秋伸手。 “……” 权清春听话地坐下,看向了面前温婉的女人,又不知道该和这么一个人聊什么。 只是看着她,脑海里不禁想起那幅画,继而又想起了紫孔雀的那句话。 ——‘神魂尽散’。 她心里觉得有点可惜。 这么一个温婉的人,就这样散去,怕是谁也会觉得有些遗憾。 光是只见过她一面的自己都这样想,那么巫长凌呢? 既然,巫长凌几乎每天一半时间都在写着师千秋。 既然,巫长凌在日记里唯一认同过这个人。 既然,巫长凌画了那样一副画。 那么,恐怕……她对师千秋是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的。 既然,她对师千秋有着这样一种情感。 既然,她以这样近的距离看见过师千秋。 那么,当知道这样一个师千秋,就这样烟消云散的时候,巫长凌的内心究竟会有什么样的感情呢? 权清春想,自傲的巫长凌恐怕不会回答这个问题,但这个答案或许写在了高人日记里的那招‘天问’里。 天问。 本意是天对人的发问,亦是人对天发问,是不屈的呐喊。 可一个人要不屈,必要遇到困境、要被束缚、要被压迫、要感到痛苦。 正是因为感到了无法跨越,所以才会向天叩问。 只有如此、唯有如此,人才能用一种不跪下的姿态呐喊。 权清春之前总是想不明白,巫长凌这样的狂人,到底是为什么会写出‘天问’这一招。 毕竟,骄傲如巫长凌,狂傲如巫长凌,孤傲如巫长凌,到底有什么事可以让她发出一声类似于哀告一样的追问,强忍着不让自己跪下? 但现在,权清春想到那一幅从日记里飘落的一幅画,再想到师千秋以一人救万人,那巫长凌问出来的是什么,其实已经不再重要。 但这一声叫问一定震人心魄。 第102章 巫长凌一定放下了她这?一生的狂傲来叩问天地?,只是,千载过去,天也一次没有回应过她。 所以,沉默了许久,权清春缓缓开口: “前辈,你?后悔过吗?” ——以你?自?己一人,换万人,你?后悔过吗? 师千秋为了肆国,牺牲了自?己,可是肆国还是覆灭了。 她魂飞魄散,什么?也不复存在,只剩一缕神?魂留在梦中。 她拼尽全?力,还是没有守住她的故土,她耗费所有精神?,长淢却还是因为巫长凌没有了万数的生民。 她明明想要救众生,最后却好像什么?也没有留下。 晏殊音说,她是一个罪人。 她真的没有一丝后悔吗? 师千秋听着这?个问题一怔,许久,终于一笑: “来梦里的人很多,这?是第一次有人问我这?样的问题。” 权清春抿了抿嘴唇,依旧是一动不动地?望着她。 “‘后悔’么??” 师千秋眼睫轻轻垂下,表情十分平静地?看向?权清春: “但在过去的时?间里,我曾经数千次、数万次问过自?己这?个问题,只是,这?千次万次的自?问自?答中,我的答案也没有一次变过,哪怕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样选择。” “可是……”权清春想了想晏殊音,不禁道: “前辈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不这?样做,或许,更多的人可以活下来——” 恐怕,巫长凌也不会像是现在这?样疯,晏殊音也不会失去一切…… “道友,你?说的不过是结果。” 师千秋神色平静地打断了她:“人当行其所当行。” “人当做正确事,虽做正确事未必能?得善果,然而?,不得善果,亦不足以成为不如此做的缘由。” “只是——”师千秋轻轻抚了抚周围小鸟的羽毛,垂下了眼睫。 “‘只是’?”权清春怔怔地?看向?她。 “只是,我偶尔会觉得对她不起。” 师千秋的声音轻轻的,好像说了这?句话,又好像没说一样。 ‘她’是谁呢? 权清春不问也知道是谁。 但这?一刻,权清春忽然有些伤心。 分析分析,她想自?己可能?是情感过于旺盛,奇妙地?和巫长凌共情了。 她竟然感觉自?己好像就是那个被抛下的那个巫长凌一样,心里有些埋怨。 她觉得自?己这?样不对。 巫长凌绝不是做对了什么?。 相反,她现在背着就算是下地?狱恐怕都是死有余辜的罪业,所以做什么?恐怕都是罪有应得。 就算巫长凌是自?己的便宜师父,但她毕竟是和晏殊音有仇的人,况且,她不久前还一扇子让自?己内脏大出血,自?己应该和晏殊音站在一边,不应该共情她,应该敌视她。 可是,她现在又好像确确实实能?理解她。 因为,自?己要是这?样被晏殊音这?样抛下,恐怕也是要忍不住发疯的。 更何况,高人前辈本来好像精神?就不太正常。 “既然,你?觉得对不起她……那为什么?你?还说不后悔呢?” 权清春看着师千秋,心里面闷闷的。 毕竟,听师千秋的话,巫长凌在这?段关系里,好像也并不是一厢情愿。 可师千秋千次万次的自?问自?答不悔,不就是千次万次的选择中,都没有对巫长凌回首过一次的意思吗? 她想,巫长凌固然百分之百有错,但师千秋也未必没有一点问题。 她怎么?能?这?么?这?样无私,一次也不回头? 师千秋听着这?个问题,这?次沉默了许久。 她平静地?看向?权清春: “于我而?言,在己身与?国家之间,自?然当取国。” 师千秋的表情依旧是那么?平静:“至于与?长凌的缘分……应当尽于此。” “我已经没有来世了,但若是真有来世,我想,我大概再也不会去见她。” “免得她走到今日?这?一步。” ——正因为知道自?己不会回头,所以一开始就不会去见这?个人,就这?样相忘也罢。 权清春想,师千秋的确是一个圣人。 她的每一句话都说得很正确,每一句话都十分有道理。 她是这?样选的。 但是巫长凌呢。 如果自?己是巫长凌,如果自?己重要的人就这?样地?消失,自?己恐怕是无论如何也会想要再见她一面吧? 无论多少次,无论多少时?间,无论用到什么?极端的手段。 所以,她想师千秋应该见一面巫长凌。 哪怕只是说一句伤人心的话——说‘我恨你?’也好,‘我厌你?’也罢,哪怕是骂人也好,怨巫长凌毁了自?己的一切也罢,对着她说‘你?就这?么?去死了算了’也罢。 毕竟,任何感情都需要一个回应,哪怕这?个回应不尽人意。 更何况巫长凌是这?样一个人。 这?样一个光是想见师千秋,就已经想疯了的人…… 权清春很清楚,自?己会这?么?想,不过是从巫长凌的身上看到了自?己。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选择,孰轻孰重,都是自?己决定的,而?且,现在再谈这?些,其实毫无意义。 师千秋已经神?魂散尽,长淢已经成为了无明天,而?巫长凌也已经疯了。 两人对坐,许久不语。 师千秋看着她这?样,垂下眼睫,浅浅一笑:“说来,我注意到道友的怀里好像有东西。” “……”权清春摸了摸自?己的怀里,没有般若,也没有日?记,只有上次出阵时?自?己带出来的信物——那颗像是玉一样的蛋。 她把蛋递给了师千秋: “这?是我在一个幻境里面捡到的蛋。” 师千秋神?情很温和地?接过了那枚蛋,却在放在手心里时?手掌微微用了用力…… 权清春看着她用力的一瞬间一愣,还以为她是想要捏碎这?枚蛋,不禁肩膀一顿:“前辈?” 师千秋的手指一停,随后,平静地?把蛋还给了权清春,一笑:“道友莫怕,我只是看看。” “……哦。”权清春不知怎么?地?感觉松了一口气。 想想,师千秋这?样的人应该不太可能?做毁坏他人财物这?种事。 师千秋看着这?枚蛋道:“它快出生了。” “啊?” 权清春愣了愣。 什么?快要出生了?蛋里面的东西吗? 可是晏殊音上次还说它是死蛋的,权清春一下子有些好奇起来: “前辈,你?知道这?是什么?的蛋吗?” 师千秋看着权清春,神?情温和地?摇了摇头。 “……” 权清春戳了戳手里的蛋,有些期待看着蛋里面的小东西出来。 反正,只要不是一只长得三米高、每天要进食一吨的恐龙,她都能?努力养活。 “那我——” 话未说完,权清春忽然猛咳了一声,她用手捂住嘴,下一秒,却看见了满手的血,微微一怔。 师千秋看着她掌心的血,安抚她:“道友,你?这?是快醒了。” “啊?” “这?里是梦中,而?人快醒的时?候现实的情况就会干涉梦境。” “……”居然很有道理。 但权清春听着师千秋的话,也渐渐觉得自?己浑身都有些发疼起来。 恐怕,现实里面的自?己,正在床上正在咳个不停。 师千秋看着她的眼睛,沉默许久,伸出手搭在了权清春的肩膀上: “不过,我就再帮道友一下。” 她抚过权清春的脖颈,尽管是在梦中但权清春感觉自?己身体一瞬间轻了很多很多。 “道友的确伤得不轻……五脏六腑出了很多血,肋骨也断了四根,我动用了一点神?魂,帮你?治好了内伤。” 权清春一怔:“为什么?前辈这?么?帮我……” 师千秋伸手伸向?权清春的脸,她看着权清春的脸,眼神?有些温和:“可能?是因为——” 权清春眨了眨眼,有些好奇她要说什么?,但突然,她就感觉一只手缓缓伸出,拉过了她的肩膀。 顷刻间,梦里的鸟兽散去,睁开眼已是飞舟里房间的天花板。 房间里面已经变得昏暗。 权清春看着坐在自?己身上的晏殊音,一时?间有些发懵。 “刚才你?去什么?地?方了?” 晏殊音勾住她的脖子,俯身靠到了权清春的肩膀上,她吸了一口气,语气冰凉: “我怎么?觉得你?身上有不好闻的味道?” ----------------------- 作者有话说:1,其实这四个人的性格我觉得真的是很不一样的。 第103章 第83章 晏殊音的语气冷冷的, 权清春后背忽地一凉,觉得情况有点不对: “我刚才做梦梦到了师千秋。” “你做梦——” 晏殊音的声音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盯着权清春的眼睛, 冷冷地一笑:“梦见师千秋?” 权清春听她的声音, 感觉后背拔凉拔凉的。 面对巫长凌那一扇,她没有什么特别害怕的感觉, 但听着晏殊音现在?声音,她有一种自己快要死了的感觉。 权清春警觉地缩了缩头,小心翼翼地凑到了晏殊音的脸边,十分讨好地啄了一下:“只是在?梦里说了一下话?。” “……” 晏殊音的心情似乎依旧不是很好,她瞥了一眼权清春,没有一点被亲了的柔和样子,她盯着权清春,继续问道: “说的什么话??” 她语气冰冰冷冷, 好像拷问。 “……” 权清春流着冷汗:“就是我到了梦里——” 她把梦里的来来去去都告诉了晏殊音。 如?师千秋是在?竹林里见她的, 师千秋长什么样子, 师千秋说牺牲了也不后悔云云。 晏殊音听得并不是很认真, 听到师千秋穿的什么衣服后, 甚至还说了一句:“听你描述,师千秋这?人?果然不如?何。” 权清春想, 自己话?里话?外没有一句话?贬低过师千秋, 不知道晏殊音是怎么得出?来师千秋不如?何的结论?的。 “那青花瓷还说了什么?”晏殊音哼了一声又问。 ‘青花瓷’? 权清春想了想才反应过来,一瞬间觉得晏殊音也真是挺有想象力的, 光是凭着兰花白衣, 蓝外衫这?个搭配,就把师千秋说成是青花瓷,取外号的能力一流。 但权清春没有吐槽, 而是像一个被指控的犯人?一样,交代了个彻彻底底。 什么从幻境里捡回来的蛋快出?生了,什么身上?的味道是师千秋治伤的时候沾上?去的也说不定,什么自己和师千秋是保持着距离的云云。 她想晏殊音听了这?些?总算是可以消气了吧的瞬间,一只冰凉的手?就抓住她的衣服。 晏殊音没说话?地拉下了权清春的衣服,手?指轻轻扯下她的身上?的绷带。 染血的绷带松开,露出?了一片完好的没有伤痕的皮肤,果然权清春的内伤已经?全部治好了。 晏殊音微微一顿,接着伸手?贴在?权清春的下巴,权清春一瞬间感觉,她冷冷的气流过自己的身体。 许久,晏殊音收回手?:“看来那个青花瓷也不是一无是处。” 明明,就连巫长凌也把师千秋看成头号对手?,晏殊音却依旧不屑一顾地把师千秋说成是‘一无是处’。 可见晏殊音真的很不喜欢这?个人?。 但权清春也没有维护师千秋,说什么‘我觉得她脾气其实不错,人?也很温婉’。 她不傻,求生欲让她很清楚这?种情况什么都不能说,点头附和就好。 看着权清春的伤已经?好了,晏殊音脸上?也没有多开心,她提了提权清春的衣领,看向了她的眼睛: “那个青花瓷在?梦里碰了你什么地方??” 权清春看她的眼神觉得不对,小声道:“……就碰了一下肩膀。” “只是肩膀?”晏殊音平静地问。 权清春沉默地缩了缩头:“还有脖子……吧。” “都说完。”晏殊音静静地抱起了手?。 权清春有些?心虚地看着晏殊音,虽然晏殊音眼神没有变过一点,但她明显感觉到了自己的处境很危险。 “还有脸……” 晏殊音的视线有些?不对劲了起来。 “其余的就没有了!真的!”权清春连忙为自己补救。 晏殊音看了她许久,终究没有要把她大卸八块的意思,只是看了她一眼,淡淡道: “也罢,那你就先去洗个澡吧。” “……” 看了看自己身上?干掉的血迹,有些?黏黏糊糊的汗,权清春觉得自己确实需要洗一个澡。 晏殊音还怪体贴自己的。 但接着就听见晏殊音道:“直到你把那个青花瓷的味道洗干净为止,不准上?床。” 权清春:“……” 权清春很听话?地进了浴室。 说来,这?不愧是隐市各个知名门?派的飞舟,虽然是木制的,但各个房间居然都是有浴池的,而且还不小,和一个桑拿房差不多,池子居然可以坐四个人?,差点比自己以前的出?租屋还大。 “真奢侈。” 权清春想着用水冲掉了身上?的血和灰尘,一瞬间木地板都变了颜色。 权清春看着地面上?的血,感觉这次可能自己真的是九死一生。 正当权清春叹了一口气的时候,门?吱呀响了一声。 看着穿着一身里衣进来的人?,权清春肩膀就是一跳,立马用手?遮住自己:“你、你怎么进来了?” 晏殊音看着她,不知道前几天的时候只要是她洗澡就要跟上?来的一个人?现在?到底在?惊惊乍乍个什么劲儿。 晏殊音勾下了自己的外衫,雪白的肩膀看着光滑无比,她转过头看了权清春一眼: “你说呢,来浴室除了洗澡还能干什么?” 权清春缩了缩腿,她看了看自己遮不住的地方?,又看向了晏殊音的脚踝上?面的铃铛,心里面已经?浮想联翩:“……” ——还能干什么呢? “我们一起洗澡?”权清春疑惑地问。 晏殊音一脸波澜不惊地把自己的衣服扔在?门?外,看向了正在?看着自己的权清春,面色一点异样都看不见: “怎么?我不可以和你一起洗吗?” 铃铛声响起,权清春愣愣地望着她一只脚迈到了自己的面前:“我不是这?个意思……” “况且,你睡觉前弄脏的地方?,我刚才也没能洗。” 晏殊音轻描淡写道。 权清春听着这?话?也是一顿,耳朵连带着脖子都有点红:“那里能算我弄脏的?” “……你觉得不是吗?” “那个分明是你自己的——” 权清春觉得晏殊音也不能完全怪自己。 “是谁非要做的?”晏殊音淡淡地看向她的眼睛。 “……是我。”权清春没法辩驳。 “是谁的手?弄的?”晏殊音轻轻地握住权清春的手?举到了她自己的眼前。 权清春看了看自己被举起的手?,垂头:“是我。” “你觉得是谁的错?” 权清春吸了吸鼻子,伏法:“……是我。” 晏殊音平静地点头,对于权清春这?一次的认罪流程表示满意。 她伸手?拿过了一块新的香皂,接着一脸平静地打湿,伸手?往权清春的脸、脖颈、肩膀和腹部、还有背也都涂了上?去,一次不够,还涂一次,像是想要把香皂用完一样。 “……为什么腰上?和背上?也涂这?么多次?”权清春不解。 “你昏迷的时候药王谷的人?碰过,脏了。”晏殊音的语气淡淡的,好像理所当然。 “……”控制欲好强的一个女鬼哦。 权清春总觉得晏殊音有把自己当东西看待的嫌疑。 但她还是坦然接受了晏殊音慢慢往自己身上?涂香皂,毕竟这?是晏殊音服务自己,怎么她都很舒坦,巴不得再?来个十回八回。 “晏殊音,我现在?感觉自己好像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 权清春看着晏殊音给自己涂上?香皂,有些?美?滋滋地笑了笑。 晏殊音没见过这?么容易满足的人?,沉默许久才道: “是么,我倒觉得自己像是在?给落水狗洗澡。” 权清春一下子鼓起脸:“什么落水狗?你见过会说话?的落水狗吗!?” 权清春一下子转过头,真的想像狗一样往晏殊音的嘴巴上?咬两口,但晏殊音神色冷冷地看着她,接着淡淡道:“闭眼。” 权清春听话?地闭眼。 晏殊音往她头顶泼上?水,一瞬间,权清春身上?的泡沫全部冲走。 她俯身凑到了权清春的脖颈边上?深吸了一口气:“没有臭味了。” 冲得干干净净,权清春美?滋滋地坐在?了香柏木的浴池里伸展了一下四肢。 “说来,我看巫长凌好像很了解你,” 晏殊音看着她伸开四肢懒洋洋的样子,也平静地迈进池子往她的怀里坐去: “和你对招的时候,你们对的招数都能对上?。” 权清春看她坐过来肩膀立马靠了过去,但听着她的话?,也不禁有些?阴阳怪气:“那我还觉得她也好像很了解你呢。” 晏殊音神色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正邪两道成千上?万,你觉得到底有多少人?是根本不知道我的?” 权清春:“……” 第104章 确实,晏殊音这?雨中?红莲的恶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权清春却觉得巫长凌似乎比那些?人?更了解晏殊音。 “她知道你有禁制。” 晏殊音听着也沉默了。 毕竟禁制这?个事?,是很多晏殊音口中?的正道小人?也不知道的事?情,这?是无所不能的晏殊音唯一的弱点。 但巫长凌却能知道,这?说明她确实很了解晏殊音,也确实很了解她们两个。 这?是为什么呢? 权清春认为,师千秋认识自己很合理,毕竟她已经?神魂散去了,是梦里人?,她能观看一部分的世界和因?果,实属合理。 但巫长凌没死,她应该不是这?个范畴的。 那巫长凌为什么能这?么了解她们两个? “她熟悉我,可能是因?为我看过她写的日记?”没准日记上?面有什么因?果。 权清春给出?一个推测。 “‘日记’?”晏殊音看向她。 权清春老老实实把自己看过的巫长凌日记的事?交代了出?来,并内容复述给了晏殊音听。 晏殊音靠在?她的怀里听着,神情没有一点波澜,只是道:“……是么。” “但无论?师千秋和你说了什么,巫长凌和师千秋过去有过什么恩怨也罢,哪怕,巫长凌是为了师千秋所以才想拿到人?魂,我都不感兴趣。” “万数人?魂是不是能换回来一个师千秋我不知,但不管其他人?如?何做想,我也定会从巫长凌的手?里取回长淢的人?魂,亲手?杀了她。” 晏殊音当然不会把巫长凌和师千秋的心情当作什么重要的事?情,她对于这?两个和自己无关的人?,不给予多一分的感情。 但晏殊音还是道:“不过,既然巫长凌是你的便宜师父,那么你用她的招式恐怕是赢不了她的。” 权清春没有办法否认。 自己不过是刚学这?些?招式不久,而巫长凌活了那么多年,如?果以后她要真的和巫长凌打,从经?验上?来说必然会落下风。 而且,和巫长凌对峙时,她就发现,每当般若和我执碰在?一起,她都能感觉到一种排斥的感觉,怎么也不能再?进半寸…… 所以,以后要是遇到巫长凌自己还是现在?这?个样子,恐怕依旧会落得一个五脏六腑大出?血的下场。 看来,用别人?的招式,终归不过是拾人?牙慧,要赢过巫长凌,恐怕需要的还是自己的招式。 “那我们以后要怎么办呢?” 权清春知道,晏殊音这?个性格肯定是不杀了巫长凌不肯罢休的。 可是晏殊音现在?打不过她。 具体来说是她的身体在?现世用灵力撑不了多久。 权清春相信晏殊音要是能把地点决定在?无明天,她一定能胜过巫长凌,但恐怕以巫长凌那个态度来看,不太可能,而自己现在?也打不过。 这?下,她们今后要怎么办呢? 晏殊音缓缓道:“顺其自然。” “……可是。” 权清春想说些?什么,就看着晏殊音转过头,已经?倾身贴了上?来,堵住了她的嘴: “至少现在?,你只需要陪在?我身边就好。” 权清春想说的话?一下子咽了下去,被她吻着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这?时,她忽地想起来了,离开梦境时,师千秋最后说的一句话?: ——“……你和她很像。” 这?个她,恐怕指的是巫长凌。 但她们到底什么地方?像呢?像那个桀骜不驯的性格吗?像那个疯到不行的眼神吗?还是像其他的什么呢? 权清春想不通,但还是没有把这?句话?告诉晏殊音。 因?为晏殊?* 音讨厌巫长凌,恐怕还想要火烧巫长凌,所以权清春希望自己尽量不要再?和巫长凌有什么瓜葛。 毕竟,成了便宜弟子也就罢了,再?多一点牵扯,她实在?是承受不起。 ----------------------- 作者有话说:1,晚上12点没更的话,就是明天早上9点更。 第84章 权清春再没有去想其他的, 缓缓伸手?揽住了面?前人的肩膀。 晏殊音被她压着,整个?人闭着眼睛被她抵到了浴室的木墙上。 这墙冰凉,让晏殊音的肩膀起伏了一下?。 权清春按着她有些强势地继续吻她, 晏殊音这个?时候倒是没有表现她的恶劣性?格和宫主脾气?, 很顺从地张开?了嘴,任由她吻了过来。 每次晏殊音这样, 权清春心里都会有一种压抑不?住的情绪,她缓缓吸了一口气?,轻轻地抬起了晏殊音的腿—— 仿佛一切尽在不?言中。 晏殊音轻轻撩开?权清春被水打湿的头发,低声道:“这里隔音不?好。” “……我知道。” 权清春埋下?头刚准备开?始咬人,就听见敲门声响了起来。 两个?人都望向?了对方。 “晏宫主,您在吗?” 是唐杞的声音。 -- 唐杞敲门的时候,想起的是昨天晚上,离开?的时候看见晏殊音抱着手?臂, 靠在墙边看着权清春的眼神?。 那眼神?, 不?像是传闻中屠了一个?城的鬼王的眼神?。 说来, 唐杞总是想不?通晏殊音和权清春到底是什么关系。 毕竟权清春是人, 晏殊音怎么都是鬼, 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权清春才敢直接叫这个?鬼王的名字? 也?想不?出,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才能让这个?鬼王说出先治她,继而在这个?人的床边枯守一夜。 唐杞想不?明白。 但?继续敲了敲门后?, 没有听见里面?有回?响, 继而又问: “晏宫主?你在吗?现在各派长老想和您商量一下?……” 里面?没有人回?答。 可能是累得睡着了?唐杞站在门口许久,想了想,最终还是不?敢再敲, 打算先走,但?是过了一会儿,房间里面?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没过多久,身后?的门打开?了。 “晏宫主——” 唐杞说着回?过头,接着就是一愣。 她看着面?前的两个?人,张口就是:“权道友,你、你的伤就已?经?好了?” 权清春点头:“嗯,好了。” 唐杞十分震惊:“权道友,你这恢复力也?太强了!我听洛道友说你这伤少说要修养一个?半月啊!” 权清春:“……” “但?,好了就好!你不?知道,你昨天可真的是吓死我了!”唐杞点头,拍了拍权清春的肩。 但?拍下?去一瞬间,她就注意?到晏殊音在盯着自己,下?意?识猛地抽回?了手?。 说实话,唐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抽手?,但?她总觉得有点怕的,但?具体来说怕什么,她也?说不?上来。 总之,就是有点怕的。 唐杞一时间没有想通,但?也?没有在意?,只是道: “晏宫主,大家想开?个?会,商量商量今后?的对策,解阁主也?来了。” 唐杞引着晏殊音和权清春到了飞舟的会堂,会堂里的主位空着。 晏殊音走进来,没有看任何人,神?情傲然地往前走去坐下?。 满堂寂静。 会堂里坐着的这些人,大多是各宗门的长老与掌事人物,其中不?少人从前都和她敌对,可她走进来,直接坐在主位上,却也?没有一个?人开?口。 权清春觉得光是看这一幕也?能足够看得出来,在这些人心中到底有多怕晏殊音。 权清春默默地跟在晏殊音的身后?站了过去。 说来,这些人倒是一个?位置也?没有给她留。 不?过这倒也?正常,她现在这个?状态往简单了说,叫医学奇迹,本来应该是躺在房间里的。 但?各派的人似乎是觉得她现在这状态是晏殊音的神?通,看晏殊音的眼神?似乎更加忌惮。 飞舟还停在闻别。 现在各门各派的人还分头在闻别找着巫长凌的痕迹。 各门派说巫长凌这妖孽实在是狡猾,闻别现在已?经?搜索遍了,只有数不?清的亡魂,其余没有一处痕迹能看出来她到底去了什么地方。 所有人忧心忡忡,不?知该如何是好,说想请晏宫主指一条明路。 晏殊音对于这些人说的话并不?怎么在意?,听了也?只是抬起眼看了一眼右边坐着的人。 权清春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发现是解若兀。 权清春看了看解若兀,有些恍然。 对啊,虽然紫孔雀这个?人有点让人不?爽,但?他不?是号称天下?大小事只需要一卦就能看个?清楚吗? 这种时候,让紫孔雀来算一卦巫长凌的坐标经?纬度不?就好了? 解若兀有些勉强地摇头: 第105章 “宫主,在下?明白您想要吩咐在下?做什么事,但?是,这一卦因果代价太深,在下?实在是无力去算,恐怕算出来了,在下?的命也?没了。” 所谓天机不?可尽窥。 窥视天机,本来就是一种触碰天道的行为。 要知道未来的走向,就要承受未来其重。 有些卦能算,是因为对未来的影响不?大,以解若兀的实力,要他就这样去算出彩票头奖的号码其实都很简单,因为对于他来说,钱财其实已?经?不?是大事。 但有些卦算起来却十分危险。 因这种卦所带来的业力极其强大甚至可以干涉因果,代价往往极其沉重。 而解若兀在来的路上已?经?卜过一次了,卦象的结果告诉他,要知道巫长凌在哪里所带来的业力,光是他的命都不?足够。 可见巫长凌的行踪现在干预了现世的极大因果,是不?能轻易得知的。 晏殊音没有说话,只是神?色淡淡地托着下?巴。 各门长老表情很凝重,这下?他们是真的一点妖孽的信息都不?知道了。 “在下?还是建议各位先静观其变,毕竟那位要是有动?作,也?不?是观察不?到的。” 许久,解若兀道。 “既然如此,我看也?不?必多说了。” 晏殊音的性?格向?来直接,本来就不?想陪这些人再开?这种没有意?义的会,现在更是想走了:“歇息片刻,随后?各自回?去吧,日后?若有事,各位灵蝶传讯即可。” 她说着抬手?,将一枚有自身灵力的符扔在了桌上。 “灵蝶?”权清春有些疑问。 唐杞瞥了她一眼,小声道:“就是传信、传物可以用一种小灵兽,以前的人不?是也?有信鸽吗,西方的巫师不?是也?有猫头鹰吗,灵蝶和那个?很相似,灵蝶可以根据一个?人的灵力,找到那个?人,送出信物或者声音。” “哦……”权清春点头。 “不?过,灵蝶的速度快上许多,百里逾刻,如风神?行。” “而且,一些没有信号的地方也?可以送出消息。” 看来这就是修行世界的人的手?机了,而带着灵力的东西,可能就相当于是电话号码。 权清春一直觉得,无明天没有信号塔很麻烦,原来竟然是有其他的通讯手?段。 “但?是,灵蝶养起来也?比较麻烦,因为是靠主人的灵力为食的,所以多少会带点主人的性?子,主人若心绪不?稳,它?也?容易受到影响。” “如懒惰的人,养的灵蝶也?懒得飞,常常停在一个?地方一动?不?动?,如爱干净的人,养的灵蝶也?从不?往脏地方落。” 唐杞接着道:“所以我还是喜欢手?机,可以看视频,还可以玩游戏,没有那么多变数。” 权清春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但?又觉得灵蝶也?不?错,毕竟,光是能送东西这方面?,实用性?上就没得说。 晏殊音说完话,就直接出去了。 余下?各门派一看,这下?也?没有什么意?义再把话说下?去了,于是三三两两地也?离开?了,这个?会议也?就就此结束。 权清春跟着晏殊音的后?面?,拉了拉她的手?: “晏殊音,你刚才说的灵蝶是长什么样?” 晏殊音没有拒绝她的手?,反手?握了回?去: “温末然没教你认过?” “没有。”权清春摇头。 “……是么。” 两人回?到房间,晏殊音轻轻在空中扬手?,不?知怎么地,一阵银蓝色的光闪现,几?只蓝色的小东西一下?子不?知从哪里翩翩飞了出来。 权清春仔细盯着才发现,这些东西虽然有蝴蝶的样貌,但?它?们的每一个?部分都是幽蓝色的鬼火摇晃而成,几?乎没有重量,也?没有温度,只给人一种很缥缈的感觉。 “无明天的灵蝶都是这样的鬼灵蝶,这是还没有认主的。” 晏殊音淡淡道。 其中一只缓缓停在了权清春的食指的指节,轻轻扇动?翅膀。 权清春专注地看着它?,眼睛一眨。 ——真漂亮。 晏殊音望着她好像闪着光的眼睛,缓缓开?口道:“把你的灵力喂一点给它?,它?就会认你做主人。” “是吗?” 权清春戳了戳漂亮的小蝴蝶,伸出自己的食指把自己的灵力喂给了它?。 ——那我有了这个?,是不?是到了什么地方都可以和晏殊音说话了? 小蝴蝶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看起来像是一个?聊天软件,一口一口吃着她的灵力,很活泼地扇了扇翅膀。 没过多久,吃饱了的小蝴蝶就飞了起来,它?在半空转了一圈,接着就飞到了晏殊音的身边,像只小狗一样开?始围着晏殊音打转。 晏殊音微微一怔,但?过了一会儿,就似乎明白了怎么回?事一样,很平静地接受了这只蝴蝶围着自己打转的事实。 她神?色如常地看着蝴蝶,浅浅一笑。 谁知那小蝴蝶被她这么一看,立马飞着冲过去想要亲她。 权清春立马抓住了这小东西的翅膀: “你干嘛?那里是我的位置,你不?准去。” 晏殊音倒是没有一点拦着蝴蝶的意?思,听着权清春的话反而是托起下?巴,淡淡道: “什么时候我这里变成你的位置了?” 权清春撅起嘴,有些心虚地看着晏殊音:“……就是我的位置嘛。” 不?是我的?难道还能是其他人的位置? 她揪回?小蝴蝶,就见晏殊音伸出手?很温柔地摸了摸它?,似乎很满意?这只灵蝶刚才的反应。 这小灵蝶一下?子很开?心,翅膀扇来扇去的,又想扑过去了,生动?地表现了什么叫迫不?及待。 ——难道它?不?要脸了吗? 权清春想起刚才唐杞说的什么‘多少会带点主人的性?子’耳朵有些烫,说实话,她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狗的蝴蝶,简直不?敢相信这蝴蝶居然和自己像。 我是这样的吗?不?可能吧? “……” 权清春抓住扑腾的小蝴蝶,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看向?晏殊音:“晏殊音,以后?是不?是有什么事了,我们就可以用这个?来联系了?” 晏殊音看着她,平静地点头。 权清春眼睛一转:“那你有什么事是不?是也?可以随时告诉我了?” 晏殊音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你怎么不?回?答?” 权清春立马戳了戳晏殊音:“你要我什么都告诉你,你就必须什么都告诉我,知道吗?” 晏殊音听着,许久终于勉强应了一声:“嗯。” 她这回?答极其勉强,听着不?情不?愿的,权清春极其怀疑晏殊音会找漏洞来溜掉这个?流程。 “那除了出事了,其他的时候也?能用灵蝶和你说话吗?”权清春又问。 其他的时候? 晏殊音看了她一眼,想了想后?道:“可以。” 权清春听着满意?地看着自己手?里的小蝴蝶。 此时此刻,天真的小狗蝶还不?知道,自己有了一个?资本家主人,以后?将要过上怎样的牛马生活。 但?看了看这只狗狗的小蝴蝶后?,权清春又不?禁有点好奇晏殊音的灵蝶长什么样了,毕竟唐杞说,灵蝶的性?子和主人很像,那晏殊音的灵蝶可能也?和她的性?格一样,冷冷的吧? 想着,她瞥了一眼晏殊音:“晏殊音,你的灵蝶是什么样子的啊?” “没什么特别的。”晏殊音看着她的眼神?,语气?淡淡地道。 权清春伸手?拉住晏殊音:“我想看你的灵蝶。” 晏殊音不?说话,但?权清春又晃了晃她的手?臂。 “……” 架不?住权清春死乞白赖地缠着自己,许久,晏殊音终于还是打了一个?响指。 随即,一簇蓝色的小火焰飘然而至,很空灵地落在了她的食指上。 和权清春想的一样,晏殊音的灵蝶很安静,和她本人一样冷冷的,扇翅膀的动?作都很唯美。 “嗯?” 但?紧接着,权清春就发现了有一点不?对劲。 具体来说就是,这只蝴蝶在晏殊音手?指上停了一下?后?,就往她的手?上飞了过去。 它?贴在权清春的手?指上,像个?喜欢撒娇的小孩,软软地扇动?翅膀,抱着权清春的手?蹭来蹭去。 “嗯嗯嗯!?” 权清春忽然觉得这只看起来空灵的小蝴蝶比起自己的小狗蝶有过之而无不?及。 毕竟,自己的那只只是绕着人家打转,并没有黏糊糊地蹭来蹭去…… 想着灵蝶应该是可以表现出一个?人最本能的部分,权清春一瞬间没能绷住脸上的表情,她缓缓转过头看向?了晏殊音,嘴角一勾,整个?人看起来得意?洋洋的,眼神?也?很是直白,大概意?思可能就是: 第106章 ——好啊,好啊,我没想到你是这么个?晏殊音。 ----------------------- 作者有话说:1,下一章可能明天晚上才能更,尽量晚上10点之前写完。 第85章 权清春满是震惊地转头, 看向了?晏殊音:“晏殊音你?……你?你?你?!” 权清春还在大叫着,依旧没有收回?自己的惊讶。 但还没有等她回?过神,晏殊音就已经波澜不惊地伸出手, 一只手轻轻一扬, 眼疾手快地收回?了?灵蝶。 这?速度,权清春觉得简直堪称掩耳盗铃之势。 但有句好话是这?样说的:已经看见的灵蝶, 就已经不能?当?作没看见了?! 而且,掩饰就说明确有其事!这?说明……晏殊音平时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就是这?种状态! 权清春打量一样地望向了?晏殊音,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她立马冲到了?晏殊音的身前,扯了?扯晏殊音的衣袖:“晏殊音,你?再让我看看你?的那只蝴蝶。” 晏殊音的脸上什?么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很平静地按住现在想要冒进的人的头,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只是道: “已经晚了?, 该休息了?。” “晏殊音, 你?不觉得你?的话题转得太生硬了?吗!?有你?这?样转移话题的吗!?你?再让我看看——” 权清春根本不给她翻篇的机会, 紧追不舍地盯着她的脸。 “我们?平时一直在一起, 没必要用这?个。” 权清春还是盯着她:“什?么没必要, 就算现在我们?天天在一起,以后也需要啊, 万一你?去做什?么事, 想要和?我说话,这?个时候这?个东西多有用啊!” “……” 晏殊音觉得自己不会有这?种时候。 权清春伸出手戳了?戳晏殊音的脸, 语气?似是威胁: “我不管, 晏殊音,快把你?的那只小蝴蝶交出来。” 晏殊音面无表情看着她,语气?还有几分劝诫: “今天已经晚了?, 明天我们?还要回?无明天,不要闹了?。” 她按住权清春的脑袋,不准她再有什?么动作。 但权清春被她按住了?脑袋也没有安分下来,她挣脱了?