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虐文主角团拿错剧本以后》 第1章 [穿越重生] 《当虐文主角团拿错剧本以后》作者:葡桐【完结+番外】 文案: 岁昭穿进了一本古早虐恋文中,是一个拿走女主心脏后就了无下文的恶毒女配。 身为恶毒女配,最重要的就是走剧情,带着只会吃瓜的系统,一人一统走上了剧情发展之路。 只是走着走着,岁昭却发现有什么好像不太对劲?原书的虐恋剧情有如脱缰的野马般一去不复返。 虐恋男主彻底变成了搞笑男,各种骚操作信手捏来,虐恋女主彻底告别娇弱做回高冷女神。 一边的呆萌小女鬼带着怨种小苹果和扭捏小藤蔓日常送人头,小小的队伍里卧假虎藏虚龙。 大会里,乐修泪眼朦胧,指天发誓:你的孩子,哥来守护。 魔域里,虐恋男主高喊:我是你们魔主未婚妻。从而上演真假新娘。 【男女主小剧场】 1.某日,裴泫又被妖怪抓走了,岁昭迫于系统任务,不得不诚挚地请求温落锦同她一起前去营救那命运多舛的大师兄。 原本阖眼歇息的少年听到她的来意,眸中意味不明。 令人窒息的沉默后,少年暗哑的嗓音响起:小师妹对裴泫倒是在意的紧? 2.裴泫与顾娇大婚夜,岁昭听着他们之间的誓词与这些年所经历的一切,感动的直抹眼泪。 是夜,偏执的少年将她抵在桌上,单手掐着她的脸,一双好看的丹凤眼里尽是病态的占有:小师妹,还对裴泫念念不忘? 下一秒,少年蓦然凑近,缠绵执拗的语气在她耳侧低低呢喃:好可惜,小师妹已经是我的人了。 -知晓两人关系后,琉璃峰众人亲切地为温落锦起了一个新名:修仙醋王。 岁昭觉得他们说的很对。 #论我的道侣日常泡在醋坛子里怎么办? #急!论我的道侣是魔尊应该怎么办?我能在修仙界横着走吗!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欢喜冤家 穿书 异闻传说 爆笑 沙雕 主角:岁昭 温落锦 一句话简介:日常怀疑我真的穿对书了吗? 立意:积极向上 第1章 日照西山,即将洒落的夕阳斜斜的倚在远山林里,昏黄色的光折射出不远处屋檐往下坠落的零星雨滴。暖烘烘的热浪一波又一波地从地面席卷而上,潮湿的空气令人格外的有些许的烦闷。 岁昭懵懵地看着面前的场景,一时滞然。 脑海里的声音嘟囔了半天,发觉岁昭仍旧一副不在状态的模样,那嘟囔的声音即刻变为无死角的环绕声。 重在参与!呆滞的少女此刻终于回过了神。 或许是眼前的事情太过离奇,也或许是在自己脑袋里的声音太过于非正常科学手段,以至于她现在都未能缓过神来。 耳边不断传来的陌生交谈声以及完全陌生的服饰和脸庞,似是终于沉在她心头的巨石,为这眼前荒谬而不可思议的事情盖下了定论。 而脑海里的东西还在侃侃而谈着,周边嘈嘈杂杂的议论声连绵不绝,混合起来便凑成了连续不断的嗡嗡声,惹人心烦。 穿着浅色衣裙的少女避开人群,颇有些懒懒的靠在位于最后方的树上,手里生疏的抱着一柄成色老旧,有着几个大缺口的剑。 焦糖色的眸子好奇的看着手中的沉铁,臂弯微不可见地颠了几下。 手指则是无意识般的,有一搭没一搭的把玩着剑穗上带着的青色玉石。 这年头,穿越重生等一系列为非正统科学所解释的事,都被官方以及非官方统一定义为空间的交叠渲染,延展直多维空间乃至于量子纠缠的不断超距。 一二三次元的拯救救赎数不胜数,以至于如今的穿越一事越发常见。 但越是想要的,越是得不到。 不少狂热研究者为此付出无数时间却依旧得不到要领,倒是没想到,这奇遇如今却落到了她的头上。 岁昭轻叹一口气,她是如何到了这个这里,就不得不提起创世科技打造的新一款全息游戏了。 创世科技完全按照当前现象级爆火的小说《师妹每天都在逃》改编而成。 虽是改编,但其中的剧情文字却是号称完全遵循于原著,就连玩家登入游戏时,也只能走孤苦的女二一线。 如书名所示,《师妹每天都在逃》这看起来朴实无华的名字背后却是极重极重的狗血。 显而易见,这是一本很纯的虐恋文,文中的男主清冷又淡漠,女主柔弱又坚强,两人皆不善言辞但却互相爱慕,战斗力爆表的他们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然而在他们的新婚夜时,女主的心被男主掏了,拿去救自己的小青梅。 至于什么病非得用女主的心去救,岁昭也不懂,可能这就是修真界的习俗她只知道,这骇人听闻的掏心一举才仅仅是游戏的序章开始。 但当她好奇地进入游戏,信心满满的想去体验这许多人号称不亏的游戏时,眼前就忽的闪过一道白光,再一睁眼,她就莫名地出现在了这里。 据系统所说,这里才是真正的原著,是游戏最开始的终极溯源。 而这里的主角团们,也如原著一般都是众星捧月的存在,他们铲妖除魔,匡扶正义,声望极高。然而在不朽仙宗,主角团们却成了旁他弟子们避之不及的对象。 一道稚嫩的童音却响起理所当然的声音。 主角们前期不受到点挫折,不被人鄙视,后期怎么蜕变? 更别说宿主你是直接到了剧情最开始的地方,主角团们的高光时刻还未出现,现下自然没人会尊敬他们。 听完这句话,岁昭沉默不语。她望着琉璃峰的位置,静静的发起了呆。 直到现在为止,她还是很难接受这个事实。 从玩游戏打卡即可获得金币且不爽随时可退游的尊贵玩家到拿着一把破剑,兜里没两个子的穷苦弟子。 其中的苦,其中的差别待遇简直让人看了就生笑。 而且,众所周知,但凡是虐恋文,只要男主认错够诚恳,下场越凄惨,那结局必定会he。 裴泫以一夜白头加修为尽散的代价追回了他的娇妻。 附加代价是她们全死光了。 嗯,所以她最后也难逃一死。 两位主角he后迅速飞升,至于为什么修为尽散后还能飞升,这她更不懂了,不过想想也能理解,毕竟是主角,有外挂也是常理之中。 思绪翻转间,悬挂于上方的鼎钟不知何时轰然响起,由轻变重的敲击声缓缓地扯回了她的思绪。 她抬眼望去,只见空中密密麻麻的符文灿灿地闪着零星的雾气,摇摆的弧度荡起圈圈涟漪。 随着晃起的幅度,鼎钟周身的雾气越发四溢。 浓郁的灵力化作具体的灵滴,以雨水的方式向四周匀速扩散开去。 很快,这群人里尚未选择的弟子们周身便凝聚了滴滴水珠。 这是选师大会,但岁昭撇撇嘴,无论是游戏还是书中设定,都为玩家固定死了门派峰门,完全杜绝了想要钻空子拜入其他门派的念头。 长老们在水珠凝聚时便已现身,察觉到长老们的出现,方才还喧闹异常的人群此刻全然无声,皆整齐划一地抬头,看向位于上方的长老们,目光灼灼。 今日过后,他们便是不朽仙宗的弟子,从此踏上修道一途。光是想想,就叫他们心神摇曳。 岁昭随波逐流地眯起眼,和众人一同往上方看去。 果然,与宣传的开场模样完全相同,还是四缺一。岁昭身为早已被内定的弟子没有选师的激动,有的,全是对一会儿爬山的绝望感。 游戏里转帧即到的山顶没说是要自己爬上去啊,更别说自己内定的琉璃峰是路程最为遥远的。 游戏设定里,她是远赴而来投奔男主的恶毒青梅,在入门派时没有一点能力,纯靠自己的坚定决心一步一步走到琉璃峰。 脑海的系统依旧吵闹,精力充沛的像只鸭子一直嘎嘎叫。 * 不朽仙宗四面环水,各峰之间缠连着不断的云雾,不远处的孤峰耸立在天边,站在半山腰眺望其他峰的风景时,映入眼帘的,只有隐没在云雾之间的不同山峰。.不过又有谁能想到琉璃峰下镇压着一个大魔,后期被唤醒出世。 大魔被关押许久,怨气横生,出世后随手划破魔界与人界的空间,那些被关押于更深处的妖魔们争先恐后地涌出,自此,人间炼狱开启。 岁昭气喘吁吁地站在琉璃峰的山腰,撑着腰,手里的剑颤巍巍地杵在地上。 良久,像是摆烂一样,她把剑轻轻的放到台阶上,然后她和她剑一样,一起摊到了半山腰。 累的不行她索性直接开始又开始琢磨游戏的漏洞。 书里的剧情她倒是全部清楚,就是不知道这同名的游戏是否完全与原书相同了。 第2章 按照开头完全相同的剧情,再结合游戏的打通条件。 由玩家自定义打出隐藏结局。 岁昭笑了,这和没条件的白给结局有什么区别。 所以,只要按照原来的剧情,在最后关头苟着就可以了。 嗯,对,苟着。 思绪混沌间,耳畔一道压抑着低笑的声音传来,宛如溪水流过的潺潺声,勾起点点的缠绵:是小师妹吗来人应当是站在自己身后两步台阶上,斜射过来的光挡不住她蹲下的身体。 感觉男主有点矮,但这声音太对味了,岁昭肯定又迟疑地点头,这包是男主的。 吆,这么快就进入主线了啊?就要见到男主了吗。岁昭惊喜的转过头,但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矮矮胖胖的身影。 等等,这男主是不是有点肥过头了? 一瞬间的恍惚,让她有些难以置信的再转了一次头。 这次对了。 等她再一看去时,发现这声音的主人原来是一只肥美又黑白相间的熊猫。 不是,没说这男主是个熊猫啊? 这游戏犯法了吧? 在这熊猫自来熟的将头塞进她垂在一旁的手里时,恍恍惚惚间,她仿佛看到了游戏制作人浓厚的恶趣味。 小师妹,我来带你走呀。冷冷的撒娇声拉回了她的思绪。 岁昭低头,看见的,是一只萌萌的熊猫努力的想去够着她的手,然而在够了半天发现以它自己的身高够不到时,这才委委屈屈的转而去抓她的裙角。 啊? 这应该不对吧。 脑海里的系统早就挂机了,此刻她默然的看着这熊猫拽着她的裙子,头上则是顶着她那破破烂烂的剑,一边走一边用他那疑似男主的清冷声音再次开口。 我们先去山顶,然后我给师妹做饭吃,师妹吃完休息休息,我再给师妹收拾房间。 真是好客。 看着他把自己聊的越发激动,岁昭终于从这个游戏的男主是一个清冷但会撒娇,好客且热心的震惊感中沉寂了下来。 或许这正是这个游戏改编的特色? 她从累的哼次哼次的小熊猫头顶拿下剑放在自己手里,那剑在他头上有了一段的时间,压出一个凹槽。而后又笑着回绝了他。 太小了,让他干活有种虐待童工的心痛感。 没事的师兄,我自己来吧。 好客熊猫坚定的否决了她自力更生的念头。 同时又抬起头眨巴两下眼睛:师妹我做的饭是最好吃的,你放心!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不是很放心啊,岁昭忧心忡忡地听着厨房里不断传来的噼啪声响。 方才小熊猫信心满满地将自己推出厨房,而后小小的身体背着大大的柴火,一只猫自信地走进了里面。 厨房内。 白禾弹走自己身上沾染着的灰尘,圆润的眼睛眯起,右手拿起一个土豆放至于自己眼前,左手的刀挥舞的赫赫有神。 做饭!这活它最是拿手了,得好好秀一把给新来的弟子看。 蛋炒饭!简单又有格调,就做这个。白禾一个人在屋内,心思雀跃,手中麻利。 像它这样的镇山之宝可不多了,它得让那几个弟子知道它的厉害。 索性自己前几天在宗主的门外偷听到了一些机密。那不穿鞋的白毛天天在外面游历,也不知道带几个弟子回来。扣的要死。 这好几年不来人的琉璃峰终于要来人了,这怎能不让它兴奋激动?那三个几乎天天是不着宗,哪像它?如此的有爱又热心。 今天一早它便收拾了自己,还特地在本子里学了些勾人样式,势必要将这新来的弟子迷得三昏四倒,不知南北,从此便扎根在它们琉璃峰。 展望着未来的美好愿景,白禾此刻削土豆皮都更有劲了。 盐,油,油,油,炒。 再来个面粉,白禾毛茸茸的嘴角噙着一丝笑。要想抓住小师妹的心,就要把自己最高超的厨艺展示出来。 想到以后小师妹崇拜的眼神,白禾内心越发激动。 它!准备好了。这个宗门最后的救星。 指尖的火,燃了。 嘭嘭嘭嘭嘭嘭嘭嘭连环不断的爆炸声传来,岁昭在门外坐着,但她好像清楚地看到了门内那一瞬间四溢的黑灰。 紧接着,一股焦香传了出来,蹲在屋外的岁昭蹭的起身,脸上是遮掩不住的惊恐。 不是吧,哪来的肉香?这男主给自己爆炒了? 屋内,白禾左手举着铲子,右手举着锅盖,强烈的爆炸过后,它浑身的毛都变得焦焦的,原本白色的毛上此刻全是脏污的黑灰。 像在泥地里翻滚了几圈一般。 缓缓吐出一口黑色的气,右手放下锅盖,黑爪子搭上自己脸,恨恨地抹了两下。 很好,蛋炒饭发挥正常。 等白禾将它眼中的盛宴放至岁昭面前时,它清楚的看到了自家师妹那一脸震惊以及惊叹的表情。 岁昭抵着白禾期待的眼神,沉默的将碗里掺杂着毛的饭挑了出来,一根两根三根无穷尽的黑白灰毛让岁昭不得不抬起头同她眼里的男主聊天。 未能等她开口,面前的熊猫先她一步提前用他那酷似男主届标配的声音道:师妹,吃的开心吗? 岁昭谨慎地看着眼前这一口剔过毛的饭,对面是它毛茸茸又期待的眼神,嘴里拒绝的话转了个弯又被咽了回去。她实在是不好拒绝。 索性狠狠心的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烦地将好几口混杂着不明草丝的蛋炒饭全部塞进了嘴里。 真好吃啊师兄!岁昭被噎的说不出话来,只拿出一根手指,颤巍巍地比出了个大拇指。 你那几个师兄师姐也爱吃。慈祥的熊猫这么回道。 等等?师兄师姐?一共不就两兄吗?还哪里来的兄? 这熊猫是人是鬼啊? 被男主是个熊猫的震撼虚假真相回过神来,岁昭不着痕迹的伸手将面前的碗推至一旁,而后又不可思议地打量着面前的熊猫。 或许,是她错怪游戏了。可能不是游戏的恶趣味,单纯是她认错了?但听着白禾的声音,岁昭又有些不确定了,谁家好人熊猫这声啊? 沉默再三,岁昭谦虚开口:我的师兄师姐他们现在在哪? 赚钱呢。 一句话,杀死了试图一探究竟的岁昭。 * 城东。 山脚此时落叶甚少,连日来的堆积的杂乱叶子也在众人的清扫下,所剩无几。 走在繁闹的大街上,岁昭满眼好奇的打量着四处的环境,心下感叹,不愧是坐落于不朽仙宗山脚的城镇。 这里四处都有能人义士摆满了摊子,不同的人带着不同的口音行走于大街上做交易,繁华又热闹。 怀中抱着木制的饭盒,目光触及至此,岁昭想起不久前在山腰目送她下山的白禾,骤然沉默。 那熊猫叫白禾,是宗主从仙外之地带回来的,因感念宗主,因此它对宗内之人总是格外的照料。但由于宗内三个弟子常年不在宗,以至于它格外的期待珍惜新来的弟子。 往前不是没有来琉璃峰的弟子,但因为不同的原因,这些弟子最后都相继离开了这里。 白禾次次看着那些弟子离开的背影默然,又无数次的开始期待下一个新来的弟子,希望其能留下。 岁昭是他期待的新一个弟子。 难怪,难怪一个熊猫那么的多才多艺。 正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一阵喧闹吸引了她的注意,向前看去,约莫五六个少女正围在一起讨论些什么。 少女们的声音越发响亮,不由自主的窜进岁昭的耳里。 唉,今天的猪肉铺子开门了吗? 开了开了,今天还是裴大哥,我们快走快走,不然一会没位置了。 猪肉铺子,裴大哥,这年头姓裴的人不少啊。 走吧走吧,过两天裴大哥就得回琉璃峰了。这几日我们可得好好看看。 等等,琉璃峰的裴大哥? 岁昭提着木盒,神色沉重地上前询问:姐姐,你们口中所说的裴大哥是? 这年头,重姓就算了,居然还有重峰的? 几个少女诧异的看了一眼,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其中一个粉衣少女上前,面带和谐地解释:他叫裴泫,姐妹看起来也是去买肉的? 岁昭不解,岁昭大为震撼,琉璃峰裴泫,这绝对是错不了:系统,男主怎么跑去杀猪了! 系统姗姗上线:琉璃峰没钱,全峰只靠男女主在外打工挣钱。 不是?男女主已经穷到打工挣钱去了吗? 系统点头,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岁昭的脑子快被烧干净了。 这不对吧?男主到底是怎么和杀猪这个离谱又离奇的事扯上关系的? 第3章 看着面前的少女微笑。岁昭无力的笑着回答:对的,裴大哥的猪肉杀的最厉害,我也是慕名而来。 粉衣少女伸出双手,看向她友好的说道:那你和我们一起吧,我们正好要去找啊,看裴郎。 岁昭又震惊了。 她觉得她现在像个土狗,没见过世面的那种。 裴郎?修仙界不是只有相慕之人或者道侣之间才会将对方称为郎吗。 不是,她站在已经土狗成这样了吗?她已经跟不上时代了吗? 对啊,城东喜欢裴郎的少女可多了,大家又不想伤了和气,商量过后就决定让裴泫成为兄弟姐妹们的夫郎。少女红着脸,满是娇羞。 大家的夫郎?! 岁昭整个人都惊呆了,甚至有些语无伦次的,她开口道:那裴郎,不是,裴泫知道他有这么多夫人吗? 当然知道啦。 !!! 男主现在就玩的这么野?女主不生气? 啊,现在的修仙界这么开放吗? 恍恍惚惚地,岁昭跟着她们,很快就到了男主裴泫所在的地方。 在见到原著中的裴泫时,她嘴角扬起的笑容还未彻底展开,整个人就呆在了原地。 这是原著中光风霁月的男主?这真的是原著中叱咤风云的男主? 视线所及之处,是一个身高腿长的青衣男子。他眼尾轻微上扬,嘴角噙着一丝笑,行为举止间透漏出一股潇洒。 粗粗看去,倒也是玉树临风的模样,颇有清冷厌世男主的感觉。 但!他面前的是什么?她再问一遍,这清冷男主面前的是什么?! 置于他面前的猪肉安安静静,为清冷厌世男主更添一份猪肉气味。 裴泫此刻正好停下来歇息,他挥一挥衣袖坐下,行云流水般的动作瞬间引起周围不同男子女子的尖叫,行走的荷尔蒙,不过如此。 旁边的人侧目,见岁昭一副呆愣的模样,心底不由得自豪起来,裴泫身为城东铺子的打工人,已经被默认为是整个城东少女的资产。 现下又看到岁昭被裴泫惊呆的模样,更是骄傲,仿佛是自家孩子考了第一那般自豪。 天苍苍地茫茫,雪纷纷雨扬扬。 透过午时橙黄的光,迎面吹着寒冷的风,岁昭终于见到了心心念念的男主。 然后,岁昭心底的男主滤镜一步步崩碎,直至完全消失。 不知为何,裴泫潇洒俊逸的动作里,总能溢出一丝丝的油意。似乎是察觉到了岁昭的目光,青衣男子抬起头来,恰好与岁昭目光相接。 他清冷淡漠的脸上勾起一抹邪肆的笑,仿佛还嫌不够似的,裴泫又用他沙哑的嗓音低声咒骂了一句:该死的小东西,还不断。手中的剑用力挥下,案板上的猪肉应剑光两半。 岁昭的心案板上的肉一样,咔嚓一下裂了。 这男主是纪实文学的吗?这个游戏敢这么改编他疯了吗?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岁昭不敢置信地后退两步,迷弟迷妹们彻底疯狂。 啊啊啊,好帅好帅,好爱! 裴郎看我,我是顾郎啊裴郎! 裴郎杀我,我比猪好杀,能死在裴郎手下我心甘情愿! 岁昭惊悚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只觉得脑海里不断传来的崩弦声,礼崩乐坏,看着这些欢呼雀跃的人只觉得她们好似中了毒。 裴泫杀猪好几年了,对于杀猪这件事颇有心得,今日一早他便下山来杀猪,然而他才杀了不到两个猪,师尊就发来传讯符说琉璃峰来了新弟子。 新弟子叫岁昭,他认得,小时候一同长大的。他当时还经常抢岁昭烧饼来吃,现在想想真是感叹啊。 感叹的同时又砍了面前的猪一刀。 那过去的时光就像纷飞的剑,一去不复返呐。 说实话,他都做好今天没人来送饭的准备了,毕竟他们师尊说修仙之人能饿便饿,但直到他抬头,看见了那一抹熟悉的黄。 在他记忆里,岁昭小时候就非常安静,抬眼一看,果不其然,他在一堆雀跃的人中间看到了她。 正当他想笑着叫岁昭时,裴泫突然记起了一件事,他现在可是琉璃峰的大师兄。 大师兄是什么?那可是沉稳与实力的代表词!所以大师兄的架子摆起来! 隔壁大叔的沙哑音怎么说来着,哦对了,压低声音。 裴泫自认为清冷淡漠地拧巴着一张脸,双眼学着自家师尊的样子轻轻上撇,但由于撇的不到位,在岁昭看来裴泫就只狠狠地翻了一个白眼。 他终于凹好了造型,于是更加自信的抬起头来,看向岁昭,语气里带着三分淡薄,三分漫不经心,以及四分来自于长辈的光。 这清冷不屑于世事的眼神他跟着师尊练了好久,他已经不是过去的猪肉泫了,他现在是沉稳淡漠高冷泫! 练了许久的,属于他独特的沙哑声:岁昭来了? 这还拿不下?大师兄的滤镜要从重逢的第一面开始建立。 系统,他真的没病吗?岁昭整个人都被惊呆了,她怀疑地询问系统。 系统照例沉默,半响后给出了一个中肯的回答:蝴蝶效应吧,蝴蝶效应。 岁昭身边的女子见此,疑惑的转头询问:你和裴郎认识吗?裴郎为什么会叫你过去。语气里隐隐的羡慕。 羡慕今日可能又要排半天队买不到猪肉了。 麻木地看向提问的少女,岁昭掂了掂手里的木盒否认:我不认识他,我只是一个送饭的。 女子松了一口气:哦...好吧,那你快去给裴郎吧,裴郎都饿瘦了。 岁昭沉默的看着饿瘦的裴泫,顶着众人的目光,低头走上前去。 大师兄,白禾做了饭,用了灵珠保温,还是热的,你赶紧吃。 修仙界的食物可以长久保存,只要有灵珠即可。灵珠价值千金,一颗难求。 面前杀猪的少年闻言,嘴角略微抽搐了一下,他缓慢地放下手中用来杀猪的剑,眨眨眼,眸中的邪肆与傲气一同褪去。 站起来,看着岁昭笑道:师尊才说了你拜入我们门派,现在就见到了岁昭。真幸运啊。 大师兄,接饭。 哦。 裴泫有些不情不愿的伸出手,从岁昭手中接过木盒。打开第一层,看着里面熟悉的,乌黑乌黑的不知名物体,裴泫沉默。 两人对视一眼,在岁昭一副你怎么还不吃的催促目光下,深呼一口气,然后用一种视死如归的语气开口:好,我正好饿了,岁昭你来的正是时候。 主角不愧是主角,即使他脱离了原本人设变成了一个霸道油物,但这个脸依旧帅的能打。 吃个饭而已,怎么好像要上战场一样。 目光顺着裴泫的视线下移,一盘乌黑的,粘稠的,像是蛋炒饭一样的东西闯进了岁昭的视线。 不是,这怎么和她吃的不一样? 这蛋炒饭的颜色和厨房的煤炭一样黑啊,而且那边边角角黑色的东西是什么,是油吗。 仿佛是在回答岁昭内心的吐槽,在她不可思议的目光下,黑色的油状液体顺着盘子的倾斜角度而缓缓渗出,聚成一摊浅浅的油渍。 难以言喻。 看着裴泫一脸痛不欲生的模样,他的小迷妹迷弟们不知何时也凑了前来,不同于方才的喧闹,在看到这蛋炒饭后,无一不开始沉默起来,吃的满嘴流黑油的裴泫此时恰好抬头笑了一下。 众迷妹:瞳!孔!地!震! 往日可远观而不可亵渎的高岭之花黑着一口牙,笑的凄惨,笑的坚强,仿佛下一秒就要开口:有毒,这饭有毒。 不愧是大家的郎君,口味如此之独特。一旁眺望的迷妹们心里脑补着,但她们的动作却无一不齐齐的退后了几步。 整个人都写满了嫌弃的意思。 一旁被嫌弃的裴泫浑然不觉,此时他正吃的痛苦,吃的绝望,半个时辰过去了,这碗蛋炒饭才吃了堪堪不到一半。 两人在裴泫开始吃饭时,就已经沉默不语。 似乎是察觉到了岁昭的沉默,裴泫抬起乌黑的嘴,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犹如黑人牙膏一般笑得灿烂,他笑着向岁昭发出邀请。 昭昭要不要一起吃点,白禾做的,很很好吃。 俊秀的少年温润如玉,轻和的声线缓缓开口,他端坐在木凳上,背挺得笔直,脸上是温和的笑意,只是勾起的嘴边有一道黑色的痕迹缓缓地从裴泫嘴角流下来。如果换个背景,那裴泫就是来索命的厉鬼。 岁昭抓着木盒的手骤然缩紧,瞳孔猛然变大。 我把你当亲师兄,你却想要我命? 亲娘唉,这蛋炒饭居然掉色,掉色。看着裴泫已经变黑的嘴,岁昭神色一凛,坚定而不失肯定的拒绝。因为语速太快,她甚至还有些结巴。 第4章 大大师兄,我去给二二师姐送饭。您慢慢吃,慢慢吃,我不和您抢,哈哈。 说完不等裴泫再说些什么,便一溜烟的跑了。 吃着蛋炒饭的少年呆呆的看着岁昭离开的方向,然后又努力咽下了一大口饭。 就在岁昭离开后不久,裴泫的通讯符猝然亮起,光芒刺眼,尖利的声音顺势传出。 然而这消息才说了一半就戛然而止,一息后,尖叫声掩盖了魔的声音。那声音极为细微,但对于常常和魔物打交道的裴泫来说,却是熟悉无比。 听到这里,方才憨憨的少年蓦然站起,周身气质变得凌厉无比。 * 走在街上,岁昭心下满是凄然。 好穷的门派,好惨的龙傲天男主,依稀之间,她仿佛看到了原著中那个清冷决然的男主在向她挥手说拜拜。 颠了颠手中的木盒,重量减半,接下来还要给师姐送饭,回想起男主的异常,岁昭心下祈祷,希望这个未曾见面的师姐可以正常一点。 墨菲定理诚不欺我。 站在原地,岁昭整个人都是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 远方。 想一夜暴富吗?想年少成名吗?想走上人生巅峰吗?不要1999,只要199,199你买不了吃亏,你买不了上当,家人们快来,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穿着白衣的女子神色激动,语气慷然。 你们甘愿一辈子做碌碌无为的普通人吗? 不愿意! 你们甘愿天天为别人打工吗? 不愿意!! 你们愿意看着自己的恋人投入他人怀抱吗? 不愿意!!! 顾氏算命,为您服务。 招牌的话一说完,白衣女子便席地而坐,一手搭在木桌上,一边向自己面前的人询问:这位客人需要些什么? 穿着粗布麻衣的男子拘谨的开口:顾兄,俺想问一个事,就是翠花能不能当我婆娘,俺喜欢她好长时间,俺做了好多草鞋送给翠花,但翠花每次都不开心,霸天,您说一哈,这是为啥。 白衣女子,也就是她的二师姐,顾娇仔细看了一眼这个男子后,摇摇头,说:或许是你表达方式太简朴了,下次送些花去,路边野花也行,莫要再送草鞋了。 说完后,女子纤细的指尖在桌子上缓慢地敲了敲,又沉声开口:我看这位小兄弟,是不是平时生性腼腆,不爱说话,但是你内心却极为丰富,你曾经有过很多的想法却因为一些事件无法实现 听到这里,男子眼里的神色越发恭敬,语气也真诚了许多:霸天,嫩真准,俺之前想过 后面她们还在交流着些什么,岁昭却全然听不见了,她现在整个人都是傻的。 那个圣母白莲花,那个娇弱小小姐,真的是前面这个吹牛不打草稿的白衣女子?而且,她说的那些话是个人都能中啊。 岁昭瞪大了眼,仔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妄想从其中看出她不是自己二师姐,是自己看错人了的念头。 但直到顾娇忙完了事情,走到她面前笑着叫她师妹时,岁昭这才不得不承认。 这个招摇撞骗的女子,就是原著中娇弱不能自理的女主,就是琉璃峰的二弟子,顾娇。 所以现在是怎么回事,男主变身霸道油物,女主变身江湖骗子? 小师妹,你在想什么?不得不说,只要顾娇不整江湖骗子这一出,便是满身的柔弱。 岁昭闭眼,妄图逃避这一切:师姐,该吃饭了。手中的木盒沉沉,提醒了她,差点忘了正事,她是来送饭的。 顾娇看向岁昭手中的木盒,嘴角轻微地抽了抽,眼神躲闪:呃...师姐不饿,师妹走了这么长时间,还是师妹吃吧。 不,这是师姐的。 不,还是给师妹吧。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一个小小的木盒,却在两双手中宛如打太极一般转来转去。 两人推脱半天,手中的蛋炒饭依旧未被打开。 顾娇是知道白禾的威力的,她宁愿吃辟谷丹都不吃白禾做的饭,而岁昭则是被方才染色的蛋炒饭吓怕了。 两人一言一语,你来我往,互相推辞。 正推脱之际,顾娇腰侧的通讯符骤然亮起,亦是求助的讯息。 顾娇迅速带上面纱,对还在状况外的岁昭叮嘱道:师妹快回去吧,这饭等我回来吃。 说罢便轻展衣袖,素白绸缎从衣袖中飞出。 绸缎的顶端柔柔地搭在不远处的一截树枝上,顾娇足尖一点,身体轻飘飘地飞出,正要近树枝时,另一个衣袖中的绸缎再次飞出,搭在另一截树枝上。像极了不断飞舞的吊死鬼。 啊?她的娇弱女主在干嘛啊?荡秋千吗? 杂草丛生,林间空隙不多不少,恰恰好能让顾娇荡着飞过,写实派女主名不虚传,顾娇荡啊荡,荡啊荡,白色衣服飘荡在空中,她的身体直板板地,荡过了一个又一个高大的树。 她轻飘飘的背影像极了某猴,又像极了索命的鬼。不甘的飘荡在林间。 岁昭手中提着木盒,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心底的女主滤镜继男主滤镜后轰然破碎。 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了男主大步远离,而柔弱无依的女主亦步亦趋,两人渐渐远去。 她总算知道,为什么琉璃峰如此人嫌狗憎了。 系统在一旁悄悄开口:宿主,我觉得可能还不止,他们可能还有更离谱的事,不然不会全体嫌的。 岁昭扯扯嘴角,僵硬地笑了一下,不能吧。已经这样了,还要怎么离谱? 脖间的青色玉石微微亮起,带着些许灼热,滚烫的温度似是在提醒着岁昭接下来的任务。 安村地处偏僻,平时鲜有人来。城东去往安村的路途格外遥远,岁昭尚未学习修仙界的术法,只能靠着自己一步一步地走着去。 没办法,顾娇已经先行荡走了。 不过想着女主离开时的样子,岁昭有些沉默。 从未见过如此离奇的女主。谁家女主不是美美的拿个伞飞,再不济也是拿个剑,潇洒地站在上面,然而她师姐 没话说,幸亏不是半夜,不然半空荡个鬼影,这妥妥要人命的节奏。 半个时辰过去了,看着前方依旧遥遥无望的路程,无奈之下,岁昭只好把目光投向从方才开始一直装死的系统:系统,你真的不打算给我开个什么buff吗? 其他穿书者起码有个金手指,最不济也能直接移动到事件地点,怎么到了她这,打妖还得自己一步一步走。差别待遇有点明显。 系统?系统? 系统静静地呆在青色玉石里,悄无声息,装死装的炉火纯青。 岁昭: * 娇娇,我头有点晕。裴泫的目光静静地看着面前的白衣女子,只有摇摇晃晃的身体诉说着他此刻的不平静。 顾娇艰难的转过身来,动了动被裹成蝉蛹的身体,无奈地开口:我也是。 不见光束的石洞里,阴风阵阵吹过,凝聚在顶端的水顺着结绳滑下来,渗入两人的衣衫内。 裴泫和顾娇两人皆被裹成个蝉蛹的模样,又倒吊在石洞里,头重脚轻,浑身的气血向下涌去,晕眩的感觉传来。 这滋味属实不好受。 裴泫荡了荡被裹成蝉蛹的身体:娇娇,你说师弟什么时间来救我们。 不清楚。 同样被吊在石洞里的顾娇也很茫然,她方才和小师妹分开后,就直接来到了那位师弟求救的地方。 安村偏僻,又恰好下了雨,地里泥泞,她一路走来,衣衫脏乱的不像样子,好不容易到了地方,却发现已经人去楼空,这里没有丝毫的打斗痕迹,极为怪异。 但她和小师妹在一起时,通讯符中确确实实有魔的声音。魔族阴险狡诈,诡计多端,顾娇也没第一时间离去,怕这里的一切只是魔族的诡计。 只得提高警惕打量着四周。直到她发现井边有几点血迹,这血迹来的突然,像是凭空出现。 她自认术法不强,但她的记忆力却极为强悍,她分明记得,刚到安村时,井边没有血迹,现下却突然出现,更是诡异。 捏紧了缠绕在指尖的绸缎,顾娇上前查看。正当她弯腰时,一股灵力袭来,将她推进了井里。 猝不及防之下,倒让这人得了逞。 背后袭击,真是小人所为。 井底有阵法,意识消散的前一秒她本能的发出了通讯符。 看着面前同样被裹成蝉蛹的裴泫,顾娇不由得心下庆幸,还好通讯符发给了自家师弟,若是发给了裴泫,那现在两人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第5章 裴泫还在隔壁不停的念念叨叨着,括噪至极。顾娇不耐的转过身去,摆出一副拒绝倾听的模样。 裴泫因是在熟人面前,倒也没装摆什么清冷淡漠的人设,全程叽里呱啦地自说自话。 下方监视两人的弟子走过来,看着空中晃晃悠悠的两人,眼里满是嫌弃。 话唠真烦。 琉璃峰的裴泫是话唠这件事众所周知,据小道消息说,他们琉璃峰的师尊就是忍不了裴泫的碎嘴,被他硬生生唠走的。 弟子坐在下方,满脸不耐烦,裴泫连续不间断的话语,满脸的绝望破防感。如今还要听裴泫一句接一句的废话,实在是忍无可忍,无法再忍的他开口:闭嘴! 被吊在半空的裴泫闻言,惊讶的看着他。 修仙界中独魔修最为人所不耻,这也是裴泫最为不解的,好好的不朽仙宗弟子不做,去给万人唾弃的魔修帮忙。 他不太理解。 但他被吊在半空没办法以力服人,只好继续语言轰炸下方监视的人。 同样被挂在半空的顾娇依旧是转过身的动作,看起来深受裴泫迫害已久。 从一个时辰前,裴泫就开始说个不停。真的,他方才就不应该让他闭嘴,让挂在上面的两人说话不好吗,他为什么要多嘴。 裴泫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言语轰炸,无奈之下,弟子背过身去,往井口处走了走,直到裴泫的声音渐渐小下去时,这才坐了下去。 坐在井底青绿色的石板上,弟子闭眸。 这几日连下小雨,安村也不例外,村子里细雨蒙蒙,在夜色的掩盖下,有东西悄无声息的出现,丢下一袋灵石后又悄悄地离开。 等他察觉到异常。出门却只见满满一袋被扔在地上,溢着淡淡灵气的高级灵石,价值不菲。 包裹下压着一张小字条,上面说道,只要他今日牵制住裴泫和顾娇即可全部收下。 不朽仙宗有规定,无故谎报者,或故意扰乱同派弟子的事情,悔过崖关押三月。 三个月就能换来这么多的灵石,最终还是贪欲占了上风。 泥泞的小路上,岁昭小心的提着自己的裙摆,尽量地踩着凸出来的石块走。 安村太偏了,以至于这里连个像样的路都没有,只能靠着村子里的人常年踩出来的小道前进。 路边杂草疯长,小心翼翼地穿过这些长至她腰间的杂草,抹抹额间的汗,岁昭有气无力地问道:系统,还有多长时间啊,我已经走了三小时了,怎么还没到安村啊? 系统没有金手指这个选项,岁昭也刚刚到这个世界,对于术法可谓是两眼一抹黑,只能靠自己的人力行动。 快了快了。系统敷衍。 这话你已经说了四次了!岁昭气极,刚离开城东时不远时,系统就说快了。来安村的路上,但凡她表现出一点疲累的模样,系统又会说快了。 到底还有多远! 系统沉默了一息,看着岁昭生气到快要爆炸的模样,意识到它不能再继续糊弄了,诚恳地开口道:还有一半的路。 本来就走了三小时,又被系统忽悠,现在得知她才走了不到一半的路程。 岁昭直接被气笑了。 黑云沉沉低下,风声渐渐变大,不远处的沙尘吹过,扬起岁昭潮湿的裙摆,露出泥斑点点的脚裸。 无力的甩了甩脚裸上逐渐变多的泥泞,那逐渐变重的阻力好歹是轻了一些。 雷声轰鸣,天色忽然变暗,原本抬眼可见的视线渐渐变得狭小,直至完全昏暗,伸手不见五指。 顾不得生气,岁昭看着猛然变黑的天气,惊讶的开口询问:哇,修真界的天是一键变黑啊? ?不是,这是幻境,应该是男女主他们遇到麻烦了。 裴泫和顾娇?主角一般不都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吗。 一般情况下是这样,但这个世界男女主你今天也看到了,他们好像出了点差错。 岁昭沉默。 何止是差错,简直是大差错。 别说了宿主,我给你个定位,你快去救男女主。他们有危险。系统语气突然急促。 岁昭大惊,并且极为不解,啊?怎么这个年头男女主都要靠别人救了吗。 系统,你真的确定男女主在里面?我怎么感觉不太对劲。 我有定位。 哦。 靠着系统的定位,岁昭很快就找到了地方。 一口大井,探着身子看去,里面深不见底。 夜色下,一口孤寂的井矗立在荒芜的院子里,不远处无人的木屋阴气森森,风声呼啸,仿佛厉鬼哀嚎。 第5章 周边生长着的野草胡乱的聋拉着,不久前的雨水拽着草尖沉沉的向下。 腥臭的味道从昏暗的井里漂上来,直往她鼻子里钻。 脑子里瞬间划过无数与井有关的鬼片,岁昭无声的后退了两步。 宿主,这是空间法术,你进去后会进到一片溶洞里。似乎是察觉到了岁昭内心的想法,系统开口安抚:宿主放心,修真界没鬼。 得了系统的保证,确保半途不会有什么东西爬上来以后,岁昭深呼一口气,在心底暗暗为自己打气。 救人救人。 做好了心里准备后,她一脚踏上井口的边缘,随即另一只脚也踏了上去。 阵阵阴冷迎面吹上她的脸,岁昭又低头看了一眼,很好,井底完全是看不清楚的状态。 闭住双眼,深深的吸入一口气,而后又屏住呼吸催眠自己,不过是轻轻一跳的事。 多大点事啊,不就一瞬间的事吗,马上就到井底,不慌。 站在井边的双腿颤巍巍的。 又是深吸一口气,岁昭再次摆出一副即将跳跃的模样。 一秒两秒十秒。 岁昭双脚再次往前蹦了蹦。 这次触碰到的依旧是一片虚空,极度紧张之下,她甚至有种错觉,她怎么整个人是个斜的,但由于过于紧张的心理,她也没第一时间睁开眼。 系统,我感觉我胳膊好疼,我到溶洞里了吗? 不是,你跳了吗就问? 岁昭睁开眼,发现自己半只脚悬空,后面半只却依旧安安稳稳的站在井边。 ...原来半天了她还没跳啊,有点尴尬。 松了口气,紧接着又深深的吸了口气,再度摆出往前跳的姿势。 然后刚摆好姿势,身体却蓦然间发出警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身后,这片空间不知道什么时间开始,除了风声和她不断鼓励自己的打气声,还莫名其妙多出了一道呼吸的声音。 脖颈处的皮肤密密麻麻的泛起寒意,那呼吸不近不远就在自己耳侧,不远处交叠的草丛终于被雨水拽入泥里,发出痛苦的哀嚎。 那呼吸声越发的靠近了。 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神经崩到极致时,反而什么都消失了。 风声,草声,包括那道细微的呼吸声。 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一声细微的笑声空荡荡的出现,似乎是察觉到了岁昭的心理,那笑声轻的就像一阵风从后往前完全笼罩了她,凉丝丝的寒意一瞬间从脚后跟窜上头皮。 这笑声,俨然成为了压死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被脑海里的幻象吓得浑身汗毛直立,心脏短暂的停歇了几秒后,身体先她一步做出了反应。 嗷的一声,直接往前一蹦就跳进了井里,开始了自由落体运动。 仅仅是落了不到三秒,耳边破空声响起,寒冷中温热的气息靠近,有人抓起了她的后衣领,施施然的落在了地上。 不到三秒,抓着衣领的手松开,她哐的一声就落在了地上。 系统百思不得其解,在他眼里,来人反而比岁昭惧怕的鬼更令人惊悚万分:你不怕反派怕鬼啊? ??? 什么鬼话?这不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好心人吗?哪里来的反派? 岁昭在双手触及到令人心安的地面时,趴在地上的她这才放心的睁开抬头看去。 井底太过于昏暗,以至于她只能大概的看清一个轮廓,她眯起眼试图看清这人的面孔。 然而由于光线的稀缺,她只依稀看得出来这是一位少年。 似乎是察觉到了岁昭的烦恼,来人向前两步半蹲了下来,一只手撑着脸好笑的打量着面前方才意图寻死的少女,另一只手则是拿出一张符咒。 符咒自燃。 明亮的黄光刺的她眼睛骤然一酸,不适的眯起眼又复而睁开时。 一双戏谑的眼睛最先同她见面。 少年后眼睑下方有一粒泪痣,夜色下,圆圆的猫眼亮晶晶的,眼尾弧度略有些压抑的上扬。 长至腰侧的黑发被高高束起,用了红色的发带绕住。 第6章 眉眼间尽是对方才疑似恶作剧的歉意,见岁昭看过来,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立刻变得无辜起来,做出一副惨兮兮的忏悔样子。 对不起啊,吓到你了。 说话的同时下巴微微抬起,见岁昭不答话,他又是自来熟的扬起笑脸。 恶劣又带着微微嘲笑的语气:胆子好小啊,小师妹? 被嘲讽的岁昭低下头面无表情,抬起的脸上却扬起了灿烂的笑,她理直气壮:那你很厉害吧,保我。 识时务为俊杰,适当的厚脸皮是生存的必须。 半空中出现了些燃烧着火光的符咒。 亮起的火光上升又不断下降,身边彻底的明亮。火焰中交错着两道不同的呼吸声。 少年对着她的眼睛,沉默三秒后忽的低声噗嗤一笑,唇边梨涡若隐若现,挑眉将符咒越发靠近了岁昭几分。 系统盖戳的反派怎么欠登登的。 而且温落锦怎么会在这里。 原书有提到,前期温落锦同主角团们一同铲妖除魔匡扶正义,然而到了后期,不知是何种原因,温落锦突然号召魔族开战。 原本朝夕相处的挚友不得不拔剑相向。 在故事的大结局,小青梅死在了琉璃峰的山底,这反派死在了琉璃峰的山顶,啧,四舍五入一下他们两人是死友啊! 岁昭眨眨眼,还不等说些什么,少年系在腰间的通讯符再次闪烁着急切的光。 温落锦眨眨眼,歪头看着岁昭:再不起来的话,师兄他们就要完蛋了哦,小师妹?说罢,他站起身来伸出手,唇角勾勒出少年的意气:菜菜的小师妹? 伸出手借力站起来后。 那少年言笑吟吟:小师妹虽然还没入门,但这腿跑的还挺快,是练过吗? 他是得了顾娇的传讯符才来到这里,岁昭一个刚踏上修仙之途的人为何会如此准确的得知,着实令人费解。 岁昭面无表情的回望着面前静静站立的少年。 略有些皮笑肉不笑的说出原因:可能是我腿长吧。 宿主,再不去救男女主,他俩真要凉了。青色玉石闪起微弱的光芒,突然出声,打破了岁昭和温落锦的对峙。 她们两人在这里耽搁已久,而时间越久就代表着顾娇和裴泫遇到的危险越大。 差点忘了这茬了。 匆乱之中的虚假的回答显得情真意切。 二师兄,大师兄被抓走了。 二师姐也被抓走了,我们快去救他们吧。 语气急切,丝毫不觉得现如今的气氛是如何的凝滞与尴尬。 温落锦轻飘飘地看了一眼极速转移话题的岁昭。 瞳孔转了转,恐吓的语气阴森森的,面上却是遗憾的微笑:里面可是有吃人的恶鬼。 语调轻和,头顶不远处被压弯的枝条抽打在一起,发出噗噗的声音,天色阴沉。 丝丝冷意从脚底传来,骨子里不由得生起了惊悚的战栗。岁昭控制不住的后退了两步。温落锦见状,圆圆的眼睛笑的越发放肆了。 宿主,他骗你的,下面没鬼。一直潜水的系统见状,默默上线。 它真受不了了,一个反派不去搞破坏反而在这吓唬自家宿主,感觉有病。 在他看来,这两男女主加这个反派,怎么看起来都有病? 岁昭后退的步伐忽的停顿,有些无语的提醒:师兄,大师兄和二师姐真的快要坚持不住了。 远方的溶洞里,两个被裹成蝉蛹的人依旧晃晃悠悠的不住摇摆着。 娇娇,小星怎么还没来,我头好晕啊。裴泫依旧倒吊在溶洞里,一脸丧气的对着顾娇开口。 他们两人已经在这挂了两个时辰了,通讯符发出了好长时间,温落锦也没能前来,而绑两人的绳子也是附灵绳,术法皆不可用。 两人就犹如那大年三十家家户户门口挂的腊肠一般,可怜又好笑。 娇娇,我饿了。顾娇没有回话。 娇娇,你理理我....顾娇还是没有回话。 娇娇,你没事吧?顾娇依旧没回话。 娇娇,你怎么了娇娇,你再坚持坚持,你没事吧娇娇,你没事吧!声嘶力竭,裴泫见顾娇毫无反应,恨不得荡去她耳边喊。 顾娇幽幽地转过身,双眼充满哀怨地看着裴泫。 太能说了,真的,太能说了,往日她和裴泫在一起时,听的烦了转身就走倒也没什么。 但今日两人被绑在一起,整整两个时辰,术法不可用,她被迫听着裴泫的话整整两个时辰。 从今日事件的发生说到昨日的时间,再说到修仙界是如何诞生,人们为何走上修仙的路程,以及他幼时种种的一切。 这个被倒吊的身体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好像自己变成了一个活化石,而她!只是一团空气。 为了让自己旁边这个全自动噪声静音,顾娇晃荡着自己的身体,叹气:估计又是在哪恶作剧了吧。 此刻被恶作剧的某人正充满怨气的跟在温落锦的身后。 小师妹,师兄师姐要风干了。走在前方的少年回头,看着后方追赶不及的少女,停顿等待的同时又默默补上这么一句话。 知道了!我在追了。 踩着绣花鞋,将脚底的石阶板当成温落锦,岁昭急匆匆的追赶着。 身后的符咒亦步亦趋。 熄灭的符咒总是先一步落至水坑里,后来亮起的符咒又兢兢业业的在她身后追赶着。 透过旁边小水滩的倒映,温落锦看到了岁昭的这番行为,少年乐笑的嘴角止不住的扬起,倒也没再继续开口,反而是在前方安静地带着路。 不时的回头看上两眼。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师兄,我们走的方向是正确的吗? 岁昭亦步亦趋的跟在温落锦身后,看着眼前越发黑暗的环境小声的问道。 两人已经走了快半个时辰,但依旧不见男女主被关押的地方,又加上井底里的视线越来越黯淡,不免有些着急。 前方正往前走的少年闻言,目光向后一撇,就看到了岁昭有些害怕的神情。 眸光一转,就看到了她身边燃烧的符咒不知何时全数熄灭。 藏于衣袍下的手指微微晃动,淡淡的红色灵力顷刻间划过,浅淡的黄色如同光团一般再次照亮了岁昭的周围。 他走在前方,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答:你猜? 看到她脸上害怕的神情,嘴里骗她的回答还是变了。 放心吧,总不会带你去危险的地方。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顶端的水滴不时的坠落,落在水滩中,又有两人踩在石板之上。 石板高低不平,一不小心就踩了个空,发出较重的声音,两重声音之下,为这寂静的环境,增添了一丝难言的氛围。 更别说周围突然亮起的黄色的光团。 强烈的恐怖片既视感,让岁昭感觉她像极了那些不听劝非要去探险的作死小队。 手不由自主的摸上脖间的青色玉石,系统说这里没鬼,那肯定就是没鬼。 这般想着,她心下那点惊悚感淡淡褪去,跟着温落锦的步伐不停。 到了。 终于停了步伐,转过身来,在岁昭期待的眼神下,说出了她期待了一晚的话。 这话宛如天籁。 岁昭顺着少年的眼神看去,看向这个她已期待了一晚的门。 到了?明明没路啊。看着前方的石砖,岁昭傻眼。 矗立在两人前方的,是堵的严严实实的一面墙,看起来年月长久,墙面斑驳。在黄色光芒的照耀下,越发阴森。 该不会是传说中的障眼法吧,日常网上冲浪导致接受度良好的她很快就想到了这个。 不确定的转过身,用疑惑的眼神看向温落锦:师兄,这是障眼法吗? 说着又用食指戳了戳冰冷的墙面,却不想,强烈的寒气顺着指尖传来,石砖之间的裂缝渐渐扭曲,逐渐变成一道道凌乱的线。 慌乱的缩回手指后,她听见少年在后面轻轻地笑了一声:师妹倒是知道的清楚。 清楚什么?啊?这事她原来是清楚的吗。 石砖之上,线条凌乱,伴随着怪异的滋滋声,原本整洁有序的墙面被打乱,边缘的青砖被挤压,中间裂出一个仅一人通过的缝隙。 墙后的背景尚不可见,看着仅一人通过的缝隙,岁昭谨慎的回头问道:师兄,是你先上还是我先上? 温落锦看向岁昭,半响并不回答。只脸上浅浅的微笑。 那她来,岁昭回过身,单手提起自己的裙摆,一脚踏入缝隙中:那我先来吧。 系统已经催促了好些时间,若是让温落锦自行来选,怕是又要浪费时间,既如此,倒还不如让她先一步进去。 第7章 温落锦在她身后,看着她毫不迟疑的跨入缝隙中。 在她整个人完完整整的进去后,上面的石砖悄然变换,进去的路被全然封堵。 少年抱臂立在昏暗的过道里,完全灭下去的光线淹没了他脸上的神情。 此刻倒是有些遗憾的想着。不知道那点符咒还够不够里面那个胆小鬼到达目的地。 * 溶洞中,岁昭自己一个人孤身走着,身后的过道完全封堵,在封堵的一瞬间她就察觉到并转过头。 吓了她一路的少年最后只是朝着她做出再见的手势,示意他们一会再见。 岁昭叹口气,但此时时间已刻不容缓,容不得她反身再去找温落锦。 一片昏黄的光线中,她顺着系统指示的路向前走。 走了一会儿,光线逐渐充足。 而发出阵阵光明的,是刻在墙壁上的符阵,猩红线条条交融,这线条不似朱砂的颜色,倒像是某种已经干涸的颜料。 微微向旁边走进了些,边赶着路边观察着这些线条,随着她步伐的加快,墙壁上的线条也渐渐变粗。 不知从何时开始,岁昭感觉鼻尖总能若有若无的闻到一股潮湿铁锈味,她原以为这味是不远处的水滩中传来。 直到她不小心踩空,身体不受控制的趔趄了一下,手撑到这一面面诡异的墙壁上时。 这才惊骇的发现,这线条的流动,居然是温热的水流构成。 铁腥味越发严重,透过空气传到她的鼻腔里,岁昭撑着墙,看着这不似寻常的血色,心底渐渐浮现出一个惊悚的念头。 她抖着腿,颤着音,哆哆嗦嗦地开口问道:系统,这这不会是拿人血画的吧? 没有任何理由,直觉告诉她这就是人血所绘。 系统沉默了半响,才告诉岁昭这个不争的事实:是的。 一瞬间,铺天盖地的恐惧感传来,这一路走来,血色痕迹几乎是画满了整个墙壁。 血腥,壁画,黑暗,狭道,随便两个词一组,就是要人命的惊惧。 系统看着岁昭发白的脸,有些担忧的问道:宿主,你没事吧。 压下心中强烈的恐惧感,她不安的看了看身后,来时之路光明可见。 若不是她恰好趔趄了一下,怕是现在也不知道这光明的背后是如何的诡异。 头晕目眩,站在原地缓了一会,收回手,继续向前走去。 她只是一个没有丝毫用途的初入修仙之人,得快点,快点找到顾娇和裴泫她们,或许只有她们才能制止。 被岁昭撑过的那一面墙壁,血色越发浓郁,颜色实质的仿佛要流淌出来了一般。 宿主,向前,三个石洞选第二个。 诺大的通道里,有一道急急的脚步声的响起,裙摆和石板之间磨蹭出沙沙的声音。 岁昭控制住自己不去看墙壁上的符阵。 道路曲折复杂,不时的有不同的洞口,但无论哪一道洞口,都是光明亮堂的泛着红光,没有一路是漆黑阴暗。 柔柔的红色光线照亮了岁昭前进的道路,在她进入某一道路口后,这里的符阵全然熄灭。 阴暗的过道里,血色痕迹亮起猩红的光芒,它们汇聚起来,犹如初生的孩童一般,摇了摇自身扭曲的线条。 流淌在一起的线条,像是拥有了意识一般,冷冷的看着岁昭离去的方向,其中有几条血线脱离了它的整体,试图追上前面人的方向。 又因为不能离本体太远,只能焦急的回头看向本体。 线条缓缓地顺着墙壁游去,但到了路口时,却被明亮的光挡住了步伐。。 状似婴儿的啼哭声传来,并渐渐变大。它焦急地消耗着自身去撞击,妄想通过光明的狭道离开,但没有用,它只能看着岁昭的身影渐渐离开,线条渐渐变细。 它本体于墙壁上,涌动的速度逐渐加快,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形成了虚影。 遏制的界限隐隐有被打破的迹象。 忽的,它停止了摆动,线条的头部转过身来,静静地看着这不知何时就已经默默在注视着它的人。 * 不远处的溶洞里,裴泫和顾娇依旧被倒挂在顶端。 长时间的倒挂,令裴泫也有些吃不消,在眩晕感再一次传来时,他闭上了嘴。 看着面前和他一起被倒挂的顾娇,裴泫笑了。 笑过后,他不顾晕眩感,嘴角挂起一抹笑开口:娇娇,我好幸福。 顾娇懒得理他。 感觉裴泫疯了。 裴泫再次开口,胡言乱语:娇娇你不觉和我挂在一起很幸福吗? 顾娇不敢相信地睁大眼,满脸震惊的看着面前这个口出惊人的怨种。 被挂在这里这么长时间,她不仅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幸福,她甚至还起了杀人灭口的心思。废话太多了。 眼前的裴泫还在继续开口。语出惊人。 娇娇,我们有多长时间没有在一起过了。 从未在一起过。 娇娇你为什么不说话。 因为你话多的她根本插不上嘴。 娇娇我饿了。 顾娇转过头来,看着裴泫嘴角还未擦掉的黑色的油痕,沉默。 她不止一次怀疑过,裴泫是不是把白禾的饭吃多了,才性情大变。 毕竟初见裴泫时,他分明不是这样的,谦谦公子,温润如玉的模样甚得她欢喜,再看看现在这个笑得牙不见眼的裴泫。 没什么可说的,总有人会看错眼。 裴泫继续开口说话,顾娇转过身,拒绝接听。 娇娇,你说师弟是不是也被抓住了,不然为什么现在还不来。 他以为谁都是他这种憨批吗。 娇娇我衣衫湿了,你把我看光后是不是要对我负责? 不是,他浑身上下包裹的和蚂蚱一样,她负哪门子的责啊。 娇娇,小师妹怎么来了?裴泫语气惊讶,不可思议的开口道。 小师妹怎么不能来,还歧视自家小师妹。 小师妹???小师妹怎么来了。 顾娇连忙转过身来,顺着裴泫的声音看去。 下方不远处,一身黄衣,身边跟着好几个散发着黄色光芒符咒的,正是她今日刚刚入门的小师妹。 第7章 浓厚的阴影笼罩了整个溶洞,黑雾弥漫,阵阵凉气自边缘的墙壁中传来,渗入骨髓的寒气侵蚀着人的内心。 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正紧紧地盯着溶洞中的一切,令人不寒而栗又胆战心惊。 刹时,淡淡的白光出现,驱散了浓厚的黑影,不远处的少女一步一步跑着过来,步伐中带着急切。 从洞外伴随少女而来的黄光乖巧而柔顺地萦绕在她周身,这使得挂在上面的顾娇和裴泫两人很容易就能找到岁昭的身影。 狭小的过道里出现了一个穿着黄衣的少女,她拖曳着已经被浸湿的裙摆,在顾娇和裴泫期待的目光中,急匆匆地走进来。 岁昭呆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场景,再一次无语凝噎。 被黑雾严密遮掩的溶洞里,云迷雾锁,令人毛骨悚然。 岁昭站在原地,汲取着伴她一同进来的黄光,半响,有些迟疑的开口问道:系统,你确定男女主在这里? 而且....我怎么感觉有人在看着我? 系统言简意赅地回答道看上面。 上面?好歹也是堂堂男女主,两人总不能那么没逼格的在上面吧? 疑惑的抬头,身边黄光顺着少女的视线乖巧的向上飞去,连接了三人的视线,也照亮了溶洞的顶端。 霍!顾娇和裴泫两人还真在上面。 岁昭瞳孔猛然变大,差点没被两人吓到心脏骤停。 浓的似黑雾一样的顶端,此时正挂着两个像腊肠一般的人。 顾娇和裴泫因为长时间的倒挂,头部充血,岁昭站在原地粗略看去,只能看见蝉蛹似的布条。 而与蝉蛹极为相似的布条下是两个通红的脑袋球。 岁昭此时格外痛恨修真之人良好的目力。 在她的视线里,那两条似腊肉又似蝉蛹的人此时正齐刷刷地呲着一口大牙,笑得牙不见眼。 平日里这般笑也就算了,可此刻他俩犹如煮沸的小龙虾一般,还晃晃悠悠地悬挂在半空,这场景像极了恐怖片现场。 好好一个男女主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岁昭闭上眼不敢相信。 在这极为怪异的场景下,她脑海里只来来回回地回荡着一句话:修真之人竟恐怖如斯。 在岁昭极度惊悚的情绪下,上方的一串腊肉开口:师妹儿,快来,快放了我,我不行了。 要死了,要死了,师妹快来。 裴泫因长时间的倒挂,体力渐失,连说话的语气也是磕磕绊绊的。 他断断续续的开口,伴随着一声声力竭的求助,临近晕厥的他挂在天空任人宰割,一副即将气绝的哀怜。 第8章 但眼前这一幕却令岁昭生不起任何宰割的想法,一个挂在顶端的清冷男主,摇摇晃晃地让你上前救人,怎么看怎么令她对往后的日子绝望啊。 岁昭大为震惊并极度震撼,现在的男主业务已经涉及到了花市文学吗! 恍惚地放下倒挂在顶端的两人时,岁昭彻底开始怀疑人生了。 虽说她只看了简介,但她记得很清楚,男主是清冷那挂啊,女主是柔弱那挂啊,怎么现在 看向一旁的男女主,她沉默。 一边的顾娇正骂骂咧咧的,痛斥着那个不讲武德,背后袭击的小人,丝毫不见简介中柔弱无依的模样。 而裴泫正娇娇柔柔的吹着自己有淤青的胳膊,神色哀怨。 岁昭大为震惊并极度不解,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原著中那个粉身碎骨浑不怕,只求女主快回来的男主形象在裴泫这里彻底崩塌? 小师妹,你怎么会来这里?那边的顾娇终于骂完了人,转过身后一脸神清气爽的看着呆愣的岁昭问道。 我路上遇见了二师兄,和他一起来的。岁昭避重就轻,只回答了她和温落锦恰好遇见后并一同前来。 索性现在的顾娇沉溺于被袭击的这件事中,并未觉得这话有何不对。 那师弟呢?不会又跑去玩了吧。也是,顾娇只给温落锦发了消息,但现在前来的,只是自己刚刚入门的小师妹。 饶是她再怎么迟钝,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岁昭也察觉到她现在不能再继续糊弄了,只得认真的解释道:我和师兄一同进来后,但不知为何,却突然走散。 我进入溶洞后,没有办法只能向前走,就到了这里,然后见到了师兄师姐你们。语气诚恳,态度真诚。 顾娇听完点点头,师弟向来行踪不定,既然现在她和裴泫已脱困,倒也不必在意温落锦为何没有前来。 看着眼前的黄衣少女,顾娇目露欣慰,至少自家小师妹来了。 不愧是自家师妹,如此坚强,独身一人就敢前来解救她与裴泫。 简直就是他们琉璃峰的顶梁柱啊。 溶洞中不宜多呆,狭道里的白光渐渐渡到洞中时,三人这才发现,洞中瘴气弥漫,紫色的瘴气与浅淡的白光相互抗衡。 而白光隐隐有被压制的情形。 三人神色一凛,虽说修真之人身体强悍,可以免除瘴气的入体。 但顾娇和裴泫两人呆在溶洞中已久,不免会有些副作用。 顾娇转身,看着眼前逐渐加深的瘴气,神情严肃:裴泫。 裴泫看向她,缓过神点头了然:好。 两人向前,将岁昭护在身后,站在溶洞前方,凝视着前方的浓浓黑雾。 岁昭顺势退后,来时之路已不可退,三人只能另辟捷径寻找出口。 溶洞中未被白光照到的地方依旧是漆黑一片,顾娇微向前走一步。 身为琉璃峰早已入门的二师姐,虽说她现下行为怪异,但其战斗力却一直是琉璃峰的顶端存在。 门派比试中,琉璃峰向来是只有顾娇报名参加,并由她夺取魁首。 琉璃峰乃不朽仙宗战力天花板这称谓就是顾娇一步一步打回来的。 隐藏于青色玉石中的系统悄声解释道。 岁昭看着面前独挡一面山的顾娇不解,有些疑惑的问道:既是如此,那为何简介中说顾娇是依附于裴泫的莬丝花? 这本虐恋文中令她有一点不解的是,既然男女主在一个门派学习,想必资源定是差不了多少。 那为何所有女主在危险来临时,第一想的不是上前抵抗而是娇娇弱弱的寻找男主的庇佑。 危险来临时也不会用术法抵挡,而是坚强的用身体上前抵挡,然后卧病在床。 像是女主全然不会术法一般。 系统沉默,在它的数据库里并没有这个问题的答案。 白衣少女独自站在前方,神色坚定,浓郁的白色灵力顺着指尖倾斜而出,凝聚成一股实质的绸缎,直指顶端。 黑雾见势,凝成一面不见底的绸布,覆满了整个上空。 白色的绸缎被弹了回来,顾娇一时不察,未能及时调动灵力护体。 气血上涌,一口血径直吐了出来。 裴泫在一旁护法,不能中途收回灵力,只能一脸焦急的看着顾娇。 娇娇,你没事吧。 无碍。被灵力弹在地上的顾娇抹掉嘴边的血丝后,站起来,这次她没有直接继续用灵力去冲击溶洞的顶端。 而是仔细打量着眼前的溶洞,被白光照亮的地方渐渐显示出一个个符咒,符咒画满了整个溶洞的墙壁,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岁昭站在身后,看着眼前这惊悚的一幕,丝丝麻意从脚底传来,身后冷汗迭出。 墙壁上,是无数以血色为染料的朱砂绘制而成的一双双眼睛。形似真人。 绘制之人技术高超,密密麻麻却又一环迭一环,眼睛铺满了整个墙壁。 难怪,难怪她才进来时就感受到了有人在看她。 而一旁见此的顾娇和裴泫显然是被吓了一跳,但很快两人就平复了下来,手中手印结出,术法再现,朝着最为黑暗之处的地方再次袭击。 岁昭在原地看的焦急,捏着脖间的青色玉石问道:系统,我能做些什么? 她不知道该如何使出灵力,又怕自己冒冒然上去后给顾娇和裴泫添乱,只能站在原地看着两人。 建议宿主不要轻举妄动。 系统顿了顿,似是感觉到这话有些歧义,它随后又解释道:宿主尚未修习术法,冒冒然上前只能给男女主添乱,更甚者,会导致两人术法反弹。 岁昭听完后,将将要上前的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她不能在这个时间添乱。 持续不断的灵力输出,使得原本处于下风的白色光芒隐隐压制住了黑色迷雾。 岁昭站在一边,看着两方不断的拉锯撕扯暗暗着急。 不经意之间,她的眼神飘过身后的墙壁时,整个人被仿佛被钉在了原地一般。 漆黑的瞳孔死死地看着之前未曾被三人发现的一幕。 隐隐被白光照亮的地方,那里正静静的,安稳站立着一道人影。 不,不能说是人影,因为墙壁上的血色双眼正渐渐融合于这人影中。 腥红浓丽的线条围绕着这道人影,使它渐渐变得膨胀起来,人影被线条形状的眼睛渐渐撑到变形。 这身影逐渐变大,在即将到达一个顶点时,又渐渐缩小,变成一般人影大小。 数不清的触角从这诡异的人影中伸展而出。 第8章 无数的触角延展,丝丝缕缕的黑气蔓延至每一个血色双眼之中,浓丽的猩红逐渐褪去,只留漆黑框架。 被吸干的一双双眼,它们的线条逐渐变得清晰,恍如密密麻麻的条虫一般,游走于这面诡异的墙壁之上。 细小的线条重组,是符阵的模样,那几只极为广大的眼正沿着黑影的方向渐渐游去。 师姐,师姐。岁昭语调极轻,像是怕惊动了那人影,说出的话断断续续,干涩不已。 她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看着墙壁上逐渐凝成人影的黑雾,瞳孔骤然一缩。 黑色人影忽的变换,于墙壁之上走动,分外诡异,触角不停的吸收着储藏于眼中的血气,煞气冲天。 师姐,师姐。 顾娇终于听见了不断地声音,手中术法不停,勉强转过头来疑惑的看向岁昭。 看到岁昭面色苍白,安抚的回着:小师妹,莫要着急,我和裴泫很快就能找见出去的路了。 岁昭面色苍白,看向顾娇的眼里是止不住的惊恐:师姐,你看。伸出手,指向不远处的墙壁。 顾娇顺声看去。 黑影已彻底凝聚成了人形,阴冷的墙壁上有无数道血痕蜿蜒而下,淅淅沥沥,最下面的槽道中血色浓郁,仿佛快要滴出来了一般。 被刻意刻画出来的一双双眼,不知何时,竟齐刷刷地闭了起来。 溶洞中的气温渐渐降低,寒气渗入骨髓,原本处于上分的白光逐渐被吞噬,独留黑雾猖狂。 有东西,不是简单的符阵了。 顾娇和裴泫两人对视一眼,收回灵力,警惕地回到岁昭身边。 这是怎么回事?语气不解。 三人被困在溶洞中已久,顾娇想着凭借她和裴泫两人的实力,定能安然无恙的带着小师妹出去。 但现在她看着身形诡异的人影,罕见的沉默了。 三人一影对峙而立,白光也早已被黑雾磨散到虚弱不堪的模样。只剩几点淡淡的光团萦绕在三人周围。 岁昭窒息的看着眼前这一幕,这难度是不是有点过大了,她真的,什么也没学就下山来送饭,又来救主角。 第9章 该学的术法一个不会,该练的剑一个没挥,现在她除了站在这里,什么也不会了。总不可能让她上去和这黑影讲唯物主义,说它是不存在的吧。 系统,你确定这是正常走向的剧情吗?她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劲呢。 虽说岁昭看了全书,大致知道些重要剧情,但架不住这是游戏的原书啊,谁知道会不会有无数的蝴蝶效应。 系统曾经告诉她。 它是因这本书而生,约等同于这个世界的伴生物,再离谱一点可以说,这个如今只会陪聊的系统是这个世界的天道化身。 若是系统也不知道此刻的情况,没有办法,那她现在真的就可以烧香了,说不定下去还能趁热吃两口。 似是察觉到了岁昭心中所想:宿主,我也是新手。 ......简简单单一句话,打破了岁昭殷切的希望。 论我的金手指只会陪聊怎么办。 无奈之下,她只好认真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寻找破解之法。 宿主可以试试从人的角度去思考。 人的角度...怎么这话感觉有点不对劲。岁昭低着头沉思。 等等,等等,让她仔细想想那和大纲一般的简介。简介洋洋洒洒一千字,看似将一切都写于之上,但实则却只写了顾娇和裴泫两人是如何如何的有误会,又如何如何的解除误会,最后缠绵悱恻一条龙。 对于打怪的剧情那可是一点没有。 真不愧是虐恋文啊,除了虐和恋什么也不剩。 岁昭的眼神不经意间看过前方将她护的极为严实的两人。 顾娇动作灵敏,裴泫反应迅速。 岁昭眼前一亮。 速度,行为,再看墙壁时,人影呆滞,速度迟缓,这是...岁昭心底突然生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人影迟缓,若是趁它现在动作极为迟缓之时解决掉它,或许,或许不用解决,只拖延住它,那他们三人就不必如此被动。 想到这里,岁昭猛然抬头,看向将她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的顾娇。 大声:师姐,黑影没有灵智。用火烧下面的血槽。 顾娇瞬间反应过来,素白的绸缎应声飞出:裴泫! 好。 两人不愧是男女主,一言一行之间默契十足,身穿白衣的少女足尖轻微一点,跃至半空。 冷气猎猎,黑暗的溶洞中,顾娇对峙而立,面上神色严肃,看着对面的黑影。 这黑影行为迟缓,见顾娇行为,一时半会儿竟也反应不过来。无数的触角还在汲取着眼睛里的血色。 失去红痕的黑色框架,一条一条地零落在下方的凹槽中,浓烈的黑与极致的红交错,引人心惊。 裴泫随着顾娇的身影,手中术法应声而动。 空中,极白的布与极腥的红碰撞,白布浸湿了槽中的红。 赤焰从空中飞起,顺着白布向下。烈焰燃起。 尖利的叫声传来,犹如夜间百儿齐齐啼哭。岁昭看着状似癫狂的黑色人影,心中忍不住打了个颤,面前这一幕,太挑战人体的心理承受下限了。 不过说来也奇怪,明明是虚无的黑影,无形无体,却能发出尖利的哭声,这哭声犹带着一丝委屈。 不多时,还未完全成型的人影被燃烧殆尽,只留满面漆黑的墙壁。 三人松了一口气。 突然一声嘎吱声响起,这声音引起了三人的注意。 顾娇神色一泠,猛然转头,看向隐藏于黑暗中的人。 暗暗恼怒的李魏姜来不及逃跑,竟直接被裴泫抓住,一把扔到了三人面前。 说,谁派你来的。裴泫语气凌冽,带着不容拒绝的意思。 被抓住的人瑟瑟缩缩地蜷缩在地上,低着头不说话。 余光看到面前的三位人影,李魏姜心下暗暗恼怒。 他方才只想来看看顾娇和裴泫两人,顺便看看这里为何会突然发生这么大的动静。然而到了这里后,抬头看上面时,发现早先挂在顶端的人早已不见。 说实话,最先看到三个人时,他内心极度的茫然,他记得他只绑了两个人,怎么现在突然变成了三个人,现下的修仙界绑架还兴绑二送一的吗。 本来想着等几人灵力耗尽,他放点小术法迷晕几人,然后把这个后来的人扔出去,再把顾娇和裴泫两人挂起来。 谁料到这人直接破了墙上的阵法,溶洞是专门靠着这阵法来维持,若是破了溶洞,阵法自然会破。 他又惊又气,三人太不讲武德了,阵法施法的前摇是时间长了点,他们竟然趁阵法还未完全写成就毁了它? 裴泫见李魏姜长时间不说话,耐心告罄,径直上前,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 李魏姜惊恐地看着裴泫近到咫尺的面庞,拼命往后躲。 说好了只是绑人,不卖身的,他不卖身的! 看着逐渐接近的脸,裴泫近在咫尺的嘴角,上面淡淡的黑色油痕犹在。 李魏姜:!!! 太反胃了! 可恶的琉璃峰,可恶的裴泫,太过分了,竟然这样侮辱他的人格、那边的裴泫见此人不断躲闪,捏着他下巴的力气逐渐加大,李魏姜向后,他向前,隐藏于发下的面庞得已见人。 一瞬间,裴泫力气攸的变大,而李魏姜见他前一秒恰好松力,才卸了抵抗的力气,这一卸就猛然被拉向了裴泫。 不敢相信的四双眼中,这副画面好似逐渐放缓。 它似乎极慢,又似极快。 电光火石之间,李魏姜他居然直接亲在了裴泫脸上!!! 岁昭:!!! 顾娇:好劲爆,吃瓜子。 原本挣扎的力气瞬间卸去,李魏姜面上空洞,犹如一条死鱼一般侧躺在地上。 他不干净了,他脏了,他居然亲了男人。 裴泫面色如常,似是此时已发生多件,已然习以为常。然后他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般,眯起眼嘲讽:你可真令我感到恶心,小东西。 亲了他还要嫌弃他,到底是谁过分。 岁昭原本还在吃瓜状态,听见这话后心惊胆战地看了一眼身边的顾娇。 怎么了怎么了,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记得这话不是男主对女主说的吗,怎么现在对一个来历不明的男子开口。 这是清心寡欲的男主和使绊子的龙套该做的事情吗?还有,顾娇为什么和她一样是吃瓜的表情啊! 你的官配,你的道侣不对劲啊喂! 等等,顾娇哪里来的瓜子。 顾娇看了一眼岁昭,以为她也想吃:小师妹,要吃吗? 诚恳地回答:要。 接过顾娇手中的瓜子,两人齐刷刷地看向面前的两人再度吃瓜。 该死的,你怎么这么辣眼睛。 小东西,你是第一个这般不理我的人,可恶,你居然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在一旁吃瓜的两人眼睁睁地看着裴泫邪魅一笑,对着地上的李魏姜开口:有意思。 岁昭辣眼睛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造孽,究竟发生了什么让男主变成了现在这样? 第9章 谁派你来的? 溶洞中寒风猎猎,吹的三人衣袍飘然飞起。安村里的人谁也不会想到,距离他们不远处的井下,正进行着一场严刑逼供。 被誉为安村未来之星的李魏姜面色空洞,凄惨的样子仿佛刚刚得知了自己丢了一百万灵石一般。 裴泫孑然而立,双手背在身后,凌厉的眼神扫过面前的李魏姜。 被迫侧卧在地上的李魏姜老泪纵横,想他虽长的不及裴泫俊秀,但起码也算是清秀,平日里也有不少姑娘前来告白。 想起曾经的夜晚里,他曾无数次畅想自己以后会找个同样清秀可人的道侣,为此,他甚至买了好些书籍练习。 第一次,第一次吻这个美好的词,他曾无数次害羞过,也练习过,只为让自己的小姑娘开心快乐,体验感甚好,不认为他是个初手。 而现在!他的初吻!居然被裴泫夺走。 相爱的道侣,奔赴中的生活,美好的初吻在这一刻飞灰烟灭,彻底消失。 就这样吧,人生没有什么可以留恋的了。 岁昭眼神复杂的站在一边,这算什么。男主的魅力大到能男女通吃还是女主被绿了?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顾娇。 行吧,官配毫无反应,甚至觉得不够刺激。眼前的人依旧卧倒在地上,岁昭上前。 裴泫不理解的被拉在身后开口问道:小师妹,你干什么?我还没问出来 岁昭转过头,看着裴泫。 挠挠头,看了眼顾娇,顾娇没看他。又看了看周围,确定岁昭是在看他后,茫然开口:小师妹,你看我干嘛? 师兄,要不然你还是给他一点空间吧。岁昭虽然不知道猛然被亲是什么样子,但看着面前这个伤心欲死的李魏姜,也轻微懂得。 第10章 可能现在李魏姜不是很愿意和裴泫说话。 毕竟,谁会心平气和的对夺走自己初吻的人说话呢,更别说那个人是个男人。 好吧。虽然不理解,但裴泫还是乖乖的退后,退后的同时又做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你要是敢欺负绵绵,我把你吊起来打。 李魏姜: 岁昭看了一眼被五花大绑的李魏姜,又看了一眼来去自如的自己。沉默,自家大师兄爱护犊子也可以理解。 谈判需在平等的条件下,对方才会真心诚意的诉说,岁昭看了一眼被五花大绑的李魏姜,解绑怕他跑了,只好蹲下来和他说话。 裙摆太长,她只好捏住一个角,将其拦在怀里,以避免继续被弄脏。 才刚刚蹲下来,李魏姜的头便迅速转了过去,速度之快,反应之灵敏,一度让岁昭以为眼前出现了残影。 好吧,那她蹲过去,才刚刚蹲下,李魏姜的头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了过去。 岁昭: 默默转过头,看向裴泫,岁昭面无表情的开口道:大师兄。 站在三尺之外的裴泫点点头,走过来,手法粗暴的擒住李魏姜的下巴,强制地将其转至岁昭的方向。 被欺压的李魏姜无奈,发出悲愤的怒嚎:我不会屈服的,你死心吧!眼里似有熊熊火气,被抓住的途中眼神死死地盯住裴泫。 裴泫轻轻一笑,平静如水的开口道:你不服也得给我服。骨节分明的手掐住李魏姜的下巴,眼神凶险:给我乖乖的,不然,弄死你。 你的情报,我要定了! 岁昭蹲在一边,不敢大声说话。一双眼睛睁的极大,她满脸震惊的看着面前的两人,原来这就是虐恋文里最著名的掐腰威胁场景。 收视率top的场景果然名不虚传。 但是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啊,现在这情况是什么鬼,为何她像极了欺压无辜少女的恶霸?而裴泫是霸道总裁?李魏姜是宁死不屈的女主,串台了啊! 岁昭沉下心,看着面前宁死不屈的李魏姜,严肃的开口道:这位兄台,我劝你还是别挣扎了,好好交 话才刚刚说了一半,李魏姜的脸就正正好怼过来。还未说出口的话瞬间卡壳。 原本欲说出口的话生生被咽了下去,随之说出口的,是和裴泫大同小异的话语:小小东西,长的还真别致。 修仙界中男子普遍留长发,与现代的人截然不同,又加上李魏姜刻意遮挡面貌。 因此李魏姜方才的真容只有裴泫一个人得以见到。 现下,岁昭蹲在他面前,又有裴泫的手掐住李魏姜的手让他动弹不得。 庐山真面目彻底显现。 顾娇在一边满脸茫然,裴泫一个人土也就算了,毕竟土惯了再听去也挺正常,但现在,她才刚刚入门的小师妹,怎的和裴泫一模一样了。 难道这病还会传染? 疑问的走上前,看向两人,这一走,她恰恰好从李魏姜的视线盲区离开,直面李魏姜的真容。 嘶她倒吸了一口气,说出了同样的话:小东西,长的还真别致。 面前的李魏姜可以说是人,或许可以说不是人了。 他明明是人,但他面上却是黑色的鼻子,像极了浣熊的鼻子,不,这就是浣熊的鼻子,眼睛小的可怜,眯眯眼的样子甚至没有裴泫的指甲盖大。 正宗的八撇胡,带着一丝丝的猥琐,下巴正中央有一点黑色的胡子,他的脸黑的不似常人,一眼看去只见牙不见人。 若是他晚上去做卧底。不张开嘴,放在背景墙里绝对看不出来,因为,他真的是太黑了! 岁昭: 顾娇: 裴泫: 李魏姜看着面前深深被他震撼到的三人,冷笑。他的这副装扮吓吐了数不清的人,他就不信,这三人能对着这张脸下得去口。 岁昭缓过来神后,撇过头去开口大师兄,有多余的布吗? 李魏姜见此,索性直接坏心的将脸凑到岁昭面前,眯眯眼猥琐的眯成一条缝,黑色的脸上写满了诱惑,仿佛在说:看我啊,看我啊。 有的。裴泫毫不留情地撕下李魏姜身上的布料,递给岁昭:小师妹,还需要吗? 不用了。手脚利索的将手里的布缠上李魏姜的脸,只留出一个浅浅的呼吸孔。 在包住李魏姜的眼睛后,密语传音给其他两人一句话后,三人便一同不怀好意的看着躺在地上的李魏姜。 迟钝的切割声响起,是布匹被撕裂的声音,李魏姜缩了缩脚。 轻柔的触感传来,从腿部的肌肉,一点一点向上,犹如李魏姜现在的心情一般不上不下。 接着,布料被划破的地方越来越大,丝丝凉意涌至心头,李魏姜心底传来一个惊悚的想法,他哆哆嗦嗦地问到:你们,你们想干嘛! 岁昭的声音响起,语调低沉,带着一丝不怀好意,她近了,在李魏姜不远处轻轻开口:当然是享受享受啦,修仙界和你一般的年轻人不多了。 虽然人丑了点,但关了灯都一样。 灯,什么灯?李魏姜快要被逼疯了,打他骂他,他可以宁死不屈充耳不闻,但为什么这三人不走寻常路? 他一个处男难道真的今天要折在这儿?翠花姑娘,粉花姑娘,兰花姑娘的手他都没有拉过啊。 眼泪又悄无声息的落下,昭示着主人即将破处的处境。 没事,破就破吧,这事他不吃亏。 正当李魏姜在心里悄悄安慰自己时,岁昭说话了:大师兄,你来! 好,我还没尝过妙龄男子的滋味,这下让我好好尝尝。裴泫走上前来。 虽说他不知道为何自家小师妹要让他这般说话,但照做就是了。 看着在一旁和顾娇笑得一团的两人,裴泫说出了这句羞耻度爆表的话。 李魏姜正躺在地上任人宰割,猝不及然听到了这句话,迟钝的脑子转了个弯,终于反应了过来,不敢置信:你你你要干嘛!!! 我是男人啊!悲愤,无力的哀嚎引不起三人的怜惜,裴泫安安静静的撕扯着李魏姜的外衫,旁边的岁昭和顾娇手里捧着瓜子吃的欢快,时不时的在一边指导着。 外衫被粗鲁的扯开,腿间的触碰感更甚。裴泫浑身清冷的气息打在李魏姜的身上,边上两人时不时的指指点点。 心底防线彻底破防,他对不起黑衣人,他是真的想保住贞操,灵石罢了,没了再挣,清白没了可就真没了,尤其是菊花这个他全身最脆弱的地方。 不要,不要!说,给你,都告诉你!别,求求你。 放过我吧,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屈辱的泪水再次落下,为它不值钱的主人。 温落锦解决了一切进来后,看到的就是岁昭和顾娇两人在一边嗑瓜子,而裴泫,裴泫一边扯人衣服一边拿着植物藤蔓划着李魏姜裸露出来的皮肤。 好一个恶霸强迫良家妇女的场景,加上嗑瓜子的吃瓜群众,越像了。 温落锦: 少年的到来没有引起任何人的目光,三人的注意力完完全全地被地上的李魏姜吸引。 第10章 我说!我说!李魏姜用他被捆住的手,死死地抓住自己的衣衫,被遮掩住的眼里含着数不尽的惊恐与愤怒。 若是清白与灵石二选一,他选灵石,若是被男人夺走清白和灵石二选一,他选他脆弱的菊花。 是一个黑衣人,他在好几天的夜里到安村以后,悄悄放下一袋灵石,灵石下面压着一张字条。 那上面写着,只要今日牵制住琉璃峰的裴泫和顾娇,这些灵石都会归我所有。 我就只知道这些了,真的!被布料遮掩住的脸四处转了转,然后精准的看向岁昭的位置:我真的只知道这些了! 语气急切又连贯,生怕慢了一步自己的清白就即将不保。 裴泫向下压的速度顿了顿,看向岁昭:小师妹,我还要继续吗? 面容真挚,语气坦然。 李魏姜:!!! 原本的眯眯眼被这句极为坦然的话噎到径直变大,气息逐渐变粗。 听听,听听,这就是修仙界的未来之星,这就是正道魁首,这就是琉璃峰最为正直的裴泫裴大师兄。 到底哪个人传出来的错误情报,说他正直善良,嫉恶如仇。这哪是正道魁首啊,这不纯纯沙币吗? 得到了想要的情报,岁昭点头:可以了,师兄。 你起来吧。 黑衣人简介中似乎没有提到。 第11章 不过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原文中的剧情倒是一直在进行着。想到这里,岁昭敛了神思,纤细的手指状似不经意的搭上脖间的青色玉石。 系统,现在的剧情是不是有点问题。简介中有写,男女主联手破了安村的局,而这局不仅仅是一个小啰啰,更是牵扯出了背后的一个大人物。 但至于是什么大人物,作者却没有详细的写出来。 系统毫无回应,岁昭了然的眨眼,但凡是涉及到一些重要的剧情,系统便会装死。 所以说,安村的问题极大,或许说不仅仅是安村的问题,也不排除这是黑衣人放出的幌子。 为什么呢,千幸万苦只是为了牵制住顾娇和裴泫? 焦糖色的瞳孔轻轻看了一眼面前的两人,若两人依旧是原著中的嫉恶如仇也罢了,但面前这两? 怕什么,怕裴泫油到他还是怕顾娇骗她灵石。或者说,岁昭神色渐渐严肃,顾娇和裴泫两人身为男女主,天道会特意为其开机缘。 但沿路走来,一路血腥的符阵和阴森不已的溶洞实在是算不上天道所开,这般血腥的手段道更像是魔族的手段。 魔族,但温落锦前期不会伤害主角团的啊,莫非是新出来的反派? 摇摇头,将这离谱的想法甩出脑海,怎么可能,一个反派就已经够多了,再来一个,男女主还要不要活了。 转头,看向侧卧在地45度仰天流泪的李魏姜,岁昭问道。 师姐,琉璃派弟子阻碍同派任务,所得惩罚是什么。 惩罚顾娇仔细想了想,没想起来,于是便在几人的目光下,直接从储物空间中拿出了一本堪比新华词典的厚书。 岁昭: 裴泫: 符阵消失,狭道中的白光此时完全呈现压倒趋势,黑雾无所遁形,被一步步蚕食殆尽。 顾娇找到一处白光强烈的地方,认真翻着上面的条规。 这门规有点稍多啊,岁昭看着顾娇手里堪比新华词典的书本震惊。 顾娇浑身沐光,安静的翻着手中的词典,不时的用指尖指着上面的字迹,裴泫站在一边,手里提着李魏姜,眼里却看向顾娇的方向,迟疑半响后,他走向顾娇的位置。 而后顺手扯出一根更为粗长的藤蔓,严严实实的裹住了已经被扭成蝉蛹的李魏姜。 李魏姜躺在地上,心里满是凄苦,到底他为什么要贪图那一点点灵石,现在好了,被三个变态抓住了,凌迟也怕是不过如此了。 溶洞中一片寂静,似乎只有几人清清浅浅的呼吸声和李魏姜略微悲伤的抽泣声。 心下若有所感,岁昭回头,看向她来时的方向。 只见红衣少年抱着剑站在不远方,双眼含笑,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见到她的目光,少年眸光微微一滞,等到她再仔细看过去时,却又什么也没剩下。 看着温落锦嘴角的笑容,岁昭神色僵硬,脑海里迅速回想起了方才的一切,然后得出了一个非常不妙的信息。 她们三人方才的行为好像不太像正常人。 大巫见小巫了属于是。 少年在她的目光看过来时便动了身子,越过还在翻词典的顾娇,越过拿着藤蔓的裴泫,就这样,来到岁昭面前。 小师妹真是见多识广。清澈的少年音里是压抑不住的笑。 原以为小师妹单独进了这溶洞中,不被吓得闭眼便是英勇了,倒是没料到小师妹不仅救了师兄师姐还能绑了这宵小。 果然厉人不可貌相。温落锦生的高,为和岁昭对视说话,很自然的弯下腰看向她。 骨节分明的手向上,抚上岁昭的头顶。慢慢的搭上她的肩,强硬而不容拒绝的遏制住她不断后退的脚步。 残余的黑色气体轻轻一抹,便消失了踪迹。 可惜,这般英勇的小师妹怎的总是怕我,难不成我比这溶洞吓人? 一丝仓黄的杂草被取下,温落锦弯起眸子,看向岁昭的如星一般的双眼,尾调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委屈。 白光柔柔地撒在他身上,长至腰侧的黑发发尾被吹至身前,细碎的碎发触碰到了岁昭的眼,痒痒的。 她眨了眨眼,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魔界后期呼风唤雨的魔尊这是在撒娇? 怎么可能,魔尊不都是清冷美人,不高兴就顺手杀个人助助兴,高兴就更顺手杀个人助助兴的吗。 宿主,这还是魔吗。装死多年的系统上线,瞠目结舌地看着未来的魔尊。 这魔尊假的吗? 被吵到脑瓜子嗡嗡的岁昭不受控制的退后两步,脱离了温落锦的范围。 美人计?她看向面前垂首的少年,红衣飘然,发梢柔柔地散在空中,见岁昭毫不迟疑的离开后,唇角勾出一副浅淡的笑意。 他勾引我干嘛?我不是就一小炮灰吗。 系统沉默,半天才给出了一个不确定的答案:习习惯? 岁昭: 小师妹,找到啦!顾娇兴冲冲地走了过来,举起手里的词典往岁昭眼前凑:你看。 顾娇的突然出声打破了她与温落锦无言的氛围。悄悄地松了一口气,连忙走向顾娇:在哪在哪,我看看。 温落锦看着岁昭仓惶逃离的背影,歪头失落的控诉着她。 感受到温落锦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岁昭手脚僵硬,走出了顺拐。 顾娇看着黄衣少女同手同脚的向她走来,沉默半响后再次举起了手里的词典。 心下默默思考着,应该如何矫正自家小师妹这个坏习惯。 词典厚重,岁昭只好凑近了看,才瞟了一眼,她就愣在了原地。 密密麻麻的字眼布满了整章页面,边边角角的缝隙中插缝写着不少东西,而顾娇所说的门规,找了半天愣是没找到。 师姐,这 看这! 在顾娇的指引下,岁昭终于从这蚂蚁爬一般的字堆里找见了那条门规。 第三千三百三十三条门规:阻碍派内任务者,罚悔过崖三月。 * 琉璃峰。 自从那日打安村回来后,琉璃峰就派了弟子前去。 安村地处偏僻,魔物常年盘踞,一时竟也无人得知,又加上安村人员稀少,多为老人,行走不便。 盘踞于安村的魔族也没有杀人取乐的手段,一段时间下来,两方人倒也是相安无事,但有魔族在的地方自然会有魔气,房屋常年被侵蚀,易坍塌。 李魏姜身为安村希望,同时也身为安村唯一的青少年,日常上房修屋顶已是常事,再加上安村老人身体虚弱,迫切需要丹药,灵石缺乏的李魏姜不得已接了这个简单的任务。 李魏姜有想过去寻求宗门帮助,但其所耗灵石巨大,是他一个穷光蛋担负不起的,再加上安村的老年人劝阻,一时糊涂之下,竟也和魔族之人和平相处。 听完这些话后,岁昭有些不解的问道:二师姐,那为何现在不朽仙宗会派弟子前去? 顾娇自那日回来后,便一直在派内休息调整,说是常年下山劳累,趁小师妹刚刚入门好歇息两日。 看着面前一脸茫然的岁昭,顾娇叹息,带着些无可奈何:不朽仙宗分三派势力,一派便是如同我们这般咸鱼的琉璃峰。 一派主管派外事物,倒也算得上嫉恶如仇。 但另一派讲究钱货两屹,没有足够的灵石便不会派弟子前去,而李魏姜恰恰好在这个派别里,可惜了。 说道这里,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顾娇开口:小师妹,这两天师尊会回来,也是时间让那个铁公鸡拔拔毛了。 说完便拉来了裴泫,两人苦口婆心的教导着岁昭应该如何坑自家师尊。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师尊?岁昭撑着下巴沉思。 这倒不是个新鲜词,毕竟在各大小说中,师尊这个词,它不仅是个常用职业,更是个危险职业,就是不知晓她们琉璃峰的师尊会不会是个危险职业。 她记得在那短短一千字的简介中,这个师尊貌似从未出场过。 正要开口说些其他的话时,白禾从远方来叫走了两人,李魏姜的事情还需要他们两人前去戒堂说清楚前因后果。 拜过别后,顾娇跟着裴泫离开了这里。 等顾娇离开后,岁昭摸着脖间的玉石轻声开口:剧情又崩了? 自从上次打安村回来后,男女主的异常和安村奇怪的剧情走向让系统知道了问题的严重性。 这不仅仅是因为岁昭的到来而产生的蝴蝶效应了,这更像是男女主与剧情发生的极大的偏差。 在仔细检查过后,系统沉重的告诉了岁昭一个消息。 第12章 在岁昭进入书中后,这里的世界似乎是有一团雾在干扰着它,原本规定好的剧情被打乱,男女主之间的人设也彻底崩盘。 也就是说,现在不能完全依靠简介的剧情来判断之后的事情。 书中的内容似乎在不断增加,例如他们的师尊-郁匆。 而在书中,从头至尾也没说过琉璃峰的师尊,也就是凌华派的顶尖战斗力,郁匆的故事。 一人一统可谓是两眼一抹黑,全靠那书写到可怜的简介来猜测。就这还不是完全正确的方向。 岁昭看着眼前的红到极致的苹果,顺手拿起来咬了一口,怎么感觉现在的剧本越来越难了。 宿主,我去打听过了,郁匆好像是因为金陵塔的开放才赶回来的。 金陵塔?那是什么。撑在桌子上的少女来了兴趣,开口询问。 系统组织好了自己连日来打听好的消息,简介的说道:新入门的弟子会有一次进入金陵塔挑选本命灵器的机会。 而这次据说是因为监天阁预测到,镇守于金陵塔内的神物即将出世,郁匆因此才赶了回来。 神物?岁昭疑惑的开口道,这个世界居然还有神的存在吗,她怎么记得到了大结局也没有关于神的蛛丝马迹? 宿主,这是修真界...察觉到了岁昭的不解,系统耐心的开口解释道:这个世界自诞生至此,飞升之人寥寥无几,在进百年来,更是无一人飞升。 神物不是神的物品,只是沾染了仙界的气息,或许是打开飞升之路的关键。这是小道消息。宿主听听就好,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从未听过有神物的存在,这次好像是突然出现,实在可疑。 不过有趣的是,我打听了很多人,没人知晓神物的样子,都在猜测他很可能是一把兵器。 听完系统说的话后,岁昭面无表情的吃完了一整个苹果。 谣言止于智者,很显然,她不信。八卦的威力有多离谱她可是理解的分外透彻。 金陵塔中的东西固然重要,但也得有命拿就行,她还是乖乖地在下面几层拿到本命灵器就好。 咸鱼就要有咸鱼的样子。 * 清晨,天才刚刚亮起,白禾就火急火燎地前来,说是她们的师尊要回来了,身为琉璃峰新晋弟子,岁昭必须前去迎接。 接待的广场上,人声鼎沸,不少人聚集在一起,熙熙囔囔,周围的环境格外嘈杂,都是在讨论掌门这些年的丰功伟绩,一路走过来,岁昭一句也没有听见关于自家师尊的八卦。 他们师尊人气真低啊,没一个人提起她们的师尊。 走过来时,岁昭心底只有这一个念头。 琉璃峰的位置格外瞩目,明明其他地方都要无从下脚了,而琉璃峰这里却是极为宽阔。 其他峰门的弟子很自然的为琉璃峰空出了一大截位置,避嫌的意思很明显,但索性琉璃峰的众人都不是在意此事的人,被其他人排挤后,也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周身尽显孤廖的高人气质。 不知道为什么,裴泫他们三人之间距离较远。 顾娇面带白纱,笑意柔柔地看着云溪同岁昭起喘吁吁地跑来。 快步走上前,在两人面前站定后,她轻轻地开口,带着些许的笑意:快来,正巧琉璃峰的位置还很宽阔,莫要着急。 看了一眼琉璃峰宽阔的站位,岁昭赞同点头,他们的位置是真的很宽啊。 几个人站在那里还能做一套广播体操的宽。 但自家师姐怎么回事,过了一个夜晚,二师姐性子都变了?怎么有些贴向原著的意味了? 转头好奇的张望几圈,在看到裴泫时,心里就有了答案,清冷男主站在琉璃峰的位置,高冷又不失气质。 啧,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只见眼前的顾娇屏住气,看了一眼岁昭,靠近她瓮声瓮气地开口:小师妹,快走,一会我辛苦维持的形象没了。 了然的点点头,岁昭迅速走向了琉璃峰的位置。 原来如此,她还以为这几人又出什么问题了。 见小师妹如此上道,顾娇欣慰的笑了。 岁昭默然,琉璃峰的偶像包袱还真重。 身边才将将入门的弟子见琉璃峰的师姐是这一番模样,皆有些不解。 不是说琉璃峰的弟子粗鲁又蛮横吗,今日见了几位师兄师姐,那大师兄温文尔雅,玉树临风,像极了画本子中的人物,更别说三师兄温落锦,一副少年模样不知让多少新入门的女弟子娇羞不已。 还有顾娇师姐,轻声细语,谈吐之间萦绕着一种高贵的气质。 好多弟子不知撇向琉璃峰几眼了。 哪个人乱传的谣言,害人不浅! 早知道去琉璃峰了。 一边眼观鼻鼻观心的老弟子们,看着新入门的弟子们面露后悔的神情,不屑的笑了笑,果然还是年轻,容易被表象所迷惑。 顾娇今日依旧穿了白衣,面带白纱。浑身的白让她整个人化身为凌华派最美丽的一道风景线。 目光向旁边看去,一身黑衣的裴泫立在一边,从头至尾冷着脸,双手背在身后。 两人站在一起,像极了前来索命的黑白双煞。 嗯...不愧是作者钦佩男女主,日常的服装也要穿情侣色。 乖巧地向裴泫打过招呼后,就站在了琉璃峰的位置,白禾见此,走了过去,站在了距离岁昭较近的位置。 师尊的身影还未出现,而琉璃峰的人也不善交谈,岁昭只静静地呆在原地。 今日前来时,思及琉璃峰气温较高,她便随便披了一个外衫就匆匆前来,才将将出了房门,寒气就将她逼退,正想回去添件衣服时,白禾就已经将她拉走,慌乱之中也未来得及回去。 丝丝缕缕的寒意顺着衣角的缝隙爬上内里,岁昭修习灵力不久,灵力不足以调动灵气来护体。只呆在原地抱着双臂瑟瑟发抖。 这里昼夜温差极大,现下太阳还未彻底升起,岁昭望眼欲穿的看着天边的方向,若是师尊郁匆他们马上回来,自己就能离开。 少女抱着臂强撑的模样很快引起了温落锦的注意,他仔细端详了一下穿着极少的岁昭,黑沉沉的眸子里毫无色彩。 轻轻地嗤笑一声,隐藏于红色衣衫下的指尖轻微动了动。 看着不远处的少女不再瑟瑟发抖后,他将原本投向岁昭的目光看向其他的地方。 小师妹好像还有点菜。 最基础的保暖咒似乎还没学会。 就在岁昭疑惑为何天气如此多变时,一道呼喊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是师尊他们! 状似通知的语气喊过后,霎那间,人群静止,原本嘈杂异常的广场变得整齐有序。 懒散的弟子们迅速站立,目含敬佩,看着远方地飞舟不急不缓的驶来。 看着面前极具奥斯卡演戏潜质的众弟子们,岁昭现在已经波澜不惊了,在琉璃峰的带领下,她现在的承受能力大大提高。 书中给不朽仙宗的设定便是有钱。 装饰华丽的飞舟上坠着一条条流苏,皆是现下最为难得的金缕丝,旁人一掷千金才得来的金缕丝,在不朽仙宗仿佛不要钱一般,只为飞舟做了装饰。 数不清的宝石镶嵌于飞舟之上,迎面而来的土豪气息震撼到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温落锦本闲散地看着飞舟,不知何时目光便飘散到了岁昭身上,见她张着嘴一副感叹的模样,心中颇有些百无聊赖的推测着。 好了,不用问了,小师妹可能还有点穷。 飞舟的门开了。 第12章 众弟子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着飞舟中的人下来。 岁昭也是满脸好奇地看着飞舟的模样,装饰格外奢华,颇有些天下第一大宗的派头。 不大的门内漆黑一片,设了防护符阵,没人能看见里面的景象。 外面的弟子们垂首静立,望眼看去,皆穿了白衣,安静的仿佛是那最完美最敬业的电线杆。 一息过去了,飞舟中的人毫无反应。 两息过去了,空气逐渐安静。 十息过去了,众人不免有些焦躁。 不知从哪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声,这声音瞬间抚平了众弟子焦躁不安的心,他们互相对视一眼恍然大悟,这一定是掌门为了锻炼他们的毅力! 不愧是掌门,无论什么时刻都在考验他们。 他们身为不朽仙宗最坚实的后柱,自然抵得起掌门这心血来潮的考验。 于是众弟子在寒风中站的更加挺立。 岁昭扯了扯身旁人的衣袖,轻声:师兄? 少女润而湿的眼神看过来,微微有些不解。 寒风中,轻薄的纱制衣裙随风轻飘飘地扬在空中,温落锦站在岁昭的身边,时常沁着笑意的眸子此刻惊讶的看过来。 第13章 他示意她朝飞舟的位置看去,人稍稍往后一靠,那全面吹来的风便是让她挡的严严实实了。 见岁昭不可思议的瞪了他一眼,又狠狠地站到他身后时,这才嗓音懒懒的开口解释:师尊不喜喧闹。 小师妹不知道吗? 苦恼的皱眉,像是真的格外不解自家师妹怎么怎么消息总是时灵时不灵。 天边的云浓厚的堆积,藏匿于背后的朝阳吝啬的透过缝隙显出一些来,吹不散厚云的潮湿冷风便转换了目标,朝着下方这些嘈杂的人群袭来。 两人话语间有恶劣的风吹过,岁昭感觉这风就和面前的人一样。 轻佻,不着调,和她印象里的恶毒boss完全不一样。 懒得和他再说话,感觉说话又要被刺的岁昭索性直接后退两步,四处打量了一眼,见裴泫的位置最近,于是便往裴泫的位置走去。 浑然不觉被抛弃的某人轻轻的哂笑一声,歪头打量着那凑到一起的两人。 小师妹还真是不待见他啊。 一边的裴泫因着耳力较好,早就听清了两人之间的交谈。 二是凌华派众人皆在,此时身高挺拔的立在原地,面上严肃,语气里尽是些解释的意味:师尊他们应是在考验我们的耐力,大家再耐心等等就好。 一边还有些迟疑的新弟子们听此,神色越发庄重,眼里涌起汹汹烈火。态度越发诚恳。 他们猜的果然没错。 果然是想考验他们! 岁昭将信将疑。 顾娇适时然传音:裴泫骗你的,师尊估计早就回峰门去了。 看了一眼面前的飞舟,岁昭又想起了方才温落锦的话,一时不免有些惊讶:师尊好洒脱。 眉心微微动了动,有些迟疑的,她开口:那掌门他们呢? 师尊说过,飞舟上值钱东西太多,他怕他把持不住,掌门则是监督师尊去了,他怕师尊会对飞舟下手。 毕竟以郁匆往日行为来说,这一切都是有可能的,掌门羊毛被撸的多了,自然也得出了经验,他只要盯着郁匆即可。 顾娇语气坦然,岁昭看了一眼琉璃峰的其他人,神色无异,显然是知晓此事。 既是如此:那我们为什么还要在这里站着?飞舟里面不是没人吗。极为的不解,既然她们的师尊是这个性子,那为什么又要让她们在这里迎接? 顾娇言简意赅地开口:会有人的,之后会有其他师尊进去装扮成掌门同我们师尊的模样出来。 我们再等等就可以走了,身为琉璃峰的弟子,每次就这样装装样子就好。 岁昭:......行吧。 半个时辰过去了,不朽仙宗依旧寂静无声。 直到顾娇再次传音:好了,师妹,我们可以离开了。 正发呆的岁昭闻言,看向顾娇一脸的问号:啊,这不是还没人扮演吗? 师尊方才传音来说他已经在琉璃峰等我们了,让我们速速前去。 这里一会会有人过来的。 岁昭不解,但还是点点头,跟着四人的步伐离开。 其他弟子们见此,眼里略含羡慕之意,虽说修仙界众人身体强悍,到是一直站着长达几个时辰这也不是事啊。 脚酸,但不敢动,素来有铁面称呼的清水长老正站在前方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们。 琉璃峰弟子就是好,还可以早退,清水长老也不会说些什么。 羡慕嫉妒恨。其他弟子们看着琉璃峰众人潇洒远去的背影,心下默默流泪。 又是后悔没有进入琉璃峰的一天。 光束透过厚厚的云层射进来,气温逐渐回升。 走在温落锦的身后,岁昭眼里满是好奇,来琉璃峰的时日不多,除了必须要去的厨房和自己练剑所要去的竹林以外,她再未踏足其他地方。 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同琉璃峰的小伙伴一起逛峰。 少女左顾右盼的动静较大,惹得温落锦的眼神不时的飘在她身上。 他实在是不理解,方才不还是一副累级的样子吗,怎么现在反而和打了鸡血一样,天天有使不完的劲。 有暗纹的黄色发带轻飘飘地垂在少女的腰间,头顶乌发被盘成两个发鬓,发带缠绕而上,几缕碎发贴近面颊。 灵动的眼里全是对琉璃峰的好奇与打量,时不时的发出惊呼的声音。 温落锦越发不解了。 岁昭现在是真的很惊讶,本来修仙界中一切都应该是正常的,她也一直在用平常心去看待。 直到....几人路过她平日里练剑所用的竹林时,一个憨态可掬的团子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眼熟至极,依稀只记得它不久前还在做饭,而此时,那团成一团的白禾正俏咪咪的窝在半人高的林里子,背过身自己悄悄的爬俯在地。 酷似男主音的声音此刻正黏腻腻的对着一个通讯符撒娇。 啊? 这是对的吗。 顾娇随意一瞥,平淡的开口:他这几日好像同其他峰的团子在一起了。 嗷,异峰恋啊,怪不得。 第13章 琉璃峰的位置就屹立在群峰的山巅处,其余的地方或多或少的皆是有相连接的桥梁亦或是通道,唯独他们所在的地方,与其他位置远远的遥望着。 目光从远方拉至眼前,虽说他们个人都穷的令人发笑,但琉璃峰的布置可谓是心思巧夺。 晨光流淌着藏进了云母廊桥,翻滚的冷雾弥漫,鎏金柱上缠绕的金色飞龙低头,便与这缥缈的雾气接了个头。 四人相继走进殿内。 暖黄的衣衫沾染了来时的零星雾气变得有些潮湿,黏腻腻的贴在小腿上。 殿内燃着乌苏香,转角处是纂刻着细细雕花的石柱,浅青色的纱幔安然垂下,凝神看去,是有着暗纹的凌云锦所制。 来了? 清浅的声音先一步撞入耳畔,声音来源处,有人斜斜的倚靠在木质的沙椅上。 细细的皓腕搭在浅青色的纱幔上,青与白接近,这人穿着一身青色的月华锦,单手支着下颚饶有兴趣的看着几人。 远山眉,狐狸眼,清冷而又惊艳。 岁昭紧紧的跟在顾娇身边,察觉到郁匆的打量,不解的回看过去。 只见一双狐狸眼微微上挑,看着岁昭略微不解的模样,眼底一片温和,他笑着。 在想什么?语气里轻轻的浅笑。 等等?原书里的师尊不是一个老头吗? 怎么这年头师尊还带返老还童的。 岁昭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顾娇微凉的手指戳了戳她的腰侧的软肉,这才从自家师尊从一个和蔼老头变成了忧郁青年的又一个虚假消息中反应来了过来。 看着他含笑的眼眸,岁昭斟酌着回答:师尊似乎比我想的更加年轻些。说完似乎是觉得这话有些冒昧,眼珠微微一转,便变了新的话:师尊,要现在磕头吗? 郁匆神色微愣,倒是没想到自家小徒弟转移话题会如此生硬。 狭长的眼眸里泛起淡淡的笑意。 新来的小徒弟果真有意思。 拖地的长衫落在冰凉的地面逶迤着,再抬眼时,发现郁匆不知何时已走到了她的面前,那双狐狸眼微微上挑,白的和玉一样的手轻轻地搭在了她的头顶。 嗯? 旁边的顾娇和裴泫一左一右在背后死命的用两个食指戳着她的后腰,示意她快些开口。 一旁的温落锦看着三人的眉眼官司,眨眨眼,好像是想到了什么。 于是他慢步走到她身后,在三人不解的目光中,也伸出两根手指催促的戳向她的后腰处。 力气逐渐变大,岁昭死死的用脚抵住,才勉勉强强的控制自己不再往前一步。 正努力的平衡身体,身后的声音不紧不慢的:小师妹真是冷淡,怎么都不说话了。 这个火上浇油真是将她踹进深渊的最后一步。 三股力恨不得将她掀翻,岁昭一脸的绝望,察觉到自家师姐不断传递过来的眼神。 索性心一狠厚着脸皮:师尊!有拜师礼吗,四份的那种。 偌大的琉璃峰,全员散养,从裴泫开始的清贫一如既往的延展至岁昭这里。 穷的令人发笑,令人绝望。 眼前四个无声的眉眼官司,字里行间满满的都写着清贫。 郁匆悠悠的弯起眉,嘴角噙着笑颇有些好笑的看着岁昭。 都有。 随即又笑着开口:来说说你们进金陵塔的任务罢了。 一边的顾娇疑惑的开口:金陵塔,不是新入门的弟子才准许参加,这次我们也要去吗? 裴泫听完顾娇的话,赞同的点点头。 你们三个,本来有新的任务。 第14章 不过这次,金陵塔内出了点意外,宗门决定让各峰弟子都派出人员参加,郁匆纤细的身体飘飘然的在几人面前走过,说话的语调迟缓,懒散地解释着,苍蓝香幽幽地传过来,渗入岁昭的鼻尖。 感受着身前的热气,岁昭屏住呼吸,清楚的感受着来自于心脏处的跳动,不敢喘一声大气。 怎么说呢,就好像就是在数学课上做题,老师下来站在你身边,看完你做的题目后,摇摇头后顺带叹气的模样。 面对这窒息的场景,岁昭内心没有一点对于自家师尊的美貌惊叹,满满的都是对于新开副本的绝望窒息。 师尊,我们应该做些什么。 身边的顾娇等人一并将眼神投了过来,询问。 听到这个问题,郁匆眸底深处的笑意不自觉地收敛了几分。 他转身,绣着翠竹的衣角坠落,迤逦在地,落在无尘的地面上,叮铃几声响后,他卧在软榻之上,眼睛半阖,挥挥手。 只见下一秒,他开口道:嗯,问你们小师弟即可。语调稠和,稍微拖了尾音。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半阖的双眼浅浅地睁开,目光落在岁昭的身上又一闪而过,继而继续懒散地躺着。 一时寂静无声。 * 金陵塔。 四人对视而立,无言的尴尬弥漫。 方才,岁昭独自前来,遇见了独身一人的顾娇,才刚一见面,师姐这句话还未喊出口,顾娇就已经拉了她蹲在一旁。 说是要两人一同组队。 顾娇被裴泫坑的久了,怕他这次又有什么新操作,今日索性来的格外早,打算在这里蹲到自家小师妹后两人先前一步避开,等裴泫进去后她再同小师妹进去。 完美错开和裴泫组队。 当顾娇满脸自信地说完这计划后,岁昭就觉得有些不可能。 自古至今,还没见过哪个男主和女主分开的,但看着自家师姐避之不及的神情,她还是顺着顾娇的力道两人一同蹲在了一起。 果然不出所想,在两人悄悄地蹲在石墩后,裴泫那清冷的脸就出现在了石墩上方。 他正正的趴在上面,一脸不解。 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熟悉的气息促使两人抬起头来,一瞬间,像是花海找到了归宿,鸟儿回到了巢穴。 三目相对,裴泫呲着一口大牙笑:娇娇,为什么不喊我一起。 嗯,熟悉的感觉。 顾娇:迫不得已之下,两人只好出来,岁昭才一出来,转眼就看到了温落锦。 他依旧穿着一身红衣。嘴角噙着一丝明显的笑意,见到岁昭后,那笑意更甚。 后期的大魔头前期怎么这么爱笑。 拍着裙子上沾染的灰尘,岁昭气气的想。 看到温落锦往她这边走的动作,预感到他又要闹腾,岁昭连忙往顾娇和裴泫的中间一站,阻隔了他和自己的再一次交谈。 面前高耸到入天的金陵塔静静地看着几人。 裴泫隔着岁昭满含热泪,充满控诉地看向顾娇,仿佛她是一个抛妻弃子的渣男,而顾娇不为所动,冷血无情的转过头去。 原著中的委屈,但我不说名场面get。 四人皆是一副静默,无奈之下,岁昭只好开口道:大师兄二师姐和三师兄我们要一起吗? 顾娇和裴泫对视一眼。 顾娇:我都行。都到了这了,总不可能拒绝吧。 裴泫:当然。 温落锦嗤笑一声没有回答。 两人都表示可以一同进入,只有温落锦尚未答话,岁昭无奈,只好再次出口问道:三师兄?要和师姐师兄一起吗。 少年漆黑的瞳孔静静地看着她转过来的眼睛,看的岁昭莫名其妙的。 和裴泫一样;当然。终于开了口。 哦哦,好。大魔头真喜怒无常啊。 * 几人等待了一柱香的时间,做好队伍排名准备后,四人就在一个角落里交换信息。 顾娇手里攥着一把瓜子,递给岁昭一半后边磕瓜子边开口:我打听好了,我们只要进去闯到第6层就好了。 岁昭拿起瓜子,好奇地开口:大师兄,我们进去的任务是什么? 裴泫挠挠头,咧起嘴笑:第一个任务就是给师妹你找灵器,第二个嘛,就是闯到第六层。 第六层是有什么东西吗? 没道理让两位师兄师姐陪她进去只是为了拿灵器吧,莫非这第六层还有什么玄机? 打boss吗,但这她不擅长啊。 不知道,师尊以后说,只要闯过第六层就好,其他不用管。 喔喔,那第六层难吗? 不难,超级简单,前六层进去我们都是在一起的,后面几层会随机分散。裴泫拍拍胸膛,保证地立下了今天第一个flag。然后又加了一句:有手就行。 岁昭目含敬佩,不愧是琉璃峰的战斗力tpo,说话就是硬气。 一刻钟后,四人进了琉璃塔。 第14章 金陵塔,枫林。 片片红叶长于常绿林中,一丝丝轻盈的风袭过,如旌旗般随之飘落,灿若云霞,令人如痴如醉。 十里枫林,宛如炽烈燃烧的火焰,高高翘起的边角,丝丝缕缕的脉络蜿蜒而上,塔内永无黑夜,亦无白昼,只昏昏淡淡的黄光缓缓印明了每一处。 岁昭手里抓着一个扫把,孤身位于枫林前,面带忧愁,眺望远方的风景。 周边竟无一人在她左右,准确的来说,她们四人-走散了。 犹记得临行前,裴泫信誓旦旦的话响彻云霄:第六层,有手就行。 小师妹,我为你找了一个特别容易的人物,保证你有手就过! 那语气,那气势,仿佛他们下一秒就要破了金陵塔的入塔记录,以及最快通过金陵塔的时间记录。 等她以抱大腿的心情进来后,睁开眼却猛然发现除了她以外,再无她人。 裴泫,她的好师兄!真是给了她一个好大的惊喜。 岁昭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扫把,又默默看了一眼面前的枫林。 的确,有手就行。扫地是个人都会。 金陵塔内,入塔之人随机附身里面的npc,以npc的身份破阵即可通过。 前来组队之人可选择入塔之内的个人难度,裴泫说他为自己选了最简单的难度。 岁昭用力扫了一下的地上的枫叶,现在剧情未知,队友未知,唯一知道的,便是手下的扫把。 无奈的眼神微微向下看去,微滞。 哦吼,金陵塔内的枫叶也不似常叶啊。 真是好有个性的枫叶,它们居然在岁昭扫过以后,又缓缓地爬回了原地。 是的,倔强的枫叶靠着自己的五个角,缓缓地爬回去了,爬回去了。 这叶子成精了吧? 不信邪的,岁昭又使劲扫了一下,但枫叶这次给足了岁昭面子,静呆了三十秒左右才重新爬回了原地。 岁昭: 枫林似火,是个好地方,上空的八更是个好数字。 原本要去的六赫然变成了八,这令本就难打的层数越发不易通过。 岁昭静静地看着本不属于她该去的层数,内心万马奔腾。 裴泫还真会挑层数。 她们四人一同进了塔内,落地后却并不在一起,和她在一起的,只有手里的扫把。 入塔时裴泫撕心裂肺的喊声犹在耳侧。 他看错了层数,点错了塔,致使几人进入了不该去的塔里。 师妹!!点错塔了! !对!不!起! 真的,不用道歉,是她们三人信错了人,居然让裴泫前去启动法阵! -赔钱货,还不快来收拾房子! 活做完了吗,就在那看!看看看!看什么,赶紧滚过来。 一道嚣张无比的声音传来,气吞山河,岁昭转头看去,只见远处山坡上一个妇女正叉着腰大骂,饶是隔了这么远的距离,她依旧能从这妇女的眼里觅得凌冽杀气。 o了,不出意外这就是考核内容了。 岁昭叹了一口气,拿着手里的扫把,正打算往下走时。 一个陀螺似的人影猛地冲出来,略过岁昭,略过枫林,跨过水潭,跨过高坡,冲向妇女高声大喊:娘,我来了!!! 似是察觉到她撞到了人,身穿粗布麻衣的少女转过头,边跑边笑着回答:对不起,陈娘子。我娘喊我,我先去一步啦。 随即便像风一般的跑了过去。 岁昭看着少女匆匆远去的步伐,伸出的脚默默缩了回来,哦,原来那妇女不是叫她啊。 拽住扫把的手微微停顿,她站在枫林前茫然,第八层的任务总不可能就是扫扫枫叶吧。 第15章 正怀疑人生时,身后一个粗布麻衣的男子路过,看见岁昭后笑着打招呼:陈寡妇,又来扫地啊。 岁昭下意识的点点头,心中思索,寡妇?九层里面什么剧情是寡妇来着? 等等,寡妇??!! 岁昭面无表情的转过头来,阴嗖嗖的目光看向这个男子。 只见男人肚大圆肥,蒲扇耳,倒葱鼻,手里拿着一把蒲扇,一副慈眉目眼的模样。 男人刚从枫林中出来,淡淡的腥气挥之不去,腥味乘着昏黄的风渗透岁昭周身的空气。 无端有些压抑,她不着痕迹的退后两步。 抬眼,只见男人的上方有一块方框,上面写着:【陈大肚,杏花村村长,重要人物。】 岁昭面色微微凝滞,npc这就来了?眼神不经意间略过面前的男人,眸中暗含思量。 男人身上渗入骨髓的腥气,妖异到极致的枫林,这把我有鬼这三个字明明晃晃地写脸上了都。 陈大肚本笑意满满的从枫林中出来,正回家时见到了陈杏花。 这才打了个招呼,就见杏花的眼神仿佛要吃人一般,浑厚的眼神瞬间收敛。 叫个名字而已,咋还急眼了呢。 看着陈杏花的眼神,他没敢再继续说话,点点头后迅速离开了此地。 幽幽脂香传来,黯淡的枫光照亮了此地正处于呆滞状态的岁昭。 枫林,妇女,村长,寡妇,四个词加起来凑成了一个惨绝人寰的故事。 十里枫林,厚重泥泞。 四人在进塔时有八卦过关于第八层的难度。 简称为杏花村副本。 杏花村看似平平无奇的一个小村落,但低下却掩盖着一个惊天大秘。 这个村子里没一个是活人,皆是寄生于活人身体内的怨气。村子里的大多数人早被怨气侵蚀。 被侵蚀的人会守在枫林附近,等待有缘人前来自投罗网,人身的血肉乃大补,待怨气吸取完人身内的精气后,这无用的骨架便会抛在枫林中。 等待肉身的自然腐烂。 怨气森森的林子里常年日积月累,形成了更可怕的怪物。 好巧不巧,这个陈寡妇正是下一个被怨气侵蚀并被抛弃的村民。 她的丈夫陈述早就被扔进了枫林深处,陈杏花却以为她的丈夫只是进了枫林迷路,待在枫林外围许久,只为等她的丈夫再度出现。 早些时候,她也进过枫林寻找过,但由于枫林太大太密,又加上村里人拒绝让她进入枫林,多次以后,万般无奈之下她只好在外围等,等一个奇迹发生。 塔灵为她的设定是,一名等待不归人的痴女子。 杏花村这个副本其实不难,但最令人感到无语的是,在副本后期,枫林里又出现了一个村子。 是真正的杏花村,乃死去之人所建。 令人烧脑,听顾娇说,先前有不少灵力极高的弟子都折在了此处。 众人拼尽全力才消灭了真的杏花村,但怨气所组成的杏花村却直接反杀了他们。狗。 再次进来时,他们消灭了怨气所组成的杏花村,但真正的杏花村却直接吞噬了他们。更狗。 背后捅刀这件事,两个杏花村可谓是做到了极致。无论是帮助哪一个村子,下场都会死,但若是不帮助他们,破关无解。 岁昭所附身的陈杏花是即将被吞噬的下一个人。 但这一次,别说消灭杏花村,就她一个人,不被消灭就不错了。 空旷的视野里攸的出现了一个方框,只见其中写着:请回到陈寡妇家,等待后续剧情的开展。 岁昭淡淡瞥了一眼,点点头。方框赫然消失。 随着方框的指引路线,岁昭很快就回到了陈寡妇的家里。 小寡妇没了丈夫,自然是村里人皆可欺的对象,原本住着的房屋被村里人收回,她一个人带着丈夫剩余的东西去了村口处独居。 新的家用八个字形容:家徒四壁,穷苦不已。 一个字形容:穷。 破败的屋前是泥泞的小路,分裂的青石板长短不一的搭在院子里,整个院子里传来隐隐的腥气,绿苔肆意横行,覆盖了房屋半个面,看起来已经长久未住人的屋子里凉气森森,黑漆漆的窗口令人生惧。 岁昭走上前两步,寂静无声的环境令人心底生寒,她没敢进屋内,黑漆漆的窗口一看就知道里面肯定有东西。还未查看其他时,一道细微的哼哼声引起了她的注意。 这声音极为耳熟,不像人,倒像极了某种生物。 松了口气似的,她瞥了一眼窗,随即又毫不迟疑地转身向后院走去,打开生锈的门栓,推开破败的门。 与这个家里格格不入的一道栅栏安稳地矗立在屋子的一个角落里。 这栅栏细密,像是怕其中的东西跑了出去,岁昭站在远方,视线不够能看到里面的东西,她缓缓神。 心中坚定的念着那无比神圣的真理:意识反作用于物质,坚持物质决定意识体,坚持唯物主义论。 和平平等自由团结友爱 手里的扫把捏的紧紧的,她缓缓走上前去。 栅栏内的东西浮现在眼前。 很干净的栅栏,有细细的绳子捆绑住它,里面的东西再怎么闹腾也出不来。 慢慢的,近了,而栅栏内的哼哼声也越大了。 神色凝重,脚步缓慢。手心的汗渗出,浸湿了手下的扫把。 她终于走近了栅栏,半眯着眼,粉色的? 这次不再眯着眼,她睁大了眼向前看去,待看清了里面的东西后,手里的扫把有些尴尬的放了下来。 栅栏里面,是一个粉红的,干净的小猪正哼哼的叫着。 岁昭: 小猪见来了人,滚圆的身子焦急地向前了两分,但被栅栏阻挡,无奈只好用粉色的猪蹄刨着地上的土。小小的眼睛里泛出诡异的光芒。 像是要表达什么。 幸得这小猪没得什么异味,岁昭心下也毫无负担的靠近。 她不敢直接上手碰,只好用手里的扫把轻轻地戳了戳那粉色的小佩奇。 佩奇?哼哼,啧啧,长的真像红烧肉啊。感叹地说道。 栅栏里的猪看起来极有灵性,它围绕自己转了个圈。似是觉察到这行为不足以证明自己,它又艰难的让两后退蹬立,两前腿搭在栅栏上。 继诡异的眼神后又散发出一种熟悉的感觉。 岁昭看着这猪,一时无言。这眼神似乎有点熟悉啊,是谁来着。 笃笃。 门外的敲门声突然响起,岁昭想不出来,也只好暂时也放弃了思考,转身去开门。 而后在小猪不可思议的目光下渐行渐远,渐行渐远。 在她转身离开后,栅栏内的粉红小猪彻底疯狂,它拼了猪命一般,用它娇嫩的头部狠狠地撞向栅栏。 看我!你看我!!看看我!!! 岁昭回头看了一眼,心底乍然,感叹,这年头怎么连猪也搞自尽了? 快步走到门前打开。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顾娇在还未进塔,听到裴泫的鬼哭狼嚎时,就已经隐隐察觉到了不对。当时她距离裴泫较远,所以并没有听清他说的话。 只是想着,往日里即使他再怎么不靠谱,但在这种事情上却是极有分寸。裴泫的运气向来很好,又加上他是琉璃峰的大师兄,几人这才商量让他前去。 附身的npc也靠福运。裴泫虽然哪哪都不靠谱,但在运气这上面,却是得天独厚的好运。本想着让他前去,几人抽取的附身人物的任务会好过一点。 但直到他凄惨的声音传来,四人被迫分散附身到了不同的人身上时,顾娇的脸色才彻底变了。 福娃泫这次彻底翻车了。 她对不起小师妹。 她们上次挑选自己的本命灵器进入第六层时,层内亮如白昼,是与现在完全不同的天色。 来到这里后,等她抬起头,看向上方的层数时,那枫红一样的颜色,将整个地面都印的如同古镜里的人物一般模糊时,顾娇整个人都有点呆愣。 八,她好像认识这个字,又好像不认识这个字。 她们的福娃泫为她们挑了一个地狱级的副本。 当看到自己缩水了的手掌时,顾娇就已经暗叹不妙,从一边的水塘里,她看到了自己附身的人物,一个小孩子,顾娇在此时已经彻底放弃了。 裴泫糊涂啊!地狱级的副本这不纯纯劝人放弃吗? 杏花村的副本,派内弟子曾无数次挑战过,也曾无数次失败过。 缓过来的顾娇看着不远处颜色妖异的枫林静默。 枫林,果然是这个令无数人见者伤心,闻者落泪的副本,据说这该死的小妖精异常难过。 曾听弟子们说过,村口处的陈寡妇是他们会附身的人物之一。 第16章 顾娇怀揣着自己忐忑不安的内心,来到村口处,敲响了这个破旧而又古老的门。 虽然这个副本很难过,但顾娇心里依旧是掩盖不住的期待,这是她和自家小师妹第一次进塔内。满怀紧张的等在门前,里面的人会是谁? 小师妹?或者说是其他两个男的? 不一会儿,门开了。 咦,怎么没人?岁昭听见敲门声,打开门后看着空无一人的门外,心下疑惑。 杏花村位于枫林不远处,也因此,门口满是枫叶,一脚踩上去嘎吱嘎吱作响,脆嫩的声音像极了踩在不知名骨骼上。 顾娇仰起头,看着岁昭左看右看,就是不往下看的动作无奈至极。 她附身的这个人物真的很矮吗??? 娇小的孩童跳起来,一蹦一蹦的:小师妹,向下向下,我在这里。 顾娇附身的人还是个小孩子,身高勉勉强强才到岁昭的膝盖处。她仰着脖子,稚声稚气地开口。 岁昭目光向下看去,只见一个小女孩正眨巴着大眼睛滴溜溜地看着她。 不愧是枫林长大的孩子,岁昭现在她面前的隐隐地从这人身上闻到了同枫林一般无二的气味。是丝丝甜腥气夹裹着脂香,两种味道混合,组成了枫林中特有的味道。 但是 小师妹?小女孩睁着一双鹿眼,看向岁昭,嘴里的话却是与之不符合的老成。 二师姐?惊讶的看着面前的小孩。 琉璃峰,郁匆居所。 俊秀男子慵懒的靠在软榻上,长而直的黑发披在雪白后颈处,顺着软榻垂在光洁的地面上,黑白双色的团子不知何时也进了来,粗粝的黑爪上正抓着一根尖嫩的翠竹。被黑色毛发快要盖住的小眼睛正睁的大大的,看向面前的虚空处。 灵力裹夹着淡淡的清风于堂前袭过,他足上的小铃铛叮铃不停。 屋内的琉璃印着日光,岁岁点点的投向他淡然的侧颜上。美人戏猫图应是如此。 在他面前,四个水镜浮于半空,印出琉璃塔内的景象,堂风穿过,水镜漪起浅浅的波纹。 郁匆眼睛半阖,眉目淡然,水镜内像是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侧卧于榻上的男子唇角微勾。霎那间,犹如满室百花齐放,灵力在他轻微情绪的波动下,稍显浓郁。 黑白团子转过后脑勺,看了一眼侧卧于软榻上的青衣青年,但随即又很快的转过身,吸了好一大口充斥着浓郁灵力的灵气。小小的眼睛满意地眯了起来。就连它手里握着的翠竹也更鲜艳了几分。 青色衣袍的青年垂眸,指尖微微向前,四方水镜中有一个乖巧的来到他面前。葱白的指尖划过镜面,泛起层层涟漪,郁匆眼里的笑意更甚。 青年眼尾轻抬,止不住的笑意从似水一般的眸子里倾斜而出。接着,慵懒而低沉的声音响起,青年竟是轻笑了起来,细唇微启:真是可爱。 水镜内,赫然出现一抹粉红,这粉红小而圆的眼睛里,透漏出不合时宜的绝望与悲愤。 -塔内。 师姐,你说大师兄和三师兄他们会去哪里? 岁昭看了好些时候,直到膝盖处的位置突然出声,她这才知道,屋外的人是顾娇。 两人面对面的坐在屋内,交换着自己所知道的信息。 两个杏花村都有问题啊师姐,难度是不是有点大了。更何况她现在只会一点基础的剑法。 上次自安村回去后,岁昭就加大了对自己的训练,但修仙之路上不可冒进,于是她便从最为基础的剑法-琉璃剑法炼起。 据说这是琉璃峰独有的剑法,难度较高,岁昭练了好几天这也才练好前三式。 看着面前的顾娇,岁昭心底很不合时宜的,脑补起了三日后她同师姐顾娇双双送人头,然后被塔灵丢出去的画面。 不是她悲观,主要是第八层压根,从来就没有人通过啊,她一个刚踏上修仙之途的小菜鸟,何德何能可以通过它? 师姐师妹两人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据小道消息透漏,佛宗最有天赋的弟子与剑宗战斗力第一的人来凌华派做交换生时,曾与其他天之骄子组团闯金陵塔的第八层。 听说后续是几人被抬着回了房间,塔内灵力的快速消耗使几人出来后连普通的站立都很难做到。 待几人伤好后,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再度闯金陵塔第八层,结局不出意外的,几人又被抬回了住处。 这次过后的很长时间,都没人再继续挑战素有地狱难度之称的金陵塔第八层。 集揽了几大宗门天之骄子的队伍都没能通过第八层的试炼,更别说现在这个附身成小孩子的顾娇和平平无奇只会基础剑法的岁昭。 顾娇板着婴儿脸,满是严肃的开口:小师妹,现下裴泫和温落锦不知所踪,你我二人能成功通过的几率怕是少之又少。 岁昭看了一眼顾娇,满是赞同的点点头。 顾娇思索良久,结合当前事实,最终得出了一个无奈的结果,她看向岁昭,满是抱歉:师妹我尽量带你过关,能过过,不能过我们下次再来。 说好带小师妹轻轻松松的过关,结果到头来因为裴泫的一时不慎,几人来到了被誉为地狱关卡的八层。 说到底也是裴泫的问题,下次让他也一起来。 岁昭原本还在想着如何能苟到通关结束,但听完顾娇的话后,她沉默了。 怎么说呢,这就好比几位数学老师呆在一起半个月,最后一道大题还是没有解出来,但他们却把这道题放在了考试的最后。 妄想让一群学渣写出最终答案。 学霸学渣不同命,但唯一相同的,就是每次考试时所出的卷子。 岁昭自认为是个菜鸡,她破不了连几个道学天才都过不了的关。 了然的目光看向顾娇:没事的师姐,我们能过到什么程度就什么程度吧。 -枫林深处,这里滋生了另一副怨气,是真正属于杏花村村民的怨气之地。 泥泞之下是他们的埋骨之所,常年下来,他们的身躯为这十里枫林贡献出了无数养分。每一个树下都有枉死的怨灵不甘的怒吼。脚下所踩枫叶,片片沾染了死气。 今日,枫林再添新骨,新骨之上所散发的不甘之气渐渐浓郁,化为无边怨气。 生长最为茂盛的树下,一个俊秀的少年正盘腿而坐,在他身前,一副白骨学着他的样子,盘腿。 无边的怨气路过这里时,哀嚎也稍微低了两分。 白骨此时很无语很委屈,它本来是这一方老大,呼怨唤气的那种,拥有强悍无比的实力。为虎一方,为非作胆说的就是他。 直到今天,它像往常一样教训自家小弟时,林中突然来了一个人,是假杏花村那边的人。 此人面色平淡,路过无边怨气时竟没一丝恐惧的神情。 白骨不吃人,但却对杀人这件事极有兴趣,杏花村来的人,在这里必死无疑。 它号召了几十个小弟,让他们前去杀人。平日里,都是他在前方装逼,小弟们在后方冲锋陷阵,所以一般都是他转过头去,等小弟们杀完了人,他再转过身的。 今日的惨叫格外凄厉,然而越是凄厉他内心就越是兴奋,在他眼里,杏花村的人都该死,他们死得其所。 直到有人拍了拍他的骨头架子,再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又给了他一巴掌,这下彻底把他的骨头打散架了。 回头一看,小弟们全阵亡了,只剩这个少年低垂着眼,静静地打量着他这个娇弱的小骨头架子。 他打不过他,只有挨打的份。 你不是杏花村的人为什么要打我!越想越生气,白骨看着前面俊秀的少年,直截了当的问道。 你不是杏花村的人你还用他们的身体嘈杂异常。 凌厉的风吹过,一颗石子犹如流星一般飞向白骨的地方,射进白骨的骨骼深处,力道极大,石子竟直接透过骨骼后方牢牢的嵌在不远处的树木上。 夸擦。 他的下颚被打掉了。 白骨噤了声,没敢再继续说话。生怕面前这少年再给他一石子。现在的闯关人,脾气是一届不如一届了。之前那些小光头多好,被骗的傻乎乎的。 端坐于前方的少年听着白骨叽里呱啦的声音,并不说话,只是微微垂下的眼尾盖住了其中的深思。 -小师妹,我记得陈寡妇家里没有猪啊,这个是怎么来的? 顾娇用手里的扫把戳了戳面前的小猪,眼里满是疑惑,转头看向岁昭问道。 不知道,我回来它就在这里了。她也感觉挺奇怪的。 两人在交换信息时,岁昭随口说出后院有猪这件事。 幻境里怎么会有猪?猪没有神志,布置幻境的人一般都不会费力捏造出这么一个东西的存在。 第17章 见顾娇不相信,岁昭只好打开后门,两人一同来到后院。 屋内腥气犹在,像是死去的鲱鱼发酵了整整二十天,这股气味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 那小猪见来了人,小圆小圆的眼珠子眨巴了几下,同人类似一般的欣喜浮现在它小小的瞳孔里。 四四方方的一面地,干干净净,他焦急地转着圈,像是要表达出什么。 栅栏处,嘭嘭的撞击声还在继续,看着身体圆润的小猪,顾娇和岁昭两人一时间无言以对。 看着越发圆润的小猪,岁昭有些呆滞,她愣愣的开口:塔内的猪长的这么快啊。 顾娇没听清:小师妹你说什么? 猪好像变大了。 看来这里的人还挺喜欢?养这么大了还不吃。 看着圆润如珠一般的粉色小佩奇,顾娇越看越饿,她转过头:师妹你饿了吗? 栅栏内的粉色闻言一愣,看向顾娇的眼里浮现出了惊人的恐惧。 顾娇再度开口:小师妹? 岁昭看了一眼栅栏内的生物,看着他人性化的动作心下迟疑。 普通的小猪应该不会听到有人吃它就露出恐惧的神情吧?还有这动作,这行为,怎么越看越不对劲。 小师妹,我上手啦! 娇小的孩童手里握着不知从何处找来的刀剑,脚步轻盈,一步一步走向栅栏处。 磨刀霍霍向猪羊。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众所周知,裴泫的福运如有天助,就连他自己也这么认为。 这次也不例外,在得知小师妹要进琉璃塔挑选本命灵器时,裴泫一下就支棱起来了。上次见面,云溪的蛋炒饭给了他致命一击,为他的形象做出了毁灭性的打击,原本计划在小青梅面前装装高人的想法彻底破灭。 不就是想在小师妹面前有个好印象吗,他容易吗他。 但在抽取npc这件事,他为数不多的自信诡异的回来了。琉璃峰福娃出手,必属精品。 然而,想象很美好,现实很残酷。入塔前那几秒,他将八这个数字翻来倒去好几遍,依旧是那个八,丝毫不见六的影子。 在震惊,困惑和呆滞后,他接受现实了。为了聊表歉意,他用那短短的三秒时间,用充满绝望的语气的喊出了那句话。 至此,他不得不承认,他翻车了。在自己师妹的面前。 本来翻车这件事吧,他已经习以为常了,其他琉璃峰的人也习以为常了,但刚入门的小师妹不知道啊,他小小的脑袋瓜里不由自主地脑补起他翻车之后自家小师妹的内心想法。 多年过去,裴泫还是那个上树都能被刮掉裤衩子的小屁孩,再甚者,岁昭将这件事告诉他们幼时的玩伴? 老天,光是想想就能让人窒息。他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人中,并告诉自己:冷静,裴泫,冷静。 面子而已,等他助小师妹通过第八层,拿到自己的本命灵器后。届时,小师妹一定会沉迷于灵器的诱惑,而忘了他现在看似高端有格调实则是琉璃峰地位最低这一事件。果断的大师兄瞬间做出了补救的方法。 暗黄的天色是他对第八层的第一映像,昏昏黄黄的妖风行于黯淡的枫林中,少年挺拔的身姿渐渐变换,从虚空中坠落。 若是有人抬眼看看天空,那必定能看见一个少年的影子渐渐变换,由修长的身体至矮短的躯干,面上如同猫一般的瞳孔渐渐缩小,成米粒一般大。 浑身的肤色变得粉嫩,少年的身影完全被吞噬。 天降小猪猪啦。 落地后,感受到身上异样的感觉,裴泫心下淡然,看来附身之人极为矮小。 他想站起来走两步,然而他却后知后觉的发现,站不起来? 察觉到不对,如同米粒一样的大小的眼珠圆溜溜的睁开,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好高的栅栏,等一下,他为什么是爬着的? 小小的眼珠转了转,转不动。 粉嫩的头部向下低了低,娇嫩的皮肤,细微的毛发,滚圆的身体一并映入眼帘。 短短几秒时间,他经历了这辈子都没经历过的大起大落。继呆滞,茫然,震惊和无神后,小小的粉色脸颊停在了难以言喻的绝望上。 不信邪的,他向前走了两步,这这这腿怎么和他一起动啊! !!!! 裴泫大大的脑袋瓜里迅速划过一个极为离谱的答案。 这特么怎的和他两天前的刀下案板,上的东西一模一样。第八层变了,不是杏花村副本了?变成猪 杀猪者终被成猪? 娇贵的小猪猪晕了,它四肢朝天,口吐白沫,眼冒金星。此刻,所有隐藏于村庄下的哀怨,枫林中的另类,甚至于这间屋内诡异的腥气,都与他无关了,他一个能干什么?能干什么! -你是大师兄?岁昭制止了顾娇危险的行为后,结合种种线索,终于得出了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两人对视一眼,看向位于墙角瑟瑟发抖的粉色吉祥物。 裴泫蹲在角落,顶着顾娇危险的眼神,对着岁昭悲愤的点点头。士可杀孰不可忍。 一代天骄沦为小佩奇。 大师兄,那你岁昭看着面前粉色的小猪沉默,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塔内灵力被封,又加上她同顾娇都不会说猪语,这可难了,要怎么和裴泫交流? 两人一猪同时沉默。 -笃笃。缓慢而又沉重的敲门声响起,打破了几人之间无言的氛围。 岁昭警惕地看向木门的位置,门口那人似乎是察觉到了岁昭的目光,手下的敲门声又大了一些,带着不知名的急切。 同顾娇对视一眼,门外有问题。 她顺着墙角的边缘向前走去,这人应当不会是温落锦。这个行动力极强的小魔头,怕是会直接推门进来,而不是在那慢吞吞的敲门。 顾娇在一旁抱起了哼哼嗤嗤的小佩奇。 笃笃笃笃。敲门声越来越急,附于门上的灰尘控制不住般的飒飒掉落。 门外人应是察觉到了柳绵棉已经到了门口,急促的敲门声忽然停止。似是在等她前来。 眼神微微一瞥,门后有个铁掀,放下手里一直拿着的扫把,换了门边的铁掀。这个打人比扫把疼。 设计幻境的人为了公平,双方的人都没有灵力,这为岁昭接下来的行为得到了极大的安全感,都没灵力,那就来硬刚,看谁的铁掀硬。 到了,开门。 破旧的木门发出吱呀的声音,手中的铁掀高高举起。 门外扑面而来的一股血腥味,空无一人。岁昭的眼神向下看去。一串长长的,湿漉漉的,带有痕迹的血色脚印从远方而来。 这个特效现代电影看的多了,她心下没有一点起伏,电影里都不用这么拉的特效了。这杏花村里的人居然还在用。他们不会觉得一串小脚印就能吓死别人吧。 蹙眉,屏住呼吸,她向前跨了一步,门外腥味更重,其中又裹夹着淡淡的腐烂味。 转头,果不其然,原本的门正中间,是一团已经看不出来的红色血糊。 阴沉的风吹过,好似逝去之人在耳边吹着气,无端的阴凉。 再一抬头时,上方白色的骨骼安安稳稳的垂挂着,随着风的弧度荡来荡去。 -师姐,第八层变成灵异关卡了? 端详着面前的白骨,两人一猪稍稍沉默。 迟疑许久,顾娇才艰难的开口:没有 她顿了一下,又继续开口道:因为从未有人通过,所以第八关里面有什么东西大家都是不知道的。 金陵塔存在时间已久,自凌华派建立初始就已经存在了,但这第八关,近年来唯一进入的还是几年前交换生时的佛宗弟子等人。 所以,从开派至此,从未有人通过金陵塔第八层的测试。 久未上线的系统此刻姗姗来迟:宿主,我已经打听好了,据说第八层的存在是为了保护第九层的神物。 岁昭怔然,第九层? 神器,塔内还真有神器? 师姐,我还未听过第九层的故事,金陵塔的第九层同第八层一样没有人通过吗?思索无奈,只好向顾娇问道。 顾娇闻言,微微一愣,她看向岁昭有些迟疑的回答:还未听过。 第八层好歹有些小道消息传出来,但这第九层却像是从未听过。无论是弟子还是师尊。 岁昭垂眸,手指无意识的搭上脖间的青色玉石:系统,金陵塔真的有第九层? 我怎么感觉现在有点不对劲。 从一开始号称福娃的裴泫失手,再到他变成现在这般任人宰割的模样,更别说到现在还未出现的温落锦。 第18章 有,不过第九层从未出现在世人眼前。系统肯定的回答。 那么从未出现的第九层,突然脱离剧情的神器,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联系。 棉棉?岁昭?顾娇见自家小师妹低头怔然的时间过长,有些担心的开口。 你没事吧。顾娇脸色稍微有点失落,好不容易和小师妹一起,但却不能带她躺赢,还是太弱了。 怀里的小猪不满的哼哼两声,这次是事故,他下次一定能带小师妹拿到最好的灵器。 裴泫此时也放弃了,若他是人身,或许还有一战的资本,但现在他连看人膝盖都得跳起来看,实在是没有信心能带着自家小师妹通关。 往日里意气风发的少女和小猪此刻皆是垂首懊恼的模样,岁昭从自己的思绪里抬头,猝不及然的,就看见了这一幕。 她轻轻一笑:没事的师兄师姐,我们下次再进来就好啦,这次我们就当来体验下天之道子也没过的副本嘛。 听完这话,顾娇和裴泫两人热泪盈眶。 多好的小师妹,他不该为了装成熟就在小师妹面前各种凹造型的。 多好的小师妹,出去以后她一定好好练习灵力以后保护自家娇娇弱弱的小师妹。 嗡嗡嗡。岁昭维持着嘴边的笑,有些僵硬地看向顾娇:小师姐,你有没有听到什么。 嗡嗡嗡。灵蚊罢了,小师妹不要怕。 不是,师姐,你向下看。 不明所以的,她顺着岁昭的目光向下看去。 !!! 只见桌上的白骨浑身作响,在昏黄的光线里,在暗沉的浓郁深色中,丝丝缕缕的黑气划过,萦绕着整个桌面,这黑气似乎还有向外扩散的趋势。 草!这绝对不是简简单单的普通大骨头啊! 第17章 顾娇只呆滞了一瞬,随即便很快的反应了过来。身为琉璃峰的大师姐,不可避免的,会接到一些格外难的任务。 同妖魔斗智斗勇,而这些没德道底线的妖魔们各种手段层出不穷,在这种来历极为不明的东西上,避开后再进一步观察是最好的方法。 在这种事上吃过一次亏,就不可能吃第二次亏了。 小小骨头罢了,居然还想在她面前班门弄斧? 矮小的身体迅速将裴泫往骨头前一扔,站起身来,拉着岁昭的手往后退了几步。 小师妹,当心。流云似水一般的动作里没有任何迟疑,丝毫不顾那圆润的福娃泫。 顾娇的严阵以待显然是影响到了岁昭,她神色庄重的点点头。 两人直直地后退了两三步,才停下了步伐,眺望着桌上来历不明的东西。 被顾娇拉在身后,她娇小的身体挡不住岁昭的目光。两人的身高差区别很是明显。 岁昭面上一副严肃认真的模样,心里却激动不已。 系统你看见了没,它骨头边边乌漆嘛黑的。语气里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目不转睛地盯着桌上的白骨。 白骨与其他骨头完全不同,细细长长的边缘雕刻着看不清的画符,定睛看去,她发现这画符像极了一个又一个小人拉着手。 点点橙黄融入其中,撕扯吞噬,随着时间的流逝,这光也渐渐变得浅淡了起来。 系统机械的材料库里找不到岁昭此刻格外兴奋的原因。 寻常女子不是吓得脸色发白吗,怎么它家宿主如此清新脱俗,思考不来的它直接问了岁昭。 然而岁昭并没有直接回答,她先是看了一眼身边的人,再反问道:你觉得我应该躲在谁身后。 被反问的系统默默看了一眼四脚朝天的裴泫和不到岁昭膝盖的顾娇。 好像,这一堆老弱病残里面就岁昭战斗力高。 他们总不可能指望裴泫去把人撞飞吧。顾娇更别说了,雇佣未成年犯法。 -岁昭和顾娇两人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面前的骨头,骨头察觉到了目光,为了显示自己很强这个信号,黑气释放的越发勤快。 两人难以言喻的看着面前的情形:哪家派来的智障。 浓郁的黑色怨气凝成实质,结结实实的萦绕在骨头的周身,颇有几分干冰的感觉。 嗡嗡嗡,离奇又惊悚的声音连续不间断地响起。 充满腥气的院子里,纸糊的窗内传来几道阴沉沉的视线,仿佛是在打量即将待死的羔羊。充斥着怨气的风吹过几人的耳侧,诡异至极,又像是无数冤魂在哀嚎。 门外的血色脚印不知何时蔓延了进来,顺着细小的逼仄窄缝,一缕缕红艰涩地濡湿了门口的破旧木板。 没人注意的屋外,糊成一团的血迹顺着凹槽缓缓滴落,橘黄色的黯淡光线更是为此景添了几分狰狞的样子。 脚印连成一片,最远方的血色消失,逼近木门,门口处有一窝浅浅的洞穴,渗进同一个洞穴后停止了。像是在等什么东西前来。 此时,挂于门缝上方的黄符,掉了。 院中的几人毫无察觉,目光只看着桌上的白骨。 裴泫变成小猪后,行为受限,猝不及然的就顾娇被扔在了地上,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看到面前的骨头像疯了一般狂冒黑气。 裴泫:??? 黑气聚集在一起,群魔乱舞,生出无数个小人,细细的丝线牵着每一个小人的尾部。小人跌跌撞撞的跑向裴泫的地方。 但由于丝线较短,很快就爬在了桌上,被强制摔倒后的他们很快又站起来,跑向裴泫的位置,周而复始,无形的嘴里不断发出喋喋喋的笑声。 这谁家的反派,怎么如此不会与时俱进,现在还喋喋喋的笑是会被群嘲的。 果不其然,岁昭和顾娇看向白骨的目光里夹杂了几分难以言喻,好土的反派,简直没眼看。 但小人不懂,他们依旧爬向裴泫,坚持不懈的精神,持之以恒的勇气足已上政治课本并出无数个压轴大题。 见此情景,裴泫小小的眼珠里常含泪水,那是对顾娇抛弃队友而生出的强烈谴责。 血丝悄无声息的靠近,在几人背后,不知何时开始,有片枫叶飘了进来。 不同于枫林中的枫叶,这片叶子全身雪白。 两人严阵以待了好一会,面前这骨头却依旧勤勤恳恳的放着黑气,活像个打工人。 师姐,我们要出去看看吗? 不知何时,原本昏黄的天空渐渐黯淡,风吹过,漪起淡淡波纹,不像个好兆头。 身后的白色枫叶长出长长的,同章鱼一般的触角,强力吸着地面处的泥泞。血丝顺着白色枫叶的身后渐渐靠近。 岁昭几人还在看着桌上的白骨。 靠近,悄无声息,近了,只有一步远的距离了。 淡淡的绯红色爬上它白色的躯体上,兴奋极了。 早已渗入地下的黑气与白叶交接。 【上不上?】 【上。】 【行。】 小小修士,竟敢来挑战金陵塔第八层的尊严,简直是不识好歹,不知死活,今日要是让她们几人通过,那它就不姓枫! 过第八关也就算了,居然还带个猪,这他爸的,侮辱谁呢。 呵,今日他们几人必定命丧于此。 去死吧,修士们! 时间刹那凝滞,雪白的枫叶骤然升至半空,点点金光汇集,无边血气与黑气凝合。 此时蓦然传来一声轻笑。 枫叶感觉自己有点奇怪。 嗯?这熟悉的感觉,白色枫叶瞬间一愣,叶蒂向上弯了弯。 卧槽槽槽槽槽,被抓住了! 修士粗粝的指尖划过它娇嫩的枫面,好痒痒痒痒痒痒!它整个叶面,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狡诈的修士居然知道它的弱点,太可恶了! 在目光投来那一际,枫叶的心里划过无数思绪,但最终尘埃落定的,却只有一个。 该死的修士,竟然如此准确的识破了它。没办法,白色枫叶痛心的想,只能启动那个最高层次的方法了。 装死。 二师姐,有个小枫叶。岁昭抓着装死的小枫叶,笑意岁昭的看向顾娇。 纤细的手指微微抬起,藏于手中的枫叶避无可避,完完全全地显示了出来。 我还装死。 顾娇踮起脚,仔细打量了一下岁昭手中的枫叶,在它看不见的方向,两人交换了一个了然的眼神。 小师妹,枫叶这么好看,去打打夹在木板里吧。 小孩子的玩意儿,将好看的枫叶用棒子捶打过后,夹在木板中。 装你爸个腿装死,不装了。 在两人平淡的目光下,枫叶垂死惊坐起,直呼我能活。 别别别杀我!出乎意料的奶声奶气。 黑气在方才见势不对,早已悄悄地回到了白骨的身体内。 第19章 狡诈阴险的修士,可千万别把目光看向它。 装死了。枫弟,祝你好运! 枫叶?枫林中来的?还是你们的老大派你来刺探敌情的。顾娇轻蔑的目光看向岁昭手中的白叶:看起来没有成年。 歧视,赤裸裸的歧视。 说吧,这杏花村下面掩藏着什么东西,或者说你们想掩饰些什么。岁昭笑眯眯地开口,手中紧捏着枫叶不放。 枫叶见势不对,又装死。 察觉到手中枫叶装死的念头,岁昭轻轻一笑,手下的劲越发重了几分。 枫叶不堪其扰,扭扭身子,扭不动,面前这人手劲又大,刺心的颤抖传来,一时激动之下它竟脱口而出。 说了些什么它自己也不清楚:没有没有没有!!!我不是老大派来的,没东西,没有神器没有!!!没没没! 枫叶像个幼童一般,还不等两人再问些什么,便竹筒倒豆子似的将一切都说了出来。 岁昭一愣:第一次见到对面派来送经验的。 顾娇呆滞:对方还真雇佣未成年? 枫叶支支吾吾地喊完,这好像才反应过来似的,自己方才把一切都招了。 还有那个最重要的东西,也说漏嘴了。 院中突兀地沉默了起来。 不知何时,白骨悄悄地将黑气都收了回去,极力掩藏自己的存在感。白骨老大残忍的治下手段清晰的浮现在一骨一叶眼前。 枫.骨.命休矣。 岁昭若有所思:所以这里的枫叶都是有生命的?语气笃定地开口。 杏花村的人都是由你们控制,我说的没错吧。 !!! 单纯好骗的枫叶震惊到瑟瑟作响。 顾娇皱了皱眉,有些迟疑的问道:小师妹,你是如何得知? 旁边的裴泫也不知何时站了起来,震惊的看着眼前的少女。 小师妹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聪明,以前他骗小师妹烧饼的时候也没见她这么聪明啊,难道这些年来就他混的最惨? 昏暗的天色越发低沉,站立于院中的岁昭,虽然还是一副妇人的身体,但浑身的自信却不加掩饰。 那是对自己猜测的极度肯定。 独属于妇女粗哑的声音缓缓开口。 第18章 你们的手段的确很高明,真假杏花村环环相扣。 就连流出去的传言,也是两个村子之间的裂隙。 岁昭看着手中的枫叶,饶有兴趣地看着它轻微抖动的模样。 我看,这里根本没有所谓的真假杏花村吧。 一语激起千层浪。 院中的空气缓缓凝滞,隐隐有阻塞之感。顾娇神色攸然凝重,同侧躺在一旁的裴泫对视一眼,眼里尽是疑惑。 岁昭似是毫无察觉,目光看向不远处的昏暗天空,低声沉语:从我们进来时,远处的妇女和撞到我的女子,也是你们的人吧。 从一开始,她就很奇怪,为什么她刚进入塔内,就不是寻常的考核内容,贸然撞击到她的女子,和远处的妇女以及她后来见到的村长。 甚至于四人的分开。 先前的前辈们说过,塔灵会制造出关系相近的人物,好使弟子们通过。 但第八层进来后,四人忽的分散,顾娇是察觉到了不对自己找上门来,而裴泫 裴泫甚至都不是个人。 至于塔内的人物,这就更好猜测了,普通人,常人,手无缚鸡之力的小村民? 她来金陵塔之前看过好些话本子,其中不乏早些年流传下来的故事。 杏花村里的手段简直和那话本子的计谋一模一样,多少年过去了,塔里的人依旧保留了那一套计谋。 村内的人,乍一看的的确确是寻常人物。但是进金陵塔内的可是修士,对这种看似平常不已的东西才会提起极高的兴趣。 更别说村长身上浓郁到快要凝滞成实质的血腥气。 如果她们还是前些年的人,入塔后她们定会四处寻找破解的机密。 然而就是在破解的路上,他们的实力会被一路走来的陷阱和怨气摸的一清二楚,从而使他们的处境位于下峰。 但是这次进来的,是琉璃峰的弟子们。 出乎意料的,琉璃峰的人没有同以往的弟子们前去四处探看。只是蹲在陈杏花的院子里说悄悄话。 这安详的情景在枫叶眼里却变了样,它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三人像极了最东边的大乌龟,缩在壳里不出来。 整整大半天的时间,她们宁愿蹲在院子,也不肯出去,实在没有办法,枫叶只好自己前来。 想着这三人如此懒惰咸鱼,那自己随便出出手,就能把她们踢出塔外。 出师未捷身先死,它还未来得及施展能力就被抓了。一代天骄惨痛失手。 淦! 听完岁昭看似推断实则陈述的话后,前来打听情报的枫叶叶面一僵,不可置信地翘起了叶蒂,向来平淡的叶面前上张开了两个小口子。 两个小口子黑俊俊的,像是它的眼睛。 岁昭低头一看,眼睛被枫叶现下的样子震到。 思考了一下,然后默默地将叶子放在桌上,顺便用白骨压制住了它。 长的太寒酸了。 裴泫见此,哼哼两声,怕树叶跑掉,两只粉嫩的爪子上前一搭,待看清了叶面现在的形状后,不着痕迹的退后两步。 不好意思,他也有点嫌弃。 处于被嫌弃中心的枫叶浑然不觉,它甚至觉得面前的几位人修太恐怖了。 简简单单,轻而易举的就道破了他们的阴谋,不,阳谋。 瑟瑟的身子往白骨下更掩藏了几分。 既然知晓了塔灵的考核内容,原本缩在院子中的人也不再迟疑了,温落锦还未找到,那她们几人就不能再院中等了。 三人一商量,决定主动出击,一同外出寻找破解的方法和自家那下落不明的三师兄。 * 村内黄沙弥漫,尘土漫天,入目所及是比橙光还要暗上几分的光线,三人不敢分开走。 自家师妹在离开木屋前叮嘱过,村子里的人可能会找落单的人下手,所以几人最好一同行动。 而最擅长单独行动的顾娇看了一眼裴泫后,罕见的没有反驳。 杏花村房屋零散,人烟稀少,三人一路走过来竟也没有看到一个杏花村的人。 岁昭面色凝重,警惕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师姐,小心有诈。 顾娇习惯性地摸向腰侧的位置,又无奈的收回手来,这里是塔内,几人不可动用灵力。故而她的身侧也没有灵剑的存在。 听闻岁昭的话,心下的一丝丝焦灼渐渐趋于平静。 这异样的情绪瞬间引起了顾娇的注意力,她蹙眉,面色不愉。 不对劲,按理来说她经历过多次任务,心态早已趋于平和,然而在这里,她心情却诡异的多次起伏。 村子里有迷惑人的东西。 顾娇在警惕地说完这话后,手中的细绳一空,垂眼看去,另一端的粉红小猪赫然消失。没有一丝踪迹。 裴泫消失了?脑海里才浮现出这个念头,她不可置信地转过头,看向岁昭的位置。 原本乖巧地走在她后方的少女,也不见了。 诺大的村庄里,只剩了她一个人。 计中计! 不断坠落的过程中,岁昭恍然大悟,一瞬间明白了所有的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及第八层背后创始人的真正用心。 在方才的下坠过程中,她看见原本老老实实黏在裴泫身上的枫叶飞了出去,黑洞似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他们。 