晏殊音的手,一整个人力气?大得像是一头拉不住的野狗压到了?晏殊音的身上,抱着她抵在了?一边的墙上: “那你?就告诉我,刚才那个蝴蝶是什?么意思啊。” 她看着晏殊音有些得意忘形地一笑。 ——横冲直撞的,很不听话。 晏殊音皱眉。 “我看得出来,你?就是喜欢我……” 权清春想着,忍不住得意地一笑。 “而且,你?还不是一般地喜欢,你?是特别特——别喜欢。” 而且说什?么自己体温高都要和?自己睡一起,晏殊音怕不是真的太喜欢自己了?。 晏殊音看着她像是一只没分寸的狗一样压在自己的身上,再听着她那得意的重音,一瞬间不觉得特别喜欢,她只觉得特别烦躁,特别特别烦躁,她现在特别特别想要教训人。 ——这?个人这?几天胆子?是越来越大了?,也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看着这?个人不依不饶,好像有着要继续纠缠下去的倾向,晏殊音缓缓抬起眼睫,语气?冷冷地道: “权清春。” 这?一声有些不耐。 但是,权清春这?几天被晏殊音惯得胆子?大了?很多,被晏殊音这?么一叫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反而是腆着脸把脸伸过去: “晏殊音,你?平时对我到底是什?么想法?你?是不是和?那个小蝴蝶一样……” 毕竟晏殊音的灵蝶那么喜欢和?自己贴在一起,这?就说明晏殊音也喜欢这?样嘛! 晏殊音皱眉。 她觉得自己明显被权清春这?个态度惹到了?。 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这?种给点阳光就灿烂的人,稍微给她一点儿好脸色,好像就完全不怕自己了?一样。 晏殊音不是一个情绪外漏的人,也很不喜欢让人看见自己任何的情绪,她是无明天的宫主,所有的一切都应该是理所当?然?地在她的手里,在她的掌握之中?。 而不是像现在一样,被人按在墙上,得寸进尺地逼问?。 许久,晏殊音吸了?一口气?,冷冷地看向权清春: “你?想知道我怎么想的?” 不听话的人,是需要教育的。 说来晏殊音感觉自己从来都没有认真管教过面前的人,她怀疑自己每次给她的记忆,都不是很深刻,所以才会让她这?么蹬鼻子?上脸的。 毕竟面对权清春,她总是手下留情,然?后就这?样让这?个人现在天天得寸进尺,这?样下去不知道她以后到底还想要做什?么了?。 她轻轻伸手,环住了权清春的腰,拉下了?她的腰带。 权清春被她这?样一拉,心里面一颤。 她就这?么看着自己的衣服没有任何遮掩地散开,绸缎的里衣十?分光滑,没有了?束腰的东西,一下子?散开,滑落肩膀,掉在了?地上,一瞬间冷空气绕在了她的皮肤上。 但晏殊音依旧是十分平静地看着她。 权清春微微一怔,没了?遮蔽物,人瞬间就冷了?。 她缩了?缩头,接着乖乖看了?一下旁边,终于知道收敛了?一样,悄悄躲了?一下晏殊音直白的视线。 她拉了?拉晏殊音手里的腰带,想要把腰带拿回?来把衣服系好,但晏殊音却是低声命令道: “不准系上去。” “你?不是想知道我怎么想你?的吗?” 晏殊音的眼睛看着她,接着仰头,轻轻咬了?上去:“——我告诉你?。” 权清春看着她的眼睛,心里一震,但是听见这?句话,没有一点退缩,反而是有些期待地看向了?晏殊音,闭上了?眼睛:“……” 她想,晏殊音对自己做什?么都可以。 ——只要是晏殊音就行。 但接着,她就听着旁边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晏殊音一边吻着她,一边缓缓伸手,拿过那根腰带绕过自己的双手,把她的手捆在了?一起。 “?” 权清春回?过神,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忽地才感觉这?不是很对劲。 她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眼巴巴地着看面前的人。 晏殊音伸手轻而易举地拉了?拉那根腰带,把人拉到了?自己的面前。 “权清春,我一直就是这?么想的,一看着你?这?样——” 权清春有些保持不住平衡地靠在了?她的身上,晏殊音自然?地仰头,咬住了?她的嘴唇: “我心情就好多了?。” 什?么意思? 被她吻得脑子?有些发懵的权清春脑袋有些转不过来。 晏殊音平时就想这?样把自己拴起来吗? 权清春愣愣地看着这?个女人,一时之间感觉浑身都有些发烫。 她忽地觉得晏殊音这?个女人的控制欲实?在是很强。 她的心里面涌过一阵一阵的涟漪,许久,晏殊音才和?她分开。 权清春看着她的眼睛,又有些迷恋地凑过去啄了?啄面前的人:“好……” “你?想怎么做都可以。” 她吻着晏殊音,轻声道:“反正?我是你?的。” 毕竟,她就是喜欢这?样的晏殊音。 “……” 晏殊音听着她的话,手指微微一顿。 许久没有说话后,她又牵动手里的腰带,带着权清春往前一倾。 晏殊音盯着她的身体,有些肆意地咬在了?权清春的唇上,权清春被她拉着,没有一点可以支撑的东西,只能?靠着晏殊音,吻着她,才能?勉强不滑到地上。 许久,权清春吐出一口气?,她意乱神迷地看着晏殊音的眼睛,好像乞求一样张嘴: “晏殊音,你?能?不能?解开我,我想……” 晏殊音的心思也是起来了?一点,但看着她这?样,斩钉截铁道:“不能?。” “可是……” “你?不是说了?你?是我的,我想怎么都可以吗?” 晏殊音盯着她反问?。 “我是这?么说了?,可是——” 权清春撅起嘴。 ——可是肩膀不动,活动起来得多不方便啊。 “不需要你?动手。” 晏殊音轻声道。 她伸出手拉下自己的外衫,拉着手里的腰带,牵着人到了?浴室。 权清春现在手被束着,根本不是一个可以好好走?路的状态,现在被晏殊音这?样拉着,走?起路来更是磕磕绊绊,几乎快要跌倒一样到了?浴室里面。 晏殊音的脸上没有什?么起伏,只是大大方方地坐在了?浴池边上,她的双脚交叠,脚踝上的铃铛叮铃响了?一声,颇有平时的宫主的风范。 第107章 她看向权清春的眼睛:“需要我教你?怎么做吗?权清春?” 权清春缓缓地抬起头。 面前,晏殊音单衣没有解开,衣摆沾上了?水地在浴池边上,举手投足带着说不出的风韵。 权清春有些入迷地望着她,许久,她好像臣服一样地,一点一点地靠了?过去,咬在了?晏殊音的身上。 不用晏殊音告诉她,她知道现在怎么可以取悦这?个人。 许久,晏殊音发出一声叹息,她按住了?权清春冒进的头,不允许她往上。 但,权清春看着她这?样子?,继续往前:“晏殊音,帮我解开。” 晏殊音闭眼,没动。 “……晏殊音,帮我解开。”权清春吻她。 晏殊音叹了?一口气?,伸手解开了?那个拴住她的绳子?。 腰带缓缓落地。 但下一瞬间,她就被不受控制的大形犬压在了?墙上—— 再次睁眼已经是清晨。 权清春动了?动,发现晏殊音倚在她的怀里,手紧紧抓着她,两人的腿缠绕在一起。 昨晚的余香传来,权清春忍不住一下子?又埋到了?她肩上。 感觉被什?么东西咬着,晏殊音只是懒懒地睁眼看了?权清春一瞬就又闭上了?眼睛,由着她啃着自己。 昨天她松开了?权清春后,就被这?个人折腾得没有了?力气?。 她不像这?个人,在这?件事上时时刻刻都有精力,现在就算她这?样没有规矩地咬自己,她也没有精力去拦着。 权清春对她这?样的纵容有些心动,不禁一下子?又扑了?上去,开始吻晏殊音。 晏殊音有些不耐地推了?推她,但最后睁眼看着权清春近在咫尺的笑脸,忍不住也被带了?一声笑出来。 她刚环住面前的人,就听见一声脆响响起。 “?” 权清春翻过身一看,就发现,自己身下有一颗蛋: “糟了?,我们?的蛋碎了?!” ----------------------- 作者有话说:权清春:啊,我们养大的蛋! 晏殊音:…… 第86章 “我们的?蛋?” 晏殊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和权清春一起生了一颗蛋出来, 毕竟,她们两人,应该谁也?不具备这个功能, 但, 看着那颗从?幻境里面拿出来的?蛋,她也?是沉默了一下。 “……权清春。” 她微微眯了眯眼:“这个应该不是碎了。” “啾!”一声清亮的?叫声从?蛋里面传了出来。 权清春望了过去, 发现确实,这个蛋不是碎了。 是破了。 这个蛋是从?里面开始破开的?。 蛋里面的?东西没过多久,就晃了晃,从?里面冒了出来,顶着一半的?蛋壳。 权清春眨了眨眼就见一只灰扑扑的?小?鸟。 小?鸟一瞬间就和权清春对上了视线:“啾!啾!” 看来蛋里的?东西不是什么怪物,也?不是恐龙,而?是一只小?鸟。 它顶着蛋壳慢吞吞地挪动着,似乎是想要往权清春的?胸口爬, 晏殊音看着它的?路径皱了皱眉, 把它拎到了自己的?旁边。 权清春瞥了一眼晏殊音:“……” 但小?家伙被未知的?冷漠力量拽住, 十分害怕, 挣扎起来, 想要往权清春那边跑: “啾啾啾!” 权清春一瞬间觉得这啾声听起来极其像是“救救我”。 “晏殊音,你不要欺负小?动物啊。” 她看着求救的?小?鸟, 从?晏殊音手里抱过了这只小?鸟。 被权清春暖乎乎的?手环住, 小?鸟哼唧了一声,似乎是很舒服地蹭了蹭权清春的?手:“啾!” “咦……它好像更喜欢我哎。” 晏殊音不说话地看着面前的?小?东西, 缓缓地抱起了手, 好像并不在?乎一只鸟是不是喜欢喜欢自己一样,抿着嘴唇:“……” 权清春看着这只灰白的?小?鸟的?羽毛湿湿的?,不禁戳了戳晏殊音:“晏殊音, 它好像在?发抖。” “那又?怎么了?” 权清春听说一般小?鸟出来都是放保温箱里面的?。 现在?还是初春,气温很低,更不要说闻别这个地方海拔不低,小?鸟确实是会觉得冷,保不齐就冻死了。 可是,她们手里面也?没有保温箱…… 于是,权清春看了一眼晏殊音: “要不你…你用火给它取一下暖?” “你把我的?火当成什么了?” 晏殊音的?语气不快,很不满意权清春想要把自己的?业火当成暖宝宝来用。 权清春拉了拉晏殊音。 晏殊音看了看权清春和她手里那只半死不活的?鸟,最终还是皱起眉点起了一簇业火。 小?鸟看着业火出来一瞬间慌了,开始不停地扑腾。 晏殊音看着它,淡淡道:“不准动,小?心?我注意不到火候,把你烤了吃。” 小?鸟似乎听得懂人话,一下子更震惊地看着晏殊音。 它慌里慌张地缩在?权清春的?手里,想要往她的?怀里跑。 权清春摸了摸它的?头:“……没事,这个人就是吓吓你的?,你不要怕,她连饭都不吃,怎么可能吃你。” 被权清春的?手碰着,小?鸟似乎终于安定了下来。 晏殊音看了小?东西一眼,控制着火势。 不过,业火的?温度确实很合适,没过多久,窝在?权清春手里的?小?鸟的?羽毛就干掉了。 羽毛干掉的?小?鸟非常蓬松,这个时候看起来倒不是灰色了,而?是灰白色的?,整只小?鸟看起来像是一只毛绒绒的?小?汤圆一样,圆鼓鼓的?。 权清春第一次见这样圆滚滚的?鸟,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忍不住用脸去蹭它:“好可爱啊。” 小?鸟被她这样蹭着也?是啾啾地叫了出来。 晏殊音看着权清春这样抱着小?鸟眼神很温和,但依旧声音冷淡道: “有吗?我倒是觉得它丑丑的?。” “哪有丑,我觉得它很可爱嘛!”权清春挠了挠小?汤圆。 小?鸟啾啾两声一下子靠在?了权清春的?怀里,接着在?权清春的?怀里,有些趾高气扬地看着晏殊音,似乎是想要用嘴戳晏殊音。 晏殊音看着她眯了眯眼,冷笑了一声,伸出手轻轻弹了这小?鸟一下:“……” 小?鸟愤愤不平,开始啾啾叫,但只是叫了一会儿,这小?汤圆就开始咬权清春的?衣服。 权清春感觉出这是小?鸟饿了,立马去找人要了一点稀米粥,顺便从?厨房里叫人送来了晏殊音的?早饭。 桌前。 晏殊音开始平静地用汤匙舀起面前的?瘦肉粥往嘴里送去,动作十分优雅。 权清春看了她一眼,心?里闷闷的?。 光是看她这样子,谁能想到这人竟然是尝不出一点味道的呢? 她想着,靠在?椅子上,也?一点一点地蘸起米粥喂起手里的?小?鸟。 晏殊音看着她这一早上起来什么也?不吃,就顾着照顾小?鸟,也?没说什么。 只觉得作为吃饭时的背景音,权清春实在?是喧哗。 “你想要叫什么名字?”权清春问。 “你看起来像是小?乌鸦,我叫你小?乌鸦好吗?” “啾啾啾!”小?鸟似乎不太满意。 “……那叫你什么?啾啾怎么样?你一直啾啾啾地叫。” “啾啾!”小?鸟似乎十分不满意地抖动浑身的?毛。 “……连鸟都不满意你的?取名水准。”喝着粥的?晏殊音冷笑了一声。 权清春耳朵一红:“我觉得挺?* 好听的?啊!” “哎,晏殊音,说来,你觉得权啾啾和晏啾啾哪个名字好听?” 晏殊音听着皱起眉:“你还想让它跟我们姓?” “不跟着我们两个姓跟谁姓?难道跟别人姓?我们可是她妈妈啊!” 权清春认真地叫了出来,晏殊音的?眉间的?痕迹更深了。 另一边的?权清春戳了戳小?鸟,美滋滋地把米粥送到了小?东西的?面前,又?念了一声: “来,妈妈喂你吃饭。” “……” 就算是晏殊音,见到这种场景,一时间也?是缓缓放下了手里的?勺子。 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复杂地看了权清春一眼道: “这鸟是你生的?吗?你就成了她的?妈妈?” 权清春理直气壮:“虽然不是我生的?,但是它是我孵出来的?啊,它就该叫我妈妈嘛……” ——这是从?什么地方得来的?理论? “……幼稚。”晏殊音冷笑。 “幼稚就幼稚,你不当她妈妈就算了,反正你又?没有出力孵,它是我孵出来的?……你不当就不当。” 第108章 权清春撅起嘴,继续喂小?东西稀米粥。 “啾啾,你以后只叫我妈妈就行了。”她拱火一样道。 小?汤圆听着,抬起头望向?晏殊音,黑色的?小?眼珠好像泛着光。 晏殊音抿着嘴唇看了一眼圆滚滚的?小?鸟,反问权清春:“我不是它妈妈,是什么?” 权清春想了想,直接道: “宫主??” “……”晏殊音本来又?拿起勺子的?手一顿,她神情平静地看着面前的?粥,没什么温度地一笑:“‘宫主?’?” 这一笑很冷,权清春条件反射地开始发慌。 她想虽然谁叫晏殊音宫主?都很合适,但是啾啾叫晏殊音宫主?确实生分了,这毕竟是她孵出来的?鸟。 于是,她想了想道:“那…叫你‘阿姨’?” “你让它叫你‘妈妈’,叫我‘阿姨’?” 晏殊音没有什么表情地拿起勺子,吹了吹粥,送进自己的?嘴里:“可以的?,权清春。” 权清春看着她的?脸色,浑身一个激灵,她缩起头,语气放缓了一点:“那你说你想要它叫你什么嘛?” 明明是晏殊音自己说的?叫妈妈幼稚。 你不想当它妈妈,又?不想当它宫主?,还不想当阿姨,那你想当什么嘛? “既然,你是她妈妈,她也?应该叫我妈妈。” 晏殊音淡淡道。 权清春没有想到晏殊音也?有想当妈妈的?愿望。 她这个人不应该是冷冷的?,断情绝爱吗? 明明说自己幼稚,现在?又?说想当妈妈了? 权清春看了看晏殊音,有些想笑,但她还是忍住了,绷住表情道: “晏殊音,你不是嫌我幼稚吗?你就不幼稚了?” 晏殊音当然不会承认自己幼稚。 她只是缓缓抬起头盯着权清春:“这蛋是你生的?吗?你一共孵了这蛋几天,让它叫你妈妈本就不合适。” 权清春不过就是把那只圆得过分的?鸟放到她那个温度过高的?怀里,充当一个保温的?作用罢了。 权清春抱着小?鸟,虽然有些心?虚,但还是扬起脸: “天数重要吗?她在?阵里那么多年没出来,是在?我怀里生出来的?,生恩不如养恩明白吗?” ——真是离谱。 晏殊音很想问从?这鸟出生到现在?她一共养了有没有两个时辰。 “最重要的?是爱嘛!” 权清春振振有词:“你看我给你的?那颗蛋,你就没有孵出来!这说明你的?爱不够!我每天晚上都抱着我的?蛋,你呢?你没有吧?你就只是把我给你的?蛋当成石头,随手扔在?你的?小?袋子里面!” 小?鸟一下子从?权清春的?怀里冒了出来,啾地叫了一声,好似是附和。 “……” 晏殊音听着心?烦,一下子放下了手里的?勺子。 权清春越说越起劲,甚至挺起胸道:“这说明我不仅适合当它妈妈,而?且,在?孵蛋这件事情上还是比你厉害的?。” “啾!”小?鸟也?挺起胸,维护权清春。 ——顶嘴的?东西从?一只变成两只了。 晏殊音沉默地看着这一人一鸟,把面前没有味道的?饭菜推到了一边。 “孵蛋厉害有什么用?” 晏殊音看着大?只的?那个:“难道你以后是想要当一只母鸡吗?” “……”权清春一瞬间有点哑了。 她沉默许久,把灰扑扑的?小?圆鸟抱进了怀里:“反正我就是有一件比你厉害的?事了!” 晏殊音嘴唇抿成一线,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停留在?那只小?圆鸟上面,久久没有移开。 “我吃完了,你把这些拿出去吧。”许久,她推开面前的?碗。 权清春虽然在?和晏殊音拌嘴,但是看着晏殊音吃这么少,还是有些担心?:“……你怎么又?吃那么少?” “不好吃,没胃口。” “那…那你回了无明天要好好吃饭,知道么?” “……” 晏殊音不回答。 权清春看她这样,只能默默地把碗收拾好端了出去。 看着权清春走后,晏殊音拿出了权清春给自己的?那颗蛋。 蛋没有动静。 她没有孵出来其实很正常,她是一个鬼,不如那只每天体温三十八度往上的?狗。 但,她眼神不善地看了一眼手里的?蛋,低声道:“……你也?觉得我对你的?关注度不够吗?” 晏殊音这么一说,手里的?蛋就忽然一震,接着缩了缩。 晏殊音看着这颗蛋一震,眯了眯眼: “看来你是有感觉的?。你知道么,我要对付人,要多少手段就有多少手段,对一颗蛋——自然也?是如此?。” 语气里,全是逼迫。 此?时,权清春刚刚整理完回来,就看着这么一副威逼利诱的?场景。 而?蛋听着晏殊音这么一说,微微一颤,好像快哭了。 晏殊音看着面前的?蛋的?反应,语气带着威胁:“快点出来,长得比她那只大?,不要挑战我的?耐心?,否则——” 蛋听着缩了缩,一瞬间好像害怕一样,蛋壳上面都出了一点汗,它疑似点头一样迅速动了动。 晏殊音看着手里的?蛋,稍微满意了一点: “你明白就好,别让我等太久。” 刚回来的?权清春怔怔地看着这一幕,悄悄退出了房间:“……” ----------------------- 作者有话说: 权清春:晏殊音威胁小朋友! 第87章 中午时分, 飞舟回?到了隐市。 但临走?前,解若兀还是叫住了晏殊音。 晏殊音看了一眼旁边快要把自己?盯出一个洞来的?人和鸟,最后什么反应也没有地和解若兀站在了一个避人耳目的?地方说话。 解若兀的?话不是很多, 只是道: “宫主, 昨夜我又卜了一卦,卦象说, 您的?死劫尚未消。” 晏殊音脸上没有什么反应。 但她猜得?到,问道会已经结束,卦象显示的?死劫仍然没有结束,那么,这?一卦恐怕是和巫长?凌有关。 卦象的?走?向?,往往就在一念之间。 如在生死的?时刻,若是觉得?痛苦,想放弃, 这?一卦, 便?会走?向?死。 可若是觉得?依恋, 人生有盼, 那这?一刻的?卦便?走?向?了生。 这?次问道会, 为?了找到长?淢人魂她必然会遇到巫长?凌。 如果她执意要杀这?个人,执意找回?无明天的?生魂, 恐怕她会死在巫长?凌的?手上。 而如今, 她依旧没有退缩之意。 所以,理所当然, 死劫没有散去。 “此去, 那位可能会安分一阵子?。” 解若兀背着手看向?了晏殊音: “但这?一阵子?也不知多久,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还请宫主万事小心。” 晏殊音听着这?句话许久没有开?口,最后还是看向?了解若兀: “阁主,知道些什么?” 解若兀略一欠身: “在下什么也不知道。” 晏殊音沉默,没有再说什么。 但解若兀又缓缓开?口:“只是,在下想给宫主一个忠告。” 晏殊音表情平静,用眼神示意他说下去。 “这?世间有失便?有得?——今后宫主若有需决断之事,还当早作?选择,免得?到头来与所求之事失之交臂,本应有的?也付之东流。” 自己?…还有什么好失去的?? 想着,晏殊音神情没有什么变化,视线看向?了不远处正躲在墙边暗中观察的?人。 晏殊音看着权清春头顶一团白色的?汤圆,一瞬间沉默。 那个白色的?汤圆和她同?频一起把头探出来,怎么看都不是很隐蔽。 学?了术法还躲成这?个样子??真的?是不知道学?了些什么。 晏殊音想笑。 解若兀看了看晏殊音变柔和的?视线,也是一笑:“忘了有人在等宫主了,言尽于此,在下便?不多打扰了。” 他笑着,什么也不再说,作?揖走?开?。 权清春看着紫孔雀走?了,立马带着小鸟,开?始原地左转转,右转转,整个人装得?好像是刚才没有偷听一样走?到了晏殊音的?面前。 “……” 晏殊音扫了她一眼,没说话。 权清春看着晏殊音望过?来,立马像是那种拖家带口去探班的?热心家属,张口就是一句: “啾啾说好奇你和紫孔雀说些什么,想要过?来看看。” 她把头上的?鸟抱下来道。 ——每次都扯这?么容易被拆穿的?谎。 晏殊音看着面前的?人,又看了看她掌心里的?鸟,淡淡道:“它什么时候会说话了?” 第109章 权清春顿了顿:“我是她妈妈,自然听得?懂。” “啾!” 小鸟点头,倒是很会附和。 “……” 晏殊音看着这?一大一小许久没说话,最后伸手捏了捏大只那个的?耳朵,缓缓开?口: “回?无明天了吗?” 权清春听着这?句话立马点头,还怕她不走?一样道:“回?!” “……那走?吧。” 晏殊音挥手打开?了无明天的?界门。 一瞬间阴风四起,小鸟躲在权清春的?怀里瑟瑟发抖。 权清春看着晏殊音一身鲜艳的?红衣在风里摇晃,立马伸手扶住有些站不稳的?小鸟,挠了挠它的?毛绒绒又软的?小肚子?: “不要怕,我们要回?家了。” 小鸟歪了歪脑袋。 幼年白色汤圆,似乎还听不懂家是什么意思。 总之,它十?分配合地叫了几声,叫声像是害怕,但还是缩在权清春的?怀里和两人一起进了甬道里面。 权清春想,它虽然害怕,但心里可能也是有点期待的?,就和自己?第一次去无明天一样。 晏殊音却是听着权清春那句‘回?家了’有些晃神。 雪风从无明天的?甬道涌出,扫过?她的?身旁,好像要把她带回?多年前长?淢所有人被取走?神魂的?那一夜。 她不知怎么地想起了刚才解若兀说的?话。 决断是什么时候呢?她又要作?出什么决断呢? 这?次,她又会失去什么呢? 晏殊音眼色沉沉地看着漆黑的?甬道,一步一步往前走?,感觉身体渐渐变得?冰凉。 但下一秒,却是一只手直接握住了她的?手,这?手的?温度过?高,让晏殊音的?手指一顿。 “晏殊音,你怎么走?得?这?么慢,我们快点回去了。” 权清春道。 晏殊音看向了权清春的侧脸。 许久,她终于回?过?神一样回?握住权清春的?手,一脸平静地开?始往前走?去。 不知为?什么,权清春感觉晏殊音握着自己?的?手很紧,她瞥了瞥身旁的?人,不禁开?口: “晏殊音,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啊?是不是那个紫孔雀又和你说什么了?” “他没说什么。”晏殊音语气很平静。 “……那你怎么这?个样子?嘛?” “在想事情。” 权清春不信。 晏殊音这?个女人可能装了,重要的?事情老是不说出口,上次去浮生楼,也是这?么平静来着。 权清春觉得?就算她不知道紫孔雀对晏殊音有意思,她都会对这?个人有成见。 毕竟,无论是无明天那次,还是问道会的?时候,这?个紫孔雀一出来就没有好事。 权清春自然不喜欢这?个人。 她瞥了瞥身旁的?女鬼,扬起了头: “我倒是觉得?,其实不管那个紫孔雀和你说了什么,你都不用太在意。” “……”晏殊音没有说话。 “你看,上次我说你这?次会没事,你现在不是没事?” “啾!”怀里的?小鸟也跟着权清春叫了叫。 晏殊音瞥了一眼这?一大一小。 现在这?鸟倒是很会维护权清春,权清春说什么它都要附和两句,全然不管大只的?这?个说的?是什么鬼话。 “他叫你不要去,算你有死劫,我们去了,结果呢?我们不仅都回?来了,还有了一个孩子?,一家三口,家庭美满。” 权清春说着挺了挺胸。 白色的?汤圆也挺了挺胸:“啾!” 家庭美满? 晏殊音看了一眼白色的?汤圆,沉默不语。 “这?说明什么?” 权清春撅起嘴,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这?说明他说的?是不对的?,你的?担心也是不对的?,事实证明,我那天晚上说的?理论才是对的?,我,很有先?见之明。” 权清春美滋滋地靠在了晏殊音的?肩膀上,白色汤圆也学?着她靠在了晏殊音的?肩膀上。 晏殊音一时间沉默地看着这?一大一小,忽然觉得?这?人这?样侃侃而谈,恐怕就是为?了说最后这?么一句话。 “所以吧,一定会没事的?。” 权清春摇头晃脑地一笑:“我保证!” 黑色的?眸子?在甬道里,是很亮的?。 ——真不知道这?人是从哪里来的?自信。 晏殊音沉默。 权清春往前走?着,看着雪风从无名天的?大门钻进来,不禁也觉得?有点冷,只是还没有说什么,晏殊音就又握紧了她的?手。 权清春不明所以地看向?她,正想问怎么了,就被一只冰凉的?手抓住了下巴。 甬道里面一直是黑黑的?。 她们刚刚走?进去,权清春还有些不习惯这?里的?黑暗,就看见身旁的?人在一片黑暗的?甬道之中扬起脸,吻住了她。 晏殊音的?吻不是那种轻轻一碰,而是有些侵入性的?。 她吻着面前的?人,身上那一如既往的?冷香,好像也在无形之中带上了一点攻击性。 权清春本来是有些理智地按了按小鸟的?头,但是被这?样一吻,还是节节败退,有些招架不住地沉浸了进去。 正当她终于有些回?过?神,想要提醒晏殊音的?时候,晏殊音咬了咬她的?嘴唇,松开?了她。 权清春脸有些发烫,亡羊补牢地捂住了小鸟的?眼睛:“晏殊音,你今天怎么这?么主动?” 晏殊音眼神平静地看着她,像是刚才吻上来的?人不是她一样,淡淡道: “说得?好像你刚才没有伸舌头一样。” “我……” 权清春整个人更烫了,她语塞地拉了拉面前的?人的?衣袖:“我这?不是礼尚往来吗?” 晏殊音不说话地盯着她。 权清春扭扭捏捏:“你亲我我是没意见的?,但是啊,我们在孩子?面前还是要注意一点吧。” “‘在孩子?的?面前’?” 晏殊音听着这?句话,有些哑然。 她拉着权清春的?手,面无表情地往前走?了起来:“怎么?你是有了一只圆得?像是一颗球的?鸟之后,和我接吻都要斤斤计较了?” 权清春听出来她语气有些不快,小声辩解: “不是我斤斤计较,就是我觉得?对以后教育不好嘛……” “‘对以后教育不好’。” 晏殊音重复了一遍,轻笑了一声。 这?一声听着更像是嘲笑。 权清春也觉得?自己?说这?种话有些怪怪的?,但是,她认为?既然做了妈妈,那就要负责负到底,她要做负责的?妈,爱孩子?的?妈,也会好好照顾孩子?,为?她的?心灵健康做考虑。 “哦,那你好好遮住它的?眼睛。” 晏殊音用下巴示意权清春。 “?”权清春不知道晏殊音要做什么,下意识听话地伸手遮住了小汤圆的?眼睛。 下一秒,她的?嘴就又冰冷的?嘴唇堵住。 权清春一怔,脑袋又有些晕了起来,她习惯性张开?嘴,不由自主地往晏殊音那边走?,却听见耳边传来一声揶揄的?冷笑。 “的?确,” 晏殊音看着她这?样子?,眼色沉沉的?,她咬了咬面前的?人: “你现在这?个样子?的?确是不能让‘孩子?’看见,影响不好。” ----------------------- 作者有话说:1,“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老子》第五十八章 。 第88章 说着, 晏殊音和权清春的脸分开。 她这?次,再也没?说什么只是握紧了权清春的手,开始往禁城走去。 虽然已经到了初春, 但无明天还下着很大的雪, 天空里,数万天灯飘摇, 明亮地照亮了各处人家。 小鸟看着无明天的灯火,黑色的眼睛也是亮亮的。 她们回到了禁城的房间。 虽然权清春的伤是被师千秋治好了,但这?几天去了问?道会确实发生了太多事情,她身体的疲劳没?有消失。 于是,这?一回去洗了澡,躺在熟悉的床上,权清春一下子就又?闭上了眼睛,睡得像是一团泥一样?。 再醒来的时候, 已经是隔日的午后。 权清春翻了个身坐起。 晏殊音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但房间里冷香还在, 微白?的月光照进了房间, 权清春望着地面上的光, 心情有点低落。 她不?怎么喜欢醒过来身旁只有一个人的感觉。 权清春忍着房间里面的冷意, 翻身下床。 蚕丝的里衣摩挲着她的小腿,环绕了一周, 她没?有看见?晏殊音。 反倒是看见?了桌上放着东西。 权清春探过头去一看, 发现是书。 第110章 不?过这?些书不?是无明天的古籍,而是现代装订本。 是她平时书柜里放的书和专业书, 甚至一些她很少?看的以前的旧书也被放在那里。 权清春光着脚站在地上盯着面前的东西许久。 虽然不?知道从哪里来的, 但这?些还全部都?是新的。 并且,这?些书的旁边,还多了一个最新款的笔记本电脑。 权清春很清楚这?款笔记本电脑是以性能出名?的, 只要一上架迅速就会变成没?有库存,从性价比来看,这?是她看了价格就不?会考虑的那种?。 但现在这?些好像是她的一样?,放在她的面前。 权清春清楚,晏殊音这?个富有的女?鬼不?缺钱。 可是自己都?记不?全名?字的书,现在全部一册一册整整齐齐地放在自己的面前。 自己不?会去买的电脑,也这?样?放在自己的面前。 她站在桌子前发起了呆,许久没?能回过神。 “你是觉得光着脚这?里站着很暖和吗?权清春。” 这?时,身后的一个冷冷的声音道。 权清春愣了愣,这?才发现自己现在是光着脚的,她后知后觉地缩了缩脚趾,发现自己的脚确实很冷。 但她顾不?上这?些地拉了拉晏殊音的手: “晏殊音,这?些是什么?” “……没?规矩。” 似乎是不?满她这?样?,晏殊音反手牵过她晃着自己的手。 她把权清春拉回床上,神色淡淡的道:“把衣服和鞋穿好了再说话。” “……你怎么不?回答我问?题?” 权清春笑着在被子里拉着这?人的手,想要把她拉回床上。 晏殊音被她拉住,淡淡道:“你之前说要回去上学?,我想这?些是需要的。” 权清春微微一怔:“……” 确实,现在已经是初春,再过不?久她的学?校就要开学?了。 但权清春没?想到,晏殊音甚至连这?些都?帮她包办了。 “……” 正当她觉得很想要冲过去抱住晏殊音的时候,就看见?了旁边放着一排衣服。 这?些衣服不?便宜,光是看标价就让权清春有了一种?傍上富婆的感觉。 而且这?些衣服都?正和她的尺寸,甚至连内衣也—— ……连内衣也? 权清春微微蹙眉,伸手翻开内衣后面的标签一看,眼神微妙地瞥向了晏殊音。 晏殊音一脸平静地看着她瞪圆了的眼睛:“怎么?” “……” 权清春指了指自己的内衣,不?说话。 晏殊音看了看她指的内衣,波澜不?惊地开口:“不?合适吗?” “不?是不?合适……” 权清春忽然声音有些卡壳:“就是你…你怎么知道我尺寸的?” 去隐市的时候,她也没?穿这?个啊。 晏殊音是怎么知道她尺寸的? 权清春偷偷瞄了晏殊音几眼,眼神里已经带上了几分‘我已看穿真?相’的揶揄: “晏殊音,你是不?是在那个时候就对我别有用心了?” 晏殊音真?是好喜欢自己,从那个时候就这?么在意自己了,连自己的内衣尺寸都?想偷偷记住—— 真?让人不?好意思。 权清春在床上开心得像是毛毛虫一样?扭来扭去,晏殊音看着她这?样?子,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语气上也是没?有什么起伏: “‘别有用心’?就算我知道,这?算得上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 权清春不明白晏殊音这是什么宣言,怎么会这?么大胆。 “我倒是挺奇怪的,你住那个破房子的时候,衣服天天乱丢,不?是放在床上就是放在椅子上,有时候洗了衣服还会忘了晒,” 晏殊音说着,看向权清春已经开始躲闪的眼睛: “有几次——还是我帮你晒的。” 权清春听着她的话,耳朵不?禁越来越红,她拉了拉晏殊音,想求她别说了。 但晏殊音看着越是她这?样?,越是要接着说: “你要这?样?放出来给人看,我想要不?知道也难吧?” 权清春像是个鹌鹑一样?沉默了。 但她瞥了瞥晏殊音,还是忍不?住撅起嘴小声道: “可是,有些时候我想起之前的事,就是觉得你特别在意我嘛。” 这?个不?是权清春随便说说的,她是真?的有这?个感觉的。 她最近就是觉得晏殊音可能老早开始就喜欢上自己了。 晏殊音听着倒也有些好奇地看向她: “比如?” “比如……”权清春立马叉起了腰指了指桌子上的书:“你看过我所有的专业书,还记得名?字。” “之前喝酒的时候,我的事情你基本上都?没?有说错过。” 权清春扬起头,眼睛很直白?地看向了晏殊音: “还有,上次我们吵架,我生气回家了,然后我家就被烧了——” 晏殊音倒是没?有否认前两个,只是听到第三个的时候,好整以暇地抱起手,反问?: “你还觉得那火是我放的?” “……” 权清春不?回答,这?两天,她和晏殊音在一起久了,她感觉晏殊音真?的很喜欢自己,她现在天天都?怀疑晏殊音在自己小房间里面住着的时候,就对自己就有意思了。 晏殊音冷笑了一声: “我说过,烧了你那个破屋的人不?是我。” “那我家是怎么燃起来的?” 权清春嘟嘟哝哝的,眼神明显还是在怀疑晏殊音。 “比起我,不?是还有一个更?可疑的人在吗?” 晏殊音平静地看向她。 “谁啊?”权清春好奇的看向了晏殊音。 “巫长凌。”晏殊音淡淡道。 “???” 权清春一愣,缓缓转头。 她怎么就不?懂了呢?这?两个是怎么扯上关系的? 晏殊音说着看了权清春一眼: “事出必有因。” “你不?是说了么,在你的房间着火前,你不?小心进了巫长凌的房间,看了她的手札。” “巫长凌这?个人气量不?大,恐怕她的房间本就设有反噬或是反制的阵法,而你手里的画因着火点燃了她的书斋,她自然会报复你。” 权清春愣了愣,觉得有点扯,但细想又?忽然觉得很有可能。 毕竟巫长凌的确就是这?样?一个人。 “那……那幅画又?是怎么回事啊?这?画怎么会自燃——” “既然那幅画是师千秋的,既然巫长凌这?个人对师千秋有着别样?的情感,那么,她这?样?一个人,又?怎么会允许别人看师千秋的画。” 晏殊音神色自若地看向权清春:“不?过是她不?想让人看罢了。” 所以是巫长凌自己烧了画,然后又?因为火星烧了她的家,所以要报复自己吗? 权清春瞪大了眼睛,觉得十分离谱。 但这?又?好像很符合她对巫长凌这?个人性格的想象,权清春听着不?禁缩了缩头,有些尴尬。 权清春耳朵有些发热,但仍强装镇定,反问?道:“真?的只是这?样?吗?” 她全然忘了晏殊音没?有反驳她说的前两个。 晏殊音看了一眼她变得粉红的耳朵,点头: “既然你不?信,直接去确认一下就清楚了。” “‘直接确认’?”权清春盯着晏殊音,有些茫然。 “你不?是说你拿到巫长凌的手札的地方是浮生楼么?” 权清春点头。 那时,她不?知怎么的就到了一个房间,里面放着很多巫长凌的东西—— “巫长凌以前也是肆国人,而浮生楼以前位置是肆国上元天街的桂林苑,说她以前在那里有一处住所,也不?是没?有可能。” 晏殊音想着,看向了权清春: “说来,那之后,你还进去过那个房间吗?” “……”权清春摇头。 在那之后,她不?仅没?有再去确认过那个房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也没?有再去过一次浮生楼。 晏殊音想了下,开口道: “……先去一趟浮生楼吧,我也想看看她的书斋里面到底还有些什么东西,” 于是,权清春和晏殊音带着还在睡午觉的小鸟一起走进了浮生楼。 虽然无明天一直是黑夜,但现在是下午,浮生楼里还没?有人登台,看起来有些冷清。 楼里的桂花和上次一样?,如雪花一样?飘落得到处都?是。 晏殊音和权清春走进楼里,就看见?巨木老树穿过一层层的楼台,直达天际。 晏殊音一步一步走向高处,转头: “你当时是从什么地方进去的?” 第111章 金桂的花瓣簌簌落下,红色的灯火让穿着红衣的人一瞬间看起来像是一幅浓墨重彩的画,不?可方物。 权清春听着她声音,这?才回过神。 她指向面前的桂花树的一根枝条: “应该是这?里,我当时似乎是不?小心,碰到了这?里的桂花树,然后就掉下去了,不?知怎么地就到了那里。” “是么。” 晏殊音从台上往下俯瞰,许久,她伸手揽过面前的枝条: “你是进了壶中天了。” 这?个时候小白?团子似乎也醒了,懵懵懂懂地和权清春一起转过头: “什么?” “啾?” “‘壶中别有日月天’。” 晏殊音的声音很轻: “以前有仙人持壶来凡间,说自己住在壶中,而这?个壶如仙境一样?,别有洞天,所以壶中天常常指仙人的洞府。” “从古至今,许多有着通天之才的人都?有自己的洞府,不?过,这?样?的术法已经失传很久了。” 月亮明艳地照亮了浮生楼的金桂,晏殊音平静从楼上往下望去: “恐怕,巫长凌的书斋就藏在这?棵古木之中——” 晏殊音对着那颗桂花树伸出手。 她伸手的动作很轻,光是这?样?都?让人觉得很漂亮。 只是,她似乎没?有碰到任何东西,周围也没?有任何反应。 这?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毕竟,要是人人在这?里伸出手就可以进入巫长凌的书斋,恐怕浮生楼早就成了热门景点了。 但,为什么自己当时能进去呢? “权清春,你重新试试。”晏殊音道。 权清春学?着她伸手:“……” 啾啾也学?着她的样?子伸出翅膀。 晏殊音看着她们两个整齐划一的动作没?说话。 但下一瞬间,她们竟然一起失去平衡,往下坠了下去。 晏殊音一顿,立马伸手把权清春揽过去,权清春则是伸手护住她的头,眨眼间两人一鸟一起被一股无形的力?扯了下去。 一群蓝色的鸟从她们的眼前飞过。 睁开眼,权清春就发现,她们居然真?的又?到了那个房间。 竹屋四周密不?透风,抬头从天空望去,可以从竹林的缝隙间,看见?澄澈宁静的天空。。 权清春顺了顺啾啾的毛,把它放到了一边。 啾啾跳了一会儿便啾啾叫了起来,从天窗飞出跳到了竹节上。 这?个书房只有天窗,四周密不?透风,这?种?反人类的设计,恐怕也只有鸟可以这?样?来去自如。 不?过,再看这?个书斋,权清春就觉得很大了,房间里面是密密麻麻的书,上次来了之后落在地上的宣纸的焦痕还在。 那副写着“不?拜神佛拜我才”的字也还在。 晏殊音看了看这?幅字,眼神很平淡地显示出她想要烧了这?里的心情。 但她没?烧。 只是手指轻轻一抹竹墙,就发现墙壁上出现了一串术法。 这?是反咒。 权清春也看到了这?咒,只能承认,巫长凌的确是一个睚眦必报的高人。 别人看了师千秋的画一眼,她要烧了。 有人不?小心弄脏了她的书斋一点,她要报复。 真?是不?吃一点亏。 但这?么一想,她一时间耳朵又?热了。 她刚才怎么就那么自恋。 以为晏殊音很久以前就对自己有意思,还偷看自己的内衣呢? 晏殊音看着她熟透了的耳朵没?说话,只是环视完巫长凌的房间后,淡淡道: “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还以为这?人的书斋应该在一处阴沟里。” 权清春:“……” 确实,对于穿着白?衣都?邪里邪气的巫长凌来说,这?里连一件法器都?没?有,文房四宝看起来也颇为朴素,有些过于清新了。 要是不?挂那一幅字,谁能想到这?里是巫长凌的书斋? “说来,晏殊音——” 说起法器,权清春看向了晏殊音:“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去拿师千秋的玉箫?” 晏殊音径直走向书架,看向巫长凌写的书: “师千秋是肆国人,她的东西就是长淢的东西,算是我不?用,那些正道小人也不?配有。” 权清春:“……” “何况,那青花瓷的玉箫有着过强的因果,让一些有心的歹人拿走了,处理?起来十分麻烦。” 晏殊音说着拿起一摞书,递给了权清春: “这?几日,就把这?些书分类一下,有用的就拿回去,没?用的就丢在这?里。” 她淡淡地说着,宛如来进货的一样?,强盗得大大方方。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虽然巫长凌人不?在这?里,但是一个人的习惯,行招终究是很难改变的。” “这?些书里必定有可以看穿她的部分,既然她可以拆你的招,自然我与你看看她过去写了什么东西,也不?失为一种?策略。” 权清春觉得有道理?,开始翻看起了巫长凌写的书。 其实巫长凌写的这?些书,她上次也看了不?少?。 但都?是浅浅一扫,看得并不?认真?,现在再看一次,权清春还是会佩服行文中巫长凌的想法。 这?个人的脑回路其实和一般的古人不?太一样?,她更?像是一个对于真?知有着超出常人的渴望的现代人。 由于她的思维如此不?同,所以在古人看来必然特立独行。 但她并不?畏惧他?人的目光,理?解这?个世界的真?理?,并想要走到这?个世界的尽头。 这?么一个人,恐怕放在任何时代,都?可以称做是一个天才。 偏偏,她走入了邪道。 权清春沉默地看着,翻到了一本《四象》。 这?一本似乎是讲天文的。 房间里很安静,只能听见?窗外风吹过竹林,书页翻动。 这?本《四象》写的内容,比日记难理?解一些。 前半部分要不?是学?过物理?,权清春恐怕看不?懂一点。 这?本书对她这?样?一个现代大学?生来说,已经算是超纲,读下去简直可以说是痛苦。 但权清春还是坐在一边,硬着头皮读到了后面。 巫长凌在《四象》里这?样?写道: 本座自来到这?里后,见?过许多人死去。 人若平平老死,便入轮回。 但本座发现,人若横死,心中怨气不?散,天地间则会生出一种?极其紊乱的气机。 本座想,此气机是未了的因果,若死者?多,这?股气机便会如涡流般翻卷不?定,无限绵延。 若是将这?些气机因果尽数唤出,到底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是否,可以带本座走向千年以后? 权清春看不?明白?巫长凌到底想做什么? 她为什么要走向千年以后? 求知的人都?渴望知道未来是什么样?的吗? 但这?个问?题是巫长凌的自问?自答,文中没?有答案。 之后,巫长凌继续开始推演,陈列术法算式。 这?些术式算法,每一行都?十分困难,但这?带入思考后又?极其合理?,让权清春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光是读着,就能让她感觉自己隐隐窥见?了这?个世界的一隅。 晏殊音看着她拿出了一张草纸推演,也站在了她的身后,看她算了起来。 许久,权清春验算完毕,发现巫长凌推演的算式没?有错误。 虽然术法很邪,但《四象》可以说是天衣无缝的一个术法。 《四象》是在肆国覆灭前写的。 也就是说,巫长凌在师千秋神魂散尽之前,就已经对邪术有着深刻的研究。 最后,这?本书只留下了一句: 静待子夜,血月之时。 血月,是一种?特别的天象,往往阴气大盛,阳气衰弱,一般代表天地异动。 看着这?一句话,沉默了许久的晏殊音终于开口: “长淢被献祭的那天——” 她语气淡淡的,神色却说不?上好看:“也是血月。” 权清春一顿。 上次遇到巫长凌,她脚下的那些魂魄已经成千上万,恐怕这?些年来,她早已收集到了足够多的魂魄,但至今还没?有唤起师千秋的动作。 这?是不?是说明,唤回神魂也和天象有关呢? “她…是在等血月吗?”权清春问?。 “不?知道。” 晏殊音把这?本书放到了一边,继续开始漫无目的地搜刮巫长凌的东西。 找着找着,两人听见?一声轻响。 权清春转过头,发现是一个画卷滚到了地上。 这?个画卷是以乌金色的锦缎为底,上面画着流云暗纹,卷轴的天杆地杆是打磨得光滑的乌檀木,怎么看都?是这?个书房里最邪气的一个。 第112章 但在它滚出来之前,两人居然都?没?有注意到。 权清春有些疑惑地看向了晏殊音。 晏殊音没?说话地伸手解开了画上封绳,便见?这?幅画如瀑布一样?垂落开来。 这?幅画很长,可以铺满房间的一面墙。 坏事做尽的巫长凌尽管性格偏激,但是画的师千秋用的笔触却很纤细,让人觉得宁静。 可现在这?幅画,却仿佛完全不?是同一个人所画一般,乱无章法。 这?幅画整体都?是殷红色的。 画里的天空下着血雨,黑红色的雨不?停的在河流处溅出涟漪。 河流淌过燃烧着大火的冻原,冻原上堆积着森森白?骨,血红色的气如蛛网一样?细细缠绕在画中。 ——烈火烹油,万劫不?复。 “这?是什么?” 权清春有点被这?画震住了。 正当她想要往前仔细看看,却感觉一阵冷香袭来。 一双手遮住了她的眼睛。 “权清春,不?要看。” 晏殊音的声音从她的耳边传来: “小心掉进地狱里。” 第89章 “地狱?” 被蒙住眼睛的权清春一顿。 权清春的确好像在靠近画的瞬间?, 闻到了里面传出来的腥血的味道。 光是那一眼,权清春已经感?觉到了一种?近乎混沌的压迫感?,好像有无数人?在她的脑海中嘶吼, 发出撕心裂肺的呐喊。 “地狱变相图。” “是以前很盛行的一种?画的题材, 但巫长?凌这幅画上面有着术法,尽量不?要去碰。” 晏殊音挥手, 将画卷合上。 权清春闭着眼睛闭着眼想起刚才的画,不?禁拉了拉晏殊音的手: “晏殊音。” “怎么?”晏殊音看向她。 “我好像看过那个地方。”权清春轻声道。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许久。 “在什么地方看的?”晏殊音语气?似乎平静地问。 “我……不?记得了,但就是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我以前看见过那个地方。”权清春皱眉道。 这个话说得模棱两可,听得晏殊音沉默:“是么。” “咚。” 两人?正思索着,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晏殊音松开了遮住权清春眼睛的手。 权清春转过头,就看见一只死掉的兔子躺在她和晏殊音的面前。 兔子的脖子处有血迹, 被啄得血肉模糊。 权清春有些发愣地看着这个伤口, 一个灰白色的东西就从这只兔子后面跳了出来。 灰白色的小团子挺起胸站在这只兔子身上: “啾!” 这小白团子竟然是从外面的竹林中抓来了一只比它大十倍的兔子。 这狩猎能力确实了得。 它挺着胸跳了出来, 接着拽了拽晏殊音和权清春的衣服, 似乎是想要把?这只从竹林里抓到的兔子送给她们吃。 它伸出自己几乎没有的脖子, 扬起头以待表扬。 但晏殊音看着它把?血沾到自己的身上,默默伸手擦掉了身上的血, 面无表情道:“脏, 谁教你把?这种?血淋淋的东西往人?面前送的?” 她提起小灰团子,语气?高?高?在上, 有些不?近鸟情道: “下次不?要这样了。” 灰白色团子听了很失望地垂下鸟头。 它望着晏殊音, 似乎是觉得委屈,不?开心地转过身到了一边,生气?一样叫也不?叫了。 权清春觉得小鸟是撞在枪口上了。 晏殊音毕竟是有洁癖的晏殊音, 她很不?喜欢不?干不?净的东西。 尤其是刚才看了《四象》想起了长?淢的事情后,恐怕这人?更?是不?想看一点沾着血的东西。 权清春立马伸手抱起灰白色的小团子: “不?过,啾啾可以抓一只比自己大这么多倍的野兔子,也是很厉害了。” 她盯着啾啾,挠了挠她的翅膀:“啾啾,你到底是只什么鸟啊?” 啾啾看着她看过来,‘啾’了一声跳着背过了身,已然生气?。 狼心狗肺的人?类,不?喜欢它抓来的兔子,不?想吃,还嫌弃自己脏,它现?在十分不?开心。 “我也没见过这么圆的鸟。”晏殊音淡淡评价。 听着晏殊音这一句话,已然生气?的小圆啾更?加愤怒,一瞬间?就企图飞起来啄晏殊音。 但,它不?过是一只小圆啾,哪里是无明天宫主的对手,于是,飞过去的一瞬间?被晏殊音捉住,动弹不?得。 晏殊音捏了捏它的肚子,随即若无其事地把?它放回了权清春的手上。 “……” 灰白团子缩着头,像是个被欺负了的小媳妇,捂着自己被揉的肚子更?不?开心了。 “啾啾有可能是一只老鹰,或者猫头鹰吧?” 权清春看着它这样子摸了摸它头: “如果是小鹰的话,会去抓其他的动物本来就是本能嘛。” 毕竟,一个人?不?可能一生下来就断奶。 一个食肉类小鸟,也不?可能一生下来就吃斋念佛,不?抓其他的小动物来吃。 “不?教它道理,它就一辈子都只会是小鸟,更?何况,我看它是有灵智的。” 晏殊音淡淡道:“不?能任由它自己胡来,你这样惯着它,是不?是它无法无天,你也无所谓?” “……” 虽然这句话可能是对的,但听起来总是让人?觉得很没有人?情味。 权清春十分担心晏殊音手里的那颗蛋以后会受到非人?的教育。 检查完了巫长?凌的书斋后。 她们把?巫长?凌的书斋洗劫一空,大包小包满载而归。 其中,她们缴获了相当多的邪术秘籍,武功心法,而那幅地狱变相图也位列其中。 据晏殊音说这幅地狱图很邪,还需要再多研究研究。 但具体如何研究,权清春不?清楚,反正回去之后,权清春是看过晏殊音烧,也看过晏殊音用酸水泡。 如果这幅画是一个接受过训练的间?谍,怕是在经历过晏殊音的手段后,也要开始滔滔不?绝地招供了。 但是这画却一点伤痕都没有,坚如磐石,冥顽不?化。 说明这画是真的很邪性。 在这段时间?,权清春也在上学。 不?过,她前面的学期修的课已经足够,所以这学期,她更?多的时间?里,还是泡在无明天的演武场里,每天和高?挚,奉小锦等人?在演武场切磋。 只是,权清春似乎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走上了一个新的境界,再和演武场的人?切磋时,她的心境和武艺也仿佛再无波澜,没有什么进步可言。 权清春想自己可能是陷入了所谓的瓶颈期。 这样下去不?知道怎么才能进步。 但权清春最?烦的事情并?不?是这个。 说出去,可能一般人?也不?敢相信,但是这次回了无明天后,晏殊音和啾啾就常常吵架。 具体说来就是这个灰白色的小团子因为?刚出生很粘人?。 它的自我认知是——自己是一个‘人?’,不?是鸟。 所以,它作为?一个宝宝,晚上不?想要一个人?睡,想要和她们两个一起睡。 作为?一个宝宝,这很合理。 于是,权清春没有把?小鸟放进小鸟房睡。 第?一天,晏殊音看着她和权清春中间?的小圆鸟没有说话。 第?二天,晏殊音也没有说好还是不?好。 但到了第?五天,晏殊音明显心情开始变坏,两个星期后,她告诉权清春,她认为?这只圆得不?像话的鸟需要和她们分开睡。 理由是,它一只鸟,两个星期就已经算是人?类三岁了,需要和她们分房睡,培养独立自主的意识,而且,它一个小鸟一直睡在她们中间?会被她们两个压扁,理所应当分开睡。 但小朋友听了十分不?高?兴。 它认为?这是它妈不?爱它的表现?,坚决不?让。 权清春试图从中进行调节。 但鸟和鬼都不?领情,并?同时对她进行攻击。 最?后,事情发展得不?可收拾。 事情的开端是,小鸟似乎看见过晏殊音时不?时地会拿出另一颗蛋看,这让它有了这颗蛋是她们两个‘二胎’的认知。 于是,一天权清春去了演武场后,小鸟把?权清春送晏殊音的蛋找了出来,企图用它的嘴戳开蛋,阻止她们两个人?的‘二胎’诞生。 尽管,这一事态被在房间?里的晏殊音发现?并?及时阻止。 但最?后,晏殊音的那颗蛋上面出现?了一个裂痕。 于是,本来晏殊音的那颗本来她只要搭话还会有点回应的蛋,在那之后彻底没有了回答。 ——好像没有了生命的迹象一样。 第113章 晏殊音对于这件事没有说什么严厉的话,但她把?小鸟关在了鸟笼里,罚它禁闭反省。 小鸟被晏殊音关进笼子里,再看着晏殊音手里的那颗蛋,似乎也是意识到这件事是自己做得不?对。 但是它对于自己做的事情拒不?认错,似乎认为?二胎就不?是什么好玩意儿一样,固执地望着权清春。 权清春看着它进笼子里有些想要把?它放出来,但是也还是觉得晏殊音这次没有做错。 小东西望着她们两个,感?觉自己好像被讨厌了…… 它黑色的眼睛有些闪烁,最?后磨磨蹭蹭地在笼子里背过了身,一声也没再叫过。 第90章 啾啾很委屈地在房间里?, 每天除了饿了想吃饭,啾都不啾一声。 “晏殊音的?那颗蛋是和你一起?从阵里?出来?的?,但是那颗蛋的?蛋壳碎裂, 很有可能蛋里?面的?小东西神魂会受损, 不能好好长大。” 晏殊音罚小鸟关了两周禁闭,两周后?, 权清春把?啾啾从鸟笼里?提了出来?。 “我知道你不安,但是伤了其?他人就是你的?不对了。” 听晏殊音说,这两颗蛋本来?似乎就不寻常,能孵出来?已经是不易,现?在受伤了,那颗蛋似乎只能像是养玉一样温养,用心血滋养才能出生了。 或许,等上个?几年乃至数十?年, 那蛋里?面的?小东西才会醒过来?。 啾啾垂着脑袋, 好像没?有听权清春的?话?一样, 很倔强地看着自?己的?爪子。 权清春知道它是都听了的?, 也没?再说。 后?来?, 小鸟还是和晏殊音道了歉,晏殊音可能也觉得自?己堂堂无明天宫主, 和一个?鸟置气很不光彩, 便没?有再给它延长刑期。 小鸟对此没?有领情?,在晏殊音揪她?肚子的?时候还很不开心地“啾”了几声出来?。 但是, 后?来?小鸟在晏殊音的?面前一定会很少叫, 总是闷闷不乐的?。 权清春虽然没?有说什么,但其?实很能理解小鸟。 因为她?自?己也曾经是家里?面的?第?一个?孩子。 她?能理解那种作为第?一个?孩子的?焦虑和不安,也理解那种怕被人丢开和已经被人丢开的?恐惧。 所以, 对于这一点,她?也觉得自?己没?有资格说小鸟。 于是,最近权清春基本上都会陪着它,去大学听课的?时候都带着小鸟。 权清春也不知道一只小圆鸟能不能看懂复杂的?数学公式,但她?想这也算是一种英才教育了。 而这鸟也确实是有自?己特别喜欢的?课的?。 这只小鸟一般在其?他老师上课的?时候就缩在她?的?怀里?睡觉,一听到算法老师来?了,整只小鸟就迫不及待地扇动翅膀,展现?出对于知识的?渴望。 听课的?时候,不管听不听得懂,反正小圆啾黑黑的?眼睛都是亮亮的?,闪着光,整只鸟很积极。 后?来?,权清春注意到,学校算法课的?老师带眼镜,和她?还有晏殊音不同,有种知性美。 于是,权清春看懂了,这只鸟喜欢长得知性好看的?人类女性。 权清春惊叹于这只鸟的?肤浅,不禁心里?有些鄙视。 ——也不知道到底像谁。 不过,权清春练功的?时候,小鸟也很积极。 权清春在院子里?挥舞扇子,小鸟也要和她?一起?挥动翅膀。 一大一小,像是做体操一样整齐划一。 权清春最近虽然看了很多巫长凌的?秘籍心法。 虽然其?中邪术秘籍居多,但其?中也是有着独到的?道理的?,看了之后?,她?感觉自?己也领悟了不少行招的?逻辑。 不过,光是练巫长凌悟出来?的?招式到底是不行,于是最近,她?不禁想到了师千秋提到的?因果。 所谓的?因果到底是什么? 她?老是想象不到一个?解释。 “你的?气乱了。” 一个?声音从她?的?身后?传来?。 “……” 权清春握着扇子转身,看见了站在走?廊中的?晏殊音。 女人今天穿着用暗金丝线绣出凤羽纹路的?红色宫装,头戴金钗,举手投足带着一丝说不出的?贵气和优雅。 时至三月,无明天也终于开始化雪,但还是有些微冷,晏殊音站在天地中,是唯一一抹艳色。 她?看着她?:“你这招式我没?见过。” “……这是我自?己想的?。” 权清春回过神,挠了挠耳朵: “但好像还是不行,后?面的?怎么也用不出来?。” 晏殊音自?然地走?到了她?的?身旁,她?托住权清春的?手腕,轻声道: “行不行,先用出来?再说。” 晏殊音什么都会,在武学上的?造诣更是不低,让她?来?看当然没?有一点问题。 于是,权清春展开玄黑的?扇子,舞了几扇。 她?在行招上收敛锋芒,但是招式却是很扎实的?,扇子的?扇锋带出黑光划过,一时之间带起?强风。 许久,权清春平静收扇,看向了晏殊音。 “这是只想了一半?”晏殊音问。 权清春点头:“后?面的?就不知道该怎么行招了。” 晏殊音抱起?手,懒懒地看着她?:“这是什么招式?” 权清春想了想:“我还没?有想出来?整体行招方式,但是暂定名字为‘空华’。” 晏殊音有些诧异地瞥了一眼权清春肩膀上的?鸟:“……以你的?品味来?说,这名字竟然还行。” 权清春:“……” 啾啾羽毛一下子膨胀了起来?,似乎有点不高兴。 晏殊音不理小鸟:“但这个招式的行招有些不寻常。” 权清春舞了一下扇子,红色的?吊穗轻轻晃动: “我在想能不能用出一个?无论怎样出招,对方都看不透,找不到落点的?招式。” 因为她?想起?了师千秋在梦里?说的?那句:因起?于一念,果成于万缘。 这句话其实很好理解。 一个?世界,任何的事情的因果都如点线面一样形成一团,哪怕是一个?念头,都有可能成为这一切的?起?因。 这样想来?,这个?世界上处处都可以是起?因,也是结果。 招式也是如?此。 她?理解招式,也是如?理解一个?一个?的?数学题。 而行招总是有解法,上次巫长凌就是这样一个?一个?轻而易举地解开行招,反制了自?己。 所以,她?想,如?果想要让对手无法反制自?己。 那就不必按常理行招,一个?没?有起?因的?招式,是不是就能做到不沾任何因果,结束呢? 但权清春想不通这个?招式要到底怎么行招,也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这样的?招式,只能看向晏殊音: “晏殊音,你觉得怎么样?” 晏殊音看着她?,淡淡道:“想法不错,但你现?在可能用不出来?。” “什么意思?” “人行走?于世间,没?有办法不染尘埃。” 晏殊音的?表情?没?有什么起?伏:“唯有莲花不著水,唯有日月不住空。” 权清春知道这句话?,这话?的?意思是,莲花虽然在水里?,但是一离开池塘,水滴全部?落下。 在现?代,这叫做物体的?超疏水性。 而日月不住空,意思就是,太阳和月亮升起?落下,却不一直停留在任何一片天空。 在现?代,这是天体的?相对运动。 但晏殊音当然不是想和自?己讲物理,她?道:“花落众生,心有所执者,花落其?身,无所执者,无一瓣沾衣。” “你想要的?行招,就是行于其?间,不为所染。” 世间因果纷然而至,怎么可能不沾因果? 这个?难度过高,晏殊音尚不能做到,权清春就差得更远。 权清春这一个?月天天想能不能琢磨出这个?招式来?,现?在被晏殊音一票否决,不禁有些失望: “那这个?是行不通了?” “行不行,尚不可知。” 晏殊音看向她?: “只是因果无处不在,与其?想着避开它,不如?想着切断它。” 毕竟,因果成一个?巨大的?网状,其?实是一个?相当复杂、无法预测、无法评估的?东西,要从这些网中找到一条通不过的?空洞到底是很难的?。 但要找到一个?源头或其?中一线,却未必不可能。 权清春一顿。 晏殊音不愧是晏殊音,想的?东西和她?完全相反。 但她?觉得晏殊音的?话?很有道理,不由有些震惊地张开嘴: “晏殊音,你好聪明啊!” 第114章 晏殊音听着,好像理所当然一样地望向她?: “这是自?然,你以为你是在和谁说话??” “……” 这女人还是没?变,真的?是一点也不谦虚。 不过既然晏殊音指了出来?,权清春就开始调整自?己的?行招。 晏殊音也没?离开。 她?很耐心地陪着她?在庭院里?拆招,完善她?的?行招。 一招、两招…… 虽然和其?他人切磋的?时候权清春也能感悟行招的?意义。 但每次,和晏殊音在一起?,权清春总有一些不同的?感受。 她?感觉身上的?血液缓缓流动,心情?也变得平静,静水深流。 渐渐地庭院安静下来?。 权清春停手,收起?了手里?的?折扇,转身看向身旁的?人: “晏殊音,我的?心境好像更进了一步。” 她?的?眼神十?分宁静,仿佛刚刚从雪里?走?来?。 第91章 她一个人?站在庭中?, 一扇挥出,漫天苍茫的雪色里,天灯摇晃。 这一扇, 仿佛轻舟已过万重山。 也是这一扇, 让她感觉已经抓到?了因果的关键。 晏殊音看着她那双清明的眼睛,半晌, 收了手?。 她反复地和她一起打磨这一招,就是为了让权清春能这样更上一层。 虽然?,她内心?觉得这样的权清春还是有所不足。 “这几月你的心?境和修为确实比之以前稳固了很多。” 晏殊音神色淡淡地开口。 “是么?” 权清春一笑,像是显摆一样站在天灯之下转身又挥出一扇。 庭子里的棠花漫天飞起,晏殊音看她在白色的花瓣中?扬起黑色的裙摆,好像在天地间写上肆意的墨色。 晏殊音不喜欢拖泥带水的,但也等权清春舞完了这一扇,才道:“权清春。” 权清春拿着扇子, 回眸望向她:“怎么?” “再过三月, 就是血月了。” 晏殊音的语气平静。 权清春一愣。 “……” 血月, 就是巫长凌《四象》里写的天象。 世界各地能看到?这个天象的地方并不少见, 但是要彻彻底底清晰地看见, 也是几十上百年才能有上一次。 所以,权清春还以为这个日期离她们很远。 没有想到?居然?来得这么快。 她没有回过神, 只是有些茫然?地开口: “是么, 那……那你知?道巫长凌在什么地方了吗?” “我大致有了头?绪。” 晏殊音瞥了一眼书库的方向。 书库放着很多她们从巫长凌那里缴获来的典籍,那幅《地狱变相?图》也位列其中?。 这幅画用红莲业火也烧不掉, 晏殊音最?近把?这幅邪画封在结界中?, 不让人?靠近。 既然?是晏殊音说的‘大致’,那就应该不是‘大致’,而是有了明确的答案。 天灯摇晃, 权清春抬头?看向面前的人?,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我……” 那我、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你不用担心?,做你平日该做的事?便是,习武,上课,管好你养的鸟。” 晏殊音的语气冷冷的,手?却是伸出来捏了捏她的耳朵。 好像刚才说的都不是什么大事?一样。 权清春心?里面有什么地方空荡荡的。 “今天已经晚了,回去休息吧。” 晏殊音牵起她的手?,拉她回房间。 “……好。” 接下来的日子里,她们保持着平时一样的节奏。 晏殊音正常地做着她作为宫主应该做的事?。 那天说的一切仿佛都影响不到?她一样。 权清春也是正常练习,正常上课,正常睡觉。 除了吃饭。 最?近她吃饭的时候,都是盯着晏殊音,以免她偷工减料趁机什么也不吃。 晏殊音不堪其扰。 一旦丢掉的东西,是不会轻易回来的。 更何况,味觉是她主动不要的,所以要回来更是不容易。 权清春看她没有胃口,便叫来了无明天的鬼医,给她治病。 于是,晏殊音每天除了要吃饭,还要喝灵药。 几天下来,晏殊音感觉自己脾气变得相?当不好。 她皱眉看着面前的药盅:“有必要喝药吗?” “当然?有必要,你这样恢复得快。” 权清春说着,拿起切成?一半的蓝莓喂到?了啾啾嘴边。 小圆鸟扬起了它的脑袋,十分乖巧地啄下了蓝莓。 晏殊音看着权清春喂这只鸟皱了皱眉。 她实在不明白这个鸟为什么吃个饭也要权清春喂,又不是不会吃饭。 想着,她面无表情地放下手?里的瓷勺。 听着瓷勺轻响,权清春转头?看向了晏殊音:“怎么?” “不想喝药。”晏殊音冷冷道。 权清春顺着晏殊音的视线,看见了手?里啾啾正在啄的蓝莓:“……” 然?后,她又看向了晏殊音,发现晏殊音便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视线。 “……” 许久,权清春等着面前的啾啾把?蓝莓吃光了,沉默地转身端起了晏殊音面前的碗。 她舀起一勺,吹了吹,接着笑着怼在了晏殊音的嘴边: “宫主也是想要我喂是吗?。” 晏殊音被她这样一说,表情有些不快: “我没有想要你来喂,我只是觉得这味道难闻,不想喝罢了。” 她现在虽然?尝不出味道,但是却也能闻得出来这药不好闻,所以她才不想喝罢了。 权清春爱喂那只鸟就喂,她是根本没有这种想法的。 权清春觉得自己就是看穿了晏殊音的小心?思,她不听她解释,忍着笑就把?盛着药的瓷勺抵在了她的面前: “张嘴,来,啊——” 看着权清春兴致勃勃的表情,晏殊音神色自若地看着她,最?后还是张嘴,平静地把?汤匙含住。 “……” ——喝个药都这么好看。 权清春看着她乖乖地喝下药,愣了愣,连忙又舀起一勺怼了过去:“……” 晏殊音顿了顿,又喝了一口。 嗯? 于是,权清春立马又舀了一勺送了过去,眼睛里全是期待。 “权清春。” 晏殊音看着她,表情冷冷的:“你是在玩吗?” 她感觉得出来,这个人?现在完全是在觉得这件事?好玩。 权清春缩了缩手?:“……” 权清春当然?是觉得喂晏殊音药很很好玩。 毕竟,晏殊音乖乖任由自己摆布的样子多少见啊。 她喜欢。 能这么来,她天天都喂上个三四遍都可以的。 但她不敢说,只是冠冕堂皇地舀了一勺药,岔开话题一样送到?晏殊音的嘴边: “人?家大夫说了,你要调理,这副药下去,说不定半年内,你就能尝到?味道了。” “半年。”晏殊音重复了一遍,心?情忽然?变坏。 半年,就是两?个三个月。 晏殊音想着垂下眼睫,心?里更烦了:“这么久才能调理好,庸医。” 她烦躁得一瞬间想把?面前的东西全都给烧了。 再说了,吃药?调理? 她又不是病人?。 她是一个鬼。 一个鬼到?底有什么好调理的? 每天被逼着喝吃饭就已经让她不舒服了,现在还要喝药,简直是岂有此理! 但最?后,她看着面前的权清春,还是一口一口地吞下了她喂过来的药。 真烦。 喝完这碗药,她心?情就更差了。 “难喝。”晏殊音垂着眼睫低声道。 权清春擦了擦她的嘴,小声揶揄道:“明明尝不出味道。” 晏殊音看她过来擦自己的嘴,也不避开,堂堂正正地看向她的眼睛: “今天你要去现世?” “嗯,今天有两?节课。” 权清春说着拿出手?机确认了一下:“怎么?” “我也要去。”晏殊音道。 权清春愣了愣:“……你去干什么?” 她只觉得这实在是没有必要,晏殊音每次去现世待久了,身上的气必然?开始凝结成?冰,这样不是很好。 晏殊音波澜不惊道:“去看你在学?校是什么样的。”?* 权清春:“……啊?” 晏殊音揪了揪权清春手?旁的小鸟的肚子: “怎么,你这只圆得如球一样的鸟可以和你一起去,我不能?” 小鸟一被晏殊音戳,整只鸟羽毛都竖起来了。 它不满晏殊音评价自己的身材,愤怒地叫了起来:“啾啾啾!” 旁边的权清春听着晏殊音的话,耳朵一热。 第115章 ——就几个小时都不能和自己分开吗,最?近这个女人?真的好粘我,好喜欢我哦。 “你既然?好奇,以前就跟着我去不就行?了嘛?” 权清春忍不住揶揄地看向晏殊音。 晏殊音光是扫了一眼权清春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 她面无表情地看了看面前的人?许久,语气不屑地开口: “你在现世的时候,空有一颗色心?,没有色胆,喜欢我又怕我,我自然?不想跟你去。” 权清春听着她陈述过去的客观事?实,不禁叫了出来: “……胡说八道!” “你说谁、谁有色心?没色胆啊!” 第92章 晏殊音托着下巴, 神情漠然地看着她:“你有吗?” 权清春左右看了看,立马挺起了自己的胸:“我……我当然有啊!” 晏殊音看着她一笑:“你有色心?还是色胆?” 权清春:“……” “躲在外面不回?家?,就是你的胆子?” 晏殊音悠悠地问道。 权清春想起晏殊音来她家?的那几天, 她确实是天天都躲在外面。 “那还不是怪你天天压迫我……”她想着, 小声抱怨起来。 晏殊音看向她,浅浅一笑:“是么, 可我看你挺乐意的啊。” “……”权清春一顿。 她看了看晏殊音的脚踝,拒绝接这句话茬。 权清春不能否认自己确实第?一次见到?晏殊音的时候就有点点心思了,但是,她想她那个时候肯定也说不上乐意的。 想着,她‘哼’了一声,一下子冲到?了晏殊音的面前:“你看我现在有没有胆子就行了。” “哦?你现在就有了吗?” 晏殊音托着下巴看着她表情疑惑,似乎是笑了一声,明显是不认为她有这种东西。 挑衅。 明晃晃的挑衅。 权清春看着她带着揶揄的眼睛, 反手一把拉过了她的手。 晏殊音被她按住, 靠在了椅子上, 但看着她, 根本没有一点害怕的意思。 权清春更气了, 只能捏着她的下巴就咬了上去,她顺着晏殊音的弱点咬, 咬着咬着, 又咬到?了晏殊音的耳朵上。 权清春用牙齿磨着晏殊音的耳垂,恶狠狠地道:“你今天晚上就可以看我到?底有没有胆子了” 晏殊音现在倒是确实有点好奇了, 她看了权清春一会儿, 随即轻声道: “行,那我晚上拭目以待。” 这一声很轻。 权清春听?了愣了愣,瞬间已经开?始琢磨起今天晚上要怎么让她看记住自己是个浑身都是胆子的人了。 不过, 晏殊音说要和她一起去学校,似乎是认真的。 她甚至换上了一身本来是给权清春准备的粉蓝色衬衣和休闲长裤。 虽然是权清春的尺码,但晏殊音穿起来不显得肥大,而是较为宽松,看着更像是给她准备的一样。 ——简直不像是我的衣服。 权清春愣愣地看着她。 不得不说,晏殊音很适合穿这种制服。 权清春光是看她穿上,就已经有点走不动?道了。 她想,看着晏殊音穿的这身衣服,不想帮她脱下来,都对不起她刚才说的话。 看着权清春愣愣地望着自己,仿佛快要流下口?水,晏殊音轻轻揪了揪她的耳朵: “大白天的,收一收,等晚上再让我看你那胆子。” 权清春脸一红: “我、我才没有想白天就那个什?么什?么啊……” 晏殊音瞥了她一眼,缓缓收回?视线。 她理了理衬衣的袖口?,想告诉她不打自招的代表人物就是她权清春。 “是么。” “但是晏殊音,你是真的很适合穿这些衣服啊,” 权清春看着她理袖口?,不禁有些好奇,她把那些衣服依次放在晏殊音的面前比比划划: “夏天到?了你还可以穿这种连衣裙,不要太正式,穿吊带的那种,设计也不要太复杂的,简单一点的……” “我觉得,你穿那种长裙也一定很好看。” ——晏殊音这个脸和身材,真的是穿什?么都合适。 “你穿着这些肯定比电视上的明星还要好看……” 晏殊音根本没有看她比划的什?么,只是看向她闪闪发?亮的眼睛。 权清春提了提面前晏殊音买的风衣:“要是秋天到?了,你就可以穿这种风衣了。” “但你穿毛衣肯定也好看吧?你就穿一件简简单单的针织的开?衫,里面随便配个什?么,到?时候再辫一个辫子,鱼骨辫或者麻花辫?肯定能显得你特别温柔……” 权清春美?滋滋地想着,已经开?始期待给秋天版晏殊音搭配衣服了。 晏殊音听?