细长而又小巧的嘴边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那是计谋成功后对她们的不屑以及蔑视。 先前出门时,岁昭和顾娇齐齐看了一眼长相寒酸的枫叶,都没有把它拿在手里的想法,两人对视成功后,同一个念头在心中形成,默默后退了两步。 看着矮她们一头的裴泫,露出神秘微笑。 奇形怪状的叶子沾过水后,不顾裴泫的强烈反对粘在他的身上,沾过水的枫叶粘度极高。 牢牢地粘在了裴泫的身体上。 一路从村口走来,这枫叶倒也是安安静静。本以为它就这样放弃了,三人观察许久后放下了警惕,但谁也没料到,进了村以后,这安静一路的枫叶给了她们一个大惊喜。 中计的那一刻,三人心中齐齐划过一个念头,防人之心不可无。 _无边枫林中,白色枫叶飘忽忽地飞过来,穿过无数泥泞,瘴气横生的密林。 怨气斜斜扭扭地挡在它面前,凝成人形,形状张牙舞爪,满是横气的阻拦着枫叶的路。 面带不屑的跨过这些怨气后,它来到了枫林的最中心。那是整个第八层的中央位置。 位于最中央的枫林,血色弥漫,怨气冲天,无数精致小巧的铃铛挂在树上,每有怨气通过,无数叮铃铃的声音响起,配着粘稠的风,令人毛骨悚然。 第20章 白色枫叶习以为常地无视这些,而后径直来到端坐于林中最大枫树之下的白骨前,虔诚开口。 老大,她们已经中了杏花村的陷阱。 单薄的叶面立在地上,叶蒂微微向下,卑躬屈膝的模样。 面前的白骨沉溺于自己的思绪里,一时也没发现面前的枫叶。 白色枫叶心下甚慌,它虽然是暴露了,但它将功补过将几人引入杏花村,并成功触发了陷阱,怎么自家老大还是一副沉默的模样。 难道是自己做的还不够好? 上一任负责出去探索情报的枫叶早已死亡,它进来枫林时还看见了它的骨灰。 叩在地上的头颤个不停。 白骨此时正坐在前方,根根分明的骨头拖住已经被卸掉的下颚。 它看着下方的枫叶,心中思索良久,最终还是没说出让枫叶继续给这些人添点堵的话语。 它以附着在白骨上的怨气为芥,全程听完了他们几人的谈话。 这次进来通关的几人恐怖如斯。 一个少女轻描淡写的说出了他们所有的计谋,更别说还有一个人直接上门来威胁。 打又打不过,那个前来威胁的修士毫无同理心,它端坐于他面前,声泪俱下诉了半天苦,但那修士还只是饶有兴趣地看着自己,并不上当。 比它这个反派还像反派。 它们一群老弱妇残,着实是抗衡不了身边怨气比它们还浓烈的修士。 万般无奈之下,白骨直接放弃治疗:不用管,让他们去吧。 叩首已久的白色枫叶听到自家老大这么说,有些迟疑的,它开口。 那村子里头的那位大人怎么办?语气戚戚,似是格外惧怕此物。 白骨听完嗤嗤一笑:小黄,你不会真以为,没了我们的约束她们就能带走那东西吧? 那东西脾气爆裂,心思诡异,她们能活着出来都是奇迹了。 第19章 杏花村,地底深处。 岁昭呆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她不能理解,为什么上一刻钟还好好的和顾娇几人走在一起,下一秒就剩她一个人面对这狂风暴雨。 微微叹了一口气,无奈只好接受了现实。 从芥子囊中翻找许久,随手掏出一块红色的晶石,看着周围的漆黑场景在晶石的照耀下,覆着一层诡异的红膜,现场环境越发恐怖。 岁昭沉默片刻,又把手重新塞进芥子囊中。 进金陵塔前,郁匆分别给了几人一份芥子囊,但由于时间关系,岁昭未曾打开芥子囊查看其中到底有什么东西。想着进了塔再慢慢查看。 却不想,再次打开时已经到了杏花村的地底深处。 索性光属性的晶石也不少,她先是拿出一块来,发觉周围环境不太亮,思索良久后又掏出了一块晶石。 将几块晶石牢牢地嵌在衣物的衣带处,前面四块,后面四块,手里各一块。 不一会儿,她整个人都变成了发光的存在。 见她无论怎么转身前方都是一片光明时,岁昭这才松了一口气,慢慢向前走去。 警惕地环顾四周,而后捏紧脖间的青色玉石,给自己壮胆道:系统,我有点怕。 系统看着岁昭这一操作,不太理解,它看着宛如灯泡似的岁昭真诚发问:宿主,你把自己变得这么亮,不怕它们来吗? 怕,但我要是不这样做,我甚至连是谁抓的我也不知道。 她虽然从未经历过这种事件,但她总结了近年来她看过的所有的电影电视。 主角团们就是在一片漆黑中悄无声息地被怪物抓走,杏花村下属于怨气的狂欢场,也因此,白色的光会对它们造成一定的伤害。 白光遏怨气这是常识。 若还是被抓到以后,她起码还能在临死前看清楚那东西是谁,而不至于两眼一抹黑,死都死不明白。 听完岁昭的理由后,系统罕见地沉默了。 杏花村位于黄沙弥漫的枫林外,上面一副昏昏暗暗的诡异场景,下面却是极为广阔。 距离岁昭的不远处,有一条暗河,水流的声音几近于无。若不是她趁早将晶石挂在身上,以她方才的走向,现在恐怕已经是进入到这暗河里去了。 岁昭深谙异香禁婆和亚马孙狂鳄的生存之道,因此她在看到这暗河后,不仅没第一时间前去查看,反而是距离这暗河越远了。 距离墙壁只有一丈宽的距离,手中举起一块白色晶石。 系统,我应该去哪边。 面前赫然三道分叉路口,一模一样的洞口,且每一道洞口的上方都有一个字。 弯弯绕绕,一时竟也看不清它是什么字。 将白色晶石向上抬了抬,黑气缭绕的字瞬间映入眼帘。 第一道洞口:死。 第二道洞口:薨。 第三道洞口:毙。 神他妈死薨毙,这和死死死有什么区别? 思索良久但依旧不能下定绝伦的岁昭无奈,只好寻求场外援助。 系统用精密的仪器算计半天后,给出了准确的答案。 死! 岁昭: 纠结了几秒后,她决定听系统的话,随后便坚定的进入死道,才一进死道后,铺天盖地的壁画印入眼帘。 人物怪异,行为夸诞,与其他壁画不同的是这里的人物颜色均是反着来。 原本应该填色的地方空白不已,而不应该填色的地方却由多种色彩搭配而成。 看到这里,岁昭的脑海里突然回忆起了关于安村的一切:系统,这不会也是拿血液画的吧。 安村里,所有的线条由血气勾勒而成。描绘出一幅幅惊悚的场景,眼前这一幕更是神似安村。 颜料。言简意赅的回答。 听到这个回答后,岁昭轻轻松了一口气,继续向前走去。眼神却不断看向高处的壁画。 壁画连续不断,线条冗杂繁琐,壁画里所呈现的故事渐渐被连续起来。一幕接一幕的场景,呈现出了千年前的盛世繁况。 系统,你不是说没有神吗?岁昭琢磨着里头的含义,待理清一切后心下极度惊讶:为什么这里面说的是关于神族的陨落? 壁画上是神族一族由繁荣到衰落的故事。 随着岁昭步伐的逼近,壁画最后几段也呈现了出来。 最后一个神族为保佑当时生灵的存活,甘愿以自身血肉为契,神灵为约,永生永世化作灵来供养此界生灵的安然无恙。 这 她心下默默想到,最后一点故事怎么和自己以往听到的故事格外相似? 修仙界版夸父? 系统严肃地开口,否认了岁昭这个想法:宿主,这个世界里没有神,从世界的起源开始就没有神的存在。 至于为什么壁画上是这个它顿了一下,这才又肯定的说:兴许是哪个人恶趣味才画出来的吧。 看过壁画后,岁昭只点了点头,既没认同系统的话也没去反驳。 死道的尽头是一扇古朴的大门,门上花纹复杂,灵力浓郁。怨气同黑气到了这里也无功而返,走进大门的范围内。 强烈的浓郁灵力渗入岁昭的周身。门上的灵力形成了漩涡的形状。 门的最边缘隐约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芒,并不断输送到最中央的漩涡里。 似是在催促岁昭赶紧推开门进去。 宿主,你不进去吗? 看着岁昭站在门前毫无反应,它有些担心的问道。怕自家宿主被不知名东西索了魂。 少女在黑暗中眼帘微垂,手指搭上玉石,轻声回答:你知道吗?在恐怖电影里,所有的不幸都来源于主角们推开了不知名的大门。 她们即是我,我即是她们,既然知道门口可能有东西,为什么还要坚定的去送人头? 而后,岁昭幽幽一笑,开口:系统,你要知道,先人有一句至圣名言是好奇心害死猫。 少女清润的嗓音于黑暗的狭道中轻轻响起,在她解释完后就毫不犹豫地转身,欲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系统点点头,似懂非懂。 两人原路而返,重新走过画着壁画的窄道。 洞口就在不远方,寂静的环境里,平和的水流声也吵闹不已。岁昭加快了步伐,不知为何,她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步伐渐渐加快,她终于走到了洞口,差了一步就能离开死道。 然而就在此时,黑暗的狭道内异像横生,骤生变换。 原本安稳流淌着灵力的大门此时猛然变换,无数灵力凝聚,形成一道粗壮的灵力纽带,以闪电般的速度穿过狭道,浓郁的灵力渗进岁昭的身体。 系统,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 第21章 系统此时已经吓懵了,它尖叫:对对对对对!有有有东西!!! 跑!!! 岁昭一瞬间踏出了最后一步,只剩后半只脚就能彻底离开死道。 柔软的身体被拉成u形,腰部被灵力拉着并不断向后,岁昭指尖扣着死道的墙壁,强大的拉力使其面上的土也掉了几层。 下一瞬,灵力裹挟着岁昭的身体,一路急速地飞回了大门处,娇小的身体被直接塞进了中央。 大门对岁昭,岁昭败。 一切寂静后,灵力恢复如初,壁画上的人嘴角微微勾起,这里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 顾娇一转身,就发现自家师妹和自己走散了,这一瞬间,无数的心慌与无措涌上心头。 手中绳子一拉,发现裴泫居然也步了岁昭的后尘,也失踪了。 断断两秒钟的时间,她脑子里划过无数想法,甚至将自家师妹同裴泫以后埋哪儿都想好了。 但下一秒,她便很快的反应了过来,塔内生灵不得擅杀。即使他们鬼迷心窍杀了前来通关的弟子,这些弟子也不会有事,顶多出塔后他们的境界下一层罢了。 想通这一点后,顾娇内心的焦虑瞬间平缓,她看着不远处的房屋,又看了看空无一人的身后,随即坚定的走了过去。 若她现在出村去陈杏花的家里避避,那最后出去时,虽然不保证通关,但她所修炼的境界却一定不会掉。 但这一想法却从未在她脑海里出现过。 即使是杀,也得让他们明白了死,退缩可不是琉璃峰弟子的脾性。 _裴泫站在黑暗里,胖胖的身体无从去处。只缩紧了爪子安安分分地窝在原地。 黑黑的小眼珠子警惕地盯着四周的环境,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敏捷的目光。 一点声音猝然响起,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不知道是谁的白色晶石掉了,导致这里的视线格外的好,他慢吞吞地站起身来。 浑身肌肉紧绷,脚尖踮起,挨着墙壁走向声音的发出之地。 近了,这里的一切也浮现在了裴泫的眼里。 是一条暗河,看起来没有任何的危险。 松了口气,裴泫走上前去,想从河里看看自己现在的雄姿。自从塔灵抽风后,他还未见过自己现在的模样。 虽然是一头,但裴泫还是想看看自己,毕竟自己不嫌自己丑。 清澈的河水里倒映出一头粉色的小猪。 小猪浑身干净,无一丝淤泥,一眼看去,粉白色的绒毛为其增添了不少萌感。 小而圆的眼珠镶嵌在小小的脸上,粉白绒毛交错的脸上没一丝黑色痕迹,显得乖乖巧巧的。 裴泫转了个身,咦,发现自己还不是很胖。在得到这一信息后,他心下竟诡异地缓和了许多。 水底深处有一道白色人影飞速划过,从上游而来,目标性很准确地游向了裴泫的位置。 浓密而长的黑发飘在水里,猛地看过去,是海带的即视感。 就在她即将游进裴泫的视线范围时,一道不符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带着点不确定:裴泫? 正打量着自己的裴泫听见了熟悉的声音,欢喜地转过身,但由于太用力,大耳朵不小心扑闪到了自己脸上。也因此,错过了这越来越逼近的黑影。 等耳朵自然落下时,他看到了顾娇。 仿佛是黑暗中唯一的一盏明灯,他乌黑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 娇娇! 但他脚步却未动,只看向顾娇大声道:娇娇快来,我找到了小河!! 远处的顾娇点点头,信步走了过来,但不知为何。 顾娇的眼神由喜悦到迷茫,再到震惊与惊悚,短短几秒,犹如万花筒一般精彩。 顾娇停了,她停在距离裴泫几步远的地方,手臂微微抬起,指向裴泫的身后。 你你那是什么?语气里是镇压不住的抖瑟。 裴泫看着顾娇一脸惊悚的模样,暗暗不解,自家师妹什么时间怕水了? 为缓解师妹紧张的情绪,他当着顾娇的面,头也不转的将一只脚塞进了水里。 师妹,来看啊,河里水超凉。 黑色发丝顺着裴泫的足向上,顾娇的脸色越发惊恐。 她磕磕绊绊地说出那句话:师师师兄,你真勇敢! 裴泫了然一笑,他突然想起了话本子里接下来的情景,在安抚好娇弱的女孩后,主角们一般会高深的转过头去,而后深藏功与名。 裴泫打算做这个动作,说干就干。 裴泫高深的转过头去,裴泫没有深藏功与名,但裴泫看到了一张惨白的人脸!! 娇贵的头颅微微垂下,这人脸的无数发丝正缠着自己的四足。 那一瞬间,他想好了遗言,想好了自己日后要埋哪,甚至想好了自己该如何以猪的身份下葬! 僵硬地转过头去,看着顾娇,他想交代点什么,但一开口,嘴里出来的,却是控制不住的尖叫。 !!!!! _大门内。 岁昭看着眼前的场景略微茫然。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古朴的门后,是与狭道内截然不同的亮堂。 这里宽阔异常,岁昭粗粗打量了一下,发现她近乎一眼望不到头。 修士目力极好,百尺之外的细微之处也能看的清清楚楚,然而在这里,修士的目力几乎是毫无用处。 有古怪。 少女蹙紧了眉,警惕地向四周看去,脚下微微移动,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她浑身一副懒散的模样,但袖下的手里却紧紧捏着灵力。 门内寂静无声,这空无的感觉渐渐放大,萦绕在岁昭周身。 无音的世界里似乎所有的生灵都在沉睡,岁昭放缓了呼吸,将自己渐渐融入到这一片虚无中。 粗略地走了几步,发现这里的墙壁上同狭道中的一模一样,依旧是用无数线条勾勒出了些不同的故事。 最长的,也就是线条最多的墙壁正是岁昭这个位置所在,无边的线条向前,勾勒出了一个极为震惊的故事。 岁昭顺着墙壁的走向,一路向前走去,脚步极为迟缓,也因着这样,墙壁上的画也得已清清楚楚的展现在她的眼前。 手中的白色晶石可照亮的地方极为狭小,但索性这里的顶端镶嵌着无数的异色晶石,无数道光束透过晶石照耀下来。使其墙壁上的画面得以看的清清楚楚。 而这面墙壁上,似乎又是一个舍己为人的故事? 在壁画所描述的故事线里,千年前,这个世界里不知因为各种原因,天边破了洞,无数灵力相涌而去,至于此间大陆,灵力溃散,而依赖于灵力生存的修士们也渐渐的,逐渐消失。 为确保自己人生的安全,几乎是所有的修士都散尽了自身的灵力,甘愿成为普通人,但成为普通人后,世间的妖兽却集体异变,毫无灵力的他们下场只有一个。 普通人对上异变的妖兽,毫无反抗之力的人类在极速消失,血海尸山,人间炼狱的场景也不过如此。 大灾到头,生灵俱灭,无数人颠沛流离,唯有一女修不畏灾祸,独自上前,以自身的灵力为介,化作五块色彩斑斓的异石,堵住了这破洞,而后又唯恐这破洞再裂开,她又用自身血肉牢牢添堵了剩余的裂缝。 至此,灵力回溯,修士们又重新拾起了灵力,众人竭力对抗异变的妖兽。 很快,世间得已太平,当时的人们为纪念这位女修,将其以神之位相称。 世人谓之侣罔神。 岁昭在看完这面墙壁后,面色略微呆滞:系统,这故事好像有点耳熟。 是什么来着? 哦,五块异石,女修,大洞,这又是修仙界版女娲补天? 系统同样迷茫:好离谱。 一人一统对着墙上所呈现出来的画面无言以对。 这里的壁画到了头,前方的墙上是一片空白,岁昭微向前走了几步。 系统,前面没东西了吧? 话音刚落,她面前的空气悠然泛起一层层波澜,以岁昭为中心点,向四周散去。 星星点点的异色波澜融合在这屏障中,煞是好看。 头顶的数个晶石色彩逐渐黯淡,消失的光化作一缕缕灵力涌入面前这层屏障中。 不自觉地后退两步,而这灵力似乎也是察觉到了岁昭的后退,原本温和的输送渐渐变得粗暴起来,与面前的屏障相抗衡。 不知名的箫音幽幽响起,面前的这层屏障,在经过无数灵力的洗涤,裂痕骤现。 咔擦~咔擦咔擦~一道接着一道,这屏障犹如蜘蛛的网膜一般,又像极了碎裂的镜片。很快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溃散而去,剩余的点点波澜渐渐溢向远方。 中央的屏障,碎了。 碎掉的那一瞬间,所有的晶石齐齐陨灭,只有最上方的一块白色晶石安安稳稳地镶嵌在顶端,温柔地将唯一一束光线投向下方。 第22章 待一切寂静后,岁昭将手放了下来,眼前没了格外刺眼的白光,门内的一切都趋于寂静。 宿主,前面有东西。 屏障碎裂以后,真正位于门后的一切都显示了出来。 这屏障,似乎是有人刻意用来遮掩门内真正的东西。 岁昭神色微滞,看着不远处的高台窒息。 这无言的环境,这微妙的气氛,这妥妥的是主角团的戏份啊! 宿主,要上吗?系统暗搓搓地在一旁开口。 它第一次见话本子里的奇遇现场,有些稍微的激动。 岁昭站在原地观察了一会,又转头看了看身后,一片漆黑,只有她身上的白色晶石勉强照亮了这一丁点地方。 抿抿唇,她有些迟疑地后退两步,却发现身后似是有什么东西在阻挡她的后退。 轻和而又不失坚定的拒绝她的后退。 脑海里似乎也有一道声音,在催促她不断向前。 迟疑几息后,岁昭攥紧了手里的白色晶石,以极轻的姿势缓缓呼了一口气后,眸中的眼神逐渐坚定。 修士当不惧艰难刻苦,勇于面对,若是因为惧怕而后退,那么日后结婴期会有大弊。 她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前走去。 边走边给自己做心理预警,有着系统在一旁唠嗑,这无边的寂静也稍稍褪去。 一个时辰过后。 系统,这是不是有点长了。 岁昭揩了一下额头的细汗,气喘吁吁地开口。 她连续不间断的走了近一个时辰,但面前的台阶依旧是那么多。 近在眼前远在天边,可望而不可即。 她停了下来,仔细观察着四周的不同之处。 这一看,就发现了异常,每过几步的台阶面上,就有一条细细浅浅的光线,隐没在台阶深处。 光线深谙深藏不漏这个词的精髓,它以一种极为不显眼的方式将自己镶嵌在台阶与台阶的相连之处。 这模样,像极了隐藏于土豆丝里的姜丝。 岁昭: 是阵法。系统跟着岁昭进修了好几日的阵法课程,此时乍见,语气内的惊喜压抑不住地蹦了出来。 身穿黄衣的少女听着系统惊喜的声音,格外不解:你还挺开心? 系统嘿嘿笑了两声,开口:这两日你与温大魔头一起学习阵法,这好不容易来了个检验成果的方式,肯定兴奋! 岁昭哑然,确实,自从安村回去后,温落锦以她阵法极差的理由天天拉着她学习阵法。 高达几日的强度训练,令她对阵法有了初步的认知。 修仙界中分灵修,佛修,阵修以及丹修等。 灵修顾名思义以灵力为基石,修得上乘即可飞升而去。 佛修讲究佛骨天成,只有拥有佛骨者,方可飞升,至于阵修与丹修。 其自始至今从未有人飞升过。 但现在的修仙界是四者并进。 只因修仙界已有百年未曾有人成功飞升过,长久之下,对于飞升一事,修为较为落后的修士门也转而去了阵修与丹修一道。 反正百年来都没人飞升成功过,他们索性彻底没了飞升的念头,专注阵道与丹道的修炼。 百年,听着还行吧。 九百九十九年。 撇开神思,将视线投向面前的阵法。 什么阵法可以使人来来回回走在同一个地方?光线,细长,她记得很清楚,温落锦之前有讲过。 当时因为她没作出解来,那人还强逼她吃了白禾整整三日的饭。 想起那诡异异常的饭菜,岁昭痛不欲生。 是什么来着? 少女拖着下巴沉思,面前台阶一动不动。 而台阶上隐没于幕后的东西悄悄移动了一点点距离。 是微不可见的一毫米。 它又微微动了动,血红的双眼睁的极大,里面空荡荡的,只有浓郁的漆黑神色。 鼻孔粗粗地呼出一口气,有人来了,就在它不远处,而且还是两个人。 它动了动自己不方便的身体,略微有些嫌弃,在轻薄的雾气过后,庞大的身躯骤然消失不见。 这边在台阶上悠悠然动着身子,那边的岁昭已然想出了阵法的源头。 镜双阵。 顾名思义,是可以让人不停原地踏步的阵法,此阵极为阴险,但修仙界中却依然有人修习。 没良心的人多了,这些阴险的旁门小阵也格外受到修士的欢迎。 但由于此阵极为孤僻,只有少数几人习得真正的精髓,大多数人也只是勉强学了个皮毛罢了。 索性温落锦教习岁昭时,嫌她短时间内不能掌握大阵,于是便寻了各种小阵前来。 阴险是阴险,但起码能确保她快速学会并于战斗中应用。 这里的阵法一看就集合了镜双阵的精髓之处,而非简简单单的皮毛之阵。 此时此刻,岁昭无比感谢温落锦如同严师一般的教学,平日里不会让她懒散且摸鱼。 也正是如此,这才让她不至于遇到真正的阵法后,两眼一抹黑,即便是知晓了阵法也无法破阵。 既然知晓了阵法,那么破阵也就格外简单。 破阵自然以鲜血为介。 岁昭用灵力划破手指,忍着指尖的疼痛,以一种极为迅速的手段破了眼前的镜双阵。 阵法破了后,两人很快就走到了顶,台阶到头后,入目的,依旧是一片空旷。 不过与之前不同的,便是这里的中央有一个极大的笼子,像是关押了什么东西。 岁昭走进几步,头顶的白色晶石微微亮了亮,一束光线照了下来,牢笼周围的场景依稀可见。 渐渐的,走的近了,牢笼周边的环境也渐渐清晰了起来。 无数碎掉的黑石散落在四周,牢笼有几根铁链消失,消失的铁链周边有着星星点点的血迹,凑近了一看,这血迹有新有旧,旧的几乎接近干涸,而新的血迹上混杂着点点毛发。 才一进了高阶上,若有若无的腥气就传至鼻侧,并且距离牢笼越近,这腥味也就越发浓重,伴随着淡淡的腐味。 将四周勘察过后,岁昭将视线投向了一块巨石后,那里是她唯一没有去过的地方。也是唯一有出去线索的地方。 神色庄重的走上前,她将白色晶石举的远了些,远远的就探头看向巨石的背后,一眼看过去似乎是什么也没有。 看起来毫无危险。手在芥子囊里划拉了半天,终于找出了一块红色晶石。 轻轻的扔到巨石的背后。 半响过后,巨石的背后无事发生。 这里真的好像什么也没有,岁昭心底微松了一口气,她向前。想走到巨石后拿起红色晶石。 勤俭持家乃中华传统美德,岁昭虽不知一块晶石有多值钱,但不奢侈不浪费这个观念已经是骨子里早就印下的了。 脚步轻快地上前,而后蹲下,裙摆散落在地。 拾起地上的红色晶石后,岁昭浑身悠然一滞。 她的背后,有东西在看着她,就在她背后。 犹如镌刻的发条一般,她一卡一卡地转过头来,终于看清楚了背后的东西。 * 死薨毙门前,顾娇和裴泫相视而立,一个比一个茫然。 顾娇:我们走哪个道? 裴泫同样茫然:我不知道。 两人从暗河出来后就一路来到了死薨毙门前,并在这里迟疑已久,但两人依旧是不能下定绝论。 顾娇看了一眼裴泫背后的东西,默默后退两步,和裴泫拉开了距离。 两人自打从暗河出来后,这东西就一直缠着裴泫。 没有攻击性,但这东西却像癞皮狗一样,扯又扯不掉,用水刷也刷不掉。 两人在暗河大眼瞪小眼瞪了半天后,裴泫终于单方面接受了事实。 在这期间,裴泫完美体验到了话本子里那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感觉。 他想晕,但是晕不过去,他想把这一团黑发踩掉,结果这东西缠的更紧了。 安安稳稳地黏在他背上的东西不会说话,不会灵力,也没有攻击力,就完完全全地缠着他。 他嘴皮子都快磨破了,这东西就像是死了一般,只不管不顾地挂在他身上。 这一路走来,裴泫也接受现实了,不就是惊悚了一点吗,不就是丑了一点吗,但起码起码这个东西挺香的。 这东西生的一副人模样,看起来似乎只是个三四岁的小女孩,但她的一头黑发却极其茂盛,将裴泫身体的边边角角都裹的严严实实的,包括他粉粉嫩嫩的小猪蹄。 这东西身上有一种特别的香味,甜腻得令人窒息。 柔弱而又无助的裴泫只能在心底这样安慰自己。 眼前的顾娇得了裴泫的话,沉思半天后,面色严肃的看向裴泫。 第23章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裴泫看着面前的顾娇,将身上的异样排之脑后。脸上笑容骤起,心底感慨,吾家有女初长成啊。 他虽是大师兄,但却是看着琉璃峰的众位弟子长大的,在他心里,他就和她们的父亲没什么区别!! 毕竟长兄如父。 只见下一秒,顾娇伸起手指向第一扇门,是死门。 裴泫暗地点点头,死门一看门口的抓痕,就知道有人进去过,他们顺着前人的步走,会更安全一点,不愧是自家师妹,真行! 然而不过一秒,顾娇又换了位置,指向薨门。 裴泫又点点头,死门一看有人进去过,而现在师弟师妹都不在,他同顾娇二人进度极快,想必定在师弟师妹的前面,而这死门上的抓痕一看就知道有人遇害,选第二扇门再合适不过了,不愧是自家师妹,真行! 在裴泫一脸赞同中,顾娇又换了手指,指向了毙门。 裴泫:??? 他看了看三道门,恍然大悟,按照平常的推断,他们一定会去死薨门,但既然他们能想到,那设计此门的人也一定能想到,那他们偏不去前两扇门,置之死地而后生,不愧是自家师妹,真行! 脑中思绪横飞,他自认为自己终于跟上了顾娇的脑回路。 脸上笑容再次挂了起来,但下一秒,顾娇的手又指向死门。 裴泫: 他费力的抬头一看,发现顾娇在念叨什么,距离太远听不清,他往顾娇旁边走了两步。 这次终于听清了。 手指盘旋不定,来回指认的顾娇嘴里,是寻常到不能再寻常的一句话。 小公鸡点到谁我就选谁 排除死门。 小公鸡 排除毙门。 经过重重筛选,顾娇终于做出了选择,她转头看向裴泫的位置,然而那里确实空无一猪。 顾娇淡定的脸色瞬间变换,自家师兄怎么又丢了,正大惊失色着,低下一道声音传来。 师妹,我在这里。 应声低头,看到了脚边被黑发缠绕住的红色小猪,寻到裴泫后,顾娇脸上的神色一松,转而笑道:师兄,我们去薨门!语气坚定,充满自信。 随即顾娇便走上前,向薨门的位置走去。 裴泫脑袋发浑的走在顾娇后,心底不住地盘旋着一个念头。 是他杀猪杀多了,怎么现在感觉和娇娇的代沟大了许多? * 死门内。 岁昭正蹲在地上拨弄着眼前的东西,一道熟悉的懒散声音从身后传来。 转过身,眼熟的绯红衣袍赫然出现在眼前。 第21章 三师兄! 少女清脆的嗓音落在空旷的门内,不远处,轻轻的回音传来。 少年点点头,垂眼看向蹲在地上的岁昭,不解:这是? 岁昭蹲在地上,眉眼弯弯,脸上沾了几点灰尘,一双亮晶晶的星眼里倒映出他的身影。 嗯,红色的。 这里!有苹果。 倒是可爱的紧,就是不知道一会儿缓过神又要躲在哪里了。 温落锦听闻少女的话,略微有些惊讶地抬起头来。 方才散发的想法一并被压下,眸子里重新盛满笑意,一副初入世事的少年郎模样。 他细细地看了眼面前的苹果,余光又打量了下四周的牢笼,瞳孔深处划过一丝了然。 嗯嗯,小师妹要吃了它吗?轻佻的嗓音响起,带着不知名的轻佻。 岁昭转头,有些不赞同的看了看温落锦。 温落锦见此,向来反应灵敏的脑子里此时有些狐疑地想到,自家小师妹不会善良到说苹果也是生命,不能吃吧。 然而下一秒,与之截然相反的话语响起:师兄,你吃东西不洗吗。 虽然说不干不净吃了没病,但这苹果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果,一点都不蔫。 这里四周都是牢笼,没有一点点土壤与水,这果子总不可能是石头里蹦出来的吧。 温落锦回想起不久前徘徊在他心底的想法,轻笑。 啧,果然还是不能和裴泫那厮多呆。 脑回路都变得和他一模一样了。 在岁昭背过身的那一刹那,原本安安分分位于她身后的苹果以一种极轻极轻的幅度晃荡了一下。 那是有些惊悚的模样。 温落锦的眼神落在其后,看清了这苹果的动作,眼底深处划过一丝嫌弃。 真废。 小师妹,要出去吗? 他看向岁昭,轻轻地笑,唇边的一抹笑使他整个人都变得生动了起来。 宿主,我看你这个看见好看的东西就发呆的坏习惯得改掉。系统蹲在青色玉石里,声音闷闷地开口。 岁昭: 没有发呆,只是有点震惊而已。 她与裴泫顾娇三人,老的老,小的小,猪的猪,但为什么温落锦所附身的npc依旧是小少年的模样,而且还挺好看 反派与女配不同路,终是一个老一个帅。 青色玉石微微亮了亮,没再继续回答岁昭的话。说实话它也不太懂几人的身份差别会如此之大。 这细微的变换被少年尽收眼底,他嘴角的笑意越发深了起来。 走吧走吧! 岁昭站起身后,而后又弯下腰拍了拍裙上的灰尘,青色玉石也随着她的动作从脖间掉了出来,垂在半空中。 少年看着岁昭这行为,面上神色不变,避过眼安安静静地等着她抚好衣裙上的灰尘与褶皱。 待整理好衣裙后,岁昭抬起头,顺手将玉石又重新塞进脖子里,她看向温落锦:三师兄,我好啦,我们出去吧。 依旧是懒散的声线:嗯。 两人一前一后,慢慢走下台阶。 两人身后,被嫌弃的苹果缓缓转过了身,红色的果皮上睁开了两个圆溜溜的小洞,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眨了眨。 啾啾啾? 啾啾啾啾啾? * 两人又重新站在死薨毙门前,现在排除了死门不可走,那现在只剩了薨门与毙门。 三师兄,我们去哪边? 她已经不指望询问系统了,系统之前信誓旦旦地开口说去死门,结果进去死门后发现啥也没有。 哦,死门有温落锦。 但这次她已经不打算再次征求系统的意见了,直接开口问前面的红衣少年。 反派前期气运还是蛮好的。 温落锦略微沉思了一下,黑漆漆的目光在薨门与毙门之间转了转,而后又将问题抛回给了岁昭:小师妹认为我们二人应该前往哪边? 岁昭: 就知道反派靠不住! 有些无奈地上前,她仔细观察着两扇门的不同之处。 温落锦站在她身后,闲散之时眸光又不受控制地落在面前的岁昭身上。 少女身后挂了四个白色晶石,从晶石中迸射出的光线刺眼无比,粗略看去,岁昭整个人好像一个移动的发光团。 他无声的笑着。 死门的门口依稀传来一点咕噜咕噜的声音,漆黑的瞳孔转而看向两人才将将出来的地方。 那东西似是能察觉到他人的窥探,在温落锦眼神转过来之际,咕噜的声音猛然消失。 寂静的模样仿佛是从来没有过这声音。 三师兄,我们走这边! 岁昭选好了门,转过头看向温落锦,步伐轻快的走到他面前,扯了扯他宽大的衣袍。 示意温落锦跟上自己的步伐。 少年垂眸,看向衣袍上纤细素白的指尖,很快的,她便收回了手,似乎这一点亲密的动作只是为了提醒他莫要继续发呆,赶紧跟上她的步伐离开。 岁昭先一步离开后,温落锦看着自己衣袖上清晰可见的泥点,那是岁昭攥住他衣袍后而又松开的杰作。 向来舒和平展的眉微微皱起。 这是什么意思? 心底念头微动,而后指尖随之而动,浓郁的黑色灵力朝着死门的地方涌去。 在一场无声的较量之下,死门门口的阵法,破了。 一瞬间,门口的波澜消散,随之消失的,还有狭道内无数的黑色线条。 所有的壁画呈半透明状态,直到阵法被彻底破除后,壁画也彻底消散,包括门内腐朽的牢笼,附有阵法的台阶,所有位于死门内的东西彻底消散。 这里变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窄道。 做完这一切后,他转眸,对上位于薨门前正疑惑看着他的少女。 在黑暗中,与其神色完全不符的轻和嗓音响起:来了。 第24章 在进薨门前那一刹那,温落锦以一种微不可见的幅度看了眼旁边的死门。 两人离开后,死门内的东西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它圆滚滚的身体微微向前探了几步。 阵法不见了。 呆板的面上浮现出人性化的喜悦。 啾啾啾。 啾~啾! _薨门内与死门完全不同,它这个薨字完完全全地体现出了它与其他两门的异处。 简简单单一个薨死,将豪华,奢侈,金碧辉煌几个词语完完全全地组合在了一起。 刚一入薨门,岁昭就被眼前的狭道闪瞎了眼。 不知背后之人是多有钱,普普通通的一个狭道里,硬是塞满了各种金与银,各色晶石在这里也是用来照亮狭道内部,拳头般大的夜明珠铺满了整个地面。 用金做的叶子。用银做的树干,轻轻一摇,就走无数金叶飘落而下,这才是真正的摇钱树。 这值钱的摇钱树每隔五步就有一颗。 还有更多不知名的宝物如同闲散之物一般,随意的被堆在角落。 宿主,我想系统看到这些,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它是新生物,自打有意识起就一直跟着岁昭,和岁昭在一起穷惯了,乍一见这么多金银财宝,心下格外激动,它恨不得能直接以实体出去,而后将这一堆金银财宝收入囊中。 岁昭也是第一次见这么多金银财宝,看的眼花缭乱,一人一统犹如刘姥姥进大观园一般,目不暇接地看着面前的景色。 但两人很有自知之明的,只是看看,并没有上手去拿,修士不受嗟来之财! 蓦然,一道凉飕飕的话音传来:喜欢? 头也不转的,岁昭狠狠地点了点头。 金子是最保价的东西,她平时也会带一个精致好看的小手镯子,更别说那是橙橙花了一个月的工资为她买的。 两人平日里最是喜欢保价的东西,也因此,屋内有许多金子做的小物件。 见面前少女一副认真打量的模样,温落锦也没再继续开口说话,只轻微的点点头。 很快。薨门的狭道也走到了头,这里的门也与死门截然不同。 万恶的塔灵将其设成了金门。 略微有些珍稀的,岁昭搭上手,素白的指尖贴上金色的大门。 熟悉的漩涡传来,门开了。 薨门内是与死门截然不同的奢靡。 同狭道里的摆设一般无二,值钱的宝珠洒落在地,摇钱树密密麻麻地植在门内,每过一段时间,上面的树叶便瑟瑟抖落。异色晶石镶嵌在顶端,不同的光束射落下来,映照得此地更是奢靡异常。 和死门形成鲜明对比,捉襟见肘与富丽堂皇,简直令门发指。 师兄,我们去那边! 少女拉了拉他红色的衣袖,态度不复初见时的谨慎与小心。 温落锦颔首,大步向岁昭的方向走去。 薨门内似是嫌弃黑色线条会拉低自己的档次,它墙面上所绘,皆用了金银粉。但也正是这样,这些壁画变得宛如真人。 师兄,小心台阶! 头也不抬的,她大声喊道。 位于两人面前的,是与死门内完全相同的台阶。 白玉制成的通天台阶静静地矗立在原地,上面雕刻的花纹极为精致,细细密密的,费了不少心力。 小心翼翼地走上台阶。 这次有温落锦在身边,附着于台阶上的阵法不堪一击。 通天的台阶只用了短短半刻钟的时间就到了顶端。 岁昭看着还有几步的台阶,步伐微微落后,朝着后上来的温落锦低声道:三师兄,你有闻到什么吗? 两人站立的地方,萦绕着一股浓浓的异香。 这味道沁人心脾,像极了刚开的海棠,又像极了馥郁的牡丹,但仔细闻闻,却是其他的花香,百种花香绵柔交缠,令人发齁。 温落锦点头:上面有东西。 岁昭神色瞬间严肃了起来,她攥着晶石。悄悄踮起脚尖,放缓了行走的声音。 最后几步很快就到了底。 上面倒是漆黑一片,举目看去只有莹莹黑光,神识向四周扫去。 一片空,这里什么也没有。有的,只有多到数也数不清的金银与财宝。 正疑惑着,温落锦慵懒的声音传来,颇有看好戏的姿态:看上面。 岁昭应声抬头,五双眼骤然相对。 第22章 裴泫对于倒吊这件事已经是格外熟练了,安村的三个时辰里,他已经熟练掌握了应如何在头重脚轻的状况下完美生存。 而他更加熟练的,是向顾娇继续叨叨自己上次还未说完的事情。 岁昭在外面呆了多长时间,裴泫就能叨叨多长时间的家常。更甚的,他怕顾娇不爱听,还特意一个时间点换一个话题继续聊。活脱脱一个唐僧在世。 话唠泫竟恐怖如斯。 而一直深受骚扰的顾娇: 裴泫这次算准了时间,内心丝毫不慌。说话时间长了不免有些口干舌燥,以至于他还想来瓶82年的泉水。 果然不出他所料,一刻钟后。 在他满是了然与早应如此的目光中,自家小师妹带着自家小师弟塌着七彩祥云来救他们了!那坚定的步伐,那勇敢的气质,裴泫就这样看着,目光慈祥又和蔼,仿佛能从他们身上看到那无形的云彩与四溢的灵光。 我的救命人,总有一天会结伴而来,救下被倒挂在顶端我和娇娇。 自家师妹,果然贴心。 就是小师妹每次救人不往上看这件事令他有点苦恼,总是这样喊人有损他平静淡漠的气质。 他转头看了一眼顾娇,发现顾娇同他一般,也是低头没有说话的迹象。 不愧是琉璃峰的弟子!这种临危不惧,平静平淡的面对艰难与困苦的精神,正是他们的师尊郁匆所要发扬光大的精神。 裴泫心底微微起了同道中人的念头,不愧是娇娇,就连想法,都和自己一般无二。 灵魂队友。 然而下一秒,身边的女声赫然响起,直接粉碎了裴泫内心所有的想法:岁昭,这儿,我在这!上面,看上面! 裴泫: -大大大师兄? 二二师姐? 岁昭本来不确定上面那倒挂之物是不是自家那倒霉催的大师兄,毕竟顾娇和裴泫也仅仅只有两个人罢了。但她抬头看去,发现上面依稀是三个人? 直到自家师姐熟悉的声音一出,岁昭瞬间感受到了浓浓的踏实感,看!上面那人就是自家的师兄师姐。 薨门最里端的,挂在头顶,如同腊肉一般于风中飘零的,正是自己的大师兄裴泫和二师姐顾娇。还有一个莫名看不见人身的东西,看起来像个球类相关。 四人之间熟悉的对视,以及同步的摇摆,岁昭有那么一瞬间,梦回安村。 说来话长,但长话短说就是裴泫在跌倒一次后,他又重新跌倒在了这个地方。 藤蔓有灵,对于外来物直接采取倒吊的手段,更别说这藤蔓上还有遏制灵力的能力。顾娇裴泫一时不察便中了招。 三人相顾无言,无数的话涌在心头。但当务之急最重要的,就是应该如何把上面两人救下来。 身后浅浅的呼吸声传来,岁昭眼睛猛地一亮,瞬间有了想法,反派在啊,遇事不决找反派。 系统见此,弱弱地开口:宿主,你之前不是说你害怕反派吗? 本来是怕的,但他天天笑,笑的和萨摩一样。少女想了想,又继续开口:而且,你不能凭借一段文字就否定别人啊。这种行为取不得。 系统听完,有些茫然,但还是坚持地开口:可他是反派,反派都该死,这是原文中既定的事实。 那反派就该死吗?我觉得,该死的是做错事的人和做错事依旧不会悔改之人,毕竟反派的定义是衬托出绝对的主角。 你要知道,有很多无辜之人被真正的恶人诬陷,最后公认的反派即是这个无辜之人。 我们要用自己的眼睛去看,而不是一段文字或者刻意被传播的消息。就算温落锦真的是穷凶恶极的坏人,但起码他现在还是个好人。 那后文他真的是呢? 真的是,那么匡扶正义,铲妖除魔也是我的第一责任,成为修士的那一刻起,匡扶正义就已经是所有修士身上的重担。岁昭仔细想了想这种情况的可能性,确定的给出了答案,系统长时间没吭声,她又玩笑似的开口:说这些还为时尚早,先想想我们怎么出去吧。 有些纠结的,她上前,虽说她同温落锦有过一段师门之谊,也不能完全被原文中的内容牵着鼻子走。 第25章 但原文中喜怒无常还是具有一定参考性的。 看着上面不住摇摆的两人,岁昭转过身,裙子拖在地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眸直勾勾的看向温落锦:三师兄? 她只唤了他的名字,但意思却昭然若揭。 这片空间陡然寂静,就连挂在上方的顾娇和裴泫也适时然停了下来,边摇摆着边探头看向下方。 吃瓜了吃瓜了,一颗灵石一颗瓜子。 被叫到的少年勾勾唇,眸色深深,看了一眼面前面色纠结的岁昭,轻不可闻的,他呵了一声。 果然,只有用到他才想起找他。 只见下一秒,少年手臂一抬,凌厉的剑光划过,直破九霄,煞白的剑气直冲藤蔓,极快的速度之下,缠绕在两人一球身上的藤蔓一段一段的裂开缝隙,发出类似于痛苦的哀嚎。 掉落的藤蔓从上方而坠,发出啪的一声后,尽数坠地。随之坠落的,还有两道身影。 咚这是裴泫落地的声音。 啪这是顾娇落地的声音。 两人都落了地,顾娇这才发现了裴泫的不同之处,方才两人一直处于头顶,又加上附近光线较暗,她只能依稀认出这是自家大师兄的模样。 直到现在,裴泫坠了地,借着手中的白色晶石,岁昭这才终于看清了面前裴泫的样子。 他黑了,字面意思,裴泫全身上下黑的透透的,仿佛是去了赤道附近的洲落,又好像是刚做了强力美黑spa。 他全身上下泛着一丝诡异的光泽,像极了丝滑的绸缎,飘柔又柔顺。 岁昭越看越眼熟,一拍脑壳恍然大悟,这这这这是头发丝儿啊! 真没见过这么黑的发丝儿。 再仔细看去,一张侧脸赫然出现在她眼前。 这脸苍白,不,应该说是像普通白漆一样的白,苍白和它实在是不搭边。 它只有一个头,在岁昭的目光看过来后,这头沉重而又迟缓的转过来。 这次,岁昭终于看清了它的全貌。眼球纯黑,里头平静到泛不起一丝波澜,身后无数黑丝蔓延直裴泫的全身,滴滴答答。 是水滴流淌在地上的声音。 岁昭默默后退两步,站在温落锦的身后,直到温落锦的身形将自己完完全全掩盖后,这才又探出头悄咪咪地打量着面前这极为惊悚的一幕。 这是贞子异地登录?但她记得这里没井啊,长发,白脸,一个头。 她看向被缠绕的裴泫,目露敬佩。居然能顶着这么一个大水鬼跑半天还不晕。 不愧是原书男主,承受能力能强啊。 就在这短短的三息内,一旁的顾娇已经站起来了,眼神不着痕迹的扫过地上的裴泫后,动作一致地,她也退到了温落锦身后。 被两人当成保护伞的温落锦: 师姐,大师兄他。瞄了一眼远处的裴泫,岁昭收回探视的头,和顾娇低声轻语:他这是被缠上了? 顾娇同样瓮声瓮气地回答:嗯嗯,还甩不掉,还瘆人。 甩不掉,那算了:哦,那好吧。我们怎么出去。 出了塔后塔内的东西会留在塔内,这也是岁昭和顾娇两人为何不担心的原因,就是会辛苦一下裴泫了。 我和裴泫刚进来查看过了,薨门应该是唯一一扇可以出去的门。 说到正事,两人也严肃了起来。 藤蔓的后面还有一扇门,打开那扇门我们就能出去,就是它周围会有藤蔓攻击。我们要小心行事。 岁昭点点头,看向顾娇所说的大门处。 与薨门完全不同的风格,倒是与死门极为相似,很是古朴。 她们要出去,就要先解决掉这一堆又一堆的藤蔓,看着这盘在各处的藤蔓,岁昭犯了难。 戳了戳面前从头至尾安静如初的温落锦,腰侧温热的触感传来,少年疑惑的眼神也随之而来。 微不可见地,他向前走了两步,脱离了岁昭的指尖范围。 师兄,靠你了!双手抱拳,眼神坚定地将这一重任委托给了面前如珠似玉的少年。 顾娇见此了然,她郑重地上面,拍拍温落锦的肩膀,面色沉重:师弟,我们几个老弱病残全靠你了! 四人除温落锦外可谓是集合了老弱病残这个元素,更别说她们三人都没有灵力,四人小团队里只有温落锦所附身的人物会修炼。 因此,四人能不能解救的关键全在他身上,就连身下的裴泫也象征性地踩了踩他的脚,示意他加油。 默默地,温落锦将脚往后移了一下,面前的裴泫是真不知道自己现在的体格。他太重了,脚像个秤砣一样。 他看向面前对他饱含期望的三人,脸上微不可见的一僵,但很快又重新挂起笑意,眼眸弯起:那就请师兄和二师姐小师妹站远一点。 不知道为什么,有那么一毫秒,岁昭觉得温落锦在念自己的名字时语气格外的重。 三人听话的后退,而后齐刷刷地看向温落锦,等待他下一步的动作。 第23章 这三人,求人的时候动作倒是出奇的一致。 少年向前几步,将几人护在身后,背对众人的黑色眸子半阖,沉沉的泛不起一丝波澜。 手掌随意地搭上腰侧的黑色剑鞘处,松松地抚上同提岚一般无二的佩剑。 提岚是他的本命灵器。 藤蔓盘旋在前,极粗的样子像是林中的巨蟒。无数藤蔓交缠蔓延,附着于上面的零星几点枝叶撒撒地掉落。 剑影如织,轻薄的铁剑在灵力的依托下,敏捷灵活的穿梭于巨大的藤蔓中,剑刃斩在碧绿竹上,留下了道道白痕。 随着剑气的不断叠加,藤蔓的伤口也越发大了起来。 藤蔓盘旋的速度越发迅速,粗如水桶一般的根茎却不能奈何轻剑半分,只能徒劳而无力地盘在一起,抵挡着来自于轻剑的进攻。 两方的较量,藤蔓隐隐有落败之势。 其他三人蹲在后面,一排四个头齐刷刷地看着面前轻剑大战藤蔓的3d高特效场景。 缠在裴泫身上的小水鬼也不忙着埋脸了,黑漆漆的瞳孔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向来无波无澜的眸子里闪过人性化的惊叹。 那是对温落锦实力的极度赞同,死薨毙门内无法无天的小水鬼于今日给自己立下了鬼生的第一个规矩。 永远不要惹穿红衣服拿黑剑的人!! 呆呆的小脑袋瓜想了想,又加了一条,长的好看的红衣黑剑。 无数藤蔓碎裂成一块块的短物,扑腾扑腾地掉落。 就在三人一鬼看的越发起劲时,前方的少年慢吞吞地转身,眼角微眯。而后准确的看向三人蹲着的巨石,那里白色的灯泡绵异常引人瞩目。微顿,一息后,清澈的声音悠然响起:走吧。 三人一鬼探出头,看向前方,这才发现原本盘旋其上的藤蔓尽数被斩断。 碎裂的藤蔓掉在地上蠕动。 顾娇随手扯掉岁昭身上的白色晶石,第一个站起身来,并高声回道:来了来了。 她走在最前,为身后的岁昭与裴泫两人开路,时不时的踢掉还在蠕动的藤蔓,清理出一条小道。 在众人都无法察觉的角落里,一抹绿色凝聚汇集,顺着地上的藤蔓,悄然溜进顾娇的周身,在温落锦的眼神看过来之际,以极其快速的行为渗入了她衣衫内,直至消失不见。 四人一鬼来到位于藤蔓后的门前,古朴的门上遍布青色锈迹,弯弯绕绕的纹样于门上刻的满满当当。 肉眼可见的缝隙被类似于水泥一样的东西塞的满不见底。 一行人这才发现,门被封住了。 四人面面而觑,皆是一副茫然样,如果这样的话,那她们岂不是又得回去走毙门? 突然的停顿令一直爬在裴泫身上的小水鬼也察觉到了异常,抬起素白的脸定定地望着前面的青门。 似乎是在想些什么。 岁昭上前两步,戳了戳温落锦腰侧的软肉:师兄,我可以用用你的剑吗? 温落锦低眸,雾霭蔼的眼神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的少女。 岁昭依旧是一个大灯泡的模样,刺眼的白光萦绕在她周身,映得她越发娇小。 半响,他启齿:嗯。 拿了剑,稍微比划了两下,异常轻盈的触感令她爱不释手。 想起温落锦的灵器,又想到自己一会儿也将要去挑选灵器,岁昭脸上的笑容越发大了。 修仙界,剑,御空飞行,三个简单的汉字组合起来就构成了岁昭心中的仙侠梦。 自小看了那么多以剑为武器的电视,对于剑的喜爱可谓是刻在骨子里的了。 黑色的眸子一转,手中的剑就搭上了面前的青门,锋利的剑气不用主人的使唤便殷勤地于岁昭手上卖力的出劲。 第26章 整个一副不值钱的模样。 白光划过,被封严实的缝隙有了开裂的境况。 * 说来也是奇怪,小黄在汇报完情况后,就被自家老大无情地撵了出来。 美曰其名,小弟应该到处去开拓疆土而不是整天呆在枫林混吃等死。 听完这话的小黄:就短短的枫生里没这么无语过。 白色枫叶,也就是小黄已经于外溜达了整整半天的时间。 小小的枫叶坐在大大的树梢边,忧愁的一双眼充满劳累的看向上方。 这里永远都是昏黄的模样,和其他的枫叶一模一样,压抑的紧。 不仅如此,它们还永生永世都无法离开这个地方,唯一能出去的途径就是自然死亡,白骨说它们死亡后会转世到塔外。 但它知道,塔内的生灵都是犯了大错被外面的人投放进来的,它们在塔里死了也就是真的死了。 真正的灵魂俱灭。 枫叶对死这个词没有任何的感触,只是觉得,不能像那些人一样又跑又跳很可惜。 焦黄的叶子拖住叶蒂,白色的叶子头顶出现一层光圈,忧愁。 一个问题时常会萦绕在它脑内,以前究竟是范了什么错?才会被投进来呢。 黑色眼睛看向杏花村的位置。 早上那群人是它有意识以来见过的第一群人。 活泼又有朝气,就是不得不说,修仙界的人越来越奇怪了,居然会派一头猪前来历练。 倒是不知道现下她们如何了。 未知的消息盘旋于脑中,并越来越激烈,枫叶认真想了想,现在去看看她们几人现状的可行性。 它觉得可行。 说走就走,白色叶子顺着风的方向慢慢飘向了杏花村的位置。 _淦!它就不该来,白色枫叶感受着熟悉的触摸感,心下无限懊恼。 它才飘到杏花村,还未来得及飘向那几人的地方,蓦然有一只手抓住了它。 这熟悉的感觉,这同等的位置,还有这明显六个人的气息。 枫叶吓到差点没原地去世,论我转个圈就被敌人抓住后怎么办? 短短一瞬间,它想了很多,若是英年早逝的话白骨大人会为它造一个专属坟墓吗?这个世界为何没有瞬间消失的灵力 但最终,汇集到它脑海里的,只有一个。 枫叶专属表演舞台,第一幕,彻底装死。 第24章 身为一名合格的间谍,小黄深刻意识到现在自己危险至极的处境。 师兄,麻烦你了。 麻烦什么,她们在打什么哑迷?小黄闭着眼一副死寂模样,但脑海里却有如海上的风暴一般,波澜不惊。 这些奸诈的修士们又想出了什么法子来折磨它? 下一秒,小黄就感觉到自己似乎是在移动?仿佛是在应证这句话似的,接下来,它感受到了满身的凉气。 丝丝缕缕的寒意顺着它脆薄的叶面传来,这不是它认识的好伙伴!! 塔内四季如秋,不冷不热的温度才会滋生出数以万计的怨灵。 而它的小伙伴们,都是温热温热的但这是第一次,它感受到了不属于自家小伙伴的温度。 但不得不说,它有点舒服。 享受似的,它将自己向面前的寒气更加贴近了几分,舒展的伸开了四肢。 直到一股阴冷的湿意传来。 有些疑惑的,它悄悄地睁开眼来。 漫天的黑色,那是根根分明的黑丝凝聚在一起,像是柔滑的绸缎,又像是不曾见过的黑夜,而那股陌生的湿意,就是从面前的黑丝上传来。 定睛看去,一张惨白的脸赫然对上了它的视线,黑漆漆的眸子像是一滩死水。 一叶一鬼相见,像是成杯的硫酸倒入了纯净水里,产生了无数的化学反应,最终归于的,是强烈的爆炸。 这是从未见过的生物,这是鬼啊啊啊!! 淦啊!!!! 凄厉无比的惨叫声攸然刺破云霄,逃命似的,黑色怨气缠上它的叶蒂,带着它急速逃离面前只有一个头的水鬼。 小水鬼呆愣地看着宛如飞镖一般急速远离的白色枫叶,不太理解它为什么要跑。 它张开嘴,呲了呲牙,想表达友好,毕竟这是白骨手下的小弟,大家都是一体的,但不知道为什么,那枫叶跑的越快了。 怏怏地闭上了嘴。 枫叶已然被吓破了胆,逃跑的那速度,急的仿佛出现了幻影,它发誓,此生这辈子没这么快过。 才将将跃至半空,一只熟悉的手就握住了它的身体。 露馅了? 岁昭声音里带着调笑,充满笑意地看着手里瑟瑟发抖的枫叶。 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它安心的躺在岁昭手中,舒展着叶面,小小的眼睛瞥了一眼离它不远的黑猪,微微蜷着身子,让自己彻底脱离那鬼物的视线。 在她手上起码,安全了! 捏了捏它干瘪的身体:又来干什么? 她们四人好不容易走出了毙门,才出来不到半刻钟的时间,就又见到了先前死命坑她们的白色枫叶。 倒是有缘。 小黄也是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方才的行为,无非是刚出虎穴又入狼穴。 小黄: 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 它,枫林中的姣姣者,这一届最有天赋的叶!败了,还不是一次。 岁昭看着手里焉哒哒的小枫叶,轻轻地甩了甩,毫无动静,捏捏它的叶蒂,毫无动静。 看着像是套不出任何信息。 裙摆垂在地上,她手里捏着独自懊恼的小枫叶,向裴泫走近了几步。 弯腰看着面前正歪着头疑惑的小水鬼,同温落锦一般的恶劣语气响起:可以麻烦你保管好它吗? 小水鬼歪头,小小的脑袋瓜里有着大大的疑惑,黑漆漆的眼珠子不经意间略过身后的红衣少年。 少年正看着她们。 他勾着唇,似是得了趣味,眼眸弯起,眼角的一滴泪痣称的他皮肤越发白皙,身侧的黑剑发出摄人的气势。 简直比它还有水鬼的气势。 原本要摇头的动作迟疑了下,认真的思索了三秒后。 白脸黑发的团子点点头。 向恶势力屈服。 见它同意后,少女眼里的笑意越发浓重。 小水鬼乖乖张开了嘴,白色的枫叶被塞进了它的嘴里,只留了一半叶面在外。 圆溜溜的眼睛睁的极大,黑发掩盖了它头下几近于无的身体,面色苍白,嘴里叼着片枫叶,歪着头看向她们三人。 阴森之气散了不少,这模样倒是显得极为可爱。 岁昭站起身拍拍手,转身看向其他三人。 走吧,去枫林。 杏花村的人皆为怨气所化,所以第八层的幕后推手并不在杏花村,而是在 四人抬起头,看向不远方怨气冲天的枫林。 血色枫林中,白骨摸着已经安好的下颚,空洞的眼眶直勾勾地看向远处的枫林。 远方,有人来了。 四人在踏入枫林后,发现了一个极为离谱的事情。 枫林中的枫叶,都是活的。 起先,四人刚进来时,还未发现这个事情,直到裴泫不小心踩到了一片枫叶,同婴儿一般凄厉的惨叫声传出。四人这才发现蹊跷。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向了裴泫的脚底。 等裴泫缓慢地移开后,那东西的全貌这才真正映入大家的眼帘。 一个火红的枫叶,正蜷缩着身体,惊恐地看着她们。 而那尖叫,似乎也是从它的嘴里发出来的? 几人对视一眼,环顾四周,这才发现,来的路上几乎是所有的枫叶都主动给她们让开了道路,一条干净的,整洁的小路直通远方。 岁昭神色越发庄重,看着不见尽头的路沉思。 看来她们一进来,就已经被枫林深处的东西发现了。 枫林无边无际,漫天枫叶不住地掉,落在地上便生了灵,有了智。 它们的职责就是布局,将所有的外来之物挡回去,这个塔里,所有的人都厌恶外来者。 但它们不能主动出手,于是便出现了变化莫测的门以及彻底颠倒的真相。 几人的步伐加快,向更深的地方走去。 余光扫过一边的泥泞,淡淡的腐朽味经久不散,沉闷的空气中,带有一丝略有略无的血腥气。 收回目光,看向前方,岁昭用神识向其他三人交谈。 枫林不简单。 顾娇:的确,怨气太多,甚至有些已经凝聚成了实体。 裴泫:我感觉我们要找到第八层的真相了。 温落锦:嗯。 枫林深处。 四人行至此处,周围的天色越发昏暗,鼻尖的血腥气也越发严重。 第27章 深处的枫树上干秃一片,只有零星几点叶片。 挂于树上的,更多的是一条条细长的,散发着死气的不知名东西。 到了这里,被监视的感觉越发严重,像是周围有无数双眼睛正直勾勾地看向她们。 岁昭:那是什么? 顾娇:看起来像是尸体? 裴泫:那是怨气。 温落锦:嗯。 到了这里,林子里的空气越发沉闷,几人微屏住了呼吸,警惕地走在这不知名的路上。 这里虽没有满树的叶片,但树下,却是由枫叶组成了一条窄小的道。 到了。 最前方的温落锦止住了步伐,握着手里的剑,一双丹凤眼平平淡淡地看向前方,轻和的语气随口道出这句话。 没有一点紧张的情绪。 三人走上前来,同温落锦站成一排。齐刷刷地看向前方。 那里,一副白骨正端坐着,笑意盈盈地看向她们。 顾娇:它笑的好开心。 岁昭:师姐,你是怎么从它脸上看出来它在笑的。 岁昭仔细端详了下面前的白骨,根根白骨分明,没有血肉的支撑,她着实有点看不出这白骨的表情。 难不成修仙界已经到了可以越过外表直窥内心思绪的地步? 恐怖如斯啊恐怖如斯。 这惊悚的想法还未在脑子里转个圈,身边的顾娇又开口了。 你看,它下巴都笑掉了。顾娇面上一副庄重模样,心下却另是一副八卦至极的模样,有些感慨的,她开口道:这是得多开心啊,下巴都能脱臼。 岁昭:哦。 温落锦:嗯。 位于前方的白骨却浑然不觉,它站起身来,做这动作的同时还伴随着bgm,嘎吱嘎吱的声音震耳欲聋,一方老大宛如八十老翁,令人默泪。 我等你们很久了。 嘎吱嘎吱。 它彻底站直了身体,走下台阶。 嘎吱嘎吱。 请坐。 见面前四人都坐下后,这才用空空荡荡的眼眶凝视着面前四人。 一眼过去,黑如锅底的某位闯关者令他浑身一震,细细端详了好一会。 白骨摇摇头,有些感叹的,它开口道:果然好久没出去了,现在的修仙界竟是连猪都可以修行了。 它徒步走到几人面前,惨白的骨骼微微一动,小黄便从小水鬼的嘴里飘了出来。 嘴里没了东西,缠附于裴泫身上的东西显然是发了怒,她抬起脸,凶神恶煞地看向白骨,极为不满他的行为。 这是门内的灵物? 有些诧异的,白骨看了一眼裴泫。 小伙子真行啊,把禁婆都拐了。 岁昭一直在看着面前不停嘎吱的白骨,眼里不停地划过一丝怀疑。 这真的不会散架吗? 漫天神游的心思顺着它的话回到裴泫身上。 啧,禁婆,有点麻烦。 说吧,你到底想做什么? 白骨将几人召来此,却一直说着毫无意义的话语。 岁昭有些无奈地,她开口问道。 当然是问清事实啊。白骨歪歪头,学着小水鬼的模样,想做出同款动作。但这行为却齐刷刷地,引起了面前四人的恶寒。 第八关的守关者,一共就四个,现在除了小黄外,其他三个全在面前的四人身上。 这届修仙弟子像土匪一样,走过之地寸草不生。 身为第八层的守护人,它总得要问清是什么情况。 白骨觉得,它现在能笑着和她们说话,脾气已经是顶顶好的了。 什么事实?是识破所谓真假杏花村的事实,还是死薨毙门的事实,亦或是我们几人聚合后就直接来了枫林,没再去真正杏花村的事实? 岁昭看着面前的白骨,轻描淡写地说出了它长久来所精心布置的关卡。 裴泫和顾娇点点头,面上无比赞同自家小师妹的话语。 与此同时,是同样急切的神识。 裴泫:师妹啊,我们时间识破它的阴谋了? 顾娇:真假杏花村是假的?对了,我们为什么直接来了这里? 白骨转头,看向岁昭,嘎吱嘎吱的声音响起。 与以往不同的,这次的嘎吱声,伴随了血肉重新凝聚的夯实声。 第25章 原本根根分明的骨头渐渐渗出血色,滴答滴答往下流着红色液体,数不清的脉络自骨内生长而出,脉络的根部凝聚,凝成一股股细长的血管。 腥味越发浓郁,无数的怨气蜂拥而来,附着于血管之上,凝成血肉。 它表面的皮肤一寸寸变的雪白,新生长出来的白色长发逶迤坠地,全黑的瞳孔里倒映不出任何东西。 静静看着她们的样子宛如恶鬼。 不着痕迹的,四人默默后退了一步。 倒不是害怕,就是有点瘆人。 白骨细细端详着自己新生长出来的皮肤,纯黑的瞳孔里带着一丝不为觉察的满意。 说吧。它放下雪白的臂弯,黑色瞳孔盯上面前的四人。 林中沙沙的风声吹过,就是连那不断的哀嚎声也小了许多,仿佛塔中的生灵只有她们几人一样。 岁昭正欲开口,但看着面前的白骨,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带着同顾娇与裴泫一般的疑问,她先是开口问道:你怎么,听个东西前还要变个身? 雪白的皮肤晃晃,人形骨架与面前的血肉之躯互换,几次三番过后,它最终定格在了白色皮肤上。 这样没有声音。白骨的嘴唇如它的皮肤一般煞白,但它却从不用它来开口说话,同四人的交流也是在它面前凭空出现的字来表达。 整个一高人的模样。 声音?疑惑的眼神看了它一眼,瞬间明白。 白骨的形态,它走两步,嘎吱二十声,像是随身放了bgm。 别人出场有气场,它一出场,有的只有声场。 岁昭肃然起敬,不愧是修仙界,大佬们的出场还会自动伴随bgm,并且这第八层的最终boss明显与其他人不同啊,果然是出淤泥而不染。 她正了正神色,随手掸了下裙摆上不存在的灰,勾起一抹笑,看着面前盘坐于地的白骨。 因为最一开始,你们就露馅了。 哪? 派来试探我的那三人。 白骨略微有些怔神,按理来说那些人,不对,是那些叶平日里练习许久,怎的到头来还骗不过一个小丫头? 岁昭浅笑:才刚进到塔里,三个人便组团出现,这不是明晃晃地表现了他们不是好人几个大字吗。 如果我稍微有点探究事实的志气,怕是第一时间就上去同她们交谈,而后一同去了杏花村里。但可惜,她是个咸鱼,宁肯呆在原地发呆。 逐个击破,它们的确很聪明。 白骨听完这些,眼里逐渐浮起一丝浅淡的茫然。 倒是没料到这届弟子们居然会如此有心机,不像上届的呆头鹅,一进了塔便径直去了杏花村。 至于真假杏花村,这也得多亏了小黄。岁昭说罢,看了一眼仍旧在一旁划水的小黄。 小黄本借着风,飘在五人的中间,并时不时地挑衅位于裴泫身上的小水鬼,在小水鬼发怒的那一刻又迅速离开,如此往来复返,像极了小男孩去作弄心仪小女孩的模样。 猝不及然听见了岁昭唤自己的名字,这作死的行为停了下来,小小的圆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岁昭,怎的就是它泄露它们的计划了? 小黄是你们这边的人,但却毫无忌惮的进出杏花村,传言说真假杏花村之间龌龊很大,若你们真是两个分派,那为什么那边的杏花村不囚了它来同你们做交易。 按他们的说辞是你们实力相当,应该不会存在忌惮的行为。 小黄呆愣愣的,听完岁昭的话后,仔细回想了自己的行为,这才惊恐的发现,原来出卖自家队友的叶就是它啊! 这边微微停顿了下身体,小水鬼看准了时机,于长长的寂静中,黑色长发凝成一缕,悄然而又迅速地直冲小黄而去,很快,长长的发丝握住了这片极脆的叶面。 而小黄一时不察,竟也真的被小水鬼抓住在了头发里。 发丝以极快的速度回拢,于空中弯弯曲曲,白色的枫叶被它以极为熟练的姿势再次塞进了嘴里。 小黄: 淦,这水鬼不讲武德啊。 意识到枫叶被自己牵制住后,小水鬼开心地眯住了眼,附于裴泫身上的头微微晃动,看起来愉悦至极。 旁边五人看着这一幕,心底齐刷刷地,竟诡异的涌出一股慈爱的心绪。 第28章 五人:就离谱。 白骨回过神,收回目光,不再看那边的小打小闹,它摸索着腿骨上的白色衣料,沉思片刻,接着它又抬起头,看向面前四人。 已经不必再问了,她们闯过了三门,想必也知晓了这三门其实就是位于杏花村中的考核,也就是负责将她们踢出塔的考核。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们也知道了,杏花村的真正幕后者,应该位于血色枫林中。这也是她们为何不再继续前往杏花村的理由,而是直接来了这里。 现下的修仙者,倒是有几分她们的前辈模样了。 岁昭,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顾娇神色严肃地看着面前的白骨,但一个又一个的神识却不断砸向岁昭。 后面两个理由呢? 裴泫同在神识范围中,见岁昭神色略微有些不对,他独自同顾娇拉了个神识,两人叽叽咕咕地在说些什么。 岁昭也因此,缓解了下神识带来的眩晕感。 她的灵力尚在筑基阶段,而顾娇已然到了化元,跨阶的神识,令她着实有些吃不消。 轻微地甩甩头,脑中的晕眩感逐渐散去,她轻轻地呼了一口气。 转头看向裴泫同顾娇,两人眼神呆滞,明显是在拉着神识说着什么,小水鬼察觉到了岁昭的目光,黑漆漆的眸子看过来,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自己嘴里的枫叶。 被钳制住的枫叶,半边漏在小水鬼的外边,这半边叶面曲卷身体,使劲的往出蹬,想靠着自己的力量退出小水鬼的嘴里。 宁死不屈的模样令人肃然起敬。 但这行为却引起了小水鬼的极度不满,它微微张开嘴,趁白色枫叶不注意的那一瞬间,将它整个叶都吞进了嘴里。 而后咂咂嘴,嘴里似乎是嚼了几下。 做完这件事后,它满意的点点头,眸子眯成一条缝,看起来开心至极。 岁昭看着眼前这一幕沉默。 有些迟疑地,她转过头去,不想再看这离谱的一幕。 但转过头看到的,就是温落锦轻笑的模样,浸着笑意的眸子就那样,直直的看着自己。 系统,他怎么了?笑的像个萨摩似的。 系统默默看了一眼温落锦这标准的反派笑容,没敢吭声,它觉得他家宿主眼神有点问题。 分不清反派和正派的笑容。 还不等它想些什么来怼自家宿主时,面前的白骨已然开口。 既是如此,那这第八层,理应算你们过了的。 听闻这话,裴泫同顾娇也不唠了,震惊地看着眼前的白骨。 被称为地狱难度的第八层这么简单?就走两步,挂两个时辰就能过? 前些年的天之骄子们也没见他们过啊,两人的呼吸瞬间有些急促。 这该死的激动感是怎么回事。 岁昭看了一眼裴泫身上的小水鬼,略有所思。 白骨面带微笑,但新幻化出来的牙齿却紧绷绷的,与它面上所呈现出来的表情截然不同。 塔内的四个灵物都在她们身上,不让她们过让谁过? 可以出去了,赶紧走吧。它挥挥手,纯黑的眸子不知何时已经紧闭了起来。 猝不及然地,四人就收到了来自主人的催赶。 岁昭这时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侧头对其他三人开口:师兄师姐,我好像还得去找本命灵器。 她们进塔的主要目的就是为岁昭寻找本命灵器,而且四人依稀记得,师尊好像有交代他们什么。 顾娇走到岁昭身前:别担心师妹,我们出去后,你会独自进到由金陵塔新创造出来的空间里,那里有很多灵器,小师妹喜欢哪个就选哪个,介时我们几人在塔外等你就是。 由于担心岁昭刚进修仙仕途,对什么都不大清楚,顾娇这会儿,讲解的极为详细。 金陵塔由最初创始人改造后,规定选择本命灵器的弟子必须经过一到九层的考核后才能有自然挑选灵器的资格。 而层数越高,选择的灵器等级也越高,她们本来想着让自家师妹去第六层,那里的灵器也算上乘。 但阴差阳错之下,四人闯过了第八层,这倒是一个极好的消息。 白骨听着她们的交谈,眉心微不可查的皱了两下。 这几人还不知道。她们的灵器已经内定了吗? 有些不耐烦的,他挥手,无边的怨气袭来,裹着四人送离了这里。 眼不见心不烦,它看着面前几人就烦。 见四人离开后,他紧皱的眉心这才松缓下来,但随即,又狠狠地皱了起来。 黑色瞳孔直勾勾地看向前方。 那里。一个红色苹果不知晓何时出现,正使劲蹦跶着,蹦跶的方向正是几人消失的地方。 整个一副不值钱的模样,好歹也是塔内赫赫有名的灵物,此刻却 白骨压下眉,尽力不让自己看面前这果的模样。 真丢它们第八层的脸。 怨气袭来,有些亲昵的团上苹果。 无边的怨气逐渐凝聚,形成一个大手的模样,苹果牢牢地被攥在手里。 一息后,一道红色的抛物线出现,那消失的方向正是岁昭几人的方向。 所有人都离开后,白骨重新回到了棋盘下,身上的血肉渐渐消散,而后又凝聚成根根白骨。 不对它好像忘了什么? 第26章 金陵塔外。 身穿紫衣的女子坐在竹几前,单手撑着下颚,整齐的柳叶眉下含着浓浓的困倦。 她半眯着眼,呼吸声浅浅的传来,看起来似乎是困乏到已然入睡的模样。 但与面上困倦模样完全不符的,是心中不断翻涌的思绪。 她受郁匆所托,前来接应琉璃峰的众位弟子。但不知为何,这四人却迟迟不肯出现,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金陵塔外的人们也说还未见到几人从塔内出来,时间越发长久,她心下也逐渐不安起来。 风过林梢,树影绰绰,点点林荫投在她懒散的面上,随之浮现的,是浓浓的不解。 茶色的眸子静静地看向金陵塔的方位,手不自觉地摩挲着位于她手腕间的碧绿珠子。 莫不是这几人在塔内出了什么岔子? 穿梭于金陵塔外的弟子们来来去去,皆是不自觉的放缓了声音,像是生怕吵到了面前这女子。 师尊,我要进去吗? 蓦然,一道疑问的语气响起,生生打破了这安静的画面。 只见一位长相清秀,穿着统一弟子服的小少年生涩的开口,他低着头看向地面,声音小到微不可闻。 原本懒散至极的女子听见此话,有些许意外的转过头,看向面前的小少年。 却见他至始至终都低着头,双手紧紧握着手里的佩剑,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真要进去? 话音刚落,就见少年的身形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但随即,他又很快的点点头,似是鼓足了勇气:为师尊分忧是我的职责! 哦,那你进去吧。 李魏姜面色一滞,指尖又白了几分。 安村那日回峰后,他便主动去认了错,念在他认错态度良好,又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凌华派对他的处罚也仅仅是悔过崖面壁三日罢了。 等他出来后,这才发现原先的生活变了样。 先前的峰门嫌弃他作风不正,天天给他穿小鞋,同门师兄弟们也联合起来排挤他,每日分得的资源也屈指可数。 这些他本毫无怨言,毕竟是他做错事在先。 但有一日,境界比他大了整整一个段的师兄强拉着他去比试台。 毫无疑问,他被揍趴下了。接下来,一个接一个的师兄们轮流和他比试,他也一遍一遍地被揍倒。 台下的人们没有一个前来制止,只用充满好戏的目光看向他,似乎他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他也渐渐的不省人事。就在他即将昏迷的那一刻,白姝长老路过,或许是见自己可怜。 在问清缘由后,他便一直跟在了她身后。 白姝长老对他很好,功法资源不曾短缺于他,他平日里也是极为勤奋,日日钻研功法。只为不辜负自家师尊的一片好心。 今日,就今日,正在练功的他听说琉璃峰那几个变.态去了金陵塔,恰巧他遇到了瓶颈止步不前,思考之下索性先放弃了钻研功法的思路。 火急火燎的赶来看热闹,然后然后他就被自家师尊抓包了,在这喂了将近一个时辰的蚊子。 李魏姜: 和自家师尊真有缘啊。 扪心自问,师尊收留了他,那他就一定要报答,看着自家师尊愁眉不展的模样,话不经口的,就说了出来。 想到这里,李魏姜手中的剑握的越发紧。虽然他是真的不想去救那几个调戏自己的变.态,但是 第29章 他看了一眼面前懒懒散散的师尊,心中暗自有了决定。 若是不想去,再找其他办法吧,只是传个消息罢了,不必特意进去。紫衣女子懒散的开口。 青色珠子刚被摘下手腕,她微微一抬头,就见到原本位于自己身边的少年不见了踪影。 想到了什么,她向前看去,果然,自家那耳背弟子已经半边身子进了传送阵。正咧着一口大牙笑的羞涩。 白姝: * 塔内。 娇娇,这是怎么回事?裴泫看着自己依旧是粉红小猪的模样,心中大为崩溃。 他不可置信地抬起一只脚,圆圆的小眼睛定定的看着面前黑中透粉的小蹄子,晃晃头,不敢相信的,他脚下用力跺了跺。 还是那个脚踩实地的绵软感,视线还是一如既往的低矮,此时,裴泫不得不承认一个令他吐血的事实。 出了金陵塔后,他依旧是小粉红的样子,自己原本气宇轩昂,桀骜不驯的霸道男子模样并未出现。 而本该消失的小水鬼却依然缠在他身上,像极了莬丝花,甩不掉挣不脱。 一边的顾娇也极为茫然,她此时顾不得裴泫的哀嚎,只束手无策的看着缠绕在自己身上的藤蔓。 苍绿的藤蔓已经生长到了一个可怕的长度,它蜿蜒着,爬上顾娇的身体,粗壮的藤蔓缠绕着她的腰侧。 双手不知何时也被藤蔓禁锢了起来,最终,藤蔓的终端来到她的面前。 它在空中颤抖许久,在顾娇越发警惕的目光下,苍绿的藤蔓颤巍巍的。 开出了一个粉红色的花,一息后,一朵大红色的花不甘示弱的从边边角角开了出来,颇有几分争奇斗艳的感觉。 顾娇: 这是塔内的生灵,更是薨门内的守护者,也是已经被自家师弟挥剑斩断的藤蔓。 说来也是奇怪,两个生灵齐刷刷地跟着她们,更别说还是门内的守护者,白骨怎的都不管? 三人本想着出去后在塔外等自家师妹,但不知为何,几人在塔内停留了半刻钟的时间,依然没有出去。 自从几人出来后,浮现在三人面前的,不是金陵塔,而是同第八层一般无二的林子里。 顾娇试图走了走,但也仅仅是走了不到十步的距离,就被屏障弹了回来。 这里的路,被封住了,一刻钟过去了,三人依旧没有出去,还是在原地徘徊。 从塔内就一直缠着她们的生物此时也安然无恙的在他们身边。 让顾娇有点不明白的是,小水鬼是从一开始就在裴泫身边,但藤蔓不是在薨门内就已经消失了吗。为什么此时还能紧紧跟着她? 顾娇面色麻木地看着面前开出无数花朵的殷勤藤蔓,罕见的沉默了。 三人站在一片巨大的虚无中,模样未变,而小水鬼也尽职尽责地跟着她们,嘴里也在一直嚼着什么。 摇头晃脑的模样不像个凶煞之物,倒像个刚吃到糖果的小孩子。 温落锦微微远离了两步,神色淡然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沉沉的目光看向不远处,那里,是肉眼可见的符阵,也是自家的便宜师妹去的地方。 * 岁昭有些滞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在她的记忆里,小说中的主角选择灵器时不都是进入塔后,最高端的灵器直接送到主角手上吗? 还是投怀送抱的那种。 但为什么到了她这里,不仅没有灵器主动送上门,还彻底没了灵器? 差别待遇有点太明显了吧。 系统此时也有些不知所措,一人一统看着面前空空如也的林子无言以对。 两人先前进入到这里时,还不是现下的模样。 漫天的灵器像极了繁星,密密麻麻地坠在各处。 这片虚空以众多的灵树铸成,每一颗灵树上都吊着一个灵器,而灵树则是为灵器源源不断的输送灵力。 每一个都灵器封于光团中,透明的金色光团严严实实裹住了灵器的外泄灵力。 见有人进来后,这些灵器明显是有了波动,但很快,所有的灵器消失一空。 空空荡荡的,就像是刚买好的房子,说好家电一应俱全,结果交房后才发现,这房地基才刚刚打起来。 