着她兴致勃勃地幻想半年后的事情,沉默地没说话。 半晌,她看向了权清春,语气不快:“‘显得特别温柔’?我平时不温柔吗?” “……” 权清春一瞬间哑了,她看向晏殊音,没有敢接话。 但晏殊音感觉自己能读出来她眼睛里面的话。 ——你温柔什?么? 晏殊音的表情开?始变得严肃:“你觉得我凶?” 权清春抿着嘴唇看着她:“……” ——说实话,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真的温柔吗? 但权清春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她抖了抖:“没、没有啊,我觉得你很温柔的……” 她在心里面实诚地添了半句:偶尔。 晏殊音表情依旧很严肃,没有接话。 “我的意思是,你本来就温柔了,穿上毛衣那看起来不就更温柔了吗?” 权清春接着补救。 晏殊音听?着权清春这一句话,稍微满意:“……这倒也算是有道理。” 权清春终于松了一口?气。 两个人出了无?明天。 今天无?明天的门在东南方位,所以她们直接到?了学校东门。 a大是舫市是知名学府。 学校面积很大,一时半会儿也走不完,权清春只是带着晏殊音走过操场,图书馆,几个区的教学楼,就已经快有一个小时。 晏殊音一路上都没有意见地走在她的身旁,听?她滔滔不绝的介绍,整个人漫不经心的。 接着权清春带着她来到?了她今天上课的教室。 权清春以为自己终于能教教晏殊音了,上课前甚至对晏殊音小声道: “今天上的课比较难,你要是不懂可以随时问我。” 晏殊音应了一声。 但上课后,权清春发?现这个女?人根本没有上课的想法,一上课就不好好听?讲,只会看同桌。 权清春有些不适应。 从以前到?现在,她不是没有遇到?过上课会偷看她的同桌。 看一眼,她可以装作看不见,但是晏殊音看得直直白白。 简直是生物学家?观察小白鼠一样,让她有些绷不住表情,有点影响她的注意力。 “你在这里上课的时候倒是和平时不一样。” 一节课完,晏殊音给出她的观察结论。 “既然听?得这么认真,坐中间去不就好了,为什?么拉着我坐最后一排角落?” 晏殊音托着下巴懒懒道。 她看得出来,权清春对待自己的课程是很认真的。 而从古至今,拥有积极学习态度的人都是坐在前几排的,毕竟这样能增加老师和学生的互动?性,获得更多的知识量。 “你笨啊?” 权清春一脸理所当然地压低声音:“你这么漂亮,坐到?第?一排去不就等于被人围观吗?” 她才不想让其他人看到?晏殊音的脸。 这是她老婆,其他人都不准看。 “……”虽然听?到?比自己笨的人说自己笨让晏殊音有些不爽,但听?到?后半句,她还是点了点头。 的确,从刚才她和权清春一起走进这个人来人往的地方开?始,周围的人便开?始看她了。 这的确让她不愉快。 但她又看了看权清春的脸,语焉不详地道: “你也挺好看的。” “……”权清春顿了顿,难以置信地望向了晏殊音,她瞪大了眼睛: “你什?么意思啊?” 晏殊音今天怎么这么直白地夸人? 简直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没什?么意思。” 晏殊音一本正经地收回?视线:“在这群人之?中,你的脸的确还算是过得去的。” 权清春听?着挠了挠耳朵,她不想让自己露出什?么得意的表情,但心里面已经乐开?了花:“哦。” 接着,她就听?见晏殊音轻描淡写道: “既然你在这群人之?中也算好看,那你会经常被人围观吗?” 哦豁。 权清春的得意一瞬间消失了。 第116章 她敏锐的察觉到,这是时隔已久的陷阱题。 事到如今,权清春深知这个女人的控制欲之强,心眼之小,她不敢轻易回答,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是不是常被人围观,这个答案其实不用想。 毕竟她这个系,性别比例不怎么平衡。 她这脸当然会引起一点反响,这也是她知道第一排坐着不舒服的原因。 “怎么不回答?” 晏殊音盯着她的脸,对权清春的反应不怎么满意。 但还在权清春进退维谷的时候,几个学生走了过来,要和权清春商量小组发表的内容,权清春感觉自己松了一口气,逃出生天: “晏殊音,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 晏殊音看着那几人看权清春的眼神,没多说什么地点了点头:“嗯。” 权清春走了过去。 晏殊音看着权清春被几个人围在中间商量分工,只觉得这个人有很多自己没有看过的样子。 “……” 商量了一下,权清春很快分配好了自己的部分,立马就跑回了晏殊音的身旁。 她看着晏殊音一直没动,心里面还是有些意外的。 晏殊音今天真的很听她的话。 自己说不要动,她就真的没有动。 叫她等着自己,她就真的一直看着自己背对着她和那几个人解释作业内容。 权清春真不敢相信她能陪自己这么久。 毕竟以她对晏殊音的了解,这女人应该听课听到一半就不耐烦了。 可能是自己对晏殊音嚣张跋扈的形象太深了。 看着那些学生走了,两人也一起走出了教室,到了人来人往的大路上。 “她们拉着你说的什么?”晏殊音面无表情地问。 “就是小组作业——”权清春简单解释了一下这次的发表内容。 “……是么。” 晏殊音的兴致不高,只是轻轻握住了权清春的手。 冰凉纤细的手指扣住了权清春的手指。 权清春一顿,瞬间注意到一些熟悉的面孔从自己的身旁走过,视线明明白白地落在她们扣住的十指上。 他们眼神或惊讶,或揣测。 权清春能想象出这群人在想些什么:“……” 她想,可能从今天开始她就要在学校里被出柜了。 她心里面也觉得大白天就这么张扬有点不太好。 但是,她也看得出晏殊音今天的心情很不好。 于是,权清春没有反抗,任由路人围观。 晏殊音愿意牵自己的手,她有什么不愿意的呢? 第93章 权清春握着晏殊音的手, 依旧是话很多,一路上都在不停地说着话,从食堂介绍到了以前自己住过一段时间的宿舍。 这些事情很普通, 就像是每个人都有过一样, 晏殊音似乎听的不是很认真,总是漫不经心的, 但她总会在权清春觉得有些失望的时候,问权清春一两句,让权清春发现她居然是有在认真听的。 于是,权清春像是倒豆子一样,把以前遇到的事情都拿出来说了一遍,小学,初中,高中。 晏殊音漫不经心地看着前面。 其实她对于权清春的事情, 知道的只多不少。 只是知道是一件事, 这样来听她本人讲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路上有不少人和权清春打招呼。 晏殊音发现虽然权清春的家人对她的偏爱很少, 但是在朋友方面, 她只多不少。 “晏殊音, 你以前是什么样子的学生?” 晏殊音没有说话。 权清春晃了晃她的手。 晏殊音叹了一口气:“为什么问这个?” “你今天都知道我这么多事情了,我也想知道你以前是什么样子的。” 晏殊音的语气平平, 似乎对自己的过去不感兴趣一样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我的事情没有什么好说的。” “没什么好说的我也想听……”权清春看向晏殊音。 晏殊音老是这样, 每次只会要自己说,一到自己想从她那边听点什么都老费劲了, 简直就像是保密局的一样。 晏殊音见她望过来, 也没有固执,缓缓开口: “我生在帝王家,从一开始便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坦白说,习六艺,修术数,我从未有一事不是一帆风顺的。” 权清春:“……” “即便帝师考校,有一题不正,帝师也会质疑是不是自己判错了答案,而不是我不对。”她说得平静。 ——不是,这种话晏殊音到底是怎么好意思说出口来的? 权清春目瞪口呆地看着她,觉得有点离谱。 但权清春又觉得,既然是晏殊音说的,那没准其中有百分之八十是真的。 毕竟晏殊音这个人虽然确实是有些自信过头,但是迄今为止,她说的关于她自己的事情,是真的就是真的。 但,权清春依旧希望晏殊音说的时候不要这么理直气壮。 再怎么说,一般人说这种事情都会有些不好意思,她居然可以用如此正常的表情说这种话,这心理素质也是很不一般了。 晏殊音平静地看着周围的人:“大多数人看着我就会垂下头,恐怕光是看我一眼便感自惭形秽,以至于我不像是你这样有这么多杂七杂八的朋友。” 权清春一面觉得她真的很会夸自己,但一面又切身地感觉到,晏殊音看起来就不像是能有朋友的人。 权清春根本想象不到她能和什么人谈笑风生,把酒言欢。 这两个词配晏殊音,或许无明天的人听到了都要说一声惊悚。 她甚至想象不到晏殊音的取乐方式。 这样的一生,真的不寂寞吗? “那你以前有什么爱好啊?放松的时候喜欢做什么事?”权清春看了一眼晏殊音。 “我没什么爱好,最多也不过就是喝酒赏花,遇到你之后……” 晏殊音面无表情道:“常常因为你控制不好你自己的手,被你带到床上去,连放松的时间也没有了。” 权清春听了一顿,脸立马红得像是一个西红柿,她看了看周围,压低了声音道: “放屁!床上的时候就我一个人在埋头苦干,你又没出力,哪里耽误你放松了……” 明明你全程都在放松。 晏殊音听了平静道:“但因为你精力过于旺盛,天天都想缠着我,我累得没有时间做其他的事情也是事实。” 权清春狐疑地看了一眼晏殊音的腰:“……” ——真的么?我怎么那么不信呢?我看你好像也挺享受的啊…… 走完了整个校园,权清春买了一杯奶茶,递到晏殊音的手里取暖。 晏殊音眨了眨眼,埋下头喝了一口就递了回去: “……难喝。” 权清春看着她皱眉的表情,只能一个人抱着那杯奶茶:“哪有,这个不难喝的。” 这个奶茶是权清春最喜欢的那种有着浓浓的奶香味、口感醇厚的奶茶。 权清春觉得喝这个,一口下去就像是在喝冰淇淋,要不是天天喝容易长胖,她巴不得天天一天三顿都喝这个,喝一个月她也不觉得腻。 晏殊音尝不出味道也太可惜了…… 晏殊音看着她的腮帮子咀嚼着奶茶的小料,觉得这人吃东西的时候,的确是会让人觉得这东西味道不错:“……” “我再喝一口。” 许久,晏殊音看向权清春。 权清春笑着把杯子递了过去。 晏殊音看着她喝过的吸管,没有避讳,撩起耳边的长发,埋下头去喝了一口。 权清春看着她的嘴唇轻轻贴在吸管,像是一只猫一样,轻轻咬了一口后就把杯子递了回来。 她叹了一口气:“你喜欢的东西都很怪。” 显然,她还是觉得很难喝。 “哪有都怪了。” 权清春觉得才不是。 现在大学生谁不爱喝奶茶?不爱喝才是怪事! 她想着‘哼’了一声:“那我还喜欢你呢,怪吗?” 这句话说出去后没有反响,晏殊音站在落着花的路中央,看向了身旁的人。 今天天空很蓝,路边两旁的杏花落如雨下。 权清春以为这次自己说赢了这个女人,有些得意,只听见晏殊音淡淡地应一声:“嗯。” 嗯? “……喜欢你哪里怪了?” 权清春瞪大眼睛看向晏殊音。 她真怀疑这个女人今天是成心想和自己吵一架。 晏殊音不回答,只是看着前方来来往往的学生。 这些学生正在度过自己最好的时光。 第117章 他们年轻、有着朝气。 如果不是自己?,权清春也还在其?中,还在享受她的大学生活,和她刚才那些打招呼的同学一起?打打闹闹,根本不用担心一些她这个时?代的人不用担心的事情。 她因为自己?的自私,来到?了自己?的身边,却还觉得喜欢。 ——这还不算怪吗? 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这么一个把自己?拉下水的人。 晏殊音目光平静地看着面前的人,心想这人说?不定以后就会这么恨上自己?。 “你喜欢我什么?”她转移话题。 晏殊音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权清春撅了撅嘴:“……你突然怎么问起?这个了?” “突然么?既然你说?的喜欢我,总是要有理由的。” “我就是第一眼见你的时?候,就好像有点喜欢你了,毕竟那个时?候你真的好好看,可能听你声音的时?候,也有点动?心了,后来,你还对我好——” 权清春扭扭捏捏的拉着晏殊音的手晃了晃。 ——见色起?意的小东西?。 晏殊音觉得有色心没色胆真的很符合权清春的定位:“明明你那么想跑?” “你能不能不要老是把我当时?的反应说?出来翻旧账?现在我又?不想跑了……”权清春鼓起?自己?的脸。 晏殊音冷笑了一声:“是你自己?要提。” “……”权清春没法反驳了。 “那也是挺奇怪的,你那么早就开始惦记我,还千方百计地想把我赶出你家里?” “那不是我那个时?候还小,不懂事嘛……”权清春结结巴巴。 “小?” ——半年前的小时?候? 晏殊音听着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权清春啧了一声:“人有些时?候就是会想不清楚自己?想要什么的,我有些时?候反应就是稍微慢一点啊。” “你也不要光是说?我,你说?说?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你喜欢上我就立刻反应过来了?” 权清春倒是想听晏殊音有什么高明的回答。 什么时?候喜欢上的? 晏殊音听着这句话沉默地看着权清春,她缓缓地想起?巫长凌画的那幅地狱变相图的瞬间。 看到?那幅画,她脑海里却是自己?的人生一闪而过。 这幅画简直就像是自己?的人生一样,一团乱麻。 人常道:时?也命也。 自己?的命,是什么样的呢? 其?实晏殊音从?来不明白,那些想挤破了脑袋想要进入帝王家的人是怎么一回事。 在她看来,这些人纯属脑子有病。 既有人说?‘生生世世,愿不复生于?帝王家’,就应明白,生在帝王家,不是那么光鲜的事情。 所谓的王不过是,一出生就欠了苍天万数性命,背着命债的罪人罢了。 更?不要说?是,乱世的王。 如果没有遇到?权清春,她不过就是一个带着锁链在一片荒漠里面行?走,在一潭死水里沉沦的孤魂野鬼。 至今没有找到?一片绿洲。 本来,她这种?人注定是不能喜欢上什么人的。 但?晏殊音知道,自己?到?底是很自私的。 “可能也是第一眼。” 想起?很多年前的事情,晏殊音淡淡道。 第94章 “可能也是第一眼。” 想起很多?年前的事情, 晏殊音淡淡道。 真的假的? 权清春想自己那天刚刚从家里回来,晏殊音确实看了自己许久,但她那个?时候应该是狼狈居多?的。 晏殊音真的是那个?时候喜欢上自己的吗? “你、你那个?时候就没?觉得婚书?上面的人是我不怎么好吗?” 权清春有些时候是真的想不明白。 为什么婚书?上面是自己, 自己家里面那么多?人, 晏殊音不选其?他?人选自己,是为了什么。 就是为了一个?承诺? 那如果, 不是自己,晏殊音是不是还有可能喜欢上其?他?人呢? 但每次想到这里,权清春就不会再往深处去想了。 她怕这个?答案让自己失望。 “没?有什么不好的,和我成亲的人只能是你。” 晏殊音被她盯着,一如既往,没?什么表情道: “其?他?人都不行。” “……哦。” 不管这句话不说是不是真的,反正权清春听着压了压嘴角。 ——晏殊音今天变得会哄人了。 她还承认就算是晏殊音哄人的,她听着还是很开心…… “那, 我那个?时候没?有和你睡一张床, 你不生气吗?” 虽然, 那个?时候晏殊音没?有什么反应, 但是现在, 用一个?熟悉晏殊音想法的权清春视角来看,晏殊音那个?时候无疑就是要和自己睡一张床的。 自己那个?时候居然敢拒绝, 也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那天, 哪怕是无明天任何一个?人来,都不敢去睡沙发。 但, 就算是那个?时候, 晏殊音也没?说什么,就算是看出来自己想躲着她,也没?说什么。 反倒是自己, 明晃晃地?从细枝末节里表示自己怕她,想躲着她,讨厌她。 晏殊音那个?时候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她受伤了吗? 权清春心里面涌起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晏殊音看着权清春好像犯错了一样垂着头,闷闷地?不说话,就知道她想到了什么。 其?实她真想不到以权清春这个?小脑子,竟然还能想得起这件事。 想起那段时间权清春躲着自己的态度,晏殊音心里面也确实并不会怎么高兴。 但,恐怕这个?也算是一种报应。 许久,她平静道:“的确,那天,我也是想给你一点教训的。” “……” 权清春愣了愣,瞪大了眼睛看向晏殊音。 果然。 “但想到你可能也需要时间接受,我也就没?做什么。” 晏殊音语气还是那么淡然,不温不火的: “反正,我有的是时间,等你去接受。” “……” 权清春一顿。 她想,晏殊音对?自己和对?其?他?人果然是很不一样的。 晏殊音神?色淡淡地?从权清春的脸上收回视线,平静地?看向前方。 刚才她虽然没?说,但其?实,她那个?时候的确是特别?想要收拾权清春的。 但面对?权清春,她也有耐心对?症下药。 她很清楚,对?这个?人,比起逼迫或强硬的手段,顺其?自然来得更快。 那天,她任由这人躲着自己,她知道就算这个?傻子只要吃了一次苦头,认识到什么选择最为明智后,就不会再躲着自己了。 再来,她也相信自己。 她相信这个?人再怎么躲,她也有办法能把她揪出来。 只是,就算是晏殊音没?想过?,她也有时间不够的一天…… 一想到这,她不禁想起那只青花瓷在梦里见过?权清春说什么不会去再认识巫长?凌。 晏殊音垂下眼睫。 ——早知道这样,可能当时顺了权清春的意,就这么走了比较好。 “我那个?时候其?实也不是真的想赶你走……” 正想着,权清春突然开口道。 她刚才说自己那个?时候不懂事,也不算是假的,那个?时候她想要晏殊音走,其?实是失望和生气居多?。 但她不是对?晏殊音失望,也不是生晏殊音的气。 她只是对?家人太失望了,对?那样的家人抱有期待的自己太失望了。 以至于那时自己有多?失望,对?晏殊音就有多?排斥。 她想要是没?了晏殊音,自己可能也不会那么凄惨,她想要是没?了晏殊音,她可能就不会认识到自己没?有被重视过?这一件事。 她想要是没?了晏殊音,自己的一生可能虽然不至于特别?好,但至少也是充实的。 可这些又哪里是晏殊音的错呢? 权清春抿了抿嘴唇,伸手揽住晏殊音,她的头贴在晏殊音的肩膀上,心里面有些后悔。 就算没?有晏殊音,不爱自己的人不还是不爱自己吗? 自己怎么能一次又一次地躲着这么一个?为自己考量的人呢? 她不禁小声道:“那个时候躲着你,对?不起。” “但,幸好你来找我了。” “谢谢你,找到我。” 晏殊音顿了顿,这才回过?神?自己是被大型动物?圈住了腰。 她感受着暖乎乎的人的体温,眼前变得有些模糊。 自己和青花瓷果然不同。 她平静地?想着。 恐怕无论多?少次,她都会拉权清春到无明天,把这个?人放到自己身?旁。 第118章 毕竟,她很自私。 毕竟,权清春是她的人。 毕竟,这种话她不想让权清春和其?他?人说。 她们在路上走了很久,回去已经?是晚上。 这个?时间精力旺盛的小鸟都已经?被侍女哄着睡着了。 权清春和晏殊音走回房间,就算是回来的路上也一直不停地?说着话。 “晏殊音,刚才你还没?说你还喜欢我什么地?方,你能不能接着说……” “为什么要说这个?……” 晏殊音感觉今天她有着问不完的问题,但今天她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兴致回答。 “我就是好奇,想知道嘛。” 权清春开始扒拉她的手指玩。 晏殊音看向问话的人的眼睛。 ——为什么? 哪里有那么多?为什么。 非要说,那就是因为喜欢晏殊音人很多?。 可喜欢我的人,只有你。 “比起那个?,权清春——” “嗯?” 权清春以为她要回答,却没?有想到晏殊音一脸平静地?拉着她坐在了床边。 接着,她看着晏殊音缓缓解开了衬衣衣领的扣子。 权清春:“?” “你不是说要我看你的胆子吗?” 晏殊音的一只腿自然地?抵在了权清春的两腿之间,神?色清醒地?看向她: “你的胆子呢?” 权清春愣了愣,吞了一口唾沫,感觉热意从肩膀浸透了下巴,涌上耳朵和大脑。 虽然在白天的时候她就蠢蠢欲动了,但是晏殊音硬是没?有让她动一自己一根手指。 所以,权清春其?实没?有想到晏殊音今天回来会这么主动的。 她看着晏殊音的眼睛,顿了顿,随即拉下自己的衣服,伸手滑上了晏殊音的腰。 她一颗一颗解开晏殊音的纽扣,臣服一样地?望着高高在上的人的眼睛。 她想,自己这个?时候应该是最听晏殊音话的,也是最有胆子的。 衬衣从面前人的肩上滑落。 “晏殊音,”权清春靠在她的锁骨上轻轻落下一个?吻,一笑:“我喜欢你。” 晏殊音今天不想要她这样温柔地?对?自己,拉着她的手,让她推倒了自己。 今天,她不想要权清春和自己周旋,直奔主题。 权清春顺从她。 在这一切之中,晏殊音感觉一种强烈的情绪像是血液一样流过?她的全身?。 最初,她不清楚这是什么,但渐渐地?她想,这应该是愤怒。 可是,为什么她事到如今还会觉得愤怒? 她想自己不是一个?在意死活的人,她从来不怕死。 那为什么,事到如今还会这样? 后悔了吗? 害怕了吗? 认输了吗? 她不是早就想死了吗? 她不是早就想要就这么消失了吗? 她不是早就觉得在人间比神?魂消散更难受了吗? 她明明早就累了。 她明明早就无所谓了。 她明明早就觉得够了。 可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她还想要得到一点什么? 为什么她这么一个?不在乎自己痕迹的人,到了这个?时候,才恍然发现自己还是想要留下痕迹? 晏殊音轻笑了一声。 她发现自己也是一个?荒唐的人。 “……” 在权清春的动作下,她的身?体好像因为一种欢愉和一种强烈的情绪颤抖起来。 晏殊音忍不住咬上了面前的人。 “晏殊音?你是冷吗,肩膀一直在抖。” 权清春感觉她像是一只流浪的小猫一样,淋湿后柔软地?缩在自己的怀里: 晏殊音闭着眼。 她说,我冷。 她的气流过?权清春的气脉,权清春也感觉晏殊音的气很冷。 权清春不禁抱紧了怀里的人,把自己的气送给她: “……这样好点了吗?还冷吗?” 晏殊音摇头。 还是冷。 她的头发晃过?权清春的胸口,带起一阵痒意。 于是,权清春抱得再紧了一点;“这样好点了吗?” 晏殊音被这样抱着,在权清春的动作中用手臂遮住了不停落下眼泪。 “晏殊音,你是觉得疼吗?” 权清春看着她这样,有些心疼起来,她抱起怀里的人,像是拍着一个?孩子一样,轻轻抚着晏殊音的背,想要她不要哭了。 “你不要哭,好不好?” “……我们要不要停下来?晏殊音?” “不要。” 晏殊音一把伸出两只手勾住了她的脖颈,压着声音道: “不要停,权清春。” 她扬起脸叹出了一口颤抖的气?* :“我没?叫你停,就不准停。” “——继续吧。”她命令道。 “……” 权清春感觉到了今天晏殊音不一样,但也只能这么继续。 许久,她听到晏殊音用气音叫自己的名字。 “权清春……” 权清春,权清春……权清春。 晏殊音一遍一遍地?叫着她的名字,感觉不应该跳的心在抽痛。 她借着权清春抱着自己,一遍一遍发泄自己的情绪。 借着权清春的眼睛,一遍一遍确认自己不是一片没?有水浸润过?的沙漠。 一遍又一遍。 一遍又一遍地?确认自己的存在。 “权清春,权清春……” 我还不想结束啊,权清春。 ----------------------- 作者有话说: he,各位安心。 第95章 我不想结束。 我还想和你在一起。 权清春感觉得到?, 今天的晏殊音情绪不太对,只能像是顺小动物的毛一样,顺晏殊音的背。 到?最?后, 权清春不知道她是折腾得没力气?了, 还是困了,又或者是哭累了, 她拍了这个人的背许久,终于?才看见她闭上眼睛。 只是,就算是睡着了,晏殊音依旧紧紧地抱着她,没有松手。 “……” 权清春理了理怀里人的发丝。 这几个月里,她感觉自己?也足够了解面前?的人了。 权清春感觉得到?,晏殊音最?近有些着急。 自己?每每说起时间,晏殊音的心情就会不好?, 每每说起以后, 这人就想要错开话?题。 权清春倒也不是傻子。 结合一下血月的日期接近, 晏殊音的种种反常行为, 已经说明了, 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但她说不出让晏殊音放弃的话?。 晏殊音不说,说明她的心里已经下了决定。 而这个决定事关重大, 事关无明天万人的神魂, 权清春也不能对这件事插任何嘴。 无明天这个地方其实?是一个上下一心有着一个牢固纽带的地方,这里的人, 曾经是长淢人, 他们一直在等着故人的魂魄回来。 所以,晏殊音不可能放得下这些人的希望。 她从来不是一个逃避命运的人。 于?是,这天之?后, 权清春也没有再?说什么其他的。 她比以前?更刻苦地练习功法?,后面一些课也不去上了。 于?是,时间很快过去,一来二去,就到?了七月。 而,再?过一天就是血月之?日。 晏殊音拿出了那幅一直被?她封印在书房里面的画,铺在了庭院——这幅画里面的众生相?一直在变,每当打开这幅画,画里面的恶鬼就会爬出来。 所以,她一直用阵封着的。 画里的血腥气?味一下子铺面而来,权清春发现上次看的时候,只是模糊地觉得,这图好?似刀山火海,这次再?见,权清春发现其中的火焰和血雨都是动着的。 一群一群浑身是血的恶鬼,伸出手,缓缓爬上山头—— 权清春没说话?地望着那些恶鬼狰狞的表情,一瞬间有些头皮发麻。 “这幅画和巫长凌有什么关系吗?”权清春揉了揉鼻子,其实?也隐隐感觉出来了晏殊音发现了画里有什么。 “今天巫长凌可能会出入这里。”晏殊音平静道。 晏殊音淡淡地说着,转身想要走入画中:“权清春,你就在这里等着我。” 权清春伸手拉住了晏殊音: “为什么啊……我也要和你一起去。” 晏殊音不为所动地看着她:“你去太危险,而且这个地方,我没有禁制,你不用和我一起去。” 权清春不愿意。 “我现在和你打也不弱了吧?”她抓住晏殊音的手,不想让她走。 她当然?不能让晏殊音一个人去做这么危险的事,不然?她岂不是白锻炼了这么多月。 晏殊音没有说话?,只是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我陪在你身边一定是有一点帮助的,就和上次一样啊。” 第119章 权清春扣住晏殊音的手。 晏殊音想起她最?开始来无明天一趟都怕得要死,现在却说什么要和自己?一起下地狱,不禁有些恍惚: “这下是真的下地狱了。” “我又不是瞎子,看到?这画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 权清春固执地望着她,没有一点平时那种要认输的意思,她握紧了晏殊音的手,吸了一口气?: “我不怕,晏殊音。” ——有你在,我就不怕。 这时,缩在权清春怀里的小鸟也啾啾叫了一声,跃跃欲试的样子。 “啊?” 权清春吓了一跳,连忙把不知什么时候潜入的小鸟从怀里提了出来:“小孩子不能去。” “啾!” 啾啾不平地叫了一声,它呼啦呼啦地扇着自己?的翅膀,似乎不觉得自己?是个小孩子。 但,实?际上这半年它还是那么小一只,一点个子都不长,只是变得越来越圆,怎么看都是一个小孩子。 权清春把它放在了外面: “你不能去,好?好?看家,等我们回来。” 小鸟黑色的眼睛望着她,又开始不说话?了。 似乎不怎么开心。 权清春揉了揉小鸟的小肚子:“马上就回来。” 晏殊音听?着权清春话?,心想权清春也才二十,从某种程度来看也是一个小孩,应该和这只鸟一起在家里好好呆着。 但晏殊音还是伸手将一根红线系在了庭院的柱子上。 她握着红线,伸手抓住了权清春的手: “吸一口气?。” 权清春听?她说的,吸了一口气?。 “跳。” 下一瞬间,晏殊音带着她跳进了地狱图之?中。 随着一声令下,一瞬间,眼前?猩红色的天空,好?似两面巨幕一样缓缓向两侧推开。 她们如同失重了一样落下,只见周围好?似一幅幅华丽而又残酷的画卷,在她们的眼前?呈现众生苦相?。 巫长凌的地狱变相?图,画的是地狱中的八热地狱。 光是踏入这画的一瞬间,就已经像是迈入了一间桑拿房,而下落的一瞬间,权清春更是感觉她人几乎都要融化。 越往下坠她便感觉越烫。 热浪如岩浆一样从耳边拂过,仿佛轻轻一碰就可以造成?烧伤。 权清春感受着下坠时的热浪从耳边穿过,看向了身旁的晏殊音。 晏殊音一点反应都没有,始终平静严肃地注视着如同岩浆一样的地狱的最?底层。 ——无间地狱。 许久,两人落在最?底层。 就发现脚下,黑色的漩涡慢慢涌现,权清春看着这黑色的漩涡,几乎确定,这就是人魂。 “——权清春,你看那边。” 权清春顺着晏殊音的视线缓缓向上望去,在地狱的山端,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白衣,长得也端正好?看,却满身都是邪气?。 这种人,世上找不出两个。 是巫长凌。 “没想到?你们来了。” 巫长凌看着她们走来继续转过头。 她像是看着一出戏剧一样,百无聊赖的望着山下火海里挣扎的人,脸上无悲无喜,好?像在看着蚂蚁过河。 “——也是,你们本就该来。” 巫长凌笑了笑,她嘴唇很红。 权清春看她用手指抹了抹,于?是那鲜艳的红色便浅淡了一点。 权清春一怔。 巫长凌这人虽然?爱美,但那红色,不是口红,毫无疑问是血。 她感觉巫长凌的这个身体状况也不是很好?。 但又想,这倒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晏殊音为了救长淢人,触碰禁忌,身上有了禁制。 那么,常年作恶杀人,像是收集蔬菜一样收集人魂的巫长凌,也不可能没有一点问题。 权清春一瞬间感觉她们还是很有可能赢的。 晏殊音似乎也是这么想的,一瞬间挥出了一片火焰,地狱真是刚好?。 没想到?巫长凌还给她创造出了绝佳的好?环境,来当靶子。 但巫长凌一点也不惧,只是轻轻侧头便躲开了这一团火焰。 她有些遗憾地看向了晏殊音身旁的权清春: “权清春,晏殊音,这里是我的地盘,你们以为你们能赢吗?” 权清春:“……” 权清春没回答。 她觉得现在说谁打不过谁还有点太早了,选择无视这句垃圾话?。 “出了这里就不是你的地盘了。”晏殊音帮她回了这句垃圾话?。 巫长凌也笑:“出了这里,宫主也就有禁制了。” “说来,我常常坐在这边,看火山底下人不断往上爬的场景,没想到?被?宫主发现了。” 这趣味真的不是很一般,让权清春有些发寒。 “好?看吗。”晏殊音声音冷冷的。 “自然?好?看。”巫长凌一笑:“人间戏剧,精彩纷呈,尤其是看人挣扎也算一件乐事。” 晏殊音的表情变得不怎么好?看。 巫长凌说着看向权清春:“我常想是天下庸人托出了奇人怪才,是世间小人衬出了谦谦君子,这世间没有浪子就没有归客,没有坏人就没有好?人。” “没有你,就没有我。” “说来宫主。” “在这一场人间戏剧里,您又是什么角色?” “是悲情的,还是无情的,是薄情的,还是痴情的?是深情的,还是绝情的?” 权清春看着穿着白衣的女人,心想,巫长凌可能是在骂晏殊音无情。 她想巫长凌写日记的时候还是那么明明白白的一个人,满日记的通俗用语。 但恐怕是活了也有那么千百年了,她的语言系统到?底不再?是那么单调,骂人的时候,也开始拐弯抹角了。 人的变化真是不可斗量。 “我是什么,与你何干?” 晏殊音不想和她鬼扯,一瞬间业火再?起: “我是什么样的人不由你来检验。” 巫长凌看着火焰袭来,再?笑了两声,随即用扇子掩住了自己?的嘴唇:“‘与我何干’……” 权清春看出她正在咳着血。 但就算如此,她依旧是轻轻一挥,便将这一片大火拂灭。 她笑得很邪,让权清春光是一看就不禁把扇子打开。 但下一秒,巫长凌看着她这样便冷冷地挥手,一瞬间,一群黑色的鸟群如漩涡一样涌起,吞没了她半个身子。 下一瞬间,黑色的鸟群从权清春的身后涌出。 权清春诧异地转身就发现,巫长凌已经到?了她们的身后! 权清春和晏殊音回过头,就看见这人一笑: “本座不想伤你们。” “……”权清春忽然?发现一个怪事。 上次和自己?说话?的时候好?像也是如此。 巫长凌对其他人说话?的时候老是‘本座’来‘本座’去的,日记里面也是这样,但面对她和晏殊音的时候,偶尔会漏出来一两个‘我’字,人称代?词极度混乱。 巫长凌垂下眼睫,伸出手似乎是想要伸出手掐住权清春的脖颈,但下一秒她就有些无奈地收回手,看向了权清春:“……晏宫主应该叫你不要来了,你为什么要来呢?” 什么意思? 权清春瞥了一眼身旁的晏殊音,不敢接她一句话?。 巫长凌收回手,背过了身:“罢了,来就来了。” 权清春选择暂时不听?她说的任何一句话?,转身想要给巫长凌一扇,却听?背过身的巫长凌沉吟了一声: “别想在这里和我打,我说了,你们赢不了。” 权清春一顿。 “虚张声势。”晏殊音缓缓说着又伸出手。 “你们若要跟来,的确也挺麻烦的。”巫长凌自言自语念道。 权清春对于?这一现象并不稀奇,毕竟大多疯子都是这样喜欢自言自语的。 这很符合她对巫长凌和疯子的刻板印象。 而这人平时就喜欢写朋友圈,那恐怕就更是了。 “给你们找一点打发时间的事情做吧。” 巫长凌说着又是邪气?地一笑。 她很随意地伸手,就摘下了天空中的月亮。 ——这地狱里天空是黑红色的漩涡,所以这月亮也是血红色的,但取下来后,就能发现这东西上面似乎有着一根一根的血管在缓缓鼓动,发出诡异的气?息——看起来像是像是一颗心脏。 巫长凌如同拿一颗山楂一样,把这东西拿在了手中。 “宫主知道这是什么吗?” 巫长凌举起手里的东西一笑。 是什么?权清春看向晏殊音。 晏殊音看着那诡异的月亮,隐隐已经知道了那是什么:“长淢的生魂。” “不愧是宫主。” 巫长凌一笑:“这三万人的亡魂,就放在这画里了,如果宫主能在血月之?前?拿回这些人的魂魄,那巫某人就如数奉还,如果不能——” 第120章 巫长凌无喜无悲地收了笑: “那也就是他们的命了,就让这些人的魂魄,在今天魂飞魄散吧。” 巫长凌说着,伸手一挥把月亮扔进了无间地狱的火海。 “啊?你做什么!”权清春看着这东西飞出去一瞬间叫了出来。 她还不知道‘好?意’这个词是可以这么用的。 但她没时间想这些了,连忙伸手想要抓住那颗飞出去月亮,只是她伸手抓住月亮的瞬间,却察觉到?一丝异样。 ——太轻了。 权清春连忙摊开手心。 却发现掌中已是空无一物! 而那枚血红色的月亮继续往深渊坠落而去。 “常言道:‘圣人不死,大盗不止’。我常想是乱世成?就了圣人,是愚民?成?就了明主,是恶成?就了善,于?是,我也可以成?就宫主——” 说着,巫长凌邪邪地一笑:“也算是我对宫主您的一番好?意。” 刹那间刚刚涌来的乌鸦,已经全部展翅,带着巫长凌的白色身影,穿入周围的火焰之?中。 “两个时辰之?后,这里通往人间的路就会闭上。” 空间里还有她的声音回响。 “二位,好?自为之?。” 下一秒,似乎再?也不见巫长凌的身影。 烈火作响,地底传来不知是谁的尖叫。 权清春看着这片深渊大火,一瞬间失神:“晏殊音,这要怎么办……” 看着刚刚落入火海的血月的方向,晏殊音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道: “无聊的把戏。” 她挥出一片红莲业火,将这里的火焰尽数吞没。 这世上有什么火能困晏殊音? 说这里是画中的地狱,但画里面的火,又怎么能比得上真正的业火? 红莲业火如长龙一样吞噬了无间地狱下面的火海,一瞬间,周围的火焰如漩涡一般涌起直升天空。 每一个瞬间都看得清清楚楚但不知道怎么作反应的权清春。 她就这么目瞪口呆地看着地狱里的火焰被?这样一口气?吞没,向两边卷起,如同旋风一样,在风眼位置露出了一块平地…… 晏殊音看着火焰不断卷起,平静地收了手。 “走吧。”她神色自若地看向权清春。 权清春呆愣愣地望着她,伸出手抓住了晏殊音。 她们一跃而下,来到?了火焰漩涡的正中央。 这里赫然?能够看见,巫长凌刚才扔下的那枚如同心脏一样的月亮。 看来,拿回人魂,其实?也不算很难。 晏殊音平静地伸手,想要拿起这枚月亮,却在抓住的瞬间,发现手里没有任何一点抓住了实?物的感觉。 下一瞬间,这个月亮从她的手背浮起。 晏殊音皱眉,再?次把手伸出,等再?想要抓住这个月亮的瞬间,月亮便在她指间碎成?一片涟漪。 权清春也试着伸出了手,发现月亮也是这样一瞬间从她的指尖碎开,像是水波一样在表面泛起涟漪。 而带着月亮的光影好?似水流一样,从她的指缝间顷刻流下。 就和她刚才以为自己?抓住了,但没有抓住一样——无论多少次,这枚月亮都会仿佛一片影子一样,从她们的手心滑走。 “是幻象。”晏殊音得出结论。 但显然?,晏殊音似乎也不知道该怎么拿起这枚月亮,她思考着这个幻象是怎么构建的,没有再?说话?。 “……镜花水月。” 权清春缓缓开口。 晏殊音神色淡淡地望向权清春的眼睛。 “每当你和我伸出手想要去拿起这月亮的时候,我都感觉似乎就像是打破了水面一样。” “所以,我想——” “这地狱图恐怕以地狱火海作瀚洋,构成?一片水面。” 权清春再?一次伸手,试图抓起那块月亮。 月亮果然?如同浮在水里的一样,在她的手里散开。 影子如流沙一样从她手里滑落,好?似水波无痕。 晏殊音没有应声。 权清春说的有一定道理。 这里是画中世界。 既是画里的世界,那就什么都有可能。 只有逻辑成?立,空间就能稳固。 许久,晏殊音看向她,抱起手臂:“那要怎么拿到?月亮?” 权清春一笑:“如水里的月亮是水面反射的虚像,真正的月亮在天上一样。” “而我们所见的这轮红月,恐怕也不过是一片漂浮在火海上的幻影,以火海为水面反射的虚像。” “所以,越过这片火海与这里相?对的地方,就是月亮真正的所在。” “我们要找的月亮么,” 权清春说着竖起一根手指,指向正上方血红的天空: “还在天上。” 晏殊音眯起眼睛看向那片带着血色的天空。 权清春挥出一扇。 顷刻间间,地狱之?中大风扬起! 她乘风而起,跃入空中,身影在黑红浑浊的天空之?中画出一道弧线。 接着,晏殊音就见她神色平静地将手探进了天空血红的漩涡之?中。 猩红色的天空像是一片被?搅动的死水,在她的动作下,带起了一片黑色的涟漪。 ——是这里了。 想着,权清春用力一拽。 接着晏殊音就看见权清春从黑红如死水一样的天空中拽出了一个黑红色,正不断鼓动着的东西。 “晏殊音,你看——” 刚才巫长凌丢出的那枚如同心脏一样跳动的月亮,正被?权清春握在手上: “我说得没错吧?” 看着空中有几分得意地对自己?笑着的人,晏殊音没有回答,她只是眨了眨眼,心想: 权清春总是能出乎她的意料…… 第96章 权清春再次挥扇, 一瞬间?黑红的天空翻起云雾,带着她平静落下。 “晏殊音。” 权清春将?手里的月亮递了出去。 红色的月亮散着宝石一样的色彩,月亮上的环形山像是血管一样, 轻轻鼓动。 长?淢的人魂, 清晰的浮现在其中,无数的魂魄在其中像是烟一样游动…… 权清春看着这?些人的面孔一瞬间?变得清晰, 实感到,这?些都是真真实实的人。 而晏殊音看着其中两个魂魄一瞬间?失神。 权清春也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恍惚地发?现那是一男一女。 那个女人和晏殊音很?像,只?不过轮廓看上去更温婉,而那个男人的眉眼却像是晏殊音的翻版一般浓墨重彩。 “我?还?以?为,我?已经?记不清他们的样子了……” 晏殊音声音低低地念着,下一秒却不禁伸手按住了自己的眼睛。 恐怕在她们找来之前,这?么多年, 这?些魂魄一直在无间?地狱里面徘徊。 “晏殊音……”权清春一顿。 她不知道她是什么心情, 只?能握住了她发?凉的手。 许久, 晏殊音仿佛什么情绪也没有一样拿下了手, 淡淡道:“我?……没事。” “既然人魂已经?到手, 就不必在此处停留——” 晏殊音回握住了权清春的手,轻轻拽动手里的红线: “回无明天吧。” 红线瞬间?拉直收动, 迅速地牵动她们飞离画中各个地狱。 飞到这?个高度, 她们也终于可以?一览地狱的全貌。 脚下人影如虫豸在血水中挣扎蠕动,地狱里的罪人涌起—— 密密麻麻的黑影缠绕在两人的身周, 想把妄图脱离这?片地狱的人拽回无间?地狱。 红线收紧。 她们距离火海越来越远, 离来时的那片天空越来越近,猩红色的天空像是两扇巨幕一样展开。 黑色的阴影没有散开,罪人受罚的地狱的叫唤声不绝于耳, 晏殊音没有理会?,面无表情地穿过这?了巨幕之间?—— 一瞬间?,四周恢复了宁静。 无明天的天灯在夏日的微风中轻轻摇晃。 “权——” 晏殊音拿着手里的月亮,转过头看向身旁,却忽然发?现身旁的人不知去向。 她的动作一顿,转身看向地上铺开的画卷,就发?现权清春仍在画中,而画上的巨幕正在缓缓闭上。 “晏殊音!” 权清春也没有反应过来,她下意识地向晏殊音伸出手,想要晏殊音拉自己上去。 晏殊音立马伸手。 但就在她想要抓住权清春的一瞬间?,手里的那轮红月就开始隐隐涌出魂魄,开始往画里飞回去。 晏殊音看着那些好似要飞回画里的魂魄一顿。 ——是阵法。 恐怕从地狱里拿走月亮的人,就会?和这?枚月亮做个交换,留在这?片火海之中,而因为是权清春拿走了这?轮月亮,所以?也应该是权清春和那轮月亮做交换。 第121章 如果不把魂魄放回去,那么权清春,恐怕就落回无间?地狱的血池之中…… 权清春也从画里看到了这?一幕,她也明白了,这?是巫长?凌的阵法。 地狱绘卷正在慢慢合上。 无数的罪人的亡魂抓住了权清春的脚踝,想把她拽回地狱,权清春感觉自己已经?没有力气支撑,快要陷入那片黑红色的漩涡里。 漩涡之中,无数的恶鬼在其中蜷曲,撕心裂肺地吼叫。 “晏殊音……”权清春向晏殊音求救一样伸出手。 晏殊音却迟迟没有动作。 她有些失神。 如果要救这?三万人魂,不让其魂飞魄散,那么,权清春就会?落入地狱。 可如果救权清春—— 这?三万人魂,她又?该怎么办呢? 地狱里恶鬼的缠绕在权清春的身上,仍然像是一摊烂泥一样把她往下拽去。 权清春的手指死死扣在地狱的天幕上,渗出血迹。 求生的本能让她想要爬上去,但她也看见了晏殊音眼里的犹豫。 晏殊音看着周围的魂魄微微发?怔,想要去握住权清春的手指冰冷地僵在空中。 能这?样吗? 晏殊音感觉手里的月亮好似有千斤的重量—— 那些魂魄正围住自己,拉住她的手求着她不要放手。 无明天的天灯静静地飘摇。 这?万盏天灯就是晏殊音给自己的罪证。 她一生唯一一次的失败,害她失去了上万条的人命。 她是一个不孝的女儿,自私的同窗,无能的君王。 她是一个坐在黄泉,欠了命债的罪人。 这?些魂魄,她已经?找了百年千年。 现在,她终于能让他们入轮回。 难道她要罪上加罪,放这?些人回那个无间?地狱里面,让这三万人的神魂全数散尽吗? ——自己,怎么能再让他们再回去? 晏殊音感觉身体好像失去重心,如流沙一般瞬间?散开,手指却结冰一样动弹不得:“我——” 她说着,一瞬间?想要闭上眼,就这样避开权清春的视线。 被恶鬼不断往下拉的权清春望着晏殊音,想起了那天的问道会?解若兀问出的问题。 就像是那天问道会?,晏殊音给出的答案一样。 她很?清楚晏殊音的答案是什么。 晏殊音有着她必须要去做的事。 她有她的责任,她终其一生追求的不过是找回来这?些人魂,没有任何人可以?让她轻言放弃。 但权清春想,晏殊音在三万的人魂和自己之间?犹豫了一瞬。 这?一瞬间?,对她来说其实就已足够。 毕竟,她最不想要晏殊音为难。 也最不想看,晏殊音为难后,依旧没有选自己时——愧疚的表情。 “……晏殊音。” 权清春的声音很?温和。 要告别。 就好好告别吧。 晏殊音短暂地呼出一口气,眼睛有些失焦地望向她: “权清春,我?……” “我?说过的——” 权清春声音依旧还?是那么地平静:“没有关系。” 所以?,不要担心我?会?讨厌你,也不要怕直视我?的眼睛。 看着我?走吧。 权清春释然地松开了放在地狱绘卷上的手,有些落寞地望向晏殊音: “只?是对不起,我?好像要食言了。” ——对不起,没有一直陪着你。 亡魂从她的脚底爬起,好像一片泥沼带着她不断下坠。 权清春没有任何的抵抗。 就像是晏殊音为了无明天的人可以?背负一生的禁制不后悔一样,她也可以?为了晏殊音—— 心甘情愿地下地狱。 晏殊音滞住: “啊……” 她的视野里好像蒙了一层雾,变得模糊不清,看不见眼前人的模样。 权清春的身影在血红的漩涡之中顷刻间?被淹没。 地狱绘卷两侧的巨幕重重地合上。 好似一场人生戏剧落下帷幕。 . . . . . . 地狱的天空中,怨魂无序地乱飞,黑暗的深渊,好像是未见过的怪物的咽喉。 权清春闭上眼,被撕扯着坠下。 下一瞬间?,她却听?见一声巨响—— 一声。 又?一声。 她茫然地睁开眼,却发?现刚刚合上的猩红巨幕在一声一声巨响下被生生撞开。 光破开了地狱的黑影,一只?白得有些过分的手,死死地拽住了权清春的衣领。 权清春的头顶传来了声响。 尖叫,撕心裂肺地在地狱里回响。 血色的亡魂不断地涌入地狱绘卷之中,仿佛漩涡一样,从权清春的身上,手臂,五脏六腑穿过,流回了地狱。 看着这?个场面,权清春怎么能不明白,这?是万数亡魂被人放还?回了地狱之中。 权清春有些出神。 接着,就感觉有什么滴落在了她的脸上。 她缓缓地向往上看去,不知道这?是雪还?是雨,抑或是,两者都有。 只?是望去时才发?现,向来没有什么表情的人,此刻正在无声地落泪。 她的手正在发?抖,却没有任何疑虑地,在这?片如怒涛涌动的灵魂之中用力地抓着她的衣领。 权清春望着她,一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晏殊音……” “权清春……” 晏殊音的声音有些沙哑,好像正在生生咽下苦血: “不行啊。” 她深吸了一口气,有些模糊的双眼似乎没有聚焦地望着下面的人: “只?有你……我?不想放手。” 第97章 无数的灵魂在她周围呼啸, 听得人不禁发出颤抖。 这?深红色的漩涡里,到底有着多?少人? 痛苦的呐喊到底有没有结束? 落入地狱的人又真的能够释然吗? 你真的能胜过那个一步一步将死你的天吗? 晏殊音握住权清春的衣领,迄今为止没有感受过的强烈情?绪, 好像如泉水般涌进她的身体。 她有些恍惚地扬起头, 发现双亲的灵魂似乎正轻轻抚过她的头顶,一瞬间不禁潸然泪下。 所谓命运, 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东西? 巫长凌说,人间戏剧,精彩纷呈。 人人皆有不同,所以这?世上,人人都有着自己的剧目。 晏殊音抓住权清春的手,不禁微微发颤。 而如果人生是一场戏,那么?自己到底是在一场什么?样的剧目之中? 常见有人跌落谷底,大呼命运不公。 可见精彩戏剧不可能永远像是死水一样平静无波。 所以, 每个人的人生总是有起有落, 迎来了低谷总有一日可以走上山顶。 而降生在山顶的人, 是不是终有一日, 会被天强硬地按下头, 要?你臣服? 而你若不愿意跪下,天便取走你一样, 直到你终有一日认输。 晏殊音想, 她的人生,无论是天赋, 还是外貌, 甚至是自己走的路,都是被人安排好的。 外貌是双亲给予的。 天赋是生来就有的。 她坐在万人之上的高台,所言所行没有人敢抗命不为。 是双亲给了她衣食无忧的生活, 是帝师教诲她引以为傲的本?领。 也是百姓为她而死。 是天在叫她放手。 或许是因?为她的前半生没有谷底,所以,命运要?一次又一次要?把她打入地狱。 晏殊音望着权清春,仿佛望着属于自己的地狱。 命运怕是一次又一次的选择,也是一场又一场的交换。 这?个世界上一定有些选择是不能回头的,也一定有选择是只要?一做出就会永远后悔的。 血红色的生魂在她的周围涌动,如同柳絮一样随风扬起,像是漩涡一样卷入画中地狱——这?些是她日思夜想想要?找到的,长淢人的人魂。 在这?千载的漫漫长夜之中,谁也不知道,这?三万人魂的下落。 或许这?些人的神?魂早已灰飞烟灭,或许他们已经不知不觉走入轮回,只待来生再见,但?晏殊音不能让这?三万人魂饮恨吞声,于是她始终等着这?三万人魂归来, 这?千载的每一个瞬间,都以秒计量。 而这?每一秒,没有一次回声。 她想,或许她的命注定了她从降生的那一刻起就要?不停地被天索取。 可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她要?一次又一次地坠入地狱不可呢? “只有你……我不想放手。” 晏殊音说着,更加用力地抓紧了权清春的衣领,彻底松开?了手里的灵魂。 她想要?忍住泪水,可是还是不忍落泪,似乎有什么?人用一把生了锈的刀一样划过她的五脏六腑,生生地把她的灵魂最重要?的地方撕裂开?来。 第122章 她看着从权清春脚下血红色的漩涡,恨不能剜出自己的心肺,将自己千刀万剐。 ——对不起…… ——对不起,爹娘…… 她希望就这?样有一块巨石能将自己碾得粉身碎骨,她希望地狱的火焰能将自己的灵魂灼烧,直至烟消云散。 “晏殊音……” 权清春茫然地从嘶叫的灵魂之间抬起了头,对上了晏殊音的眼睛,一瞬间感觉自己的眼睛也有些模糊起来。 但?晏殊音只是面?无表情?地抓紧了她,低低地念着: “权清春,不要?说话……抓紧我,不要?松手。” “一瞬……也不要?。” 晏殊音说着,好似吐出了一口热气,声音有些发颤:“不然…我真的会杀了你。” 可能是这?世上最好的东西,都要?用最不堪的来换取。 你的人性,你被人赞?* 颂的品格,你的热烈,你的一切。 直到你从万人之上变成?众矢之的,直至你从智者变成?愚者,直到你从神?坛落入泥沼,直至你一无所有。 甚至,就算是一无所有后,也依旧可能一无所得。 即便如此,你还是想要?,那便是心甘情?愿。 回到无明天,权清春愣愣望着晏殊音。 她看着晏殊音依旧在无声地落泪,又怎么?不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感受。 可她不敢想晏殊音现在到底在想些什么?。 也不敢想晏殊音作出这样的选择后,以后若是后悔了,自己又该如何…… 她只能捏紧了自己的手指,看着身旁晏殊音的泪光,低声道:“晏殊音,对不——”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一只冰凉的手却缓缓伸出,轻轻捂住了她的嘴,没有让她再说话。 “……没有必要?说对不起,权清春。” 晏殊音缓缓摇了摇头,她的语气还是那么?冷静,她缓缓抬起手,看向权清春的眼睛,沉声道: “……选你,从来都不是错误。” ——选你,从来都不是错误。 权清春听着微微一怔,一瞬间有热气也涌上了她的眼眶。 她忍不住快步冲到晏殊音的身前,伸手环住了面?前身体冰凉的人:“晏殊音。” “晏殊音,你不要?怕,我一定会帮你拿回他们的魂魄的。” 她的手轻轻地抚过晏殊音的后背,一下一下,好似安抚一样: “你不要?哭了,好不好?” 权清春身上的热气慢慢地流了过来,温暖了晏殊音好像快要?结冰的四肢。 她听着权清春的话,不抱希望地抽了一口气,淡淡道: “……嗯。” 她仰头,天空里白色的灯笼泛着橙光,轻轻晃荡。 距离血月不到一天,她现在依旧是亡魂的债主。 -- 巫长凌看向了脚底。 从刚才开?始,她散出去的长淢的三万亡魂又缓缓重新?回到了这?里。 这?说明有人做出了选择,恐怕那两个人都向自己的命前进了一步。 但?这?和她巫长凌已经无关,她不以为意地看向脚下的祭坛,等着血月渐渐升起。 所谓的命究竟是什么?呢? 在你不顾一切地追寻之后,你真的能得到一切吗?又或者是,在你彻底舍弃一切后,给你当头一棒? 但?无论你追寻的是什么?,想要?得到什么?,终究要?先?把自己送上祭台。 否则什么?也得不到,不是吗? 第98章 许久, 晏殊音的呼吸终于平静下来。 她不想去看天上的天灯。 但是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去看,就不存在的。 离血月只剩下一天,又有什么是可以再拿回?这些灵魂的呢? “晏殊音。” 权清春握住了晏殊音的手, 她学平时晏殊音那样, 捏了捏晏殊音的脸: “刚才?掉进地狱的时候,可能是因为彻底释然, 所?以,我的心境已?经有所?不同,我现在的境界已?经大涨,或许面对巫长凌时也不会再落下风。” 晏殊音缓缓转过了头,看向?了面前的人,没有回?答。 权清春接着对着空中?伸出了手:“再来——” 这时,一只幽蓝色的火光缓缓飞近到了权清春的手上。 蓝色的灵蝶,轻轻地扇动翅膀。 “刚才?你把月亮放回?去的时候, 我放出了灵蝶。” 她说着, 神色认真地看向?了晏殊音的眼睛。 晏殊音一怔。 权清春的这只幽蓝色的小狗蝶, 平时没有少遭受权清春的骚扰。 权清春和晏殊音没有在一起?的时候, 权清春就会奴役它往晏殊音那里飞去, 虽然去见晏殊音它也很开?心,但迄今为止, 再怎么无聊、让人牙酸的任务, 它都从未失误过一次,完成地很好——在这方面, 它出奇地像它的主人。 灵蝶以灵力为食。 千里逾刻, 如风神行。 就如同一个人身上的灵力就像是指纹一样,含有人灵力的灵符混有一定的药材后就可以指向?一个人的方向?,只要灵蝶吃下对方的灵力, 就可以寻找到对方的踪迹,传递信息。 不过正因为灵力的变换是不断更替的,所?以人每个阶段的灵力都有所?不同,因此,灵符的更换其实很频繁,同样也是因此,长时间?销声匿迹的巫长凌,踪迹难寻。 但现在,新鲜的灵力,也许不是没有可能找到巫长凌的踪迹。 “既然它能够吃掉巫长凌把灵魂汇聚成月亮的灵力,或许,也能找到她——” 权清春放飞了手里的灵蝶。 只要这只灵蝶还能飞过去,那么她们就还有希望,她们还可以找到巫长凌,拿回?灵魂。 说着,灵蝶如纸片一样从权清春的手里飞出,似乎已?经看到了千万因果中?的一条灵力,顷刻间?,像是一簇无名的鬼火,向?东方展翅飞去—— “如果它到了巫长凌那里,我和你就能知道她现在到底躲到了什么地方。” 权清春说着,带着晏殊音缓缓走到了无明天的界门附近。 “现在就在这里静候佳音吧。” 等灵蝶飞到了巫长凌的地方,她们就可以从这里过去了。 甬道前,两人一句话没有说。 许久,权清春看向?了正在望着不远处的棠花出神的晏殊音。 晏殊音的眼里带着着好看的光,权清春盯着她的脸,小声道:“晏殊音,我好奇你现在,在想什么?” “我在想——” 甬道里传来两个人的回?音。 “你。”晏殊音平静地道。 权清春听了立马来了兴趣:“你想我什么啊?” 晏殊音又不说话了。 ——老是这样。 权清春戳她:“想的什么啊?” 许久,耐不住被她戳,晏殊音垂下眼睫:“在想你掉进地狱的时候在想些什么。” 晏殊音的声音一如往常清清冷冷的,好像一阵清风一样轻轻拂过。 她在想,权清春这个人本来胆子那么小,又这么怕寂寞,为什么会愿意下那地狱。 她在想,若是自己,另一边是和她无关的三万生民,恐怕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去的。 可是权清春还是自己放开?了手,她不明白,这个人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会这么笨。 她还在想,自己为什么会让权清春觉得她应该是被放手的那一方。 还在想,这个人为什么这么容易满足。 又不禁想,自己是不是对她还不够好。 但,似乎没有想到晏殊音会突然说这个,权清春也是一愣。 半晌,她看了一眼晏殊音: “晏殊音,你是不是又在怕我讨厌你?” “我……没有。” 晏殊音声音冷冷的。 她继续看向?了甬道外面——无明天的棠花永远不谢,七月的时候,漫天飞舞,好似白雪。 权清春看她这样,又拉了拉她的手,笑道: “掉下去之后,其实我也没时间想那么多。” “但是……” “我想起?了第一天见到你的时候,也想起?了很多和你在一起?的时候,还想起?了你关心我,偶尔说我坏话的时候……” 可能,这就是走马灯。 “我想起?,我前半生的时候,没有一件事让我满意,老是被人丢下,总是失望,总是觉得有点点受伤,但和你在一起的这些瞬间?,我又觉得很幸福。” “我想,和你在一起?的时间?,足以可以让我忘记这些伤痛,忘记迄今为止的失望坚持下去。” “所?以,哪怕是掉进了地狱,我也一点也不后悔。” 晏殊音似乎不喜欢听这些话,沉默地蹙眉。 “只是,还是有一些遗憾。”权清春小声地叹了一口气。 晏殊音转头。 第123章 看她转头,权清春一笑:“晏殊音,我发现我们还没有正式拜过堂,办婚礼……” “虽然我们一直住在一起?吧,成亲的人该做的事情?我们也做了,但是我们既没有交换过戒指,也没有拜过堂。” “我想你来我家那天,我应该和你拜堂的。” “不过,那个时候我穿的衣服有点不正式,要是那个时候拉着你和你一起?拜堂,就有点不好看了。” 权清春想起?晏殊音来自己家那天带着凤冠,穿着红嫁衣,那叫一个华丽,无论?站在什么地方都可以生出一种蓬荜生辉的感觉,似乎就像是一个公主一样。 而她穿的却是休闲居家服……这样简直不像是成亲的,一点也不匹配。 “我应该也去买一件嫁衣?”权清春问自己。 这么一想也不对,那个时候的她,好像又怕得根本没有心思?成亲。 她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好像一切都匆匆忙忙,没有定数。 但或许,一切都有命数,一切似乎都事出有因。 她似乎注定会喜欢上晏殊音。 只可惜,无论?是婚纱,还是戒指,她好像都没有为晏殊音准备过。 要是能回?那天,她想明明白白地穿上一件嫁衣,等着晏殊音来。 “拜堂,不是什么时候都可以的事吗?” 许久,一个声音冷不丁地开?口道。 权清春转过头,就发现晏殊音正在看向?她的眼睛: “既然你想拜堂,不如,就现在拜堂吧。” “?” 权清春有些诧异地望向?晏殊音。 说实话,权清春没想到晏殊音会这么果断地提议,但是她现在的衣服不怎么好看:“我现在——” 晏殊音缓缓伸手,她的手指擦过权清春脸上的灰尘,看了一眼权清春身上的衣服,似乎并不觉得不好看: “我不在意这些,对我来说,只要是你就好。” “……” 权清春没说话地看着面前的人。 今天快要到血月之日,红色的月亮渐渐升起?,无明天的整片天空红得彻底,好似一间?点满红烛的婚房。 而她的衣服刚也被地狱的血池染红,看上去也未必不像是一件嫁衣。 ——试问,天下还有比今天更适合拜堂的日子吗? 半晌,权清春牵过了晏殊音的手。 “那就开?始拜堂吧。” 看她准备好,晏殊音平静地道。 权清春听着忽地捏紧了晏殊音的手。 晏殊音转头看向?权清春,就发现她认真地对上了自己的眼睛:“晏殊音,还是我来念吧?” 晏殊音点头,没有拒绝。 权清春神情?平静地看向?了天空,清了清嗓子: “一拜,天灯万盏。” 晏殊音听着肩膀一顿,她转头缓缓看向?了身旁的权清春。 “凡所?失魂,必尽收之。” 权清春没有什么反应,声音依旧清亮,接着缓缓鞠躬。 晏殊音也收回?视线和她一起?鞠躬而拜。 “二拜,高堂至亲。” 这次,两人又看向?天灯的方向?,缓缓鞠躬。 “……最后。” 权清春和晏殊音看向?了对方。 两人许久没有对话,动作一致地轻轻撩开?脚下裙摆,跪地而对。 “相对而拜。” 权清春沉声道。 棠花树下,花落万瓣,在二人周围飘起?。 “至此,大礼已?成,我们也算是拜堂了。” “只可惜我现在没有戒指……” “‘戒指’?”晏殊音看向?权清春。 权清春忽然想起?,古代人可能很少有交换结婚戒指这一个环节的,只能解释道: “就是我们现代人结婚的时候是要给对方戴戒指的,但我现在没有,以后给你,可以吗?” “那,我们不如直接结发不是更快?” “?” 晏殊音伸手直接用怀里的小刀取下了权清春的一缕头发。 接着她把小刀递给了权清春,权清春也学着她,轻轻取下了一缕晏殊音的头发。 两人把头发结好,用红绳束起?,虽然简洁,但也像是婚戒一样好看。 晏殊音把头发装进锦囊之中?: “这就是结发之礼了。” 她们今天正式结发为契。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 作者有话说:1,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苏武《留别妻》 第99章 没过多久, 权清春感觉到了灵蝶停了下来,转过头?看向?身旁的晏殊音:“我知道巫长凌在什么地方了。” 晏殊音走到了权清春的身旁,根据权清春说的打开了界门。 界门的对面, 有强风吹过, 晏殊音站在界门前看向?了身旁人:“权清春。” “嗯?”权清春缓缓转过头?,就发现晏殊音伸手把她拉了过去?, 倾身吻了上来。 这个吻很长。 没有任何声音,又浅尝辄止。 是一个很温柔的吻。 许久,晏殊音拉过了权清春的手,两人无声地走过了界门。 越过界门,就是现世?,七月的红月高悬。 这里是一片荒芜之地。 没有宣天的蝉鸣,没有一处生物,到处看上去?好像血流成河。 不远处的巨阵中央立着一个身着白衣的女人。 她神色平静, 仰头?望着天际的月亮。 今夜血月当空。 那一袭白衣, 在月光下, 竟也染上几分血色。 权清春望去?, 看了看, 才发现自己那只不辨是非的小蝴蝶,正绕在这人身侧盘旋。 蝴蝶似是格外亲近她, 轻轻落在她的手背上, 振翅不止。 巫长凌伸出手抚摸灵蝶的背脊,一瞬间看上去?, 竟然看着有些温柔。 晏殊音看了一眼权清春。 灵蝶代表主人的潜意识, 权清春的灵蝶如?此喜欢巫长凌,多少说明了权清春本人也有点这方面的倾向?。 权清春百口莫辩,只能用眼神解释, 巫长凌一定是用妖术俘获了小蝴蝶的心。 她吸了一口气?,手里的般若已经展开,接着一瞬间逼近了巫长凌的身后,想?要?给她一击。 但还没有彻底近身,就听见前面的人一笑: “怎么?刚来,就想?偷袭?” 她的皮肤冷白,嘴唇殷红。 权清春觉得每看她一次,似乎都能感觉她越来越没有人气?,好像命数已尽。 “刚刚在地狱里聊得还不多吗?” 权清春不想?和她聊天,立刻冲出。 巫长凌也放飞了手里的灵蝶,展开了自己手里的我执,她一瞬间飞出。 转身,就绕到了权清春的身后。 眼前,巫长凌消失不见,权清春却似乎好像知道巫长凌已经到了自己身后一样立马躲开,就在巫长凌以为她是要?跑的时候—— 权清春一记云手探出,天河倒挂! 天河倒挂在血月下卷起层层血雾,冲着巫长凌面门而去?。 巫长凌没有躲她,而是一瞬间扬手,她的白袖如?浪花一样扬起,玉扇挥出,天河倒挂! 下一秒,所有一切归于平静。 巫长凌笑着看向?她: “待在地狱里面躲过今天,不是挺好的吗?为什么偏偏要?出来呢送死?” 权清春语气?不快:“不出来,难道要?在地狱里面沉沦么?” “沉沦地狱未必不好。”巫长凌诡异地一笑,她眯起眼,看向?权清春,似乎有几分落寞道: “况且,人间又何处不是地狱?” “所谓地狱不过是人间的缩影,所谓人间也不过是这地狱的延伸,在哪里又有何区别?” 权清春想?,疯了的人世?界观果?然会和一般人不太?一样。 可能对面前这个人来说,人间的确早就处处都是地狱了。 “明明已经出了地狱,安安分分在现世?活着不好吗?” “为何,偏要?来送死?” 巫长凌看向?权清春,眼底似有一丝遗憾: “为什么……” “你总要?与我作对?“” 权清春张了张嘴,还没有回答,就听见晏殊音冷笑了一声: “若是不来,你又怎么能死在我手里?” 她一掌挥出,大?火四起,鲜艳地照亮了她明艳的脸庞。 晏殊音一向?冷冷的眼睛看向?了巫长凌: “更何况,我还要?从你手中讨回那三万亡魂,来是必然。” “说得也有道理。” 巫长凌挥手,顷刻间就捏灭了晏殊音的火焰。 她游刃有余地一笑:“只是,事不过三。前两次我尚可放你们?一条生路,这一次,即便本座想?,也无能为力了。” “一切皆是命。” 第124章 “你我这一生,终究逃不出自己的命数,冥冥之中因果?早已注定,再说什么,也无用了……” 说着,巫长凌看向?权清春,冲着她就是一扇! 天问! 权清春也立马转身扬手。 她手中黑色扇子在空中画出一个圆弧,似乎扬起了千层水波一样,一层层地卷起血雾接下了巫长凌的这一招天问! 巫长凌眯眼。 权清春这一扇浩荡果?决。 可以看出,大?劫大?难后,她的扇招不但没有失去?锐气?,反而更加镇定、平稳。 许久,巫长凌一笑:“没想?到你已经悟出散华。” 一切行招,皆有其?因果?脉络。 起势、承转、杀机,层层递进,看似繁复,实则由一线贯穿,而这条“线”之中,必有一处关窍—— 所谓“散华”,就是权清春悟出的能破开这一个关窍的招式。 它不是固有的招式,而是寻找这万物之中的因果?,挑开其?中的因果?的痕迹。 听着自己招式的名字被巫长凌念出,权清春有些诧异地看向?她。 毕竟,这一招,是她最?近才有所悟,而这招数的名?字,也是她自己取的,不该这么被人轻易看破,更不该,被巫长凌知道…… “没有什么好吃惊的,权清春。” 巫长凌的语气?不屑。 “你我之间从来就没有秘密,我知道你的事不过是——” 她继续镇定地挥扇:“必然而已。” 权清春也立刻接下扇招,瞬时间,两人扇来扇往,战成了一团。 所行所学一旦练成,就返璞归真。 她们?像是早有默契一般,都是只用最?简单的扇招。 普通的扇招没有什么夸张的气?,但是由于两人动作都是极快,几下挥出,两个人的身遭已经刮起了强风阵阵。 这若是其?他人看必然只会觉得骇然,根本没有一刻能看得清她们?二人在哪里停下。若不是因为她们?分别着黑衣白衣,根本不能看出其?中谁到底是谁。 但权清春也能感觉到,巫长凌这一招招的力度不比之前,较之之前两次较量,她的出招更要?强劲,每一招都带着躲不过的杀机。 权清春仰面躲过她的扇招,巫长凌余光却注意到左边突然晃出了一片红影。 巫长凌皱眉。 面前的晏殊音没有打断巫长凌的动作,只是一掌挥出,在十分近的距离从巫长凌的手腕游过,拦下巫长凌这一击。 而,这一击挡住后,她也没有停下。 身子就轻盈地向?上一跃,下一秒,权清春的扇子和她擦身而过,在一个绝妙的瞬间,从隐蔽的缝隙扫出打到了巫长凌的面前。 天问! 巫长凌皱眉,欲伸手挡下,却见一片光亮充斥在她的眼前,近的不能再近—— 强风卷着红莲业火而来! 巫长凌这次也没能完全招架,顷刻间被击出阵外。 胸口闷出了一口血。 在这两人夹击之间,她似乎也难占上风。 她轻轻将手里的我执打开,遮住了嘴角呛出的血:“二位果?然厉害。” 她似乎是诚心地笑了一声。 玉扇的后面只能看见她那张没有丁点血色的脸和有些疯狂的眼睛。 她似乎不再像刚才一样游刃有余,从容不迫,只是冷冷地看向?了权清春和晏殊音两人: “你们?二人向?来就有默契,怕是出了地狱之后,心境也更上了一层楼。” “再不用出全力,我恐怕也不行了。” 她沉默许久,终于缓缓展开了手里的扇子挡下了面前两人的夹攻。 一瞬间万籁俱寂。 权清春连忙收手,又是一记散华! 正当巫长凌想?要?下死手时,两扇相撞,骤然爆出一股强烈的斥力! 巫长凌看着这股强大?的斥力,缓缓收手,看向?了天上的月亮:“看来是天不想?我杀你。” “那……我该收手吗?” 巫长凌闭了闭眼,随即摇头?: “我是大?逆不道之人,本就是逆天而行,何必听天的旨意?” “杀了你们?,反而能帮你们?早早解脱。” “不过,我的确欠你们?因果?……” 她一个人自言自语地念着,让权清春觉得她的确不像是什么正常的人类。 “呵。”许久,巫长凌低声一笑,语气?又冷了下来: “欠了,也照样能杀。” 说着,巫长凌伸出了手,一瞬间人魂从她的周身冒出: “这些年,我手上早就沾满了人血,既然天认为我欠你们?,我的因果?未偿,那今日,我就把这三万人魂还给你们?!” 一瞬间,三万人魂在巫长凌的手中被放飞,她平静地看向?了晏殊音和权清春,笑着抹去?了嘴唇上的血迹: “这下我们?也算因果?两清,两不相欠了。” 七月盛夏,无明天的万盏灯笼忽然被大?风吹动。 所有人不约而同抬首就望见那些天灯在高空轻轻地摇曳。 须臾之间,天空下起大?雪,将整座无明天覆作一片苍茫素白。 七月飞雪,万魂无声。 感觉到万魂涌入无明天,晏殊音微微一怔。 “接下来,我也就不再顾念情分了,不过放心,我会让你们?一起走的。” “二人作伴,想?来——” 巫长凌看着她们?两人,没有表情地道: “路上也不寂寞。” ----------------------- 作者有话说:1,啊!我终于写到这里了! 其实,我觉得不算虐吧(……不算吧?) 故事是he的,不要怕啊 2,星期一晚上九点更,十分抱歉。 第100章 “既然这天?下没有一处容得下我, 那我也不强求。” “你们——就一起下地狱吧。” 一瞬间她的扇子挥出,如狂风一样吞没了周围的两人?。 她脚下的灵魂,好像飓风一样卷起, 一瞬间所有人?都处在灵魂的漩涡之中, 亡魂不断嚎叫,让人?的心神混乱。 权清春难以想象一个人?常伴这样的声音还能?精神正常。 但在这片漩涡之中, 巫长?凌的确始终气?定神闲,仿佛听着摇篮曲一样看着她们二人?。 似乎觉得她们败局已定。 晏殊音手里?扬起大火,权清春正面冲上,两人?一前一后地夹击着巫长?凌。 “虽然两个人?一起杀有点麻烦,但也只是顺手的事?……”巫长?凌冷冷地一笑。 一瞬间,灵魂汇聚在她的手上盘旋,如同?一颗黑洞一般,将权清春的扇招和业火吞没。 “?” 权清春有些愣神。 但按原理来说, 的确只要灵魂足够的多, 就有足够多的能?量, 就可以让人?在手上凭空制造出一个黑洞。 怨魂好似源源不断一般从巫长?凌的身周涌现。 但即便如此, 没有一方认输。 毕竟, 尽管巫长?凌这招看起来简直像是开了挂一样,那也是在灵魂充足的情况下。 既然已经到了血祭之日, 那巫长?凌必然需要用大量的灵魂做交换, 而她刚才已经归还三万亡魂,那么接下来, 她又有多少魂魄可以让她这样挥霍地使?用呢? 现在, 如果巫长?凌想要达成她的目的启动那个阵法?,那么总有一刻,她可以用的灵魂就会这样到达极限, 届时,她和晏殊音大概就可以胜过巫长?凌了。 想着,权清春和晏殊音的进攻更加强势,一招接着一招,不断夹击着面前的人?。 果不其?然,在一阵阵狂风火舞之后,巫长?凌也皱起了眉,开始拿出我执回击。 权清春和晏殊音就是等着这一刻。 “她没有魂魄可用了了!” 权清春飞身攻上,一扇天?问落下,瞬间天?地震荡。 这一扇,将巫长?凌带出了巨阵之外避免她唤起阵法?。 巫长?