统,你知道什么是心痛的感觉吗?岁昭神情恍惚的开口,她看着面前空无一物的林子,眼神呆滞。 系统从她这颠三倒四的话中,轻微的明白,此时的它最好少开口。 根据以往的经验,它格外的清楚,若是它开口说些什么,肯定又会被自家宿主怼的眼冒泪花。 沉默三秒后,系统到底还是没忍住,开口:宿主,这是为了考验你的随机应变能力,你看,其他人都没这种待遇,你一来就有。这是我们对你的重视啊! 别人有的,我们不屑有,别人没有的,我们肯定有! 语气激昂,兴起之处,它直接放了一首音乐来调节气氛。 好运来。 闭嘴!实在是忍无可忍,岁昭一手拍在旁边的树上,制止了系统这二货一样的行为。 喜庆的音乐被迫中止,系统愣了一愣,三息后,轻轻的哽咽声传来。 一下又一下,委屈至极。 岁昭的神识中,一个团子抱着音响,泪流满面,它熟悉的拿出小人,用小棒子捶着这个同岁昭一般无二的人偶。 岁昭静静地看着系统这行为,无语又沉默。 她家系统,真的玻璃心。 有点问题,但问题不大。 哄好了小系统后,岁昭又将目光重新看向了面前的一片林子。 依旧空空如也,原本放置于灵器的位置此刻全无一物。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岁昭向前走去。 地上棘草遍布,她小心翼翼地提着裙摆,眼睛盯着面前的路,逐步逐步向前方遍布树木的地方走去。 那里正是金陵塔储存灵器的地方。 专注眼前路的眼神不经意间向上看了两分,头上树林遮天蔽日,阴沉沉的没有一丝光亮,只独独树下的光团缓缓发着亮。 光团虽小,但映射出来的光芒却是柔和又广泛,一束又一束的光缓慢地照亮了这个原本漆黑又阴冷的地方。 但在这光团里,除了光亮外再无其他,刚入阵时所见的灵器皆消失不见。似乎这光团的存在只是为了照亮而已。 精致的鞋面覆在杂草上,她加快了步伐。 等真正踏进了这里,岁昭这才发现树与树之间的距离极为遥远,并不像她在刚进入时,极为相近。 看着面前挺拔的树木,她抿了抿唇,迟疑地看向原本位于它中端的位置,那里本该有一把剑。 但现在却空空荡荡的。 向前走了几步,距离树木越发近了。 她索性加快了步伐,径直走到了这树面前细细端详着。 这球看起来极老,应当是年数过久,干燥的树皮坑坑洼洼,但仔细看去,就会发现这树的所有脉络都指向了一个地方。 顺着脉络的方向看去,她看到了满树的枝叶,和风吹过林梢的飒飒声响。 以及悬挂于中央的光团。 空的,就像是蒸发了一般。 她定定的看着上方。 系统,我们今天真的能拿到灵器吗? 眼睛逐渐酸胀,脖子也酸涩不已,她几乎是快要将那光团盯出了一个洞。但依旧是什么也没有。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纤细的手腕搭上粗壮的树身,手掌心完完全全地覆盖在树身上。 用力吸了一口气,脚下猛地发力,指尖绷紧,几乎是用了吃奶的劲儿,她用力地摇晃着面前的巨树。 但由于用力过度,她面上的神情略显狰狞,系统见此,忙为岁昭截了几张图片,预备悄悄存下来以后好嘲笑她。 面前的树叶捧场似地,响了两声。岁昭眸光一闪,眼神逐渐亮了起来。 摇树这方法,可行! 她加大了力气,又使劲摇晃起了面前这树。 牛顿定理永远的神,果然要以科学的眼光看待事实。在她持续不断的摇晃下,那东西肯定能掉下来。 秉持着这个想法,岁昭手里又动了起来。 然而 一息过去了,面前的树毫无动静。 二息 十息 方才对岁昭行为极为捧场的树木此刻像是按了静止键,一动不动的模样仿佛是在和她玩123木头人。 岁昭脸上的笑容渐渐凝滞,宛如雕塑。 淦!她发现她好像个二臂啊。 略微有些尴尬地,她收回了手。 我们去那边看看吧。状似随意地转了话题,她脚步一顿,离开了这颗树。转而向下一颗树走去。 步伐比方才还急,略有几分狼狈而逃的模样。 第30章 丢人,丢人! 系统目睹岁昭这行为,机械的眼呆住了,它看了眼足足有岁昭三个腰身粗的树木。又看了眼她绯红的耳侧。 说一说一,它家宿主真不愧是自信第一人。 一人一统之间的气氛沉默又尴尬,令它恨不得狂泫三个代码。 _在岁昭离开以后,不知是何处的风缓缓袭来,吹过方才岁昭站立的地方,倘若此时看去,就会发现那光团中依稀有了剑的模样。 似有所感,正和系统尬聊的岁昭忽的停住,她往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依旧空无一物。 而那原来的光团里,还是空荡荡的。 越往里走,树木也越发高大,成堆的叶片掉落,厚厚的堆在地上,一脚踩上去嘎吱嘎吱作响。 不是,这里真的有灵器?岁昭揩了一把额上的汗,一手撑着旁边的树一手扶着自己的腰,气喘吁吁地问道。 向前看去,一眼几乎望不到头,这里有的只是一个比一个空的树。 原本存放于光团中的灵器此刻全然不见,有的,只是树梢飒飒作响的风声和温和的光亮。 她走了将近半个多时辰,用尽了无数法子,摇半天树,树叶都摇不下来一片,爬树吧,爬到一半树杈给她弹下来了。 嗯,弹下来了。 修仙界的树很有职业准则,岁昭拍它吧,它装作死物一动不动。但只要岁昭手脚并用的往上爬,那树的树杈子直接啪一下就过来了。 呼啸而过的风凌厉至极,细细长长的枝条无情而又狠心的拍在岁昭身上,最边的枝条依附着她的身体,顺势拍在了她手上。 火辣火辣的痛感传来,十指连心这话果然没错,岁昭只觉得她疼到身体都凝滞了。 她用的还是陈杏花的身体,但这灵树却是拥有灵力的存在,一强一弱,极度的疼痛之下,她竟是直接松了手。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她就已经在地上了。 索性树下叶子较多,岁昭从半空中跌落也没有什么伤。 躺在地上,看着上方密不见光的林子,岁昭有些无奈地,她开口道:我摆烂了,不找了!就这样吧,我累了。 系统听见这话,惊的差点没乱码:啊!? 你自己看,这里面的灵器一个比一个高冷,到现在还不出现。人家三顾茅庐还能请个军事出来,我三次上树得到的只有原地躺尸。 她转了个身体,漆黑的瞳孔懒散的打量着距离她不到三厘米的叶片:我要开始摆了,小统子勿扰。 系统沉默,可能是跟着岁昭的时间久了,性子渐渐变得和她一样,此刻它也有点想摆。 晃晃头,迅速的将这咸鱼一样的态度抛之脑后。 宿主? 嗯。 要不我们起来再看看? 算了! 看着咸鱼一般的宿主,系统此刻也有些犯了难,它望了眼空荡的林子。 这种情况的确有点离谱。 难不成世界意志对女配已经排斥到了这种地步? 思索良久,但仍旧没有任何头绪的系统一头扎进了数据海里,查询着这种异况该如何解决。 一时间寂静无声,没了系统的声音,这片林子越发寂静。 轻轻的叹息声穿来,伴随着一点无奈。 岁昭站起身来,掸了掸身上的尘灰,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路,捏了捏红痕仍在的手腕,她抬起疲乏的腿,继续向前走去。 嗯,嘴上摆烂也算摆吧。 _一个红色的,圆圆的东西在后方悄悄跟着方才还说要摆烂的某人。 它滚在地上圆溜溜的,像极了皮球,小小一个拖曳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红色的东西停住了滚动的步伐,悄悄望着前方走s形的岁昭。 原本直线行走的步伐也乱了起来,左一下右一下,没有规律可言。 但若是从上方看,就会发现这东西行走的轨迹正是岁昭的步伐。 是完完全全,一模一样的轨迹。 第28章 娇娇,我需要援助。 被捆成粽子的裴泫动了动腿,试图逃离面前这困窘的局面,但很快,他就痛苦的发现他现在几乎是动弹不得。 小水鬼尽职尽责地捆绑着他,苍白的脸埋在他粉色的背上,蔓延出的长发严严实实的包裹住这个粉粉嫩嫩的小东西。 黑发似乎还有蔓延的痕迹。 趁他的眼睛还未完全被小水鬼的黑发遮盖严实,他朝着顾娇的方向艰难求助。 小小的圆眼睛透过丝丝缕缕的长发,坚定而又充满希望的看向顾娇。 那是他的救赎,是他的希望。 但下一秒,这希望被生生打碎。 只留下裴泫苍白空洞又无助的眼神。 薨门的藤蔓不知是何时出现,无数藤蔓生长至这里的每一处每一角,被他呼喊的顾娇全身皆被捆绑,腰身那里的藤蔓粗到令他心惊。 蓦然听到裴泫的声音,被摧残到麻木的顾娇转头看向裴泫,眼里是同他一般的生无可恋。 打扰了。 裴泫又急切的转头看向温落锦,自家小师弟身边可什么都没有啊。 差点忘了他家小师弟了。 靠谱落! 这是他的救赎!是他的希望! 落落他回想着岁昭平日里喊顾娇的音调,特意压低了声音,勉强扯出一道绵软而又娇柔的声音。 求人办事,态度要端正。而且他平日里观察过了,只要柳师妹用这个调调去找娇娇,娇娇一般都会答应她。 话本子也是这么写的,只要一方主动软下态度,另一方,嘿嘿嘿,万事皆成。 想到这里,裴泫的声音越发娇嫩了,他甚至都要爱上这样的自己了。 强大,娇柔,英俊,潇洒,身娇,体软! 这就是他的梦中情人啊! 被裴泫声音恶心到的两人: 呕~小水鬼和藤蔓听到裴泫这声音,手下的动作齐齐一顿,而后又悄悄加快了蔓延的动作。 然而裴泫这话还未说完全,头也才刚刚转过来,他的声音就被面前的场景惊到转了个调。 下一秒,原本求助的的声音戛然而止,绵软的音调瞬间消失。 他恢复了正常。 原本轻轻朗朗站在那里的少年此刻也深陷门内灵物的困扰。 因着他单独是一个人,小水鬼和藤蔓联合起来将他捆绑住。 真不愧是同一个地方的,默契如此之深。 小水鬼的黑发与藤蔓本身的颜色黑黑绿绿,相错交杂。 少年也被严严实实的捆绑住,在听到裴泫矫揉造作的声音后,他看向那粉红小猪的笑意几乎要挂不住。 强扯起嘴角,他看向裴泫,昔日年少有为的天之骄子被挂在半空,整个倒吊了起来。 敛去眸底深处的寒意,他面上带着一丝微笑,说出口的,依旧是清澈的少年音。 师兄等等吧,或许是小师妹的缘故,等小师妹出来后我们再一同想想办法。 行 好 裴泫与顾娇两人一前一后的应声。 简短的交谈过后,这片空间陡然寂静了起来,唯一有声响的,只是藤蔓不停生长的嘎吱声。 三个人被禁锢了几乎近一个时辰,在这一个时辰里,三人几乎是都找到了消磨时间的方法。 裴泫睁着一双豆豆眼,神情专注的盯着面前的黑发,由于时间过久,豆豆眼渐渐变成斗鸡眼的模样。 顾娇彻底卸了力,她整个人都歇在藤蔓上,无聊的数着藤蔓上的根根脉络。 温落锦看着不远处的符阵,陷入沉思。 蓦然,空间一阵猛烈的晃动,惊的裴泫与顾娇两人急切的抬起头来,看向发出晃动的地方。 空间被扯出一道裂痕,逐渐扭曲,似乎是有什么人要进来? 仿佛是在印证这个想法,下一秒,一道气吞山河的声音传来。 大师兄二师姐四师兄五师姐,我来救你们了! 这声音,坚定中带着决绝,决绝中带着视死如归的勇气。 就像是黑夜中的星河,更是夏日里的第一口可乐,内里的人眼神猛地亮了起来。 裴泫斗鸡眼也不斗了,顾娇数脉络也不数了,两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扭曲的空间。 空间中人影骤现,白衣,少年,这这是琉璃峰的师弟。 看到没,这是曙光!这是他们出去的曙光!! 往日里看的话本子中的英雄从此有了名,他就是!! 符阵内的岁昭还在走着。 越往里走林子里的树也越发稀疏,掉落在地的枝叶寂静无声。 这段时间她尝试过了很多种办法,爬了不止一个树,摇了不止一片林。 第31章 但这里依旧什么也没有,灵器长什么样她在进入符阵后一个没见着。 系统,不是我说,你们对女配有点苛刻了吧。 粗布衣衫往上,抹去了头上的汗,岁昭一手撑着树,一手扶着腰。 蓦然,她身体顿了顿,低头看着自己的动作,有些迟疑地,她开口:系统你老实说,我是不是进了循环。 不然这动作为何如此之熟悉? 系统此刻也彻底摆烂了,它查阅了所有的数据库,整整三遍。 但依旧没有这种事情的缘由。 就好像是真的世界意志在排斥宿主同它一般。 但这也不对啊,它是天道化身,世界意义脑子没问题的话就不该排斥它啊。 一个又一个问题如同不断坠落的流星,砸在系统初生的神志上,令它接受不能。 对于自家宿主的问题,它心虚到不敢大声说话,只好支支吾吾地回答道:没得循环,这个世界没得。 转移话题一样,系统原本卡壳又弱小的声音在看到前方某个东西后,突然大了起来:宿主!看前面有一个苹果。 岁昭被这突然大起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受惊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缓了口气后她顺着系统的声音看去。 一个发育极为营养不良的树,出现在前方。 快步走到它面前,岁昭用手比划了一下,发现这树勉勉强强和她一般高,树干干枯,满树没有一片树叶,寒酸又可怜。 但这树上,却是红红的一个苹果,莹润光滑有光泽。果上没有一点点斑,比红富士还红富士。 但是怎么说。 嗯,一个苹果泛着光,泛着诡异的光。 岁昭警惕地盯着这个苹果,围着这颗树转悠了三圈。 手指搭在下巴上,眼神一眨不眨地盯着这格外诡异的果树,脑子里思考着这果树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宿主,我这边查到说有人吃了苹果中毒死了!系统咋咋呼呼地喊着:你离它远点离它远点。 你看的什么。 不知道,好像叫公主。 好看的星眸里顿显无奈。 不是,你不是天道吗?天道不是应该对这些知道的一清二楚吗?你怎么比我还像新手。 我这不是临危受命吗。 啊? 伸手扶额,轻轻呼出一口气,岁昭罕见的被系统梗住了。 她倒怎么觉得,这系统可能也不怎么知道 和系统打浑的间隙,余下的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的苹果。 下一秒,星眸里略显错愕,她刚才没看错吧?这苹果抖了一下? 伸出手,探向面前的果子,手里微微用力捏了捏,手下的触感很正常。 嗯,和普通果子一般无二。 宿主,我们往前走走吧,这些书中综合说大东西一般都在中心,我们再走一会儿就到了。 嗯嗯。胡乱地应了两声。 见面前的苹果始终没有什么反应后,岁昭收回了手,瞥了一眼这营养不良的树后,她带着不停在吱吱哇哇的系统离开了这里。 她走的很快,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留在原地的树干在她彻底消失不见后,迅速枯萎干枯。 没有一点点迟疑,一息内整颗树便彻底消失不见。 没了支撑的苹果掉在地上。沾了好几点泥土,它装作死物好一会儿,见面前的人依旧没有转头回来后,这才又颤颤巍巍的滚动了起来。 速度不急不缓,在它旁边的树上,光团里的灵器显现了形,是一团绸缎的模样。 苹果抬头,凌厉的目光看向这树,无形的威压蔓延在林子里。 显形的绸缎迅速没了影,只留了一团光。 见光团中的绸缎消失后,苹果这才收回了目光,它满意地环视着这一片只留光团的林子,而后才好心情的继续向前滚去。 滚着滚着,果子的脸越发红润,它一边滚一边害羞,不知道在哪的嘴里还发出娇羞的声音。 自家主人刚才摸了摸了自己的,自己的屁股。 好羞耻。 系统你确定在前面? 确定确定肯定肯定。 岁昭听着系统肯定的话,面上一副相信的模样,心里却万分不相信。 自家系统,真的就是嘴上肯定第一名,唠嗑第一名。 离谱中的战斗统。 宿主,就在前面了! 抬了今天的第n次眼,岁昭重复着之前重复过无数次的动作,她向前看去。 嗯自家系统果然没说错。 这次的确,到了。 第29章 漆黑的瞳孔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不远处的空地。 所有的声响在这里几乎全部静止,在岁昭的目光接触到这片空地的那刻起,周遭的环境骤然归于寂静。 像是它察觉到了岁昭的目光以及探索的视线。 接着,周身不断下落的枝叶,以及踩在脚下嘎吱不停的声响尽数消失,只留她自己轻轻浅浅的呼吸声。 像是被人按下了静止键。 金陵塔挑选灵器的地方,最中央的位置空荡荡的,没有一点活物的痕迹,那里有的,只是长达十尺的空地。 光秃秃的一片,与岁昭所站地方的景色截然相反。 空地的最中央似乎是有一点什么东西,应该是设了什么符阵,模模糊糊的看不太清楚。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位于最中央那里的东西,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她出去的关键所在。 岁昭沉默的看着远处一片空荡的地方,又转头看了眼身后,身后的状况和来的时候一般无二,依旧是空荡的模样,没有任何灵器的存在。 仿佛弟子们选取灵器的地方压根不在此似的。 系统,你觉得我会过去吗?目光灼灼的看着面前的情况,她随口问了一句。 突然被询问到的系统怔了一瞬,它默默回想着自家宿主在来到修仙界咸鱼度日的行为。 认真思考了一瞬,而后肯定的回答:不会! 话音刚落,就见那个向来闲散又咸鱼的宿主径直走向前,没有一丝犹豫。 嗯,不愧是它家宿主,打脸来的是如此突然又猝不及防。 看着自家宿主与以往截然不同的做法,系统哑然并百思不得其解。 沉默之下,只好默默打开了自己近期来收集的资料。 <好男人秘籍:教你如何读懂女人内心的一百八十八种想法>伴随着岁昭逐渐向前的步伐,系统也在不断翻阅书籍中得到了答案,它拍了拍自己不存在的脑袋并恍然大悟。 书中有写到,秘籍第三十八式,截然相反,口是心非。 请不要直接回答女人的口中的问话,应当按情况来做出相应的答话。 例如: 大千世界,书中知识浩如烟海,极为丰富,将将入世的系统面色郑重的将这一百八十八种秘籍详细而又完整地录入了自己的数据库。 它美滋滋的看着自己逐渐充实起来的数据,笑的开心。 刚刚接受了新知识的系统分外膨胀:宿主,我认为你说的很对!它仔细回想着书中的内容,严格的按照书中的内容回答道。 岁昭脚下的步伐微微一顿,不理解自家这个二货系统又在想什么,有些敷衍的,她开口问道:对什么? 翻阅着书籍,手指搭上那一行字,系统逐字逐句的念到:哪.哪.都.对! 你又看的什么书? 献宝似的,系统连忙回道:<好男人秘籍>嗯你开心就好。 两人距离最中央的地方不过堪堪几步的距离,很快就走到了头。 不再理会莫名得瑟的系统,岁昭直接上前查看。 用手拨开地上的沙尘,被沙砾掩盖的东西显示了出来。 这是一个小小的符阵,上面线条交错,符纹混杂,看起来繁琐至极,但更像是小孩子随手所画。 她用手轻轻描绘着面前凌乱的符阵,心下暗暗思纣。 挑选灵器的地方出现了这个东西,还是一个自己从未见过的东西。 温落锦传授符阵时,曾将修仙界里耳熟能详的符阵皆寻了来,她虽是不能完全做出符阵,但是她却能记得所有符阵的模样。 眼前这个符,不在温落锦的教授范围内。 宿主,这是什么? 不知道,没见过。只是这极为繁琐的符阵却让她莫名感到一丝熟悉的感觉。 还不待她细细回想在哪曾看到过这符阵时,异象抖变。 微弱的摇晃感传来,使得她不得不抓紧了面前的树干,但频繁的震动感持续加大,越演越烈。 第32章 手下的树干不知为何,也是在移动的模样。 她猛的转头看去,一眼发现了这震动的来源处。 远方的树丛一个接一个的陷落,不止如此,就连树上的光团也渐渐失去了光,变得暗沉无比。 一片接一片的树相继沉于地底,在她转头看来时,这里剩下的,只剩短短一点树梢。 系统尖叫:宿主快跑啊! 跑到哪里?要不你睁开你的双眼看看,我不信你看不到我站的这里没地震。岁昭扶额,心下无力的感觉更甚。 她现在真的有点怀疑,她和系统能安全活到大结局吗? 轰隆声持续不断,很快这里的树集体不见了踪影,没了光团的光亮,这里又变得一片漆黑。 伸手不见五指。 轻叹一口气,面无表情的她从芥子囊中掏出了一块白色晶石。 幸好她没有乱扔东西的习惯,不然现在真的要抓瞎了。 微弱的白色光芒很快便照亮了这一片地方,以及发生异变以后的符阵。 盛满白色晶光的眸子安安静静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符灵在排斥她们,它想将她们驱逐出去。 首先接到预警的,便是自己的手臂,拿着晶石的手臂渐渐变得麻木刺痛,接着是小腿,腰。 岁昭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一点一点的流失中。 宿主我这边显示你已经得到灵器了!?系统咋咋呼呼的声音蓦然响起,带着几分迷茫。 原本波澜无惊的眸子在听到系统这话后,起了涟漪。 我得了灵器,我怎么不知道。 不知道啊,但是这里好像在排斥我们,宿主我们快被挤出去了! 随着系统的话音落下,岁昭也感觉到自己眼前一片灰白,这是塔灵在放干扰的讯号。 有些无奈的,她闭上了双眼。 眼睛闭住的最后一秒,她似乎是看到了一个红色的东西冲她而来,很小很圆,眯着的眼睛最后看清了它的模样。 一个脏脏的苹果。 嗯,有点嫌弃。 小小的苹果有着大大的冲击力,噗一声它便碰到了岁昭的胸.口。 沉闷的声音令人揪心。 岁昭晕过去时心里的最后一个想法便是羞怒。 这苹果打人真疼,还专门往她胸.口处打。 以后会不会不长了,本来就小。 抱着这强烈的担忧,岁昭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她看着面前无比熟悉的景和物,沉默了。 但很显然,对面那人比她还沉默。 两人默默对视一眼,无尽言语道不完此刻的感想。 岁昭有些尴尬的,她笑了一下,对面前那人挥了挥手:好好久不见。 你怎么又进来了!!烦不烦啊四个灵物都被你们带走了,这次进来又想带什么!充斥着怨气与暴怒的声音响起。 端坐于她面前的,正是几人不久之前才拜别过的白骨。 今日一别,今日再见。它!依旧是那个白色的骷髅,而她!也依旧是那个没拿到灵器的怨种。 缘分啊,真真是妙不可言。 但白骨看起来很是不耐,手中执的棋子也成了两半,在岁昭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它就开始持续输出,连续不间断的抱怨声充斥着岁昭每个耳朵每个神经。 不是我说,你们这些小年轻,像个土匪也就算了 岁昭试图开口:我 你什么你,我说的不对吗?还把三门都给我整坏 岁昭茫然的听着面前白骨的抱怨,她看着喋喋不休的白骨,试图第二次开口:不是,我 不是什么不是 岁昭彻底沉默了,她索性不再出声,只站在原地静静听着白骨的抱怨声。 双眼无神的看向前方,她悄悄探探脚,试图缓解一下因为长时间的久站而导致的脚麻问题。 但就是这小小的动作,令白骨犀利的眼睛径直看了过来。 就是这一看,白骨原本暴怒的声音突然停止了。 宿主,我怎么感觉这白骨碴子越来越生气了。系统看热闹不嫌事大,在岁昭脑海里慎密分析道。 只见白骨放下碎成两半的棋子,嘎吱嘎吱地走到岁昭面前来,而后在岁昭惊恐的眼神下,将手探向她面前。 这白骨碴子怎么为老不尊啊!!看着面前这一幕,系统也不吃瓜了,它震惊的看着面前这碴子的行为并发出强烈谴责。 白骨根根分明的手臂向前,中指指向她胸前,白骨气急败坏地开口:咋这么不要脸,呆在人家女修胸.口处你想干嘛!? 要待待别人头上,你待别人胸.口是怎么回事,出来赶紧出来! 岁昭: 系统,它在说你吗? 岁昭左顾右盼了一会,见面前白骨依旧是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有些茫然地询问系统。 我在你脑子里。 那我胸.口是? 一人一统顺着白骨指的方向看去。 鼓鼓囊囊的胸口瞬间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系统,修仙界的身体长挺快啊。 第30章 系统委婉的提醒道:宿主,有没有一种可能是 它仔细斟酌了一下话语,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在你腰间那个香囊里。 就离谱。 不过这话也是提醒了她,岁昭转身用手伸向自己的腰间四处寻找着。 白骨懂事的转过身。 果不其然,在襦裙下,掏出了一摊软岁昭的果冻胶一样的东西,掏出的那一瞬间,她的腰前瞬间低了下去。 系统见岁昭此刻神情略微有些不对劲,它连忙翻了翻书籍,指着书上的内容一字一句的安慰她道:宿主,别担心,你还小,还有机会! 谢谢,在系统的劝说下更无语了。 不过,手里拿着的东西似乎还不错,她用手微微用力捏了几下,滑滑弹弹的,手感很好。 怪不得她没有察觉到这东西一直在她身上,等岁昭真正将这东西拿到了手里,才发现这东西轻盈异常,又加上她从符阵出来后径直来了白骨这里,精神高度紧张之下,她直接忽略了面前这微弱的异样感。 转身看向白骨,挥了挥手里软岁昭的物体,她有些疑惑的问道:这是? 说话的同时还忍不住似的,又上手捏了捏,并不像是什么活物,反倒是个没有什么灵器的死物罢了。 白骨几乎要化成实质的愤怒眼神直直盯着面前这红色的东西,谴责的目光中带着无尽的痛心。 有那么一瞬间,岁昭感觉手里的这东西是块烫手山芋,拿不得丢不掉。 两人默默看着着面前的红色东西。 在两人强烈的注视下,它毫无动静。 别装死,有本事糊人家香囊那里,没本事显原型? 白骨越说越气,脚下的步伐加快,身体上的嘎吱声越是越来越响,颇有散架的姿势。 它踱步而走,嘴里还止不住的念念叨叨着,尽是对这东西的谴责。 手里温凉的触感传来,这滩红色的不明东西令岁昭格外头大。 面前的白骨还在不断的持续输出中,叭叭的样子宛如唐僧再世。 她蹲下身,试图将手里的这东西放在地上。 白骨一直围着她转悠,再加上它不停的叨叨,斥责的声音无死角地循环围绕着她,属实令她有些接受不能了。 裙摆攸的散在地上,沾染了泥尘,少女小心翼翼地将手里的东西放在地上。 然而不知为何,她的神色忽的僵住了。 系统,这东西是有强力胶水吗?岁昭看着粘在她手上的东西,面上极为困惑。 往下一看,只见她手掌翻转,掌心朝下,然而一直搭在她手上的东西似乎也和周围的环境一般,被静止住了。 嘶,好吧,看来牛顿定理不太适合修仙界。 接着,岁昭用力甩了甩手,试图将手上的东西甩下去,然而这动作重复了好几次,手上的东西依旧是一动不动。 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样。 岁昭盯着它,脑海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伴随着白骨絮絮叨叨的声音,岁昭又动手了,她将另一只手伸前。 甩不掉总能扯掉吧。 用力拽着手上的东西,这东西被她拽成一道长条,但却依旧顽强的不肯从她手上下来。 粘人的紧。 看着这倔强的东西,岁昭一时竟也不知道应做些什么。 第33章 当着人家老大的面,属实不能做的太过火,无奈之下,她只好蹲在原地,双眼僵硬的看向前方,努力的屏蔽着来自白骨的絮叨声。 你身为灵物,偷偷和别人跑了也就算了,但你得注意注意形象吧,第八层的脸都叫你丢光了 见岁昭蹲下身,白骨索性也直接蹲了下来。变的是姿势,不变的是它持续不断的话语。 老东西闭嘴!! 蓦的,一道嫩声嫩气的童音响起,弱而小的声音里是对面前这骨的极度不满。 一人一骨一统听见这声音皆是一愣。 白骨在瞬间的愣怔后便恢复了原先的模样,它痛心疾首地看着面前这个不知何时学坏的灵物。 系统和岁昭两个没见过世面的一人一统怔怔的看着面前这个东西。 眼里皆是惊叹。 下一秒,更加离谱的事情发生了,只见岁昭手里软成一滩的东西渐渐凝聚了起来。 软软的一滩东西混杂成一个圆球的模样,在几人的注视下,它渐渐恢复原本的样子。 一个圆圆的苹果? 岁昭原本就迷茫的眼神越加迷茫了。 修仙界居然已经离谱到苹果都会说话了?更离谱的是,它居然还会变形! 等等,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岁昭有些迷茫的神情瞬间严肃了起来。 她怎么记得,自家系统有说过,它检测到自己已经拿到了本命灵器? 看着面前这个奶凶奶凶的,和白骨据理力争的小苹果,她有那么一瞬间开始怀疑人生。 不会她的灵器真是一个果吧? 那这不就是 开局一个果,纵横修仙界? 她恍恍惚惚的看着面前的小苹果,在这个果子上,她清楚的看到了自己侠女梦陡然碎裂。 所以,她死活找不到灵器,是因为她的灵器,不是百兵之王的枪,不是势如破竹的剑,更不是运斤成风的斧头,而是一个圆润有光滑的苹果? 我说小陈啊,小果性格骄纵,你是她主人,必要的时候不要惯着她 见说不过面前的小苹果,白骨空洞的眼神环视四周后,盯上了面前还在愣神的岁昭。 正怼白骨的小苹果见此,脾气越发暴躁了。 手上的感觉似乎是重了几分,她低头看去,只见这东西在自己手上扭了扭。 它在扭什么? 还不等她将疑惑的眼神完全的展示出来,就只见面前的苹果没了影。 ??? 啥玩意儿,还带隐身的? 咚-猝然出现的声响蓦的吸引了岁昭的目光,有些疑惑的向前看去,紧接着,错愕的神情出现在了她的脸上。 原来不是隐身,是苹果去了白骨那里。 顾名思义,去。 她微微向前伸出了手,想把苹果带回来,但看着白骨的模样,她又收回了手。 看起来和易碎品极为相符的白骨有点碰瓷的感觉了。 面前,红色的苹果与白色的骨骼相撞,本就脆弱的面骨在苹果不遗余力的撞击下,凹了个坑。 字面意思,白骨的脸整个被苹果砸了进去,噗噗通通的声音是骨头无情着落于地的声响,更是昔日的同门拔果相对的场景。 岁昭: 有点离谱,不确定,再看看。 目光长久的停留在面前这惨绝人寰的一幕上,岁昭张了张嘴,格外小心的问道。 你还好吗? 我好的很!白骨倔犟的说出这句话,或许是因为面骨不全,又或许是对岁昭的不满,它的语气格外的重。 话音刚落,深陷它面骨的苹果退了出来,而后在一人一骨不可思议的目光下,又狠狠地撞了进去。 不许凶主人!娇嫩的声音里带着点气急。 岁昭看着地上属于白骨面上的骨头,头瞬间大了起来,这是怎么回事,她带着人家的灵物打人家的脸!? 小苹果?你能先下来吗? 别欺负面前这老骨头了,嘎吱嘎吱的声响令岁昭深感罪恶。 小苹果嫩嫩的声音很快响起:好哒,主人。 很听话的从白骨的身上下来,它乖巧的落在岁昭的手里,蹭蹭她的手心。 主人,我是不是超级听话! 娇娇的小果子艰难地转过身,将头上的叶蒂对向岁昭邀功道。 翠绿的小叶子搭在岁昭的掌心,痒痒的,止不住的摸了摸小果子滑滑的身体。 又看着面前被砸到不知东南西北的白骨,岁昭艰难地转动着眼珠子,将视线投向了面前的小果子。 听听话。 主人,主人我最听话了,你就让我跟着你好不好~撒娇的同时,叶蒂和身体一同使劲地往她掌心里塞了塞,小果子的声音越发娇嫩,像是在盆盆奶里泡了好几天。 你不是已经和我绑定了吗? 还是单方面的。 修仙界什么都好,唯一有一点不好的是单方面修为过高的,可以强制绑定。 系统方才幸灾乐祸地告诉她说,因为小果子的修为高出她太多,她在符阵内已经被强制绑定了 先斩后奏,强买强卖这件事可谓是被她手心里这个小东西玩的明明白白的。 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要跟着我吗? 面对这么个喜欢撒娇的小东西,岁昭也狠不下心来拒绝,她用另一只手轻轻碰了碰它还在摇晃的身体,轻声问道。 主人香香! 察觉到了她在触碰自己,绿绿的叶子缠上她的指尖蹭来蹭去。 小陈啊,这东西还行,很能吃,跟着你还能为你办点事。 白骨看不下去它这丢人的一幕,捂着自己破碎的面骨开口。 没了下颚的它,语气较重。 很自然的,它又得到了小苹果的一记目光:不准!凶主人! 好好好,不凶不凶。 强制的将面骨塞回自己的脸上后,白骨的声音恢复了正常,看着面前这个吃里扒外的小家伙,它连声应道。 第31章 岁昭:不知为何,突然感觉面前这两个一个在唱红脸一个在唱白脸。 摇摇头,将这略微离谱的想法甩出脑海。 面前的一老一小仍旧在吵着架,谁也不肯服输。 捏了捏手里的小苹果,示意它先停下来,见战争稍微停止后,岁昭这才开口询问道:我还有一个问题,不知您是否方便解答? 白骨瞥了一眼在岁昭手里安安分分的小果子,哼了一口气:问! 目光落在手心处:小果分明是灵物,而我此番进来是寻找属于自己的本命灵器,为何? 从方才得知小苹果是她的灵器后,这个疑问已经徘徊在她脑海里好些时间了,灵物与灵器分明是两个完全不一的东西,但为什么小苹果却是她的灵器? 这个啊,说来就话长了 请说。 千年前的一场仙魔大战,双方实力相等 一位大魔随手划破空间,无数妖魔蜂蛹而出,自此,人间生灵涂炭,血海尸山。 仙人不愿目睹此番惨况,亲自入世化身杏林医者,但是啊这个医者对挽回局势这件事可以说是毫无作用,医者四周救治,但这也只是杯水车薪罢了,更无论被救治的人们经历了她的手,对此番仙术垂涎欲滴。 他们妄想让医者永生永世留在人间,当时的几大家族一合计,觉得此事可行。 大战在即,他们想的不是联手对抗魔族,而是以蛮力留下医者。结局可想而知,仙人极为震怒,当即便消失再也不见。 后来的大战,由几位年轻人联手抵抗,不过可惜啊,他们几人集体陨落了。 白骨面带沉痛的说着这一切,说到四大家族时还咬紧了牙,岁昭看着,感觉白骨竟是颇有种想提刀砍了他们的冲动。 千年前的事情在白骨的叙说下,犹如一幅幅画卷在面前展开,里面是当时人们的无限贪婪,也有三位青年人的决一死战。 只不过 有点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那小苹果呢? 白骨说了一大堆,结果没有小苹果的一丁点影子。 它啊,据说是医者留下来的,传闻中说它原是医者的灵器,千年过去,倒也不知晓它缘何变成了此番模样。 它是灵器,亦是灵物。这是医者对它的恩赐,还有其他三个,已经跟着你们出去了! 说完又小声的嘀咕道:臭果子干啥啥不行,怼人倒是第一名。 老骨头,闭嘴! 白骨给岁昭使了个眼色,示意她看这果子的嘴脸。 听完白骨的话后,岁昭还是有些懵懵懂懂的,不过,她看着手里的小果子,不确定的问道:真要跟着我?跟着我可能会有很多苦吃哦。 第34章 小果不怕,小果最不挑食啦。生怕岁昭不带着自己,小果子连忙停了和白骨的交谈,转身向她推销自己。 得了它肯定的回答,岁昭有些尴尬的看向白骨,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尖:那小苹果我带走了? 小心翼翼的语气里带着满满的商量。 小苹果蓦然听见她这话,软绵绵的语气越加娇嫩了:走吧走吧,主人我们快走吧。 急匆匆推销自己的模样就好像那不值钱的大白菜。 滚!!这是白骨气急败坏的语气。 * 主人,我们得往前走。 小苹果在前面一蹦一跳的带着路,岁昭看着它不断跳高又落在地上的行为,甚是心惊。 小苹果?她轻下声音,唤了面前那物一声。 怎么啦主人!小果子停下步伐,转过身看向迟疑在后方的岁昭。 它向前蹦了几步,岁昭见此,了然的伸出手接住了它跳过来的身体。 轻微的冰凉感传来,她低下眸子,看到了手中的小东西。 你就这样跟着我,那第八层往后的考核怎么办? 老骨头说会有其他小叶子哒! 那些由怨气组成的枫叶? 是的是的! 小苹果似乎很是喜欢她,常常用了叶子蹭她,撒娇的模样像极了自己上辈子养的那只波斯猫。 似是想起了什么,岁昭原本亮晶晶的眸子黯淡了下来。 主人!主人你在想什么? 一道声音唤回了正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岁昭,抬眼看着面前这个对她甚是关心的小苹果。 嘴角扯起一丝笑:没什么,我们快去找师兄他们吧。 哦哦,好的主人。 主人,就在前方啦。 小果子跳了几分钟后,示意岁昭看向前方,而后直接跳到了她手上,这模样看起来是累极了。 嗯嗯。简单的应了几声,她将小苹果好好的拿在手里,向前走去。 才将将走了几步,就远远的看到了一片绿。 这绿像个方块,将里面的东西严严实实的包裹了起来。 皱着眉向前走了两步。 隐隐约约的听见了有什么人在争吵着,她疾步向前走去。 原本有些模糊的声音逐渐清晰了起来。 怪你! 你怎么不说怪你! 我不管,怪你怪你! 你大爷的信不信我抽死你! 你来啊来啊,你个死乌龟! 救命,这是什么小学鸡式的互啄。 但紧接着是一段噼里啪啦的声音,令人不禁疑惑里面的人在干什么。 岁昭原本有些看好戏的神情在听到里面的话后逐渐凝滞。 里面的声音很耳熟,耳熟到了什么程度呢,是几个时辰前刚刚听过的声音!! 淦!这里面的一个小学鸡是她那便宜师兄。 岁昭面上的笑挂不住了。 -说来也离谱,李魏姜自认为带着自家师尊的殷切希望和勇于助人的好行为。 在得到自家师尊的表态后,直接脑子一热冲了进来,直到他进来落在了实地,这才想起,自己好像忘了问师尊找裴泫他们的目的。 看着面前的虚无,李魏姜有些汗颜,说实话他有点点后悔了,但是吧,他也出不去了。 孤身寡人进来这危机四伏的塔内,甚至也忘了问自家师尊他应该做些什么。 在短暂的慌乱后,李魏姜很块便恢复了正常。 看着面前一眼望不到头的虚无,他握紧了手里的剑,鼓足了勇气向前走去。 师尊的弟子不应该如此胆怯! 坚定与一往直前的勇气充斥着他的周身,眼神变得坚毅,所有的坚定与勇气在踩到一个小符阵后荡然无存。 但很快,这勇气又重新聚集了起来。 第八层,没出去,符阵三个字加起来组合成了他此刻最想听到的话语。 这符阵那是危险啊,这分明是琉璃峰的小变.态们啊!! 脸上挂着得意的笑,他一脚踏了出去。 救人于水火之中,乃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典型楷模。 直起腰身,握紧佩剑,满脸笑意地向下看,端的是一副救世主的模样。 大师嘴角的笑还未来得及完全展现在脸上,李魏姜就被面前的景象吓到直接魂飞魄散。 他他他娘唉,那一坨乌漆麻黑的东西是什么?! 眼珠微微一转,试图看到其他正常一点的东西,深褐色的瞳孔转了个弯,僵住了。 这一眼直接让李魏姜头皮发麻,彻底疯狂!那他妈是什么?是鬼吗?绿色的什么? 一脚刚刚踏入符阵,另一只脚不经大脑思考的,已然转了弯,他试图从这个诡异的地方出去。 去他的师尊,去他的救人,他要活着,最不济也要正常的死,而不是屈辱的被这东西夹死。 三个人都被夹在半空,也忒没脸了简直。 左脚死命的抬,后面死命的拉,感觉到有东西在拽着自己的脚,李魏姜低头一看,惊的差点没神魂俱灭。 淦淦淦啊!这东西摸到他了!摸到他了!摸了! 短短的一秒,他几乎是使出了浑身的劲,想脱离身下这东西,蓦然!脚底一松。 这场人与诡物的战争,是他李魏姜胜了!他面上神色一喜,迫不及待的抽脚离去。 得已健全离开的美好想法还未在脑海里转了个圈,蓦的,面前景色忽的变换。 不断旋转中,他看到了琉璃峰的小师弟,小师弟嘴角噙着一丝笑,风淡云轻的模样。 再一转,他娘唉,那个绿人干干是什么?没等他详细看看,他又被甩了一个圈,这次他看到了一个粉色的,不对,是黑色的猪??! 他娘的,猪?已经被甩到脑子不清楚了吗?晕晕乎乎间,他脑海里只有这一个想法。 犹如天女散花般,更像那不断盘旋飞升的烟火,李魏姜靠着自己的□□在几人面前免费上演了一副高难度动作。 他脸上的表情像那抽搐的老肉,更像那不断翻转跳跃的鱼,矫健的身姿在空中留下一道道完美的弧度。令人生惊。 被束缚的三人眼睁睁的看着救命恩人变成不断旋转跳跃的蚂蚱。 原本有些无趣的眼神瞬间来了神。 这人真好,真不见外,来了还知道表演节目! 三人的目光肃然起敬。 等到藤蔓玩到尽兴后,这才有些无趣的将这滩软肉吊在了半空。 三人目光向前看去。 第32章 此刻垂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吐着舌头,头发全数倒立,眼白占了整个眼眶的人。 凄凄惨惨的样子宛如刚刚过世的厉鬼。 裴泫的目光自李魏姜进来后就一直看着他,满怀期待的眼神在他变得像条死狗一般被甩来甩去时恢复了平静。 这平静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李魏姜。 圆而小的眼睛就这样看着他将走无果,看着他仙女散花,看着他倒吊半空。 这看起来不是他的英雄,倒像个纯种二臂。 你呕我呕救救被垂在半空的男人挣扎着说出了这句话,断断续续的。 救他?裴泫嗤了一声。 有没有搞错,他们现在还是等待被救的状态,如何救他?拿命救吗? 这边裴泫将眼皮子快要翻上了天顶,那边的顾娇已经开口了,她有些疑惑的看向比三人还要凄惨数倍的李魏姜:你是新来的小师弟?为何往日未曾见过。 上次见面时,李魏姜一副非人面孔,面上漆黑如锅底,黑脸与白牙的相比令几人都不敢多看他,唯恐长了针眼。 而当时他侧卧在地上的模样就好像连续被欺凌了数日,着实令人不敢过多观视。 今日的他身着一席白衣,面上干干净净,如猫一般的眸子里充满笑意,脸颊处的酒窝笑起来登时有了年少的气息。 与之前的猥琐小人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说是大相径庭。 三人一时间竟也没认出来这就是安村里那个被裴泫花式调.戏的的少年。 尸姐。李魏姜艰难的开口喊了一句,黏黏糊糊的语气。 然后他沉默了,其他三人更是沉默。 四个人仿佛是同时消了音。 只见少年的鼻尖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泡泡,这泡泡出现的如此之急切又突然,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那是-鼻涕泡! 不合时宜的鼻涕泡配着少年迎风翱翔所留下来的哈喇子,糊了少年满脸,尴尬的景象令人脚底顿扣城堡,恨不得自抠双目。 然后在几人的殷切注视下,泡泡啪的一声,破了。 四溅的水溅入李魏姜眼里,他闭了眼,有那么一瞬间,他希望自己再也不会醒来。 第35章 再次睁开眼后,他看着面前直勾勾的盯着他的三人。 尴尬的氛围蔓延,周围气氛凝滞到他恨不得原地去世。 耳侧的一抹绯红先是爬上了脖子,继而爬上了脸。脑袋轰的一声炸了。就像汽水泡泡不断膨胀一般,李魏姜脑海里,迟来的羞涩发了芽生了根。 猫一般的瞳孔里浮上几点水光,酸酸涩涩的,喘不上的感觉蔓延在心底。 好好丢人! 顾娇裴泫几人见此,嫌弃与不待见的神情交换涌在脸上。 但顾忌到这是自家师弟,三人面上的神情都不是太明显。 顾娇散涣着瞳孔,努力让自己看向李魏姜的面孔显得不是那么刻意。 小师弟,不要悲伤,每个人都有这种时刻说着说着,看着面前李魏姜无神的面庞,顿住了,她还是不要在自家师弟心上再蹦哒了。 没了顾娇的开言劝说,气氛又开始诡异的沉默。 不多时,一道轻微的憋笑声传来,紧接着,这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哈哈哈牛啊哈哈哈 无情中带着嘲笑,嘲笑中带着鄙视,李魏姜从裴泫一声又一声的笑意里,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心碎了。嘎嘣碎的那种。 看着面前这个如同鸭子一般笑个不停的猪,李魏姜眼里划过一丝恶意,他明知故问的开口道:你是大大大师兄!? 裴泫收了笑,登时严肃了起来,他端起了琉璃峰大弟子的架子,声线严肃的开口道:小师弟何事? 静静等待了许久,问话没听到,倒是听到了一阵又一阵的憋笑声。 笑声如此熟悉,甚至连停顿都同他一般无二。 裴泫:..... * 岁昭将手搭上面前的藤蔓,侧耳细听里面的争吵声。 不过短短半分钟的时间,她就已经非常确定了。 里面那和小学鸡一般争吵的人正是自家的便宜大师兄。 不过,另一个人倒是不太确定,声音隐隐有几分熟悉的感觉,却又说不上来他是谁。 目光重新盯上面前的绿色藤蔓,有些犯难的皱起了眉头。 她现在仍是陈寡妇的身体,没有丝毫灵力,让她独自面对这个塔内的灵物,着实有些束手无策。 思索之际,一道传音符攸然出现在她面前。 第33章 [六层,除邪祟。] 除妖啊,这应当就是就师尊给大师兄他们的任务了。 眼睫微垂,通讯符顺着她的衣袖消失不见。 主人,我可以,可以帮助你哒。 窝在岁昭掌心的小苹果见她沉默的时间过于长久,以为是面前的藤蔓难住了她。 黑色的小圆眼睛看了看面前的绿色藤蔓,定了定神,它娇声娇气的开口说道。 低头看向一直安稳窝在自己手心里的小苹果,乖乖巧巧的,此刻正努力的抬起头看向自己。 揉了揉它绿色的叶子:不用啦,我想到办法了。 小苹果的眼里登时冒出了光:那我下去,给主人腾地方。说罢便一溜烟的跳了下去。 清脆的声音响起,再看去时,小苹果已经安稳落了地,正眨巴着眼看着自己。 双手腾了空,见小苹果安安稳稳的躺在地上后,岁昭这才收回了目光,看向面前的藤蔓。 手掌微微抬起,她记得温落锦曾教过她关于破解此物的阵法。 仔细回想着温落锦教过她的内容,岁昭缓缓闭住了双眼。 符阵随着周身金光的溢出而渐渐形成。 这是散灵阵。 而散灵阵一旦形成,即可瞬间将灵物的灵气散去。 法子有点损,但确是目前唯一可以破除面前阵法的办法了。 金光逐渐凝聚成一个圆型的阵法,上面交错横行的线条密密麻麻,连成一道又一道符箓。 随着她最后几道手势的落下。 面前的符阵,成了。 见此,她不禁在心底感叹到,真不愧是原著中运筹帷幄的反派,教她的符阵短短一日内竟是用了两次。 如此有先见之明,解救怨种师兄有望! 藤蔓在符阵的作用下,逐渐变小。里面的几人得已露出庐山真面目。 师兄,我来了!!脸上挂着笑意,她快步走了进去。 一息过后,她脸上的笑在看到里面的情形后彻底消失。 浮现在她面庞上的是浓浓的惊恐。 她不就是去找了个灵器吗,不就短短两三个时辰吗,为什么师兄他秒变成人频道!! 前方,一个猫眼少年不顾小水鬼的存在,直接爬在了裴泫身上,一张白嫩嫩的脸此刻正无比享受的埋在了裴泫的身上。 他的身躯还在不停扭动着,而裴泫也是四处扭动着身体,看起来痛苦不堪。 听到岁昭的声响,这埋在裴泫身上的少年转过头来,面上流淌着诡异的液体。 诡异的液体。 这波冲击力实实在在震撼了岁昭的价值观。 小师妹,过来。温落锦攸的开口,拉回了正怔神看向前方的岁昭。 岁昭此刻正处于被震撼的极度茫然中,听见温落锦的声音后不带丝毫犹豫的,便走了过去。 强硬的将目光拉开,不再去看那两个伤风败俗的师兄与弟子。 嘴角扯出一抹笑,有些僵硬的开口道:来了。 在温落锦清浅的凝视下,岁昭手抖不已,方才只记得看裴泫和那猫眼少年了。温落锦唤她后,她便没有任何思索的便来了这里,全然忘了他是个反派。 这边岁昭还在慢腾腾的施展着符咒,那边的裴泫又开始哀嚎了起来。 小师妹儿,岁昭,救我。 声音凌厉又凄惨,仿佛是刚刚网恋被骗80万。 顺手解救顾娇后,有些迟疑的,她向裴泫走去。 步伐极度缓慢。 裴泫躺在地上,身上一部分是小水鬼,一部分是李魏姜。 眨了眨眼睛,疑惑的看向裴泫粉嫩的身体,暗暗思索。 小水鬼不是一直都要缠着裴泫,无论如何都不肯放手吗。她抬眼看了一眼面前的裴泫,心底疑惑更甚。 为何这次小水鬼竟然肯主动舍了裴泫半边身子? 这疑问正在脑海里转着圈圈,她便蓦然瞧见了方才因为角度问题而直接被忽略的景象。 !!! 她想她知晓为何小水鬼会舍了半边身子了,李魏姜不当人啊! 凑近了看,岁昭这才彻底看清,面前那诡异的液体是李魏姜的鼻孔渗透而出的透明液体,一摊又一摊,无情的被抹在裴泫身上。 小水鬼避了又避,才勉强令自己不沾到李魏姜的液体。 岁昭:呕。 在看清面前这情况后,她迅速后退,在裴泫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岁昭越退越远,越退越远。 心中的英雄一个接一个离裴泫而去,但他却还要坚持着,努力和李魏姜做斗争。 人生无望也不过如此。 他悲愤的转身怒吼:滚啊!! 李魏姜邪魅一笑:小东西,口是心非。 裴泫:好耳熟,好像在哪听过。 其他三人默默在一边观望,谁也没开口。 直到温落锦低头,看到了自己的衣袖又被拽住。他低下眸子,看向岁昭,眼里是无声的询问。 三师兄,你上?少女的声音脆而响,说出的话却是推脱之意。 看了一眼面前的裴泫,温落锦沉默,良久以后,他嗤了一声。 小师妹是真的不见外啊。 * 出了塔以后,五人皆是一副心力憔悴的模样。 除李魏姜外,四人对视一眼后默默前往了自家师尊郁匆的住所。 他们人出来了,但是不该出来的东西也出来了。 例如这一直扒着腿不放的小水鬼,还有这缠在顾娇腰侧不放的藤蔓。 摘不掉拿不下,粘人精。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在去往自家师尊府邸的路上,裴泫还在不时的挤兑着李魏姜。 他们几人从塔内出来后,已经清楚的知道了,这猫眼少年就是那日的猥琐大叔。 安村发生的事历历在目,又加上今日李魏姜用他娇嫩的躯体擦他恶心的液体,新仇旧恨一并算上,短短一个时辰的路,裴泫与李魏姜两人已经交合了不止二十个回合。 李魏姜本就厌恶裴泫夺了他清白,今日一事,才是正正的出了口恶气,原本想着不与裴泫相计较,但是裴泫话未免过于多了。 小嘴叭叭个不停,比他同村坐在村口的老大妈还能叭叭,整个一喇叭精。 几次三番忍让之后,他终于是忍无可忍。 状似无意的开口,似乎只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王大娘养的猪很爱吵闹。叹了口气:可惜啊,话太多,让人宰了吃了,裴兄你说,这种猪该是不该宰啊。 第36章 我怎么知晓,黑鬼你莫要张狂! 谁是黑鬼? 谁应说谁。 你!! 李魏姜看了一眼裴泫,目露凶光,恶狠狠的翻了裴泫一个白眼后疾步而去。 他不与小人计较! 裴泫紧跟着他,暂且得了一轮胜利的他在李魏姜身后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叽叽喳喳。 天色较黑,温落锦手里提了灯笼,暖黄的亮清晰的照亮了面前的景象,石子路坑坑洼洼的。 少年弯着眼,他侧头,红色发带飘过。狭长的眸子打量了一下岁昭手中的苹果:小师妹的灵器倒是独特。 少年轻着嗓音,是与面前不远处争吵景象截然不同的平静。 是吧,我也觉得。岁昭第一次见这种以果为载体的灵器,不免有些兴奋,献宝似的,她将手里的苹果向高举了两分。 这动作来的猝不及然,温落锦一时未来得及躲避,少女白皙的手带着苹果的一丝微凉擦过了他的脸侧。 温凉的触感传来,酥酥麻麻的,但面前的少女似乎是没意识到她做了什么,依旧是把那个恨不得原地消失的苹果往他面前塞。 垂眸看了小果子一眼,只见小苹果瑟瑟发抖的窝在岁昭的指尖,用屁股对准了他,显然是不敢看他的模样。 哂笑一声,少年心里暗暗想到,真不愧是主子,一个比一个怂。 岁昭听到了他的笑声,有些疑惑的将苹果拿回来看了一眼,却发现苹果是反对着温落锦的模样。 大反派都是呼风唤雨的存在,估计很少有东西这么对着他,也无非他会笑了。 想通了这一点的岁昭收回了手,将还没来得及喘一口粗气的苹果换了个位置。 师兄你再看! 暖黄的灯光下,少女尖尖的虎牙漏了出来,眉眼是同他一般的弧度,星眼里倒映着他红色的身影。 有些好笑的,他攥紧了指尖。心下懒懒的想道。 怎么现在不往裴泫和顾娇中间躲了。 但看着小师妹笑魇如花的模样,他到底还是惜字如金的开口回答:嗯,可爱。 不等那异样的情绪袭上心头,再看过去时,少女已经收回了目光,正把玩着那个装死的苹果。 看着地上高低不平的石子,他心中暗暗思纣,莫不是琉璃峰的路过于崎岖了,才惹得他心中奇怪不已。 嗯,看来得找个时间让白禾来重新铺路了。 手中提着的烛火轻轻的闪烁了下。 * 师尊!救我,有鬼啊啊啊!!才到了郁匆这处,裴泫就一改原本的喇叭精模样,鬼哭狼嚎的进了居所。 速度之快,甚至于原地留下了虚影。 岁昭同顾娇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可思议,裴泫方才还面无表情的说他自今日起需得连休三日,怎的现在秒变娇娇男? 带着这疑惑,岁昭跟着其他三人踏进了郁匆的居所。 一进来,岁昭就被室内的装饰闪瞎了眼。 不同于上次来时一副一览无余的模样,这次郁匆的居所里摆满了金银。 各种金银所铸成的东西摆满了各个角落,在最角落里,甚至于还有一颗完完全全由金银所打造而成的树。 是与上次截然不同的豪华。 系统看着面前这一幕,不停的在岁昭脑海里吸溜着口水,羡慕的看着面前的一切:好好有钱啊。 岁昭看了两眼便收回了目光,转头询问:师姐,大师兄呢,怎的不见他。 顾娇努了努嘴,示意岁昭看前方。 顺着顾娇的眼神看去。 震惊之色再一次浮现在她深色的眸子里。 不久前还鬼哭狼嚎的裴泫此刻端的一副玉树临风的模样,见得岁昭的目光,他微侧头,轻轻勾起一抹笑。 小师妹,快些过来,勿要让师尊久等了罢。 好家伙,直接是与先前的模样完全不同,可谓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岁昭眼神微瞟,向顾娇靠了两步,她侧身,抬眼装作看天的模样,瓮声瓮气的开口道:师姐,师兄他这是?精分么。 顾娇同样瓮声瓮气的回答道:白姝长老在。 哦,原来是有了外人在,裴泫这迟来的男主气质终于登上了场。 郁匆卧在软榻上,微眯着一双眼,搭在半空中的手微微垂点几下,漫不经心的视线扫了过来,见到岁昭后这才浅浅的勾起了一抹笑。 岁昭,来这里。 声线迟缓,似乎有一点点的困乏之意。 郁匆瞧着面前的少女,眸光微微向下,落在了她手里的苹果。 红润有光泽,若只是常人浅浅一看,必定是只知晓面前的东西只为一个普普通通的果子罢了。 瞧,他的大弟子此刻就看上了那颗苹果。 因着白姝在场,裴泫的话极为简短,几人的交谈也仅仅只是用嗯好行来作为应答。 白姝看着面前极为拘束的几人,又看了眼自己刚收的小徒弟,颇为头大。 不知为何,她隐隐从几人的气氛之间瞧出了那么些许的不对劲。 这件事就拜托你了。正当几位弟子集体神游之际,郁匆与白姝终于是说完了话。她看了一眼裴泫身上的小水鬼,带着自家弟子离开了。 室内静悄悄的,待白姝彻底离开后,裴泫再三确定这里只剩了自家人时,终于放开了自我。 他嗓音极为颤抖,向前走两步,然而他的步伐比他的声音还要颤抖,就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师尊,鬼鬼鬼 说话的同时还抖了抖自己的小腿,示意郁匆看这个一直缠在他身上的小水鬼。 小水鬼似乎也是意识到了自己被嫌弃,它晃了晃自己还在不停滴水的脑袋,而后一口咬在了裴泫的腿上。 空洞的眼眶直勾勾的看着裴泫。 裴泫: 嗯嗯,看到了。郁匆搭了一眼,懒散的应道。 师尊,我怕 娇柔做作的声音再一次出现,为室内的几人生动又形象的演示出了猛男撒娇是为何物。 岁昭:没眼看。 顾娇:呕。 温落锦: 正当其冲的郁匆动作微微一滞,被执在手里的素扇向前了几分,眼睑被遮掩:不过一个脑袋进了水的小孩子罢了,怕它做甚。 裴泫低头,看着正张大口,使劲咬他的小水鬼,无语沉默。 脑袋进水的小孩子 亲亲师尊不帮他。 郁匆接下来的话语,更是打碎了裴泫偷偷弃养小水鬼的念头。 这小孩已然和你绑了灵府,莫想着抛弃了。 啥玩意儿,绑定? 若不然?你的小孩,娇娇的小植物皆是。青色的衣袍垂在地上,郁匆换了个姿势,他单手撑着头,懒散的眸子静静地看着面前这几个刚从金陵塔出来的拆塔达人。 挺意外的,虽说让她们几人去了第八层是他的主意,但他是真没想到,几人将那第八层拆了个干干净净,甚至于里面的四个灵物也尽数带走。 而裴泫腿上的小水鬼嘴里,似乎还有个小东西还在苦苦挣扎着。 裴泫听闻郁匆这话,脸色都快发白了,他又看了一眼还在辛辛苦苦咬他腿的小水鬼:师尊,我们不兴强买强卖的啊。 不是强买强卖,是强绑。 一边的顾娇眉头紧皱:师尊,这真的不能再商量了? 有。 扫了一眼面前目露期待的两人,他开口道:你俩现在就死的话,那还来得及把人家送回塔里。 裴泫听罢这话,仔细打量了下腿上的小水鬼,不知是为何,在听完自家师尊的话后,他觉得这小水鬼甚是可爱,你瞧,这小奶牙还没长全呢。 咬人都不带痛的。 我觉得吧,我把人家女孩子带出塔了,就得对人家负责。 额,那我对藤蔓负责? 我对苹果负责。 话毕,三个难兄难妹执手相看泪眼,无语凝噎。 莫纠结了,今日还要告诉你们的是,白姝长老的弟子今后会在琉璃峰修行,月余后,你们几人一同前往鸢城。 为师要出去一段时日,岁昭就由你们轮流教习。 琉璃峰四人本就修为高于常人,更勿论是温落锦,于符阵上的钻研更是精通。 让温落锦教习,他再放心不过。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裴泫听见这话,有些不理解的,他抓起了自家师妹手里的苹果:为何不让我来教小师妹!我身为琉璃峰的大师兄,有责教好自家的小师妹! 第37章 语气真挚,态度诚恳,岁昭看着他真诚无比的话语,同样回望着他。 这可是男主唉,是能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绝境彻底翻盘的男主唉。 师兄! 师妹! 师兄! 两人经过金陵塔一役,已然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对于这个幼时的青梅,裴泫已然放开了所有的架子与人设。 主要是小师妹将他种种不堪的场面都瞧了去,再遮掩也没多大意思。 郁匆饶有兴趣地看着面前这友爱的一幕,余光瞥到旁边的顾娇:娇娇,你怎么看。 说罢用扇子指了指前方,示意顾娇向前方看去。 我觉得我也能教。顾娇看着面前两人友爱的一幕,思索良久后笃定的开口。 我身为琉璃峰顶尖战力,定能把小师妹教的好好的。 郁匆扇子一顿,停住了。而后轻轻一笑。 他的这两个弟子还真的是自信。 一直站在一旁的温落锦看着岁昭和裴泫友爱的一幕,又看了眼顾娇跃跃欲试的动作,嗤笑了一声无情拆穿:啧,小师妹跟着他是想学杀猪吗。 还是说,小师妹喜欢挂在树上。 裴泫以杀猪为业,若是岁昭跟着他学习,那便平日里定要同他一般,而顾娇,更不用说了,天天搁那哄人。 两个人没一个好的,还不如他。 想清楚这一点的岁昭登时回了味来,她默默看了一眼裴泫殷切的眼神,又看了一眼裴泫紧紧抓着自己的手。 师兄,我觉得吧 她暗暗使了点力气,将裴泫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无情的抽出自己的衣袖。 我跟着三师兄学习即可。 男主固然香,但被城东的妹妹们从头盯到晚也不是事啊。 裴泫大为受伤,他看着自家方才还答应的小师妹一溜烟的跑到小师弟身后:小师妹你 师尊,我好伤心,我真的好伤心,有补偿吗。金银我都不在意,只要师尊你表个态即可。他转头抹着眼角不存在的泪,抓着自家师尊的衣袖哭诉。 我真的不在意金银,注意是金和银,非常不在意。 郁匆嘴角轻轻勾起:倒是有个补偿,勉勉强强也算是金色的吧。 !!师尊你最好了,什么? 郁匆点点头,示意裴泫看他的小腿处。 不解的瞄了一眼自家师尊,裴泫分外疑惑的低头看去,蓦然发现腿上一直缠绕着自己的小水鬼正在吃着什么。 !!! 吃! 裴泫瞬间想到了一系列的恐怖故事。 震惊,家养水鬼无情吃掉主人! 震惊,他们本是一体,然而却被水鬼无情啃食。 震惊,大好少年丧命水鬼之口。 一收原本的模样,脸色煞白,嘴唇颤抖:师尊,我还能活着吗?我还能为你收尸吗?我还能? 话还未毕,只见一道圆弧划过,伴随圆弧划过的,是一道凄厉无比的惨叫声。 岁昭定睛看去,发现那在空中呈现360度无死角旋转的,正是方才一脸戚戚,说自己即将要死的裴泫。 岁昭:默默点蜡。 见裴泫离开了这地,郁匆这才收回了扇子,他看向还在他寝居的几人。额角青筋极为不显,脸上的笑一如既往。 你们几人还有什么疑问吗。眯眯眼卧在软榻上的模样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温和而又随意。 岁昭微张着嘴,震惊的看着自家师兄无情飞过琉璃峰上空的境况,此刻又听见自家师尊的提问。 缩在温落锦身后的身子越发靠近了几分。 没了没了。 嗯,如此便好。 * 霖夜魔尊擅符阵,以一手符阵最为出神入化。 岁昭这几日呆在温落锦身边,脑海里充满了关于各种符阵的知识。 今日,她看着温落锦留下的一堆符阵的卷轴书,头近乎都要被愁大。 满满一屋书,都是温落锦对她这个琉璃峰唯一一个还未成苗弟子的爱。 半月前,岁昭刚一回屋就发现了满桌的书,琉璃盏压在书上,明晃晃的,当时她还松了一口气,觉得就这点书,十天看完简直是绰绰有余。 然后第二天,她看着新加的一桌书沉默以对,第三天,第四天。 直到今日,这些书已然堆成了一个可怕的高度。 每日清晨,温落锦还要特意来将自己唤醒后才出去做任务,每每顶着一个熊猫眼坐在桌前的,都是她逝去的青春。 今日也是如此,温落锦于今日早早的前来,强制的唤醒她后便出去做了任务,留她一个在这啃着这些艰难生涩的书籍。 聚灵阵,以自身灵力为笔执捺挥笔,以弧圆为基,抽灵为骨,阵成。 束阵,本于束缚灵力所用,经改善,得已束人。 灭世阵,原为郡灭阵,此阵威力巨大,可灭世。 岁昭原本是窝在榻上,将卷轴高举,漫不经心的查阅翻读,直到她蓦然瞧见了这个阵法。 灭世阵。 原本有些懒散的身子立即坐直了起来,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上面对于灭世阵的注释。 翻过一页,却是什么也没有,嗯,真不愧是灭世阵,与其他那些长篇大论的符阵截然不同。 灭世阵,即为霖夜魔尊后期布下的阵法,为召唤峰底大魔所用。 想起峰底镇压的大魔,岁昭突然来了兴趣,据书中所言,大魔容颜俊美,身材修长,比起修仙界第一才子沈玄之也不遑多让。 长时间阅读书籍而略有些困乏的岁昭攸的精神起来。 要不去看看? 系统及时察觉到了她这个危险的行为,吓得差点没原地待机:宿宿宿主,这可不兴去的啊。 万一自家宿主整出什么连锁反应,大魔提前出世,这不都得玩完? 哎呀,没事,我们去看看,统啊,我们身为年轻人,需得多加历练,你瞧瞧你,还未去呢就吓得结巴了,若是以后真遇上了,那该怎么办。 岁昭对系统的话早有预估,她一边敷衍着系统一边拿起了身边的外衫径直朝外走去。 系统看着自家死都不肯听劝的宿主,心痛到无以复加,它默默地将自己团成一个圆,整个统悲伤的倒在数据台上。 眼睛里流出两道泪痕。 论自家宿主爱作死应该怎么办。 岁昭兴致冲冲的出了澜居,一路朝着关押大魔的方向走去。 早已封心锁爱的系统看着自家宿主的模样,嗫嚅了几下,还是出了声:宿主,你这? 它已然做好了自家宿主前去封印大魔的然后惹得大魔提前出世,修仙界集体玩完的场景。 本来还好好的,直到它看着自家宿主一路朝着大魔的地方奔驰而去,距离大魔仅仅剩了不到一座峰的距离,这个心就快要碎成渣渣的时候,它发现它家宿主那是一路疾驰着向山脚走去。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不带半分犹豫,眼睛那是一下都没给大魔。 然后又眼睁睁的看着买了十份冰沙又被温落锦抓包,冰沙一份没吃还被温落锦赶回来学习的苦逼模样。 这个笑,一下就没忍住。 这个心,一下就被粘了回来。 宿主,你和大魔头真有缘分!它摩挲着自己的不存在的胡子,而后肯定的下了结论。 好不容易下了山,买了十份冰沙又被抓包,还被迫赶回来学习的岁昭欲哭无泪的回答道:孽缘。 她手里揪着一根尾巴草,恨恨的咬着,坐在琉璃峰的不远处眺望着封印大魔的地方。 系统你说,这大魔被封印了多少年了。 不晓得,不过宿主你怎么不凑近去看。 将口里的尾巴草揪了出来:我是好奇我又不是好死。 这么和你说吧,我!恶毒女配。 嗯,我应该知道? 恶毒女配嘛,我离它近了,它肯定是要各种迷惑我,给我下什么印记,好让我后期为他做事。 嗯?? 你不懂,这是属于恶毒女配的魅力。 系统有点沉默,它翻了翻往后的书籍,指着一行字看了整整三遍。 【大魔看着琉璃峰的一众人等,笑出了声,你们仅仅只有两个弟子,如何拦我?】 那时的岁昭早已原地死亡,其他弟子死的死伤的伤,仅剩的裴泫与顾娇两人也是在硬撑罢了。 自家宿主死的还挺早,但系统没敢说出来,它真的好怕自家宿主原地摆烂。 岁昭说完便看着不远处的峰落,她有点愁,那十份冰沙该何去何从,温落锦身为魔尊,定是不喜这种吃食。 第38章 那是注定被扔的命运。 宿主,想开点,你瞅你脸都圆了一圈,再吃就不礼貌了。 系统,闭麦。 今日的琉璃峰除了岁昭外空无一人。 郁匆有事早早已经离开了罢,大师兄二师姐三师姐包括那个心狠手辣辣手摧花的魔尊温落锦,都一同下了山出任务。 诺大一个琉璃峰冷冷清清的。 岁昭躺在地上,双腿弯曲垂在空中,嘴里还叼着十根狗尾巴草,看着琉璃峰上空的清澈,有些无趣。 她已经连续不间断的看了半个多月的书,如今的脑内,密密麻麻的全是各种符阵的刻画。 系统,我有点无聊。 得知了自家宿主不会去峰底查看大魔,系统此刻也有些作死的开口道:那我们去冒险吧。 什么? 我们悄悄去看大魔。 闭麦吧。 懒散的看着周围的环境,有一搭没一搭的数着天上的云。 周遭静悄悄的,蓦然,一道轻轻的声响传来。 岁昭翻了个身,没理,这声响却是逐渐有加大的迹象。 并不断朝她这里走来。 格外疑惑的,岁昭睁开了眼。 一个黑白相间的灵物闯入了她的视线,而且这东西看起来,似乎是在?铺路? 第36章 双手一撑地,她径直起了身,朝着那个还在铺地的团子走了过去。 黄色的裙摆提在手上,垫着脚尖,轻手轻脚的向前走去,唯恐吓跑了面前的这个团子。 系统看着她一副做贼的模样,最终还是没忍住,开了麦轻声询问道:宿主你在干什么? 去找国家一级保护动物玩。 系统噎住:就前面那个又黑又白的肥团?说完又小声的嘟嘟囔囔道:也没见你对我这么热情过。 白禾还在专心致志的铺着路,怀里抱着一堆石子,正将石子往路上铺。 前几日,温落锦突然来找它说,琉璃峰的路不太平,让它将琉璃峰的路重新铺一遍,还说它整日吃他的,喝他的,应得为琉璃峰做点贡献出来。 白禾当时听完,它的心都要碎了,它就那样看着温落锦一字一句,句句不当人的说出那些话。 更别说它第二日看着那些平坦的路,握着竹子的手被气到微微颤抖。 真不愧是大魔头,人黑心黑。 这几日因着铺路的原因,竹子也不吃不下了,觉也不好睡了,天天从山下将石子揣到琉璃峰,看哪路不平就铺哪里。 整个一劳动楷模。 今日是最后的时光,铺完这点路它就可以功成身退了,往后,它定要对这黑心的魔头远点。 怀里的石子不多了,仅仅剩下几个,毛绒绒的爪子从怀里将剩下的石子拿了出来。 小小的眼睛里是对接下来咸鱼日子的极度憧憬。 五彩的石子刚被拿到手里,白禾却蓦然感觉到,有哪里不太对劲?似乎有一道灼热的视线在觊觎自己。 它动作缓慢的。以一帧一帧的速度转过了身,怀里剩下的石子散了一地。 一双湿润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嗨,你好,今天我能摸摸你吗? 温落锦回到琉璃峰后,本想回居所歇息,但思索了一会后,红色的衣袍径直向澜居走去。 他这半月来都是让师妹自行学习符咒相关,今日也该验收验收成果了。 小女生的居所显得温馨,温落锦看着繁花遍布的澜居,有些沉默,转身出去后,又在角落看到了一只小兔子和小老鼠。 两只小动物正趴在地上,嘴一鼓一鼓的吃着草。 他站了一会,静静地盯着它们吃草的模样。 离开时却是面带嫌弃的走了,并在心中暗暗思纣道,自家师妹养的小动物好丑。 身后,兔子一头撞翻了老鼠并耀武扬威的吃着老鼠那里的草。 * 温落锦找见岁昭时,她正坐在地上,双手抱着某只团子,满脸开心的揉着它的脸。 少年噤声,垂眸看着面前的一幕,白禾听见声响,生无可恋的回望着他。 只剩少女一个人还在对他辣手摧花。 小师妹,别玩了,该吃饭了。看了一会后,温落锦终于是上前,解救了还在岁昭手里的白禾。 他微弯下腰,狭长的眸子看着面前的少女。 手猝不及然的,向前了几分,食指与拇指一捻,从少女的衣襟上带走了一根白色的绒毛。 小师妹,这两日白禾掉毛掉的厉害,小师妹若不然还是等过两日后,再去找他玩吧。 没事,掉毛嘛,挺正常的。 一手拉起了还在地上的岁昭,他又开口问道:小师妹喜欢这种灵物? 岁昭略微一怔,随即便反应了过来,温落锦问她是不是喜欢这种毛绒绒的小动物。 喜欢啊,难道师兄不觉得它们很可爱吗。 少年收回手后又听到了师妹的问话,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自家师妹居所里两个格外爱打架的小动物。 喜欢。 师兄,我今晚可以不去吃饭吗? 岁昭自这半个月来。良久观察了下温落锦,发现大魔头也不嘎人,把他逼急了他也只会笑着看看自己,而后亳不言语的离开。 本来前几次岁昭还担心温落锦会不会偷偷找一个地方嘎了自己,但随着时间的推逝,温落锦不仅不会嘎自己,他还会在出任务完后给所有的弟子买小零嘴。 于是这个胆子,越发大了起来。 温落锦看着现在二话不说就拽他衣袖的岁昭,已经是没有任何脾气了。 不可,必须去。毫不留情的拒绝了少女。 师兄我们为什么不吃辟谷丹。 这个疑问显然是困惑岁昭许久了,白禾的饭惊天地泣鬼神,每次要用的食材加起来的费用比团购辟谷丹的费用还要贵。 这半个月来,她几乎是每天都要扎根在寝居和厕所了。 吃一顿去如厕六趟,肾虚也不过如此。 她本以为就她一人这样,刚开始时还以为是她水土不服,直到她看到了和她同样上吐下泻的裴泫。 登时就有了同道中人的感觉。 直到最最后,她看到了同她们二人一般的顾娇。 师姐很倔犟,师姐从不服输,师姐一边吐一边吃。 修仙界,主角团的她们前期因为吃食上吐下泻跑厕所,属实是有些过分掉修仙之人的脸了。 师兄?少女拽着他的衣袖,声音轻软,带了几分不易察觉察觉的试探。 温落锦眼神落在自己的衣袖上,少女的指尖搭在赤色的衣袖上,浓墨交染。心尖忽的一烫,他移开了目光。 嗯话还未说完,一个声音出现,打断了他即将说出口的话。 师妹!快来快来,别想一个人跑,走走走,去吃饭去吃饭。 裴泫蓦的,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身边还跟着顾娇,两个人像个幽魂一般,从他手里抢过师妹便推着她的肩就往前走了。 瞥见岁昭格外不情愿的目光,裴泫开口道:师兄妹就是要一起吃饭啊。 岁昭快要被裴泫烦死了,每次将要逃脱时,裴泫都会跳出来,拉着她去吃,忍无可忍的,她悲愤道:师兄,要不你和师姐吃吧,我不饿。 想起白禾那诡异的手法,岁昭更是两眼一黑。 拽着他的裴泫嘿嘿一笑。 两人推推搡搡的,一路走远。 顾娇看着不远处被胁迫去吃饭的某人,又看了看站在原地静止不动的某人。 嘴角微微上扬:师弟,我们也一起走吧,师尊说我们要共患难同进退。你可不能纵着师妹。 我没没想纵容。 辩解的话绕了个圈,看着远去的三人,剩下的字憋在嘴里,他恨恨的想。 他才不会,分明是她先怕他的。 远方穿来岁昭拉人下水的声音:小师兄,快点别呆着啦,我们快走吧。 还有一道贼兮兮的声音随之响起:小师弟~快来,你懂的。 绕转的思绪晃过几个圈,他垂着眼,静静地跟在最后。 不同于方才的嬉打,四人此刻面色严肃,严正以待的坐在桌前。皆是一副眉头紧皱,难以言喻的模样看着面前四道菜。 瞄了一眼厨房的位置,岁昭悄悄拽了一下顾娇的衣袖,见顾娇的头侧过来后,捂着嘴小声道:小苹果它们呢? 顾娇同样瞄了一眼厨房的位置,小心翼翼地回答道:上次吃完白禾做的饭后就再也没醒来。 岁昭哑然,失望的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叹了一口气。 第39章 本来吧,小苹果和小水鬼小藤蔓它们是坚实的战斗力。 塔内的灵物不知为何,格外喜欢白禾做的饭菜。 三个灵物对白禾做的食物可谓是爱不释口,除了它们每次吃完都要集体晕一段时间以外其他都挺好。 但它们每次醒来后又会去吃,吃了晕,晕了醒,醒了吃,周而复始,从不间息。 原本有小苹果它们的帮助,吃掉这些饭菜也不是什么大事,但只要它们一晕,受苦的便是她们这些还能吃饭还不会晕的其他弟子了。 没了小苹果它们,就好像没了全世界。 四人安安静静的坐在桌前,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唯有一股沉默又寡然的氛围弥漫在四周。 菜来~清冷的男声传出,应声的,是四张齐齐垮下来的脸。 今天猜猜是什么菜? 将四个盘子放在桌子上后,白禾卖关子似地问道。 