凌想要反击,但就在此时,就听权清春的声音响起: “出手!晏殊音!” 几道火光从天?而降,立刻锁在了巫长?凌和权清春的身周。 红莲业火。 巫长?凌皱眉,在她反击之前,晏殊音念出了咒文?,将她和权清春二人?一起封在红莲业火之中。 没有魂魄的巫长?凌,终究不过是一个有着高超扇法?的高人?罢了! 权清春立刻又开始扬扇—— 眼下的局面,不用多说,只需要压制对方即可! “无趣。” 巫长?凌笑了一声:“火牢么,其?实也不过如此。” 她也扬扇。 天?空中涌起了大量的血雾,雾气?之中天?雷作?响,好似光牢一般落在了巨阵的周围! 这是天?罚。 巫长?凌的天?罚。 第125章 巨雷落下,打碎了火牢,看着巨雷似乎要往晏殊音身边攻去,权清春立马伸出手,将晏殊音推了出去。 ——这种雷击,怕是晏殊音受一下神魂都会不测。 但巫长?凌却是在此时,伸出手将权清春摁在了地上,一扇挥起—— 杀机四起! “权清春!” 晏殊音伸手。 她想要把权清春带回来,但周身紫色巨雷拦住了她的脚步。 眼见巫长?凌的扇招就要迎面而来—— “啾!” 一瞬间,只见那只像一团球的软绒小鸟,从权清春的怀里?冒出。 它的羽毛忽然一抖,层层舒展,身形骤然拔高,竟在一瞬之间冲着巫长?凌的手啄了上去! 本打算对权清春下死手的巫长?凌一瞬间顿住。 “啾啾?” 权清春有些哑然。 她没有想到这小东西?竟不知道什么时候藏到了自己怀里?,一起跟了过来! “……” 巫长?凌沉默地看着啾啾,一瞬间毫不犹豫地伸手,似乎是想要杀了这个球形生物。 但下一秒,一面黑色的折扇挡住了巫长?凌的手! 权清春咳出了一口血,她伸手把面前球形的小鸟又放回了自己的怀里?: “你想做什么?连一只小鸟都不愿意放过了吗?” “这鸟对你很重要么?” 巫长?凌对着权清春邪邪地一笑,举出了自己刚才被啄的地方:“我看它有点不识好歹。” “当然很重要,这是我家的小孩。”权清春认真道。 巫长凌看着那一人一鸟,一瞬间沉默,眼神似乎是有些凄凉,但最后她还是笑了一声,缓缓松开了手:“是么,你的小孩。” “那我的确……下不了手。” 下一瞬,巫长?凌再次用出一记扇招! 两扇交错,权清春却感?觉巫长?凌的扇法?中渐渐少了一些凌厉和杀意。 权清春想这应该是错觉。 周围雷声大作?,而在这一招一式高度的对决之中,权清春也仿佛了悟什么一般,收起折扇,下一瞬,她两眼清明一扇挥出! 在阵外看着的晏殊音微微一愣。 ——这一扇,竟然是空华。 空华。 这一招没有因果,没有落点,亦没有执念。 唯有释然,才能?用出! “……” 看着这一式空华,巫长?凌也是微微一怔,纵然她能?够理解拆解因果的散华。 可这一记空华,她到底也没有办法?接下。 若是天?给她一棒,她便还以一刀。 她巫长?凌的一生永远如同?那招天?问一般不屈前行,纵使?千夫所指,纵使?无人?理解—— 她亦不曾放下。 这一辈子,她不曾认输过,自然也谈不上释然,她的一生全是执念。 放不下我执。 因此,她这一辈子也无法?理解空华这一种需要释然的招数。 她看着权清春的扇招,终于是不禁后退了一步。 而权清春这一扇,却在这一退的过程中刺入了巫长?凌的胸口。 巫长?凌看着她的扇子刺入自己的体内,没有反抗,只是笑了笑: “你是真的想要杀了我。” 权清春没有回答。 看权清春不做声,她眯起眼睛,眼下挤出几道看不出情绪的笑。 权清春觉得她看似在笑,眼里?却全是悲伤。 她抬头看着巫长?凌,发现她的嘴角又在淌血:“权清春,我就这么可恨吗?” “再见的每一次,你都要对我下狠手。” “……”权清春一时语塞。 可恨么? 权清春和她没有那么深的纠葛,所以,‘十分可恨’,可能?对她是谈不上的。 想着,她对着巫长?凌摇头。 巫长?凌看着她摇头一笑。 “你有时……” 说着,巫长?凌咳了一口血:“总爱白给一些恶人?不该有的同?情。” “对晏殊音也是……对我也是。” 巫长?凌吐出了一口血,随即,她好似再也压制不住一样,胸口不断地涌出灵魂。 天?空中紫雷作?响,如同?瀑布一样从天?而降在地面,血雾涌起卷出怒血狂涛般的涟漪。 血月当空,在大地落下印记,阵法?与此呼应闪出红光。 ——似乎是阵法?启动的时机已到。 权清春看着天?地的异变有些心神不宁起来,却见面前的巫长?凌忽然看着灵魂的漩涡,开始低声自言自语起来: “为什么你不向我求救?” 她在虚无之中抓住了权清春的衣服,用力的手指,骨节看上去泛白: “为什么你不告诉我?” “为什么你这么无情?” “为什么在梦里?也不愿来见我?” 她问着,眼里?的情绪已然崩溃。 权清春听着她的话?,吸了一口气?,她也明白这是巫长?凌的大限将至把自己看成了另一个人?。 这也是正常,神魂受伤,再厉害的人?,也不过是一个凡人?,心脉本就已经疲惫,再加上天?道的禁制,仿佛光是站在这里?,下一秒就会消失一样虚弱。 恐怕,巫长?凌已经活不了太久了。 但权清春听着她的话?也没有回答,因为巫长?凌问的人?不是自己。 她只能?道: “巫长?凌,我……不是师千秋。” 巫长?凌在混乱中终于回过神,恍然地睁开眼,一笑: “……对,你不是。你是权清春。” 这一笑很失落,让人?感?觉她若是有点人?性,也是如皎皎明月一般好看的人?。 “我快压不住体内的魂魄了,权清春。” 巫长?凌的身体里?涌出了大量的灵魂,仿佛是这些灵魂支撑着她一样,现在终于要就此离去。 她的面色渐渐变得苍白,好像一个将死之人?。 狂风异常地卷?* 入阵里?,雷电贯穿其?中,阵内里?魂魄不断卷起,像是一个猩红的通道,卷起包裹了天?空的血月。 “快出来!权清春!” 晏殊音叫着权清春的名字。 “你回不去了。” 巫长?凌却是听着晏殊音的声音笑了一声,低沉带着血的声音,疲倦般带上了一点沙哑。 阵内狂风涌动,其?中的异常,谁都能?够明白。 晏殊音被这无形的魂魄隔开,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进去。 她怀里?那颗没有孵化的蛋,似乎也要被漩涡卷入,晏殊音稳住身形,却发现,在这一片黑红色的漩涡之中,那颗蛋上已经渐渐出现裂痕——似乎有什么东西?从蛋里?被吸进了阵中! “不……” 晏殊音一瞬间愣神: “——权清春!” 血雾中不可抗力的业力拦住了她的脚步,晏殊音伸出手,接着,一瞬间就看着权清春消失在了这一片灵魂的血海之中。 看着周围的一切连带阵法?都化为乌有。 一股温热涌至晏殊音的喉咙,下一瞬,铁锈的味道突兀地溢开。 晏殊音回过神,一时间有些窒息。 消失已久的味觉,偏偏在这一刻回来了。 -- “你回不去了。” “……什么意思?”权清春怔怔地问。 “想要改变过去,必要付出代价,这处阵法?是用人?魂打开的时间的洪流——” 权清春微微一怔,一瞬间,明白了巫长?凌想要用这处阵法?做什么了。 “我身体里?的所有亡魂,只能?给一个人?打开通道,但你和我都进来了这个阵里?——” 灵魂的暴风中,巫长?凌的嘴唇微微颤动,好似嘲笑,又好似感?叹:“你会没命的。” 没命么? 权清春看着周围血色的灵魂渐渐包围自己,心中却十分平静。 她已经掉进过地狱一次,现在已经了无遗憾,对此,心里?好像也没有什么波澜。 巫长?凌捂着胸口看向她:“权清春,把手伸出来吧。” 权清春听着却有些警惕,没有动弹。 不过,她想了想,最终还是走了过去。 毕竟巫长?凌这个人?虽然情绪多变,不走正道,但却也算坦荡,不曾说过一次谎。 想着,权清春走到了她的面前: “你……还有什么事??” 她的声音有些冷淡。 巫长?凌却没有在意,她伸手,将一滴血滴在了权清春的手心: “这是血印,免得你在时间的洪流之中,保持不了自我,魂飞魄散。” 权清春一愣。 “为什么给我?”她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巫长?凌。 “不过是,到头来,还是希望你活着罢了。” 巫长?凌咳了一口血。 第126章 “你到底是谁?我以前认识你吗?” 权清春不理解为什么她总是对自己留有余地。 自己要只是她的便宜徒弟,不应该这么受她关照。 难不成她是上辈子认识巫长?凌? 难不成她真有什么前世不成? 难不成她的记忆这么差,连这么疯的一个人?都不记得? “你一辈子都理解不了我,又何必知道我是谁?” “世事?无常,说了你又能?相信几分?冥冥之中,因果已定。与其?听我说,不如自己去看。” “今日之后,你我就将彻底分别?,你不如就这样干脆地杀了我,免得在这狂流之中,神魂散去。” 巫长?凌握住了权清春的手,将她手里?的折扇刺进的自己的心脏。 “你——”权清春一震。 “权清春,”巫长?凌把我执递到了她的手里?: “——把我执和无染,埋在一起。” 一瞬间巫长?凌的魂魄如同?残渣一般,卷入狂流之中,猩红的亡魂疯狂地涌动,像是一只被拨动的时钟,包围了权清春和小鸟,隔绝了整个世界。 乱流之中,权清春想护住怀里?的啾啾,却发现自己仿佛掉进水里?,怎么也抱不住它。 她拼命地想要去抓住小鸟,但不知是不是因为重量太轻,小鸟在漩涡之中离她越来越远。 “……” 这一刻,她也确实明白了。 ——这里?是因果与因果不断连接的空间,如蝴蝶振翅一样延展时间的洪流。 她的神魂越是在这乱流之中,似乎就越不稳固,若是待久了,就会这么消失也说不定…… 就连她都这样,更不要说怀里?的小鸟。 许久,权清春吸了一口气?,一扇扬起将怀里?的鸟送到了乱流中一处对它来说还算平稳的地方。 “你从这里?出去吧,啾啾。” “啾啾!” 小鸟瞪大了黑黑的眼睛,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她,似乎想要和她一起走。 “我过不去。”权清春没有办法?在这里?停留,乱流把她不停地将她往前卷去。 她只能?望着小鸟,大声道:“你要好好活下去,努力活下去,活下来,来见我!” “——啾!” 鸟儿悲伤的叫声响彻了整个乱流。 好似杜鹃啼血。 看着它脱离了洪流,权清春也感?觉神魂不断变弱,头脑变得不清晰起来。 但她努力地在这片狂潮之中睁开眼睛。 这一片乱流之中她几乎没有任何可以停下来的可能?,只能?不断地伸手,以便在乱流之中找到一处可以停留的地方。 许久,她终于找到了一处可以停留的地方,这里?灵魂的风暴对于她来说明显平息了不少。 ——似乎有着因果。 权清春伸出了手。 再次睁眼,却是熟悉的味道用入了鼻尖。 她环视四周的红墙黄瓦,如同?雪花一样落下的棠花,意识到——这里?是无明天?。 只是,权清春仰头看向了万盏灯笼的天?空,一瞬间失神。 观星之人?,可以通过星辰看清时间,而权清春现在头顶的星空却和以往大有不同?。 她看着星辰,判断时间后,缓缓地吸了一口气?。 这里?的确是是无明天?。 只不过,是千年以前的无明天?。 ----------------------- 作者有话说:1,进入最终篇了,有同学猜到了走向吗?(搓手) 2, 来一个久违的问答题吧。 请问本篇之中,卷入时间的洪流的鸟一共有几只? a,0只 b,1只 c,其它 d,2只 p.s. 下一章不会公布答案。 第101章 权清春还在发呆一般地看?着头?顶的璀璨星空, 就听见墙下有声音传来: “来者?何?人?,竟敢擅闯无明天!” 这人?声音浑厚,但也有几分熟悉。 一瞬间, 这人?便带着一队人?看?向?了权清春。 权清春转过头?, 才忽地看?清这个问话的人?竟然?是高挚。 已知,现代的高挚认识她, 把她视为对手,但现在她面前的这个高挚显然?是不认得自己的。 再抬头?看?天,这星象分明是千年之前的排布。 那么提问:她是不是真的来到了千年以前? 正想着,一瞬间追兵已经冲过来包围到了权清春的身后:“你是如何?开启无明天界门的!?” 听着这句问话,权清春也终于是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这里绝不是现代。 权清春在看?见追兵的时候,已经打开了手里的般若,现在看?着这些人?上前,她转身顺势就是一个横扫! 没有料到她竟然?突然?挥扇, 追兵瞬息之间像是麦子一样倒下一片! “好快!” 有人?惊呼。 权清春紧接着一跳, 落到了禁城红墙的黄瓦上, 她打算一路向?中?心前进, 直接去找晏殊音。 但下一秒, 她就听见身后也有人?跳上了屋檐,就见那人?一剑刺来—— 是高挚! 权清春一一躲过他的剑锋, 最后翻身一跃跳到了高挚的剑尖上。 她的头?发在风中?扬起, 在空中?留下好看?的弧线。 随即一扇落下,散华! 散华, 无招不拆。 这一招出手, 立刻把高挚的剑招打碎! 看?着她的招数,高挚的眼?中?闪过震惊的光芒。 但高挚并没有退缩,他眉头?皱起, 立刻调整心态没,迅速使用剑招猛攻,剑如雨落! 但千年前的高挚,比现在的高挚功夫还是弱一点,有些稚嫩。 他的行招还囿于招式之中?,权清春往往只需要轻轻一拨就能化解其中?奥义?。 权清春游刃有余地接招还招,但每一扇,她都没有往他们的要害打去,没有一点杀意。 偏偏越是如此,攻过来的人?越是恼怒,觉得像是被她戏弄了。 “你到底是谁?” “无名之辈。” “无名之辈?你这身手,绝非寻常!” “谬赞。”权清春语气平静。 但高挚显然?很不平静:“莫非,你是正道中?那些蝇营狗苟之徒?” “……我不是。”权清春摇头?。 “也是,想来正道中?人?也不会有你这样吊诡之辈!”高挚冷哼了一声。 权清春听不出来他是在夸谁,但有一种他把所?有人?都骂了一遍的感觉。 这也很正常,他们的头?头?是晏殊音,想来都看?不起正道。 权清春想着不禁一笑。 “速速报上来历来!否则不要怪我们不再手下留情。” 高挚看?着她,心中?不快,蹲身手里的剑就是一扫! 权清春不说话,她怎么好报上自己的名号? 毕竟她在这里是一个天外?来客,是一个千年之后的人?,又怎么能在这里说出自己的名字? 就算是说了又有什么人?能相信她? 她只能转身挥扇——又是四五人?在她的身旁倒下。 “妖术!” 但果然?还是她不够寻常,周围的来人?也一瞬间多了起来。 “拦住她!!”高挚对着身后的人?道。 权清春转过头?,就见身后又来了一拨完全不同的人?。 两边又是各有弓箭放出! 权清春一瞬间判断出箭的来向?,般若一开,转动,好似一张圆盾将周围的箭矢尽数挡住,借着圆心力有甩了回去! 快! 她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在这样万箭齐发,层层相逼的包围中?,她的攻击简直是神速。 而她打回去的箭矢更是命中?了那些射箭的人?,更是令人?瞠目结舌。 “来人?,放箭,把那人?打下来!” 顷刻间,各个巷口像是群蛇出洞一般,涌现出了人?山人?海。 恐怕这北落渡口军营的人?似乎都开始四处搜查包围起周围的建筑物。 一瞬间,北落渡那边的鬼就已经围住了上元天街。 外?圈人?数似乎越来越多,对于一般人?来说这里是水泄不通,就这么逃走显然?是不可能的事。 但是权清春却?在这一瞬间跃上高楼,脚步没有停歇地开始寻找可以突破包围的路线。 高挚看?着她要跑,连忙跟上,权清春回过头?,看?见他跟来,飞升踏出,一扇天河倒挂,将所?有的箭矢打翻回去,下一瞬,接散华刺出—— 黑色的扇子,带起红色的吊穗在空中飞舞。 她的扇招尤其奔放。 下一瞬,就将迎面袭来的高挚,吹飞了出去! 看?着领队的高挚都被她击倒,有些鬼已经开始慌神了。 但权清春已经从高处看?到了出路,一瞬间飞身跳下,几队拦截在高楼之下的人马顷刻间就被她攻破,下面的鬼不禁更加惊讶于她的扇招之快。 第127章 但权清春…又怎么可能只是扇招快? 她的扇招时时刻刻的动作好像都在变化,出招行招没有一点规律可言,让人?无从下手。 那边的追兵正以为她要在这里出扇的时候,权清春就已经收了扇,而当他们以为权清春要避开的时候,她的黑色扇子又指到了他们的眼?前。 一瞬间,追兵被打得东倒西歪,偏偏她好像游刃有余。 众鬼还没有来得及将打乱的阵仗梳理好,就已经被她突破。 等所?有人?意识到的瞬间,她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他们好几十队人?马团团包围的情况下,这个人?就这么挥了挥扇子一下带乱了他们的包围,然?后就这么杀开一条道跑了? “快追啊——!” 高挚喊了一声,然?后他自己都觉得这声音有点无力。 现在追得到吗? 毕竟,他们刚刚那么多人?,都没能抓住这一个人?,现在追上去就有可能了吗? 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好像说不出话一样。 想了想高挚终于也放弃: “下缉拿文书,一有异动,立刻搜!” 而听着他们已经要发缉拿文书,躲在天街角落的权清春也觉得自己是真的闯祸了。 她没料到以前的无明天竟然?是一个如此排外?的地方?,难怪当初唐杞误以为自己误入无明天时说自己好运。 这要是被逮到了,怕是连修为都要给她废了。 很快,权清春就听到街头?巷尾都出现了她的流言,如刚才还在追杀她的鬼现身说法说她体貌特征: “这人?可以悄无声息地出入无明天就说明了这个人?足够诡异了。而且,她不仅仅是和高挚对峙,还在重重包围之下逃出生天,这简直前所?未闻!” “你们可不知当时鬼箭乱射,箭如细雨,愣是没有一箭射中?此人?!我看?到了她当时的动作,毫无疑问,此人?有着三头?六臂。” “更不要说她那身法,行走如风,不是长了翅膀就是妖怪。” “凡人?一定不能躲过这些,那人?一定是夜叉不然?就是修罗,当时我看?她浑身都是血。” 坊间传闻沸沸扬扬,只有一个头?两只手、没有翅膀、不吃人?的权清春坐在这些人?的身后,有些心虚地听着这些话:“……” 一时间,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是她低估了古代人?娱乐的匮乏。 在这个时代,稍微出点大事,就会广为传播,一丁点流言蜚语就会夸张成这样。 “这个人?如此厉害,应该可以和宫主相提并论。” 但紧接着权清春就又听见: “我更好奇的是她手里的那把黑扇,仿佛什么都可以切断,出扇的方?式也是简直可以说是诡异、捉摸不透。” “有人?看?清她长什么样吗?” “我!我看?见了!虽然?只瞥到个侧脸,但看?气质,绝对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 “真的?” “骗你做什么?天街百晓生都写出来了——明月春风棠上客,轻身踏入无明天。天街舞扇戏万鬼,三千花影落无声。能担得起这几句的人?,必然?不俗啊!” 权清春一时间有点迷茫。 天街戏鬼,什么意思?是在说她吗? 她是天街戏鬼吗? 她曾想过这个般若的前主人?天街戏鬼是什么样子的妖怪,也曾想过般若到底是为什么选自己作为主人?。 但没有想到,自己居然?就是那个大胆的不法分子。 但仔细想想,她一时间竟又有些释然?。 难怪…… 难怪,般若选了自己。 难怪,高挚当初看?着自己,念出天街戏鬼的名号。 街上的声音依旧是乱七八糟的,权清春看?着正在搜索自己的人?进入禁城。 千年前的禁城,和现在的禁城相比并没有什么变化。 她轻车熟路地从地库顺走了一张黑金面具,把整张脸遮了个严严实?实?,接着又去了熟悉的房间,换下自己的衣服。 好了,这下就没有人?知道她是那个什么‘三千花影落无声’了。 她接着往大殿走去,却?是在走进殿中?央时,听见了走廊传来对话声。 她一瞬间躲入梁上,往下一看?是温末然?和一个侍女?正在说话。 “回禀先生,宫主在中?庭,似是心绪不佳。自前日起,未曾进食,亦不许旁人?近前。” 温末然?也还是那个顽固老头?的样子,闻言,语气还是那样没变: “既如此,便不强求。传令下去,谁也不得打扰宫主。” 权清春知道晏殊音为什么情绪不佳。 不进食,不过是因为她不需要,晏殊音总是因为感觉不到进食的意义?,所?以放弃进食,这是她的坏习惯。 而又因为禁制,晏殊音不想让任何?人?靠近。 因为,她是一个在难受、痛苦时,总是选择一个人?抗下一切的人?。 权清春深吸了一口气到了庭院,翻身落到了庭中?一颗棠花树上,看?向?了庭院里面坐着的人?。 晏殊音今天穿着一件雪白的蚕丝里衣,坐在庭院中?抬头?望着天灯。 没有穿红衣的晏殊音,看?上去总是有几分疏离,冷若冰霜。 但无论是什么时代的晏殊音,都是好看?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权清春也看?得出她脸色不是很好,似乎正在受着禁制的折磨…… 她远远望着晏殊音,忽地,好想从她的身后抱一抱她。 她不明白,时间的洪流为什么偏偏把自己送到这个时代。 如果早一点,她是不是就可以阻止晏殊音交换亡魂?这样晏殊音是不是就不会这样受罪? 可是她又想,那个时候的晏殊音,又是谁能阻止得了的呢? 那若是再早一点,她是不是可以阻止师千秋又或者?阻止巫长凌? 可这样细想之下,也是没完没了,她可能要走到盘古开天之时才能将一切完结。 或许……用逻辑去分析命运本就是一种错误。 权清春垂着眼?睫想着,就听下面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谁?” 女?人?的声音清冷,一如既往高高在上。 听不出说话这么颐指气使的一个人?,竟然?是禁制在身。 权清春对上树下人?的眼?睛,一瞬间,无明天大风扬起,吹开了无数的棠花。 不知道怎么,权清春一瞬间眼?睛有些热。 她想说: 我是你的结发之妻,是你的爱人?。 ----------------------- 作者有话说:注释:在这本故事里,能做到来回于任何时间中的只有天道,又或许可以说是神,而一般的修行者想要做到这样的事几乎不可能,如果想要穿越时空,那么需要的就是人的亡魂作为代价。 第102章 权清春沉默着, 从树上望向了?晏殊音。 她想要说自己是她的妻子。 但现在这个晏殊音不认识自己,她现在也还没有和晏殊音成?亲,如果自己就这么?告诉她, 她就会信么?? 她观察了?一下现在晏殊音的表情, 心?想恐怕自己说出?去?之后,晏殊音立马也要说出?一句:‘大胆!谁给你的胆子?!来人, 快把这个妄言的人,给我拖出?去?斩了?!’ 想着,权清春从树上飞身而下,走到了?晏殊音的面前。 晏殊音的手边摆着一壶酒,光是嗅到空气中飘来的酒香,权清春就知道这是笼中月。 她顿了?顿,轻声道: “我是来向宫主讨酒喝的……无?名之辈。” 晏殊音缓缓抬头看向了?自己面前这个穿着黑袍,戴着黑金面具的可疑人物, 伸手碰了?碰自己的手边的酒杯, 没有说话。 若是一般人见到这么?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 一定是会有些乱了?阵脚的, 但晏殊音却是把酒杯送到了?嘴边, 没有一点慌乱,游刃有余。 这是她一贯的自信。 面前的这个可疑之辈这人的身形修长, 黑金面具雕刻的花纹别致看不出?模样, 只露出?了?她的下半张脸,看得见优美的的下颌线。 在一片棠花之中看起来却是浓墨重彩的。 晏殊音一只手托住下巴, 望着她冷笑?了?一声: “城外闹得沸沸扬扬的人是你?” “是我。” 权清春也是笑?了?一笑?, 她这一笑?倒是比晏殊音和煦不少。 晏殊音看她这样子放下酒杯,下一瞬,就忽地起身, 抬手,一记手刀就到了?权清春的眼前! 她似乎是想要摘下她脸上的面具,但权清春一扇挡住了?晏殊音的掌击,接着一只手很轻地搭在了?她的肩膀上,从她的头顶轻盈地翻过?,拿过?了?晏殊音放下的酒杯,轻身一跃落到了?棠花树上。 第128章 好快。晏殊音蹙眉。 棠花树轻轻摇曳,好似风吹雪,迷了?谁的眼睛。 权清春靠在树上看向了?树下的晏殊音,将杯子里面的笼中月一饮而尽:“宫主,我并非歹人。” 晏殊音看着她喝了?自己的酒,也没有什么?反应,紧接着也是跟上,一腿横空扫出?: “我从没有听说什么?好人遮遮掩掩,躲躲藏藏,不是歹人,就报上名来。” 她的腿修长,在这样飞身一踢的瞬间看起来雪白?,只是权清春注意到,她脚踝的地方?有些空。 权清春躲过?,压了?压自己的面具:“遮遮掩掩是因我脸上有疤,不报上名来,是因我不属于这里。” “呵,借口倒是挺多。” 晏殊音继续出?手。 权清春垂下眼睫,一躲再躲,没有还手。 最?后,她的手滑过?晏殊音的肩膀,很平静地扣住了?晏殊音手指,将她抵在了?树上: “晏殊音,你现在禁制在身,没有必要勉强自己。” 晏殊音被她抵在树上,微微一愣,随即蹙眉,也没有一点屈服的意思。 她的余光瞥了?面前的权清春一眼,张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谁允许你唤我名字的?” “……” 权清春抿了?抿嘴唇。 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一个企图逃婚的女人,终究会迎来叫一声老婆的名字都是罪过?的报应。 权清春一瞬间觉得晏殊音以前脾气真的特别特别不好,可仔细想想后,她又觉得千年之后,这女人的脾气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晏殊音只是对那个有婚约的自己格外不同罢了?。 想着,权清春想不明白?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心?情,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吸了?一口气: “好,那我以后……就叫你宫主。” “你如何知道我有禁制?”晏殊音继续发?问。 权清春看向了?晏殊音那双眼睛,这女人不说话的时候看上去?是那么?优雅又好脾气,怎么?自己一张口,就变成?了?这样一副索命的模样? “我了?解宫主,所以自然知道,我还知道如何治好宫主的禁制。”权清春笑?。 晏殊音没说话,看向权清春的眼神?好似探究。 她的确一直想去?现世把那些设计陷害长淢的人一个一个抓出?来烧了?,但又因为身上的禁制,她一直出?不了?无?明天。 她这个禁制是天降下的,自然不能轻易治好,迄今为止,她找了?无?数人寻来药方?,也没有一次能将这个禁制化解,现在冒出?来一个人说可以缓解,她倒是有些好奇了?。 “……接着说。”晏殊音眯了?眯眼。 权清春缓缓伸出?了?手: “宫主,你只需要把手递给我就行了。” 晏殊音有几分怀疑地看向了权清春,缓缓把自己的手交给了?她。 权清春握紧了?她的手,感觉她的手似乎没有变过一丝一毫十分细腻柔软,有些微凉。 她碰了?碰这双手,踌躇了?下,还是抬起手伸手停在了?晏殊音的脖颈上。 晏殊音顿了?顿,一瞬间眼神?不快地看向了?权清春:“这不是治病的法子。” 她这一副看登徒子一样的眼神?,足够让所有和她对上视线的人惊魂动魄。 ——果然,晏殊音不会不知道合炁。 但权清春也没有怕她:“……” 禁制在身的晏殊音对于她来说,几乎等于丧失了?攻击力,每当这个时候,晏殊音的身体就会软得简直像是一只刚刚出?生的奶猫,冷得直往自己怀里缩。 权清春光是想想就一点儿也不在怕的: “宫主,我只有这么?一种方?法,你很在意的话,那就没有办法了?。” 晏殊音没说话,只是盯着她。 但或许是她本身的确不在意这些,又或许是对权清春的解释感到赞同,晏殊音也没有多说话,有些不耐地又伸出?了?手:“如果……你说的是假的,我会把你碎尸万段。” 权清春:“……” 权清春:“我说的是真的。” ——好恐怖的一个女人,一点都不像是求人办事的样子。 权清春想着,握紧了?她的手,把自己的气渡给了?晏殊音,她帮着晏殊音转过?了?大小周天,感觉这些天晏殊音一定过?得很痛苦。 她的气脉情况乱成?一团,好像一根没有整理好的线团,堵塞在了?一起。 这种时候每当气从这里走过?,一定会像是一块玻璃一样划过?她的脉流,不会顺畅。 可想而知,这一定是非常疼的。 权清春要做的就是不断用自己的气,化掉晏殊音身上那些过?冷的地方?。 她闭着眼睛,感觉到了?意识里晏殊音的气就在那一片黑暗中,好似一缕冷烟。 权清春不禁伸手,想要把这烟,搂到自己怀里。 但她刚刚一伸出?手,晏殊音的肩膀就轻轻一颤,随即下一秒,她睁开眼,一瞬间就轻抽回了?手:“……” 权清春看着晏殊音的表情,没有动作,只是视线落在了?晏殊音刚才?抽走手的地方?,没有言语。 “的确,感觉好了?不少。” 晏殊音低声道。 权清春看了?她一眼,知道她是得了?好处就想和自己保持距离了?。 ——这个女人真的是一点亏也不吃。 权清春缓缓收回了?手,点头:“那就好。” “但这样似乎不能根治,” 晏殊音敛了?敛自己的衣服,神?情平静地看向权清春,仿佛是看见了?一个很好用的工具人,很自然的托起下巴: “以后我禁制一犯,你就过?来帮我纾解吧,你若是有什么?需要的东西,我自然也不会少了?你的。” 权清春:“……” “我们平时不见面吗?”她问。 “‘平时’?”晏殊音蹙眉看向她:“平时我们需要见面吗?” 权清春:“……” 平时不见面,要纾解的时候就把人叫过?来,晏宫主,你提议的真的是一种正?常人际关系吗? 我怎么?越想越觉得那么?地下呢? 但细想,晏殊音需要她解开禁制,而她想见晏殊音,这也的确算是一种合理的交易。 只是,权清春心?里面还是觉得有些委屈,明明她是和晏殊音结了?契的发?妻,怎么?现在见面都给人感觉偷偷摸摸的…… 一点也不光明磊落。 晏殊音一脸淡然地看着她:“怎么??你是有什么?不满吗?” 权清春:“……” 权清春深吸了?一口气,点头:“行。” 但现在能见到晏殊音,就已经足够了?。 第103章 晏殊音从床上缓缓起身, 身上好似绕着冷香,整个人看着十分?慵懒,她理了理外套, 神色淡淡地扫了一眼权清春: “你可?以出去了。” 一个月过去, 晏殊音也熟悉了的她的存在。 每天早上,晏殊音便叫她来给?她探脉, 探查她的身体情况,但除此之外,这个人都对她爱答不?理的。 唯有说到一些对晏殊音有用的话题时,她才会不?情不?愿地和自己对话,权清春觉得剥削阶级都没她这么直白的。 但权清春其实也不?想用这个天街戏鬼的身份和晏殊音有更?多的交集,本来能这样看着晏殊音,她也觉得足够。 虽然,看着晏殊音这么不?情不?愿, 还有些嫌弃自己的样子, 她的心?里还是有点闷闷不?乐的。 可?能, 这就是报应。 谁叫自己在晏殊音来自己家的时候也躲着她来着。 权清春从晏殊音的卧房出去, 拿出了巫长凌的玉扇和师千秋的玉箫。 她答应过巫长凌要把这两把武器合葬在一起, 但这一个月过去,她在禁城内转了又转, 觉得都不?合适。 毕竟, 晏殊音讨厌巫长凌,也不?喜欢师千秋。 所?以这两样东西, 无论?哪样埋在这里都不?合适, 她不?想让晏殊音不?高兴。 想到最?后,权清春认为?只剩一个地方?可?以埋这两样东西。 于是带着这两把武器,来到了浮生楼的桂花树下。 显然, 千年前的这棵树,远不?及千年后看见时的那样高大。 但也足以在整座楼里扬起金桂。 权清春想起那天在这里看见的晏殊音,一时间有些失神,忽地却听见身后传来人的哭声。 权清春转过头?,发现是一个正在哭的少女。 少女穿着一穿青衣常服,没有一点修饰,看着有些青涩。 “……你怎么在哭?”权清春走进了问。 女孩听着她的问题,抹着眼睛垂下头?: “我、我的功夫不?好,师傅让我以后不?要上台了。” 第129章 这女孩五官是很好看的,只是,等权清春仔细看了看后,才恍然回?过神。 这个正在哭的女孩,竟然是娄玉秋。 “你功夫不?好吗?” 权清春想象不?到,她认识那个千年以后已经大红大紫的娄玉秋,现在居然也会因为?功夫不?好就躲在一旁哭鼻子。 “嗯,我老是做不?对,上台也给?其他人添麻烦,师傅说我没有灵性,还不?如地里的一块泥,我想……我可?能只有当杂役的份。” 娄玉秋说她不?像那些一开始就入了门的学徒,只能跟在很多同?门身边跑,她很努力,就算不?舒服也每天不?断地练习,可?怎么都还是不?如其他人做得好。 权清春看着面前的少女,想起了千年后的娄玉秋,她想起她优美的唱腔,也想起她在台上甩开水袖的样子,以后她的戏一票难求,很多人就为?了听她一句唱词,在浮生楼外大排长龙。 “你师傅说的功夫就是这样的功夫吗?” 权清春说着,像是当初在浮生楼看娄玉秋登台的那一刻那样,挥了挥手里的扇子。 她手里的扇子,扬风卷起了天上的残云,吹落了金桂一片。 这一瞬,权清春忽然也发现,娄玉秋的在戏台上舞出的扇招,其实和天河倒挂是很像的。 少女看着金桂从空中?落下,?* 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是、是这样的,前辈似乎比我师傅做得还要厉害!” 权清春看向了娄玉秋: “其实,这些招式要做到也不?难,我可?以教你。” 听着这句话,娄玉秋猛地抬起了头?,似乎是难以置信一样睁大了眼睛:“真的吗?多谢前辈!” 权清春看着她高兴的样子,好像看见了那天,把般若交给?自己的娄玉秋。 恐怕,这也是因果。 就像当初是娄玉秋给?了自己般若,而自己当时没有给?她任何报答一样,或许,今时今日,她势必会来到浮生楼,教会不?解的娄玉秋如何舞出这一扇。 于是,权清春便每天到浮生楼,教娄玉秋基本功。 不?过在她看来,虽然娄玉秋说自己笨手笨脚,但其实领悟得也很快,几天下来就能抓住其中?招式的神形和关窍,想来,她跟不?上戏班子里面的人,更?可?能是师傅教得不?好的原因。 而娄玉秋需要学的招式也不?太多,几招扇法基础功夫用在戏上已是足够,更?不?要说,这些招式是巫长凌出版的,她修订过人教版本。 练习的时候,权清春发现,一只小鸟常常停下来看她们练功。 这只小鸟的颜色五彩斑斓,看起来倒是比权清春养的小圆鸟看着修长很多。 权清春看着它,伸出手,就见小鸟飞来停在了她的指尖。 “前辈,它很亲近你啊。” 娄玉秋不?可?思议地看向权清春。 ——可?能是因为?,我本来也养有一只小鸟,但被我弄丢了。 想着,权清春垂下眼睫看向娄玉秋:“这是你养的?” “对,”娄玉秋点头?:“这是锦鸟,我给?她取名叫小锦。” “啾!” 小鸟对着权清春叫了一声,挥动了自己的翅膀。 小锦,小锦…… 权清春又是一阵恍然。 她想起了很久以前,曾几何时,也听奉小锦说过,她本是只小鸟,修行?多年后,化作了人形。 权清春有些发怔地伸手碰了碰这只小鸟,许久终于回?过了神: “那她一定是一只很有悟性的小鸟。” 权清春想着不?知所?踪的啾啾,又想着现在把自己当工具人对待的晏殊音,一时间有一种很孤独的感?觉。 啾啾还平安吗? 它还会来见自己吗? 如果能够再见,它是不?是也像是奉小锦一样,已经能化作人形了呢? 把能教的都交给?了娄玉秋后,权清春将师千秋和巫长凌的武器交给?了她保管。 她让她好好地把这两把玉器下葬在桂花树下。 娄玉秋没有拒绝,很郑重地接了过去。 看她接过的瞬间,权清春又扫到了师千秋的玉箫。 她明明带着师千秋的玉箫很久了,但直到这时她才忽然注意到,师千秋玉箫上雕刻的纹路和般若扇柄上面的纹路相差无几。 而般若,似乎握起来一直就如同?玉一样温润。 想起千年后,娄玉秋将般若拿给?自己的瞬间,权清春心?中?好像渐渐豁然开朗。 如巫长凌所?说,一切都是命数。 这冥冥之中?,的确好像什么都已经注定。 回?到禁城,权清春还没有走到房间,就发现晏殊音坐在庭院里面,似乎是在赏月。 无明天常年很冷,她穿只穿着一身单薄的白衣,就这么吹着晚风。 权清春心?想,她还是希望晏殊音穿红色的衣服。 权清春伸出手,想要把自己的外衫披在她的肩膀上,就听晏殊音冷不?丁地问: “你这些天都在浮生楼?” 权清春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嗯。” 少见地,晏殊音今天对她搭话了,不?仅搭话了,还把握了她的动向。 让人泛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做什么?”晏殊音又问,语气冷冷的。 权清春看了晏殊音两眼,心?想总不?能回?答‘哦,我要埋你仇人和你不?喜欢的青花瓷的遗物’,只能道: “就是出去走走,散散步,顺便助人为?乐。” “……” 晏殊音又是沉默了很久不?说话,似乎是很不?高兴。 但许久,她直接背过了身:“行?了,你走吧。” “……哦。”权清春心?里有些失望。 冷漠的女鬼。 只想着把我当工具人用,都用了一个多月了,多说几句话都不?愿意。 行?吧,你不?愿意我还不?愿意呢! 权清春吸了一口气,转身就打?算走掉,但下一秒,却听见了晏殊音的声音:“等一下。” “……”权清春立马狗狗祟祟地转过头?。 又怎么了? “喝酒吗?”晏殊音问着,晃了晃面前的酒。 权清春顿了顿,不?争气地走了回?去:“……喝。” “你会行?酒令吗?”晏殊音又问。 权清春:“不?怎么会,尤其是飞花令一类的。” 晏殊音听了眨了眨眼,似乎是没有见过连飞花令都不?会的人,但她对这个现象倒也算满意,对着权清春面不?改色道: “是吗?那我们就行?飞花令吧。” 权清春:“……” 女鬼,我看你这是明晃晃地想针对我啊。 对于晏殊音想要针对自己的态度过于明显,权清春看了她一眼:“宫主,你就选对自己有利的条件,对我是不?是不?太公平?” “……” 被戳穿的晏殊音又是很久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托起下巴,有几分?不?快道:“那你想行?什么酒令?” 权清春不?知怎么地有一种强烈的既视感?。 她想起当初第一次和晏殊音喝酒的时候,不?禁一笑,缓缓道: “比如我们两个人轮着酒,轮到你喝时,你可?以从回?答我一个问题,或答应我做一件事中?选一样。” “选择回?答问题,就要实话实说,要是选做事,那答应了就得做到。” “不?过,如果你不?想说,或不?想做,那么就要罚酒一杯。这个规则对我来说也是一样的。” 晏殊音面无表情地看向权清春:“我怎么没有听过这种酒令。” ——你要听过那就怪了,这个酒令叫真心?话大冒险。 权清春:“……这是我家乡那边的酒令。” 晏殊音明显是有点不?喜欢这个怪里怪气的酒令:“听起来像是要故意提出一些让人不?愿做的事情,让人说一些不?愿说的话。” 没想到晏殊音一下子就把握了‘真心?话大冒险’的精髓。 “……确实也算这么一回?事。”权清春点头?。 晏殊音懒懒地靠在一边的红柱上,看向权清春,许久,她叹了一口气:“也罢,你提问吧。” 权清春望着面前的美人,有些专注地看向了晏殊音的眼睛,有些期待听到一个答案: “宫主,你刚才为?什么要问我去什么地方??做什么事?” 晏殊音看向了权清春。 她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一言不?发许久后,她端起面前的酒,一口饮下。 “该你了。” 她冷冷的说着,伸手抹去了嘴角的酒液。 权清春没想到她竟然是最?开始就选择不?回?答,这么爽快地就喝了一杯。 或许是一杯酒下肚,晏殊音身上有了一些酒气。 感?觉她身上的暗香袭来,权清春的心?里有些朦朦胧胧地开始发痒,她好奇晏殊音的答案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不?回?答。也好奇,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第130章 “那就请宫主提一个要求吧?” “你来这里已久,我却没见过你舞扇……” 晏殊音看向权清春,又看了看天上的月亮,许久,终于道:“你舞给?我看。” 这实在是一个简单的要求,权清春想。 其实,晏殊音只要告诉她,她随时随地都可?以舞给?她看。 权清春拿起折扇,抬头?看向了晏殊音,一笑:“好。” 一声响起,权清春的手腕一转,一瞬间扇锋如划开水面一般,仿佛映出月亮。 好像可?以让人看入迷一样,扬起棠花一片。 不?多时,棠花花瓣落入酒里,舞完一扇的权清春转身收扇:“宫主可?满意?” 晏殊音依旧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权清春,许久,她的视线移开看向了她脸上的面具: “尚可?。” 语气平淡,没有什么起伏。 尚可?,在晏殊音的字典里,已经是不?错的意思了。 “那该宫主了。”权清春往她的酒杯里倒满了酒。 晏殊音道:“你提要求吧。” 权清春看着晏殊音的样子,很想要她抱一抱自己。 她已经一个多月没能抱晏殊音了,现在感?觉能量都已经不?足了,但想想,这个像是刺猬一样的女人,比起自己认识的那个晏殊音实在是难搞了太多,大多时候光是不?小心?碰一下都要露出不?快的脸色,连和她说一下话都不?情不?愿的。 这话一说出口,恐怕也不?会答应自己的。 于是,她最?后只是对着晏殊音伸出了手: “那我想宫主和我牵手。” “……”晏殊音看了她的手一眼,似乎是不?喜欢这个要求。 但或许是想着愿赌服输,又或许是不?想喝第二杯酒,晏殊音最?后还是,轻轻伸出手,把手放在了权清春的手上。 她握得很轻,有些小心?翼翼的。 权清春感?觉她的手柔软地覆上,有些不?可?思议地看了一眼面前的人。 ——还以为?她会拒绝的。 权清春感?觉到她的手冷冷凉凉地握了上来,比起自己主动去握的时候,更?多了几分?来之不?易舒适感?,忍不?住压了压自己的嘴角。 晏殊音看着她这幅容易满足的便宜样子,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但也没有抽回?手,道:“该你了。” “宫主请提要求吧。” 晏殊音听着眨了眨眼,许久她看向权清春的眼睛:“把你这难看的面具摘下来。” 要给?晏殊音看吗? 可?看了,真的不?会对未来有什么影响吗? 权清春看着晏殊音的眼睛,想了想,缓缓把手伸向了笼中?月,接着一口闷了下去。 晏殊音对于她不?摘面具这一点似乎有所?意料,她没有太失望,只是轻声道:“你提问吧。” 权清春看了看晏殊音,问出了一个很久之前就想问的问题: “那,我想问宫主,您想和什么样的人成亲?” “成亲?” 晏殊音瞥了她一眼,神色淡淡地往她的酒杯里斟上了酒,月色下的笼中?月好像带着琥珀色的光泽,十分?醉人: “我没有成亲的必要,也没想过对方?需是什么人。” “……” 权清春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她想,晏殊音以前的确是说过什么她本不?想成亲云云一类的鬼话,可?是,晏殊音怎么能不?成亲呢! 她不?成亲,那以后的自己要怎么办?没有晏殊音,她难道要成小光棍孤独终老吗?那怎么能行??! 权清春摸了摸面前的酒杯,心?里面闷闷的: “但是,你总是应该有点偏好,有点偏向的吧?你心?仪的对象,你喜欢的人,总也是有一个模糊的样貌的吧?你——” “……” 似乎是不?想再被这个问题纠缠下去,晏殊音叹了一口气,竟然直接拿起面前的酒杯,饮下了一口酒。 “……” 权清春愣愣地看着她,没有想到这个女人竟然为?了杜绝自己再问她问题,直接喝了一杯罚酒,让她闭嘴。 ——我就这么让她讨厌吗? “轮到你了。” 晏殊音轻轻用食指扣响桌子,冷若冰霜地提醒她。 权清春吸了一口气,收回?视线:“那请宫主提问吧。” “既然你问了我,那我也问问你,” 晏殊音纤细的手指滑过酒杯的杯沿,眼睛却是十分?自然地看向了权清春:“你心?仪的对象又是什么样的?” 权清春听着很直白地看向了晏殊音:“……” 什么样的?还能是什么样的,可?不?就是你这幅冷漠又讨厌的模样? “就像是宫主这样的。”她直直地望着晏殊音道。 晏殊音听着这句话一顿,她手指一缩,脸上却好像没有任何表情地望向了权清春。 但和晏殊音在一起那么久了,她的那一丁点儿反应权清春都能清清楚楚的感?受到。 她感?觉得到,现在她无非是在无语,觉得她这个人很轻浮。 许久,晏殊音别过头?:“你提问吧。” “那我想问宫主,现在在想些什么?” 晏殊音看着权清春的脸,许久直接伸手,又是一杯酒下肚。 第三杯了。 怎么?现在晏殊音是想些什么都不?能说了吗? 如果是这样,她还真的想要知道她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 还是说,晏殊音这是喝上瘾了? “宫主,我们现在喝的是笼中?月,这是鬼三杯,你已经喝了三杯了,你醉了吗?” 权清春看着她有些泛红的眼角,倾向于她可?能是已经醉了。 “我没醉,继续。” 晏殊音看着她托起了下巴。 权清春看着身上带着酒气的人,感?觉她也不?是平时那么神气了,不?禁笑了笑: “那宫主,你可?以对我提要求。” 晏殊音看着她的脸,许久,终于到:“接下来,你不?准动。” “宫主,你不?让我动,是想做什么?” “这是你可?以提问的时候吗?” 晏殊音十分?冷淡地瞥了她一眼。 “我忘了。”权清春笑了笑,又坐着不?动。 ——斤斤计较的女鬼。 但下一秒,晏殊音伸出手,贴到了权清春的脸上。 感?觉到她冰凉的指尖触碰着自己的脸,权清春也伸手,连带着晏殊音的手指一起按住了面具:“宫主,这个不?能摘。” “不?是说好了不?动的吗?”晏殊音也看着她,语气凛然。 “……” 权清春无奈。 只能把手探向了酒杯,自己罚酒一杯,但伸出手的瞬间,她就见晏殊音不?动声色地垂下眼睫。 权清春看着她这幅摸样一瞬间有些心?疼。 她其实不?太能看晏殊音这幅模样。 许久,权清春收回?了手:“你想看便看吧。” 晏殊音有些微凉的手指轻轻一摘,把那张面具放在了桌上。 面具很薄,其实也看得清她的轮廓。 只是取下来后,晏殊音还是盯着权清春的脸看了许久,她的视线毫不?避讳地扫过权清春的嘴唇,又看向她的鼻子,眼睛。 被她这么仔细地看着,权清春感?觉自己都要被看得不?好意思了。 “宫主,你是对我的容貌有什么不?满吗?盯着看这么久……还是说——” 权清春趴在桌上,托着脸勾起嘴唇一笑:“你喜欢这张脸?” 她想,晏殊音应该是会喜欢自己这张脸的。 因为?,晏殊音说过,她第一眼看自己这张脸的时候,就有心?动过。 听着她这问话,晏殊音似乎有所?不?满,不?露声色地收回?了视线。 权清春已经习惯了她的沉默,她轻轻一笑,视线很温和地看向了晏殊音: “宫主,我觉得今天你已经醉了,还要继续吗?还是说就此为?止?” “继续吧。” 晏殊音没有要结束的意思:“你提要求。” 权清春想起她刚才直直的盯着自己看的眼睛,心?思忽地也变得有些恶劣,她望着晏殊音微微一笑: “那——我想吻你,宫主,你可?以闭上眼睛吗?” 晏殊音听了后望着她,接着,没有迟疑地闭上了眼睛。 权清春看着她这么听话地闭上眼睛,就觉得她已经醉得不?清,她很想伸手揪一揪这人的鼻子,不?禁一笑:“宫主,我先说清楚,如果你不?睁眼,我是真的会亲你的。” 晏殊音没有回?答她,还是闭着眼,像是睡着了,也像是喝醉了。 权清春见她这样也不?动,有些蠢蠢欲动。 她其实真的很想就这样吻上去,可?这算不?算是趁人之危,占晏殊音便宜呢? 第131章 如果自己吻了上去,这个人会不?会在第二天就和自己翻脸,追杀自己呢? “宫主,你现在喝醉了。” 权清春确认一样地凑过了脸: “如果你要是反悔的话,我是——” 感?受到权清春的呼吸在耳边起伏,晏殊音有些心?烦地叹了一口气:“……啰嗦。” 她缓缓睁眼,直接伸手拉过了权清春的衣领,倾过身就张嘴咬在了面前人好看的嘴唇上。 ——磨磨唧唧的,真的好啰嗦。 ----------------------- 作者有话说:1,下一章周六九点更。 第104章 看着她就这么对着自己咬了上来, 权清春微微一怔。 她清醒地?看着面前的人,看着她没?有?什么章法,意?乱情迷地?咬着自己的嘴唇, 没?有?动作。 许久, 权清春感觉被咬的嘴唇溢出了丝丝的血味,有?些?些?发疼。 她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有?些?出血的嘴唇, 伸手扣住了她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晏殊音稍稍顿了一下,下一瞬,也忍不?住伸出手搭在权清春的肩膀,有?些?乖顺地?张开了嘴迎合起面前人的吻来。 整个吻变得有?些?缠绵,权清春清楚怀里的这个人喜欢什么样的吻,也知道怎么去?取悦她…… 她的余光望着晏殊音,希望能在这里看到晏殊音更多可爱的表情。 吻着吻着, 晏殊音却发现面前的人在这方面似乎得心应手, 忽地?觉得心情变得很差。 权清春却是看着晏殊音蹙眉, 笑了笑: “宫主?, 接吻的时候不?要这么急, 要轻一点?。” ——她是从哪里知道这些?的…… 晏殊音缓缓睁开眼,很不?耐烦地?看向了权清春。 “还有?——” 权清春还想要说些?什么, 但?面前的人不?耐烦地?抓住她的衣襟, 在她开口的瞬间,就又继续又吻了上去?。 但?吻的过程中, 权清春的确感觉晏殊音的吻变得没?有?那么急, 有?些?轻柔起来…… 看来晏殊音在这方面也是有?着天赋的。 -- 第二天,觉得头还有?些?疼的晏殊音走出房间,就见权清春懒懒地?靠在门口的栏杆上, 明显是埋伏已久的样子。 “……” 晏殊音脚步一顿,缓缓转身,好像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一样,打算离她远一点?。 结果?,刚一走,权清春就快步追了上来,没?有?一点?避讳地?拉住了她的手,张口就是一句: “宫主?,你昨天吻我了。” 晏殊音脸上没?什么表情的把她的手拿了下去?。 “是你自己说要吻的,不?是我说的。” “但?,主?动吻上来的是宫主?你吧?而且你亲了不?止一次吧?”权清春趾高气扬地?问。 “……” 晏殊音看了她的嘴唇一眼,立马收回视线:“我有?事要办,你不?要烦我。” ——什么不?要烦你,平时怎么不?见你这么忙呢?我看你就是在转移话题! “晏宫主?,你昨天跑了,今天还要跑啊?” 权清春又拉住她的手,不?依不?饶地?看着她。 她想起昨天心里面就来气。 昨天,一次又一次的呼吸交错后,不?知是谁的动作打翻了酒壶,接着,晏殊音就理了理衣襟,说了一句“我要休息了”就一脸云淡风轻地?站起往房间走了。 简直就像是刚刚那个拉着她咬的人好像不?存在似的。 而且,晏殊音那可不?是只亲了一次,她是亲了一次又一次! 把她当成工具人,亲她,碰她,便宜占尽了,然后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人了? 权清春坚决不?认同有?这种?不?道德的事情发生! 晏殊音不?想理她,继续往正殿走去?。 权清春跟到了她的身后,颇有?些?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 她把自己嘴唇上的证据展示给晏殊音看,以防她不?认: “宫主?,你看,你昨天咬我这里,都咬成这样了,我一个人可咬不?出来这种?。” 晏殊音不?看她。 ——怎么?不?看? 你不?看就可以当没?有?吗? 权清春又跟了上去?: “我们既然都接吻了,我们是不?是应该对自己做过的事负责?” 权清春认真地?背着手走过晏殊音的面前道。 晏殊音一顿,皱着眉看向她的眼睛,终于?是叹了一口气:“你想要什么?” 权清春好似就是在等着这句话一样,立马目光直直地?看向晏殊音:“你都可以答应我吗?” 晏殊音的眼神说不?上友善:“不?要拐弯抹角的。” 权清春直奔主?题道:“我觉得我们应该订个亲。” 晏殊音:“……” 从来到这个时代开始,权清春就有?一种?虚无缥缈的感觉。 她感觉自己的神魂正在变弱。 如果?把魂魄比作一捧沙砾,那么,她的魂魄就好像是砂砾一样,正在一粒一粒流走。 权清春不?知道自己的神魂到底去?了何?方,但?这个流逝似乎是不?可逆的,正如一个人的寿命,正在哪里一点?一点?的消散。 巫长凌在死前说过,她的代价,可以支撑一个人的神魂。 可是,进入洪流之中的,分明是她还有?啾啾,巫长凌的代价,够撑起她和啾啾一人一鸟回到过去?吗? 权清春感受着神魂一点一点的坍塌,心想这恐怕是不?能的。 她不?知道神魂消散的最后,到底是什么在等着她。 或许是死,又或许是会再进入那虚无缥缈的洪流之中。 权清春看不清未来。 但?她觉得自己必须应该和晏殊音订下一纸婚约,免得未来的自己真的成了小光棍了。 “……” 可是,晏殊音听着‘定亲’两个字一顿,接着转身就走。 ——好冷漠的女人。 权清春追了上去?。 但?权清春还是没?有?算到以前的晏殊音有?多难搞,手是可以牵的,吻是可以接的,但?成亲似乎就是不?可能的。 但?权清春也不?是轻易放弃的人。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权清春天天缠着晏殊音,希望可以说动这个铁石心肠的女人。 但?是,在她缠了晏殊音半个月后,终于?听到风声的温末然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这个猩猩老头似乎对于?权清春这种?来路不?明的人纠缠他们无明天的宫主?感到十分不?快,要在她的面前大谈匹配不?匹配的问题。 匹配不?匹配? 从温末然和她见面时候的面色来看,权清春就明白,在这人眼里,她和晏殊音自然是不?匹配的。 温末然有?言,晏殊音本来是肆国的皇女,按具体话来说,是储君一类的高贵人物?。 虽然肆国战败给宣国后,宣朝的皇帝命肆国成为附属国,让肆国的君主?也就是晏殊音的父亲保留着位置,将肆国改名?为“长淢”,这里的一切虽然需听命于?宣朝天子,但?她的地?位是还在的。 而且,她不?仅身份高贵,还天资卓绝,身上的天赋更是独一份的,现在还救了他们长淢万人,这样完美的人哪里去?找。 于?是老头认为他们高高在上的宫主?确实应该有?一个配偶,但?这个配偶应该天地?无双,完美无缺,谁见了都要说好,最好是金子雕出来的那种?。 而权清春这样既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出身,也没?有?权势,行踪藏头露尾、来历不?明,甚至收入也没?有?一点?可谈,顶多只有?一张脸的人,不?能给他们无明天带来任何?既得利益,也不?能创造未来价值,在无明天婚配市场上属于?明晃晃的废物?一枚。 她这种?的人竟然想娶她们无明天的宫主?? 简直是岂有?此理!大逆不?道! 晏殊音和她这么一个人在一起了,岂不?是要被天下人耻笑? 这万万不?可! 很显然这个猩猩老头思想封建,从以前就对他们的宫主?戴着一层厚厚的滤镜。 不?过,权清春从一开始就学会了对这个老头的话左耳进右耳出,所以听到他说这种?话,自然也是有?了很强的免疫力。 她整个人没?有?什么反应。 她的确是没?有?钱,可是晏殊音已经这么有?钱了,还要她有?更多的钱来做什么?泡澡吗? 再说势力,人间正道是不?缺有?势力的人,但?他们敢和晏殊音成亲吗? 所以,温末然的美好愿望,永远不?可能成真,和晏殊音结亲这件苦差终究还是要由自己来做的。 她如此这般解释了一下,但?听在温末然的耳里,就是狡辩,就是冥顽不?灵。 第132章 于?是,老头看说不?过她,便想要打她。 权清春这个阶段的人了,自然也不?怕一两个老头,现在的她哪怕是成群结队的老头来了也没?有?太多的畏惧。 左不?过是,老头打她,她就打老头。 这听起来确实很不?尊老爱幼,但?也没?有?什么办法,毕竟她不?能坐在原地?任由老头来打自己。 而且老头毕竟是鬼,打不?死,所以,她每天都打得老头直呼‘你大逆不?道’。 这让权清春想起这个老头当初逮着自己折磨的时候。 忽地?,有?了一种?天道好轮回的快乐。 但?仔细想想温末然的话,权清春心中还是隐隐有?些?不?安的。 现在的无明天距离长淢覆灭也没?有?多久,还是宣朝的时代。 是宣朝的天子设令要在长淢建祭坛的,而正道也搭了一把手。 宣朝现在的天子久疾不?愈,恐怕巫长凌是用了什么长生不?老的话术诓骗了这个天子,诱导这人在长于?建了祭坛。 但?就算是诓骗,这人企图利用人命的想法是毫无疑问的。 而据温末然说,这个皇帝老儿和这群正道似乎都在豫城扎堆。 很巧,在日?后,权清春听见晏殊音血洗人间的地?方,也是豫城。 第105章 一来二去?, 时间很快地又过了半月有余。 一天,晏殊音看向了又来纠缠她的权清春,淡淡道:“我要去?人间一趟, 你要怎么办?” 人间一趟? 虽然她的语气像是要去?买菜一样, 但权清春听着心?里就有些忐忑起来。 权清春的神魂最近越来越弱,恐怕哪一天就要消失了。 她已经明白这世间因果?相生, 一切冥冥之中都有定数,在这个?时候,晏殊音想要去?人间一趟,的确不能不让她多想。 “是去?豫城吗?”权清春问。 晏殊音扫了权清春一眼,似乎是在想她为什么知道一样一顿。 许久,终于轻轻颔首。 “多久去??”权清春问。 “今天。”晏殊音答。 “这么急吗?” “今天刚好是长淢百姓的忌日,如果?你要同我一起去?,不用动?手, 只需要陪着我便是。” “……” “是吗, 那我和?宫主你一起去?吧。” 权清春感觉得出来, 晏殊音好像是想要自己?陪着的。 现在这个?晏殊音和?她的那个?晏殊音, 只有嘴硬是十分相通的。 “正好, 我要送宫主一样东西,以保宫主平安。”权清春一笑。 晏殊音看向她, 似乎是在用眼神问‘什么’。 “你把手伸出来……”权清春伸出手。 晏殊音没有配合地望着她。 权清春看她一动?不动?只能伸出手, 无奈地一笑。 一根红绳便从空中落了下来,红绳上?的一颗银铃, 在空中轻轻摇晃, 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第?一次注意到晏殊音的时候,就觉得她脚踝有些空空的,好像缺了点什么一样——后?来想起, 晏殊音似乎脚踝缺了一颗铃铛。 这绳子是权清春自己?编制的,铃铛也?是她亲手雕刻出来的,和?普通铃铛不同,里面刻的有符文,外有莲花做点缀,可以助人清心?宁神。 “这是我做的铃铛,这上?面有我的灵力,可以让宫主破开迷障,我到这里来了之后?就看你经常饮酒,夜不能寐,无明天的长夜漫漫,我想,宫主一个?人的话,有了这个?可以少做噩梦。” 权清春一笑:“本来早就想交给宫主了,但是不知道怎么给你,一直没有找到时机。” 晏殊音看着她手上?晃荡的铃铛:“这个?是系在什么地方的?” 权清春瞥了一眼晏殊音的脚踝。 但仔细想想,脚对?于以前的人似乎相当私密。 晏殊音说不定不愿意把自己?做的东西戴在脚上?,正在权清春考虑要怎么说的时候,晏殊音缓缓坐在权清春的面前,交叠起了自己?的双腿: “……为我系上?吧。” 权清春没想到晏殊音坦然接受了,但这样看着她勾起来的笔直的双腿,不知怎么地竟然有点紧张起来。 ——自己?明明不是第?一次碰她了。 她缓缓蹲在晏殊音的面前,伸手握住了她的脚踝,放在了自己?的膝上?,手指好似不经一样摩挲她雪白的皮肤,将手里的细绳绕了过去?。 晏殊音的脚轻轻一缩。 权清春余光扫过面前她脚趾的些微的反应,心?里面微微一动?。 晏殊音不留痕迹地把自己?的视线转开,低声问道:“好了没?” 权清春很了解这个?人的反应。 这个?嘴硬的女鬼,总是只有身体愿意诚实?地给出一点点反馈。 看着她这样,权清春真的很想顺从习惯就这么把晏殊音扑倒。 可惜,面前这个?人根本不承认自己?是她的老婆,只允许她亲自己?,自己?亲她就是犯了法了。 ——无明天的霸权主义。 权清春闷闷不乐地想着,忽地就感觉到了一股视线。 是晏殊音在盯着她看。 她看得专注,似乎比起这个?铃铛,对?权清春的脸更?感兴趣。 许久,权清春缓缓抬起头,看向了她的眼睛:“你就这么喜欢吗?” “……” 晏殊音一顿,一瞬间对?上?了权清春的眼睛,她眼睫轻轻一颤,似乎是拒绝回?答的样子。 权清春随即轻轻一笑:“我问的是这个?铃铛。” “……”晏殊音蹙眉。 但不一?* 会儿,她似乎就按下了脾气,有些不快道: “你这个?绳子配我寻常穿的衣服不妥。” “哦,但我觉得挺妥的,宫主你就是最适合这样的红色,所以,我特意选了一根红绳。” 权清春伸出手有些怜爱地拽了拽那颗小铃铛。 “我适合红色吗?” 晏殊音看她揪铃铛的动作没有反应,神色淡淡地问。 “自然,我一见宫主,就想到了红色,我想这个?是最适合你的颜色。” 虽然这个时代的晏殊音不怎么穿红色的衣服,但是权清春觉得她最适合的还是红衣。 晏殊音看向权清春的眼睛,语气淡淡的:“在你看来,我不适合其他颜色的衣服吗?” 权清春:“……” 权清春想笑。 她觉得晏殊音的这一点倒也?是从来没有变过。 “也?合适。” 权清春想着笑了笑:“你穿什么都合适,白色也?好,黑色也?罢,只要是你,那什么衣服都好看,只是你的性子太冷了,所以红色搭上?你,总让我觉得眼前一亮。” 红色是所有颜色的中心?,是血液的颜色,是最热烈的颜色,是最鲜艳的颜色,也?是最危险的颜色。 没有什么比这个?颜色更?适合晏殊音。 权清春想起晏殊音把自己?从地狱里拉起来的瞬间,心?想只有这个?颜色,才能显出晏殊音。 她的锋芒,她的的高高在上?,她骨子里不输于任何人的强势,她看似冷漠却一直深藏在表面下足以打动?任何人的强烈的情感。 “你一定是这天下最适合穿红衣的人。”权清春一笑。 似乎是对?这个?答案感到满意,晏殊音没有再?继续问下去?,只是缓缓地从椅子上?起身。 她转身看向了权清春:“走吧。” 两?人走过无明天的大门?。 权清春本以为晏殊音要带着她做的事是放火屠城。 但一出无明天,便是乌泱泱的人群,这些人穿着各个?门?派的衣服,似乎有邪有正汇聚到了一起,权清春一眼扫了过去?,长海派,清微观,药王谷…几大门?派一个?不少。 而他们后?面的高台上?坐着一个?中年人。 这中年人看着脸色不好,权清春只需要一眼就判断出了这就是那传说中的狗皇帝了。 看晏殊音出了无明天的大门?,就听见一个?穿着白衣胸口纹着海浪文案的人大呼:“妖女!速速纳命来!” 此人说了一句话,门?口的人便人头攒动?,高举武器,步步推进,杀气已然逼至眼前。 看来,这乌泱泱的人群在豫城聚集了这么一段时间怕是早就在预防晏殊音了。 只是,他们不知道,晏殊音有能力把一个?长淢移到无明天,自然也?能把他们的豫城屠到血流成河。 “这么好?” 晏殊音看着他们倒是轻轻一笑:“原以为要费些功夫,逐个?清理,没想到你们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如今看来这倒是省事。” “晏殊音,你少装腔作势,你这等妖孽,人人得而诛之,死过一次还不安分,今日杀你一次,也?算替天行道!我等出手,名正言顺,师出有名!” 第133章 穿着海浪纹案白衣的男人高呼一声,其余众人皆有回?响,听起来像是所有人都在怪晏殊音害了长淢万人下了地狱。 “赵掌门?说得对?!”一群人附和?这人道。 权清春觉得这简直就像是什么游行演唱会。 她没有怎么见过这样庞大的人群,在她的时代的教育体系下,这样的游行,一般都是非法份子组织的。 但这也?侧面证明,千年之后?,和?千年之前,犯罪分子的导向方式并没有什么改变。 世人大多人云亦云,都是乌合之众。 谁人更?多,那所有人便觉得那就是什么,也?不管是非真相。 就和?当初自己?第?一次听见晏殊音是鬼,便想要逃跑一样。 晏殊音有着一个?鬼的身份,所有人便觉得她的确就是恶鬼,大呼晏殊音是无明天的鬼王,是害了正道和?无数百姓的恶鬼。 一来二去?的呼喊下,又有谁记得,实?际上?是狗皇帝和?一些仙门?正道建立的祭坛?仿佛被替换了记忆一般。 “师千秋一死,你们的底线,也?跟着一并没了。” 晏殊音冷笑一声,似乎并不在意,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澄清这个?真相,真相对?于她来说早已不重要。 她一开始,就是奔着要这些人的命来的。 那位赵掌门?看着她笑立刻皱眉:“呵,不过是个?死鬼,也?配与我等对?峙?话已至此,就到此为止了!不用等了,所有人都给我上?!” “诸派联手,还得收着力道,免得一不小心?,将你碾得连灰都不剩。但俗话说美人在骨不在皮。等你皮肉尽烂,才更?见真章。晏宫主,至于你这张漂亮的脸,到时候到底会怎么样,老夫也?是很期待啊。” 说着那位赵掌门?就毫不犹豫地提着剑就朝着晏殊音冲了上?去?。 “你,退下。”晏殊音看了权清春一眼。 权清春并不担心?,很乖巧地走到了一旁。 接着她就看着晏殊音的手轻轻一扬: “我正好缺引火之物,你倒来得正是时候,看你肥头大耳,这般油光满面,虽不是好人,倒也?是好燃料。” “用业火炼一炼,想必一定会比木头都烧得旺吧?” 下一瞬,就见晏殊音的指尖便绕上?了一圈光,随即一阵大火自虚空而生,尽数落在这油光满面的赵掌门?身上?。 而跟着这位赵掌门?身后?一起冲过来的人,看着这一瞬,脚步一顿,似乎想要后?退。 “凑这么多人来,简直愚不可及。” 晏殊音却没有给他们丝毫犹豫机会,一步一朵业火燃起,好似步步生莲,一样将走过的地方都带起一阵火焰: “一只蚂蚁确实?不好碾死,但是一群蚂蚁烧起来——可是容易得很。” 说罢,下一瞬,晏殊音扬手一挥,这些人便尽数被火焰吞没。 嘶吼,求救,从火焰中传来。 再?次望去?,这些人尽数成灰,再?也?不见。 刚才还在高呼的正道鸦雀无声。 “妖、妖女!简直就是个?妖女!” 坐在这群正道中人后?方那个?明显有些病怏怏的肥胖中年人,此时看着这幅场景,讶异地挥舞着短胖的四肢,指使着周围的人: “你们还在等着做什么?冲啊!快把那个?恶鬼解决了!” 权清春心?想,所谓的皇帝其实?也?不过像是一块即将燃烧的猪油。 “可是,这,这……” 但所有正道中人看着这幅场景,冷汗已经起来了,齐齐向后?退了一步。 “怎么?刚刚不是还在大放狂辞来着?” 灰烬的余火将众人隔开,照亮了被叫做‘恶鬼’的人面庞,他们面前的女人面无表情,无喜无悲。 唯有权清春心?里很平静。 她想,这世上?怕是没有什么恶鬼能有晏殊音这么好看。 哪怕是恶鬼,她也?是最好看的那一个?。 第106章 她一身白衣似雪站在这苍茫大地之间, 周围围着的是无?数正道门派。 刀兵齐鸣,人影如潮,尽数涌向那穿着一袭白衣的人。 而美?人在一片乌合之众里看?起?来格外显眼。 她扬起?一把大火, 一个人站在火海之中。 一身转战三千里, 一人可当百万师。 看?着晏殊音势不可挡地踏着火海而来,尽管有人退步, 但更?多?的人还是蜂拥而上。 他们想就算是鬼,这样四面楚歌,也终有耗尽之时,晏殊音的修为就算是再高,但也终有使不出灵力的时候。 但地狱之火何有尽时,晏殊音的火焰似乎化作漫天大雪萧萧而下?。 晏殊音的眼神笔直地看?向面前的众人,走过的地方皆化作血海,她挥手而下?的地方一片片红莲业火燃起?, 仿佛霞光一样染红了她的衣服, 也染红了整片天空。 这场景过于可怖, 但却是又?是极其?诡异的好看?。 哪怕就是站在远处齐齐对着晏殊音射箭的士兵, 看?着她一步一步接近也是一瞬间失了神, 随即才手脚发软,不知所?措…… 晏殊音一步步逼近。 忽然?, 火海之中, 霜雪骤降,一道身影破开火海而来! 来人面容尚稚, 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 但整个人气?质如霜,神色冷得近乎无?情。 她逼近瞬间周围就寒意乍起?,连空气?都为之一滞。 紧接着剑芒一出, 似乎就要从晏殊音身后斩下?她的首级。 但,剑锋未至,却是听见?一声轻响响起?。 少女抬眼,看?见?自?己的剑竟被?一柄扇柄稳稳拦下?。 大片大片的火焰升起?,权清春看?着她问: “晏宫主和你结仇了吗?” “并未有仇。” 说话间,少女边收剑又?一剑刺出,但这一剑却又?被?权清春轻巧地躲过。 “那为何来战?” 那少女明显不是个喜欢说话的人,听见?权清春这样一问,语气?平静道:“受命来战。” “你不怕吗?” 面前的少女不为她的所?言所?语所?动,剑锋轻巧地绕出一个霜花,她目光笔直地看?向权清春,朗声道: “尊上有令,弟子不得不从。” “是吗……” 少女出剑越来越快,越来越狠。 这的确不是平常人的剑法,权清春也能从中看?出来这少女天资卓绝,恐怕日后也是一个厉害人物。 但权清春也没有留情,下?一秒,就是一扇挥出。 长风四起?,似乎有乌云云集,周围的人在这一扇之下?猛地抬起?头,忽地意识到,在场修为可怕的不仅仅只是晏殊音。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你觉得晏殊音是恶人?那谁又?是好人?” 权清春看?向面前的少女,游刃有余地挥出扇招: “是正道在长淢设立祭坛,祭祀掉了万人魂魄,又?是晏殊音长淢救了万人?谁对谁错,你是真分清楚了过来的吗?” 女孩本就觉得眼前这带着黑金面具的人实力不俗,听到这话,似乎更?是有所?犹豫,出招渐渐没了锐势。 而就在这一呼一吸之间,权清春便抓住了她的破绽,扬扇而起?。 她的扇尖抵住了这人的脖颈:“这一扇可以定你生死,你已经没有了任何可以退步的余地。” “你,怕死吗?”权清春凌然?地看?着她问。 女孩想要否认:“……” 可她眼里的迟疑已暴露了一切。 权清春看?着她,低声道:“看?来是怕的。” “就算是死也有轻重之分,有些人不怕死,因为他死的有意义,而,你若死在这里,不过白白送命。因为你是非不辨,被?人驱使,连自?己为何出手都不明白,这样的死,毫无?意义。” “该选什么,我想你自?己清楚。” 她目光扫过面前女孩的脸,语气?淡了几分:“你这一命我可以不要,但我劝你现?在就离开豫城。” 权清春的扇尖缓缓离开她的脖颈:“再来……便没有第二次了。” 少女怔在原地,像是没反应过来。 过了片刻,她抿着嘴唇提剑离开,但走出几步,权清春就见?她忽然?停下?,回身,对着自?己一礼: “清微观弟子谢归谕,多?谢前辈不杀之恩。” ——谢归谕。 权清春目光一凝,有些恍神。 “在看?什么,看?得这么出神?” 听到声音,权清春这才是回过了神。 她的目光从远处那女孩的背影上收回,看?向身旁的人。 晏殊音指尖火焰燃起?,一缕火焰如线自她袖间游出,贴地绕行,下?