四人看着面前一般漆黑的盘子,一时间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哼哼,猜不到吧,今天的食材是我特意拖其他峰的弟子找来的顶级食材。 时兽的大腿肉!四人随着白禾的指尖,看了眼黑如煤炭的时兽肉。 蜂鸟的蜂蜜!很好,黄色的蜂蜜在白禾的手下变得如黑沟水一般无二。 干煸鸡!一道看起来特别正常的菜,倒是不见鸡只见豆。 见白禾还要再说,顾娇连忙打断了她,她们几人是真的不想再知道,这些食材原本的模样是什么了,落差太大,承受不来:师妹,我们快些吃吧,快些吃吧。 白禾闻言,点点头,但随即又想起来什么似地,他又连忙跑到屋子里。 在几人格外不解的目光下端出来一盆汤。 最后的大菜!混沌汤! 四人面面而觑,盯着面前的混沌汤不知所措。 这汤汤如其名,看起来就很混很沌。 里面漂浮着一些看不清原材料的东西,和桌上其他四道菜一般,黑的令人默泪,黑的令人心碎。 裴泫沉默了几瞬,心底还在庆幸,多亏将自家师妹叫了来,不然要将这些东西吃完的,就是他和顾娇两人了。 目光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对面的岁昭,看着她生无可恋的表情,裴泫没忍住,笑出了声。 但随即又连忙憋住了笑,他对着一脸疑惑的小师妹开口道:小师妹,吃吧吃吧,白禾做的饭可好吃了。 说罢便用竹筷夹了一片嫩肉径直塞进了嘴里,嚼也不嚼的就咽了下去。 岁昭看着他面无表情的吃完一整块肉,细微的用力表情是那么的显眼,脖间的青筋是那么令人瞩目。 原本去往嫩肉的竹筷顿住了,转了个弯夹起一颗豆子。 将这豆子放置眼前,不能理解的看着它黑乎乎的模样,抬眼又看到自家师姐一脸期待的模样,她扯出一抹笑。 索性直接闭了眼,将这豆子径直塞入嘴里,唯恐细品之下品出味道,喉咙一紧,豆子直接咽了下去。 但这个豆子在划过她舌尖的那一刻,酸甜苦辣咸,滑动的轨迹清晰的在舌尖流动,令人难以忘怀的味道深刻又强硬,留在了她稚嫩的胃里。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将豆子做出酸甜苦辣整整四种味道。 白禾在一旁看到岁昭吃了豆子,眼角的笑意几乎要蹦了出来,毛茸茸的爪子够在实木的桌子上:还是你懂的享受。 啊?狂灌冷水的岁昭不解的抬头。 这豆子啊,是我浸泡了整整十六天所制成。昭昭一吃就吃到了我的独门绝技,真幸运! 顾娇和裴泫在一旁默默的将竹筷移了个位。 看向岁昭的眼神里尽是感激。 你再尝尝这个,混沌汤!是我用了各种材料大杂烩所制。其中包含了修仙界绝大多数灵肉,我都将它们提炼变成了精华,你尝尝你尝尝! 说罢就用竹碗盛了满满一碗汤。 岁昭听完白禾说的话,整个人都被惊呆了,下一秒她看着就在她眼前的混沌汤,嘴角的笑终于挂不住了。 她好恨,为什么小苹果它们还没醒,她好恨,为什么今天会遇见了裴泫,她真的好恨! 颤颤巍巍地端过这碗散发着不详气息的混沌汤。 在这汤里,她惊讶的发现,里面的食材居然还在吐泡泡。像童话里女巫的练手之作。 师兄师姐。猛地,她喊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名字,而后手疾眼快的添了三碗汤递给在坐的几人。 白禾做的饭太好吃了!我们一起吃吧。 忽略裴泫不敢置信的目光,二次忽略顾娇痛苦不堪的神情,三次忽略温落锦面无表情的神态,她对着白禾甜甜的开口道:我们一起吃吧。 一起死吧。 好哦,师妹。 混沌汤最终还是落入了几人的嘴里。 当夜,岁昭捂着肚子一脸痛苦不堪的模样朝着厕所狂奔而去。 第37章 * 小师妹,竟是这般困乏么。 温落锦垂眸,看着眼前昏昏欲睡的岁昭,无奈的将手中卷轴轻放在桌上。 衣袍散在地上,他坐于岁昭面前,撑着下巴,圆圆的猫眼直勾勾的盯着对面点头如捣蒜的某人。 看着她要睡不睡的模样,温落锦突然有了点坏心思,她总是喜欢躲他身后,总是一副胆小模样,又怕他,有时又不怕。 此时此刻,他竟莫名生了几分报复的心思。 手中执着根毛笔,染了新墨便悄无声息的伸出。 暖阳热烘烘的,连带着墨水也有了温度,沾染了墨的笔即将落下时,又轻轻的弯过几个勾,唇边的笑晕开,浮在琥珀色的瞳孔里。 湿润黏腻的触感传来且源源不断,岁昭皱皱眉,有些不适的向后一躲。 看着岁昭的脸色逐渐有醒来之状时,连绵的弯勾点住,他又若无其事的收回了手,撑着脸倚着桌看着桌面上的书籍。 岁昭晕晕乎乎间,猛然觉得是脸上湿湿的,好像有什么东西总是作乱,不适的感觉将她从睡梦中拉醒。 迟缓的眨着眼,大脑逐渐苏醒,窗外热热的气浪掀进来,环绕缠旎。 才才缓过气,头往过一转,就看到对面因无聊至极而趴在桌上看着她笑的温落锦,桌上的小苹果被他用根手指无意识的转着圈,散落进的光笼罩住他懒散的眉。 此时此刻,岁昭这才意识到她睡了多久。 有些尴尬的笑了一下,她掩饰性的摸了一下鼻尖:师兄,好巧啊。 这话才刚刚说完,摸鼻尖的手顿住了,湿湿的,想到了什么,她又用了点力擦了两下。 温落锦将被转的晕乎乎的小苹果放开,转而拿起卷轴,声音淡淡。 的确很巧,毕竟我和师妹也才半刻钟前刚刚见过。 嗯。少女有些尴尬的应着声,但随即又很快的拿出了一个新的卷轴掩饰性的开口道:师兄,请问这个怎么画,我不懂。 温落锦看着直直伸到他面前的卷轴,在岁昭越发大汗淋漓的表情中,这才不咸不淡的开口提示:反了。 岁昭: 昨夜她几乎有大半夜都没有入睡,也不知晓是不是啊白禾所做的馄饨汤有问题,她近乎一整晚都没有回寝居。 今日一大早温落锦就到了她寝居,睡眠不足的她在温落锦柔柔讲解的声音里很快便有了睡意。于是便一发不复醒。 用卷轴遮住脸,只微微露出一双眼,悄悄地打量着对面仍在气若神闲的翻看卷轴的某人。 小师妹,今日这些都要记住哦。扬起厚重的书籍,对面的少年温声提示。 下一秒他歪头看着岁昭,在她不明所以的表情中,叹口气又将那书再减了两页。 表情变得忧心忡忡:算了,师妹总是睡觉,想来应该记不住吧? 叹着气,他又减去了一页。 在温落锦又一次减负的瞬间,她连忙将书籍拿过来,气恼:怎么记不住,我明天绝对能全部记住。 说完又气哄哄的又拿起两本:这个也能记! 嗯,好厉害,记两本的师妹也超厉害。温落锦看着她,笑眯眯的又扬起两本书,可惜的叹气:哎,师妹果然只能记两本,哎,感觉说到一半又故意止住,颇为为难的望向她。 炸了,彻底炸了。 岁昭夺过他手里的书,在他讶异的神情里自信满满:小事,记住这些对我来说简直是小事一桩。 说完便气闷的转身离开。 目光落在追随而去的红色果子上,少年鼓着掌,剩下的声音被风送过来:师妹果然厉害。 第40章 抱着书回到自己的居所时,岁昭这才命苦的看着眼前三摞静静堆放着的书。 饶是她记忆力超群,看过这些书籍也是在傍晚接近了。 小师妹! 累的瘫在桌上勉强的复习在脑海里记忆时,一道气吞山河的声音传来,令她打了个寒颤。 应声望去,一道白衣身影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顾娇一路飞奔而来,径直来到岁昭的面前。 师姐,慢点。倒了一杯茶递给顾娇,看着她一口气喝光这些茶后才又继续询问:师姐,发生什么事了。 喝光了茶,顾娇眼神四转,欣赏了一下岁昭居所的布景。而后才急匆匆的开口道:今夜我得和裴泫出任务,白禾也会和我们一起,但路程却不方便带着它们,于是便想着让师妹照顾一二。 小藤蔓他们吗? 嗯嗯对。 岁昭点头:自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但师姐?眼里泛出欣喜的光芒:那什么,那白禾,也是不在? 自是不在,白禾同我们共去,咦,小师妹,你在笑什么?顾娇狐疑地看着自家小师妹攸然灿烂的表情,略微疑惑的问道。 我没笑。岁昭正色,低下头连忙在心底想了一百个悲伤故事,这才把得知白禾要走以后不由自主表露出来的笑压了回去。 哦顾娇看着自家师妹半是弯起半是倒弯的嘴角,迟疑的点点头。 对了,师妹,我将它们都带过来了。 嗯?哦好。抬起头看了看周围:哪儿? 在我身后呀。 兴冲冲的朝着顾娇的身后看去。 只见四个小东西站成一排,齐刷刷地睁大了眼看着岁昭。 主人我醒啦!顾娇离开后,居所就陷入了尴尬,小苹果看了看两方,而后坚定的抛弃了幼儿园大队,圆圆的身子在地上弹了弹后径直跳入了岁昭的掌心。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岁昭摸着手上撒娇的小苹果,又看着面前齐刷刷看着她的三个小灵物,嘴张了几张,还是没能叫出剩下几个灵物的名字。 裴泫自发现灵物乃买一送一后,便兴致冲冲的窝在自己的寝居里,抱着个灵物词典整整闭关了三天三夜,最后扶着墙出来时一脸满足的说他想到了。 等再次看过去时,小水鬼和小枫叶便有了名字。 长发水鬼,乃至怖之存在,手法狠厉,内心冷漠,却是极为令人生惧的存在,因此另名为大霸王! 小枫叶,乃赠送之物,蔫蔫嗒嗒,唉声叹气,另名为小小衰。 裴泫还异常热心的,为小藤蔓起了名字,常青藤。 说是他的灵物之名乃至尊存在,娇娇的藤蔓是女生,不可如此霸气,便为它取了这般有诗意有格调的名字。 裴泫还说他也有为自己的小苹果取了名字,岁昭听了前两个名字及其由来时,手里还揣着个苹果笑的正乐,结果猝不及然之下,就听到了裴泫的自荐。 吓得她当即遁回了自己的居所。 迟疑了好一会儿,她才有些笼统的开口道:你们饿吗? 三双眼睛顿时齐刷刷地看着她,点头如捣蒜。 想起几位灵物格外奇怪的口味:想吃什么?白禾不在,你们今天可能吃不到他做的饭了。 都可以哒。小水鬼摇晃着头,糯声糯气的开口。 岁昭好生叮嘱了几个小灵物后,转身去了隔壁。 站在温落锦的居所处,有些踌躇的扒在门口,悄悄地观望着里面的动静。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里面依旧是没有任何声响。 迟疑地挠了挠头,站直了身子。 系统,温落锦今日在琉璃峰吗? 在。 他现在在干什么。 宿主,这边不提供偷.窥服务哦。 瞄着自家宿主宛如做贼一般的模样,系统此刻也悄悄压低了声音:宿主你在干什么。 岁昭看了一眼温落锦的寝居,又看了一眼自己一直徘徊在人家门口的模样:找温落锦啊,看不出来吗。 那你找他干什么。 带娃。 想到这里,岁昭叹了一口气,有些沧桑的扣着温落锦门上的琉璃装饰物。 本来她一人带着几个小朋友还好好的,直到不知是发生了什么,几人突然开始吵嘴。 吵嘴本来也是没什么,因着是同一个地方的灵物,再怎么吵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岁昭便放任了一会,自己去补了一会觉。 睡前的同时她还在心里暗暗感叹,这四个灵物的感情真好。 因着床头吵架床尾和这个至胜名言,她便异常安稳的睡了过去。 直到一声巨响传来,她一脸懵的坐起来,还有些混沌的脑子在看到自己面前的场景时彻底清醒。 四个灵物扭做一团,像个圈似的互相咬着对方死不撒口,乍一看,颇有几分搞笑的场景,然后下一秒她就笑不出来了。 四个灵物开始滚了,像极了保龄球,一般滚东一边滚西,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她居所内多以琉璃制成,也因此,短短的时间内,在四个灵物的共同努力下,她的家没了。 直到现在,她还有些不敢相信。 无奈之下,她便只好来了温落锦的居所,请求他的帮忙,她一个人属实是带不过来四个孩子。 宿主,要不你进去找找? 听见系统这个提议,岁昭思索良久后,面色严肃的点点头:我看行。 双手提着裙摆,小心的走近了温落锦的居所:师兄?师兄你在吗? 但却无人应答。 又往前走了几步,转了一个弯后,顿住了。 不曾应声的少年此刻正端坐于桌前,一手撑着头似是在假寐,旁边潇潇条条的珠帘坠下来,木制的圆窗边有几朵野花窜了进来。 瞧见这花,岁昭有些尴尬的摸了下鼻子。 刚到居所时,她向师姐讨要了许多花种种在自己的居所内。 原本争奇斗艳的场景是格外赏心悦目的,直到她发现有一种花在掠夺其他花的养分,并且这花还在不断蔓延直了她旁边的居所。 以温落锦的居所最甚,得知这个消息的她吓得当场将这花的主根拔了,这才勉强遏制住了它无限制的蔓延。 没了主花,倒也是不再蔓延了,因着这次原因,裴泫和顾娇还特意过来感谢过她,说是小水鬼它们除了白禾做的饭外也只肯吃这些。 格外挑食。 不过倒是没想到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这花竟是还在他的居所里。 悄悄地走到他面前,同样端坐下来,学着温落锦的模样撑着头,歪头看着面前的少年。 今日他不同往日,罕见的穿了白色的衣裳,一头长发不拘不束的披散下来,整个人斜靠在桌上。 在看什么?清澈的少年音攸的响起。 只见面前的少年不知何时已然醒了过来,眸子不急不缓的睁了开来。 温落锦打量着坐在自己面前的小师妹。 今日倒是稀奇,竟主动来找他,他记得这个师妹除师尊刻意嘱托,往日里恨不得他赶紧走的模样,怎么今日却是主动寻了来。 正当他疑惑之际,少女清清脆脆的嗓音开口了:师兄,我有点不太懂的地方,你可以教教我吗? 眸子睁的极大,满是诚恳的看着面前的少年。 温落锦看着面前的岁昭一副乖乖巧巧的模样,歪头不解:帮你就是了。 岁昭嘿嘿一笑,笑的越发灿烂:我就知道师兄你最好了,师兄能帮我一起带孩子吗! 孩子? 就小霸王常青藤它们。 乍一听见这个名字,温落锦也沉默了几瞬,而后才开口应道:嗯。 跟在她身后,看着岁昭欢欣跳跃的步伐,少年心底又悄悄为岁昭记了一笔。 果然,只有遇到了难题师妹才会找自己。 看着四个悬浮在空中的灵物,温落锦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道:离聚阵是这样用的? 面前,四个灵物分别被关在不同的光团里,本呲牙咧嘴的看着对方,直到两人进来后,才又恢复成了原本安安静静的模样。 变脸的速度之快,令人不禁感叹,奥斯卡奖项非它们莫属。 看着面前的四个灵物,有些忧愁地,她开口道:师兄,它们已经一天没有吃饭了,没事吧。 温落锦低头思索了几秒,而后果断的带着四个灵物出了岁昭的寝居:跟着我。 第41章 哦哦好。 果然是饿久了么,岁昭看着几个扒在花上狂吃的灵物,原本有些轻松的表情在它们连续不间断地啃食下又紧紧地皱了起来。 她悄悄瞄了一眼面前的温落锦:师兄,这样没事吗? 温落锦一路将几个灵物拖曳着来到了他的寝居,而后一把将几个灵物扔在了花上。 随着时间的推逝,本开的异常繁茂的花现下变得光秃秃的。 小苹果它们看起来似乎是比较挑嘴,只吃花不吃叶,也因此,它们经过的地方,所有的花只留了枝叶,秃秃的一片,宛如蝗虫过境。 没事。少年慢悠悠的说出这句话,微微停顿了一下这才又开口道:只是要委屈小师妹为我种回来了。 这些花尽数被吃的只剩个秃杆,丑的要命。 哦好,没问题。 随着时间的流逝,周遭声音只留了几个灵物还在啃食花的声音,两人站在一起,齐齐无声,尴尬的氛围逐渐蔓延。 蓦的,少年开口,平淡的像是在话家常:师妹也早点歇息吧。去了鸢城后可不能让师妹像这几日如此困乏了。 说完少年便转身离开了此地。 看着温落锦远去的背影,岁昭有些不解的挠挠头:唉? 系统不忍的看着面前的场景:宿主,你转头看看。 疑惑的转过头。 四个晕的七零八落的灵物斜斜扭扭的倒在地上。 小苹果嘴里还叼着半根草,圆圆的身体压弯了一整枝花。 宿主,这法子真有用啊,它们一晕就不用你亲自带了系统语气里带了点惊叹:反派好牛啊宿主,好法子。 岁昭上前,弯腰抱起四个灵物,慢悠悠的走着回寝居。 抱着四个小东西回到居所后,将灵物摊开放在床上后,岁昭重新来到了桌前,轻叹一口气后再次拿起了卷轴。 * 昭昭!我的霸王还活着吗! 裴泫刚回了琉璃峰,就拖着顾娇火急火燎的赶来了岁昭的住所。 看着床上四个安安静静,毫无声息的灵物,裴泫不敢置信的上前碰了碰小水鬼的身体。 毫无动静,往日挥舞的欢快的头发此刻寂静不已。 死死了?颤着手,涕泗横流的捧起藤蔓,看着它软岁昭塌下去的身子,裴泫发出一声怒吼:怎么死这么快啊,我怎么和师尊交代啊!! 看着裴泫日常脑补的疯癫模样,岁昭实在是无力吐槽,有些沉默的看着他指藤为鬼的二货行为。 师姐,大师兄这是? 顾娇也嫌弃的距离裴泫远了几分:回来吃白禾做的饭,脑子坏了。 岁昭大为震惊:白禾现在的饭不是让人狂去如厕而是改让人疯魔了吗。 不是,他这次随手摘了蘑菇做汤,我恰好不在,那些汤便让他一个人喝了去,然后就这样了。 看着裴泫宛如失心妇人一般的模样:什么样的蘑菇。 不太清楚,只看了一眼,应该多是红伞白杆的模样。 岁昭: 还好活着。 看着裴泫的发疯行为,顾娇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她开口道:对了,小师妹,两日后我们得启程前往鸢城。 再次听见这个名字,岁昭面上神情不显,只露出一副好奇模样试探的八卦:怎么了,师姐,听你这么说,鸢城是有什么问题吗? 拽着岁昭离开,寻了一个较为清静的地方,顾娇这才又开口道:到也不是多大问题,我们回来的时候听见了好几起事件,都是发生在鸢城。 向几个人打听过后,却发现是什么也打听不出来,皆是一副闭口如瓶的模样,绕有少数几个,也是在劝诫我们莫要前往鸢城。 什么意思难道出大事了? 这尚未得知。顾娇拉了一下岁昭的衣裳,示意她凑近。 转头看了眼四周的环境,这才又在岁昭耳边小声开口道:师妹你万分记得,若是遇到了什么危险,第一时间 躲起来? 顾娇点点头,严肃道:记得,最重要的一点,躲在温落锦身后。 啊? 你家大师兄靠不住,我也是第一时间去和对面撕打,你跟着小师弟,反而能安全一点。 师弟虽然总是神出鬼没的,但好歹也算得上可靠。 鸢城地处繁华,一进城,熙熙囔囔的叫卖声首先涌入耳侧,街上茶楼与酒馆两侧还有不少商贩,一条平静的河水贯穿整个鸢城,现下正是傍晚,余下的晚阳淡淡的撒在楼阁飞檐之上,为传说中的鸢城更添几分朦胧气息。 四人一行走在大街上,熙来攮往的人群中里不时有人在打量着岁昭一行人。 裴泫感受到附近的打量目光,他疑惑的将视线投向在这行人身上,但却是不出一息,这行人却是极为迅速的回避。 抽出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裴泫对着他身旁的顾娇沉思道:娇娇,我现下已经是帅到令行人不敢直视我了么。 说罢便顶了顶自己的头发,颇有些自豪的,将头抬的更起来了些。 三人听见裴泫这般话语,一时间也有些沉默。 岁昭默默的向后走了两步,温落锦见此,亦步亦趋的也后退两步,顾娇亦是更紧了两人的步伐。 三人装出一副不认识眼前人的模样。 裴泫这厢刚是说完新的一番话,转头就看见了距离他百八十步远的三人。不解的挠挠头,但很快,他便掂了掂自己身前身后的两个大包裹,呲着牙裂开嘴又向三人跑了过来。 等等我,等等我。语气之热烈,声音之响亮,丝毫不见往前的清冷模样,只一副跳脱小狗的样子。 第39章 岁昭看着不远处兴高采烈的向她们跑来的某人,有些嫌弃的,她开口道:师姐,师兄持续这种症状多长时间了。 顾娇叹了一口气,沧桑道:自从那日吃了白禾的饭后就这样了,至今都没有醒来。 话毕,三人沉默的看着前后分别一个大包裹的某人灿烂无比的朝着她们飞奔而来。 裴泫临行前脑子还沉浸在毒蘑菇给的假环境里无法自拔。 他非要做成两个包裹,后面装了满满一包裹的毒草,而前面则是小水鬼它们。 裴泫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说几个灵物在一起会更好,于是将还在昏睡的小苹果它们一齐塞入了包裹里。 小水鬼昏睡中喜蔓延长发,于是肉眼可见的,裴泫身前的包裹渐渐大了起来。乍一看,就好像一个怀了孕,背后还在背着东西的辛酸孕妇,而岁昭她们几人,就是强.迫孕妇干工的地主。 一时间,鸢城里无数谴责的目光纷涌而来。 但再仔细一看,这人又是男子,恶寒涌上心头,继谴责的目光后又是避嫌。 路过行人们继谴责与恶寒后,齐齐的心底感叹,修仙界的人真会玩,居然是让能男子怀了孕。 不再看依旧精神错乱的某人,岁昭转身问道:师姐,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她们几人为躲避临行前的最后几顿饭,提前了几天出发,但这与沉府约定的时间却是相差甚远,几人也不好提前叨扰,于是一行人站在鸢城已经是循环绕了三个圈。 顾娇:嗯,若不然我们可以去酒楼? 真的?但很快的,岁昭又继续开口:但是师姐,我们好像没钱。 琉璃峰穷的令人默泪。 顾娇拍了拍自己的灵囊,大方道:没事,你家师兄的钱都在我这里。 刚想应声,但又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师姐,师兄不会介意吗? 当然不会,莫不然你以为你家师兄天天去杀猪赚的钱去哪儿了。 顾娇说完这话便径直向一处客栈走了过去。 岁昭跟在她身后,看着面前的顾娇沉思。 果然是原著中的cp么,还没在一起工资都上交了。 温落锦看着面前人,在她即将撞到行人时拉了她一把:小师妹,当心些。 哦,好的。 似是不经意般,他又淡淡的询问:小师妹喜爱师兄师姐这般的相处方式? 听见这问话,岁昭细细回想了下自家师兄师姐的相处模式,沉思许久后果断的摇头:还行吧。 得了否定的回答,温落锦也只是点点头,继而移开了这个话题:啧,小师妹快些走罢,你我快要掉了队。 昭昭你想吃什么,你家师兄请客!顾娇坐在桌前,看着对面拿着菜单的岁昭豪横的开口。 第42章 她将菜单塞给岁昭后便坐在位置上,一脸慈祥的看着对面正沉浸在菜单里的某人:小师妹莫要向我客气,我们四人第一次一同出来罢,定要让师妹你吃的好好的。 将头埋在菜单中的岁昭并没有即刻出声,在自家师姐越发疑惑的眼神中不确定的开口:来四份蛋炒饭? 小二脸上的笑容不变,手下迅速的写道:蛋炒饭4。看着面前还在迟疑的岁昭,他弯着腰问道:客官还是需要些什么? 看着自家师姐不能理解的目光,她又痛定思痛道:再来一份酸辣土豆丝? 豪横的加菜的话语下,小儿的脸上微多了几分嫌弃。 不是说修仙之人出手大方么,怎的面前这几人小二心里思绪颇多,但面上依旧是一副笑模样:客官看看还是需要些什么。 岁昭说完酸辣土豆丝后便放下了菜单,对小二开口道:就这些了,你去准备吧。 见小二走远后,顾娇这才一脸不明的拿过菜单:师妹你怎的这般小 话还未说完便呆住了,顾娇一脸震惊的看着菜单上的详细价格:蛋炒饭:一份10灵石。 酸辣土豆丝:一份100灵石。 红烧肉:一份1000灵石。 芥末肉:一份1000灵石。 菜单上石狠狠伤害了在座的几位穷鬼。她们身无分文,却又敢踏入黑店为黑店的营业额增加一个度。 即使她们点了店中最经济实惠的蛋炒饭,并豪横的要了四份,但这也掩盖不了几位小穷鬼的贫穷。 顾娇与岁昭对视一眼,万千言语皆在眼中。 顾娇忍了又忍,但还是没忍住,她开口吐槽:他们怎么不去抢!语气中的极度震惊,是对黑店的极度不满。 裴泫此刻也赶了过来,一屁股坐在顾娇相邻的位置,看着几人寒酸的菜谱,他拿起菜单大方的开口道:娇娇啊,不是我说,出来嘛,能多吃点就多吃点 目光在接触到菜单后的一瞬间,顿住了。 气氛此刻沉默又尴尬,现在的无言时间是属于穷鬼组合-琉璃峰小团队的。 咕噜~咕噜~是几个小灵物醒过来的声响,裴泫默默地将四小只拿出来后,看着它们挣扎醒过来的样子陷入了沉思。 心下不断思索着,它们万一醒了,那可就多了四张吃饭的嘴,而这四个嘴可太能吃了。 目光瞥到一边的包裹上,清冷的脸上浮现出几点不怀好意来。 岁昭就坐在裴泫的斜对面,眼睁睁的看着他将四小只一个一个的掏了出来,看着他将四小只齐刷刷地摆在桌子上,看着他顺手拿起一把毒草,无情而又狠心的塞到四小只嘴里。 还在挣扎着醒来的四小只在外力的作用下,嘭的一声,又倒了。 睡得香甜无比。 见岁昭的目光朝他看过来,裴泫嘴角勾起一抹笑:这叫从根源处节省灵石。 一句话教你如何沉默三个人。 岁昭喝了一口桌上的茶水,附和道:对,开源节流,师兄你可太有远见了。 话音刚落,裴泫便立即转过头来:对对,师妹你说的真对。 温落锦看着面前友爱的一幕,一个疑问蓦然出现,他看向还在喝着茶水的岁昭,万分不解:小师妹喜欢穷的? 没有任何思考的,岁昭连声否认:怎么可能? 眼见裴泫的表情僵住了,岁昭又连声道:像师兄这般贫穷,不是,这般英俊还擅请大家吃饭的人才是最让人喜爱的,你说是不是啊三师兄。最后三个字用了力,见温落锦没有任何想说话的意念,她侧过身,拉了拉他的衣袖。 眸子直直看向他,手底还在不停用着力:你说呢?师兄。 被逼无奈的温落锦无奈撇嘴,只好点头:嗯。 岁昭觉得,今天她们一行人可能是与沉默杠上了。 面前四个小碗是如此的令人心痛,整整十个灵石换来了造型精致,摆盘优美,东西却实少的蛋炒饭。 顾娇也沉默了,她不能理解,仅仅是几日未出峰罢了,外面的物价已经飞涨到如此的境界了吗?她看着四碗加起来不过平日里在琉璃峰吃的一碗的量。 陷入沉思,痛定思痛之下,她又抓了几把毒草塞进了四小只嘴里。 只希望这四小只在鸢城内不要醒来,看了下满满一大包的毒草,顾娇这才放心的点点头。 转头看向呆若木鸡的三人:吃吧。 怪她,没做好信息打探就提前过来,也怪她,穷到不能让自家师妹吃饱。 沉吟片刻后,她开口道:我们先吃吧,稍后出去去摊贩那里买点儿? 岁昭从面前的吃食上缓过神来,应声:好好。 她属实是没想到,修仙界也有黑店,有点心碎,碎的更是她为什么不是穿成了百万富翁。 富翁?一直默不作声的系统出声了,它似乎是有些费解:宿主你很穷吗? 岁昭默默看了一眼桌上的四份蛋炒饭,又看了看摆在桌子中间的酸辣土豆丝:你看不到吗? 嗅了一下空气中的酸味,咬了一口蛋炒饭,面死如灰地补充道:又穷又酸。 系统看着她一副恨不得将一粒米掰开分成两粒吃的抠搜模样,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四人吃完饭已经是将近傍晚的时间。 鸢城的天黑的很快,距离几人进去也才短短不到半个时辰。 夜色弥漫,四人吃完饭已经是月色高挂。 鸢城入夜也是极为繁华,小贩们乘着城中灯光贩卖,不少小娘子们带着自家姐妹出来闲逛。 四人走在大街上,吃饱喝足后饶有兴趣地闲逛着鸢城。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距离一个分叉路口时,四人两两分开,裴泫同顾娇先去找了房屋,而岁昭同温落锦则是被两人联手赶走。 说是年轻人要多聚在一起玩闹玩闹,就这样,四人分开而行。 正散步至一座孤桥上时,蓦然,一个小孩子跑了过来,撞到了岁昭。 约莫六七岁,手里拿着根糖葫芦,扎着两个啾啾,见撞到了人,她婴儿肥的脸怯生生的抬起来道歉道:对不起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说罢还用肉肉的手指捏紧了自己的衣衫,灯火下,小女孩的脸肉嘟嘟的,煞是可爱。 岁昭原本受了力,还有些不解,直到底下传来了声音,这才低下头去。一低头就看到了一个睁着大眼,正惴惴不安看着自己的小女孩。 慈母心瞬间泛滥。 她蹲下了身,与她平视,柔声说道:没事没事。看了眼她四周,发现这里并没有她的家人所在。 唯恐这小女孩被人拐了去,她迟疑了下,又是开口问道:你家大人呢。 谁料小女孩听见这话后,周身神情却是逐渐低落下来:爹爹娘亲都不在了,只有阿兄,但是阿兄在忙,所以现在我是大人。 看着人类幼崽逐渐低落的神情,又看着她即将滴落出来的泪花,岁昭慌了神。 她好像有点不擅长哄人类幼崽。 依旧是蹲着的模样,转过头看向从方才为止便一直看着两人的温落锦:有糖吗? 理所应当的,将手伸了出来。 少女蹲在地上,理直气壮的要着糖果,距离她不远处是情绪低迷的人类幼崽。 温落锦看着眼前这一幕,气笑了。 怎么,还真将他当成了个百宝箱了? 将甜滋滋的果胡乱的扔在她手里,少年转身就走,绯色衣袍落在地上,清瘦的背影隐没在暖黄的灯光里。 姐姐,哥哥是生气了吗?幼崽犹犹豫豫的凑近了几分,见岁昭脸上并无不耐之色后,这才将没有拿着糖果的手悄悄地拽上了她的衣角。 没有,哥哥去买糖。察觉到幼崽的行为,岁昭脸上的笑越发柔和,她满脸笑意地看着面前的小团子开口解释。 幼崽懵懂的点点头,她抓着岁昭的衣角不放:姐姐是和哥哥一起来的吗? 不是,还有另外一对哥哥姐姐。 幼崽又是点点头,她舔了一下手里的糖果,奶声奶气的开口:那另外一对哥哥姐姐也是才新婚吗? 嗯?岁昭脸上的笑滞住了。 什么玩意儿,新婚? 将这想法甩出脑海后,她又开口道:不是新婚,小孩子可不能乱说。 被牵手的幼崽懵懵懂懂的点头。 乘着面前姐姐没有注意的一瞬间,她向前凑近了几分,感受着姐姐身上传来的热气,舒服的眯上了眼。 红红的舌头尖伸出,舔了舔糖果晶莹的糖衣。 第43章 就在这时,处于话题中心的另一个人回来了。少年右侧配着剑,左手却不合时宜的拿了一袋糖果,各式各样的糖果为少年添了一股烟火气。 像是不耐烦的走掉,然后又乖乖的去买小零嘴回来。 这般想着,岁昭挂在嘴上的笑,越发深了。 唇边的笑还未来得及完全展开,她又想起了这人的身份,扬到一半的笑,平了。 温落锦买了糖果回来后,见两人还在原地等着他,但与之前不同的,是自家小师妹突然地默不作声与她面前幼童的不停飘过来的眼神。 拿着糖果的手不明所以的怔愣了一下。 紧接着,少年的清澈的嗓音在喧嚣的夜晚响起,犹如以往一般,带着些漫不经心:诺。 伸出手,包装精致的袋子展现他手心,少年弯着腰,将手控制在她一回头就能看到的位置。 但少女却并未回头,只凭感觉用手胡乱的抓了一把,结果显而易见,她摸了个空,少年不解的看着眼前的一幕,皱着眉将袋子往她手那里递了两分。 触碰到袋子的边缘后,她微一用力,牢牢的抓住袋子的吊绳后,将袋子整个拿了过来,一气呵成的动作竟是没有转头看一眼。 就好像,他是什么洪水猛兽。 又莫名其妙的开始怕他,不理他。 将怀中的袋子皆放在幼崽怀里,岁昭面上依旧是一副笑模样:吃完糖果就要赶紧回家,这么晚了,小心 眸子微微一转,开口恐吓:小心霖夜魔尊来将你抓去吃了。 这抓人的理由,纵览中华上下五千年,此圣言一出,必能震慑群童。 幼崽果真是被吓了一跳,圆溜溜的眼睛惊恐的看着岁昭:我马上回家,姐姐也要早点回家。 送过幼崽后,岁昭这才松了一口气,打了个哈气,有些舒心的感叹道:果然还是魔尊好使。 温落锦跟在她身后,狭长的眸子无波无澜的盯着面前这个拿他当枪使的某人。 小师妹怎么知道魔尊喜欢吃人。盯着少女飘下来的发带,同垂直腰间的长发混在一起,他落后一步,轻声细语。 长达月余的相处,岁昭对面前的魔尊本尊可谓是没有一点畏惧之意。 反正等温落锦受不了要杀她的那时,她早已跑路,所以此时,她压根不惧。 看着面前抿着唇,一脸笑意看着她的温落锦,岁昭心底突然涌上了点坏心思。 这人平日里千千的,好不容易看他吃点亏,岂不是得在嘴上过过瘾。 心底转了个圈,面上便即刻摆上了一副羞怯模样。 师兄,你不知道吧,其实啊,我是 少年目光专注,闻言他点点头,示意她继续。 但面前的少女却坏的很,尾音拖了一个长调,有些耍赖的说道:师兄,这可是你让我这般说的,说出来你可不能怪我。 骗子,她又想骗他,他紧紧的盯着她,烦闷的心绪崩腾。 蓦的,他攥紧了她的手腕,骤然一笑,笑的弯起的眼睛冲淡了他眉眼间的烦闷,对上她盛满笑意的瞳孔,一字一句的开口:只管说便是,何必这般遮掩。 看着他这般模样,岁昭心底原本就编的离谱的故事越发离谱了: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其实我是霖夜打小就有的未婚妻,他呀,可喜欢我了,爱我爱到死去活来,整个魔界的财务大政都交给我了,我不要,他还哭着闹着求我要。甚至于啊,魔宫内没有一个女子,全是男子。 抽出手,整个身体向他凑近了几分,熟悉的气息席卷,使得他恍然间愣住,又听得她说:师兄?这般可还满意? 仗着温落锦不会暴露身份,岁昭笑眯眯地编造。 师兄,我去找师姐她们啦,你慢慢走吧。蔫坏的少女说完这些话便一溜烟的跑了,只留穿着红衣的少年独自一人孤站在街上。 不复方才温和的笑意,此刻他暗沉沉的眸子抬起,于无数的喧闹中准确的盯上的那个还在一路嬉笑的少女。 良久以后,面无表情的脸上扯出了一抹笑。 未婚妻,爱她爱到死去活来,哭着闹着求他,嘴里没有一句实话,全是胡言乱语。 骗子。 师姐,我来啦!岁昭一路带着风,火急火燎的找到了顾娇她们的位置所在。 刚一碰头,就只见到顾娇一人,将头向自家师姐身后探了几分,在没找到某个熟悉的人后,这才又问道:师姐,大师兄呢? 顾娇看着咋咋呼呼跑向她的小师妹,嘴角的微笑淡淡勾起,闻言有些无奈的开口道:给小霸王它们喂毒草呢。 看着少女依旧是一副茫然的表情,顾娇又开口解释道:小霸王它们不愿再吃毒草了,裴泫为了自己的名声,去了后院在强塞它们,说若是在前院的话,有损他的仙人形象。 一话既出,两人沉默。 过了一会,岁昭又开口问道:师姐,我们这次来鸢城是为了什么事? 提及这件事,顾娇脸上的笑沉了下去:鸢城沉府全府尽数被灭,师尊派遣我们前来查看真相。 岁昭想起一路来的所见所闻,十有八九都是在夸赞沉府:沉府?是原本的鸢城城主所在的府吗? 顾娇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是的,沉府被灭也已有月余,不过说来也奇怪,沉府被灭这么大的事,鸢城的百姓却毫无察觉,每天依旧是一番热闹的场景。 师姐莫不是哪里觉得不对。 不对的地方大了,鸢城沉府好善乐施,平日里帮助百姓,他们灭门,再不济鸢城也得停几日用已出丧,但现在,沉府的人,不对,应该说是尸体,毫无下落。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师姐,这鸢城古怪处不少。我们要进入鸢城? 没错,这也正是我们这次来的目的。 但听完这话的岁昭却更加不解了:既然沉府尽数被灭,那如今掌管沉府,或者说是,鸢城的城主由谁来担任。 顾娇敛了笑:目前唯一得知活着的,沉家嫡子沉景。 沉府府前。 四人站在沉府前一字排开。 不是传闻中的尽数灭门,反倒是奴仆们进进出出一副热闹场景。 门口杵着的两个小侍卫定定的看着岁昭一行人,生怕她们是前来捣乱。 望着眼前的一副热闹模样,岁昭有些不解向顾娇发去了疑问:师姐,这是情报错误吗,还是说沉府有问题。 沉府有问题。顾娇才刚说完这话,她似乎是看到了什么,又加了一句:昭昭,直接跟着师弟,不要乱跑。 岁昭乖乖应了声,而后向温落锦的身边移了几分。 这种任务极度诡异的情况下,会抱大腿是显得多么重要。 想了想,她又拿出一摞符咒,这才安心不少。 少年见她这副模样,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将手中的佩剑换了个位置。 蓦的,一道声音从远而近响起,虚弱的声音里含着丝歉意。 抱歉,是我招待不周。 四人抬眼看去,只见一位坐着轮椅的青年在侍从的推动下逐渐出现。 青年脸色苍白,仿佛没有一丝血色,宽大的衣袍笼罩在身体上,空荡荡的,见到来人,惨白的脸上扯出一个淡然的笑来。 几位先随我进来罢。他的声音因身体虚弱而显得格外轻。 裴泫向前一步,拱过手后云淡风轻的开口:既然如此。他往后看了一眼,点点头示意她们跟着他:师弟师妹们随我一起罢。 轮椅上的青年向裴泫点过头后,头微微一侧,侍从得了指意,弯腰将自家公子推进了府内。 伴随他远去的,是一声声隐忍至极的咳嗽声。 裴泫端着身体,手里提着包裹,佩剑稳稳当当的执在右手处,顾娇跟在他身后,也是一副淡然模样。 走上台阶时,她停顿了一下,往身后看去,触目所及依旧是一片喧闹场景,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 转过身快步向前走去,温落锦跟在她身后,攸而,他回头,准确的看向某处石墩后。 四人都离开后,位于沉府门口的石狮子眨了一下眼睛,原石做的眼珠于无风的状态下,缓缓移向四人消失的地方。 藏于石狮子下的小孩站了出来,静静地看着一行人进了沉府。 府内。 师姐,这沉府是不是有点太味了。岁昭走在沉府的青色小道上,面上是对沉府景色的好奇。 她尽量浅浅呼吸着,心下却是吐槽不已。 第44章 裴泫瓮声瓮气地回答:是腐臭,臭的我快吐了。 顾娇也应声:几人消息说了沉府尽数灭门,又加上这里的腐味,我想,这里应该是施了幻境。 岁昭:幻境? 顾娇详细回答道:应当是他们将那些东西掩盖了起来,但是幻境中气味却不可掩。 所以,师姐,这里的真的发生了灭门惨案? 岁昭低下头,目光触及到裙摆末尾处沾染的红色泥泞上,面色一变。 应当是。顾娇答完后看了一眼自家师妹,发现自家师妹脸色煞白,以为她是被吓到了,于是又赶紧开口道:昭昭若是害怕可以跟紧师弟。 岁昭听完忙退后两步,双手一伸就抓紧了身后少年的衣袖。 一瞬间,衣上的褶皱横起。 少年的衣裳不知道是什么衣料,触感极好,不受控制的,她又抓紧了几分,有点贪恋这冰冰凉凉的触感。 迎上了温落锦疑惑的眼神,少女瞪圆了眸子,理直气壮地开口:是师姐让我跟紧你的。 垂眸看着衣上的一片褶皱,少年眸色不明,见她越抓越紧的架势,也只是简单的嗯了一声。 随即便向前走去,但很快,他又慢下了脚步。 昭昭,走快点,我们快到了。 哦哦好。看了眼自己与裴泫他们的距离,少女转身轻微摇了下少年的衣袖,轻轻提醒道:师兄,走快点呀,我们要落在最后了。 温落锦闻言,低头看了眼某人恨不得扒在自己身上的样子,沉默了。 他试图拽出自己的衣袖,无果,看了眼正抓着他的某人。但某人还在低着头催促他往前走,无奈之下只得应声。 室内。 四人面面而坐,最上座的沉景面带歉意的开口:抱歉,我们沉府的事已经得到了解决。 驱赶四人离去的意思昭然若揭。 顾娇点头,有些难理解:我们师尊交代的任务还未完全 青年浅笑,打断了她的话:诸位也已经看到了,我们沉府并未发生这种事情,应当是师叔他们记错后误传罢了。 平和的眸光移至岁昭一副快被臭晕过去的神情上,忍不住似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沉府今日来喜事将近,故府内有不少灵物想必这位小娘子有点受不住吧。 侧头正吩咐着什么:你下去 话还未说毕,一道清澈的嗓音传来:她受的住,就不牢您费心了。 说罢,从怀里掏出一颗丹药来径直塞进了岁昭嘴里,态度强硬。 馥郁的香气传来,这才使得自己面上的表情好了点,看着正盯着自己的四人,岁昭嘴里噙着一颗大丹药,含糊地开口:谢谢您,但我有师兄的药就够了。 青年点点头,看向其他两人,等待回应。 裴泫与顾娇面上一副理解模样,私下神识快要飞了天。 裴泫:他把我们四个当二货呢? 顾娇:有点离谱,这种话是怎么说出来的,还杀灵兽。 清醒后同样加入群聊的岁昭:那我们要先走吗? 顾娇应和道:我看行,师妹这招以退为进深得我心。 裴泫:那我就开口啦?师弟怎么说。 三道目光不着痕迹的看向温落锦,蓦然收到三道目光的温落锦:嗯,师兄师姐决定就好。 得了答案后,裴泫站起来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先行告退。 青年眸光一闪,挥挥手,一个身穿麻布衣服的奴仆上前来恭敬道:几位,请同我走吧。 岁昭坐在她的位置上,很清楚的看到,裴泫挂在脸上的笑,僵了:不必了,沉兄,我们几人自行远去即可。 沉景咳嗽一声,开口道:不可,还是让他们带你们出去吧,还是说,裴泫是想私自调查? 语气直白,横刀直入的一句话瞬间让裴泫默在了原地。 没事,师兄,我们先出去,晚上偷偷溜回来。 这个提议好,我看行。 嗯。 三道神识相继传来,裴泫终于是点了头,应到:即使如此,那我们几人先行告退。 一柱香后,四人在鸢城城外面面相觑,四个人的脸上或多或少地都有些尴尬。 岁昭沉默两秒,而后装出一副老成的模样拍了拍裴泫的肩:师兄你要知道,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世间万事万物不可强求。 裴泫一脸绝望:那我们怎么办,他们也太绝了,送到城门口也就算了,还想着把我们送到琉璃峰,这是怕我们半路被人拐去了吗。 顾娇淡定的开口:现在我们想想如何逃脱奴仆的眼睛,在鸢城留下来。 四人刚出了鸢城后,就见到原本应该离去的奴仆依旧是滞留原地。说自家主子下了命令,必须要将几人安全的送到琉璃峰内。 一招釜底抽薪令四个准备混水摸鱼的人彻底愣在了原地,以至于风中凌乱到现在。 裴泫:我们就不能说是要去其他地方,甩开这人吗。 岁昭反对:若是不让这奴仆看到我们回了琉璃峰,怕是鸢城内的事更加不好查。 沉思了几瞬后,岁昭忽然一脸喜色的开口,她从芥子囊里翻找半天,而后一脸喜色的开口:师姐,有办法了,师兄教过我关于这种的符阵。 温落锦疑惑的眼神传来,岁昭扑扑他被抓的褶皱横起的衣袖,笑得一脸狡黠:师兄你忘啦,刻重符。 琉璃峰时,温落锦曾抱来一堆关于卷轴的符咒,但这些卷轴与其他卷轴不同的是,这些都是讲了一些旁门左道的符阵。 岁昭对这些符阵倒是极为感兴趣,对他带来的符阵皆是一卷卷的翻看,又因着记忆力绝好的情况下,她很快便想起了此阵。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既然是温落锦带来的东西,那必然是顶好的。毕竟是霖夜魔尊认证,必属精品。 刻重符,修仙界近乎失传,因着其用处不大,所刻重的物也仅仅能骗过不会灵力的凡人罢了。再加上用处不大,长久下去,刻重符也逐渐失传。 顾娇闻言,诧异的看了一眼温落锦,她倒是怎么记得,这刻重符好似是师弟寻了好久才得到。 刻重符说是珍贵倒也不是,主要是她怎么有种感觉,自家师弟怎的将自己的身家尽数给了小师妹。 但又看了眼面前两人互不搭理的样子,顾娇又摇了摇头,兴许是自己想多了,或许自家师弟是单纯想教好师妹也说不定,思及此,顾娇又收回了目光,看着面前的小师妹。 软了眸子,看着面前少女轻笑:好,慢点说,别着急。 三人聊的火热,这就显得这一处地方分外寂静,岁昭回头扯了下他的衣袖:师兄,你觉得呢? 瞧着她亮晶晶的眸子,少年弯起眼眸点头,一脸无害:嗯,好。 四人蹲在鸢城城门口的巨石下,扒着巨石,露出四双齐刷刷的眼睛,看着沉府的奴仆跟在刻重阵所刻画出来的同款四人小队后,五人渐行渐远。 刻重阵完美将几人的性格刻画了出来,裴泫在避开奴仆的目光后的呲牙咧嘴,顾娇无奈的细微表情,岁昭蹦蹦跳跳的动作与温落锦走在最后方弯着眼眸的神情都刻画的清清楚楚。 见五人彻底离开她们的视线后,岁昭几人这才直起腰来,转头看着鸢城,四人蹲下来商讨着。 岁昭看着顾娇她们:师姐,我们要一起行动还是分开行动? 顾娇略微一沉思,开口道:分开吧,小师妹你和师弟一起,我和裴泫一起,得到什么消息后发传讯符即可。 岁昭转头看了一眼站在她身边的某人一眼:哦好。 顾娇点头:今夜进城,白日里目标很大,我们先从鸢城的百姓入手。 入夜,鸢城城内亮出万盏灯光,透过紧闭的鸢城大门映射些许出来,喧闹声噪杂不已,鸢城守卫最放松的时刻开始了。 顾娇压低嗓子,对着岁昭仔细叮嘱道:师妹,记得跟紧师弟,切记,不要单独行动,有什么事第一时间同我和裴泫联系。 少女软和的应着声:好。 得了自家师妹的应答以后,顾娇不放心的看了一眼她,又看了一眼懒散坐在她旁边的温落锦:师弟,保护好我们峰的独苗苗。 温落锦斜靠在巨石上,猝不及然之下得了这话,他看了一眼正睁大眼睛盯着顾娇方位的某人,眼尾微微挑起,点点头应了自家师姐的话:嗯,自会保护好小师妹。 第45章 顾娇两人离开后,原地只剩了岁昭与他两人。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不见后,这才悠悠的转回目光。 微一侧头,就看到了某人正眨巴着眼睛定定的看着自己。 往日里像仓鼠一般胆小的某人于现下向他靠近了几分,紧抓着他的衣袖不放,见到他的视线转过来后,只见这胆小鬼嘿嘿笑了两声。 少女清脆的嗓音在夜色中格外响亮:师兄,我们走吧。说话的同时还抓着他的衣袖不放。 温落锦眸色微深,其实在自家小师妹面前,温落锦从一开始就是懒得扮演什么相亲相爱的角色,师妹胆小又怂,就算她发现了什么,吓吓她怕是什么都不敢往出说出口。 想到这里,少年低下眼眸嗯了一声。 岁昭转眼看着顾娇与裴泫渐行渐远,又一转头就见到大魔头看着顾娇同裴泫离去的地方,一副沉思的模样。 这行为,瞬间让她拉起了警惕:系统,他是不是想抛弃我自己跑路。 不知道啊,但是宿主。系统看着某人强拉住另一人衣袖不放的行为,有些疑惑的开口道:宿主你自己行动不是更方便吗,温落锦甩了你也是件好事啊。 岁昭: 系统,就是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你家宿主我脱离组织后会是第一个被击破的。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她对自己的定位很是清楚,前期的菜狗,后期的大佬。 经济没发育起来的前期,死命抱着队友大腿准没错,一但等到她后期,哼,直接一手符阵称霸修仙界。 宿主,你是不是对自己的后期有些错误认知。 岁昭: 正在两人扯东扯西时,温落锦的声音忽的袭近,他看着岁昭呆愣的模样,不解的拽了拽垂在她肩侧的细小辫子。 小师妹,你在想什么? 轻微的疼痛感传来,较为生气的,从某人手里拽回自己的头发,她看着某人恶声恶气的开口道:在想我们两人什么时间可以动身。 少年闻言,抿了下唇,看着自家师妹气鼓鼓的样子开口道:小师妹若是想走,现在就可。 他原是看着自家师妹一副愣神的模样,才缓了几分动作,没想到现在反倒是他的不对了。 啧,自家小师妹怎的对顾娇她们一副依赖信任模样,对着自己却是脾性极为多变,一会儿亲亲切切的,一会儿恶声恶气的。 不懂。 师兄,我们先去鸢城哪里找线索。站起来后,岁昭看着面前眸色不明的少年问道。 少年思索了一会后,笃定的开口:城东。 城东相比较鸢城的其他地方来说,很是落败。 不似其他地方的繁闹,萧条下,竟也有种安稳平静的感觉。 师兄师兄,这边这边!岁昭猫着腰,悄悄贴在墙上,透过墙壁的缝隙看着里面的景象。 风声渐渐吹过,弥漫了周遭的声音,少年疾步来到她面前,低着头看着某人做贼似的动作,有几分嫌弃。 岁昭左顾右盼了一会儿,似是觉得少年的行为太过扎眼,办案时的极度紧张促使她的胆子也比平时大了不少,她一把揽过少年的头,使他向自己凑近了几分,低声:师兄你悄悄的,别被别人发现。 少女的臂弯强势的揽在自己的脖间,圆圆的猫眼往过一转,瞧见她兴致勃勃的表情,停住了。 算了,和胆小鬼计较什么。 鸢城,漆黑如墨的夜里,破败的墙壁外,少年魔尊努力催眠着自己,好不使自己向面前的这个小傻子发火。 小师妹,跟着我,别乱跑。撂下一句话后,骨节分明的手向上,抓住某人不安分的手,将其拿离自己后,复仇似的拽了下某人的小辫子后,而后悠哉悠哉的走近了院落。 岁昭跟在他身后,听话的没有多离开他一步。 看着自己亦步亦趋的动作,岁昭突然停顿了一下,很严肃的开口问道:系统,我这样是不是显得我太怂了,好歹我也是个恶毒女配。向来又怂又怕的少女第一次反思了自己的行为。 系统喜极而泣,自家宿主终于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对对对,我也觉得。 是吧? 是是是。 少女听完系统这话,有些犹豫的松开了抓着某人的衣袖,而后在系统眼睁睁的注视下,换了只手抓了上去。 系统:??? 脸上欣慰的笑突然就僵在了脸上。 不止如此,自家宿主还格外理直气壮地为自己解脱:个人意愿服从于集体,顾娇师姐的话是最对的! 而且系统,你觉得我是那种为了骨气而放弃抱大腿的人吗? 系统嗫嗫嚅嚅了半天,才迟疑地给出了答案:不是? 说是太伤人了,那和说别人没骨气有什么区别,又加上自家宿主是女孩子,种种原因之下,便促使了系统说出这话。 只见下一秒,某人开口道:在这种关乎生死的情况下,怎么会有人为了骨气而放弃大腿!真的是,理不直气也壮。 没话说,它就知道,它就知道,一向懒散咸鱼的宿主怎么会突然支棱起来呢。 在这个只有系统受伤的世界,岁昭靠歪理大获全胜。 小师妹,勿要走神。温落锦说完这话,便带着岁昭走进了这所格外破落的院子里。 院中似乎已经有好些时间没人居住,角落的蜘蛛网结满了边边角角,矗立于院尾的埽把于中间截断。 师兄,那个井,那个井一直抓着他衣袖的岁昭似是看到了什么,眼睛忽的睁大,她猛地从怀里掏出几摞符咒,大大咧咧的站在最前方,一副誓死拼命的样子。 温落锦无奈的叹气,颇有些头疼的将面前的人往后拉,在她茫然的目光里无奈:怎么该怕的时候这么胆大。 被揪着后衣领,岁昭缩起脖子顺着他的力道往后,却不曾想自己的卸力让她猛地往后倒去。 一瞬间,铺天盖地的冷香传来。 第43章 少年猝不及防被撞了个满怀,身体攸的一滞。 他垂眸看去,只见少女半抬起头,偷偷撇着肩,一只手的符咒天女散花般往前扔去。 符咒飘飘荡荡的往前,折开的气浪点燃尾端的磨砂纸张,猩红的火焰炸出一圈圈涟漪的波浪,藏于暗处的东西被炸的灰头土脸。 挥舞着手中占满空位的符咒,她整个人向后倒在他面前,鼻尖充盈着清浅的淡淡桃香。 温落锦挑眉,见她一副惧怕的胆小神情,怔愣的眼神晃了半个圈,柔柔的弯起。 呀,原来师妹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不怕他啊。 抵在温热身体上的手轻轻一点,几缕落在额前的发丝被风吹得向前,少年眯起眼,手指轻轻缠绕着她落在身后的流苏飘带。 他可不要当那些蠢的在女孩勾勾手指就迫不及待上去充当保护者的角色,手中的流苏发饰跟随她胆怯的主人颤巍巍的荡起不可见的弧度。 师妹好胆小啊。 既然怕,那就要一直怕啊,这样的姿态又是为了什么呢,因为他是次选因为他们不在吗。他漫不经心的想,心中却模糊的出现了一个念头。 有了,他勾起唇角,瞳孔泛起愉悦又恶劣的光。 岁昭才将右手里的符咒一股脑的全部丢出去,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还不等她张开眼查阅这杀伤力巨大的一幕,恍然间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抽走了她最后一只手的符咒。 不仅如此,还贴心的将她额前的头发往两边拨了拨。 感受着手中微微的颤抖,温落锦双手搭在她的肩膀处,手里拿着堪比书厚的符咒。 他笑意不减,只愉悦的往前凑上两分,温热的气息压进渗入耳蜗,陌生的触感惹得她不适的往旁边一躲。 只听见耳边的人装出一副害怕的瑟缩模样,他懒懒的倚靠在她肩上,求助的声音毫无感情的温声响起:好可怕啊小师妹,快打败他,你一定能救师兄于水火之间的。 十分笃定的语气比她还相信她自己。 啊?把她符咒抽了还说的什么鬼话。 不等她将疑惑的声音发出,就看到原本应该被牢牢捏在另一只在手里的符咒挥挥洒洒的从天空飘落。 气浪再一次飘飘散散的波及过来,岁昭两手空空,不敢置信的往后看去,就看到原本应该在她身后的某人此时远远地躲到了一颗巨树后。 见她看过来,甚至还好心情的挥挥手,示意自己很安全,让她放心大胆冲。 空荡荡的手里骤然一重,岁昭面无表情的低头一看,就见一柄极为眼熟的剑嗡嗡的响鸣。 似乎在催促。 她笑了,已经没有了任何想要吐槽的念头,岁昭转过头,不想再看某个令她感到绝望的人。 第46章 她小心翼翼,颤颤巍巍的举着剑往前。 阴风阵阵,院中破败不已。 只见井边爬上来一只手,泥泞干涸,薄皮屑落,搭在破旧泛着寒气的井边,她屏着气息,又悄悄往前。 视线越发明朗。 在岁昭小心翼翼的目光下,这双手似是觉察到了什么,往出攀爬的动作一顿,嘎吱嘎吱响的动作不绝于耳。 手里的剑不受控制的往前,岁昭深吸一口气,顺着它的力道,将剑轻轻的挥舞,这剑顺滑的仿佛按照她的一样,举起过头顶。 腥臭黏腻的黑发漏出一个顶,摇摇晃晃的挂在井边,另一只手此时也发出湿物被拖拽的声音,藏匿于井里的怪物漏出了半边身体。 风声于此刻也停止吹动。 就是现在! 咣的一声,举起手中的剑就往下砍,力气之大甚至于让她整个人都往上拔了两分。 闭着眼,回想起平日里看到的那样手中挥舞不断。 砍砍砍,左砍右砍上砍下砍歪砍斜砍,砍的黏腻的液体飞溅在她脸上也没敢停下。 辛辛苦苦爬上来的身体发出咔嚓一声响,落成了两半。探出半截的身体横中一截,分离身体往下坠去。 像是没想到她会用这么生疏奇特的方法,此刻静静抱臂而立的少年讶异的挑起眉,有些好笑的看着她手里发出更大嗡嗡声不满的剑。 余光处,井边惨白的手腕碎成几截,手中挥舞的剑浑身散发着金黑色的缭绕烟气。 下一秒,碎成几截的手腕变得焦黑,丝丝缕缕黑烟蜿蜒而上,自臂弯至手心,攀爬在井边的臂膀一顿,痛苦而又愤怒的坠了回去。 岁昭深吸一口气,定睛再看过去时,井边已经没有了那诡异的东西,只剩下了几块还在蠕动的不明碎肉。 头顶一重,远远躲在最后的温落锦此时在她身后鼓励又赞扬地拍了拍她的脑袋:好厉害啊小师妹。 岁昭静静地回望,没有了任何说话的力气,只一眼又低头满是嫌弃的将脸上的液体擦在手里。 哎?怎么不理我?过分的少年像是真的不太理解,他侧过头对上她低下的眼睛,漂亮的瞳孔盛满适时然的难过,像极了被冷落的幼稚小狗,可怜巴巴的望着她:好伤心啊~小师妹。 把她丢到前面的时候怎么不见他伤心,岁昭无语到极致反而冷笑一下。 她默默的拉起他的衣角,将手里沾染的黏腻液体默默的擦在上面。 窸窸窣窣的一顿小动作后,眸光落在了同样黏腻的剑上。 方才切的太猛,以至于剑上都是不小心沾染的青苔和不知名的液体,岁昭眨眨眼,继续默默想用剑去蹭面前人的衣角。 谁料还没碰到边,就被对面先一步察觉,被推着额头往后。小师妹,适可而止。 被拒绝了,看着脏兮兮的剑,岁昭可惜的叹口气,将手里的衣角扔下,转头噔噔噔的跑到一边把角落里的草团在一起擦着上面的血污。 温落锦看着还在努力擦剑的背影,无声笑笑,自己前去查看时,抱着一柄干净剑的岁昭就站在原地眼巴巴的看着,耳朵竖起听着周遭的环境。 若是出了什么事,她便好以最快的时间窜到他身边继续砍。 不多时,温落锦走回她身边,言简意赅:之前猜的不错,井底里都是枉死之人的魂魄。 都?很多吗。 温落锦撇她一眼:这样说没错。 岁昭不解的抱着剑往井边走去,爬在边缘小心翼翼的朝着里面望去。 在端详了几秒后,她肯定的回头给温落锦比了一个大拇指师兄,你眼睛真好,这都能看得清。 里面黑漆漆的一片,她将剑伸进去半截都看不到剑的那头,黑色的雾笼罩住剑身泛着的冷光,岁昭又将剑挥舞两下,见这墨雾无法被挥开后才有些遗憾的收回。 将目光投到了屋后那一片片泛着幽深的黑洞。 神情从原来的恐惧到平静再到麻木。 此时,看着某个又爬出来的诡物,她甚至还推了推温落锦,示意他赶紧让开自己去将那东西再度砍回井里。 就在两人逐渐往进推却一无所获时,腰侧的通讯符骤然亮起,她看了一眼还在井边的温落锦,思索了一瞬,当即打开了通讯符。 刚一打开通讯符,裴泫那张大脸就显现了出来,有些嫌弃的开口:大师兄,你的脸能不能往后稍稍。 声音一出,裴泫就看到了自家师妹,脸上显出笑意:师妹,你们那边有进展吗。 进展有,活口没。 听到这话,裴泫脸上的笑僵住了,过了一会儿,才又重新开口道:城南这边没有任何异样,昭昭你一会儿和师弟去城北查看,我和娇娇去城西。 岁昭修为暂时还较低,跟着温落锦去城北较为保险,而他同顾娇修为高深,前去城西的沉府查看,这样才会在最短时间汇集出更多的消息。 点点头应道:嗯嗯,好,我知道了。 裴泫说完这话就断了通讯符,只留岁昭一个人呆在原地有些愣神。 温落锦走过来后,就看到原本跳脱跃跃欲试到处砍瓜的某人此时有些纠结的站在原地。 怎么了? 温落锦过来后,岁昭终于将自己的疑问说出:我好像没有看到小苹果它们。 裴泫平日里对小水鬼它们可是抓得牢牢的,恨不得塞在自己裤腰上带着,但是方才她却没见到小水鬼和小苹果它们,有点不太对劲。 睡了吧。少年语气淡淡;它们有点能睡。 岁昭勉强点了点头,又想起裴泫的话,她拽了一下温落锦将他保护在身后,自己则是举着剑一路向前。 看着她信心满满势不可挡的样子,温落锦侧首:小师妹方才不求助师兄吗? 莫名其妙,鸢城她都无敌了还求助什么,火力满满到底有什么好怕的。 求他干什么,我能保护你的。不懂他的意思,岁昭拍拍他的肩膀自信。 少年像是在等什么,但面前的少女依旧一副催促他快些走的模样。 双目相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岁昭试探性的将手搭上了温落锦的衣角。 声线极度不确定道:师兄,我拉你? 城北。 鸢城城北以草木丛林为主,多是坟墓所在。 一眼看去,密密麻麻地一片小包,整整齐齐的垒在高低不一的山上,槐树扎根于坟墓前,生的高大繁茂,黑鸦凄厉的叫着。 两人走到墓碑前,镌刻的小字密密麻麻的。 沉府沉旌之墓沉府沉鸢之墓沉府沉鱼之墓沉府 一眼看过去,矗立在这里的墓碑,都是沉府的人。 两人对视一眼,心下一沉,往高处走了走,发现最高处的一座墓碑是用最普通的木板所做。 上面的人名却是极为耳熟。 沉府沉景之墓。 是今早见过的轮椅男子。 岁昭脸色瞬间变了。 城西。 裴泫与顾娇躲在一块巨石后,悄悄地打量着沉府内的景象。 没了白日里的幻境,夜色中的沉府多了几分血腥之气,整个沉府上方萦绕着一股黑气,而府内也是空无一人。 裴泫与顾娇已经蹲这良久,在裴泫还双目有神的看着里面时,身边顾娇的一声惊呼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顾娇压低声音:裴泫,小小霸王它们呢?! 还以为是什么要紧的大事,结果只是在问小水鬼,裴泫得意得到拍了拍自己的腰:在这话刚说了一般,他就感觉到手底下拍了个空。 ??? 不敢置信的低头一看,脑子里闪过一道光,霹的他三魂没了六魄,整个人呆愣在了原地。 裴泫只知道,完蛋了,没了,全没了,集体阵亡了。 不仅是小水鬼没了,就连毒草和其他三小只也没了。 他!如此的修为高深,如此的英俊潇洒,居然带娃把娃给弄丢了!! 这是多么重大的失误,这是多么令人心痛的事实。 收一下,沉景出来了。 第44章 听见这话,裴泫挂在脸上的痛惜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认真与严肃。 哪呢? 顾娇直接一道神识打向裴泫,示意他看向前方。 两人的眼神一同向前看去,沉府虽是人声寂静,但其中却是灯火通明,近乎是每一所小屋前都有两三盏用来照明的灯笼,原本明亮的烛火在灯笼外皮的照耀下,红的异常。 一阵妖风吹过,悬于屋梁上的大红灯笼随风摇晃,灯笼里的光逐渐泯灭,这就显得从沉府大门走出来的那人越发阴森。 两人凝神屏气,静静地看着远处的沉景。 第47章 只见沉景不紧不慢的走到院落的中央,身穿白衣的青年公子就那样,长久的盯着院中的槐树。 裴泫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槐树上浅浅的黑气萦绕,再定睛一看,发现那沉景竟是在同什么交谈着。 距离过于远,又加上此地为沉府地界,不可贸然行动,无奈之下,裴泫只好蹲在了原地看着前方的沉景。 时间慢慢流逝,飞蚊寻了气味前来,裴泫念着此时在沉家地界,不好过多做小动作,于是便一直忍着,直到他身上多了许多的包来,但不远处的沉景却还是始终如一的站在那树前。 这坚强的毅力令裴泫肃然起敬。 有些不解的转过头问道:娇娇,他怕不是癔症,站那已是将近一 神识传了一半,愣住了。 他面前,方才还在和他一起蹲着的顾娇此时已完全不见了踪影。 挥挥手,挥去了周遭嗡嗡不断的飞蚊,正欲撤退离开时,他面前蓦然传来了一道声音。 这声音是如此的熟悉,以至于让他在原地愣了那么几秒,只见这声音开口道:裴兄,好久不见。 啊??!!! 就这么一瞬间,他的心凉了,他在琉璃峰山脚杀了十八年的猪,本以为他的心已经是凉到不能再凉了,谁知道就在小小的一个鸢城,一个青年的语气瞬间让他多杀了十八年的鱼。 他的心,透心凉。 裴泫的视线逐渐往上移,他看到了白色的衣袍,只见那上头的暗纹绣花是如此的眼熟,眼熟到他好像不就前才刚刚见过。 心里逐渐升起了一个不妙的想法,裴泫压下自己想要转身就跑的念头,在心里哄骗自己道,说不定这只是一个意外,一个意外。 修仙界穿白色衣服的人多了去了,音色相同的人多了去了,不可能如此巧合吧? 视线逐渐上移,上移,上移,直到看清这人的面目,裴泫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心咯噔一声,又凉又碎。 哦,面前这人是谁,是今早刚刚见过的奸诈卑鄙邪恶过分的沉家嫡子,沉景。 裴泫蹲在地上,仰头望着沉景,目光散涣。而沉景除了开头的一句问候,也未说其他,只是浅笑着,看着这蹲在地上的某人。 两两相望,唯余尴尬。 裴泫脸上的表情在经历过一连串的懵逼不敢相信震惊与尴尬后,他自从来到沉府后就一直维持的笑,没了。 双手一撑,他从地上起来,沉声道:沉兄啊,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面前的沉景静静地看着他,裴泫脸上的笑勉强硬勾了起来,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来:看这天色已是不早了,那我便先行告退了。说罢便拱了一下手。 正当他打算跑路时,面前的沉景开了口:既然裴兄来了,那便在沉府住下吧。 语气强势且不容拒绝。 身为琉璃峰的大师兄,裴泫是相当有骨气的,只见他冷笑了一下:想留下我,也得问我手里的剑答不答应! 气势一触即发,剑弩拔张,裴泫冷笑着,摆出一个应敌的姿态,而后而后只见他手里的剑还没拔出手,裴泫已经晕倒在地了。 嗯,晕了。 晕倒前的一秒,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人怎么如此的卑鄙,竟然不和他正大光明的打一场,弯弯绕绕的岂是君子所为?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琉璃峰的大师兄,潇洒有实力的男人,今日于鸢城不战而败。 寂静的夜中,裴泫如同伟人一般倒下的身影是如此的令人生敬。啪一声倒在地上的声响简直响到令人默泪,就这样,上一秒还颇有气势说要单挑的人下一秒就永远的睡在了沉家的院落里。 他躺在沉家的地上,是如此的弱小又无助。 沉景看了他一眼,薄唇微动:抬下去,绑起来。 话音刚毕,黑雾幻化成的粗壮绳索弯弯腰,拖着某人一路走近沉府的深处。 沉景转身,看着拖曳出的痕迹,沉思良久后对着周围的怨气开口道。 抓回来。 * 顾娇隐身于没落的庙宇间,神色紧张的看着外面的动静,大气也不敢喘。 她从沉景出来后,就已经隐隐察觉到了不对,她看到沉景往她们的地方看了一眼,但是沉景却是一直对着那树讲话,分明有鬼。 再直到她看到了一些飞蚊,当场就警戒了起来,她同裴泫身为修道中人,飞蚊这种东西是不可能出现在她们身边的,除非这飞蚊有问题。 察觉到这件事后,她本想带着裴泫离开的,但是当时沉景已经向二人走了过来,若是两人一同逃跑,那风险过于大了,但若是她一人先行离开后,由裴泫在后方拖延住对方,等她传递了消息再单独前去营救裴泫,这倒是当时最好的办法。 万般无奈之下,顾娇只好先行抛弃了裴泫。 阴暗的庙宇内,顾娇神情紧张的看着外面的动静,直到他们尽数离开后,这才放心的松了一口气。 看着不远处离去的背影,顾娇深了眸子,她想起关于沉府的消息。 不少消息都说,沉府的人尽数灭亡,但是为何,现下这些奴仆却还是存在。 打开通讯符后,与自家师妹通了消息,不顾岁昭的阻止便径直断了通讯符,她要找到裴泫。 看着不远处的沉府,她坐着缓了一会儿,很快又重新站了起来往沉府的方向走去。 沉府奴仆回去的路上。 阴暗狭小的路上,奴仆们相继走在一起,但很奇怪的是这些奴仆们并没有交谈些什么,只有身上隐隐的黑气昭示了他们此时的异常。 骤然,两个包裹出现在了他们面前,原本有些僵硬的动作齐齐一顿,他们侧着头,看着不远处灰色的两个包裹。 一个奴仆上前,用手中木棍拨了拨这包裹,将包裹里面的东西尽数拨出来后才停止了这行为。 死沉沉的瞳孔没有生气的看着地上的这包裹,待看清这东西后,用棍子挑着这包裹,他退回了队伍。 对着虚空开口道:一个烂苹果,一个破树叶子,一根树条,一团头发。 周围的人没有对着奴仆的动作显示出好奇来,眼神无比空洞的看着面前这一切。 整个队伍在这奴仆说完话后凝滞了,仿佛是呼吸也不曾有过。 不知是过了多长时间,这奴仆动了,他随手将这手里的包裹扔了出去,包裹触及到旁边的石壁上,咕噜着滚了下去。 一行人继续行走。 待所有人离开后,那一直滚落于底部的包裹有了动静。 沉寂了一路的包裹此时终于动了起来,只见一个圆圆的,红色的小苹果从布包内窜了出来,而后面无表情的吐出了嘴里的毒草。 正当它习惯性的准备撒娇求抱抱时,这个迟钝的苹果终于发现了异常。 它窝在布包上,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四周看了看,也没有岁昭她们的身影,小苹果终于慌了神。 它转头一看,只见自家三个队友嘴里含着毒草还在呼呼大睡,小苹果看着它们睡熟的模样,又看着周遭寂静无比的声音,气急,一个果直接撞向了其他的三位小伙伴。 睡睡睡,再睡一会儿主人她们就没了。 小枫叶最先醒了过来,它看着气鼓鼓的小苹果,无奈的又侧躺了下去,摆烂的开口道:你要干什么呀? 主人她们不见了! 听见这话,枫叶更加懒了:不见了就不见了呗,反正那些大坏蛋也不会有事。 是了,小枫叶自从被小水鬼强迫的带离了金陵塔并且得知自己不会再回去以后,它整个枫都陷入了极度摆烂的状态。 反正见不到自家老大了,它身为金陵塔的高层,是不可能听这些凡夫俗子的话,所以她们被抓什么的,它压根不是很在意。 但自古少数服从多数,摆烂的枫叶在说完这话刚躺下不久,就受到了来自自己同伴的亲切问候。 少数服从多数的后面是少数被多数打服的。 岁昭这边刚收到了自家的师姐的通讯符,短短一番话里她已是提炼出了三个要点。 第一,小苹果它们丢了。 第二,裴泫被抓了。 第三,沉景有问题,沉府的那棵树可能与此事有着极大关联。 三个点,点点都在岁昭的心头使劲蹦哒。 嗯,大儿丢了,大师兄被抓了,师姐还有送人头的倾向。 转头,看向温落锦:小师兄,我们去救大师兄他们吧。 少年似乎是没有听清,又问了一遍:救谁? 拉住他衣袖,清清脆脆的嗓音响起:救大师兄他们啊,我们还要去找小苹果。 看着面前的少女,在她逐渐疑惑的眼神中,温落锦轻轻的应了声:嗯。说完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又补充道:先找你的果子。 第48章 岁昭没有多想便答应了下来。 小苹果几物走在石崖上,准确的来说,也不算是走,主要是由小水鬼将自己的长发拖曳在地上,然后小苹果和小藤蔓几物共同坐在了它的长发上。 美曰其名是节省体力。 小藤蔓看着前路无边的路途,又看了眼身边躺倒看天的小苹果,有些忧愁的问道:我们还能找到主人吗,已经走了快一个多时辰了,我好累。 小水鬼闻言转头,看了眼它从一开始就窝在自己的长发上懒得走的模样,撇了它一眼后又转过了头。 小苹果信誓旦旦的开口:信我准没错,跟着大哥走有肉吃!说罢又换了个姿势指挥道:霸王啊,往右走,不要走错了。 小水鬼不着痕迹的点点头。 驮着几物的长发换了个方向,但很快就碰了壁,右边没有路,但是左边却能走,歪着头认真思考了一下。 小水鬼坚定而果敢的向左边走去,自信的背影是多么的迷人又强大。 但是几物却完全忽视了插在左边地里的牌子:左方危险,勿入! 几物都是从金陵塔出来的,时隔百年的它们对外界的文字可谓是两眼一抹瞎,完全是不认识。 错过了鸢城城民的友善提醒,它们笑着,闹着,吹嘘着,一步步往更深的深渊走去,那步伐,是如此的矫健。 四个物悠哉悠哉的走着,忽的,小苹果似乎是感觉到自己在下坠? 这离谱的感觉瞬间让它感觉到了不对劲,睁开了从一开始就眯着的双眼,小苹果整个果都惊呆了。 !!! 四周不断变换的景象是它们自由飞翔的证明,四个物,三个就如同小雨点似的朝着深处的地面砸去,没有一点点防备,就这样突兀的差点离开这美丽世界。 呼啸的风声勉强拉回了正神游天外的小苹果,它往下一看,地面近在咫尺,果皮都差点吓白了。 淦!!!这是什么人间怨种队友!! 电光火石之间,它瞬的放出灵力,延缓了四物下坠的速度。四物瞬间掉落在密林里,并无一例外的,都挂在了树上。 今夜,是密林的友好聚会,是小苹果的倾情怒骂,是小水鬼掉了无数发丝的痛苦之夜。 正当小苹果持续输出时,忽的,它噤了声,小藤蔓不解的看过来,奶声奶气的问道:你怎么不骂了? 小苹果立刻回道:有人来了,全部装死。 一瞬间,四人或攀爬或挣扎的灵物瞬间倒了下去。 小苹果自挂东南枝,小藤蔓方才不小心落在了地上,此时正一扭一扭的往回树上爬,装出一副被风吹的模样,小水鬼将自己团成一个球,委委屈屈的塞在一个小洞里。 小枫叶则光明正大的和其他的叶子混合在一起。 四物闭着眼睛,等待这人的靠近。 一息后,密林里悄无声息,正当它疑惑时,一股熟悉的感觉传来,它只猛然觉得自己好像在飞? 睁开眼,哦,它好像真的在飞。 ??!! 它甚至能从同样在飞的小水鬼它们身上计算出自己飞翔的弧度。很快,几物便齐刷刷地落在了一堆叶片上。 四物正被摔的懵神时,只听见一道清澈的嗓音:自己团起来,过来。 小苹果一听就火了,嘿,它这个爆脾气,什么东西,也敢在它果爷爷头上撒野? 借着月色,它又倒了下去,熟练的让人心疼。 几秒后,小水鬼熟练的包裹着几物,它甚至还将发丝主动延展出了一个把,好方便这人提着它们。 狗腿又掐媚。 师兄,小苹果它们真的在这里吗? 两人走在城西,岁昭拽着温落锦的衣袖,看着四周越发漆黑的场景,颤着音开口问。 温落锦看着她一副害怕的模样,唇角轻微勾起,又在她的眼神看过来后变得平静无波澜,低低应着声道:嗯。 通往城西的路是有一个狭小的过道,只有过了这过道后,才能继续前往到达沉府的位置。 路经一片密林时,诡异的声响瞬间引起了岁昭的高度警戒。 师兄,那边有东西,你快去看看。 温落锦: 抿着唇走近密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见密林中的那物声音有些许的凄惨。 只见温落锦再次出来时,手里还提着一团东西,他顺手将这东西扔在她面前:你的。 猝不及然一团黑色的东西被扔在她眼前,浓厚稠密的东西瞬间吓了她一跳。 定睛看去,只觉得这头发有些许眼熟,直到那发丝间一股浓烈的白显现了出来。 好时尚的鬼,还会漂染头发。 正当她想着这件事时,脑海里却蓦然回忆起一件事,自家大师兄好像是也给小水鬼染了一股白发。黑白交错的发丝瞬间让岁昭明白,面前这些,是她们共同丢失的老大儿。 还不等她开口说些什么,就听到了一声委委屈屈的小奶音,小苹果从小水鬼的发丝间窜了出来,看着自家软岁昭的主人,声线越发娇嫩:要主人抱抱。 将小苹果捧起来,戳着它红红的小果皮,有些疑惑:你怎么变得比之前白了许多。 听见岁昭问这话,小苹果嘤嘤了一声,正准备说些什么时,身后的一道和善的目光瞬间让它收敛。 寂静的同时还在心底恨恨的想到:混蛋,小东西看我以后怎么说你坏话! 少年走近几分,看着软在岁昭手上的某只不争气灵物:走吧,小师妹,还有你的大师兄没救呢。语调怪异,颇有几分看好戏的模样。 又来了,岁昭不解的看了他一眼,现下的确是不能聊天的时间,蹲下身,将小藤蔓和小黄塞进口袋,看着小水鬼却犯了难,她装不下小水鬼。 将团成一团的小水鬼放在温落锦手上:师兄你拿。说罢便抱着小苹果径直向前走去。 垂首看着手里的团子,少年原地停留了一瞬,但很快,他又加快了步伐跟上了前面的少女。 被遗落的小枫叶飘飘荡荡的跟在最后。 沉府此刻阴气沉沉的,沉景站在地窖里,冷眼看着面前这物的扭曲与谩骂。 第45章 丝丝缕缕寒气弥漫在地下,森冷的玄铁折射出刺眼的寒光,斑驳血迹蔓延在地,昭示了此处不久之前的惨烈状况。 沉景孤身立在玄铁前,白日里温和平静的双眼于此时变得嗤笑与嘲讽。他看着面前因挣脱无能而格外暴躁的怨气。 血迹星星点点的撒在室内的地面,有不少已经深深的渗入了地底,变得猩红暗沉。 由无数愤怒与不甘化成的怨气此时困在槐树树根里,充满恨意的看着站在它面前的青年。 沉景看着它挣脱无能的困兽之举,眼神一转,又看到了周围密密麻麻的符箓,这次,他无声的笑了出来。 黑气攸的到来,沿着地面爬向室内的沉景。 不知是过了多久,青年眼色一沉,余光看见面前的东西依旧是困在槐树中无法挣脱以后,他转身出了此地。 青年离去后,困在槐树内的怨气静默了下来,血腥之气再次蔓延,无声无息的包裹住了这间小小的,密不透风的地底,困住怨气的槐树隐隐有破解之势。 小苹果带着小水鬼几个,悄悄的潜进了沉府。 沉府此刻全府无人,也因此,几人虽说是悄悄的潜进,但从正门而入的它们也是同那光明正大的贼匪无异。 红色的头部,绿色的中间连物和尾端的黑色团球组成一个与怪物别无二异的形象。 先前岁昭怕他们几个因为一些意外再次分散,在石壁处静默了好些时间后,看着四小只齐刷刷望着她的小眼睛,突然来了想法。 她将小藤蔓的一端缠绕在小苹果的身上,又将另一端缠绕在小水鬼身上,而中间的小藤蔓则稳稳的将两个伙伴绕住。 乍一看,还以为是什么凄惨场景,前头的红配上中间的粗绳,最后还拉着一个圆滚滚的东西,好似那出殡现场。 打头阵的小果子一边找着路,滚动着身体一路向前,向前的同时还转头向着小水鬼:和我走,这里这里。 因着它一直在往前滚,小水鬼懵了好一会儿时间才懂得,这小果子是在提醒自己。 豆大的眼睛眨巴两下,看着自己牢牢被系住的发尾,茫然的歪过头俯趴在地。 不想动,被拖着也很好。 四个灵物依照次序,尽然有序的将自己缩成了一个个小小的团子,小水鬼头发较多,又无法在短时间内收回。 无奈之下只得让小枫叶变大将它整个身体都包裹了起来,远远看去,只见一个果子中间拉着一个细条,细条的后面绑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球状东西。 沉府有怨气经过,但也没多大反应,对它们来说,需要戒备的只是同沉景一般的人罢了。 第49章 而小苹果几个小东西,乍一看,就是破果子和几个其他的小破烂,又走在犄角旮旯里,就是什么别人不要的废物,不然怎的还会在沉府内转悠。 怨气们此刻已经完全将这几个小东西纳入了自己人的范围,毕竟修仙之人的灵物灵宠都是什么高端大气的物料,九头蛇与尺骨凤这些才是修仙之人的标配,而地上爬的这四只。 寒酸又可怜。 本该无神的怨气眼里多了几分可惜可怜,它们几个到底是混的有多差劲才会变成这样? 被可惜又可怜的小水鬼却完全不知情的转了转头,它看了眼周围的动静,察觉到没有什么东西注意到它们以后,这才松了口气:不知道,他们就在这里,但是 它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空荡荡的,除了一间屋子和一间井以外再无其他,小水鬼疑惑的开口:但是这里一片空白,有点穷,比琉璃峰还穷。 诚然,沉府此时没有多少怨气看守,下人也是不见其踪,也因此,几个肆无忌惮的行走在沉府内的灵物也得已一路到了这里,也有怨气对几只刻意忽略的意思。 四小只齐齐抬头看了眼天,又齐齐摇晃了头。 此地没有任何灵力的波动,宛如一个平平常常的人家,但也因此,沉府的上空不可能有迷惑人的幻境。 琉璃峰刚毕业的四小只陷入了找人困难区。 缠绕着小苹果和小水鬼的小藤蔓有些迟疑地开口: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主人她们在地下。 毕竟,除了天上,还有地下能藏人。 软嫩嫩的话语瞬间让其他三只拨开迷雾见阳光,它们恍然大悟的看着缠绕在小苹果身上的藤蔓,齐齐夸口称赞道:不错不错,小蔓果然是智慧担当! 连连开口的语气带着夸奖与感叹,小藤蔓却是因为这连连的夸赞声,红了身子。 随即,在其他几个小灵物的目光中,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程度,碧绿碧绿的颜色瞬间变换。 居然变成了绯红色?! 真就变色藤石锤了。 四小只将此地翻查了个底朝天,直到气喘吁吁的坐在地上时,还是没能将那通往低下的道路找见。 此刻的四小只又陷入了迷茫,互相靠坐着,颓废的团在了一起。 索性直接躺倒,散涣的目光悠悠转,从夜明星稀的边至高耸屋檐的翘脚,再到冷硬的井边。 井?? 因着是将小藤蔓充做了绳子,所以四小只的眼神是格外的相同,从天空到屋檐,再到井边。 在它们眼中,这个朴素又平常的井此时宛如真命天子一般,踏着七彩祥云来到它们身边,给予它们希望。 淦!这是天使吧呜呜。这已经不是井了,这是它们四物以后所有的救赎!! 四小只对视一眼,缓缓站起了身。 小苹果严肃的跳上了井边,观详了下井内的东西,而后果断的开口道:兄弟们,跳! 没有任何迟疑的,其余三小只跟着老大的步伐。宛如下饺子似的,排队跳进了井里。 在拯救主人的路上,它们就是最炫彩的饺子,是最高端的饺子!! 四小只面上带笑,于疾速的风中猛烈下坠。 裴哥!顾姐!我们来救你们啦!! 岁昭和温落锦站在沉府外,风吹过二人的衣侧,漪起层层波澜,门口的石狮子尽职尽责地立在门口。 时至今夜,原本显得和蔼的石像此刻像是曾在血中浸透过似的,一双拳头大的眼珠子实时跟着二人的位置移动。 宛如有人操纵了这石狮子一般,无端显得诡异。 蓦的,一阵冷风吹过,悬挂在房梁上的灯笼无风自灭,阴阴沉沉下,只有黯淡的月光与星光洒落下来,勉勉强强照亮了沉府的这一方天地。 二位,又见面了。 极致的寂静中,终于是一道温和的男声打破了此时的寂静。 沉景推着轮椅自沉府内缓缓而出,嘴角的一丝笑意挂着,他看着两位去而复返的客人,眼里是状似真诚的邀请:二位可否要入沉府一坐? 黯淡光芒下,三人对峙而立,一阵风吹过,吹过些许落草来,气氛越发紧张。青年浅笑着,目光对上不远处的两位客人,岁昭看着沉景,因着她之前所见的诡物皆未到她面前来,又加上温落锦在身后,不管是他此刻在想什么,但总得,有人在身后就有了安全感。 她对上沉景没有半分真挚笑意的面色沉声开口道:师兄师姐早就都被沉公子接入府中,不知此时沉景沉公子 说到这里,她语气顿了一下,似乎是有苦恼的开口道:还是说,沉公子想扣下他们二人,好坐享齐人之福? 沉景缓缓笑了一下,将目光缓缓移在她脸上:这位小娘子还真是牙尖嘴利。随即又转了头看向一直在一旁沉默的温落锦:也亏得你受的了她这个脾气。 系统此刻于脑内大喊:啊啊啊啊!!宿主,他挑拨离间啊!!语气愤慨,很是仇视对面这个浅笑的少年。 岁昭: 站在她身旁的少年轻嗤一声,抬眸看向上方的沉景,他盯着这青年,语气压抑着微妙的不满:亏与不亏也轮得到你来置喙? 说话的同时,腰侧的佩剑被执于手中,剑鞘脱落,发出珵的一声,凌厉的剑光在月色的照耀下,更加显得寒气逼人。 手臂随意一挥,如同破势的竹一般,携带着泠泠冷气朝着上方坐在轮椅上的青年袭去。 这一击,虽是随意一挥,但蕴藏着的灵力却不容小嘘,青年狼狈的退后,他饶有兴趣地看着站在原地的少女和略显怒气的少年。 心下突然有了戏耍人的恶劣念头,他不紧不慢的向后退去,笑意慢慢的脸上真挚发问:即是如此,那过两日我便前去琉璃峰提亲,请求峰主将此女子嫁于我。 退后的同时还在说着激怒人的话,他看着少年逐渐凌厉的剑光,嘴角逐渐勾起。 岁昭撇他一眼,不可置信,耳边是他声声可笑的言语,素白的手一挥,食指与中指间凭空便出现了一张威力巨大的符咒。 凌冽风声吹过,符咒无声向前。 炸的对面止住笑意连连后退。 在府中怨气的加持下,沉景一时间也能和温落锦相敌。 两人一进一退,沉景被温落锦打的毫无还手之力,但不知为何,他却从不肯主动进攻,好似在引导着温落锦去什么地方。 浓郁的雾气逐渐侵染两人的身影。 像是发现了什么,岁昭眼睛忽的睁大,她往再次甩出几道符咒高声道:师兄!他有诈!!! 这话语音刚落,就见另一道声音响起,这声音带着无限的怒气从远方而来:你这个鳖孙还想娶我师妹,你娶你爹个头去吧你臭鳖孙,看你爷爷我砍不死你!! 第46章 这声音是如此的气吞山河,是如此的响彻天际,以至于岁昭往前跑的动作一愣,滞住了。 啧,这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气以及这熟悉的出场方式,她放缓了向前跑的动作。 猛地转过头来,发丝拂过鬓角,面前的场景逐渐放慢,一帧一帧的卡动,待扰人的发丝褪去后,出现在面前的,正是她那不久前是被抓的大师兄。 大师兄面上一副愤懑模样,看样子这番话是气的他不轻,他整个人呲牙咧嘴的,就连平日里的形象此时也是丝毫不顾了。 目光缓缓下移,持剑而来的少年衣诀飘飘,乘风而立,但手中一连串的东西却是极为的大煞风景。 她只看到,一连串的,仿佛过年房梁上挂的腊肉一般的物件提在他手里。 这一连串的腊肉随风飘摇,颇有几分不羁的美感。 裴泫手上握着小藤蔓,小藤蔓绿而长的身体延伸下来,留出一个小尖尖,而小水鬼则是一口咬住了它留下来的尖尖,随风而动的头发鼓成两道粗.长的辫子,一根被小苹果用嘴咬着,一根则紧紧缠绕着小黄。 离的近了,这几只越看就越好像那吊死鬼。 裴泫的身后是顾娇,此时也是脸色冷硬的看着前方,手中的白绸蠢蠢欲动。 温落锦执剑冲沉景而去,剑光与寒气齐飞,沉景浅笑着,还在说些令人恼怒的话语:怎的,这般已是如此生气了,那若是真让她嫁进来了。他这次没有向后退,双眼看着面前的人:温兄是不是还要杀了我? 语气是一如既往的平和,他饶有兴趣的看着面前冷眼的少年。 凌冽的剑光滋滋生出黑金色的雾光,持续进攻的少年眸光不复往日笑意,此刻阴沉沉注视着对面的人。 裴泫和顾娇赶来迅速加入战场。 三对一的局面,沉景很快的,变得力不从心了起来,但不知为何,他却是始终如一的往后退着,即便是嘴边的血迹已经蜿蜒而下也是丝毫不曾停留。 第50章 以至于裴泫同顾娇加入后,他也只是弃了轮椅,自己径直向后退去。 沉景看着向他攻打过来的四个人,向后退的同时,他嘴角笑容逐渐变大,在退至槐树时,眼底笑意骤然加大至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他面色扭曲的看着向他攻打过来的三个人。 随手擦去嘴角的血迹,沉景整个人都变得疯狂了起来,喉咙里溢出一点狂笑。 三、二、一、他在心底默数道,看着三个人逐渐向他的包围圈内走来,嘴角是不加掩饰的轻蔑。 面上是不带掩饰的狂热。 凌华派的修士也不过如此,头脑简单,随便一刺便直直的向自己的符阵内冲开。 再只要一点点时间,一点点时间,他们都能折在这里,来加强他无止境的怨气。 但很快,他轻蔑的笑僵住了。 三人的灵力一同攻来,山雨欲摧的击垮了他本就孱弱的身子,迟来的怨气不成气候的侯在他身边,此时他已经无暇顾及这怨气为何如此虚弱了,只看着面前不知何时已经是退的远远的三人。 腥红显现在眼里,不甘的怒吼出声,原本为几人做成的符阵此时完完全全地笼罩了他一人,这是符阵的反噬,既无人入内,那他这个主人便会遭到原本的反噬。 倒也是自食恶果。 眸子红到滴血,无数血丝爬上,沉景看着四人安好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里的怨气随着意念而动,他虽是反被将了一军,但是有怨气在,那他就还有东山再起的方法。 想起地下那个不停挣扎的怨气集合体,他骤然笑出了声,阴鸷而又诡异,手下的怨气迅速的集合,但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静。 本就孱弱的身子因着较为强烈的举动,又猛地弯下了腰,喉咙一阵疼痒,他生生的吐出了一口血,体内的肾脏皆是因为负荷过度而承载无能。 这些本该侵蚀灵力的怨气此时都蔫哒哒的,没精打采的样子像是过度被吸收一般。 抬起头后,他阴冷的眸子直接看向不远处的黄衣女子。 只见从她周身起,是一个净化怨气的符阵,也是这些符阵,让他此时宛如普通人一样,失去了灵力的他简直是没有一点力气,而最为显著的,是他感觉到自己逐渐消失的力气。 这个女人!沉景眼里的目光越发寒冷。 该死,真该死。 感受着自己逐渐失去力气的身体,他缓缓地笑了,同样对着下方那个黄衣的女子,他浅浅勾起了一个笑。 岁昭看着沉景阴嗖嗖的目光,配着他逐渐扭曲的笑,心下打了个寒颤,她加大了手下对符阵的刻画:系统,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她就只见自己面前的场景突然变换。 这熟悉的感觉,熟悉的心跳,岁昭面无表情,原来是沉景下线前友情赠送了她一套异地体验。 因着沉景的速度极为突然,她一时躲避不及,也有因为在刻画符阵的原因,种种原因之下,她索性直接呆在了原地继续刻画未完成的符阵。 反正也躲不过。 不过她松了一口气,幸好,幸好自己在最后的时间将符阵已经是完全刻画好。 视线的最后几秒,她看到了小苹果极速滚来的身影,它的身后因拖了一连串的小伙伴而使的它的速度变得极为缓慢,也看到了自家师兄师姐御剑赶来的场景,最后看到的,是温落锦向她奔来的画面。 地面的缝隙逐渐变小,她看到,温落锦是最快到她方才地方的人,他伸出手来,似乎是想抓到她? 但却因为两人的距离过于大,这动作也仅仅是徒劳而已。 她看到温落锦似乎是想跳下来,但却因为符阵的原因,生生被弹了出去,再之后的,什么也没看清,因为她面前忽然全部漆黑了起来。 轰的一声,地面攸然裂开的地缝合上了,三人四小只赶到这里时,只剩下了一地尘土,小苹果呆愣愣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在意识到自家主人真的不见之后,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圆圆的小苹果立在原地,豆大的泪珠一连串的滚了出来,哭声悲咽,其他三小只手足无措的安慰着它,但始终是没有任何效果,求助地看向其他三人。 裴泫与顾娇此时皆是一副沉默模样,手里的剑落了下来,面上尽是沉痛模样。 温落锦静静地看着少女消失的地方,眸中没有任何神色,他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家师妹逐步消失不见的场景。 手中的剑紧了几分,转身朝着还在符阵里死命挣扎的某人走去。 沉景见他走来,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原本扭曲的神情现下变得愉悦了起来,他看着面前的少年,恶声恶气的开口道:啧,护不住吧,我告诉你。 少年沉默着,既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 沉景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下一秒,他又停住了,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云淡风轻的少年,他轻蔑一笑:想知道那女人的消息?我偏不告诉你。 温落锦抬眸,神情冷漠的注视着他。 失败的青年似乎还有点不太清楚事实。 下一秒,凌冽的剑光划过,只见面前这人,嘴角立即涌出了大量的鲜血,生机迅速流失,宛如凋谢的花朵一般,萎靡了下去。 胸膛处开出片片血色花朵,浓郁的鲜血顺着剑刃直流而下,粘稠的血液渗透他白色的衣袍,沉景整个人都虚弱了下去。 沉景看着面前的少年,轻笑着,又在他阴沉的目光下,将最后的一丝怨气冲进了自己的胸膛,似是挑衅。 在几人的目光下,沉景,自尽了。 顾娇走上前来,看着沉景已然了无生机的模样,投去一道目光后便收回了自己的眼神。 师弟,先别气馁,昭昭应当还是在沉府内,我们三人速速前去寻找。 少年看着面前的青年逐渐死去,面色淡然,目光一眨不眨地落在方才刺进沉景胸口的配剑上。 只见自然垂落的剑尖,不知何时晕染开了绿色的痕迹,手腕轻轻一动,灼灼燃烧的火舌缠绕过道道绿痕,留下刺鼻的气味。听见顾娇的话,他莫名其妙的看她一眼,否认:没有。 没有担心。 顾娇沉默的看着他的步伐逐渐向沉府使去。 继而又转头迅速道:裴泫,快点,昭昭估计还是在沉府,我们得尽快找见她。看了一眼诺大的府邸,素来平静的语气里带了一丝急切:分头寻找。 小苹果抹着眼泪咕噜噜的向沉府一侧滚去,其他三只则是一个接一个排排队跟在它身后。 凄凉又可怜。 地底一片漆黑,拿出照亮用的灵石。 岁昭手里握着灵石的同时还在心底感叹道:幸得她前些日子在芥子囊中存放了些灵石,也正是因此,她在此时可以不必那么局促。 灵石的浅淡光芒照亮了这小小一方天地的真实模样。 宿主,你还真是容易中奖啊。系统见到又是岁昭独身一人,由衷的感叹道。 摸着石壁的动作一顿,黑暗中,只见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第47章 回想起来到修仙界以后的事,岁昭惆怅的应声道:那我能有什么办法? 可能霉运已经彻底和她挂了钩,不,是和恶毒女配挂了钩。自打她到了修仙界后,就没有过一件好事发生。 将手搭在一边的石壁上,一人一统齐齐的发出了一声哀叹。 身为恶毒女配就该有恶毒女配的待遇,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岁昭瞬间紧张了起来,她手中举着白色晶石往前伸了伸,望着四周的景象,心底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洞内一片漆黑,一眼看不见尽头,森森冷气自泥尘所铸的墙面里渗了出来,洞内静悄悄的,徒留她一个人的呼吸声,乍然处于这冷寂又孤鹜的洞内,一瞬间,所有的恐怖场面席卷而来。 此刻,她极为痛恨自己良好的记忆力,这导致了她在一片漆黑中,能第一时间想起那些刻意被遗忘过的恐怖场面,怕鬼这件事已然是刻在了骨子里,更别说现在在这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石洞内。 落单,黑洞,女配,孤身一人,这四个词加起来怎么听怎么觉得不太对劲,她欲哭无泪的向前走了几步,看着黑漆漆,一眼望不到头的石洞,岁昭心都凉了半截。 看着目前的景象,岁昭只感觉自己就是那个最水灵灵的小白菜,就等人,不对,是鬼来摘了,现在,是恶毒女配的独属时间。 她原地站了好一会儿,只觉周遭越发幽静,她似乎觉得,就有一双手随时能从墙壁中摸出来,而后掐着她的头往后拽去。 往前走了几步,地面坑坑洼洼的,不少石子碎在地上,甚至有不少还直接嵌在地上,透过薄薄的鞋底,刺痛的感觉阵阵传来。 看着荆石遍布的地,咬了咬牙,她心一横,往前走了一步,但很快,又呲牙咧嘴的停了下来。 第51章 弯曲了膝,腰身向下,将头凑到下方,她看到了方才踩到的一块尖利无比的碎石。自它尖锐的顶端,还能看见一丝微不可见的血色。 这里的碎石简直是钉子再世。 脚步向后退了退,有些愁眉不展的呆立住了。 有点怕痛,刚才踩到的碎石应当是深刺进脚心里了,痛感传来,一时竟也让她立在了原地。 白色晶石向前举了举,勉强照亮了前面的样子,转头看了眼四周,岁昭叹了一口气,将攻击于人的符阵刻画直最后一笔后,这才又独自走上了这漆黑隧洞。 虽然有点害怕,但站在原地的行为好像更不可取。 洞内极为平缓,岁昭行走于漆黑的洞中,心中无不紧张恐惧。 漫漫冷气延了过来,随着她的行走洞内也是越发狭小,蓦然,她脚步一顿,整个人呆愣在了原地。 一遇单人走那么必定会有分叉路选,岁昭也遇见了这个修仙界铁律。 向前走了小半个时辰,她又停在了原地,滞然的立在两条分叉路前,有些纠结的看着这两条路。 头微微向后转了转,后方依旧是空旷无人的模样,叹了口气,她随便选了个道而后向里面走去,脚步才刚刚踏入洞内,她又退了回来,将身上的衣物撕了一小条下来。 双手比划了一下,而后将这布料牢牢的系在了一块奇形怪状的石头上,退后两步,确定自己留下的记号可以一眼看清后,她这才又走近了洞内。 留个记号,以免迷路。 地面,温落锦沉眸看着寂静无人的沉府,阖眼似是在沉思着什么。 他与裴泫几人分离后,便径直来了这里。 不必找他便已经得知了自家师妹此时应当是不在沉府内。 少年独自立在月下,树影绰绰,清冷的月光照在他脸上,露在月色下的那半边脸格外阴沉。 半响,少年撩起衣摆,直接坐在了地上,他看着黑中泛红的土微静,但很快,少年就动了。 只见月色下印出了一道令人分外惊惧的画面,少年坐在地上,执在右手的佩剑脱了鞘,剑身上反射出少年的影子,一双暗沉的眸子格外引人注目。 只见下一秒,少年用来杀敌的剑光此刻对准了自己,划破的手腕上,猩红浓稠的鲜血一点一点的涌出来,一滴又一滴的鲜血汇合成一股细细的小道,顺着他垂下来的手腕流直他的指尖。 温落锦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像是丝毫不怕疼似的。 一滴又一滴的血,滴答滴答的落在沉府黑色的土地上。 待地上的血集合成一个小坑后,温落锦这才又动了手,划破的手指轻触地面,顿了一顿后便是很顺畅的在刻画着什么。 仔细看去,依稀是符阵的模样。 血肉摩擦地面,若是哪里的符阵画痕微微浅显,少年就会将手指重新伸直一旁的血坑里,继而复始,在流出的血即将干涸殆尽时,这个耗费了少年魔尊无数滴鲜血的符阵终于快要刻画完毕。 裴泫与顾娇正好在此时来了此处,看见他这行为后,两人似乎是想说些什么,在目光触及到他不住流血的手腕后,又是齐齐一顿,停住了。 裴泫大大咧咧的上前,真诚问道:师弟,你够不够,不够我还有。说话的同时挥了挥自己的手腕,看他的动作,若是温落锦点头,便会第一时间用佩剑挥了下去。 顾娇虽没有说话,但是她上前的动作和将手搭在佩剑上的行为也无声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温落锦画着符阵的动作一顿,他滞然的转动着眸子,看了眼自己的手腕,他低着声音,没有任何语调的开口:不必。 裴泫和顾娇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看着温落锦沉默的态度,最终还是闭了嘴。 符阵各自有各自的规矩,她们二人对符阵不大清晰,不敢贸然滴血,怕自家师弟的符阵被她们二人毁去。 无奈之下,只好焦急的等在自家师弟身边。 月色高挂,沉府府门前穿着月牙白的年轻公子早已没了气息,槐树依旧是萦绕着黑气的模样,视线往里看,是一个穿着红衣的少年,此时他正蹲了下来,平日里不染一丝灰尘的衣裳此刻全然不顾地面上的尘土。 他神色阴沉,向来笑着的眼眸于此时平了下来,犹如一摊死水般波澜不惊,他全神贯注的盯着自己的手腕以及地面将要成功的符阵。 不知是过了过久,少年拉着的眼终是起了一丝波澜,他看着地上已完成的符咒,启唇道:好了。 转身看向其他两人:师兄师姐,我们分头寻找。撂下这句话后他便转身进了符阵,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顾娇和裴泫对视一眼,压下心中的担忧,跟着温落锦一同进了去,随着三人的进入,符阵也渐渐黯淡了下来。 后来的小苹果咕噜噜的滚过来,带着自己的三个小伙伴一同跃了下去,谁料方才还能进入的符阵此刻骤然消失,地面一片空白。 四小只高高跃起的身影啪叽一声,集体扑在了地面上,像那粘在墙上的泥土一般,扣不下来。 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后,小藤蔓努力蹭了蹭地面,但依旧是无法进入,蹭了半天也就蹭了一身的泥尘。小水鬼嫌弃的将它推远。 四小只于符阵旧址上徘徊了半天,不得其法,看着眼前的一幕,小苹果再也绷不住了,哇的一声又嚎了出来。 其他三小只正手足无措的安慰着它时,却齐齐的浑身一僵,就连小苹果也停止了哭泣,豆大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面前的这人。 这个,本该已经死了的人。 察觉到此时情况不太对劲,小苹果也不嚎了,它和自己的小伙伴们站成一排,凶神恶煞的看着原本就该死去的沉景。 被温落锦捅出的伤口依旧是在流着血,干涸的血迹清晰而又简洁的表明了,这是一个本该早就死去的存在。 沉景,这个人活了,就是活的不太像个人。 但若是抛开行为迟钝,面色青白,骨节泛白,动作僵硬,不会说话以外,简直是和真人一般无二! 四小只瞬间打起了十二分警惕,它们环城一个圈,看着不远处的活人。 小水鬼忧心忡忡的看着面前的沉景,长发延直自己的小伙伴周围,以一种保护的姿态将它的小伙伴包裹了起来。 察觉到小水鬼的行为,其他三小只也是非常配合的将自己送到了小水鬼的发丝上,四物一人对峙而立。 秉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兵法,四小只就宛如被上了发条一般,定格住了,对面的沉景也不动。 四物一人的较量,由此刻开始! 直到这画面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小苹果它们浑身站的有点酸,刚想乘对面不注意时动动时,攸的,沉景动了。 他宛如八十老妪一般,步履蹒跚,一步一顿的走上前,在小苹果它们极为忌惮的目光中走动。 伴随着他的走动,清晰又明了的骨节响动声响起。 就好像白骨老大带着一身残损的身体从金陵塔出来,又千里迢迢的赶来鸢城只为嘎吱嘎吱。 战争一触即发,现场气氛极为紧张,小苹果它们大喘了气,一动也不敢动的看着面前的沉景。 这是大魔头才能杀的了的沉景,虽然它们比温落锦强了不止一星半点,甚至是吊打他,但是吧,现在的心底,莫名觉得好慌。 四物一字排开,皆是眼睛半眯,勾起半边嘴角,露出两颗牙的姿态,小苹果它们曾跟着裴泫看了不少话本子,对于哪种一种神态最能震慑住地方,可谓是研究的透透彻彻的。 这次,没了自家主人兜底,又加上自己的实力暴减,最重要的一点是,温落锦不在,它们虽然比温落锦强了不止是一星半点,但此刻也不得不承认。 它们几个打不过,细细数来,好像除了吃饭睡觉打小枫叶以外它们就不会再干些什么其他的了。 好,心虚! 在四小只越来越慌的眼神下,只见沉景向前走来,身上的血一滴一滴的落在沉府的地上。落在地上的血又是很快的,被黑色的怨气侵蚀。 双眼黑沉,他无神的,一步一步的走向沉府,走向四小只,而后,在四小只越发忌惮的目光中,嘎吱声越过了它们,嘎吱声视它们于无物。 气氛有点尴尬,好吧它们是点矮,但也不至于让沉景直接略过它们吧,这样真的显得它们很菜唉。 就像追逐太阳的夏日葵一般,四小只的脸随着沉景的动作,旋转了整整180度,而后又看着沉景轰的一声倒了下去。 小苹果它们被吓了一下,纷纷交换目光交流道。 怎么,这人莫不是嫌死的的地方不够好,所以换了个地方死? 我看差不多。 有点不对吧,我记得那里方才不是温落锦画符阵的地方吗? 没事,别一惊一乍的。 第52章 交流完毕,好像不会有什么大事发生,四小只点点头,没什么动作,但下一秒,就见四小只飞快的滚了前去。 温落锦!符阵!血!尼玛,事大了啊!! 沉景倒下去的脸正对温落锦方才储存血滴的地方,脸埋在了黑土里,在几个小东西越来越急的动作下,他抖抖身子,重新站了起来。 嘎吱声不断,等过了好些时间后,只听见沉景,这个本该死去的人,笑了出来。 低沉又闷的声音,昭示了他此刻的不寻常。 小苹果往前滚的动作一顿,但后面三个滚来的灵物却一个比一个劲大,直接将几个灵物怼进了沉景的个人范围内。 在嘎吱声响起的一瞬间,四小只熟练的倒地装死,而后又在地上看着沉景的动作。 沉景理了理自己的衣裳,双目还有些散涣,他向刚才发出声响的地面看去,还未完全恢复视力的他只见到地上一片黑,嫌弃的用脚将其往外踹了踹。 而后径直向一处地方走去。 被一脸踹飞的小水鬼目光狠狠地看着沉景,肆飞的发丝在其他小伙伴的共同制止下,被扼住了,没办法,打不过,忍一时风平浪静,等找到主人她们再报仇也不迟,毕竟君子报仇,多少时辰都不晚。 强行被唤回理智的小水鬼气鼓鼓的。 四小只目光交换了一下,而后又悄着声音向沉景的方向摸去。 洞内另有一番天地,岁昭才一进来,就被漫天的紫色花朵迷花了眼。 宛如浩瀚烟海般,又像是万古生存的青林,浑身散发着点点光晕,紫色花朵交织成一片片花海,根茎错杂之下是黑沉的泥土。 本着不破坏野生花草的精神,岁昭眯着眼,愣是在一片花海中找出了一条浅显而又逼仄的小道。 宿主,你是怎么找到的。系统有点惊奇,毕竟是成片的花海,它一时之间也是被迷晕了眼,找不见当下的道。 听见系统这话,岁昭开了开口,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她张了几开,最终还是闭住了嘴,她要怎么说,说她纯靠第六感? 有点牵强,索性直接闭了嘴没再开口说话。 花海很快便到了头,尽头留有一高台,岁昭来到这高台前。 烟雾弥漫于高台上,她对着这烟雾扇了扇,浓郁的烟气散去,高台上的东西露出了它本来样貌,是一簇花。 岁昭看着这话有些呆愣,随即她又转头看向旁边的花海,相对比之下,只见两处花朵却似完全的一模一样。 伸出手摘了一朵花,拿进仔细端详了一下,这才发现这花似乎是在琉璃峰内见过。 虽是疑惑,但岁昭还是将其塞进了自己的芥子囊中。 既然是种在了这里,那么其必将有用,在她过往的经验中,这种花必然是附近某种东西的解药,摘下一朵以备后患。 拿下紫花后,她站起身来,看了眼周围,在确定真的无路可走以后,转过身向后走去。 有两条通道,既然这一条不是真正的通道,那么另一条,必然是。 想到这里时,岁昭果断退后离开了这里。 另一边。 裴泫两人芥子囊中的灵石已然消耗殆净,没有一点点准备的她们头脑一热便跟着裴泫进了符阵内。 两人于一片漆黑中,大眼瞪小眼并面面相觑。 这里的光线过于黯淡,饶是修仙之人目力极好,也无法摸黑进行。 忽的,裴泫开口道,语气极为兴奋,仿佛是想到了什么绝世好计:娇娇,这样,我俩分开,你走那头,我走这头,我们一人摸一个边走! 顾娇沉默了几许,她看向一片漆黑中的某人,就是在这一片漆黑中,她也能准确的得知,裴泫脸上的表情以及他想要邀功的笑。 顾娇这次静了好一会儿才有些不理解的开口问道:这样做是有什么深刻的含义吗? 一人一边,这是想测量洞内的宽度吗,她以为裴泫会说一前一后,但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个货居然说一人一边。 就很无语。 不知道这种时候分开会被逐个击破吗? 一片漆黑中,裴泫恍然大悟:娇娇说的是啊,那这样吧,娇娇我往前走,你靠后。 胡乱的应了一声:嗯,快走吧,再叨叨一会儿自家师妹就剩个骨头了。 裴泫原本还准备一步一探首,步步踩到实地才往前走时,蓦然听见顾娇这般话语。 顿时,首也不探了,脚也不踩了,拉着顾娇就一鼓作气的往前冲去。 眼里,充满着坚定。师妹,我来救你了!! 速度快到仿佛出现了残影。 裴泫每次抬起脚时,总会将脚抬至膝盖处,而后又狠狠落下,希望借此来踏平这些碎石。 脚步之重,速度之快,在一步又一步的不经意间,他还无意识的带了一丝灵力。 碎石发出的声音是独属于它们的悲鸣,裴泫一过,碎石皆成沫。 然而,事故多发生在不经意之间,就在裴泫一脸坚定的想要往前走去,寻找自家师妹时,蓦的,他脚步一空。 他的步伐太重,又加上他的速度快,每次落下的步伐又带了一丝丝浅浅的灵力。 种种元素之下,他这次竟是一下将地面踩了个大洞。 又加上惯性使然,另一只脚在大脑发出信号时已然迈了出去。 裴泫茫然的转头,睁着一双豆豆眼,眼神呆滞地发出一声来自内心的疑惑:嘎? 顾娇察觉到了异常,她很镇定,手上无比用力的想甩开自己面前的这个包袱。 但两人的手却仿佛是粘了胶水一般,动弹不得,裴泫的脑子此时正传达着脚下有坑的思想,蓦然察觉到顾娇想甩开自己的手。 但裴泫却以为是顾娇又在闹小脾气,转过来看着顾娇一脸疑惑,手上的劲截然相反,越发加大。 在顾娇满脸绝望中,裴泫终于悟了,他懂得了此时并不是抓紧顾娇手的时间,但这时已经晚了。 两人有如双人跳水冠军一般,常年以来的默契令她们二人下坠的速度,以及下坠的姿势都一般无二! 福娃泫至此改名霉娃泫。 裴泫只感觉到自己在旋转,对,就像白禾烤鸭子时一样。 下面烧着火,架子上的鸡飞速旋转,就好像下一秒要飞升而去似的。 裴泫此刻觉得自己就是那个鸡,不断旋转中,看着顾娇满脸绝望的神情,他默默转了个圈,将自己彻底背过去,逃离顾娇的视线。 有点心虚,还有点担心自家那个不知去往各处的小师妹。 两人就这样,一个是因此时发生过多而接受度良好的顾娇,一个是满脸愧疚,将自己转过去的裴泫。 顾娇真的,习惯了,她真的习惯了,每次都是这样,被挂在顶上,走错层数,到现在的一脚踩空,她真的,真的好想换队友,自家娇娇软软的小师妹不香吗?为什么自己非得和这个二货在一起?! 真的,心就是这样一步一步碎掉的。 下坠的过程极速又缓慢,慢到裴泫能看见顾娇脸上的绝望与悔恨,快到他还未想出任何借口就已经到了底。 坠落的第一时间,裴泫甚至都不敢拂去自己身上的尘土,他第一时间将顾娇扶了起来,掸去她衣上的灰尘过后,又乖乖的垂首立在她面前。 整个一副我有罪,我认罪的模样。 但顾娇此时却无暇看他,她此刻有些愣神的,看着面前的场景。 裴泫垂首等了些时间,却迟迟不见顾娇掐他的耳朵,耳边也不曾传来一些气急败坏的声音。 有些气虚的抬眼看向顾娇,洞内,顾娇的神情看的清清楚楚,裴泫轻呼了一口气,这才仿佛刚缓过来神似的,又看了一眼顾娇。 洞内怎的还将顾娇的神情看的如此清楚?他的眼睛何时带了夜视功能? 脑子终于是换过了神,他顺着顾娇的神情看向前方。 那里,一颗巨大无比的树正立在泥尘里,无数的怨气蜂拥而至,萦绕在树上。诡异而又惊悚。 岁昭退出这里后,将衣带绑在了另一个洞口,见衣带牢牢的绑好后,这才拍了拍手,走近了这个洞里。 她往进走去,视线也逐渐宽阔起来,两边都是大块大块的巨石,且往里走,里面的空间也越发大了起来。 宿主,我觉得有点不太对劲。系统紧张兮兮的开口道,或许是畏惧眼前这景象,它一贯以来贱兮兮的语气此刻都轻了不少。 两人走在石洞内,系统是没有呼吸声的,但是眼前这一片却是浓重的呼吸声,更是在岁昭踏入这一片地方时,周遭的声音忽的一下嘈杂了起来。 宿宿宿宿主!!!系统惊恐的声音响起,直至最后一词时,它险些就此晕厥了过去。 岁昭听着它惊恐万分的语气,不解的转过头去。 这一转,她整个人差点没交代在这里,只见前方,数不清的贞姐爬在地上,此时正虎视眈眈的看着她。 第53章 是和温落锦二人一同见到的诡物,当时只一个就吓得她腿软的几近倒下,此时的洞里,有无数个和井边一模一样的诡物。 它们皆散着长发,皮肤青白,不少青痕,见到岁昭的目光后,它们动了。 那些浓重的呼吸声竟是从它们身上传来,一个诡物动了,其他的诡物也相继被惊扰。 在岁昭不可置信的目光下,这些诡物的手臂不断向前,动作迟缓而又僵硬,但很快的,只见它们的动作越来越快,越快越快,只见下一秒,仿佛是要飞了一般。 铺天盖地的白色瞬间涌入眼里,眼睛登时缩成锋芒般大小,心脏紧缩,她整个人都呆傻在了原地。 她看着那些诡异万分的东西一下下的爬到她身边来,直到系统再次喊出声来:跑啊!!!! 恍然大悟般,指尖一直凝着的符阵打了出去,前方爬着的诡物被遏制住了动作,拖延了这些东西的速度后,岁昭这才磕磕绊绊的跑了出去。 符阵威力不大,过去也仅仅是拖延了一息的时间。 宿主!!快,它们爬过来了啊快快!!系统鬼哭狼嚎的开口,它眼瞅着这些东西越来越近。 声音越发高了起来,系统极度惊恐并不断催促着岁昭离开这里。 岁昭咬咬牙,跑着离开此地的路上不受控制的又往后看了一眼。 密密麻麻的贞子相继爬来,原本的符阵也仅仅弹走了几个贞子罢了,此时摆在她面前的是宛如山海一般的诡物。 随着时间的推逝,岁昭的体力逐渐小了下去,她只觉得自己的呼吸因长时间的奔跑而越发困难,脚也是渐渐软了下去。 系统在她脑海内哭嚎着:我一生积善行德怎么会遇见这种事?! 这话气的岁昭差点一个仰倒,它在自己脖子间的玉石里,安全的和什么似的,但它嚎的像此时马上要嘎的人是它一样。 不住奔跑的脚步逐渐慢了下来,她体力有限,微向后转了转头,想看看那些诡物此时是否还在继续追着她。 这一回头,吓得她险些三魂没了六魄,亲娘唉,这些东西就像狗气膏药一样死死的跟在她身后。 真的,她真的可以建议这些诡物可以报名马拉松去了,明明是用爬的,但是这些东西爬起来和她跑起来的速度相差无二。 转过头前,岁昭心底尚存了一丝侥幸,万一呢,万一这些诡物有时间地点的限制不能跑太远呢,万一它们跑累了呢。 但就是这一转头,让她的的侥幸系数碎成了粉末。 焯,小东西是真能跑啊。 就这样,两方再次拉开了比赛。 半个时辰后,岁昭气虚无比的对着系统开口道:统啊,我,有点,她猛地吸了一大口气:我不行了。 脚步逐渐慢了下来,维持着自己三步一回头的姿势,岁昭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诡物。 嗯,意料之中,这些诡物就好像吃了兴奋剂一样,跑起来都不带大口踹气的,岁昭自认跑不过它们,但想了想那些诡物的模样,她还是不住的催眠自己继续向前跑去。 她宁愿跑的累死也不想被这些东西碰到。 不知是跑了多久,岁昭只感觉自己眼前在发黑,终于撑不住了,腿毫无预兆的一软,径直向地上倒去。 倒地的那一刹那,她缓缓闭上了眼睛,于心中感叹道:果然,炮灰就是炮灰,剧情刚发展了一点苗头就蔫了。 但即便是如此,她也努力挣扎着起了身,想继续往前跑去。 身后的诡物见面前的这人倒了下去,苍白的脸上浮现出喜悦,往前爬的速度越发快了几分。 就在最先的诡物即将碰到岁昭脚边的衣物时,一道刺眼的剑光袭来。 金色的剑光划开阵阵波浪,带起明亮的黄色光点,星星点点的光飘散依附在空气里。 岁昭眼疾手快地扔了两道符咒过去。 爆裂的火光糅杂着凌冽的剑光,短暂的照亮了山洞。 长时间处于黑暗中,又加上方才逃跑时自己不知何时将白色灵石遗落,此时骤然出现的剑光令她直接闭上了双眼。 心中正疑惑之际,岁昭的身体却蓦然腾空,她被人抱了起来。 是熟悉的冷香。 长时间的戒备与警惕于此时全然卸去,岁昭靠在来人的怀里,双手抓着他胸口的衣裳。 落在洞内的孤身一人,遇见诡物的害怕,以及不知名的委屈,让她此刻分外委屈:你怎么才来啊。 强装的坚强在熟悉的人面前,粉碎的不成样子,靠在少年的怀里,她撇撇嘴闭眼不再看那边怕的要死的场景。 怀里抱着大声嚷嚷的胆小鬼,双手紧紧地抱着她,听见少女的质问,低低应声道歉:抱歉,我来晚了。 第48章 岁昭在他怀里,双手紧抓着他的衣襟,闷闷的声音自他怀中传来。 似是觉得方才自己的语气太过理所当然,原本理直气壮的声音此时又有点气虚,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询问:师兄师姐和小苹果她们呢? 按理来说,他们几人应当是时刻在一起的,毕竟自己在离开沉府时,师兄师姐他们还是在一起的,但现在,她转头看了眼温落锦的身后,空无一人。 不应该啊,再怎么说,小苹果也应该和温落锦在一起吧? 系统适时然地开口道:宿主,你是忘了你的苹果看见温落锦有多害怕吗。 听见这话,少女沉默了,也是,自家小苹果每次见了温落锦,就好像老鼠见了猫似的,恨不得原地钻进地缝里,方才温落锦更是独身一人,小苹果它们更是不可能跟着温落锦了,想到这里,岁昭更加静默了。 自家灵物怎的和自己是一个性子,见了温落锦就跑。 系统也同样感叹:真不愧是主仆啊,两个都怕温落锦,啧啧啧。 岁昭反驳,但反驳无效,系统这个玩不起的径直屏蔽了她,辩解无效,思及方才的对话,她的视线缓缓移到面前的少年人身上。 明明灭灭的剑光下,少年的脸忽忽闪闪的,看不太真切,只一下又一下的微弱剑光中,少年的侧颜映入眼帘。 古往今来,魔尊除了强以外,还得必须是滥杀无辜,岁昭看了这么多的修仙小说,里面的魔尊无一是妖媚邪肆,天天手里粘着个酒杯喝喝喝,逼格又高又大。然后手里左拥右抱,到了最后,也是为了男女主的正义决然被杀。 但面前的少年却是截然不同,他眉眼间是单属于少年的意气,平日里,一身的绯衣称的他皮肤是越发白皙,贪玩,爱生气,脾气有时间还差。 不是属于魔尊的妖,也不是单纯的正道之人的气息,倒像是两者交杂融合后的产物。 头上的红色发带高高束起,额前留有一些碎发,显得他越发有少年气息。 温落锦很是懂得自己的定位,身为琉璃峰的师弟,每日都是浅笑的样子,对于自家师兄师姐的意见也是全然赞同的样子,整个一乖巧师弟的模样典范。 但不知为何,除却第一面,后来的几次,少年与她二人独处时,都很少弯起眼眸笑。 就比如此刻,思绪懵懂间,她恍惚看到面前人对她笑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感叹,下一秒她就被扔在了半空。 正以为自己要落在地上时,那边早已勤勤恳恳杀完的提岚看准时机,一溜烟地回来接住了她。 身形不稳的晃荡两下,她双手支在剑上,满脸的不解。 少年罕见的以一种面无表情的模样盯着她,原本柔和总是盛满笑意的眼睛此刻有些凉凉的对上她疑惑的双眼。 矮了他半个头,提岚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慢悠悠地往上升,直到两人彻底平视才又安安稳稳的停住。 气氛悠然凝滞,岁昭坐在剑上眨眼,不理解为什么他突然又在生气,嘴边的话转了几个圈又悄无声息,挠头有些尴尬,她看了温落锦一眼,不知该摆出什么姿态,只得沉默一笑。 而后又索性直接借力一跳,伸手拍去裙子上的灰尘,装成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手里又顺道拿出几张符咒走在前方开路。 时间紧迫,得早点和师兄师姐汇合。 这种紧张时刻,奇怪的少年心思让她猜的有些过于狼狈了,要不还是先装不知道吧?反正没一会他会自动刷新笑脸的。 她笃定的想。 提岚莫名绕着两人转了个圈,再次转到她旁边时很是心虚的往前,不给她碰。岁昭往前追了两步,它径直窜到最前面,只漏出半边身子看着她。 岁昭动作不变,只是眼睛里的视线不动声色的往后移。 怎么回事?怎么还不笑,难道真生气了?但他在气什么? 岁昭仔仔细细回想,从来到鸢城到集合到分散到现在的相聚,她认认真真地复盘了三遍,还是找不出问题所在。 感觉问题有点大了。 眼前的提岚依旧飘在最前,身后的人没声息的坠在最后。 第54章 岁昭捏着符咒,背对着温落锦苦着一张脸老老实实地走,像在赶鸭子上架一样,她也不敢停,一停又怕他问,脚底越走越快,简直要生风。 心脏不安跳动的响音几乎蹦出嗓眼,扑通扑通的声音混合着前方提岚剑尖呲在地面发出的拖拽声,呼吸竟也微微错乱了起来。身后脚步声匀速向前,听着声音似乎就在她后面两步远。 岁昭破罐子破摔地站住,实在是忍不住这诡异尴尬的氛围,她扯出一张笑,深吸一口气,转身。 像是一直在等她的反应,默默跟了一路的少年见她转过头来,脸上非但没有生气郁闷的神情,反而整个人马上神采飞扬地凑近她。 温热的呼吸打在脸上,他垂着眼,只有密密的眼睫掩住琥珀色的瞳孔,察觉到被注视,这才欢喜地抬眼,委屈地开口控诉:原来小师妹见到我都不惊讶哎,好伤心哦? 不是,他又在干什么?这真的符合一个大魔头的身份吗。他又在做什么崩人设的事啊。 岁昭心里疯狂吐槽,面上却是一片沉默,只是默默后退一步。又觉得自己现在不说话太过于冷漠,于是她漏出标准的四颗牙齿,震惊又感叹:好惊喜啊,居然是小师兄你!我太震惊了我的天哪。 毫不犹豫地被拆穿:好假。 他又凑进一步,眼光斜斜撇一眼一旁的提岚,试图靠近的提岚立刻装死,在移开目光后,它又默默匍匐着靠近。 微微曲着上身,他弯腰拉进两人的距离,稀疏的亮光映出他眼尾晕染出的浅色水红,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微微张开的唇边,色泽艳丽,唇边微启。 等目光移开时,就听见他说;有奖励。 什么奖励?疑问的话还没说出口,就看到面前的人突然双手拿着什么东西往上,邀功一样的放在她面前,像是怕她看不清楚,还特意又往她的方向再靠近了几分。 岁昭低头仔细一看,歘的一下又绝望闭眼不再睁开,深吸两口气眼睛又不受控制的睁开看去。 他爸的温落锦!神经病有病有病有大病! 视线犹如拨动的发条,一帧一帧地往下,在无限次的瞳孔散涣又定睛后,她眼前一白,身体彻底定格完全不能动。 只见不离她两指远的地方架着一个被提岚遗落的怪物,这怪物一副人样,头发如杂草一样散开,眼睛空洞洞的甚至还看得清里面蠕动的筋脉。 那筋脉有延展的意向,顺过黑漆漆的眼洞朝着她蛄蛹着过来。 手里的符咒惯性地洒出,爆破的声音震天响起,紧绷的心脏还没来得及缓一缓,就见到那些蠕动的静脉有一部分被炸的朝她飞来,似是要黏在她胸前垂落的发带上。 岁昭一口气没提上来,气晕了,软趴趴的往后倒。 伺机而动的提岚接住了她。 闪到身后的温落锦疑惑的拧眉,不解她为什么会被吓到晕倒。 小师妹的胆子,好像又创新低了。 洞里不止这一些难缠的怪物,提岚在前为两人厮杀出一道小路,温落锦抱着被自己吓晕的师妹,他低垂着眸子,看向自己怀中的某人,少女的眼角泛着点点水光,方才的惊吓此时还未完全缓过来。 他抿唇罕见的开始反思,他方才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四小只悄着声音,缓缓的跟着不远处的沉景。 自四只发现沉景复活后,就一直在悄悄地跟着他,或许是他现下的视力还未完全恢复,对一切都是模模糊糊的样子,小苹果它们跟在沉景身后,一时间竟也没被发现。 月色下,一个瞎了眼的青年人磕磕绊绊的走在前面,其他几个像是猥琐的跟踪者,前面那人摔一下它们倒地装死一下,就这样周而复始,他摔,它们装死,他插翅难飞。 四小只与沉景默契而又配合的走完了这一段短短的路,它们跟在沉景身后,乍一看像是一个人带了一串小尾巴。 小苹果几人跟着跟着,突然就发现前面的那人不见了踪影,步履蹒跚的某人像是突然消失了一般,没有任何音讯。 倒是方才有一道风声传来,不解的对视一眼,而后又齐刷刷地看向前方的位置。 本着敌方在守株待兔的可能,四小只一时间也没急匆匆的上前查看,这要是一窝蜂的全去了,就只有两种可能了,要么无事发生,要么被一锅端。 拥有良好经验的四只信心满满的立在了原地不动,但立着立着就蓦然发现了不对劲,那什么,就算是要将它们一锅端,这守株待兔的时间也太长了点,会不会是有什么意外发生? 四小只呆在原地好一会儿,互相看了看,推脱的意思昭然若揭。 小水鬼疯狂摇了摇头:我我我不行,我还是个孩子。 其他三只听见这话,一直维持的笑都僵住了,不是,在坐谁还不是个孩子? 但这话却很有效力,小藤蔓在短浅的懵神过后也马上说出了这话:我也是个孩子,我一天都要娇娇哄着才能睡着呢。 故做萌态,极为可耻。 然而这话却引起了小苹果的好胜心:谁不是个孩子啊,我还要岁昭一天天的喂着吃饭呢!! 小水鬼有些急了,它看着攀比的两位伙伴,急切的开口:我我我主人更6,他会飞! 其实这是某天裴泫和顾娇前去除魔时,不小心被魔气一下击飞的场景,但当小水鬼探头出来时,只见到了自家主人一下飞出去的场景。 这话唬到了小苹果和小藤蔓两人。 不服输的,三只开始夸大其词,逐渐吹嘘了起来。 小藤蔓:我主人能一整天挂在树上不下来! 小苹果:我主人能说了一般就卡壳了。 焯,它天天除了吃就是睡,醒来的时间就和裴泫一起看话本子,和自家主人在一起,除了要抱抱要亲亲再无其他的举动。 小苹果万分后悔,并极度懊恼,为什么自己没有时时刻刻跟着岁昭,没啥吹的了,无奈之下,小苹果憋红了脸大声:我主人一顿吃三碗! 小藤蔓极度傲慢:我主人一顿吃十八碗! 小水鬼不服输道:我主人敢吃生肉! 小苹果:我主人敢吃毒草! 小水鬼:我主人敢 一时间,修仙界所有奇形怪状并极度令人退避三舍的食物在三小只嘴里,都是自家亲亲主人爱吃的东西。 争吵声越演越烈,小枫叶蹲在一旁,惆怅又辛酸,说实话,就它没人要,原本它是跟着温落锦的,但是它好怕他,温落锦平时虽然笑,但那笑简直了,能送它去阎罗殿里转整整一圈。 它不敢跟着他,此时它更不敢和其他三只争论,它真的好怕自己说温落锦能吃什么后,他会直接把自己拎在那东西面前,让那东西直接吃了自己。 此时,喧闹与寂静形成鲜明对比,那边,是属于它们的吵闹,这边,是属于它一个叶的寂静。 孤独啊,是如此的令叶着迷,此刻就应该来一瓶82年的陈年老窖,然后让它翘起脚,独享这无边孤独。 落寞的转过身坐下的同时,它头顶的叶蒂还高高束起,全神贯注的听着属于它们的争吵。 孤独归孤独,但这瓜还是要吃的。 三小只的辩论已经进行到了白热化的阶段,天上飞的,地上走的,水里游的都是它们主人的可食用食材。 小水鬼屏气凝神,它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它要为自家主人正名!它的主人是最强的,但是说什么好呢,该说的,不该说的,它们方才都一股脑说了个遍。 小小的水鬼脑子的装满了大大的疑惑,是什么从未被吃过,但又很常见,还没被它们说过的呢? 蓦的,它眼睛一亮,一道气吞山河的声音传来,这声音带着坚定,带着肯定,以及所向披靡的勇气,终于,它开口了:我主人敢吃粑粑!! 顿时,世界仿佛都寂静了,此刻,小水鬼的最后两个字有如3d立体环绕一般,不断循环播放在其他三只的耳边。 敢吃粑粑 吃粑粑 粑 小水鬼得意的看着它们,心中无比的自豪,呵,都是渣渣,果然!它的主人是最6的。 小苹果张开嘴,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是它又闭了嘴,对不起,主人是仙女,它的主人是喝露水长大的。 小藤蔓也没有再搭腔,对不起,它家娇娇也是仙女,也是喝露水长大的。 气氛一瞬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此刻,小水鬼就是世界的中心,它就是最亮眼的存在。 小枫叶笑呵呵的看着三只吵闹的场景,笑得牙不见嘴嘴不见牙的。 就在它笑得一脸真诚的时候,面前这三个一直在呛声的小团体开口了:你去,我们都是孩子,就你是大人。 第55章 腹背受剑,防不胜防。 小黄察觉到了不对,它也想开口弥补,想说些什么,但是小水鬼的一句话已经是千古绝唱,它张开嘴,无声的动了好几下嘴皮子,都没能发出一点点声音。 探路这件事,已经很清晰了,就是留给了它这个孤寡儿童,骂骂咧咧的飘到前方,才刚一到这里,它就呆住了,只见沉景消失的地方有一个大坑,它真的呆住了,不是,复活的人这么6,还能将地面踩出一个洞? 沉了沉心,它站在沉景消失的地方,探出自己的叶蒂,将自己伪装成一个自然飘落的普通叶子。 探路,它是专业叶。 叶蒂顺着沉景消失的大洞自然而然的垂落了下去,黄色的叶子落了一半在洞内,若是打眼看去,这与平常普通的叶子简直是无甚差别。 小枫叶借着月光的查看,洞内的场景依稀可见。 乌漆麻黑的一片,但小黄却异常肯定,沉景一定是掉进去了,这倒不是猜测与预知,是它在旁边的一块石头上,看到了沉景的衣裳,月牙白分外显眼。 退了回来,看着还在商量计策的其他三只灵物,它没好气的开口道:他掉进去了,不出意外岁昭她们应该也在下面,因为下面有温落锦他们的气息。 它虽然自嘲没有主人,但是它的确是和温落锦绑定了的,也正是因此,它才能准确的感知到温落锦的气息。 听见小枫叶这话,其他三小只仿佛打了鸡血般,小藤蔓拽着小黄就往那大洞走去,丝毫不顾它强烈反对的样子。 洞内漆黑无比,也只是仅仅借着月色才能勉强看清洞内的场景,即便它们身为灵物,目力远超修士,但它们眼前依旧是一片模糊。 趴在洞边,小藤蔓很认真的开口道:我们要是进去,不会有什么大事吧? 小水鬼将自己的头发伸了下去,发觉似乎是一下到不了底,此刻格外犹豫:我们要一起下去吗? 小苹果果断的问道:什么是好兄弟? 小枫叶面无表情,甚至是还有一点难以启齿道:首先,好兄弟要同生共死,其次,好兄弟要同生共死,最后,好兄弟要同生共死! 这句排练了无数遍的话语在小苹果刚一问出口时,它的大脑已经是形成的肌肉记忆,很快的,它将四个小伙伴之间的兄弟守则说了出来。 小苹果赞赏的点了点头,转过身对着其他几只灵物严肃的开口道:对,是兄弟就一起跳!而且,若是我们不去救主人它们,以后就没主人了,也没有香香软软的主人哄睡觉了! 小藤蔓深受其感,小水鬼懵懵懂懂,小枫叶格外不解并真挚疑问:提问,是我们救她们,还是她们救我们。 提问驳回,还有什么其他的问题吗?话说了不到一秒的时间,小苹果又开口道:好的,没有,那我先去给你们探路。 在这越发悲壮的气氛中,小水鬼和小藤蔓也被感染,同生共死的想法在脑内环了几圈,它们脸上的表情越发是悲壮了起来,好像下一秒,几个好兄弟就要成堆送人头去了一般。 小苹果首当其冲,它自认为是这几个伙伴的老大,既然是老大,那么就有老大的样子,它走到洞前深吸一口气,而后在其他三个兄弟敬佩的目光下。 高高跃起。 宛如冷冰冰的雨拍在脸上,又好像那吊上案后不断跳跃的咸鱼,小苹果整个果身旋转了整整360度,在月色的照耀下,它红润的果皮好像被渡上了一层光,那是首当其冲的佛光,它以一种最完美的姿势跳进了洞里。 此刻,它就是全宇宙最靓的崽。 小水鬼惊叹的看着自家老大的跳洞姿势,本着大家都是一家人,动作也一模一样的想法下,它也旋转了起来。 兄弟守则! 但它忘了它此时还没有收回它那垂直洞底的长发。 小水鬼此刻就像是高速旋转的洗衣机,它闭着眼,旋转跳跃,完完全全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依稀之间,它仿佛听见了自家兄弟的声音,但它并没有停下来,反而转的更快了。 好兄弟们一定是对它的赞叹! 被头发甩出十万八千里的小藤蔓于电光火石之间,一口咬住了欲逃走的小枫叶,笑话,兄弟就是要同甘共苦,小枫叶怎么可以自己一个叶先跑呢,就这样,互相伤害的两物在小水鬼的自我陶醉中,彻底迷失了自我。 就连已经跳下去的小苹果也不例外,它原本还在下坠的过程中但却是不知为何,它居然在洞内见到了月亮。 对,高高的,挂在天边的月亮。 目光缓缓下移,它看到了自己的好兄弟们,咧开嘴,整齐的四颗牙齿还未完全的露出来,它的舌头已然喧宾夺主的跑了出来。 在重力的因素下,它的舌头不断跃出,跃出,而后,它亲眼看着它的好兄弟们离它原来越远。 下一秒,舌头结结实实的磕在洞边,自己的牙齿更是结实的磕在舌头上。 那一瞬间,小苹果只觉得它能痛到飙泪。 好兄弟们全然不见踪影,正当自己顶着一个大舌头疑惑之际,蓦然,它动了。 先是被直接拽起,而后又狠狠地磕在石头上,最后在月光的照耀下,它飞快的,与漫天秀发共同飞舞着,掉进了洞里。 此时它终于明白了自己的现下的处境,它被自己最为信赖的好兄弟,坑了。 师兄,你有没有听到什么?早就醒过来的岁昭跟在温落锦身后,蓦然一阵响声传来,她拽着面前人的衣衫越发紧了几分。 此刻她左顾右盼了一会儿,却发现依旧是什么也没有,满脸疑惑的问道。 温落锦在前面开路,听见自家小师妹的疑问,头也不回的就回答道:没什么。他侧头看了一眼还在看向后方的岁昭。 沉默了几许,看着她注意力都被其他东西抓走的神情,往前走的步伐慢了下来,等着少女上前的动作。 看着还在神游天外的某人,目光下移,落至她略微有些拐的腿上,虽然她很努力在收敛自己不适的状态,但这轻微细小的动作,还是引起了温落锦的注意,垂着眸子思考了好一会儿,动了。 弯下腰再次将她抱了起来。 师尊有交代过,出门在外要好好照顾琉璃峰的小师妹,但是小师妹有点弱了,所以他才不得不常常跟在她身边。 嗯,师尊交代的,还有她走的也太慢了。 少年低沉了眸子,思及这些,他越发的坦然。 对,奉了师尊的命保护而已,回了琉璃峰便可以甩掉这个小包袱了。 岁昭猝不及然的被抱起,惊呼声压在嘴边。 任他带着走了一段路,岁昭觉得自己该适可而止了,于是她仰起脸:放我下去? 那人没回答,岁昭于是闭嘴。 再过了一会儿,头顶嗓音清澈的声音传来:到了。 到了,到哪了?莫不是到了出去的地方了?听见这话,岁昭她惊喜的转过头,脸上的笑持续了不到三秒的的时间又拉了下去。 的确是到了,两人又回到了刚开始的分叉路,那显眼的黄色是如此的耀眼,它仿佛一个耀武扬威的小人一样随风飘扬,昭示着她们二人又回到了原地。 岁昭闷着音开口问:师兄,走错路了吗? 只见剑光闪过,提岚竟是直接了当的冲向这分叉路的中央正下方。 在岁昭越发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剑光将地面划出了一个洞。 一个宽到可容纳三人共同进入的洞。 洞,怎么又是洞,沉景是老鼠精吗,怎么沉府到处是洞。 声音再度传来:抱紧。 哦好。依着温落锦的意思,岁昭往前轻扑了一下,而后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脖子。 她有点怕他抱不住,一会儿给她扔了。 因为温落锦是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揽着她的膝窝,行为有些受阻,又加上少年的手臂是恰到好处的倾斜,岁昭也没做他想,径直就扑向了他的怀里。 温热的呼吸撒在脖间,痒痒的,少女不止是抱紧了他,还将自己的眼睛闭的实实的,埋首在他脖间的衣裳处。 待做好了这一切保护措施后,岁昭闷声闷气地:你跳吧。 这次的洞内格外的亮堂,不用符咒也能看到周围的环境,就这样,他向前走去,提岚往前,为二人开路。 远方,被遗忘的裴泫孤单而又冷清的倒挂着。 他不懂,他真的不懂,为什么历史能一而再,再而三的重演? 顾娇挂在另一边,她此时一言不发,沉默的样子令他甚是心虚。 俗话说得好,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去世,他有种感觉,感觉娇娇下次不会再和他一起了。 顾娇感受着身后的视线,她此刻无比后悔,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裴泫像个霉娃一样,这是第三次了,第三次颜面无存。 第56章 她好后悔,她不想和裴泫一起了,再怎么说她也是琉璃峰的师姐,战斗能力是数一数二的存在,若是一开始就对打,起码也得五五分的胜利。 但若是加上裴泫就不一定了,两人方才正一脸紧张的对打这怨气时,裴泫不慎被这槐树的纸条缠绕住了,就这一绕,裴泫再也没能挣脱掉。 她是被裴泫飞过来的身体一下撞到槐树上的,纯纯送人头。 就这样,历史再度重演,两人又齐齐的挂上了,不过这次有进步,挂的地方低了一些。 槐树上的枝条得意又张狂,它挥舞着自己的小树条,有种群魔乱舞的美感。 一片寂静中,在裴泫努力忏悔悔过中,槐树上的土松动了,有几点落在了裴泫幽冷凄清的面上。 不解的抬起头。 这里的光线格外充足,以至于他刚一抬头就能看见上方的情景。 有些不太清楚,于是裴泫使劲迷住了眼,看向上方发出动静的地方。 不敢看向娇娇,那就自己观察别处的场景便是。 仿佛是为了缓解裴泫尴尬的场面,在他望眼欲穿的眼神下,上面的土彻底松动了,大块大块的落下来。 随之落下的,还有几道不甚明晰的影子,但这些影子身上都有黑影缠绕。 等等,按照这个轨迹,这个速度,这几道身影好像是要往自己脸上招呼的迹象啊?! 一瞬间,裴泫脸上的笑在经过看热闹,惊讶后留在了惊恐上。 等一下,若是他按照惯性甩起来,那就有一定几率躲开这些不知名的东西。 时间迫在眉急,万分火急的裴泫想也不想的就如同一个蚕宝宝一般扭动了起来。 弧度越来越大,越来越大,裴泫脸上挂着胸有成竹的笃定。 他简直是太聪明了。 啪,清脆的声音非常有存在感的响起。 裴泫坚硬站在原地的身躯陡然一动,迎面而来的攻击使得他高贵的头颅倔强向下。 没关系没关系,还能呼吸,还能呼吸。 像是在与他作对,唯二呼吸的地方被一片枫叶死死地扒住。 裴泫在地上顾涌着,妄图将那遮挡视线的东西拽下来。 手刚刚往前扑腾了一下,最重的东西狠狠地砸在他的腰上。 脆生生的声音嘎嘣一下响起。 方才还蠕动的裴泫这下彻底没了声音。 裴泫,猝。 古有青天泪两行,今有裴泫血两行。 顾娇早已转过了身,她目瞪口呆的看着裴泫这近乎自残的行为,无他,本来裴泫呆在原地是可以躲过的,但是吧,他晃起来了。 裴泫准确而又直接的,接到了三位东西的坠落,而后又在顾娇满脸不可思议中,一个大大的,一团黑色的东西掉了下来,此刻,直中红心。 而裴泫,在这最后的一次致命一击后,完美的晕了。 一片寂静中,只有坠落在地的鼻血是他活着的证明。 小苹果一波三折,但最终是有惊无险的落在地上后,这才庆幸的松了一口气,它抬眼看了看,想看到那个牺牲自己也想接到它们四物的是为何人。 眯着眼抬头看去,刺眼的光亮中,一个倒吊的身影是如此的显眼,那熟悉的身姿还在妖娆的摇摆着,那是英雄接过它们后不受控制的惯性。 目光往下移,目光定格在那人的脸上后,它的目光剧烈颤动了起来。 一个完完全全在它意料之外的人。 这个牺牲自己也要将四只完完整整的接到的人,竟是小水鬼嘴里那个修真界第一人,吃粑粑的裴泫! 一瞬间,小苹果感动的热泪盈眶,情到激动之处,竟是直接仰面流出两行热泪。 它流着泪在心底忏悔道,对不起,它再也不以舆论信人了,裴泫这么好的一个人,吃点儿粑粑怎么了!? 俗话说得好,勇者向来是不畏惧其他人的目光的,像裴泫这种舍己为人的勇士,一定是有什么苦衷。 一边的小藤蔓老早就蹦到顾娇身前,解救着自家主人,它忙中抽闲的开口道:快来帮忙啊你嚎啥! 岁昭和温落锦赶到这里时,就只见到顾娇站在树下,槐树七扭八叉的,细细长长的枝条无力的搭在地上,随着温落锦的前进,槐树上的情形也越发清晰。 自家的小苹果和它的兄弟们都爬在了地上,就像刚出生的小猫崽,一扭一扭的,在它们的身边,是自然垂落的枝条。 再定睛一看,这才发现,面前被四小只压在身下的,那里是自然垂落的枝条啊,那分明就是四小只一物一枝条,荤素不忌的它们对着形单影只的槐树残忍而又狠绝的下了嘴。 第49章 灵物荤素不忌,死活不忌,只要能填饱了肚子,都是能往嘴里塞的东西,毒草在之前早已遗落,又加上之前的槐树不肯将顾娇它们放下。 小苹果它们没了法子,四小只靠在树上时,小枫叶也不经意间的倒下,槐树的一个枝丫正好落在它嘴里,习惯性的咬了咬。 槐树动了一下,抬眼看了一下,槐树毫无动静,再试探性的咬了咬,槐树又动了,再抬眼,又静了。 像是刚得到了一个玩具,它兴趣满满的抬头低头。 满室寂静中,它这般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咀嚼声还是引起了其他物的注意。 旁边三只震惊的看着宛如癫狂发作的好友,担忧的神情一下涌在了脸上,莫不是之前将它甩傻了? 小枫叶兴致勃勃的解释,于是,四只的眼神由担忧再到疑惑,最后停留在不怀好意上。 随着距离的缩短,狭小空间内,前面咔擦咔擦的咀嚼声也不断响起。 被强迫分开的琉璃峰小团体再次相聚。 岁昭戳了戳温落锦的胳膊,示意他快些往前走。 顾娇眯起眼,打量了好一会儿才看见自家师妹从后方跟着温落锦而来。 啊?师弟如此高效吗。 短短不到半个时辰就找到了岁昭。 顾娇抿唇,不善的目光落在裴泫身上。 正准备说些什么时,身后传来了苦主的悲哀响声。 这声音,带着三分痛苦,三分绝望以及四分生无可恋。 裴泫顶着两行鼻血,眼冒金花的站起身来。 方才四小只掉下来后,第一时间就将裴泫与顾娇解救了下来,随后更是以肚子饿了为由,残忍的上前吃这槐树的枝条。 对她们二人极为凶悍的槐树在见到四小只后,就仿佛突然变成了鹌鹑,原本群魔乱舞的枝条也停了下来,乖乖的,就连四小只齐齐扑上去吃他也是没有丝毫反应。 裴泫靠在顾娇身上,浑身的虚脱感还未褪去,被四只屁股墩后脸变得惨不忍睹,原本清冷的面庞以最短的时间肿了起来,即刻发福,有如刚刚膨胀起来的面包。 裴泫此刻指着温落锦和岁昭,眼神努力聚焦,而后在三人沉默是金的氛围下,咧开嘴笑了。 纯真又质朴。 岁昭看了看自家的便宜师兄和师姐,转过了头,明亮的眸子看向温落锦:师兄,你的叶子。 嗯。少年低低的应了一声,将目光转至那一旁跟着其他几个吃的正起劲的小枫叶身上。 自见到裴泫与顾娇后,温落锦常常挂在嘴边的笑又重新展现了出来。 小苹果叼着一根枝条,一溜烟的滚过来,在滚到岁昭面前时,将嘴里叼着的的东西一口吐了出去。 它滚到少女的面前,不复方才大哥大的气质,只一副委委屈屈的模样。 岁昭弯着眼睛,将她抱起来,小声轻哄,偷偷看着的小枫叶期期艾艾的凑过来。 它不敢凑到温落锦身边去,只能跟着小苹果,在它被撸的躺平冒泡泡时,悄咪咪的装作成它的叶蒂。 岁昭眨眨眼,用食指轻轻碰了碰它的身体,而后笑嘻嘻地将两个小灵物展示给温落锦看。 左右摇摆,枫叶的身体随着风荡:小师兄,你看!小苹果:爹呀!!! 小枫叶:妈呀!!! 眼看着这活爹就要投下他的恶魔之眼,此时此刻,它们不使出那一招,更待何时? 兄弟合体之超级组合技。 温落锦垂眸,便看到了两张呲着大牙的嘴,枫叶的手塞进小苹果的一只鼻孔,屁股高高崛起,像是在掏什么。 恶俗,恶心。 好丑,怎么会丑成这样。 温落锦嫌弃的别过眼。 所有人聚齐后,在洞中商量对策。 小苹果方才说,沉景不知何种原因已经复活了,它们是跟着沉景过来的,但是追到半路,沉景以他高超的技术完美的躲过了几物的追踪。但可以确定的是,沉景却是是来到了洞内,并且不知行踪。 说完这话的小苹果畏惧地看一眼温落锦,无声无息地滚到岁昭怀里。 正在岁昭的怀里为自己的聪慧的思想点了个赞时,蓦然察觉到一道冰凉的视线。 瑟瑟的转过头去,发现这人正是温落锦。 第57章 终于忍不住似的,它一下扎进了岁昭的怀里。 摇头晃尾地摆了几下便停住。 岁昭严肃的对着面前的顾娇开口道:师姐,先将这槐树上的怨气遏制住。 四人不远处,即便是这槐树被四小只联合镇压,但怨气依旧冲天的诡异模样还是令几人莫名觉得不对劲。 顾娇点点头,拿着剑拽着裴泫往后站。看着原地不动的温落锦,有些疑惑的问道:师弟,你? 话虽是说了一半,但意思却是表达的清清楚楚。 少年依旧抱着剑站在一边:无碍。 岁昭回头笑着解释道:没事的师姐。 顾娇听此,应了一声,有些摸不着头脑。但看着两人皆是一副熟捻的模样,倒也不好再说些什么,直接拖家带口的离开这里。 边离开的同时边在心中想到。 这才几个时辰不见,师妹师弟的友情是越发的突飞猛进啊。 温落锦站在原地,看着少女右手刻画符阵,左手拿着苹果,站在身后,他抿唇看着她。 少女脊背挺的很直,一路奔波显得有些乱的发丝黏在她脸颊旁,漏出她亮到发光的眼睛,小苹果此时窜上了她的肩膀,察觉到肩膀的异样,她扭头用脸颊蹭了蹭笑的开心的苹果。 灵力为引,少女食指与中指并拢,随意地画出一个圈,彰显着净化的灵力慢悠悠地向圈里汇聚,灵力带动扩散的波澜,容纳汇集,不断压缩至浓稠的水墨。 她轻轻一点,带出寥寥几笔,完整的符咒出现在她眼前。 小苹果眼巴巴地看着,羡慕地在岁昭耳边念叨着什么,她低下头轻轻一笑,不知道她们两个小声说了什么,只见少女原本绘制的痕迹转向,又是一道完全陌生的符咒落在空中。站在她肩头的小苹果好像突然就疯了,猛地蹦出三尺高,在空中翻滚着冲向空中的灵力。 温落锦眨眼,歪头看着小苹果的动作。 过了一会,他才意识到,小苹果不是疯了,是在点符咒,符咒的最后一笔需要落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倒是没想到,这最后一笔会由小苹果来。 圆滚滚的身体在空中滞留,沾染灵墨的半面果子往前凑,这道符咒终于炸出滔天的声音。 净火咒,显。 杀伤力巨大的符咒汹涌往前,携带着净化的灵力,轻柔地拂过洞内,爆破声传来的瞬间,岁昭转头,蒸腾而起的气流吹过她的额前发,漏出她闪着光的明亮双眼。 她笑着弯眼,骄傲地大声介绍:师兄,这是我自己研制的阵法哦!厉害吧。 槐树本来就被小苹果它们几个啃的不成样子,现下更是有净火阵的存在,刹时就有不少渗入地下的怨气被强拉着拽出来,迷迷瞪瞪的朝着符阵的地方飘去。 一步步被腐蚀殆尽。 原本因怨气而显得格外阴冷的气温渐渐回缓。 在净火阵的加持下,大部分的怨气被强制炸出,并加以净化。 而此时只余槐树苟延残且,原本就瑟瑟发抖的枝条此时无力的挥舞了几下,但依旧挣扎无能。 顾娇满眼看着自家师妹,嘴边的笑抑制不住的扬起。 她抬手,将岁昭耳边碎屑的发轻轻往后,嘴里不遗余力地夸赞:嗯,我们师妹最最厉害了。 岁昭听的笑容满脸,凑近顾娇;是吧是吧? 第50章 裴泫也呲着牙走到温落锦身边,将手搭在他的肩上,强制让他转过身,等岁昭看不见后小脸一摆就开始谴责:怎么回事,来和师兄说说,我们这小队伍可不能冷暴力啊。 温落锦闻言一滞,反驳:我没有。 只是在符咒爆炸那会,爆裂的火光似乎是有波及到他,否则他胸口为何会如此之烫,仿佛那里被灼出了个小小的洞,烫的他有些不知所措。 然而此刻被裴泫微微一打断,那滚烫一瞬的胸口又逐渐平息,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师妹的新符咒,原来会有副作用。 恍然间像是明白了什么,温落锦点头:不会冷着她。 但很显然,事情在此刻还未完成。 她们几人入了鸢城以后,很顺利的发现不对,到沉府骗过沉景,而后再是一同来到了这洞中,就好像格外的顺利。 岁昭装作一副若无其事,在神识小队中开口:方才小苹果也说了,沉景还活着,鸢城的事恐怕是没那么简单。 话毕,一时间,几人望着不断被净化的槐树沉默了起来。 若真是有了问题,那她们几人现下的处境就有些艰难了,能复活的敌方属实令人有些束手无策。 洞里依旧是寂静不已,槐树浑身的怨气如丝如缕的被抽了出来,蔫嗒嗒的拢在一处。 附灵阵逐渐在消散,怨气的存在也是所剩无几。 几人对视一眼,眸子里闪过相同的光,接着,裴泫面无表情的开口沉声道:既然这么说,鸢城的事已经得到了解决。 岁昭应声:对的。 那我们明日就离开鸢城吧。 顾娇不赞同道:太着急了吧,我们起码也得等些时日。 不必,鸢城会有人来收尾的,师尊还有要事交代,不得耽误。 听的这话,其余三人点点头,没再反驳些什么,也没再说些什么留下来善后的话语。 槐树的怨气彻底散了个干净,几人见此,齐齐的退了出去。 清晨,岁昭和顾娇几人蹲在沉府上方的一座孤山里,借着长草的遮掩,完美的融入了这一方天地。 而从远方看去,这里一时竟也与平时没有什么差异。 岁昭拉了一道临时聊天小组。 师姐,我们什么时间下去? 顾娇:再等等,等它们出来。 昨夜,四人在洞内商量过后,决定连夜出城,既然鸢城的危机已然解除,那留在鸢城也是没多大的用。 装作一副劳累的样子,四人回了客栈,迎着小二的笑脸,岁昭几人坐在大厅里,状似无意一般将此事又提了一遍。 第二日一早,四人就在一片喧闹中出了城,然而出了城还没走多长时间,四人就齐齐的返回,蹲在了沉府的假山之上。 昨夜洞中的真切,以及今早的极速离开,显然是早有规划。 在这里已然有不少时间,但这么久了,沉府依旧是毫无动静。 无聊之际,四人突发奇想,让岁昭和裴泫布下了一道符阵,可以让人瞬间移动到这里的符阵。 裴泫信誓旦旦的说,这样可以有效预防小团队的人走丢,更加方便的是,若是有了什么意外,可以方便几人迅速逃离。 随着天色的增高,正当几人还在纠结要不要离开去其他地方查看时,四人的身边突然传来一道稚嫩的声音:哥哥姐姐,你们蹲在这里干什么? 诚然,四人心神高度紧张,而又在这时,身边突然传来了一道声音,有如将一碗水径直倒进了热油中,激的几人差点没从半山腰跳下去。 虽不是贼,但与做贼心虚的那股劲也差别不大了。 岁昭压下心中的慌张之意,转过身。 只见一个穿着红衣的小女孩手里拿着糖葫芦正好奇的看着她们,见到岁昭的视线看过来后,她疑惑的表情攸的变换成惊喜。 昭昭姐姐,你们怎么在这里。 她一股脑的蹦跳了上来,挤到岁昭和顾娇中间,做出和四个人完全相同的动作后,这才舔了一口糖葫芦,好奇的看向四个做贼心虚的大人。 四人除温落锦外,显然都是幼崽控,看到是个软乎乎的小女孩后,满脸的笑意几乎压制不住。 裴泫更甚,他见到是个小女孩后,满心的欢喜几乎要溢了出来,他努力回想着话本子里的男人对小女孩的语言及其态度。 苦思冥想了好一会儿,终于将自己的表情调在了他自认为的友好上。 