一瞬,骤然?回卷—— 权清春身后逼近的数人,还未来得及出手已被?火焰尽数吞没。 第134章 顿时,惨叫声四起! 晏殊音的声音一如既往冷淡: “你是看对方长得好看?,动了恻隐之心,所?以放了那人?” 权清春:“……” ——不知道这人到底想了些什么。 权清春瞥了她好像没有任何情绪的脸一眼:“……我不是因为她的外貌。” “只是想她看起来不过十几岁,还算是一个小孩。” 晏殊音的表情没有一点变化,语气?淡淡道:“是吗?原来是看?年龄之于你较小,就有了多?余的同情。” 权清春感觉她心情好像微妙地好了一点。 “你这人太?过于心慈手软,终究将要吃亏。” “同情虽不是坏事,但正道小人取他人性命时,可没有你想得这么多?。” 晏殊音眼神平静地看?向了权清春:“我见?到了那样大的孩子,却是一定不会心慈手软的。” 权清春:“……” 话音未落,又?有人对着两人围了上来,两人随即背对向对方,一个二个清理着冲过来的人。 权清春一边应付敌人,一边道: “宫主,我想你也不必自?降身份把自?己放在和那些正道小人一个档次上,他们是没有人性的畜生,你不见?得也要成为畜生啊。” 正道‘没有人性的畜生’们听着这话,一个二个接连看?了过来,表情十分难看?,但两个人谁也没有搭理他们。 两人错身,一个人挥着扇子扳倒了他们,一个人顺手点火,火焰向上燃起?,好像一片片橘红色的雪花落下?。 等两人再度靠近的时候,晏殊音看?向权清春,冷声道:“战场上兵戎相见?,岂有你留情的余地。” 晏殊音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你要是胆敢拦着我杀的话,我连你一起?杀了。” “我怎么敢拦着你,”权清春笑了一声:“你这么厉害,我怎么敢对你有意见?,应该杀掉的人你杀掉便是,我也不会拦着你,只是——” 权清春眼神温和地看?向她,伸手将她脸上的沾上的污渍抹去: “你不要杀太?多?和你没有因果的人。” 杀太?多?人,自?然?会引起?天道的不满。 像是巫长凌那种,还有搜集来的魂魄御身,但晏殊音,你哪里还有挨那么多?雷劫的力气?? 晏殊音的心情不是很好:“我从之前就一直觉得,你管得有点多?了。” “宫主,你是我妻子,我怎么能不管?你要是不满我管你,你也可以来管我,这是相互的。” “……你不要自?说自?话。” 晏殊音直直地看?向她:“我自?始至终都没有答应过你要成你的妻子。” “你是没有,可是在我心里你就是。”权清春的语气?有几分不满。 晏殊音皱眉,像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我还是一直以为是宫主未必没有此意,所?以才把我放在身旁的。” 权清春说着轻轻一笑看?向了面前的女人:“难道不是吗?” 晏殊音没有回答地看?着面前人。 权清春的嘴唇殷红,就算是带着难看?的面具,笑起?来也算好看?。 过了许久,晏殊音才神情平静地望向她,冷声道: “和我成亲的人注定罪业累累,终究会被?我连累,你受得起?吗?” 权清春看?向晏殊音,目光依旧柔和: “我想我应该有很多?条命,我的命很大,所?以一点儿也不怕被?你连累。” 她伸出手,眼神很温柔地揪了揪她的耳朵:“我只担心你,晏殊音。” 晏殊音被?她滚烫的手揪着耳朵,明显有些不适应起?来。 她实在是太?少听人说这种话,一时间陷入沉默。 但这次,她没有说‘谁允许你叫我的名字了’,也没有说‘谁允许你碰我了’,只是别过了头,低声道: “随便你。” 也罢,不杀没有因果的人,也不是难做的事。 两个人解决正道的速度很快,不知不觉就逼近到了狗皇帝的面前。 “护驾!都死了吗?!护驾!!” 狗皇帝看?着晏殊音这样一步一步像是索命亡魂一样而来,本来就有些慌了,此时再看?晏殊音居然?和那个诡异的黑衣人一起?逼近,顿时更?加七上八下?,唯恐她下?一秒就要了自?己的狗命。 看?来,这世间,哪怕是皇帝也要分三六九等。 有正常的皇帝,也有过于丑陋的皇帝。 权清春想巫长凌要和这样的人打交道,也真是难为她了。 以她的性格,见?了这样的人,能忍住不杀,也说明她的忍耐能力比写日记的时候的确上涨了不止一个阶段,真可谓是忍辱负重,卧薪尝胆。 晏殊音看?着丑陋的狗皇帝,面无?表情地向前走去。 但等她迈出下?一步,瞬间却是有祈词声响起?: “天道在上,诸法为证!今有恶鬼逆天乱道,残害生灵,罪行累累,罄竹难书!” 一个看?起?来像是长海派的修士如此念着: “今我等共立于此,以天地为鉴,以万民为证,陈其?罪,诉其?恶,请九天神雷降世,代天行罚!诛其?形,灭其?神,使其?不得再入轮回!” “以天地为鉴,以万民为证——请天雷诛之!” 一人声响起?百人呼应。 是杀阵。 看?来正道小人们在豫城待的这些日子,确实也不是白待的。 天雷,这的确是对鬼最好的特攻。 一瞬间,天上开始雷声作响,紫色的巨雷在云中盘踞,炸出惊天的火花。 在几声巨响之后,天色渐渐变暗。 接着忽地一瞬间,一阵紫光破开重云,直直地冲着晏殊音落下?! 晏殊音眉头一皱,下?一瞬却是权清春拉住了她的手,把她往身后拉了过去: “宫主,你的身体?受不住这个的。” “还是我来吧。” 权清春笑了笑。 紫雷一瞬间劈下?,权清春在手里汇集了灵力,沉默着挥手,接着就是一扇挥出! 天问! 这一扇与空中劫雷相撞,一瞬间万籁俱寂。 引过一次的雷,不能再引。 看?着反复商量练出来的计划就这样泡汤,化为乌有,正道中人一瞬间不知是无?言以对,还是大呼不平,只能咬牙切齿道: “晏宫主,倒是养了条好狗,可惜——天雷九道,你这好狗能替你挡到第几道?” 天雷一共有九道,第一道权清春挡下?时,就已经感觉体?力有些不支,但她还是稳住了气?脉。 黑色的扇子,在九道雷劫下?狂舞。 一式,天河倒挂接天问。 二式,天问接天问。 三式,散华。 四式,空华。 …… 天雷一道比一道更?强,而她的扇招也是一招更?胜过一招。 在雷光之下?,她的扇子扬起?了红色吊穗,这一刻,仿佛一条带着怒意的黑龙正在肆意舞动。 看?她好像处在好似墨水勾成的漩涡之中,仅凭着扇子,就不断将雷劫引到自?己的身上。 一时间,所?有人都目不转睛。 恍惚之中,天雷被?她挡下?了八道。 雷光依旧不减。 但,这最后一次雷光落下?时,权清春沉稳地转过头,看?向了晏殊音: “晏殊音。” “我想这最后一道雷,应该比之前那几道都要厉害。” 晏殊音一时之间不明白她想要说什么:“你想说什么?” “我的神魂其?实一直都在一点一点消散,刚才第八道雷劫下?来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我的神魂撑不了多?久了。” 权清春说着看?向了她的眼睛: “第九道雷落下?的时候……我恐怕,就不能再陪你了。” 晏殊音没有说话,眼神明显是有些怔住了。 看?着她这表情,权清春一瞬间感觉鼻子发涩,但她忍住了声音,平静地看?着她一笑: “但,我刚刚也说了我有很多?条命,所?以……你,一定要来找我。” 这不过是谎话。 神魂消散的人,哪里有什么去处。 晏殊音顿了顿:“那……” 她眨了眨眼,语气?像是断断续续的电波,少见?地带上了一丝丝犹豫:“那我…我要怎么找你?” 权清春看?着她的眼睛,安慰一样地浅浅一笑: “我在书房里留下?了给你的东西,你的话,看?了就一定知道是什么。” 书房里留下?的是一封《婚书》。 虽然?,她的书法练到现?在也不算好看?,但,这一封婚书,她也记得滚瓜烂熟。 她知道晏殊音一定看?得懂,也知道,她一定会找到自?己。 第135章 权清春说着抬起?头:“还有——” 晏殊音眨了眨眼,似乎不怎么想听一样地望向她。 看?她眼睛有些微红地看?着自?己,权清春不禁觉得她这副样子有些让人怜爱。 “……还有。” 她抽了一口?气?,再也忍不住一样,轻轻摘下?面具对着面前人吻了上去: “你以后要少饮酒。” “一日三餐不要忘了吃,你怕冷,所?以不要冷着自?己。” “一定……” 权清春抽了一口?气?,轻声说着,缓缓离开了她的身旁:“一定要每日照顾好自?己。” 雷声轰隆作响,随即就见?最后一道天雷轰下?—— 权清春看?着自?己的身体?,从脚开始一点一点如砂子一般在空中消散,有些遗憾地一笑: “晏殊音,我在来世等你来接我。” 这是谎话。 虽然?是谎话,但也是这一生最后一次的谎话。 毕竟,我实在是不放心你一个人,所?以无?论如何,你一定要来找我,哪怕……我再也回不去。 乌云散去,权清春整个人再也不见?。 这一夜,血染豫城,万魂长鸣。 -- 在一片魂魄的暴风中,晏殊音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什么,手上却没有任何回馈。 周围万籁俱寂,不见?任何人存在。 巫长凌、权清春,哪怕是权清春身上带着的那只鸟似乎都这样消失不见?。 晏殊音顿了一瞬,忽然?俯下?身去,不禁赤手就用力地翻开了面前的泥土。 她重复着空洞又?单调的动作,直至指尖没了知觉,直至膝盖好像要这样垮掉,也依旧重复着…… 晏殊音感觉身体?的某处正在向下?垮掉,但她的手却依旧不信邪地向下?翻开泥土。 什么都没有,还是什么都没有。 许久,她看?着自?己满是泥土的手指,看?着面前那一片被?她挖得凌乱不堪的土坑,仿佛正在把自?己的狼狈生生放入眼中。 此时此刻,她的经验、理性,她的一切都在告诉她。 ——她的权清春,不在了。 可是,这明明是她走了那么远,找了那么久,才终于找到的属于她的人。 明明说过以后要一直在一起?的。 怎么能这样? 怎么能说不见?就不见?? “骗子……” 晏殊音低头看?着自?己什么也没有握住的手。 恍然?间,泪如雨落。 第107章 晏殊音其实已经不记得?千年?之?前的事情?了, 回想起来也就是那么一回事,就好?像是突然有一只小鸟飞到了她的身边,说?喜欢她, 要和她成亲。 然后, 她不小心回应了一两句,又不小心对着这人下了两次嘴。 于是这人就叽叽喳喳地要自己嫁给?她, 说?着,帮自己挡下雷劫后,还要自己去找她。 她向来不欠人情?,于是,她等了很?多年?,终于找到了这人。 因为她的时间很?多,所以对于她来说?,等一个?人并不难。 于是她等了百年?, 又等了百年?, 最后又等了二十年?, 终于等来了那个?人。 再次见权清春的时候, 她未必没有忐忑, 但走近时她又发现?面前的人和记忆里的那个?人并没有什么差别。 虽然,这人记忆不在了, 她的一举一动都和记忆中的她一模一样, 虽然,她想要躲着自己, 但她有耐心等着她再说?出以前说?的那些话。 但, 她从来没有想到,她又会这么快地不见…… -- 回来后不久,晏殊音就收到了她吩咐人在现?世买下的房子, 一时间沉默。 晏殊音想着自己说?过的话,平静地看向了面前的房间,一瞬间觉得?真的在现?世买了一套房子的自己很?是愚蠢。 她缺少的并不是一个?现?世的住处,而是一个?住在这里的人。 而那个?人,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也可能,永远不回来了。 她沉默地望着窗户外面照进来的光,无言地想起了过往种种。 晏殊音慢慢地伸手?擦掉权清春书上的灰,权清春留下的东西并不多。 几本书,几件衣服,一些零零散散的生活用品,盖过的被子,睡过的枕头,还有一个?没有出生,就已经有一些碎了的蛋。 一个?人怎么能这么简简单单地就用这样几件物品来概括? 晏殊音想不通,但还是把这一点一滴放在这间她为权清春购置的房子里。 她总是隔一天就要来现?世一趟,收拾一下权清春的东西,仿佛过不久她就可以回来一样。 而对于权清春留下的那颗蛋,晏殊音查找了很?多的书册,也没有对这种蛋有什么记载。 可以金玉为壳,恐怕这也不是什么普通的鸟。 晏殊音其实脑海里也有过一些猜测。 所谓鸟中之?王为凤,但有一只鸟比凤凰更适合这样的蛋壳。 ——金乌。 所谓金乌,金为骨,火为衣,乌为形,原本是一种上古的神兽,早就不复存在。 有人说?,这是太?阳鸟,它?浑身黑羽,形似乌鸦,在太?阳下飞行时周身带着纯金的颜色。 晏殊音想这蛋,应该是一颗金乌的蛋,却不像权清春那颗一样,再有回响,恐怕,是在掉进阵里的那个?时候也掉进去了一丝神魂。 于是,晏殊音将这颗蛋,放在灵泉里面滋养,又用引魂香日益熏陶。 将这颗蛋散去的魂魄一点一点引回。 此后,她按权清春说?的,每日认真进食,虽然她终于能尝出权清春喜欢吃的东西是什么滋味。 但每每吃到权清春喜欢的东西,她就觉得?这个?人的口味实在是怪异。 每尝一口她就觉得?奇怪,为什么世界上会有口味这么怪的人,她尝试过权清春喜欢吃的所有东西,只觉得?所有的东西都过于甜腻,忍不住想要嘲讽几句。 但又想可能是这个?人从小受到的关照太?少,所以,在口味上永远像个?小孩,于是又不禁原谅她的怪异喜好?。 但吃饭时,晏殊音总会想到权清春做的那个?银耳羹,她想知道,那个?到底是什么味道的,有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难喝…… 于是,吃着权清春喜欢的东西,看着她曾经看过的书,走过她曾经走过的地方。 晏殊音想,她这一生,最狼狈的一刻,一定不是挖开地下的焦土,企图在不可能的地方找到那个?不存在的人的那一瞬间。 她最狼狈的一刻应该现?在的每一刻。 是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再也等不来那个?人,还是在不切实际地期待着的现?在的每一刻。 是明明不可能,还等待着一个?发烫的体?温告诉她,‘她还在’的每一刻…… 她渐渐地感觉自己变得?好?像不是自己,她既感觉自己的心好?像是一潭死水,又感觉自己的心正在强烈地起伏。 她有时候什么也不想做,有时候又想要生气。 她真的想要质问权清春,她凭什么走? 她是自己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属于自己的东西。 怎么能这样招呼都不打,这么突然,这么仓皇地就做了决定? 是谁决定的这样就是对她好??她听过她的意见吗?有问过她的主张吗? 她凭什么就这样走掉? 说?要一直和自己在一起,可是没有做到,亲了她抱了她就想要跑了。 凭什么?这到底是凭什么? 她歇斯底里地生气,又总是在这样生气后,无力地睡去。 或许是脚踝上的铃铛的作用,她做的都是美梦,她无数次在梦里面沉溺,一次又一次地靠在她的怀抱里。梦里的滋味好?像是真的,她们肌肤相亲,呼吸交缠。 但每每醒来,发现?梦是假的时候,她又感觉自己如?坠冰窟。 现?实和梦的差距太?大,以至于她不想从梦里醒来。 于是,一个?一个?的梦境显得?更加荒谬。 晏殊音也明白,她现?在很?不对劲。 她知道,自己这应是得?了病。 但这病又无药可医。 于是,她就这样从夏季走到了秋季,从秋季走到了冬季,就这样度过了这一年?。 权清春还是没有回来。 但,她养着的那颗蛋似乎终于有了一点回应。 第二年?的春日,她就听见那颗蛋忽地叫了一声。 “啾。” 于是,晏殊音开始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养这颗蛋上面,她不停地用灵力浇灌的这个?蛋。 渐渐地,这颗蛋似乎开始频繁地发出细微的叫声。 但似乎是神魂弱小的原因,这颗蛋里面的东西一直不出来,只是一直在蛋里发出声音。 “啾。” 第136章 “啾啾啾。” ——好?吵的鸟,为什么在蛋里就这么吵了?明明感觉权清春的那只不是这么吵的。 其实和权清春的那个?蛋做对比,它?也应该有一岁多了,但不知为何就是不出来。 晏殊音想,它?不出来就这么吵,可能也是因为在阵里受到了一点影响,智力出现?了一点问题。 蛋:“……” 但晏殊音想当?初是自己不小心把它?落到那个?阵里,也无奈接受了它?不出生就吵闹的事实。 转眼又是春去秋来,晏殊音一到这个?季节心情?就会非常不好?,没有心情?吃饭。 “啾!” 似乎是看着面前的饭菜,身旁的蛋发出叫声。 她皱眉地拿起面前的蛋。 “你饿了吗?” “啾!” “……但你现?在这样不需要吃饭。” 晏殊音觉得?自己的病是越来越严重?了,她现?在竟然在和一颗蛋认真地做交流。 这不是病还能是什么? “饿了就自己快点出来。”晏殊音说?着放下了筷子,打算叫人撤下。 “啾啾!”但见她又放下了筷子,这颗蛋又叫了起来。 晏殊音竟然感觉自己好??* 像听得?懂这颗蛋在说?什么。 她感觉这蛋里面的鸟竟然在催她吃饭。 “我?不饿。”她道。 “……啾啾啾!”蛋又叫,好?像是在抗议。 叽叽喳喳的,好?吵,简直就和某个?人一样。 “我?知道了,不要吵。” 她瞥了这颗蛋一眼,似乎是觉得?没有办法,叹了一口气一口一口地把饭菜吞了下去。 此后,每日吃饭,她必被这颗蛋所折磨。 接着,又是秋去冬来。 今天是无明天的初雪,窗外的雪簌簌落下,无声地染白整个?无明天。 晏殊音每到这个?时候就感觉特别地冷,她把被子轻轻盖到自己的背上,不知怎么地,发现?今天她特别想见权清春。 她想自己是太?冷了。 她以前是没有那么怕冷的,但是权清春一直说?着她冷,她总是这么说?着说?着,然后自己伸出双手?双腿,像是捕获小动物一样捕获她,把她圈进怀里。 于是,她每天都睡在这个?人过热的怀里,渐渐地,对热有了抗性,身体?变得?娇惯,也就忘了曾经的冷到底多么难熬。 可能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现?在,哪怕是在无明天夏天的夜晚里,她也总是冷得?夜不能寐,好?像有一条冰河,从她的手?脚冻结到了她的心脏。 不知是不是又想起了权清春,晏殊音感觉自己胸口发闷,好?像是大哭了一场一般喘不过气,不禁蜷缩着身子,缓缓地抱紧了被子。 被子里没有任何的温度,也没有她想要的气味。 从权清春不见,她已经走过了多少个?夜晚了? 今后,还有多少个?这样的夜晚等着她走下去? 可是,没有她……我?还能走下去吗。 晏殊音沉默地想着。 眼泪又无意识地落下。 她平静地擦去眼泪,心想,自从权清春不见了之?后,她好?像就变成了一个?情?绪化的人。 明明每天都没有怎么喝水,也好?久没有饮酒,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多余的水分。 “啾!” 好?吵的鸟,怎么又开始叫了。 晏殊音蹙眉。 看来今天应该把它?放到冰水里冻上一晚。 晏殊音不想应这鸟声,只是默默流泪。 “啾…啾啾啾……” 鸟叫声再度传来,这叫声已不止是急切,而是带着几分焦灼与?难耐。 可能是今天看她哭,叫得?尤为惨烈。 “……闭嘴。”晏殊音不耐。 “……啾。”但这鸟还是继续叫着。 “啾啾,啾啾……啾……晏殊音。” 鸟叫声中似乎混进了一声不应有的声音。 晏殊音没有力气躺在床上,感觉自己真的成了一个?病人,她想恐怕是她思念成疾,居然在此时此刻有了幻听,将鸟叫听成人声。 但晏殊音又恍惚感觉,这一声,又是那么地真切。 她回过神,沉默地看向了自己怀里的蛋。 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裂开成了两半,但本应在里面的鸟却好?像不知所踪。 晏殊音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她立马坐起,想要找到她的小鸟,这时,却是有什么轻轻落下,搂住了她的肩膀。 晏殊音感受到这双手?的热度,一时之?间,有些惘然。 她感觉好?像有血液一点一点流过了她的身体?,惊起一阵阵微妙的感触。 慢慢地,她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的空气。 ——是梦吗? 或许,是太?怕这又是一个?梦,她没有往身后看去,但她的手?指却有些发颤地碰了碰这双揽住自己肩膀的手?。 她发现?这双手?和她记忆中的一样滚烫,一时间,声音有些哽咽: “……权清春?” “是我?。” 温柔的女声贴在她的耳畔笑着,让人感觉有些发痒。 “……” 晏殊音嘴唇好?像有些发颤。 她正想说?些什么,就感觉那发烫的双手?温柔地擦过了她已经变得?朦胧的眼睛: “晏殊音,你不要哭,我?就在这里。” ----------------------- 第108章 权清春睁开眼, 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竹林之中。 她不是第?一次来这片竹林。 她缓缓抬起头,便看见?师千秋对?她浅浅一笑: “道友,好久不见?。” 权清春看着师千秋, 声音没有什么变化:“我已经和?前辈一样神魂消散了吗?” “并非如此。”师千秋笑了一声出?来:“你的神魂还在, 只是要回到你本应该在的地方了。” “什么意思?”权清春问。 “字面的意思。” 师千秋没有做过多的解释,似乎还是和?上次一样, 等?着权清春自?己去发现。 “道友,般若已经碎掉了,所以?——” 师千秋浅浅一笑,眼神平静地看向了权清春:“这应是我最?后一次和?道友相?见?了。” “……”权清春一怔,心里面却?是有所预感的。 般若就是我执和?无染的产物。 般若不见?了,那么师千秋的最?后一缕神魂也将不见?了。 “啾。” 这时,权清春看见?一只灰白?的小鸟停在了师千秋的指尖,轻轻扇动了一下翅膀。 权清春回过神, 发现这是她的啾啾。 “啾啾?” 可是, 啾啾为什么也在这里, 啾啾不是被送到了很久以?前的地方吗? 师千秋看着停她手上的小鸟, 缓缓开口: “我第?一次见?长凌的时候, 她也是这样停在我的手上,像是从天空中飘来的一样。” “……后来, 我总是和?她意见?不合, 于是变成了现在这样。” 权清春听着一顿。 她有些反应不过来,但不知怎么地还是想起了巫长凌和?师千秋那千丝万缕, 想起了她们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接着, 她又恍然想起在巫长凌的日记里看见?过师千秋说巫长凌就算是拿着我执在她的面前也和?小屁鸟无异…… 师千秋这样一个人,骂巫长凌,为什么骂的是‘小屁鸟’? 为什么是非要是鸟呢? 权清春当时, 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也从来没有想过—— 为什么从来没有和?她见?过面的巫长凌说,她欠自?己和?晏殊音因果。 为什么巫长凌这么了解她和?晏殊音。 为什么巫长凌说话那么像现代人。 为什么她和?自?己一样左手用扇。 为什么她和?自?己的眉眼那么像。 为什么她一直想要走向未来。 为什么她知道散华。 为什么……她总是舍不得对?自?己下手。 她想起巫长凌说的那些意味深长的话,又想起阅读过的巫长凌的日记,又想起很多很多…很多很多不可思议的瞬间。 ——本座一直恨世?人庸俗肮脏,也想过既然孑然一身地来到此地,那便孑然一身地离开。 或许是,性格使然,巫长凌发现这个世?间没有什么地方容得下她,但她一个人,也努力在这个容不下她的世?界里过得很好。 ——你要好好活下去,活下去,来见?我。 权清春看着面前灰白?又圆滚滚的小鸟,一时间仿佛越过它的后背,看见?了巫长凌那双漆黑的眸子。 她想起第?一次见?师千秋时,师千秋就曾经想要捏碎自?己手里的蛋,又想到巫长凌在阵法里时想要就这样掐死啾啾。 第137章 还想到了,巫长凌在听见?自?己说啾啾是自?己的小孩后那一瞬间的眼神。 那到底是难过还是欣喜? 是释然还是破碎? “……哈。” 命运弄人,一时间,不知是什么样的心情涌上了权清春的心头。 但,她知道,她恐怕这辈子也不能忘了那一个眼神。 权清春抽了一口气,感觉心脏在抽痛。 她喘不过气,一下子捂住了眼睛,想要平复自?己的呼吸。 她不断地抽气,不断地想要找回呼吸,却?是啾啾自?己飞到了她的肩膀上,轻轻用头蹭了蹭她,好似一阵灵力,暖乎乎地送进了她的心脉。 “……” 权清春看着肩膀上的小鸟,感觉视线已经有些模糊。 原来。 原来……兜兜转转。 只是,一切已经变得太过于不同。 她想,或许巫长凌曾经一直想来见?自?己。 可是,在师千秋死后,她便开始放弃。 是她不想见?了自?己吗?还是说,她知道自?己已经误入歧途,再见?面时一切都已经不可能挽回? 一时间,权清春感觉如梦初醒,也感觉到了现在才终于明白?了巫长凌所说的那些话。 一切的一切,终不过是命数。 “道友,我和?她就要走了。”师千秋对着她道。 权清春茫然地看着师千秋,又茫然地看着啾啾:“你们……你们就要这么走了么?” 她的喉咙好似发出呜咽。 她想要留下她们,可师千秋轻轻碰了碰手里的小鸟:“在这里,让你和?她再见?最?后一面,也算是了结了她的一个心愿。” “人,总是不能知道自?己的前程,但这万千世?界不过一江河,虽不见?君,但共饮一江水,这不已经足够?” “……”权清春想说,这并不足够。 可是,师千秋笑道: “再远的距离,也不过是山高水长,后会有期。” “道友不是早就清楚?” 权清春听着沉默,随后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是的,她,早就清楚。 师千秋轻轻一挥手,一瞬间白?光显现,而啾啾在此时飞了过来,轻轻吻了吻她的脸颊。 “……”权清春有些惘然。 她想,她不是没有人爱的人。 晏殊音很爱她。 她的小鸟……也很爱她。 她感觉自?己在落泪,又不知自?己去向何方,许久许久,她好像哭累了一样,睡了过去。 再次睁眼,面前一片漆黑,她好像躺在一汪暖暖的水里。 她想要说话,喉咙努力动了动:有人吗? 她叫着,没想到发出?的声音居然是一声: “啾。” 权清春:“……?” 不是,这是什么情况? ——这里是哪里? 她又说话。 结果只听见?:“啾啾啾。” “看来是回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念着。 就算是隔着一层薄薄的膜,权清春也能听出?来,这个声音,是晏殊音的,而自?己仿佛处在一个圆形的空间中。 这里似乎是一颗蛋。 回到她该回的地方? 于是到了这时,权清春似乎才终于看清了全部。 时间的漩涡,怕是越往前走,越靠近未来。 啾啾先离开,所以?,她走到了师千秋的时代变成了巫长凌。 而自?己则是走到了晏殊音的年代,留下了天街戏鬼的痕迹。 那晏殊音怀里的蛋呢,没有人帮助它,所以?走到了最?近的时代,附在了权家的第?一个孩子——也就是‘权清春’的身上。 也是因为如此,她才会感觉巫长凌画里的漩涡是如此地眼熟,因为早在她出?生之前,她就亲眼见?过了这片漩涡。 只不过……是以?一枚蛋的一缕神魂的眼睛。 而在她消失了之后,又因为晏殊音用引魂香,引回蛋的魂魄,她才会在千年前感觉到自?己的魂魄断断续续地减弱。 因为她本来就不应是权清春,而应是这枚蛋。 权清春不禁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这时才看清了一切的因果。 缘起缘落,也不过是因果环环相?扣。 命运,终是冥冥之中早有定论?。 ——晏殊音,晏殊音,是我。 ——是权清春。 ——我回来了!你,知道是我吗? 在蛋里的权清春恍然,她想要告诉晏殊音自?己回来了。 “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 只是,无论?她如何激动地想要告诉晏殊音自?己回来了,发出?的声音终究都是“啾”。 “吵,闭嘴。”晏殊音不耐。 蛋里的权清春:“……” 看来就算是对?一颗蛋,晏殊音也一点不宽容。 ——晏殊音,我是权清春!是我啊! “啾啾啾。”权清春继续叫。 蛋外面的晏殊音有些心烦: “看来是掉进阵里,就受了影响,智力出?了问题。” 权清春:“……” 可恶的女鬼,你说谁的智力出?了问题? 晏殊音,你能不能有点感知?快感知出?来啊,是我啊! “烦。”没有感知力的晏殊音对?她的吵闹叹气。 权清春委委屈屈:“啾……” 只能说鸟语,好无奈哦。 但,就算晏殊音听不懂她说话,她还是很满足。 她本以?为再也见?不到晏殊音了,但没想到还能这样陪着晏殊音,这确实让她很开心。 只是,一到吃饭的时候她就会发现晏殊音这个女人老是偷工减料,又是吃了一点就不吃了。 这让权清春很生气。 于是,每当晏殊音吃饭,她就会用灵力感知周围的环境,看见?晏殊音不吃了,她就立马叫起来,开始督促她: “啾啾啾!” 晏殊音又不吃饭。 “你饿了吗?”晏殊音把她提了起来。 权清春愤怒:“啾啾。” “……但你现在这样不需要吃饭。饿了,你就自?己快点出?来。”说着晏殊音就放下了筷子。 “啾啾啾。”权清春又开始劝她。 可恶的晏殊音,又在转移话题,我是在叫你吃饭! 但身为一只鸟真是麻烦,说什么老婆都听不进去,只会把你的声音当成是鸟叫。 “我不饿。” 许久,似乎是听她叫了这么多遍,晏殊音也终于是明白?她在叫些什么。 “……啾啾啾。” 权清春又叫:“啾,啾,啾!啾?” ……你不饿也要吃饭呀,你这样是很不健康的。 很,不,健,康!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了。” 许久,似乎是真的被吵烦了,晏殊音虽不情不愿,但也终于动了筷子。 “吵死了。” “……啾。”权清春委屈。 我才不吵,我是关心你。 此后,每天她都要监督晏殊音吃饭。 可是,破开蛋壳还是很难,她被关在里面,怎么也出?不去。 好在晏殊音对?她还是不错的,每天给她熏灵药,让她感觉渐渐地有了气力,睡觉的时候还会主动抱她…… 只是作为一颗蛋,没有手,不能伸出?手抱晏殊音,让她觉得有点难过。 她每天试着伸出?手脚破壳,但可能脚还有点短,打不开这个蛋壳,只能慢慢等?待。 春去秋来,空气又渐渐开始变冷起来。 今天似乎下雪了,可能是初雪。 权清春在蛋里听见?了窗外传来了雪簌簌落下的声音。 虽然,晏殊音的怀里冷冰冰的,完全低于她可以?孵化的温度,但一想自?己正贴在这个人的胸口,她又觉得很不错。 权清春想着,开始舒舒服服地在晏殊音软软的怀里闭上眼。 只是没有过多久,她感觉蛋壳上面有冷水落了下来。 是晏殊音在哭。 她,又在哭。 到了这里后,权清春总是能感觉到晏殊音总是落眼泪,什么也不说地看着一个地方哭。 每次,她的眼泪落在自?己的蛋壳上,都冷冰冰的。 “……” 权清春眨了眨眼,一下子也觉得好难受。 她不想让她哭了,她好想抱住她,好像安慰她,亲亲她。 可她没有手脚,她是一颗蛋。 她明明就在这里,却?觉得自?己无能为力。 “啾。”权清春叫了一声:“啾…啾啾啾……” 晏殊音。 我就在这里的。 你不要哭,好不好? “……闭嘴。”晏殊音不耐。 “……啾。”权清春的声音有些委屈。 可是你这样,要我怎么闭嘴?怎么,我就只会鸟叫呢? 第138章 “啾啾,啾啾……啾……” 权清春迫不及待地想要冲到晏殊音的面前,她要抱住她,用手轻轻拍拍她的后背。 可是,蛋壳束缚着她,让她没有办法出去。 她努力挣扎一点一点地想要破壳而出。 她要这样出去。 她要告诉晏殊音,自己就在这里。 她要告诉她,不要哭,也不要伤心。 挣扎又挣扎,挣扎又挣扎,她不断地撞着这个蛋壳,使出了浑身的力气。 一次又一次。 渐渐地,权清春终于感觉原本密不透风的黑暗被她冲开了一个裂缝。 她感觉熟悉的气味,涌到了自己的鼻腔,她张了张嘴:“晏殊音。” 晏殊音听着她的声音,好像没有回过神一样,看向了怀里的蛋。 权清春看着她的动作,忍不住轻轻伸出手揽住了面前的人,把她拉近了自己的怀里。 “……权…清春?” 晏殊音眼神涣散地眨了眨眼睛,似乎还是没有回过神。 权清春听着她的声音,一下子心好疼。 明明晏殊音好像从来没有变过,但就这一瞬间,权清春却觉得好委屈,她感觉晏殊音本来应该被自己好好呵护的,怎么就变成了这样:“是我。” “是我,晏殊音。” 她环抱着晏殊音,轻轻抚过她的背脊: “你不要哭了,我就在这里。” “我说过的,我有很大的命,我一定会回来的,不是吗?” 她伸手擦掉晏殊音的眼泪,在她的耳畔轻轻一笑。 晏殊音顿了顿,好像压着声音,还是背对着她,没有转过头。 看她不愿看自己,权清春拉了拉她,用脸蹭了蹭面前冷冰冰的女鬼: “怎么…你是生气了吗?我好不容易出来了,你怎么都不看我的脸?” “……” 晏殊音听着这句话,面无表情地眨了眨眼,似乎终于下了决断一样缓缓地转过了头。 两人对上了眼睛。 权清春温和地望着晏殊音,期待她说出一句:我好想你。 但,就见晏殊音面无表情地扫过了她的脸,脖颈,胳臂,身体。 一阵沉默后。 “你不好好穿衣服。”晏殊音淡淡道。 权清春:“……” 这有什么办法,你看过什么鸟出生就穿着衣服的? 权清春感知着她直白的视线,很有廉耻心地伸出手拉了拉被子,遮住了自己的胸口: “我这不是刚刚从蛋里面出来的嘛,看你这样,我怎么来得及穿——” 晏殊音却是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已经等不及听她解释,一下子环住了她的脖子,吻了上来。 权清春愣了愣,却在下一秒就闭上了眼睛,接纳了这个吻。 她感觉到这个吻咸咸的,好像夹着泪水。 吻着吻着,她竟然也感觉自己的眼睛泛酸,不禁深吸了一口气。 她一边哭,一边缓缓地抱紧了面前扑上来的人: “对不起,晏殊音,让你等了这么久。” “但这次你放心,我真的真的,真的哪儿也不去了。” 晏殊音似乎沉默了很久,才终于发出了声音: “……真的?” “真的。当然是真的。” 权清春轻轻吻了吻她的脸颊:“我这辈子都赖在你这里了。”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也不会离开你了。” ——【正文完】—— ----------------------- 作者有话说: 感谢大家的阅读。 正文就在这里完结吧,百八,刚好和烦恼一个数量,挺好的。 1,其实写每一本书的时候,我希望尝试自己没有写过的东西,我想要写些不一样的东西,但这一本开始写的时候真的很痛苦,老是觉得怎么写也不满意。 修文的时候,其实自己也不清楚大修之后还愿意看的读者有多少,但幸好有评论区眼熟的小可爱相伴,留下长长分析的同学,留下可爱段评的同学,当然还有默默浇水的同学,你们每一条评论都是支持我走下去的动力,否则我也会坚持不下去。 感谢有你,也感谢你们的支持。 2,一些细节将在番外里补全,后续番外大概率会写:(1)之后的故事(2)晏殊音的视角各个版本(3)往日尘烟(4)巫和师的故事(比较短,相信应该是回忆如刀版) 如果还有想看的番外也可以提议一下(不破坏完整性的情况下,我会参考来写)。 3,我还有很多想要修文的地方,但我最近眼睛真的很不舒服,只能慢慢来,日后大家可以再重温一遍,相信应该会有更好的体验,就是,我怕我改着改着,段评就被我修没了。 4,下一章开始更番外,休息一下,周六早上九点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