自信的扬起半边嘴角,这是友好,双手忽的合住搓了搓,这是和蔼,眼睛微眯住,这是帅气,裴泫学着话本子里的男人,嘿嘿笑了两声:小妹妹,嘿嘿,跟哥哥走不走,哥哥给你吃糖糖? 说罢便朝着她挤眉弄眼了好一番,努力展示着自己的和蔼之气。 气氛突然有那么一点点的尴尬。 本来顾娇和岁昭还满脸笑意地看着鱼鱼,直到裴泫的这话传来,不止是小孩子的脸色变了,就连温落锦的脸色也稍微显得疑惑了起来。 那边的裴泫还在努力推销着自己:嘿嘿嘿小妹妹,跟着我吃香喝辣的,保证让你嘿嘿嘿。 这神态,这语气,这神经吧。 原本松松垮垮抓着竹签的手紧了几分,小孩看着向她伸过来的罪恶之手,脸色花白花白的。 逃难似的,一下扑进了岁昭的怀里,顾娇身边就是裴泫,与怪叔叔离的太近了,骤然遭到疑似拐.卖的裴泫,她想也不想的,就扑进了旁边姐姐的怀里。 第58章 顾娇气的直接朝着裴泫的头上来了一下,后者则是委屈的看着她们,不理解为什么他这么友好娇娇还要打他? 见顾娇还要打他的模样,委委屈屈的拿了个竹签就转身到另一边画圈圈去了。 岁昭抱着扑进自己怀里的孩子,柔声柔气的哄她道:没事,你裴哥哥才刚刚吃了毒蘑菇,人疯了,不要害怕。 一边的顾娇也赞同的点头。 小孩子小心翼翼的抬头出来看了一眼裴泫,发现他还在拿着竹签画着圈圈。 要知道,村子里的福来都不画圈圈了。 嗯,一个大人居然比她还要幼稚,看来和两位姐姐说的一样,那个大人肯定是有问题。 可被哄好的小孩说什么也不肯蹲在岁昭和顾娇身边的,理由是离裴泫太近了。 眼珠轻轻一转,拿着糖葫芦的手转了个弯,她径直挤到了岁昭和温落锦的中间。 扒拉着昭昭的手腕,察觉到此时格外寂静的氛围,她趴在岁昭的耳边悄声悄气的开口问道:姐姐,你们在干什么呀? 我们在话说了一半顿住了。 目光放至山脚处的沉府,啧,总不可能告诉她说她们在偷偷观察沉府吧? 小孩子睁大眼睛,定定的看着岁昭,好半天才疑惑道:唉? 气氛突然有些尴尬,她像她们一样蹲着,依着岁昭的身体,顺着几人的目光看向不远处的沉府,大大的眼睛眨了眨,懵懂的问道:姐姐你们是在看沉家吗? 点了点头。 可是哥哥今天不会再出来了,哥哥死掉后都要好几天才能继续出来。 四人继续点点头,感叹。她哥真牛啊,复活还得好几天,不像其他的,直接就嗝屁了。 等等,这不对吧? 不是,谁家哥会复活啊?再等等,这更不是了,普通人怎么还会复活啊? 岁昭震惊的转过头来,看着这小孩小心翼翼地斟酌着话语询问:你哥是人吗? 她笑了一下,天真的回答道:不是呀姐姐,哥哥刚被你们打死哎。 啊?她们吗,原来她们这么弑杀啊,不过,她们有杀人吗。 意识到小孩的话像是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裴泫转身看向拿着糖葫芦的幼童就是那个坐着轮椅穿着白衣有时间还能站起来天天笑一副差点就挂了的沉府沉景? 这一连串不带歇口气的问话吓到了小孩,她看着面前还在大喘气的裴泫,怯生生的回答道:哥哥没有要马上死掉。 听见这话,众人轻吐出一口气,有些庆幸的想到,幸亏不是她哥哥,不然多造孽,四人蹲在这里想做掉人家哥哥的事就挺尴尬的。 话刚刚喘了一个大气,就听见她又大声开口:哥哥是已经死掉啦! 焯!! 更离谱了。 昭昭抓着她的手,轻轻问道:你哥哥死掉了为什么还话涌到嘴边,酝酿了好一会儿才问出口:还能同活人一般发号施令? 旁边的顾娇也从她的嘴里得知沉景一时半会儿无法出来,此时也皆是转过了身,看着懵懂的三岁孩童。 被众人盯着的小女孩有些害怕的躲进了岁昭的怀里,将头埋在她胸.口处,瑟瑟的摇摇头。 四人对视一眼,岁昭率先在神识群里发了一道消息:这能信吗,这太扯了。 裴泫:不信,这太扯了。 顾娇:有点离谱,而且这太扯了。 被遗落的温落锦看着三人一道传来的目光,无奈应声回答;好扯,很扯,非常扯。 得到满意回答,三人又叽里呱啦开始了探讨。 似乎是察觉到几人的静默,小女孩以为是岁昭姐姐生气她没有回答出她的问题,于是便绞尽脑汁的回想,而后又开口道:哥哥喜欢去另一个家里。 于是,神识小队里的画风瞬间变了个样子。 裴泫:相亲相爱一家人啊? 顾娇:等等,先听一下。 翻脸文学被琉璃峰的小团体拿捏的死死的。 将视线转至温落锦,见他只是轻微的点点头后,岁昭有些纠结的看着面前的幼童。 轻轻碰了碰她绵软多肉的脸:你一般会去找哥哥玩吗? 埋在岁昭怀里,稚声稚气的回答道:哥哥不让我去沉府玩。 同其他几人对视一眼,裴泫又问:那我们可以去你家玩吗。 怀中的幼童闻言,惊喜的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的人:可以的。而后又有些纠结的小声开口介绍自己:我叫鱼鱼。 岁昭在神识里说道:我们跟着她去看看吧。 四人留了个心眼,放了个用来监视的符阵后就随着鱼鱼离开了此地。 临走前,岁昭将怀里的小苹果放到了温落锦的怀里:师兄,拿好它。 少年垂眸看了眼手心里被吓得瑟瑟发抖的果子,随意往上抛了两下,应了声。 单手抓着它的叶蒂,将那片绿叶子握在手里后,跟着少女的步伐,快步走了上去。 小苹果可怜巴巴的,看向小藤蔓,小藤蔓缩小挂在了顾娇的头上,装作了一个发带垂了下来,看向小水鬼,小水鬼正窝在裴泫的头顶,高傲的都不肯看它一眼,小枫叶落在了岁昭肩上,正捂着眼呼呼大睡。 鱼鱼住的地方在鸢城外的一个小村落里。 四人废了好大一股劲才走到这里,据鱼鱼说,这里因为依山傍水,又加上桃花烂漫,每逢桃花盛开时节,就有不少人慕名而来。因此唤为桃李村。 桃李村虽处于这风水宝地,但由于地处偏僻,行路崎岖,几人的速度一时间也慢在了这里。 四人的神识小队里。 裴泫:沉景就把他妹扔在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顾娇这次也没怼他:是有点太偏僻了。 岁昭回答道:先跟着鱼鱼走吧。 桃李村。 岁昭拉着鱼鱼,一行人走到桃李村后,发现这里有很多的妇女,一路走来,竟然没有看到一个男人。 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岁昭目不转视的看着前方,但在神识里却是一副极为谨慎的模样:师兄师姐,小心点,桃李村有点问题。 鱼鱼的出现恰到好时,也就是在这个节骨眼,她们几人得知鱼鱼就是沉景的妹妹,几人没有其他办法找到沉景,只好走一步看一步的跟着鱼鱼。 半个多时辰后,几人来到了一家门口时,正要路过时,一个妇女突然打开门出来,她看着明显不是这个村的一行人,目光往下,又看到了被抱在怀中的鱼鱼。 骤然笑出一脸褶子:鱼鱼啊,带客人回来了?快快快,进来坐吧。 热情的招呼着几人,头往后一扬,手底的动作不停:招娣,快拿着板凳来,莫要让客人们累着了。 岁昭看着面前的夫人,嘴角一笑,给四人发去了神识:师兄师姐,我们进去看看,说不定能看出什么。 本想离开的裴泫几人,听见这话,面色不变的转了身子,向这妇人道了谢:那就麻烦婶子了。 第51章 妇人见几人同意自己的邀请后,忙扯出了一张笑脸来。 几人坐在招娣带来的石凳上,目光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四周。 看到大娘似乎是在对着屋内说些什么,岁昭与顾娇对视一眼后,转身看向李婶:大娘,您不过来坐坐吗? 大娘先是神色一僵,而后对着屋内说了什么,才又重新走了出来,搓着双手笑出满脸褶子对着几个人说道:叫我李大婶子就是了。 裴泫因着是有外人在场,所以此时他的神情格外的云淡风轻,只见他单手拿起手中的碗。 一个比他脸都大的碗,头上的一点叶子飘了下来,好死不死的落在了碗里,泛起层层波澜。 透过这翠绿的叶子,碗边的裂痕清晰可见。 裴泫轻吹一口气,将这叶子吹开,做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只见他神色自若,态度和缓的对着妇人说道李婶,我们师兄妹这番跟着鱼鱼前来,只是想陪同她玩玩罢了,若是李婶有什么好去处,可否为我们几人说说? 这。李婶听得这话,有些为难的看着她们。 顾娇淡淡的开口道:若是李婶不知晓也没多大问题,我们几人自行去寻找便是。 唉没没没,不是这个原因。李婶忙回答道,她看着几人,纠结的开口道:我家唤睇出去了,不然可以让她带你们出去走走。 岁昭看向妇人:唤睇? 妇人不觉明厉的点点头:那个死丫头最爱去各处的山窝窝野了,也不知道她什么时间能野回来。 第59章 这时,一个短发少女出了来,怯怯的看着她们几个人。 手里端着一个盆子,若有若无的腥臊味传来,见到院子里来了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神识小队。 裴泫:这村子好生时尚,一个幼女的头型竟如此超前。 顾娇:闭嘴! 妇人对着几人笑,短发少女就站在一边,诺诺的看着。 裴泫又端起和他脸一样大的碗,喝了一口,在神识小群里开口道:不是,我们要说些什么吗,气氛总觉得有些许的尴尬。 是然,他们四人未曾开口,而那妇人也不曾开口,带着他们来的鱼鱼也是一副茫然的神情。 岁昭:不必,李婶过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自己开口的。 顾娇:等等吧,看李婶头上那汗出的,定然是有要事央求我们相助。 长久的时间,因着没人说话,院中一时间陷入了寂静。 李婶本还在等着四人开口问些其他的,她好将问题引到自己想说的话上,但是没人说话。 她就这样坐着啊,就这样看着,看着为首那清冷的白衣男子灌了整整三碗水也不肯说话,那嘴就跟被人缝上了一样。 眼神乱飘,话几度涌到嘴边都咽了下去。 触及到一边无辜站立的盼睇,李婶忽然来了脾气:看什么看,还不进去看着你弟弟。在岁昭几人面前,她又马上变了一副面孔,笑呵呵的点头道:不好意思啊,我家盼睇脑子不太清楚。 但这话却是没人应。 见着几人沉默的模样,李婶搓着自己膝盖上的粗布麻衣,头上渗出不少虚汗,此时她也意识道,这几人应当不会像之前的那些人一样,径直就问了她而后一股脑的去了山上。 浑浊的眼珠子稍稍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人,她试探的开口:几位刚来这个村子有所不知吧,我们村子里啊出了点大问题! 李婶突然低着头,做出一副诉苦模样,眼中的泪也是恰到好处的溢了出来。 岁昭做出一副怎会如此的模样,而后又在神识小队里发出一道消息:好了好了,她要开始表演了,师兄师姐记得做好表情。 裴泫,顾娇同时应到:行。 妇人见几人露出了些好奇之色,她才又继续说道:我们村子上养了一颗树,那个树啊,是邪树,好些人去了那儿都失踪了。 裴泫于神识小队里吐槽,但面上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好熟悉的开头。 顾娇:继续,看她说。 李婶:我们的村子啊,每逢初九就要为这邪树献上一对童男童女。 裴泫:这树口味挺独特的啊,还非得一对童男童女。 李婶:我们村子有好些人前去祭拜时就被树抓走,就此失踪,就连我们的来睇和耀祖也声音哽咽了一下:被抓去献给了那邪树。 李婶适时然的,眼眶里溢出一点泪,她无助的看向四人:你们能帮帮我吗? 岁昭这时笑着看向李婶,语气温和:李婶,您家一共多少个孩子啊? 有些摸不着头脑的,但还是很快的应了声:四个女娃一个男娃,你们见过的,招娣和盼睇在家帮忙干活,来睇和耀祖被那邪树抓走了。 听完她的话,岁昭神色不变,捧起碗依旧在笑:我记得李婶你说过,唤睇好像是出去玩了? 听到这个名字,李婶的眼里闪过几丝不自在的光,很快又忙是点头:对对,那孩子出去了,现在还没回来。 岁昭轻笑一声,正想还在说些什么时,怀里的鱼鱼扯了扯她的衣角,圆圆的瞳孔带着些惊惧:岁昭姐姐,下次祭祀就是我了。 此话一出,几个人的脸色登时就变了。 顾娇看着面前的闹剧,终于发声道:都这么逼我们了,师妹,我们还是去走一趟吧。 裴泫:不是,这是陷阱吧,我们几个人真的很像傻子吗?她们是不是以为随便说说,我们就会屁颠屁颠的往山上跑,我告诉你们,我今天就是去和沉景大战三百回合,去挑衅师尊,我死也不上去! 顾娇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裴泫当即转换了语气:为民除害是我们的责任。语气诚恳,态度真诚。 岁昭,温落锦: * 四人将鱼鱼放在李婶家后,执着剑当即就往桃李山上走去。 桃李村周边花草茂盛,突兀孤峰立地而起,带着弥漫水汽直冲云霄,桃李村位于半山腰处,而槐树生长的地方则是在山顶。 因着时间的原因,几人倒也没一步一步的往上爬,而是御剑向上飞去。 就如岁昭所说:力气能省便省。 向上斜飞时,岁昭因地心引力的强烈观念下,总觉得她能掉下去,途至半中时,不受控制的由抓住前面的人的衣角变成了环住他的腰。 刚一搭上他的腰时,手掌心就不由自主的搭上了他的腰腹,下意识的用力环住,抬头看了一眼,温落锦没有任何反应。 松松垮垮的搂着温落锦,好似那搂着良家妇女的恶霸。 温落锦面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神识传音她道:小师妹,真就这般喜爱? 小动作被察觉,岁昭尴尬的笑了两声,气虚的开口:咦,你发现了啊,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 温落锦被气笑了,跟在裴泫的剑后,脸上隐约有些冷意:小师妹莫不是对谁都这般。顿了下后才继续道:亲近? 啊?莫名的挠了挠头:不是啊。 话刚说完,一阵冷风袭来,只单手拉着温落锦的整个人不稳的晃了晃,后怕的又将两只手完全抱住他的腰侧。 这次,愣是怎样都不撒手了。 好不容易下了剑,停了飞,岁昭眼冒金星的站在原地,顾娇见此,上来往她口中塞了个薄荷丸。 师妹,醒醒。 本还在眼花的岁昭吃了薄荷丸,登时就清醒了过来。 真的是透心凉心飞扬,这加强版的薄荷丸简直能送人上西天。 摇摇头,看向顾娇:师姐,我没事,第一次飞有些不太适应。 一边的裴泫走上来,看着她有些白的面孔,又看了看旁边抱着剑懒散看着自家师妹的温落锦,沉了沉声,做出一副大师兄的模样:这样吧,回去后,让师弟带着你多飞两天适应适应。 岁昭:神经吧?? 温落锦轻笑一声,答道:我自然是可以,就看小师妹如何了。 在三人的目光下,岁昭属实是说不出拒绝的话,毕竟在修仙界要适应也是迟早的事,思及此,当即应了声:好。 缓了一会儿:师姐师兄,我们快些去看看吧? 据李婶所说,槐树生长的地界十分孤僻,虽然是在山顶,但寻找起来极为不易,若她们想寻找到槐树真正的所在地,可以跟着沿路的祭祀石像来寻找。 四人一路往上走,觉得李婶的话虽是大多为虚,但有一点说的没错,这山上的路的确是不好走。 几人停了步子,看着面前的两个洞口,裴泫纠结的开口:我们要进去哪个? 在村子里时,李婶告诉她们,若是遇到两个洞口的选择,定要去右边,左边是为废弃的洞口,无甚意义。 岁昭瞧着这洞口,沉思许久,转身问着温落锦:师兄觉着,我们应当去哪个方向? 少年却是不答,只轻笑了声,回道:师妹既已有决定,那就按照师妹的想法来吧。 少女点头,对着其他两人道自然往左而去。 第52章 先前,在几人快要离开桃李村时,李婶家那个短发的少女气喘吁吁的跑着前来。 岁昭几人当即停了下来,看着盼睇。 短发少女跑着过来,却是不敢抬眼看她们,低着头死命的揉搓着手,好半天才只敢囫囵扔下一句别听我阿娘的,右边有东西的,你们打不过。 怯生生的抬眼看了她们一眼,而后又很快的低下头:你们快些走吧,我们村子里的事你们不要管了。匆匆的说完就又跑着离开了这里。 与她阿娘的话语完全不一。 岁昭回想到这里,沉思:桃李村看起来很是不喜女孩。 裴泫大大咧咧道:那可不,我看她们恨不得来一百八十个睇。 顾娇:进去吧,正好看看她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四人对视一眼,齐齐朝着洞内走去。 四人方才站在洞外时,只觉得洞内应当是狭小又逼仄,洞口不大,仅仅只能容两人进去,这次顾娇吸取足了教训,她在一开始就站到了岁昭身边,将自己的意思表达的清晰又直接。 第60章 面对裴泫受伤的神情,她也只是狠心的转过头去,并扔下一句话:师弟,这次你和裴泫一同,我和小师妹一起。 岁昭看了一眼顾娇,又看了一眼裴泫,默默闭嘴。 裴泫人都傻了,本还想着和顾娇一起,该如何照顾她,蓦然听见这话,不可置信地转过头来,只觉得天都塌了。 娇娇的嘴怎么会说出如此冰冷的话来,委屈的看向顾娇,手里的小水鬼简直要被他拧成麻花。 但顾娇却是当做没看见一般,挽上岁昭的手便径直向洞内走去。 岁昭被顾娇挽着,转过头笑得没心没肺:师兄,我和师姐先进去啦! 小水鬼因受不了裴泫的手劲,使劲晃了晃脑袋,离开裴泫的手后,急急忙朝着顾娇和岁昭的方向追了过去。 小枫叶更是不敢留在温落锦身边,小苹果小藤蔓它们本来就在顾娇和岁昭的身边,又加上小水鬼跟着她们跑了,它抬眼看了一眼温落锦,发现这大魔头眼神甚是冰冷。 就连在裴泫他们面前的笑也不装了,小枫叶打了个激灵,忙是朝着岁昭她们的方向飞去。 再见了家人们,今天我就要远航。 两个被抛弃的孤寡少年孤单又凄凉的站在洞外,良久,裴泫感叹了一声:唉,落落你说,要是有其他的少年和我们小师妹在一起后,她是不是就不会带着我家娇娇跑了? 唉。。 感叹又惆怅的话刚说了个尾,裴泫就见到他那个向来笑着的师弟不笑了,冷瞥了他一眼后直接向洞内走去。 这下彻彻底底就剩他了,孤家寡人不过于此。 裴泫的目光看了眼四周,只有他一人,轻叹了一口气。 裴泫委屈,裴泫不说,不过就是老婆被人撬走了而已,他再撬回来便是。 想通了这一点,裴泫连忙跟上了面前人的脚步:师弟,等等我!! 洞内光线黯淡异常,不少青苔长于潮湿的台阶上,四人才堪堪往进一走,不少水汽就已经弥漫了过来。 顾娇和柳绵棉带着四小只往前走,只见洞内的道路却是十分的平坦,脚步往上一踏,是脚踩实地的安全感,却也是如此,岁昭和顾娇心下的防备也越发重了起来。 温落锦和裴泫跟在两人的身后。 四人走了好长的一段路途,却是什么也没有发生,眼见洞穴里越发黯淡,裴泫也顾不得什么了,径直向不远处的顾娇两人走去。 温落锦紧随其后。 半个时辰后,洞内的景象一如既往,像是永远都走不到头似的,四人颇感疑惑,于此处停了下来。 水汽逐渐的弥漫过来,洞内的不少枯叶被水汽打湿,孤零零的落在一旁凸出来的木桩上。 裴泫伸出手摸了摸这些木桩,发现洞内虽是潮湿异常,但这些木桩却是有些许的干燥。 四人往前走了几步,在发现此处还是如同之前一般模样时,这才警惕的停下了步子。 岁昭:师姐,等一下,这里好像有符阵。 顾娇闻言,当即观察起了四周,这一看,登时发现了不对劲,只见前方十步处,两地相接的地方有着隐隐的淡光。 目光严肃了起来,顾娇神色不变,只是转头:师妹,可以解开吗? 岁昭点了点头。 按照温落锦所教,岁昭先是上前观察着四周的环境,而后又同着温落锦询问道。 一边的裴泫看见几人的阵势,明白现下的情况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只等着自家师妹破除符阵后,自己乖乖出去即可。 想到这里,裴泫无比安心的坐在了方才的那个木桩上,神色放松。 温落锦看着自家师妹略微疑惑的神情,面上无任何不耐,只是轻着声音解释道:破阵,当以反力应对,师妹觉得,对着重阵应当如何破解? 顾娇也在一旁看她,目光里是不加掩饰的鼓励。 因为柳绵棉挑选自身灵器时完美避开剑与其他的种种乐器,只挑了个目前来说除了吃喝玩乐以外什么都不会的小苹果。 灵器与自身所修道方向息息相关,当初拿到小苹果后她也迷茫过自己应当修什么道,但是凌华派进塔弟子无一例外都是以剑为道,这就显得岁昭格外独特。 她也问过系统,为什么同样是人,裴泫左手小水鬼右手执剑,但系统一句裴泫乃书中主角就将她后面的疑问也彻底打回来了。 不过还好,师尊在出塔后的第二天,就拿出了比以往更多的书籍,说是既然她剑道不得一二,那可将心思放在符阵上。 也因此,那柄一开始就跟着她的剑已经被闲置很久了。 从此往后,关于符阵的书她啃的精光,为了练习,连琉璃峰各处的大小符阵都逃不出她的手笔。 她当时为不能练剑一事还失落了好久,系统曾好生安慰过她,说是学好符阵,可以打遍天下。 因平日里的长时间练习,岁昭只轻轻一扫,赤色的灵力凝聚,绘制,红光漫天后,轻而易举的就破了这阵,如此的简易,令她止不住的疑惑,这有诈吧。 回过脸看向顾娇,却发现顾娇满脸震惊的样子。 因顾娇的视线正对过去,刚好落在裴泫身上,于是符阵刚刚破裂时,岁昭也就见着顾娇的神情一瞬间由鼓励到惊恐。 以为是破了符阵后有敌来袭,她也是连忙转过头去,摆出一副迎敌的姿态,视线刚一触及到面前的裴泫时,她人傻了,真的,她整个人都傻了,露出和顾娇一般无二的神情。 裴泫装出悠闲的闲散样,坐在木桩上,白色的衣摆落在地,他单脚支起,觉得自己这动作帅,太帅了。 很清晰的感受到符阵在此处的破裂。 符阵刚一破,他就听到了一阵咔擦声,这声引起了他的注意力,但是顾娇的眼神突然引起了他的注意力,裴泫瞬间就装起来了。 要知道,自从上次以后,顾娇很久都没这么看过他了,这一定是娇娇散发的和好气息! 呼~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感觉到自己往下陷了一下? 看着顾娇的神情,裴泫一时忘乎所以,竟也没察觉到此刻的异常,他身子挺立,想做出以往的那种淡然仙人样,他往上坐了几分。 岁昭她们的眼神越发惊恐了。 咔擦咔擦咔擦。 裴泫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了,等等,有点不对劲,那什么,他还没重到木桩咔擦咔擦的一直发出响声吧? 想到这里,裴泫仿佛突然明白了顾娇的神情,那可能不是用来和好的眼神? 一点一点的往下低头,他脸上的僵笑几乎要维持不住了,眼珠子一格一格的往下的转动,最后定格在他坐的木桩上。 !!!妈!救命! 一瞬间,裴泫心里只有这三个大字无线循环反复,反复循环。 只见黯淡的一室漆黑中,他坐在木桩上,缓缓低头的慢动作就好像韩剧里所有的男女主角一见钟情。 但裴泫见的,不是爱情,是怨情。 在岁昭几人的惊悚目光下,裴泫与他双腿之间的木桩对上了视线。 难过,痛苦,绝望,不可思议,难以置信这五种表情化作扇形统计图闪烁在裴泫的累觉无爱的瞳孔里,岁昭总觉得,这里应当放个缠绵悱恻的爱情音乐,否则对不起一人一桩的缠绵对视。 木桩缓缓转过来头来,他嘴里吐着血,就好像话本子里那被人欺凌多日的少女,木桩将自己的头掰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而后对着裴泫露出一个凄惨的笑,他一边吐着血一边哀诉:你好狠的心呐!居然居然 话还没说完,就眼一闭嘴一歪,直接被裴泫坐晕了过去。 晕了。 这极尽虚弱的一幕在裴泫脆弱的心灵上留下了一个永不抹去的伤疤,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原本结实的木桩变成了一个人的头,裴泫散涣着眼,又摸了一把他的头,将手一拍,神志不清的嬉笑:嘿!人!是人! 他笑的天真又灿烂,眼神散涣又飘忽。 下一秒,嘻完的他整个人就在这光头的头上晕了过去,不醒人事,显然是被吓傻了的模样。 岁昭和顾娇对视一眼,顾不得收回自己因惊讶而略显失控的表情,忙是前去将裴泫扶了起来,而后又将那木桩从石壁中解救出来。 小水鬼乖乖的将自己的又发延展,让两人睡在了上面。 忙完后,岁昭和顾娇看着不知何时又抱在一起的两人,沉默了。 大约是一个时辰后,两人陆续醒来。 光头的木桩才将将一醒,就看到不远处的黄衣少女正蹲在地上似乎是在做些什么,而一边的白衣少女则是满脸宠溺的看着她。 察觉到木桩的清醒后,岁昭两人到了他面前来。 第53章 木桩脖子被裴泫坐响了好几次,也因此,他此刻是歪着脖子的模样,就是那种宛如丧尸一般的歪脖子,岁昭就这样看着,看着他痛苦的张开嘴,流出一口接一口的血。 第61章 看着他将自己如同鸡爪一般手的伸向裴泫,虚虚搭在裴泫娇嫩的皮肤上,不知是不是这样的动作太过火,只见他嘴里的鲜血越发多了,跟不要钱似的。 比黛玉还黛玉。 岁昭心中大惊,自家师兄该不会把人坐死了吧? 急忙上前两步,画了一个止血符同疗愈符这才了罢。 木桩终于是恢复了些人气,他朝着岁昭感激的笑了一下,而后爬起来,继续朝着裴泫的方向一步一步的爬去。 目光里有着同归于尽的狠厉,就算是死,他也要弄死这个坐他的人! 是可忍孰不可忍!! 站在在岁昭两人面前的,是一个身坚志残,勇于前进,跌倒又匍匐而后又前进的励志画面,那场面,足以入选感动修仙界十大人物。 不知道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该不该拉架,岁昭和顾娇也仅仅是看着他,一时间沉默令在场所有人都累觉不爱。 裴泫悠悠转醒,此时他终于掀起了他那宝贵的眼皮子,迷离的眼神逐渐由迷茫逐渐到疑惑。 他朝着岁昭和顾娇笑了一下,那模样,端的是天真无邪。 裴泫一边虚弱的笑着一边在心底思索,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为何娇娇和小师妹会用这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自己? 生涩的转动瞳孔,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一般,裴泫看到了一个匍匐向他爬开的场景。 这光头呆在洞内时间似乎是过久,只见他满身的衣服紧紧地贴在衣上,为裴泫完美上演一副湿.身诱惑。 只是这个脸,有点难以言喻。 试问,若是一个人嘴里大口大口吐着血,眼珠子睁的极大,颤颤巍巍的朝你爬过来怎么办? 裴泫有点想死,他只见到那木桩此刻光着颗卤蛋头,呲着一口洁白的大牙,满脸幽怨的看着自己,还正向着自己爬来,原本有些迷瞪的眼神瞬间清醒,急忙往后翻了一翻,欲想逃离这恐怖的威压,但是他怎么都翻不出这卤蛋的五指山。 只见他瘦削的鸡爪一抓,裴泫的人,带着他整个身子,都被那卤蛋带着,进了他的怀。 缠绵对视2.0。 那木桩惨笑着,一只手抚上了裴泫的脸,他惨笑着开口道:敢问这位兄台,姓甚名谁? 一旁站着的岁昭看着面前的修罗场景,就仿佛是见到了男女主一夜误事后第二天清醒时来自霸总男主的问话。 那卤蛋邪笑着,勾起半边嘴角,眼底是对面前男人行为的无尽怒火。 他舔了一下上嘴唇,吐出一口新鲜到极致的鲜血,看着裴泫惊慌失措的表情,他揩去嘴角的猩红血迹,发出如同大提琴一般的深沉语调。 裴泫却是不知岁昭内心天马行空的想象,他只知道,面前这人,不是,这卤蛋甚是眼熟,配上光头周身淡淡的灵力,加上他不俗的气质,嘶,这个男人瞧着很像那个修仙界的那个新起之秀。 裴泫今天第三次凉心了,他没有办法,他悔不当初,他支支吾吾的回答:凭什么我先说,怎么不是你先说。 岁昭不忍直视:怎么感觉这娇妻味越发重了。 只见那光头眸中一闪,而后气拔山河的大声道,是有几分咬牙切齿在里面的,裴泫觉得,他仿佛能从他眼里看到无尽怒火。 岁昭几人格外心虚,生怕几人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去,看着这小光头气势十足的语气。 看着裴泫不住闪躲的眸子,光头开口:我乃寂空寺安纯耽! 紧张到极致的心像是被突然戳破,岁昭实在是没憋住笑,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鹌鹑蛋,神他么鹌鹑蛋,她还大卤蛋。 旁边顾娇连忙戳了一下岁昭,示意她收敛一下现在的神情。 眼见那光头的视线就要落在自己身上,岁昭忙收回了自己的失控的表情,做出一副对裴泫行为极度失望的神态。 变脸文学已经被她彻底拿捏的死死的了。 鹌鹑蛋面无表情的转过了头,手里抓着裴泫,眼神同样在示意裴泫继续。 裴泫可谓是骑虎难下了,他看着一旁还在看戏的师妹和娇娇一眼,又看了一眼这人。 心中暗暗思纣道,不能道出真名,否则这是对凌华派,对琉璃峰,更是对他裴泫名声上的极大损失。 霎那间,几乎是整个修仙必备词典都浮现在他脑海里,成千上万的词语接连闪过,但他!却抓不住一个词。 眼看着光头的眼神越发犀利,裴泫忽然想起了桃李村的招娣等人,电光火石只见,他的嘴比他的脑更快。 我叫开天辟睇!! 一瞬间,石洞内的所有的空气仿佛都寂静了,只有裴泫的开天辟睇不停回荡。 鹌鹑蛋不信,抓着裴泫手的力气又大了两分。 裴泫见不能取信于他,又忙是在脑海里编出了一个凄惨而又简洁的身份背景。 他啜泣着开口:其实,我已经是家里第七个男娃了,我娘就要女孩,可怜我们几个男娃,除了去爷爷那里吃点饭聊以度日以外实在是混不下去了!你看,我是如此瘦弱。 鹌鹑蛋看了一眼他清瘦有力的身材,眸子里略显疑惑。 裴泫接着开口。 所以阿娘为我们取了睇,就是想要多生姊,你看我,每天就只能睡半个时辰,其他时间都要上前打猪卖钱,其余时间挑水种地,还得为她们做饭洗衣,就这样,她们还嫌弃我,想要把我卖给那八十有余的老员外,可怜我是个男儿身啊,否则我定然 后面却是没说,只留下了大把的空余留给鹌鹑蛋去想象。 好些时间后,鹌鹑蛋这才茫然的转过头来,脸上是对自己的极度不确定,他看向其他两人。 岁昭看着裴泫凄惨的诉苦,脑海中闪过万千。 只知道的是,现在她和裴泫为同一阵线,若是报出自己的名字,日后指不定要出什么幺蛾子。 但若是站在随便说个名字,或许可以避免。 脑中想过一系列的后果,万千的话语最终汇集到:我,毁天灭睇。 一旁的顾娇沉默良久,看着不靠谱的这两人,好半响才略显迟疑的回道:我我? 在安纯耽越发实质的目光中,岁昭艰难的吐出三个字:马沙拉睇? 被三人联合忽悠的鹌鹑蛋只觉得,她们三个人能直接把睇屠完,原本就靠武力取胜而不擅脑力的他,彻底迷糊了。 说她们没骗他吧,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说她们骗他吧,但这理由和这一系列的话语背景定然是短时间内编不出来的。 于是乎,寂空寺的大弟子此时陷入了自我怀疑。 一时间,四个人无话可说。 恰好这时,温落锦探路回来,才刚一回来的他就察觉到了此地的诡异气氛,只见地上那光头眼神迷茫的看向他:你又是哪个睇? 神态自若的走到岁昭身边,停住了,他看着满脸恍惚的安纯耽,皱起了眉,有些不太清楚眼前事的发展情况。 岁昭将他拉在身后,对着那寂空寺大弟子道:他叫麻辣美丽! 温落锦:??? 鹌鹑蛋越加迷茫了,踌躇地问:不绝睇了吗? 裴泫见状不对,又忙忙开口道:我阿娘生美丽的时候,难产而去,最后一面她恍惚中以为美丽是个女孩子,便取名了美丽,谁知道美丽不是美丽,是不美丽,就是个男孩子,但没办法,阿娘取了美丽,最后即使他不美丽,也叫了美丽。 简单的一番话,将在场所有人都绕晕了。 而那鹌鹑蛋小小的脑子更是绕不过来圈,但长久以往来自师尊的教导告诉他说。 对待弱者要有同情心,不能以蛮力相对。 对面三睇一美,看起来就好符合弱者的形象。 于是,他彬彬有礼的站起身来,歪着脖子对几人施了礼,抹去脸上的污痕,一张冷清的脸漏了出来。 配着他头上不住流着的鲜血,倒有几分美强惨的迹象。 安纯耽既已得知这灭绝屠睇是凄惨又悲哀的村子里出来的家人,他身为修仙之人,也不好继续纠结。 对着岁昭露出一副笑,脸上是真诚无比的感谢:施主,谢谢你,你是个好人,好人一胎108宝。 岁昭原本微笑着的神情消失了。 神他妈一胎108宝,这是佛家人?这是野生的逗比吧! 温落锦往前站了一步,语气生硬,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前方是槐树的生长地,还是先想想怎么解决它吧。 还在祝福他人一胎108宝的安纯耽瞬间严肃了起来,对着岁昭道:施主,跟在我身后,我带你们去单挑槐树! 随即便挥一挥衣袖,不带丝毫云彩,拖着自己歪的不成样的脖子勇气十足的向槐树进发了。 那气势,那神态,很自信啊! 看来他虽然言语不靠谱但是他武力很强啊! 第62章 拽着温落锦和顾娇的衣袖,眼里盛满好奇:师兄师姐,我们进去吧? 顾娇揉了揉她的头,宠溺道:好,听昭昭的。 得了自家师姐的回答,岁昭从芥子囊中拿出一块白色灵石朝着更深的洞内一溜烟的跟进去。 温落锦和顾娇两个人慢悠悠的跟在她身后,进了洞。 第54章 槐树的根部生长在黝黑的洞内,不见天日。 岁昭几人赶到这里时,就只见到安纯耽摸出一个比他人还大的铁铲,正吭哧吭哧的挖着槐树的根部。 整个一劳动人民的楷模。 岁昭几人看着他挥汗如雨的动作,心下不由得肃然起敬。 高,实在是高,这个来自寂空寺的小师傅在得知无法将槐树里的人逼迫出来后,他竟想着将这树直接撬走。 不走寻常路啊! 只不过 岁昭看着他憋的满脸红的表情,实在是说不出什么夸奖的话来。 正当几人想往进走时,蓦然一阵天摇地动,只见石洞内忽的漆黑无比,待熟悉的身影靠近后,岁昭憋着声音问道:师兄,怎么了? 只见他定定的看着不远处的方向,沉沉的话语响在耳边:来了。 阵阵山摇声引起了还在努力耕耘的安纯耽,只见他迷茫的抬起头来,听着不远处渐渐逼近的脚步声。 洞内寒气越发逼人,一声比一声重的脚步声缓缓袭来。 岁昭极为迅速的布下了数个符阵,一行人面色警惕的看着发出声响之地。 沉重的拍掌声传来,落在几人沉重的心尖上。 顾娇和裴泫一等人也是极为警惕的盯着不远处的景象。 拍掌声越发逼近,在一室漆黑中,旁边的石壁一个接一个的亮起了光,暖和的橙光温馨的照亮了周围的环境。 但这气氛属实是算不上什么温馨。 一道黑色的身影显现。 四位倒是好手段,竟能从地洞中出来。定睛看去,只见本该早已死去的沉景站在了他不该站的地方。 原本月牙白的衣裳拖在暗尘遍布的泥泞石洞里,但却依旧是一尘不染。 沉景浅笑着走进来,似乎是又看到了什么熟人,他微微点头:你也出来了? 姿态做足了高冷神秘。 一时间,所有人都沉默了,只有安纯耽的头往过死命的扭,终究还是扭不到沉景的目光所至。 岁昭几人看着沉景自顾自的对着一道光溜的石头疙瘩讲话,心中突然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那什么,放狠话为什么要对着一块石头说话啊,是她们的存在感太低了吗? 小水鬼看了看岁昭几人,又看了眼沉景几人,在一室沉默之下,它悄悄上前,将沉景转了个方向。并在他耳边悄悄道:大哥你好像有点瞎,主人他们在这边。 沉景微顿了一下,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而后又对着几人,将方才的话又重新叙述了一边。 岁昭一行人尚且没有什么动静,就只见旁边的热血少年耽兄已然一巴掌拍向自己的胸膛,一手大挥朝后,眼里燃烧着熊熊大火,他对着沉景大喊:有什么事冲我来!别伤害我的伙伴们! 好蛋最会保护队友了。 岁昭在一旁叹为观止,差点以为自己又穿进了什么热血漫里。 沉景笑着点点头,并不言语。 气氛一触即发。 温落锦不着痕迹的往前站了两分,手里的佩剑蓄势待发。 须臾间,只见沉景身后蔓延出无数藤蔓来,岁昭神色一屏,这是槐树的根部。 与沉府不同的是,这里的怨气似乎有着灵气,非常有目的性的,直接就冲到了几人的面前。 剑光一闪,沉景试探性的攻击化为灰烬。 瞧着几人神色严肃,目光警惕的模样,沉景只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她们。 身后的槐树攻击越发猛烈。 五人攸的散开,裴泫和温落锦最先冲上前去,凌冽剑光闪过,他们二人的异色衣角不停穿梭在密麻如枳的缝隙里。 渐渐向沉景逼去。 岁昭当即甩出三四个符阵,用以减缓这些槐树的攻击,见面前两人略微松显时,她又是甩出了一个攻击符阵。 阵光与剑光交织,不多时,怨气隐隐有消散之势。 但处于下风的沉景却是勾唇一笑,他面带嘲讽的看着不住向他攻击过来的几人,身体骤然往后退。 温落锦同裴泫落了个空,只抬头死死的看着不远处的沉景。 在洞里,还想打过我? 话随音落,石洞里蓦然传来几道破裂的声音。 岁昭警惕的往后退了几步,才刚刚一离开她站的地方,就看到地底涌出了一根比她手腕还粗的藤蔓。 顾娇和安纯耽躲避及时,小苹果它们光溜溜的,藤蔓一时抓不住它们,索性也直接放弃了几人,专心的朝着岁昭几人进攻。 温落锦回头看了一眼,手下的剑光快了几分,只见面前的沉景还在挑衅着:怎么,琉璃峰的弟子们就这点能耐? 裴泫趁着沉景说话的功夫,出其不意的突击上前,泠泠剑光闪过,避开所有不住挥舞的怨气,坚决而又直接的刺进了沉景的心口处。 温落锦也趁他防备不及,于须臾间猛地上前,在沉景不可置信的目光下,果断而又直接的刺了进去。 事情顺利的过了头,沉景逐渐低下去的头似乎是一切结束的尘埃落定。 岁昭看着面前沉景的消寂,皱起了眉。 警惕的看着四周的环境,不对,这种情况不对,按理说,这里应当就是沉景的老巢,应当是不会这么轻易的就被击破。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转头一看,这时的她才蓦然发现,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石洞内已然密密麻麻的布满了怨气,缝隙间涌的满满当当。 看了眼周围的环境,岁昭瞬间神色一凛,用以照亮的符阵于片刻间亮出无数。 师兄!小心,沉景没死!! 岁昭一边甩出数个符阵,一边对着温落锦他们的方向喊着。 神色一凛,眼神重新落至沉景身上。 见被拆穿以后,沉景原本低着的头又抬了起来,沁满怨气的脸上勾起了一抹诡异的笑。 这个被二次刺穿胸口的沉景,宛如打不死的小强一般处处蹦跶。 是个好苗子,可惜,今日你们都得葬在这里。沉景阴冷的目光细细打量着在场的所有人,迟和的语调怪异的响起,咔擦咔擦声不断。 深刻的目光似乎是要将所有人都刻在心里。 身后由怨气凝成的槐树越发犀利的齐聚,看这模样,这场大战才刚刚开始。 大胆狂徒!吃我一剑! 四人正蹙着眉和沉景对峙时,蓦然一道声音传来,响破天际。 沉景嗤了一声,无比轻蔑。 那女弟子都说了,他没死,这寂空寺的弟子是以为,他还能杀掉自己吗?蝼蚁小儿。 眼神都没舍得给安纯耽一分,只冷笑着看着面前的场景。 他背后的安纯耽气势汹汹的拿着顾娇的剑上前,浑身的金色佛光将他笼罩。 岁昭在地上看着,疑惑的眯起眼,虽说在这种时刻不应分心。但安纯耽真的次次有些出人意料。 只见半空不住高速旋转的他,像极了一个真正的,鹌鹑蛋。 不过他这是以佛光为蛋白,人身为蛋黄。倒也因此,两两组合之下,一个完美无瑕的鹌鹑蛋,出世了。 鹌鹑蛋一鼓作气的冲向沉景,顾娇的剑为他开辟道路,空气被划开,那方向,是沉景的心脏所在。 难道,安纯耽想刺穿沉景的心脏来取胜? 沉景也觉察到了他这个目的,毫不在意的将后背留给了他,无甚耳力的人,稍后捏死。 岁昭有些呆愣地看着,安纯耽的剑光飞舞,宛如一个长歌善舞的女子,从耽手里出来的剑光刁钻的钻进了沉景的衣裳里。 下一秒,漫天的黑暗就将她覆盖,耳边只有轻微到可以忽略的呼吸声。 触感清晰的手掌覆盖在她眼上,在她耳旁的,是一道清澈到极致的少年音。 别看。 岁昭心下好奇心越甚,又一时间无法挣脱温落锦的束缚,只得向一直看戏的系统问道:发生什么了? 系统支支吾吾的,好半响才磕磕绊绊的回答,语气里是极大的不确定:鹌鹑蛋好像把沉景的外袍给嘎了? 岁昭:? 系统才将将说完又否定道:不是不是,他把人家内袍也嘎了。 岁昭:?? 在岁昭越发疑惑中,系统终于笃定的开口道:鹌鹑蛋把人家裤衩也给嘎了!! 裤衩? 衩? 是她想的那个裤衩吗? 回答岁昭的,是一道集聚惊惧和愤恨的语气,这声音,来自□□的沉景:草,你他么的,你个畜牲!!!! 第63章 之前的冷厉与轻蔑一道消失,留下的,只有被扒衣服的羞愤和懊恼。 沉景先前觉得,他是怎么打也打不死的,因此并没有分出多大心力予安纯耽,但是,这个秃头小和尚今天给他老老实实的上了一课。 这课的名字叫卑鄙。 目光瞥了一眼在场的两位女子,猛然发觉那个叫顾娇的女弟子正直直的看着他的尊严。 焯,现在的女修都怎么了。 而且,她看就算了,摇头是什么意思??发出切的语调又是什么意思?! 道德败坏风俗沦丧! 今时今日,他!沉景,他男人的尊严,彻底粉碎。 落在半空那滴晶莹的不知名水珠,是他逝去的青春,更是他永不再回的清白。 眼见几人的视线都移至自己的尊严处,沉景终于慌了神,他打不死,但是,他的尊严是轻轻一戳,就会死的。 满室的戏谑眼神中,他扯起一条零散的布,慌不择路的离开。 师兄,好了吗?岁昭糯着音,于满室寂静中轻声问道。 温落锦像是突然回了神,他放下一直捂在自家师妹眼上的手,轻轻的应了一声。 岁昭再抬眼看去时,除去面前的温落锦外,见到的,就是那高傲如孔雀一般的耽兄。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安纯耽得瑟坏了,感受到岁昭递过来的目光,嘴角翘的越发高了,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快来问我,快来问我的姿态。 裴泫不负所望,他好奇的凑上前去,以一种极为谦虚的态度询问:耽兄,你这是什么招数? 安纯耽骄傲的抬起头,下巴都能直视太阳:这叫-不费一丝吹灰之力就能使敌方逃窜的终极大绝招之出其不意! 裴泫眼中的星星眼越发亮了,在他眼里,此时的安纯耽整个人都散发着男性的光辉。 顾娇略微有些无语的走到岁昭旁边,手挽住她,两人悄悄走到一边说些好姐妹间的悄悄话。 顾娇对着岁昭的耳朵开口谆谆教诲道:昭昭,我告诉你,女子可千万千万嫁不得沉景这种老鼠人。 岁昭甚是疑惑:老鼠人? 顾娇眼里带了点普及知识的光芒,她看着自家小师妹,只见她圆圆的眼里不带一丝羞怯,只满脑袋的好奇。 带坏小朋友的罪恶感顿时上来,原本到嘴边的直白话语转了个弯,变得极为委婉,声音同时也极为轻小,只两个人听见的程度。 就是,不能嫁给小辣椒。我告诉你啊,就那种长的好看,声音好听,笑的也特别好看的,平日里表现的最无害的这种人最要注意! 师姐苦心的话萦绕在耳侧。 就是,将这些总结出来的话,似乎有那么点熟悉? 长的好看,声音好听,笑的同样好看,在别人面前一副无害模样,有些疑惑的转过头去,她看了一眼身穿红衣,正笑着的温落锦。 少年同样疑惑的回望她。 顾娇顺着岁昭的目光看去,瞅见了自家的师弟。见到他人的眼神,少年习惯性的勾起唇装出一副浅笑的模样。 殊不知,正是这一笑,便让岁昭认定了些事。 霎那间,岁昭恍然大悟,如果按照师姐的话来说的话,这种人就是肾虚啊,怪不得,怪不得她看原著时里面的温落锦没有官配,原来是这个意思。 原来不是不要,而是不行啊。 痛心的目光落在少年身上,持续了很久,看着少年虽是疑惑,但依旧浅笑着的模样后,岁昭痛心的转过脑袋。 看向顾娇,她面色郑重的点头:师姐,我知道了。 顾娇疑惑的看了眼自家师妹,她明白什么了? 一旁的安纯耽和裴泫早已交流完毕,两人齐齐走过来道,雄心壮志道:走,我们去捣毁他的老巢!!! 顾娇拉着岁昭,像是一同出去玩一般,径直往前走去,离开的途中还在说些什么悄悄话。 小苹果它们咕噜噜的滚了上去,距两位女孩的空隙不超过一步。 裴泫和安纯耽也交流着走了上去,温落锦落在最后,沉着眸子看了一眼最前的少女后,抬步跟了上去。 四人才将将走到一个转弯处,蓦然一道冷风袭来,裴泫如临大敌的窜到前面,嘴里同时大喊道:耽儿兄,有危险! 安纯耽闻言,登时就站不住了,身为一个合格的佛修,怎能让一个大男人独自前去迎敌?佛修感动坏了,佛修热泪盈眶的上前,气沉丹田的用比裴泫还大声的语气说话道泫儿弟,让我来! 一左一右,动作完全一致,宛如沉府门口的大狮子。 两人一副兄弟情深的模样,简直要把双方感动坏了。 目光对视间,是兄弟之间的惺惺相惜,是挚友间的生死与共,是 还没感叹完,顾娇就拂开了裴泫抵在她身前的手,不清不淡的看了他一眼,径直往前走去,留下了一句伤人至深的话语:二货。 因为沉景没了衣服,现在尚且处于被动的状态,只能她们几人打上门去,又加上前面的几人属实是没一个心细的,这就导致了蔓延在四人周身的,不是紧绷到极致的气氛,而是极为活泼的气氛。 乍一看,就好像小学生齐齐去春游一般。 顾娇和岁昭聊着聊着,突然是想到了什么,她随意开口问道:对了,昭昭,你日后想找一个什么样的道侣? 话题刚到这个,裴泫也不和他的耽兄打闹了,提着耳朵就听着前方的动静,就是连最后的温落锦也不着痕迹的往前走了两步。 鹌鹑蛋骤然间,失去了和他插混打闹的小伙伴,圆溜溜的脑袋转了转,也只好做出和裴泫一样的动作来。 岁昭听见这话有些愣神,道侣? 系统适时然开口道:亲亲宿主,这边不建议带男人回现实世界呢~低下眸子,细细思索了许久,在顾娇越发疑惑的眼神中,她终于是抬起头说道。 只是这次的话中,没一个正常要求。 嗯想要长的好看,声音好听,身材修长,实力高深,有车有房,有一堆手下任我调遣,听我话对我好,有实力能让我在修仙界横着走,最重要的是,还要将所有的钱都交给我的道侣。 顾娇沉默:嗯车是什么? 带着几分虚虚实实的态度,她继续开口道:就是那种,能带着人走,不让我累到,然后最好是上面有各色宝石,各色珠穗,各色花纹,超级豪华,世间仅此一间的坐骑。 少女歪着头,于谈笑间又加了一个条件:最好这个男人再死的早点。 此话一出,震撼全场,即为绝杀。 一连串不间断的话语让在场所有人都懵住了,顾娇好半响才委婉的问道:师妹,你在许愿吗? 岁昭义正言辞的回答:没啊,我虽然要求我道侣必须是这样,但我没要求我必须要有道侣啊。 顾娇听完这话,瞬间茅塞顿开,眉头也不皱了,她看着岁昭恍然大悟:对啊,我怎么也没想到。我以后也拿这种要求来拒绝我不喜欢的男修。 两人一时间又交谈起了其他的话语,说个不停。 安纯耽不解的看着一脸绝望的裴泫:泫弟,为何如此愁眉苦脸? 裴泫苦着一张脸:耽兄,你准备娶妻吗? 安纯耽摸了摸自己光滑不已的脑瓜子,连连否决:不可不可,师尊说过,我们佛修若是和施主亲亲小嘴就能怀孕,若是娶妻那还了得? 裴泫听着他推脱不已的说辞,想了半天愣是没想出来亲嘴和怀孕有什么关系。 思索不出来,又只好抱着自己的剑,心中暗暗祈祷,希望顾娇介时还会为他留些私房钱。 温落锦抱着佩剑,脸上不知何时已没了笑意,眉宇间亦是有些纠结的模样。 随着几人的行走,洞穴也逐渐进到了中心,四人一路走来,虽是唠嗑,却也时时暗自提高了警惕,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在走到一个石墩面前时,四人停下了脚步,由小水鬼的头发举着白色灵石,数个灵石集聚到这石墩前。 石墩上的字由模糊逐渐变得清晰起来,在微弱的白光中,石墩上的字浮现了真正的面貌。 进者,死。血红的三个大字宛如有生命一般,在几人的注视下,流出几道蜿蜒血痕。漆黑的背景配着瘆人的血迹,一时间,身边就仿佛有无数冤魂叫嚣。 安纯耽见此,浑身的佛光一溜烟的冲向这石墩,这是独属于佛修的勇气,只见他目光一振,秀口一吐,便是半个龙傲天文学:大胆狂徒,竟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看我不拿捏你? 岁昭看着他,心下的敬畏之情瞬间有如滔滔江水一般奔流不息,方才她都有些稍微的畏惧,没想到他一个小小的卤蛋居然有大大的能量! 第64章 对不起,她再也不把他和大卤蛋联想在一起了。 顾娇也是同样的眼神,一时间,鹌鹑蛋变成了所有人的光! 而后,这个正气凛然的佛修从芥子囊中掏出了什么,霎那间,耀眼的佛光登时照在了大地上。 突然出现的佛光刺的其他几人眯住了双眼,等在激动的睁开眼时,就见到。 方才那个宛如龙傲天再世的少年,此时正背朝黄天挥着一把铁掀,吭哧吭哧的挖着石墩下的土。 岁昭: 顾娇: 裴泫: 温落锦轻呵了一声,不做言语。 救命,这真的是修仙界的后起之秀?传说中的天之骄子?寂空寺日后的领门人吗?这真的不是哪个村里窜出来的逗比青年吗? 面无表情的,四人直接忽视了安纯耽往前走去。 苍天为鉴黄土在上,她们不认识。 不一会儿,安纯耽的声音传来:等等我,等等我! 几人松了一口气,心想,他终于舍得放下他的智障行为了! 面色轻松的往后一转,几人的瞳孔于刹那间赫然变大。 只见朝他们飞奔过来的,是一个浑身肌肉绷起,脑门都在用力的少年。 少年手里抱着的,赫然是那个他为之努力的石墩。 你有没有为谁拼过命?鹌鹑蛋有,他曾在一个漆黑的石洞里为一个来路不明的石墩拼过命。 救命啊,安纯耽把人家的指示石墩给抱走了! 即使是一片漆黑中,他自信的笑,他开心鼓起来的牙,无一不在努力,努力去搬动一个对他们来说毫无意义的石墩。 第56章 五人四小只警惕地走在石洞里,稍有什么风吹草动,面前的两位好兄弟总能第一时间冲上去摆出一副迎敌的姿态。 活脱脱的保镖大队。 终于,走了近乎半个时辰后,在几人越发疲乏的时候,一道寒酸而又穷苦的门出现在了几人眼前。 这门,怎么说,就像是随手被扔弃的废木柴拼凑而成,但对于已在石洞内行走良久的几人,到底还是来了信心。 漫无目的的瞎走总比有所终点的目标来的强。 五人对视一眼,决定由二位好兄弟上前开路。 裴泫与安纯耽对视一眼,眼里的光几乎要溢出来,总算,总算到了他们二人的发挥之地! 裴泫眼神坚定的将小水鬼放在自己的头上做侦探之用,将小藤蔓拉在手里转了好些圈,直到小藤蔓眼冒金花时才勉强停了下来。 他一脸严肃的看向他的耽兄,深沉的语气开口:耽兄,你准备好了吗? 安纯耽不遑多让,他将小苹果夹在嘎吱窝里,将小黄夹在耳朵与头皮之间,全然不顾这两个灵物的反对。 同样目光凛然,他看向准备齐全的裴泫:我!准备好了! 两人神色严肃的对视一眼,而后动作同步的下蹲,齐齐地伸出手。 安纯耽用小苹果缓缓推开了木门。 裴泫用小藤蔓缓缓推开了木门。 狗!是他们保护色,怂!是他们的代表词。 岁昭几人站在身后,到底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面带无语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木门在两人的齐心协力下,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这声音,于满室黑暗中,越发诡异了起来。 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制止着,木门一顿一顿的被推开,里头漆黑一片,乍一看,却是什么也看不清。 两人对视一眼,几乎是带着四只灵物同步跳了进去。 同时大喊道:沉景,我劝你最好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束手就擒! 裴泫和安纯耽两人一鼓作气的冲进去,带着小水鬼它们几个,呲牙咧嘴的模样倒是做足了气势。 小苹果它们蹲在两个人的头顶,雄赳赳气昂昂的气势倒是像极了那些果仗人势的小boss。 一片漆黑中,二人的poss无人可见。 小水鬼后知后觉的从裴泫的芥子囊里扒拉出了好些灵石,然后分出了几股发丝,灵石缠绕在发丝上,而后将灵石举高。 岁昭几人进来,就看到裴泫几人似乎是在寻找什么。 她看着铁锨到处翻的安纯耽和拿着藤蔓到处戳的裴泫,无奈的扶额:师兄,快别找了,这里有符阵,翻土是翻不出来的。 裴泫闻言,当即扔了小藤蔓,小藤蔓啪叽一声,掉在了地上,委屈巴拉的朝着顾娇的方向滚去。 呜呜裴泫太粗鲁了,娇娇以后可千万别和这莽汉在一起。 此时的裴泫终于记起了被他扔到九霄云外的大弟子风度,继智障儿童的模式后,他终于变成了那个看起来很可靠的琉璃峰大师兄。 他正常了,现场就剩了一个不正常的安纯耽,卤蛋后知后觉的摸了摸自己的脑瓜子,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 像是觉察到自己的行为太过毁灭自己的形象,卤蛋在几人茫然的表情中,将自己的大牙尽数回收,瞥了一眼从头到尾都是正常人的温落锦后,他的嘴角,出现了和温落锦一般无二的弧度。 论模仿,他是专业的。 现场似乎只有温落锦的嘴角平了。 总的来说,这个寂空寺的大弟子第一次恢复了他专属于天之骄子的气场。 只见他双手合十,弯腰半曲,声音无比的沉静:岁施主,那就拜托你破除此地符阵了。 少年没了那宛如沙雕一般的行为后,整个人的气质仿佛是去飘渺宗进修了般似的,整个人变得仙气飘飘,不染尘世。 粗略的一看,倒是个谪仙。 岁昭登时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这人莫不是双重人格?怎么前后差异如此之大。 智障儿童秒变沉稳少年。 卤蛋下一秒继续开口:等岁施主你破了符阵,我再带几位一同去单挑大树! 好!龙傲天文学依旧存在这佛修的大脑袋瓜子里,他依旧是那个最闪耀的鹌鹑蛋。 目光收回,细细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周遭除过小水鬼举起的晶石附近,就只有边角的星点淡光漂浮,若是不仔细看,定会觉得这只是怨气的遗留,但岁昭向来是不走寻常路的。 这些星光似是察觉到了岁昭的窥探,原本安稳游走的路线出了一丝褶皱。 师姐,我们用火烧它。她开口,看着边缘处的那点星光,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气息。 顾娇纠结的点了点头,而后略微迟疑的将自己缠绕在手腕的白绸甩出,灵火附上,有如蜿蜒不绝的长廊一般,绵延的火迹纵了过去。 正如她心内的猜想,这些星光无法躲避,于火光中发出阵阵的呲声。 连绵的火迹很快的就将不远处的星光吞噬,于灵石的照耀下,白绸满意的打了一个嗝。 星光散去,符阵即破。 周遭的黑暗片片碎裂,渐渐消弭,面上的黑暗终是褪去,留下了这片空间中最为真实的景象。 一瞬间,满室白昼,脸上的笑意还未完全挂起,几人就看到了之前落荒而逃的沉景。 岁昭位于最前方,又加上这次的符阵破的极为迅速,猝不及然之下,沉景惊慌失措的表情映入她眼帘。 原本挂在嘴角的笑,继温落锦后,平了。 请问,为什么沉景跑了这么久,她们都打上门了,他裤子还没穿上去。 符阵才一破,所有人就见到了沉景正打算穿裤子的场景,一时间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不知道是该打还是不该打? 沉景拿着手里的白色底裤,有些恍惚,他有些茫然的想到,自己现在应该穿裤子吗? 安纯耽眸光一闪,他扛着手里的石墩就上了,试问,若此刻不打更待何时? 沉景拽着自己的裤子,看到了拿着石墩的安纯耽,他越发迷惑了,究竟是什么操作,才能让这人拿走自己放在那里的石墩? 他面色茫然的看着安纯耽冲上前来,只觉得他虽是正派弟子,但这行为却端的是一副阴险狡诈的模样,现在的世道怎么了?正派人士比他这个反派还狡猾。 没天理啊简直。 温落锦在岁昭身后,看着少女迟迟不肯收回目光的动作,面色有些阴沉的上前,又因着是顾娇在一旁,他脸上还带着笑。 小师妹就这般爱看?随即语气有些冷硬:看多了当心伤了身子。 而后扔了一件什么东西过来,将她的目光完全遮掩住。 取下面上的东西,她向前看去,不出所料,温落锦也加入了攻击的队伍。 只是这次的攻击,多了几分凌厉感。 目光往下移,只见乖巧呆在手心里的,是正吐着泡泡的小水鬼,小水鬼见到岁昭的目光后,又吐出了一个更大的泡泡。 救命,水鬼跟着裴泫都会吐泡泡了?! 小鲤鱼版泡泡鬼,值得拥有。 看了眼场上焦灼的状态,岁昭将小水鬼往旁边顾娇的怀里一扔,直接上前加入了战局。 第65章 顾娇看了一眼还在吐泡泡的小水鬼,而后又将小水鬼扔给了藤蔓它们。 沉景虽是满脸涨红的和温落锦他们交手,但手下的怨气却是极为的不含糊。 反派就是反派,即使到了这个时候,还有闲心将自己的裤子拉起来。 穿戴完整的沉景气势显然都不一样了,重新恢复了他阴暗的笑,嘴里出来的,是同样阴测测的话语:你们几个,别想活着出去了。 这次,不仅仅是为了那些怨气,更是为了他无辜逝去的尊严! 安纯耽与裴泫对视一眼,目光里似乎确定了什么,双方很快的点了一点头,裴泫转头,朝着温落锦的方向挤眉弄眼了好一阵。 猝然接受到任务的温落锦: 交流过后的三人配合可谓是密不透风,沉景沉下眸子,四散的眸光看着朝他一步步逼来的三人。 手下轻微一动,无边怨气蜂蛹而出。 这些怨气,蜂蛹到一半,就卡住了,原本极速的动作变得极为迟缓,就好像那大马路上需要搀扶的老奶奶。 不可置信地转头一看,发现一个黄衣女子正施着符阵,源源不断用以来遏制他行动的灵力从符阵内蜂蛹而出。 比他的怨气还疯,现下,所有的怨气皆被克制住。 就在他愣神的一瞬间,面前的剑修与佛修一道上来,铺天盖地的攻击席卷而来。 往后退的身体一愣,愤怒的目光重新看向了地上的少女,只见少女不知何时,又施了一个拖延他行为的符阵。 妈的,还要不要人活了!!?? 他混的怎么这么惨,人家的反派满血打半血,到了他这,直接颠倒,她们满血打他半血! 一波接一波的攻击下,他身边的怨气隐隐有溃散之势,面前的形式,似乎也了然,他已无处可去,此地是他唯一的退路。 心中瞬间被愤怒冲跨,沉景阴着眼,将目光落在黄衣少女身上。 阴暗的想法弥漫在心底,让这个女子和自己一起死,倒也不算全然失败。 身边的怨气于须臾间即刻凝聚。 在几人惊恐的目光中,所有的残余怨气于片刻间朝着那个看起来最为软弱的少女袭去。 电光火石之间,所有人都来不及做出反应,包括岁昭她自己。 用以自保的符阵接连被打破,怨气直冲少女而去,带着无尽的恶意。 温落锦用了最快的速度,却未能赶到她面前,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沉景将残留的怨气尽数往前。 霎那间,整个石洞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沉景看着即将落在少女身上的攻击,笑的极为猖狂。 嘭。 沉景听见了声响,嘴角的笑更是压抑不住,诡异阴险的笑声响在寂静无声的石洞里。 第57章 怨气浓郁的几乎要化成实质,于须臾间朝着岁昭卷去。 面前的景象几乎都化作了慢动作,瞳孔里放映出来的,是师兄师姐们无力奔来的慢动作,还有沉景放声大笑的得意模样。 岁昭心知躲不过去,微微释然的途中只觉得手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心中疑问升起,眸子极速的下移,定睛一看,呆住了。 这是,小水鬼吐出来的泡泡?是方才泡泡附着在她身上时的遗留物。 只见泡泡沿着她的衣裳,比怨气还要快的速度,霎那间,仅仅是半眨眼的间隙,泡泡已经完全将她覆盖。 这些泡泡虽是柔软,但却在怨气袭来的一瞬间,护住了她,连续的怨气袭来,侵蚀着她面前的一层保护泡。 恍惚之间,似乎有什么轻叹了一声。 琉璃峰的弟子保护不了自己的师妹,可真弱真可笑啊。沉景笑的眼角涔出了泪,他面带嘲讽的看着面前的几人。 黑浓的雾气散去,温落锦此时也恰好赶在了岁昭方才消失的地方,死寂的眸子于消散的雾气中,寻找着。 但最终是空荡不已,方才那么一个大的人,此时已全然消失。 沉景还在笑着,睁开的眼看向岁昭消失的地方,嘴角咧开的笑,僵住了。 原本疯狂的眸子死命的睁着,巡视着少女方才站着的地方,寸寸角角,丝毫不拉,在得知少女是真真切切的不见了以后,他嘴角的笑,彻底平了。 疯狂的想挣脱困住自己的牢笼,但在安纯耽和裴泫两人的压制下,终究是万般无能,他趴在地上,惨白的手勾出一道道痕迹。 这次的沉景,不再吐出鲜红的血液,取而代之的,是浓黑到极致的黑液,黑液缓缓流淌而出,罩在他月牙白的衣上,越发诡异。 往前爬的动作不断持续,沉景疯狂的眼里,浮现出了一丝迷茫:她人呢? 等到凝聚成的雾气完全散去,出现在几人面前的,是一地的泡泡。 目光往过移,只见小水鬼嘴里还不住吐着泡泡。 旁边的小苹果小藤蔓们整个都围在泡泡里,剩余的怨气袭击,触及到泡泡时化为灰烬。 此时,所有皆明。 温落锦沉沉的目光搭在它们的身影上,满室寂静中。 良久,一声轻笑响起,少年背着众人,看不见神情,只有无端压抑的气场逐渐弥漫开来。 他的小师妹,可真的是,太多惊喜了。 沉景面色惨白,已然昭示了失败结局的他下场会有什么,可想而知。 趴在地上,目光落在被黑血渗透的土上,不被人注意到的泥土里,是淡淡的荧光。 被掩盖住的面庞,眼里是彻底的迷乱。 既然如此,那大家就一起死! 岁昭脑晕目眩的再睁开眼来时,瞬间就清醒了。 只见她身上的泡泡全然消失,怨气也不见丝毫,将她彻底整清醒的,是距离她十厘米左右的一个小女孩。 女孩眼窝凹进,面上没有一丝血色,蓬头垢面的,身上是长时间不见阳光而导致的白,骨节间仅仅是一层皮连着,攀爬之间是骨节碰撞的磕绊声。 蓦然见到活人的气息,女孩嘴角咧出一个笑,往她的地方缓慢的爬来。 岁昭才一睁开眼,就是这等一级恐怖的画面,惊悚的往后退了几退。 距离女孩远了,还不等她松一口气,往后摸爬的手心里触碰到了一个东西。 比她还小,正正巧巧的,她将这个东西完全的握在手心里。 骨节感传来,直到这个时候,岁昭才蓦然发现,这里似乎不仅仅是只有她一个人的呼吸声,更是有无数,甚至于神识不能感知的。 密密麻麻的凉意爬上后背,呼吸骤然间放缓,岁昭努力压着自己的惊惧,头一转一转的过去。 在看到这物的瞬间,头皮顷刻间发麻,几乎是鼻尖对着鼻尖。 这东西微弱的呼吸声喷在她面上,带起一片片的刺骨寒意。 近的不能再近的距离中,她彻底看清了面前这些人的模样,没有眼黑,是纯粹的眼白,身上是青红交加的痕迹,这里似乎有很多这样的东西,正一步一步的爬到她面前来。 随手甩出好些用以延缓速度的符阵来,头往后转了转,她努力克制着自己内心的恐惧,慌忙的起来往旁边踉踉跄跄的跑去。 目光所及,是死路。 额角渗出冷汗,转过身,原本眉眼弯弯的眼角此时是全然的恐惧。 这些诡物手脚并用,缓缓爬来,静谧暗室中,骨节相撞的声音,所有诡物加起来爬行的声音和密密麻麻的呼吸声,奏响出一副惊悚而诡异的场景。 手中符阵不断被甩出,面前的诡物被掀飞后,后面上来的诡物又继而复始,长久的体力消耗。 系统在脑内早已炸开了锅,话里话外都是对这些诡物的嫌弃,与在沉府时,有过之而不及。 沉府?正逃跑着的岁昭眼睛一亮,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就在她愣神的那一瞬间,一只瘦削到极致的手拉住了她的裙摆。 系统的海豚音随之飙升。 万分火急间,一朵颤颤巍巍的紫花出现在了岁昭的手里。 这里的诡物与沉府的诡物相差无几,但若是仔细看,就能发现两者之间的相同,比如,它们的衣物。 岁昭在沉府第一次见到那些诡物时,就已经将爬的最前的那几只诡物的形状记得清清楚楚,现下,就在方才这些东西不断攀爬的路上,她看到了一模一样的诡物,再加上反派的通用特点。 为了彰显自己的聪明,一定会将两个相克的东西放在不同的地方,既然如此,那么紫花就有一定可能是破解此处的法子。 这是赌,赌在沉府出现的紫花有一定的几率能遏制住这些诡物。 果不其然,她赌赢了。 这些诡物在看到紫花的一瞬间,皆停下了动作。 说!小师妹在哪?裴泫站在安纯耽的身后,将剑放在某处,威胁道。 沉景眼角的泪流了再流,终于是干涸了,宛如一条濒死的鱼,他吐着舌头泪流三尺。 看着某个一不小心就能造成永久性伤害的地方,他不仅不敢疯了,还不敢笑了。 第66章 在。他嘴角勉强弯起,面上是强颜欢笑:别去了,你们师妹这个时候都已经死了,若是没有沉府的花,她一个人难敌那么多东西。 红衣少年往前走了几步,目光阴寒,发尾的飘带似乎也越发深了几分,他看着直到现在还在嘴硬的沉景:什么意思? 沉景闭了嘴,摆出一副拒绝交谈的模样,一旁的裴泫见此,眼睛半眯,他邪笑:不说是吧?我有千万种方法让你开口! 说完又高声:耽兄! 背着石墩,石墩上面绑着沉景的安纯耽应了一声,他猛地出力。 石墩猛然往上蹿了一下,裴泫搁在他腿边的剑动了,从他的侧面擦肩而过。 沉景怂了,他认了。 密室里是和沉府一样的东西。 话音刚落,只见面前逼问他的少年和一旁冷脸的少女径直不见了影。 裴泫愣了一下,而后大喊:耽兄,准备跑! 安纯耽应了一声,下蹲,吸气,将石墩往上掂了掂,光滑的头抬起,蹭亮蹭亮的头自信的一扬:泫弟,我。 在裴泫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这明黄的身影飞的离去,只留下一句:先!走!了! 只愣了一瞬,裴泫就很快的反应了过来,剑光而过,驶向自家师妹的所在地。 不辩方向的□□里,一道红色的身影宛如风过一般,只留余影。 少年极速赶去的同时,心里不由自主的想起,当初在沉府时见到那些诡物的同时,某位是如何的害怕以及瑟缩。 原本就快到极致的速度,思及此,越发快了两分。 岁昭站在四面皆墙的石室,有些迟疑,是要直接离开还是在这里等些时候,师兄他们不知晓自己的情况,倘若自己先离开,他们找不到自己不肯离开那该如何? 正是迟疑间,一道闷闷的巨声响起,转头往后看,只见她方才站的地方裂开了一道石缝。 闷声再度传来。 这次,不是幻听,是真的有人在外面想办法破除这面墙。 诡物似乎也听见了动作,原本呆滞的动作抖了几分,发抖的聚在了一起。 墙上的裂缝越发大了。 轰隆隆~一声又一声的巨响里,坚硬的墙面不堪一击,从上方至下,安全碎裂。 昭示着外面人的用力之大。 温落锦挥剑,墙面倒塌的那一瞬间,他疾步往前。 待所有的尘灰散去,岁昭惊喜的看向来人。 一片诡物中,黄衣少女的笑很是显眼,只见她对着自己展现出了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语气里是全然的信赖与惊喜:师兄,你又找到我啦! 温落锦看着不带一丝惧意,笑的格外开心的师妹,心中竟诡异的,松了口气。 不等他想明白这心情是什么,就听见自己低低的应了声。 嗯,找到了。 第58章 安纯耽背着沉景,脚底像是生了风火轮,一颠一颠的来到被破坏的石洞前。 顾娇将岁昭整个挽住,温落锦站在一旁,浓重的阴影笼罩在他脸上,看不清神色。 昭昭,你没事吧?就像老母亲护崽似的,顾娇将岁昭整个的转过来转过去,等看到她身上没有任何血痕后,这才轻微的松了一口气。 白绸涌成一团,而后在岁昭和顾娇的目光里,将小苹果它们扔了出来。 各找各妈似的,四个小灵物扑进了自家主人怀里,不过有一点不同的是,小黄扒拉着小苹果的叶蒂,一同扑进了岁昭的怀里。 它不敢找它主人,方才它都看见了,温落锦那目光好像要杀人一样,太可怕了。 小苹果没察觉到小黄在它身上,还以为是自己一个果,泡在奶盆子里一样的小奶音委委屈屈的响起:呜呜呜,昭昭,下次带着我一起丢掉好不好? 听见小苹果这话,在场的人都忍不住的笑了,捏着它的叶蒂微微用力:没有下次了好不好?我保证。 看着她展颜笑的样子,小苹果点点叶,亲昵的将叶蒂放在她的手心不动了。 哄好了小苹果,那么接下来就应该算算账了。 岁昭转过身,看向沉景,面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安纯耽双腿一盘,坐了下来,背后的巨石哐当一声,颠在了地上。 沉景闭着眼青着脸,见到岁昭的目光,他哼了一声,将头转了过去,并不言语。 岁昭对他的行为没有任何反应,只拿出一朵紫花对着他:沉府的花应当如何用? 沉景眼里闪过一丝微光,否认: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岁昭轻笑一声,继续道:我们从桃李村而来,她们祭祀的童男童女都去了哪里? 沉景依旧默不作声。 啧。她蹲在沉景面前,用温落锦的佩剑剑鞘拍了拍他的脸侧:让我猜猜? 童男童女是不是就是里面那些诡物啊? 沉景的眼神终于闪动了一下,但依旧是犟着嘴的模样:不知道,不清楚。 犟的好似一头老黄牛。 裴泫已然在旁边阴阳起来了:嘬嘬嘬,人在做天在看,有人现在做出这些事啊,生儿子直接是瓜娃娃。 在他眼里,这诅咒极为恶毒了。 安纯耽忧愁的摸着自己的脑瓜子,附和道:对对对,我们师尊说了,作恶多端的人会生出好几个瓜娃子。 佛寺自小便摒弃七情六欲,安纯耽属实是一个都没摒掉,但自小沉浸在佛经中他,对于诅咒别人这件事,可谓是半天蹦不出来一个字。 裴泫先脱口而出,他自然而然的跟上,顺便将锅扣在自己师尊身上。 这些年来扣在自家师尊头上的锅,可谓是数不胜数。 大孝徒非他莫属。 一时间,对于沉景的各种祝福铺天盖地的袭来。 沉景将头转过去,不答。 岁昭等他们说完,用剑鞘挑着他的下巴,移向自己:再让我想想,槐树的怨气应当是你抽取这些童年童女的生气而导致的吧? 沉景本想不动如山,但直到听到了这话,终于抬起了头,目露惊噩:你怎么知道? 岁昭笑着,并不答话。 怎么知道,当然是想起原著剧情了啊。 在那堪比大纲似的简介中,四人来到鸢城,历经各种艰难困苦以及各种局中局后,所有的事情终于浮出水面。 古籍有载,槐初施以生怨,辅以血肉,两地分离,得无上怨力。 沉景当初先是将沉府的人尽数埋葬,而后又觉怨力极为浅小,随将目至附近小村中的童男童女。 以天神之姿降临,沉景得了附近无数人家的追捧,而后又略施手段,将附近的人们心里逐个击破,令其心甘情愿的奉献童男童女。 在那本书中,沉景最后以同归于尽的姿态欲拉着主角团们同归于尽,但最终是徒劳,只他一人而去。 嗯,你不满你的怨力,而向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童们下了毒手。岁昭轻轻的说道,眼波微转,身后的符咒粉末飘散在半空:来,告诉我,所有的事情是不是我说的这般。 沉景被迫看着岁昭的目光,只见他本来的惊愕眼神逐渐散涣了起来,内心本就被击破,更无论现在的她刚刚觉醒了催眠之力。 方才就在诡物抓住她衣角的一瞬间,小苹果的附生力传了过来,是催眠。 催眠的力量伴着符阵,这才得以在那一瞬间,让她有足够的时间从芥子囊中掏出紫花去赌。 意识模糊之际,他恍恍惚惚的将岁昭所说的事又重复了一遍,言语间,更有她未曾说完全的话语。 裴泫和安纯耽在一旁气的眼睛都红了,他们在得知那些女孩变成了洞内不人不鬼的模样,手下对着沉景的劲越发大了几分。 公报公仇。 岁昭并未制止二人,站起身来,初次使用催眠之力令她有些晕眩。 身体摇晃了下,顾娇站在一旁,见此忙一把上来抱住了自家师妹。 温落锦的红衣微微晃起了幅度,很快又趋于平静。 岁昭头向后一转,轻笑了一声,示意她没事。 沉景红着眼,眼里的白色瞳仁迅速攀爬,眼黑缩到了针尖大小。 你猜到了又怎样,今天你们不还是出不去,一息后这里的石洞会尽数坍塌。 极速喘息了两下,而后又尝试笑出声,声响卡在喉处,发不出声,如同毒蛇一般的粘稠目光死死的看着她们。 话随音落,石洞从远方传来了一声一声的轰隆声,是石洞在坍塌,照这个样子来看,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触及到这里。 几人对视一眼,温落锦上前两步,顾娇碰巧与他错过两步,站在了他与岁昭的中间,察觉到温落锦的动作,目光略有些疑惑:师弟,何事? 第67章 少年抿了抿唇,没做任何声响。 岁昭手里抱着小苹果,小苹果也是异常虚弱的模样,它吐着舌头倒在岁昭的怀里,头上的叶蒂蔫蔫的搭了下去。 察觉到岁昭的动作,虚弱的叶蒂努力的往上搭了几搭,但却是搭不上她的手指,无力的拢了下去。 垂至底端的那一瞬,岁昭伸手,碰到了它的叶蒂,将它整个果都抱在了怀里,轻轻笑了。 果然,她家小苹果除了吃还会其他的。 例如今日刚刚觉醒的催眠能力。 转头习惯性的想说些什么:师兄,小? 惊喜的语调转了个弯,顿住了,有些惊讶的看着顾娇:诶?师姐,你怎么在这里? 顾娇轻笑,捏了捏她嫩嫩的脸颊,心想,果然肉肉的,怪不得自家师弟天天在捏,目光对上师妹疑惑的神情,她轻松的开口道:昭昭想说什么? 疑惑的挠了挠头,岁昭侧身看了眼顾娇身旁的温落锦:哦,没事,想和师兄说个事情的。 顾娇依旧在笑,但动作却是不肯退让半分:昭昭想说什么和我说也是一样的。 哦。岁昭将怀里蔫嗒嗒的小苹果往起举了一下,惊奇似的开口道:师姐,你看,小苹果有新技能啦! 看着顾娇略显疑惑的神情,岁昭又道:不是,果果有自己的能力啦,是催眠! 顾娇闻言,看了眼不受控制的沉景,而后将手搭在自家师妹的头上,宠溺的笑了笑:嗯,昭昭和果果都好棒。 碰了碰小苹果蔫嗒嗒的叶蒂,两个女孩对视一笑。 温落锦看着两人的互动以及笑容,强硬的转过了目光,有些冷硬的看着地上的灰尘。 安纯耽画了一个圈,金光闪闪的,将在场所有人都括了起来。 裴泫不解:耽兄,你在做什么? 安纯耽一脸释然:超度。 裴泫更迷惑了:度谁?目光落在身后聚在一起瑟瑟发抖的诡物身上,裴泫眼里带了点不赞同:她们还没死啊,为什么要度她们? 四人对视一眼,眼里皆是不解。 安纯耽像看智障一样看了一眼裴泫,语气和缓的继续开口道:度我们自己。 ???你没事吧?哪有自己诅咒自己死的啊。 各位就没有发现现在的洞里我们已经出不去了吗?我劝各位施主,还是早日放弃的好。安纯耽全闭着眼,语气平静的说完。 够了,真的够了,他活的太久了,以至于得了不少绰号,虽然都是负面,但是这次!他打败了沉景。 以五己之力! 现下,石洞全塌,他们深埋地底,想必是活不下去的了。 就这样吧,活的太够了。 眼睛释然的一睁,他看见了满地青草,瞧,那鸟儿飞得多高,瞧,树被风吹过的沙沙声,瞧,远处的沉府是多么的真实。 啪叽~似乎有什么掉了。 伸出手一摸,啊!是鸟粑粑! 这鸟的粑粑味是多么的真实! 果然,人死前会看到自己最想看的一幕,他想看的,不就是这自由的天地? 只不过,为什么他死了,这同样死去的鸟还能拉粑粑在他头上? 等等,有点不太对劲啊,为什么他死了还能睁开眼睛看见沉府? 匆忙的转过身一看,只见不远处的黄衣少女抱着小苹果笑的一脸灿烂,身后的石墩是如此的有存在感。 伸出手摸了摸久违的泥土芬芳味,焯。 他!尼古拉斯鹌鹑蛋,还活着!!!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沉府门前,岁昭几人和安纯耽并排而站。 安纯耽迎着风流着泪,泪眼汪汪的看着几人,良久以后,才在几人越发不耐烦的神情下痛心的开口道:泫弟!今日一别,就是永别。 裴泫上去执住他的手,小水鬼爬在他的头上,不解的看着面前两个依依惜别的大人。 小苹果几个探出了头,同样不解。 岁昭侧身往过,看向顾娇:师姐,师尊他们已经将沉景带走了吗? 顾娇点点头,而后又补充道:师尊昨夜就将沉景带走了,说是鸢城情节恶劣,需得几个宗门一齐决断。 岁昭点点头,又问道:那些孩童如何了?应当恢复了吧? 离开石洞已经是昨日的事了。 当时,安纯耽一脸天要塌下来的样子。 裴泫时刻谨记已方灭绝屠睇的人设,直到运转符阵离开桃李村回到沉景的后山上时,也没怎么再说话。 当安纯耽缓过来开口问时,他也只是含糊其辞,直到沉景面上的表情由同归于尽的疯狂变成满脸茫然时,他才慌急慌忙的将话题引到了沉景身上。 安纯耽太单纯了,他哪里敌得过老狐狸裴泫,三言两语之间,就见他被裴泫完完全全的牵着鼻子走了。 六人离开石洞之际,依着安纯耽所画的圈为介点,将所有的诡物尽数带了出来。 无论沉景是多么的不信,但所有人最终还是毫发无伤的出来了,除了他。 几人出来后便向附近的宗门和凌华派发去了关于鸢城的一切,郁匆当晚就将沉景带走,而后派了凌华派的其他弟子前来。 那边的两人还在寒暄着。 泫弟,没了我你要好好的! 嗯! 一时间,两人握手而立,一切言语尽在眼神中。 安纯耽仿佛今日一别,以后再不会有见面的机会,在他心里,她们几人依旧是被嫌弃的灭绝屠睇,是美丽。 安纯耽转过身,往前走了两步看向岁昭,双手伸至半空欲想拉住她的手。 一块石子划过,碰巧与他的手擦过,安纯耽疑惑的看了看四周,没有找出来源,将这件事抛之脑后,又将视线重新看向岁昭。 这次他脸上带有两坨明显的红晕,岁昭笑着看他:有什么事吗,鹌鹑蛋师兄? 安纯耽的眼越发花了,嘴里不停念叨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岁昭在听到他口里的话后,嘴角的笑有那么一丝僵硬。 什么意思,她长的很限制级吗? 安纯耽依旧是低着头,双手背过去,仿佛在老师面前挨批的小学生:女施主,我观你行为坦率,动作大胆,容颜姝美语气里是各种扭捏。 岁昭几人头顶的问号越发大了。 而后仿佛是一鼓作气般,他闭着眼将自己所想说的一股脑的喊了出来:日后你就不要欺辱泫弟了!! 啊,她吗???!! 岁昭整个人都僵硬了,她试探的开口:嗯,鹌鹑蛋师兄,你这是什么意思? 安纯耽扭捏着开口:泫弟之前和我说过,灭睇是他的本名,而王大泫是他对外所称的名。就是,我能不能他越发扭捏了。 裴泫表情越发惊恐了,不是,那是忽悠你的话啊!不要在大街上说啊,他不要脸的吗? 岁昭僵笑着看着面前扭扭捏捏的卤蛋,只觉得自己整个人快要笑傻了:能不能什么? 我把钱给你,你把泫给我!? ??这次不仅仅是岁昭愣了,连他身后的裴泫也愣住了。 怎么回事?就一起在石洞跑了两步卤蛋就对裴泫深情不移了。 话题中心泫捂住了自己的胸。 啧,这熟悉的赎身话语,突然就有种感觉,就好像她们是窑.子里的,而他卤蛋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啊不,男人勇于反抗,敢于为她赎身。 只见老鸨昭冷笑一声:要他?你给的起吗? 安纯耽急了:你们都要把他嫁给老员外了,便宜点卖给我不比卖给员外强吗? 裴泫在五步远的地方站着,眼神恍惚的听着她们交谈,只觉着里头的那个泫好似不是自己一般。 岁昭笑的更加老鸨了:想要他? 卤蛋坚定的点点头。 好,既然你这么想要,一亿块灵石? 安纯耽眼睛登时就变大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狮子大开口的老鸨昭,只觉得她36度的嘴是如何说出这么冰冷刺骨的话来? 回头看了一眼裴泫,他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能为力。 泫弟,对不起,今世你先委屈一下,跟了那个老男人,等你死了以后我再来为你超度!保证你下辈子投个好胎。 义正言辞,语气凛然的说完这话,他走向了顾娇。 裴泫的心宛如坐过山车一般,一下窜到顶,而后仿佛是被告知机器停了电,被迫得呆在上面两个时辰一般冰凉。 这个感动的心,一下就收了回来。 年轻的小和尚迎着冷风,看向白衣女子,面带纠结:施主,真的不能再便宜便宜吗? 第68章 姣好面孔的少女轻轻一笑,给了他无限可能,而后说出的话又猛地将他拉入地底:不行。 再怎么着她们也没到卖.人求生的地步,若不是方才娇娇拉着自己,她一定要让这卤蛋的头顶更加光滑。 纠结的语气往温落锦的方位移了下。 执着佩剑的少年嘴角带着笑,眸子里却没有一丝温度,他静静地盯着面前的小和尚。 小和尚卡词了,小和尚退缩了,小和尚挥手说再见了。 良久以后,看着鹌鹑蛋背着从石洞里翘出来的石墩,岁昭戳了戳温落锦的肩。 好奇的语气响起:师兄,你真的要生好多哦? 方才小和尚应当是没话说一样,对着冷冰冰的少年,他嘴里砍价的话语转了半天,什么也没蹦出来。 两人对视了三秒,小和尚认怂似的低下了头道:施主,我观你眉宇不凡,小僧为您祈福,祝愿您胎生108宝。 这是来自寂空寺僧人最真挚的祝福。 而后在温落锦越加冷淡的笑容中,鹌鹑蛋离开了美丽等人。 和泫弟好好的告了别后就背着自己的石墩一颠一颠的离开了鸢城。那模样,就像书生进京赶考一样,而他们是不肯给他借粮的恶毒地主。 安纯耽走着,脚底的动作越发快了,他在鸢城太久了,必须回去宗门为师尊他们报平安。 见到卤蛋离开后,顾娇上前对着裴泫道:这么不舍? 裴泫转回了目光,连连否认,并马上做出保证。 娇娇是最重要的,耽兄什么的都往后排。 顾娇方一离开,岁昭就凑近了温落锦,小声的说道。 少女斜捂着嘴,装出一副打哈切的模样,私下却是在偷偷向他走了过来。 侧头向她看去,少女正看着顾娇的方向,只好奇的将头伸向自己,生怕自己错过了什么话。 娇嫩的脸庞一如既往,眼睛滴溜溜的转着,身体还在朝着他的方向前倾。 恍惚之间,诡异的,他竟有种偷.情的感觉。 轻轻的皱了皱眉,心底有几分嘲弄自己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想法,但看着少女脸上灿烂的笑,他原本直接否认的话不知道是各种原因,变了。 只见他撇过头去,冷淡的声音响起,有那么几分不情愿:嗯,生。 让小枫叶无性繁殖,生一堆枫子枫孙。 岁昭听见他的回答,越发惊奇了,心里还止不住赞叹着。 明明不行还要生108个,咦,好大的野心。 带了点吃瓜的好意,她又戳了下少年的肩膀,笑的分外狡黠:那你能生吗? 暖风袭来,有如一团春水不停的搅动,少女娇俏的脸上笑的很是灿烂。 眉眼弯的像是最好的画景,眼神止不住的下移,少女穿着齐胸的襦裙,这就显得她胸前一处甚是空白。 缺个漂亮繁琐的颈饰,他漫不经心地想。 此刻没带任何饰品,白腻的脖颈肤色近乎能晃花了他的眼,少女似乎有些不解为什么自家师兄不肯回答她的话语,身子又往前了两分。 他生的高,平时一按手就能将她的头压住,任她怎样胡闹也没得办法挣开,更别说这个时候。 以往不曾注意过的风景攸的晃入眼里,令人心尖一烫。 有些狼狈的别过眼去,不理她迫切想要得到答案的神情,心中微微涌起的波浪随着他微乱的呼吸,渐渐趋于平缓,最终停止不动。 岁昭以为自家师兄不会回答这个问题,正要转过去寻找小苹果时。 身后,少年清澈的声音传来,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只觉得这次的少年声音中带了一丝喑哑:看她。 不明所以的话,不过这也算是答话了。 岁昭眨了眨眼,更加不解了。 傻子吧,才同意和他生108个。 顾娇不知是和裴泫在说什么,不经意间的一回头就看到了两人相谈甚欢的模样。 心中咯噔一声。 坏了,就一会儿没注意,她就被偷家了。 面色沉重的上前,她拦着岁昭的手,向沉府外走去:走吧,有人说要好好感谢你。 似乎还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是顾娇及时将她拉走,茫然之际,只睁了眼睛看着后面孑然一身而立的少年。 另外一个上交了所有私房钱的人上前,苦哈哈的拍了拍自家师弟的肩:师弟啊,我和你说,可千万别找道侣啊,不然你身上一块灵石都扒拉不出来。 温落锦看着裴泫悲惨的表情,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桃李村。 岁昭几人来到了招娣家里。 瘦弱柴骨的两个小女孩瑟缩在角落里看着她们,李婶端着桃干,上前满脸感激:多谢你们,不然我家来睇也回不来。 说完后在几人面前坐下,放在几人面前的茶杯浅而小,是驱赶客人的意思。 岁昭轻笑一声,看着对面的李婶,无不随意地问道:既然如此,那婶子,你家唤睇也回来了吗? 妇人闻言一愣,手里的动作僵硬了一下,她低着头,众人看不清她的神色,李婶停顿了一瞬后,她又抬起头重新笑道:我家唤睇前些日子野完当天就回来了。 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被沉景拘在石洞里的少女皆被解救,神魂合一后,又因这些时日来被沉景吸了不少怨气,她们的样子极为枯槁。 甚至称一句干尸也不为过了。 先前岁昭就有注意到,李婶在谈及唤睇时总是闪烁其词,依照她的说法,她家没了来睇与耀祖,只留招娣与盼睇在家。 但她分明有见到,当日的盼睇有向屋内说着什么。 依照她重男轻女的性子,不出意外应当是唤睇与耀祖换了人。 唤睇代替耀祖变成了诡物。 思及此,岁昭对着李婶一笑。 李婶因为自己的话被戳穿,只满心虚伪的附和着她。 只想赶快将几人赶出自己的屋子。 萧瑟的风吹过,飘至半空的叶,停了,面前茶水溢起的波纹也停在了一个弧度。 红色的符阵光芒在瞳孔里一闪而过,正巧抬头看着岁昭的李婶当即就被钉在了原地。 这是,静止符。 顾娇看着她的行为,有些不解,抬起头看向自家师妹:昭昭,这是? 岁昭却是不应答,她看着墙角处瑟缩的招娣与盼睇,和善的露出了一个笑。 无不嘲讽的开口:师姐,和我进去吧,看看李婶嘴里早就回来的唤睇。 顾娇看见她的神色,似是想到了什么,面色凝重的点点头:既是如此,那我们二人进去吧。 温落锦抬眸,瞥了二人一眼,桌上的佩剑动了,红衣褶皱被抚平,他抬起腿,想朝着两人的方向走去。 才将将起了个身,一旁的裴泫就心大的靠了上来,拉着他,好似咬住口就不放的老王八。 不止如此,他还恰好站到温落锦面前:我和你说啊,师弟,你以后生孩可不能像这家人一般,重男轻女啊。 按我说,我有个想法,我生个儿子,你生个女儿,你女儿嫁到我们家。 看着温落锦略微阴沉的眸子,裴泫妥协似地又道:那我生女儿,你生儿子好吧?我嫁到你家。 温落锦越发不耐了,但终究还是记得自己平日里的行为姿态,他看着面前这个对他多加阻拦的师兄,分外不解。 师兄为何会会想到这个问题? 裴泫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解释道:其实是你师姐告诉我的,她说让我多来找你探讨探讨。 像是找到了可以倾诉的对象,裴泫又开口道:其实吧,我也不太理解娇娇会突然这般说话,但是没办法,自家惯的,只能听了。 少年不解的抬眸,语气里是止不住的疑惑:听着?为何? 裴泫挥挥手,没怎么在意:因为我喜欢她啊。 喜欢?何为喜欢? 提及此话题,裴泫语气里带了点羞涩,他扭捏的开口道:就是什么好东西都要想着她,她受伤害第一时间会赶去保护她,她不开心自己也会不开心,无论被怎么嫌弃,也想跟着她 裴泫像是拉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的开口。 温落锦低眉,往日里用来揪自家师妹的手搭在了通体漆黑的佩剑上。 截然不同的触感。 嗯,好东西?符阵吗?可那是师尊让他教的,保护她也是师尊的命令,至于皱眉 少女平日里攸然笑着的模样荡入自己的心房,师妹好像不曾有皱眉的样子。 竟一个也是不符。 裴泫又开口了:其实啊,我说,咋两兄弟干什么都在一起 什么事情都在一起? 第69章 后面的话少年竟是什么也没听见了,耳里只一句,什么都在一起。 温落锦罕见的皱起了眉,眉宇间笼罩着一层迷茫。 好像,他什么都和师妹在一起 所以,他和岁昭是兄弟? 不知为何,想清楚了二人的关系,心下却是越发烦躁了。 此时,被人念至心里的岁昭带着顾娇踏进了李婶家的屋子。 五个孩子怯生生的打量着她们二人,目光往上移,看向了床上正昏迷不醒的孩子。 身体康健,面色红润,是个健健康康的男孩。 目光再往过移,始终是不见唤睇与来睇的身影。 黄色的衣衫闪过,来至瘦弱的招娣与盼睇面前,她低下身子轻声细语地开口:小盼睇,你知道来睇与唤睇在哪里吗? 小小的孩童自卑的将手里的衣衫搓了几搓,她看着面前宛如仙人一般漂亮姐姐,害怕的往后退了两退:她们在里面。 可以带姐姐进去看看她们吗? 可可以的。 站起身,与顾娇对视一眼,两人随着招娣与盼睇往里面走。 随着两人的行走,眉皱的越发紧了。 里屋混乱不堪。并散发着一种刺鼻的气味,闻着似是一股淡淡的腥味。 木窗漏了几个板,不少冷风从外席卷而来,屋内有不少已然发霉的地方。 数不清的杂物堆积在里面,两人随着招娣盼睇的步伐,才勉强走到了里面。 只在一片混乱不堪中,她找见了两个皮包骨头的女孩。 是来睇与唤睇。 两人才将将被吸了生气,正是需要好好照顾的时刻,但在这里,两个女孩只是被随手一扔,仿佛是什么不要的垃圾。 女孩见到来人,努力地睁开眼,深陷在骨头里的皮强硬的带起她整个胳膊。 撑在破烂的被褥上,喘气不已的抬起头来,她整个人格外的虚弱,但眼里是对生的极度渴求。 姐姐她颤抖着说完这个词,又被逼的使劲缓了几息。 岁昭上前执住她的手,随手布下一个用于治疗的符阵。 符阵周遭的光芒缓缓亮起,有如黑夜中唯一一点光芒,点亮了专为睇而生的女孩眼神。 有了用以治愈的符阵,来睇的皮肤瞬间变得充盈了起来,满身的生气也逐渐复苏:姐姐。 她看着岁昭,长期做活而充满茧子的手怯懦的触碰着岁昭的方才施下的符阵。 符阵的痕迹在她手下,感受着身体里截然不同的气息,那是比吃饱饭还要让人留恋的感觉,让她沉迷。良久以后,来睇抬头,语气里是往日不曾有的坚定。 姐姐,我想学修仙! 她太弱小了,她想和姐姐一样,目光搭上面前的黄衣女子,她也想成为姐姐一样的人。 能在关键时刻有保护自己的能力,有保护姐妹的能力。 岁昭愣了一愣,随即便莞尔:自然可以。 临走之际,来睇趴着门槛支撑着自己虚弱的身体,不舍的目光看向她:姐姐,你叫什么? 她想以后,若有机会,还想再见见姐姐。 黄衣女子笑着回道:岁昭,除岁年,抵昭愿。 一行人笑着和她挥手再见,来睇眼巴巴地看着她们走远。 除岁年,抵昭愿,她记住了。 昭昭,你为何?顾娇看着她,欲言又止。 师姐,没事啦,我很喜欢她。少女莞尔一笑,并不做多解释。 我们接下来去哪?裴泫走在温落锦和顾娇的身边,挠头问道。 回峰,不过回峰前我们得先去见一个人,不对,一个孩童。 话音刚落,一道稚声稚气的话语传来:姐姐是在找我吗? 这声音,出现的猝不及然,仿佛是一直在跟着她们,只是找一个合适的时间出现罢了。 岁昭唇角勾起:来了。 四人转头往后看去。 一个拿着糖葫芦的小女孩走向她们,脸上是一如既往的纯真笑容。 裴泫惊了:什么意思? 顾娇补充:指引者的意思。 温落锦看着他的兄弟,面漏纠结,并不言语。 穿着红衣的小女孩上前,圆而大的眼睛扑闪扑闪的看着昭昭。 谢谢姐姐。 蹲下身,轻轻地碰了碰她的脸颊:不用谢,我们还要多谢谢你才是。 是她一开始就告诉她们沉府上下尽数只留了两个人。 也是她带着她们前去桃李村,更是为她们前去寻找沉景不经意间说出好些消息。 这一次,没有被利用的恼怒感,只有庆幸,庆幸她们去了,才得以让那些女孩完好无损的活着回来。 倘若,她们再迟去一些时间,定要失去不少孩童。 鱼鱼看着她,很久很久,本就和善的脸上再一次笑了。 她伸出手,手上似乎有一个古朴的东西:姐姐,这是谢礼。 垂眸看去,一个宛若灯饰一样的东西静静地躺在她手心里。 是壶鱼灯。 第61章 夜半,岁昭和裴泫顾娇三人悄悄聚头,手里提着他们三人从山下买来的吃食。 三个人偷偷摸摸的样子,显然是有避开他人悄摸的出来。 左顾右盼了好一会儿,才悄悄坐下,对着同样悄声无息的顾娇和岁昭道:嘘~我们小声点,不要把师弟和师尊引来。 面前两个人神色庄重的点点头,同时在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深呼吸,看向面前种类丰富,气味扑鼻的食物,三人脸上皆是一副感动到无以复加的模样。 自从回了琉璃峰后,三个人可谓是没有有过一天的好日子。 温落锦自回来后就拉着岁昭学习,不知这次他发了什么疯,见缝插针的让她学习符阵。 为了逼迫她学习,他还往她面前放了一碗混沌汤,若是她某次考核未过或是符阵未记得清楚,那么这混沌汤就必须得下了肚子了。 任她怎样撒娇求饶也不行。 岁昭就奇了怪了,之前再怎么说,温落锦偶尔会有那么一两次放松的机会,但自从鸢城回来后。 温落锦就彻底变了,变得铁石心肠了。 裴泫继续下山进行杀猪大业,顾娇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天天出任务。 这一个月来,今夜才是三人的第一次聚头。 裴泫乘温落锦不在的时间给岁昭发去了神识,让她今夜来竹林处小聚一番,同时也通知了顾娇。 偷偷摸摸避开温落锦和白禾的模样,就好像是要做什么地下交易。 岁昭思索再三,还是没抵得过裴泫嘴里的烤猪肉,今晚在温落锦离开后,就偷偷摸摸的来了这里。 眼泪汪汪的看着眼前丰盛的食物,岁昭开口感叹的同时还顺手抓起一把肉,放在鼻下使劲闻了闻:师兄,好香啊。 裴泫了然的点点头,面上同时摆出一副凄苦之色:这几日辛苦你了师妹!等我们去了竞天,师兄再请你吃香的喝辣的。 岁昭往嘴里塞着肉,吃饭的同时还不忘抬头敷衍一下裴泫。 顾娇在一旁,嘴里啃着猪蹄,一脸忧愁地询问:师妹,这几日师弟没对你做什么吧? 听见这话,岁昭茫然的挠挠头,看着对面的顾娇,两人对视间,眸光是一样的清澈,将手里的炙烤猪肉放下,岁昭有些警惕地回答:没,不过师兄师姐,我们为什么不让落落一起来啊。 裴泫和顾娇晚些在叫她时,还特意有嘱咐她道,说是莫要通知温落锦,今夜是他们师兄妹三人的猪肉夜。 因为他从来不怎么会同三人一起,岁昭平日里很少见他吃着什么,就算偶尔见到,匆匆一瞥只能看出他不是很重口腹之欲。 常常是为了生存才会偶尔的进食。 上次她同师兄师姐撺掇温落锦尝了路边摊子,谁曾想当天夜里温落锦就因为身体不适而卧病在床。 想到这里,三个人同时肯定地点头。 完全不是因为歧视和不愿意带他一起玩的原因。 完全是三个人被后来得知此事的师尊惩罚怕了。 岁昭一开始听见这个猪肉夜时还颇有些无语的吐槽过,说是过于朴实。 说话间,顾娇因为吃的太急而不小心呛了一下,裴泫见此,慌急慌忙的用满是油污的手拍上她的背。 不小心之下,一个手掌心赫然印在她的白衣上,裴泫嘴里的肉,掉了。 顾娇却是没有察觉到裴泫的行为,她看着面前的少女,满脸震惊,方才小心叮嘱的模样完全不见,她瞠目结舌地看向岁昭:你叫师弟什么? 落落啊,师兄不也是这样叫的吗?少女又吃了一口肉,理所当然的开口。 第70章 似乎觉得这样并没有什么不对。 裴泫在一旁心虚又强装无事的开口:没事儿,娇娇,你看,咋两不早就这样叫了?师兄师妹间的称呼而已,别紧张嘛。 顾娇看着面前还在不停啃着吃食的岁昭,心下凄然。 她不解她彷徨她难过。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她家师妹就仅仅月余不见,怎的就潜移默化成了这般? 今天就叫落落了,那过两日岂不是就更进一步了?! 因她一句话,顾娇瞬间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香味浓郁的麻辣兔肉就摆在眼前,但顾娇就仿佛是整个人被定格了一样,呆住了。 看着面前无忧的少女,顾娇有些迟疑地张开了嘴,发出了一个音后又悄然归于寂静。 心中一连串的缘由卡在嘴边,不当给师妹说这些吧? 只能是,自己以后多加防范。 裴泫此时也瞅见了顾娇背后的油污爪印,他心虚的瞥了一眼又一眼。 向下看去,手里是自己油腻的爪子,上面零星几点辣。 又瞥了一眼,裴泫此刻完全不敢大声呼吸,生怕顾娇察觉到。 第四次心虚的瞥娇娇的时候,裴泫惊喜的发现,顾娇竟然没动作了,她低下头似乎已经沉浸在自己思绪里。 娇娇一般沉浸在自己思绪里时,对外界的动静可谓是视若无物。 一瞬间,裴泫心头想起了最近的话本子里,那些主角是如何用自己的聪明才智使一个已经被毁的画变成绝佳品。 而后获得一众人等的喜爱。 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身为修仙界后起人才,想必,定然会比话本子里的主角更加优秀!娇娇也会更加爱他! 修仙奇才,说干就干! 他屁股往顾娇的地方移了移,余光瞥见娇娇不仅没有骂他也是没有打他后,裴泫心里,诡异的,来了无限的勇气与坚定。 男人要战斗! 充满油污的油爪子颤颤巍巍的往上,恍若一个百八十的平常老妪,于冷风中瑟瑟发抖。 岁昭看呆了,她呆愣愣的看着裴泫的动作,嘴里嚼着猪肉的动作不知何时停了下来。 一时间,只有火堆不断响起的脆裂声和火苗不停的闪烁。 鸡爪停在了白衣上,皎洁的月光投下光束,为裴泫偷偷摸摸的行为助一份力。 今日,不仅仅是月光助力,更有岁昭在一旁的屏气凝神,大气也不敢喘的两人同时心惊胆战的看着对方。 裴泫眼里全然是对岁昭不要声张的恳请。 岁昭眼里是裴泫欲想褪去师姐外衫的猥琐。 一时间,她拿着手里的肉踌躇了,不知到底是该退后避嫌还是上前阻止。 毕竟原著也曾盖章,例如裴泫这种外表清冷内心狂野的男主,最不喜拘束,不在意他人目光。 对于在他人面前的亲昵之举,从不觉得羞涩怯懦。 往日还未有这种想法,但今日,岁昭悟了,原来不是男主变了,是男主越加变.态了。 寂静而无声的月夜,裴泫永远记得,自家师妹通过一个眼神就懂得了自己的心意,不愧是青梅竹马! 好样的师妹。 而岁昭也永远的记得,她家师兄原来是以月光为钥,才能开启他那狂野的一面,从而达到他霸道邪魅的行为。 只见那个露出原面貌的禽.兽双手飞舞,只在顾娇的背后肆意横行。 落在顾娇身上的油污蔓延成了一个诡异的形状,他思索,他纠结,该如何才能像话本子里的那般不出则已,一出惊人呢。 诡异的油污在裴泫眼里,闪过无数个形状,最终,定格在了一个极为常见的动物上。 他悟了,他懂了,给顾娇画自己的吉祥物,是他对自己的极度自信。 不知过了多久的时间,最后,面前的画面定格,裴泫的嘴角,笑了,岁昭震惊的看着他嘴角邪肆的笑。 得,又变了,这癫公不知又开启什么诡异的霸总代入了。 暗处,一双豆豆眼紧紧地看着裴泫的动作。 月光下,被折射出诡异光芒的双手,动了。 仿佛做法一般,手底时而抬起,时而落下,面带诡异的做着他这项伟大的工程。 顾娇也不知何时变了动作,已然静悄悄的,和一尊雕塑一样。 这,这是他们之间的情趣吗,岁昭不敢出声,只是愣愣的的看着。 她对着裴泫使劲的使眼色,示意他快些离开。 但裴泫看不懂,他还以为这是岁昭对他的极大钦佩。 鼻子翘的越发高了。 师兄,走走走!!!一道神识迫切无比的过来。 裴泫回望,潇洒的挥挥手,示意没关系。 岁昭还在向他使着眼色。 因为她发现可能不是情趣了,可能裴泫是在作死。 因为顾娇像是要杀人。 裴泫终于发现不对了,有些迟疑地,他开口问道:怎么了? 清冷的声音传来:昭昭的意思是,再不跑,一会儿师姐可能要打死你了。 第62章 清冷的声音传来,宛如最后一道催命符。 岁昭原本提醒的眼神瞬间变了,装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重新低头悄悄啃食。 在漩涡中心的裴泫缓慢而又迟疑地转过头去,心中警铃大响。 然而时间再慢也终归有到的那一瞬间。 待他一息一轻微的转头后。就见到了顾娇脸上的笑,是和往常一般无二的笑。 但现在的情况下,裴泫只觉得顾娇笑的是可怕又惊悚,宛如一个即将要他命的女鬼,果然,在他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女鬼变了。 她变得危险又迷人,在裴泫的目光里,顾娇慢慢沉下去的脸是他难以忘怀的青春,是他今世今世永不会再犯的教训。 更是他对自家师妹友心的瞬间塌陷,好歹也是青梅,怎么就不与他同进退。 接下来的几秒内,在岁昭和顾娇的共同见证下,裴泫的脸就好像抽筋一般,眉毛与鼻子乱飞,做出一个个怪诞而又突破常人下限的表情来。 他好像是想要试图萌混过关,可是萌过头了,话本子里那些皱眉哼气扭头挑眉的动作,放在他僵硬的脸上,是连鬼怪都要称一句大哥的程度。 顾娇笑了,她手里的白绸蠢蠢欲动,并有飞出之势。 裴泫更慌了,但他很快就镇静下来了,他与顾娇什么关系,娇娇不会在意的,对吧? 他想做出一个道歉的表情,但是他忘了现在他脸上有多扭曲了,一个被强逼出来的表情突兀的夹杂在他戏剧化的脸上。 又哭又笑。 融合贯通后,留在他脸上的,是一个不屑的表情。 不屑中带着鄙视,鄙视中带着轻蔑。 在裴泫惊恐的目光下,顾娇唇边的笑意越发大了。 岁昭在一旁大为震惊,裴泫终于支棱起来了吗,原著中的清冷男主回归了? 下一秒,裴泫的行为瞬间推翻了她的想法。 好吧,看来是限时回归,还只限了那么几秒。 就像是看电影一般,柳棉棉看着裴泫飞至天际的眉毛,又看着顾娇熟练的拿出绸缎。 一场惨绝人寰的单方面殴打开始了。 不多时,裴泫那宛如杀猪似的叫声响彻整个琉璃峰。 今夜,所有的哀嚎声由裴公子买单。 在大战开始前,她习惯性的啃了一口嘴上的烤肉,而后又眼睁睁的看着面前惨案的发生,视裴泫求救的眼神于无睹。 对不起,这是小两口之间的情.趣,她上去插一脚挺尴尬的,但裴泫柔弱无依的表情深深地刻在了她的眼里。 于是,在裴泫充满希望的期盼中,她,岁.狠心.看死不救.昭转过了身。 那叫一个绝情又狠心。 顾娇离开前,笑着对岁昭开口道:昭昭,我和你家师兄有点事情要处理哦,你乖乖呆在这里,吃完回澜居。 看着两人,岁昭突然的,就有种错觉。 裴泫和顾娇的模样,就好像爸爸妈妈吵架给她个零食让她独自去一边玩? 有点荒谬,她摇摇头,将这离谱的想法甩出脑海,看着两人,她乖乖的点头,示意自己一会儿就回去。 顾娇转头,语气又恢复了凶神恶煞的模样,她恶狠狠的看着裴泫,单手捏住他的耳朵:你!跟我走! 两人吵吵闹闹的离开了。 只留她。 一时间,除却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外,再无其他。 不知是过了多久,她站起身来,看着面前的残局,心念一动,这里就回复了原本的模样。 拍了拍自己沾染灰尘的裙摆,准备回去。 夜晚,繁星如织,清冷的月光倾泻,照亮了琉璃峰的每一处角落。 月色下,她脚底踢着颗石子,整个人顺着石子的痕迹弯弯曲曲的往回走,直到石子在一次飞离后消失不见。 有些可惜的,她往前看去,就一眼,她愣在了原地。 第71章 只见离她不远处的苍劲青树旁,一个穿着红衣的男子懒懒散散的倚树而立,漫漫清风吹起他的衣边,提岚安稳的被他握在手里。 一阵清风抚过,少年有几许落在肩侧的碎发往后过去,月光倾泻如注,他一半脸隐在暗里,晦暗不明,一半又显在光里,带有几分朝气。 许是今日的风有些许的喧嚣,岁昭看着少年倚在树旁,懒懒散散的模样,不自觉地收起了方才吃太多而微微有些鼓起的腰部。 第一次,空着的手不知往何处摆,也又点忧愁方才她的嘴角是否干净。 不太懂这种感觉从何而来,于是便立正站直,声音洪亮:师兄晚上好!只见少年不知何时抬起了头,嘴角勾起了半边笑,身子一动,似是有往这里来的迹象。 清脆的少年音驱散夜晚朦胧的雾气,逐渐清晰,连同视线也一并清晰了起来,不知是不是因为天色的原因,岁昭只觉得,面前的少年似乎有点轻微的烦躁。 温落锦走到岁昭面前,她依旧没有回过来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弯下腰,目光平视着她,见少女依旧是滞然的模样,他神色冷淡的伸出手。 下一秒,他狠狠地掐住她的脸,指尖熟悉的触感传来,看着少女因为自己的原因而蹙起眉的样子,原本有些许烦躁的少年神色稍虞:在想什么? 岁昭往后退,心底逐渐和缓了下来:没什么啊。 说罢又往后退了一步,试图离开温落锦包围圈内:师兄来这里做什么? 温落锦漆黑的瞳孔一眨不眨的盯着她,并不言语。 少年近在咫尺,温热的呼吸清晰可闻,独属于他的香气强势又不容拒绝的扑了过来。 种种原因下,岁昭只觉得自己完全被他的香气所笼罩,无法逃脱不可避免。 一时慌张之下,只想赶快离开温落锦的周身。 温落锦的余光看见她后退的细微动作,眸光一闪,似是平常举动一般,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有些阴郁的,开口:怎么,师妹遇见危险就来找我,回了琉璃便是路人,师妹,你这般用完就扔的态度是否有些许的过分? 压低羽睫,他沉着声音,面无表情的说完这话。 岁昭原本有些在意两人的距离,只觉得他离的这般近,是否会闻见她方才吃了肉?会不会觉得她有些太能吃了? 恍惚间,又骤然听见他恍若控诉一般的语气,整个人微愣。 啊?他在埋怨她吗。 不知说些什么,只觉着,温落锦不该是这样。 但他具体该怎样,却又是答不出来。 见着少女迟疑的模样,少年又是起了身,他皱着眉,有些不解的,继续问道:小师妹,为何你总是与我这般生分? 岁昭越加不解了,前面的问题是有些棘手,但是这后面的问题,也不遑多让,她何时对他生分了? 看着温落锦清澈的眼底,她很是不解,眉头一皱,疑惑至极,再度发声:啊? 面前的少年抿了抿唇,有些纠结的开口:为何你总是唤我师兄? 岁昭于裴泫,总是各种称呼,虽说都是些什么霸总之类,但却很是亲昵,对于顾娇,越发亲昵了,平日里不仅在一起吃住,其他娇娇的名字更是随口而出。 反倒是他,从头至尾只一个生涩无比的。 师兄。 此时的少年魔尊并未联想其他,只单纯觉得为何自家师妹与自己在一起时,总有几分不自觉的敬畏与客气。 而与其他两人在一起时,却是各种开怀与不拘小节。 此时的他,只觉得自己与其他师兄师姐的待遇完全不同,心中有些许的失落。 而另一种莫名的,极为细小,却也是连绵不断的情绪被自己归咎在了称呼一事上。 岁昭看着面前的温落锦,有些不知所措。 虽说温落锦并未伤害过自己,但是先入为主的观念,促使她不得和反派过于交好。 不过这点今晚也是提醒了她,她之前说过,不能以片面的消息去看待人或物,但现在看来,她的行为,与她所说的那些又有何差异? 看着温落锦,她心底的迷雾,逐渐被散开,同时散开的,还有她对温落锦不自觉的小心与谨慎。 少年等待良久,面前的人依旧是寂静无声的模样,攥着提岚的手,紧了又松,最后,归于寂静。 他叹了一口气,心下的疑问攸然冒了出来。 他为何要如此在意一个不想干的弟子举动,师尊说,只要护着她从鸢城出来后即可,那现在,自己是在做什么? 心下胡乱的想着些不想干的事情,终于,他叹了一口气,准备离开这里。 然而,就在他离开的那一瞬间,面前的少女开了口,带着轻微的试探:落落? 温落锦静静地盯着她,方才的所有想法一并消失不见,心底只萦绕着一句。 这是不是,太过亲昵了。 少女继续开口:那师兄唤我昭昭吧。 沉静的夜色中,向来第一时间应自家师妹声的少年这次罕见的沉默了好些时间。 飘在风中的,是他轻轻的嗯声。 家人们,我来啦! 穿着白衣服的弟子撒着丫子跑来,同时在嘴里大喊道。 白禾面带疑惑的从厨房出来,看着从远方而来的李魏姜,这个狂奔而来的大鱼。 只见那人狂奔着,脸上狰狞不已,似乎是有什么大事朝着她们琉璃峰跑来。 白禾面上一喜,忙折回屋去端了个盆出来,那是一个,有它半个身子大的盆。 李魏姜全然不知,他正满腔兴奋的朝着琉璃峰跑来,他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岁昭她们。 就像是快乐的傻狍子,傻狍子跑进了琉璃峰,傻狍子快要接近白禾了。 傻狍子跑着跑着,突然间他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不对,这个熟悉的气味,散发着点点腥臭,浓郁的腥臭里又有一点食物的原味,这是焯,哪个动物踩到了粑粑没洗?! 等等,更不对劲了,这是琉璃峰,传言琉璃峰有位名叫白禾的灵物,做饭可谓是一绝。 一口能原地升天那种,还是那种升了天就不再回来的程度。 李魏姜这次睁大了眼,他看到了。 一个胖墩墩的东西站在琉璃峰处,它手里端着一个近乎有半个身子大一样的盆。 远远看了一眼,李魏姜整个人都傻了,他重复着自己奔跑的行为,只眼神不动的看着那女子端着的盆。 小小的盆,盛满了各种色彩,红褐色的骨头,土黄的蘸料,苍绿的青葱点缀在上,再加上它那漆黑如锅底的汤。 天知道,他小时候过家家时做的菜都比他的菜能让人有胃口。 越发近了,李魏姜的脑海里,正有两个人在打架,那是他的理智和他的小腿。 理智告诉他说要停下来,可是他的小腿已经彻底放弃了和大脑的连接,他停不下来啊救命!! 这难以言喻的气味涌入鼻尖,令他整个人都茅塞顿开原地升天。 听说这琉璃峰有一位灵物,最喜做些常人不可食之物,更加过分的是,这灵物除却做以外,更喜让人来品尝。 看着灵物向他招手的画面,李魏姜眉头死皱,发现此时并不简单,朝着他招手的模样,莫不是让他去吃她那些食物。 想到这个可能,李魏姜一瞬间就没有去找岁昭的想法了。 刺鼻的气味就在前方,李魏姜于须臾间,做出了一个庆幸终身的决定。 跑!赶紧跑!不要停! 于是乎。 琉璃峰出现了一个极为惊悚的画面。 只见一个清秀的弟子本努力往前跑着,不知是发生了什么,他的下半身,动了。 似乎是和上半身没有商量好似的,只见他一个诡异的姿势,下半身欻的就转了过来,上半身却还在保持着方才的动作。 若是没人仔细来看,定然是觉得这人练了什么诡异的功法,就连专习媚术的女子们身段都没有他灵活。 身子出现了分叉,他整个人呈现90度的姿势弯了下去,手碰到地面,但是,脚还没停。 大脑尚且未发出指令,小腿就先一步,以后两腿带动前两肢,面朝下,膝盖朝上,中间的腰扭的不像个人。 手脚并用,他快速的爬离了这里。 朴实中带着狡猾,狡猾中带着奸诈。 白禾往前的动作一滞,愣住了,手里的盆说放不放,说拿不拿。 这是一个平常的日子,她做好了饭,看见了陌生的客人,正准备邀请客人来家吃饭时,客人变异了。 就好像那八条腿的蜘蛛,他变异也就罢了,关键是他脸上还带着笑,一脸安详。 仿佛他是要自己爬着去墓地将自己盖了。 第72章 澜居。 正研习阵法的岁昭听见声响,抬头看向一旁正霸占了她的软榻,阖眼歇息的某人。 脆脆亮亮的声音响起:落落,外面怎么了他低着身子,眼底疑惑蔓延:在想什么? 在想这次的竞天为何突然变了规定。 原著的简介中,只是粗略的提到,这次的竞天,由主角团经历三关后成功获胜,而且,原著似乎没有并没有提到过最终会是三方势力,她怎么记得,到了最后也仅仅是裴泫他们四人而已? 温落锦向前走了一步,垂眸看着她书面上的书籍,对她的话并不做出解释,只是淡淡的提了一句:师妹还是快些将这些东西钻研透彻较好。 岁昭抬头,看向正看着自己的某人,手无意识的合住了书籍,她嗯了一声。 或许又是想到了什么,她伸出手,拽了一下温落锦的衣襟:落落,小苹果它们如何了? 自从上次从鸢城回来以后,小苹果它们四个就齐齐到了温落锦那里,说是小苹果它们觉醒了附加能力,若是加以训练,日后定能有大用处。 也正式因此,自从回到鸢城后,岁昭就再也没见过小苹果它们了。 温落锦止住步子,轻声回答:还在睡。 有些尴尬的,她松开了手。 觉得,自家的果子是有点太能睡了些。 十天后。 岁昭正在研习阵法时,顾娇忽的前来,她一把将岁昭拉出了澜居,一路向凌华派的主峰跑去。 岁昭腰身卷了一层白绸,万般无奈的看向顾娇:娇娇,发生什么事了,你怎的如此焦急? 顾娇顾不得往后与她言语,只是留了一句:去了你便知道。 神情焦急,似是有什么比较重要的事情。 看到顾娇这个态度以后,岁昭倒也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跟在了顾娇身后。 凌华派,主峰。 清水长老坐于上方,满脸笑意地和面前其他门的弟子们寒暄着。 身穿一袭白衣,温润如玉地站在一些陌生人面前的,是裴泫。 在外人面前的裴泫很是注意自己的形象,一般情况下,他回答对方的字不会超过十个,据说这是他看到话本子以后来的灵感。 今日对上前来琉璃峰做客的一行人等,裴泫也是自然而然的摆出了一副清冷的大弟子模样。 全程只微笑着看着对方,说了什么话,也是静了三秒,做足了姿态后才缓缓开口。 或许是看到了两人的身影,裴泫止住了自己的语句,朝着飞奔而来的两人轻轻一笑。 转头似是又向对面的人说了什么。 岁昭一脸懵的被拉进去后,就见到裴泫的对面,站了几个面孔极为陌生的修士。 修士们神情倨傲,眼里与行为间皆是淡淡的不屑。 这些修士多为男修,一身压抑的黑,手上也并未执什么灵器之类,从外表来看倒是看不出来是哪派的弟子。 岁昭跟着顾娇的步子走了进来,而后乖巧的走到裴泫的身边,不动了。 裴泫见两人都到了以后,他走上前,笑意不变,对着对面的几人开口道:这便是我们峰下的弟子,岁昭。 因为方才顾娇已同几人见了面,所以此时的裴泫也仅仅是说了岁昭一个人的名字。 为首的修士原本是有些倨傲的,在听到她名字后,眼睛猛然变换到兴奋,只见这个从一开始就坐着的修士快速的站起身,将手里的扇子一挥,兴声道:这便是破解鸢城一案的女修?长的倒是娇憨可人。 岁昭原本是乖巧站着的,却不想话题骤然间到了自己的身上。 更别说,这话语间,透漏着轻佻。她面色平静的听完这话,嘴边扬起一抹微笑,盯着对面人的瞳孔缓缓道:敢问,您是哪宗的人才? 自小生长在修仙界的弟子不懂岁昭隐含在语气里的阴阳怪气,听到这黄衣少女问自己,他将扇子挥开,颇为自豪的说道:乐修秦寿。 岁昭正准备还想说些什么时,骤然间,就听见了这个名字,被噎了一下,看着对面宛如孔雀一般高高翘起尾巴的人。 无不真诚的开口:挺适合你的,真的。 少女真诚的语气落在他耳里,秦寿总算是低下了头,看向对面的少女,就是这一看,他整个眼都亮了。 少女轻轻浅笑,在他眼里,对面向他发出和善气息的岁昭宛如初晨时最为稚嫩的一朵娇花,令人忍不住想摘下好生收藏。 难不成,这就是初恋一般的感觉? 鲜少和女子说话的秦寿红了脸。 秦寿自小生长在乐修的宗门内,哪里见过这般美妙的画卷,心底蔓延出一股难言的滋味,这滋味逐渐上升到小脑,再不经大脑的商量后,他脱口而出。 岁修士,我观你容颜姝美,神态清雅,不知,你是否有与我们宗门联姻的想法? 岁昭:??? 顾娇裴泫:??? 在上面的清水长老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有点不太懂现下修仙之士的思想。 自觉已经成为老古董的他只眼观鼻鼻观心的看着面前的场景,不敢多做言语。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温落锦来的迟,不太懂这里发生了什么,但他一进来,就听到有人想要联姻,还是和自家的师妹? 往进走的动作越发凌冽,他寒着眸,气场极为阴沉的走了进来。 面带冷意的看着对面那个想要求娶自家师妹之人。 岁昭被惊呆了,本看着秦寿应当是个心高气傲,隐约还有点嫌弃她们宗门的感觉,嘴里酝酿了好些怼人的话语,结果到头来,这人竟是要求娶? 什么东西?脑子被吃了吧。 在场的气氛在秦寿说完这话后,猛的沉默了,裴泫嘴角的笑不知该不该继续挂着,沉思再三后,他平了嘴角。 顾娇也沉默了,她看了一眼对面的秦寿,又看了一眼自家的师弟。 秦寿浑然不觉此时的尴尬的氛围,只满脸期待的看着对面的黄衣少女。 一片寂静中,有人不屑的呵了一声。 秦寿看向发出动静的红衣少年,万分不解,本着对面是一家人的感觉,他又开口:怎么了,这位兄台? 温落锦也不知为何自己会在听到有人求娶自家师妹时会是这般反应,只觉得自己心中甚是烦闷。 他往后看了一眼自家师妹,师妹一脸平静,没有任何反应。 心底越发烦躁了,怎么,平日里和他理由一堆又一堆的,到了这个时候,却又是突然的默不作声。 就这么想,和别人结为道侣吗? 压抑住的情绪被抽丝,汇集成一道难以忽视的异样情绪。这情绪来的极为突然,令他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他静了下来,没有答话,茫然纠结之际,只听见自己不远处的小姑娘开口了。 这位秦寿兄弟,我对我的道侣有几下要求,不知您是否可以做到? 裴泫挂着的笑有些僵硬,怎么了怎么了,他的小脑袋瓜有些反应不过来了,怎么就谈婚论嫁了? 顾娇的神色也越发严肃了起来,思考将秦寿一等人打出凌华派的可能性。 清水长老死命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眼神装作严肃的模样,可余光却完完全全的落在了面前的几人身上。 吃瓜属性妥妥的。 秦寿扬起下巴,极为高傲:自然,你说便是。 岁昭看着他,先是一笑,继而开口道:我对道侣的要求只有一个,那便是英年早逝。 想了想,在秦寿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她又加了一句:你可以吗 话语不间断,她说完朝着秦寿微微一笑:秦兄,请问你是否可以做到? 秦寿人傻了,他看了一眼自己和岁昭差不多高的身高,又想了一下自己远在天边双亲健在的父母。 泪眼汪汪的回答:死的晚不可以吗? 岁昭笑了一下,秦寿原本死寂的心有点死灰复燃的情形了,下一秒,只见那个长相甜美的女孩吐露出了一句残忍到极致的话语。 不行。 死灰复燃的心还没有一点火星子,一盆冷水彻底浇了下来,湿的透透的。 秦寿维持着自己僵硬的笑容,无不哀伤的开口:好吧岁修士,你不必因此内疚,我想的很开,爱情就是要随机应变,今日你看不上我,明日的我让你高攀不起! 一句话,由失落到平静再到开怀,最后到龙傲天式的语气转变,令在场所有人都叹为观止。 小东西还真会缓解尴尬。 见到下面的闹剧结束了以后,清水长老吃够了瓜,这才摸着自己的胡子,上前来劝道:好了好了,都是小孩子,顾娇啊,你们就带着秦寿一行人前去歇息吧。 第73章 顾娇神情恍惚的点点头,带着秦寿一行人离开了此地,裴泫见状,也是连忙跟了上去。 在他眼里,这小东西刚见自家师妹第一眼,就想联姻了,若是他和娇娇走在一起时间久了,岂不是? 秦寿变禽.兽? 想到这里,裴泫的步伐越发快了。 待所有人都离开后,空旷的屋内,就只剩了岁昭和温落锦两人。 穿着黄衣的少女上前,裙摆莎在地上,行走间荡出飘逸的弧度。 温落锦向来离她不远,所以也才是仅仅几步的距离,她就到了他面前。 好闻的桃子香与檀木香融合,不分你我,此时,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少年终于回了神。 他看着面前正眨巴着眼睛看着自己的好奇小仓鼠,眸色暗沉,伸出手指,抵住她的额头,往后推了推,直到少女的呼吸不再清晰的落在自己的下颚处时,才停了这个动作。 何事? 岁昭很快便给了回答:师兄,我们要一起回去吗? 语调轻松,眉眼间笑的很是开心。 不了,我先回去了。音色微沉,他撇过头去,说完这句话后就径直离开了这里。 不过这次,与以往相同的步子里带了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岁昭看着他快步远去的样子,嘴里压着的一起去看小果子。这话愣是没有说出口。 红衣的少年脚步凌乱,心神不安的走了出去。 在离开至琉璃峰时,他看到了秦寿,这个说是要娶自家师妹的人。 没有给他任何眼神,他快了速度,想离开这里。 秦寿在这里等温落锦很久了,好不容易见到了人,怎会轻易的让他离开?他连忙跑上前来。 一脸高傲的站在温落锦面前。 温落锦停了步子,面带不善的看着自己面前的人。 秦寿看着他的眼神,心下有些虚,但他又是很快的上前,一脸的指责。 岁修士是不是喜欢你?不然为什么岁修士说这话的时候其他弟子都在看着你。 我爹说了,这种情况下就只有她心悦你旁边的人才会发出那样的神情 乐修的嘴就像是不停的机关枪,吧嗒吧嗒的说个不停。 但面前的乐修后面再说些什么时,温落锦却再也是没听清了,耳际回荡的,就只有一句。 师妹喜欢你 岁昭喜欢他? 向来冷静自持的少年第一次懵了神,他回想起这些时日来的点点滴滴,可是浮现在脑海里的。 除却与自家师妹在一起的各种场景外,最后留在脑海里的,是裴泫语重心长的苦诉。 难道他们不是兄弟吗? 阴沉的眸子被迷茫所覆盖。 秦寿还在叨叨个不停,下一秒,头一抬想再说些什么时,人没了。 只见方才还站在他面前的少年,此刻仿佛是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寂静的,只有他一个人。 之后的二十天,岁昭再没有见到过温落锦。就连去他的寝居呆了好些时间,也没等的住他。 问顾娇,顾娇也是一脸茫然的模样。 没有办法,岁昭只好拿着他留下来的书简,独自钻研着,只是这次的软榻上,没了一个懒懒散散倚在那里的人。 秦寿最近迷上了和裴泫一同去杀猪。 据他说,裴泫那里的妹妹说话好听性子温柔,还会给裴泫投喂吃食,在他跟着裴泫去杀猪的那段时日,妹妹们的吃食一般都是落入了他嘴里。 宛如进了仙境一般,秦寿再没回过琉璃峰。 据裴泫所说,这家伙仅仅五天内,就已经口头和别人联了三十次姻,虽然他每次都会被那些妹妹们打走就是了。 乐此不彼说的就是他了,也因此,为了防止自家少主流连忘返,乐修们好说歹说的劝着秦寿回了乐修的地界。 某人离开前,曾宣言道:爱情就是要随机应变,所以他不是对白月光岁昭的背叛,而是勇于追求自己的爱情。 于是,临近回峰前,他被毒打了整整三回,前两回是裴泫和顾娇,打的不太重,最后一回。 不知是哪个恶毒的贼人,专门朝着他的脸狠打,打就算了,打完还给他疗伤? 疗完伤又毒打一顿,整整来回了三次,秦寿回去后,还专门跑去告诉自己的老爹,但他爹看着他完好无损的脸,不信。 还把他又收拾了一顿,理由是他在外过于损坏乐修的颜面。 气的已经回峰的某人说。 他往后就是被打死,被弄死,也不会再来琉璃峰的地界。 顾娇最近并未下山去,只留在了峰内做些竞天开始前的准备。 一日,通讯符亮起,顾娇神色庄重的看过后,就径直来找了岁昭。 黄衣女子轻放下手中的书籍,抬起眼眸,极为不解:师尊?唤我们何事? 顾娇坐下,与她目光平视,细声解释道:我们几人出去做什么危险任务时,师尊一般都会给些保命灵器,估摸着,这次也是为了此事。 说罢她站起身,伸出手,低眸看向自己不远处的小姑娘:昭昭还是快些和我走吧。 岁昭点点头,拉住她的手,两人一同去了郁匆处。 郁匆近些时日来,因魔域之事颇为困扰,据消息来报,魔族人欲想举族远离永夜。 但此事却遭到了修仙界所有人的反对。 魔族那种肮脏之物,怎可前来同他们一道生活,不少修士甚至以死相逼,乃至于不少修仙界的宗门们对凌华派为首的几个宗门联手试压。 自千年前,混沌散去后,对于魔族的歧视是自然而然的存在着,从未有人觉得有何不妥,即使是现下的人们从未见过魔族,但关于魔族的言论,却是越发多了起来。 乃至于谁家丢了什么东西也会赖在魔族身上。 简直令人觉得,贻笑大方。 魔族已经举族消溺近乎千年,但最近,却是突然有了动静,各方施压之下,郁匆最近的事务,也繁多了起来。 须臾,他脸上的神色忽然变换,整个人懒散的倚在一方书桌上,浑身的气质全然变换。 青色琉璃的书面上,萦绕着的,是用以复苏的灵气,亦是用来净化所用。 岁昭和顾娇进来时,只片刻间,她仿佛看到了什么东西。 那东西一闪而过,气息似是在哪里见过一般,眸子轻轻一转,她看到了似是槐树的盆栽? 这槐树上,方才一闪而过的,似乎是什么黑色的,很像是怨气。 顾娇也看到了那似于槐树的喷在,像是对待常物一般,她面上神色不变,只粗略的扫过一眼后便拉着岁昭离开。 岁昭被迫离开此地,欲想观望此物的心思逐渐淡了下来,只是于心底存了个疑。 不过是几步的距离,两人就到了郁匆面前。 一双圆溜溜的星眸好奇的打量上去,不过是一息的瞬间,便收回了径直打量的目光。 向来弯着的眉眼,不可察的皱,她怎么觉着,郁匆的面孔越加苍白了起来,前几次还是不显,这次看来,怎的眉宇间,骤然多了些过于疲累的迹象。 青年神态自若的坐在桌前,青色的衣袖抚在桌上,指尖搭上琉璃制的茶壶上。 袅袅雾气蔓延而出,依稀间,只听的那青衣的人开口:坐吧,正好来尝尝茶香如何。 两人落了坐。 青年动作流利,行为不带一丝一毫的生疏,不久,透绿的茶水盈盈而下,发出涓涓水声,一滴青翠的茶叶落在杯中。 被茶叶所搅动的水波澜不断,雾气蔓延而上。 顾娇低头端起一盏茶:师尊,有和要事?为何这次如此焦急。 郁匆却是不答,只噙着一抹笑看向岁昭,淡然的语调响起,不变的,是他依旧含着笑的眉眼:尝尝吧,昭昭。 岁昭点点头,捧起茶盏,轻抿一口,含满茶香的水进入肺腑,恍惚间,她只觉,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扎进了她的身体里? 但那东西,却是极为迅速,不过须臾间,就变得平平静静了起来。 疑惑的抬眼,却见顾娇并没有什么反应,于是她也压下了自己心中的疑惑,手轻微一抬,满盏茶水尽数入了肚中。 郁匆眉眼间仍是淡然,他轻轻的看了一眼对面的两人,漆黑的瞳仁里是无法被探清的迷雾。 青年手一抬,一个古铜色的盒子出现在了两人面前,这盒子隐隐间散发着古朴的气味。 一旁的顾娇见此,神色一凝,她先是一梗,而后不解的开口:师尊,这是? 礼物。 岁昭看了一眼郁匆,又看了一眼顾娇,有些不懂现下的情况。 怎的,如此突然。 还不等顾娇再说些什么时,只见郁匆面色不知何时带上了疲惫,他苍白着脸一挥手:去找你师姐吧。 第74章 自岁昭来到这个世界始,共见郁匆三次,但是这次不知为何,她心底忽然间涌上来了一股难以说明的情绪,一恍神,这股情绪又全然消失不见。 一旁的顾娇一手拿着盒子,一手拉着岁昭,两人离开了此地。 身穿青衣的男子远远眺望,看着两人的身影逐渐化为一个点。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自从两人离开后,许久,他都未曾变换动作,直到一个黑白的团子走了进来,它慢慢的爬到了郁匆一旁的桌上。 看见了桌面上茶水还未凉的茶盏。 黑白的团子安安稳稳的窝在郁匆身边,不动了。 师姐,我们不是还有三天才去竞天吗,师尊为何如此的早的便交给我们这些。 回去的路上,岁昭想了好些时间,还是不太懂为何郁匆这次会这般急切的唤两人前去。 顾娇回头看着岁昭,嘴角扯出一抹笑,笑的有些僵硬:岁昭,今日去山脚为裴泫送点吃食可好? 岁昭茫然的点头,应了声。 看着岁昭逐步远去的背影,顾娇站了很久,在那小小的墨点消失不见后,她抿唇,转身又走进了殿内。 竞天大会如期举行。 这天,岁昭眼睛方一睁开,就看到了小苹果在她床榻之间蹦蹦跳跳的,自顾自的玩耍着。 见到岁昭清醒之后,小苹果忙惊喜的滚上前来:昭昭,你醒啦? 奶声奶气的模样,很是乖巧。 惊喜的将小苹果抱在怀里:你怎么回来了?落落呢? 原本乖乖巧巧蹭着岁昭的小苹果一僵,随即无不委屈的开口道:哼哼,昭昭见到我怎么只问那个大魔头? 魔头? 岁昭抱着小苹果的手一僵,眼波一转,状似不经意的开口问道:你叫他什么? 小苹果豪不设防的开口:魔头,昭昭!你知道我这半个月是怎么过的吗?那魔头居然不让我们吃,还不让我们喝。 捏着它的叶蒂,岁昭再次点头:嗯嗯,然后呢? 他还不让我见昭昭。说到这里时,它的声音里隐约含了几分委屈。 嗯,这么坏啊,那你想怎么样?好笑的逗弄了几下,她开玩笑似的说道。 这个问题难倒了小果子,它想了整整一天,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小苹果离开后,岁昭嘴角的笑容完全消失,她第一次冷着声音开口:系统,怎么回事?我知晓也就罢了,为何小苹果也是知晓。 还有今天顾娇和师尊的异样,桩桩件件都令她不自觉的警觉了起来。 她们,有事瞒她。 已经许久不出声的系统此时无措的看了一眼面前的操作台和一旁的数值,慌了神。 它嗫嚅着,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是最后开口的,依旧是平安。 岁昭轻微的眨眼,看不见的目光里尽是烦躁。 竞天。 郁匆神色淡然的走在最前方,只嘴角噙了一抹笑。 岁昭几人跟着他身后。 这是这二十多天来第一次见到温落锦,小姑娘娴熟的凑到他跟前去,扯着他红色的衣袍,手腕间微用力,惹得面前的少年转过头来。 眸子里是一如既往的清澈,他轻轻的伸出手,将自己的衣角从少女的手里拽出来。 声音发紧:何事? 少女笑的和以往无甚差别,看到了他拒绝的意思也没什么不满:落落,这几日你干什么去了啊,我怎的都不太常见你? 似是带了一点委屈,少女娇娇柔的声音落在心尖,他侧目,看了一眼抱着果子的师妹。 无事。 哦。听见他无事,岁昭也就心大的不再提及此事,只是又往他面前凑了凑:师兄,你说这次我们会不会再一起啊? 一起? 原本好好行走的步子带了几分慌乱,他伸出手指,抵住她的额头,将她推开,红着耳尖开口:你怎的,这般不知羞? 岁昭正等他回答自己时,蓦然听见这话,不解的挠头:啊? 她只是问问竞天两人会不会在一起组队而已,为何他的回答如此的怪异。 系统看了一眼不断漂浮的数值,又卡壳了。 还不等她说些什么时,就只见那个耳尖微有绯红的少年已然先一步离开了这里。 岁昭没得到答案,只好两步快跳到顾娇面前:娇娇,娇娇,我们会在一起吗? 顾娇看见自家师妹终于来找了自己,笑的牙不见眼的:当然啦,每个峰门都是一起行动的。说罢又佯装生气的开口:那岁昭可是想和谁单独在一起啊? 少女答的毫不迟疑:和落落一起。 主要在一起生存几率可以大大提升。 闻言,顾娇脸上的笑有些僵硬。 正当两人还在说些什么时,前面忽的传来一阵喧闹。 两人对视一眼,往前走去。 竞天多为阳日,又加上此时正是正午时分,岁昭才一上前,就被眼前的景象刺的闭住了眼。 不知是哪来的反光,刺的人竟不敢睁眼直视。 ??究竟是谁大街上头顶定个铜镜害人?有没有公德心! 待扰人的光散去,她再往前看去时,原本欲想上前的脚步停了。 啧,好熟悉的卤蛋,这光泽,这大小,这圆度 她瞪大眼,这这分明就是鹌鹑蛋啊!! 顾娇当机立断,将岁昭拉进了一旁的人群里,不肯出来。 卤蛋满脸惊喜:泫弟!好久不见!! 裴泫打老远就看见安纯耽了,登时心里就咯噔了一下,预感不妙,他想跑来着。 可是他千算万算也没算到那安纯耽能像小旋风一样卷了过来,简直给他脚底抹油偷溜的机会都不给。 他眼睁睁的看着那泛着水光的安纯耽朝着他飞奔过来,惊喜的执住他的手:泫弟!上次一别,我以为是最后一面,却不想,在这里还能再次见到你。 竞天的人们属实是有些吃瓜属性在身上的,见此情况,他们一时间也停了下来,拿瓜子的拿瓜子,喝饮品的喝饮品,皆是满脸好奇的看着面前的场景。 裴泫的手就像是被上了强力胶水,一时挣脱不得,他绝望的看过去,发现自家师尊竟坐在一个小茶水摊前,满脸笑意地看着自己。 而自家的小师弟不知何时也不见了。 头再往过一转,他发现娇娇和岁昭正在和些吃瓜群众交换着吃食? 救命,大难到头,师门各自飞。 求助无能,他勉强扯起一抹笑,心想,糊弄糊弄,这小子就会放过自己。 他正准备开口时,看向耽兄的身后,就是这一看,他人傻了。 那一堆朝着他飞奔过来的东西是什么?! 只见他们如同麻雀一般,远远的,就叽叽喳喳的跑来,头顶着光,跑起来地时候还整齐有力,宛如上学时跑操一般的整整齐齐。 这是一群小卤蛋吗?是吗是吗? 耽兄啊,我就是来这里放松放松。裴泫对上面前的卤蛋,而后摆出一副同样是惊喜的表情:耽兄!好久不见呐!! 听见自己的泫弟解释后,安纯耽没有任何戒心的,他开口:好巧啊泫弟,估计你在竞天没有什么伙伴吧? 裴泫含泪点头,他的伙伴无一不弃他而去。 裴泫看见了的,他看见了的,那安纯耽的眼里分明闪过一丝惊喜的,只见下一秒,那蛋就开口了:这样吧,这几日我都在竞天,你跟着我,我俩一同入睡时再好生聊聊。 周围的群众顿时发出咦声,窃窃私语道。 想不到光天化日之下,这人怎的极为胆大,房内事都如此开放。 不知道啊,或许这就是他们之间的情趣? 啧啧啧 一时间,啧声与嘘声不断。 裴泫身为修仙人士,对这些话语可谓是听的清清楚楚,他一个人渺小又无力,面对这些话,只是无力的解释,宛如一个被渣男老公误解的原配妻子:不是,不是 他眼角含泪,嘴里一时说不出其他话,也仅仅只说出不是。 周围人了然,并纷纷送去一个我懂你的眼神。 安纯耽开口:对,不是!走吧,快和我两人一同离开,回去寝居后,给你看个好看的。 安纯耽放出了一个更劲爆的话来。 周围人唏嘘声越大了,一些人不堪耳朵受辱,边说着世风日下边离开了此地。 安纯耽好生快乐,下一秒,他竟是直接将裴泫抬直头顶,用力往出一抛。 对,就那么一抛,裴泫就宛如小鸡仔一般,无助又彷徨。 耽兄的男友力妥妥的。 第75章 下一秒,裴泫只觉有无数双手摸到了他,他就那么躺着,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自己苦心经营的名声一去不复返。 头顶的烈阳是那么大,他的心是那么寒。 只间那个强抢民男的卤蛋阴狠一笑,开口:走,带回去慢慢说说! 身后的无数小弟齐齐应声:是! 佛修很清贫,真的就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清贫。 分明都是一同前来参加竞天的,但是佛修们却说,出家人不可叨扰常人,于是乎,一堆小卤蛋在危房旁扎了根。 这些危房是竞天预备拆除的,但是等小卤蛋们一来,他们叽叽喳喳的表示,他们一行人可以住在这房子里。 负责拆房的修士们确认再三,再第三次得到卤蛋们的回应后,拿着拆房的工具疑惑的走了。 危房附近,本地居民是少之又少,因此,将一妙龄男子绑回他们的住所也是在好几天后才被众人所发现。 这几天,裴泫宛如小媳妇被八戒带回高老庄一般,扭扭捏捏的,他通红着眼角,嘴角紧抿,一脸痛苦的看着安纯耽。 他只觉,这安纯耽不像个人,倒像个恶魔,像个禽.兽。 小卤蛋们将他放下,好生安置,安纯耽身为寂空寺的大师兄,此刻一挥手,小卤蛋们于是一窝蜂的退了出去。 安纯耽伸出手,抹去裴泫眼角的泪,他咧开嘴,笑的癫狂又疯魔:桀桀桀,泫弟,你最终还是落在了我手里。 随即便是一连串不间断的桀桀桀桀桀桀桀。裴泫人都傻了,这人怎的比他还疯魔,但是他不敢有什么言语,只是畏畏缩缩的被绑在他附近的椅子上,看着安纯耽宛如二.逼一样桀个不停。 终于,他停了,不过这次,安纯耽的眼里含着兴奋,他走近了裴泫。 坐在椅子上的裴泫逃脱无能,默默的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他的第一次是要给娇娇的,可万万不能被这无名小卒毁了! 视死如归的看着安纯耽,他静静默数着安纯耽欲到前方来的脚步,打算来个鱼死网破。 安纯耽近了,近了。 他凝着笑,距离他近了。 裴泫闭住了眼,于手内酝酿着灵力。 下一秒,一道惊喜的声音传来,裴泫模糊间,只听得到他似乎在说:适不适合你? 什么东西?他在说什么? 裴泫疑惑的睁开眼来,看着面前的景象,只见下一秒,他整个人就猛地放松了,浑身都出了一口气。 安纯耽将为他披上了一层道袍,原来竟是想和他做兄弟的意思。 松了一口气,如临大赦。 他心想着,只要趁一个不注意的时间,自己悄悄回去找娇娇她们即可,这一想,就想了整整三日。 他小看佛修了,真的,这三日来,裴泫无时无刻不在含着泪,屈辱的给卤蛋洗衣裳。 据卤蛋说,他们见裴泫一人孤苦伶仃,心生怜惜,便想以此事来接济他。 在佛修的小脑袋瓜里,付出才能得到回报,于是,他号召所有的小卤蛋将自己的衣裳尽数给了裴泫,与之相应的,是价值不菲的酬劳。 裴泫这三日来,洗了无数的衣裳,就好像那没了娘的小白菜,蔫黄蔫黄的。 岁昭百无聊赖的戳着手里的米饭,有些无趣的开口:娇娇,大师兄什么时间回来啊? 这已经是整整三日了,却丝毫不见踪影,不会真如竞天里的人说,师兄去做了那卤蛋的禁.脔吧? 这几日,城里散发着一个流言,说是寂空寺的弟子得了新宠,天天被那新宠磨的出不了门,两个人恩爱不已,颇有几分白头的意味。 顾娇轻笑一声,点了点她的鼻尖,开口:好啦,吃饭,就你想的多,今夜若是再喊饿我可不跟你出来了。 岁昭乖巧的点了点头,将目光又移在了面前的碗里。 吃完饭后,三人正准备离开此地时,走至门口处,一个蓝衣少女忽的出现,她手里似乎是拿了什么。 岁昭一时躲避不及,蓝衣女子也是直愣愣的没有看前方,手中的东西一股脑的被撒出。 此时终于了然,这女子手上的,似乎是汤一类的东西。 黄衣的衣摆上湿答答的,多余的水滴汇集,顺着裙子的褶皱往下滴。 女子怯生生的打量着面前的人,声音近乎低到微不可闻:对对不起。 才刚一说完,这女子像是怕极了的模样,浑身瑟缩,生怕几人追究。 岁昭也顾不得弄好自己,本来莫名被人泼了一身的汤汤水水,这事放谁身后都不太好受。 但是看着对面那个周遭声音略微一大就啜泣的小姑娘,她满腔怒火也消散的不剩多几。 别哭了,我去换身衣物。 顾娇有些不赞同:此地距我们的客栈近乎要好些时间,师妹你如何换? 眼瞅着那姑娘越来越胆怯了,岁昭眼睛一转,拉着温落锦的手就急匆匆的小跑而去。 离开的途中还在回答:我去附近买一套衣裙就可以啦,师姐你先和那个小姑娘说说罢! 顾娇看着两人牵着的手,眉间皱的越发大了。 一旁的蓝衣女子悄然开口:这位女修士,我没事的,你还是先去找那位小姐吧 声音可怜又弱小。 仿佛真的是什么路过的路人。 顾娇冷冷看着她,眼里是数不清的寒霜:景小姐,你这伎俩哄哄我那笨蛋师妹也就罢了,不必在我面前。 第65章 有些嘲讽的,她继续开口:装模作样。 景念听闻此话,终于收起了她那副柔弱模样,她看着顾娇,冷笑一声:那又如何?那你敢说吗? 顾娇神色一泠,景念却是越发大胆了起来。 准确的来说,顾娇,修仙界的天之骄子,你敢将一切都告诉你的师妹吗? 景念神色嗤笑的看着面前面色发白的顾娇,无不嘲讽的开口:进去吧,万一一会儿你的师妹来了,发现不对可就不妙了,这次可不比以往了。 说罢,她扭腰走了进去,顾娇神色阴冷的看着她,黑色的瞳孔转身看向岁昭消失的地方。 良久,她走了进去。 裳天阁。 岁昭拿着两套衣裳放在身前,瞳仁亮晶晶的:落落,好看吗好看吗。 温落锦点点头。 岁昭继续问:哪套好看? 温落锦顿时卡了壳,他看着两个颜色完全相同,款式完全相同的衣裳,犯了难。 好久,在岁昭越发期待的目光下,指尖犹犹豫豫的抬起,指向了其中一件。 不久前,两人来到竞天专门卖衣裳的店铺。 岁昭到底是十八岁的女孩子,对好看的首饰衣裳完全没有抵抗力,在来到这里的第一时间时,就拉着温落锦进了一间最大的店铺。 里头的裙裳皆是以蚕木锦所制,造型尽是些当下流行的实新款式,还有不少衣物,裙摆摆动间的弧度,令人心生欢喜。 视线往里走,岁昭蓦的,拉住了温落锦:落落,你说,方才的裙子里哪个好看? 少女亮晶晶的眼眸看着他,温落锦却是有些茫然,方才岁昭拿了花花绿绿的一大堆,他属实是什么也没看清。 面对少女的询问,他沉思片刻,回答:白的。 但是少女几乎是在他回答的那一瞬间,就不笑了。 略微生气的开口我就没有拿白的! 温落锦: 见他是如此的敷衍,岁昭也没了闲逛的心思,少女气鼓鼓的拿了一件衣裳就走了进去,再没看他。 温落锦看着她进去的地方,压下眸子,愣了一瞬,似是不太懂岁昭会这般生气? 眼睛微微一转,落在那与白极为相似的莲子白上,再次迷茫。 下一秒,转身看着从进店起一直跟着两人的小二,少年抿紧了唇,决定赔罪,他开口道:这层衣物,都结账罢。 看着小二欲将离去的身影,少年纠结了一下,还是开口道:绿色不要。 小二了然的点点头,下去了。 不知是过了多久,叮铃声响,挂在试衣处的赤金铃铛兀自响了起来,温落锦听见声响,抬眼看去。 少女匆忙间,随意拿走的,是一件嫩红的裙裳。 小姑娘穿着和他同色系的裙裳,这个年纪,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几乎是换上裙裳的一瞬间,方才被温落锦忽视的那些尽数消失。 她看着正盯着自己的少年,又发问:落落,好看吗? 少女明媚的笑映得那红格外生动,发尾辫了与她相称的小铃铛,她向他走来,洒下一路的叮叮当当声。 这声音由远及近,眼底的红色身影越发明朗。 少年低头,呼吸乱了一窒,他撇过头沉声:嗯。 第76章 小姑娘转到他的那侧去,大有一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感觉。 带着控诉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他,宛如一把小钩子似的,于是他的目光不受控的落在她的额上。 从这个视角,是用来俯视的角度,小姑娘的脖间白嫩嫩的,只系了一个青色的玉石,挂在胸间,目光一烫,他移过眼,这次,带了几分真诚。 好看,昭昭好看。 得了自己喜欢的答案,她心满意足的转过身去,欲想前去结账,才刚到那人面前,就被小二告知,自己的裙裳早已被温落锦付过了钱。 岁昭眨眼,看向温落锦笑的越发灿烂:哇,师兄你人真好。 面前的小二眼睛转了几转,又开口推销道:姑娘,其实呐,你这个衣裙是有另一套的,若是不嫌的话,可将另一套买下来,好做你们二人的 话还没说完,他就笑了一下。 意思昭然若揭。 温落锦不懂他什么意思,只是以为他说店内的裙裳还未完全的买下。 在店小二的目光投来之际,他点点头,并没说些其他的什么话语。 岁昭有些茫然的看着温落锦。 看着他淡然自若的神态,心下极为疑惑。 突然就买了情侣装。 心慌意乱的出门,回到顾娇在的地方。 师姐,我们还是快些去竞天吧。 顾娇点了点头,那蓝衣女子不知何时早已离开,两人只是简单的汇合后就前往了竞天所在。 竞天入口处,不少修士们已然等在了这里。 岁昭几人赶在这里时,已然是站的满满当当。 走到了琉璃峰的位置,左看右看始终是没看到裴泫的人在,岁昭有些迟疑的开口:师姐,师兄呢? 今日若是再不来,恐怕竞天会直接错过。 顾娇:来了。 顺着顾娇的声音看去,一片接一片的弟子中,她只看到了数不清的修士。 周遭的环境吵闹异常,促使她不得不将声音大了起来:师姐,没看到啊。 话音刚落,一道虚弱到至极的声音传来过来:岁昭,别出声别出声,我在这里。 这声音极为弱小,若是不好好听,怕是只会淹没在一片嘈杂中。 岁昭来到修仙界后,还是第一次听到如此虚弱的声音,当即就低下头往出声处看去。 视线逐渐下移,这个消失了整整三日的裴泫终于是出现了。 只不过,岁昭思索再三,还是开口道:师兄,你这是?精气让吸完了? 无他,只因裴泫现下实在是过于虚弱。 他苍白的脸仿佛是刚刚从墙上刮下来的腻子,嘴唇周围也是红的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就仿佛是被精怪吸了生气。 裴泫挥挥手,示意几人快走。 还未问出些什么,就被裴泫推着离开此地。 凌华派一行人被迫提前进入竞天,裴泫却是没有丝毫解释的功夫,只暗自焦急着。 若是再晚一会儿,某个人可就要来了,思及此,他手下的动作越发快了起来。 还不等他推向岁昭,温落锦就直接伸出手,轻护着少女。 裴泫不做他想,只想尽快离开此地。 然而事实总是事与愿违,就在他将将接近竞天入口时,那个男人,来了。 他带着一群小弟,红着眼气势汹汹的杀到现场,刚到现场他就看到了那个哄骗他多日的男人正欲想进入竞天? 顿时,安纯耽破防了,他哀嚎,他悲愤,他彷徨的喊出了一句话。 凌华派琉璃峰大师兄裴泫!!!! 这句话点名点姓,直接将裴泫的身底都交了个干净。 周遭一瞬间寂静了下来,目光看向两位主人公。 原来是小和尚,原来是剑修。 哦哦,原来这是<霸道和尚爱上我>的剧情?好看好看。 下一秒,那主人公之一发声了:你好狠的心呐!!! 就像是水掉进了油锅里一般,吃瓜群众瞬间沸腾。 什么什么?竟然不是霸道和尚爱上我吗?那是什么? 一旁阅览群书的修士回答<追妻好难,剑修他火葬场了>。 一句话,得到了无数人的赞同。 裴泫并不回头,即使他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扒了全部的信息,但他还是倔犟的护着自己的形象,只见他神色淡淡的回道:我们不合适,就这样吧,你是个好人! 一旁的修士:天!好人卡都发了,看来这波是<嘴硬心软,我的夫君太粘人>?? 岁昭几人却是一点也听不下去了,社死,死的还是整个修仙界。 眼睛一闭,脑袋一空,她直接跳了进去。 对不起,她真的不能和事件的主人公站在一起啊!好丢人啊。 前两日,医修来佛修的客栈联络感情时,蓦然看见琉璃峰的大师兄,当场就惊的他差点魂归西天,主要是那裴泫在干什么? 他在洗衣裳。 至此,事情被拆穿,安纯耽好伤心,他被骗了,骗得裤衩子都不剩,亏得他私底下把灵石都给了裴泫。 安纯耽好狠裴泫,他对着洗衣匠恶狠狠的开口:怎么回事? 正要回答的裴泫站在木盆前,气势突然全无的他蓦然间滑了一下,有些茫然的,他开口:我脚滑。 殊不知,这让安纯耽越发气愤了,他疯狂的锤着自己的胸口,好像那变异的大猩猩,他阴冷一笑,一字一句的开口道:的确狡猾。 可恶,骗了他还在这大言不惭的吹嘘!!? 太过分了,简直太过分了啊啊啊!!! 他安纯耽今日若是不报此仇,他誓不为人!! 过来!阴狠的大弟子开口,顿时,无数颗卤蛋涌了过来。 裴泫紧张的咽下口中的唾沫,嘴角忽的一弯,手忽然向天:看!有如来!! 一帮单纯的卤蛋果真转过头去:? 等上当的他们再次转过头来后,那个好生欺骗他们许久的人,不见了。 摆出八百米冲击的效果,他们一行蛋冲来了竞天,谁料才将将到了这里,那厮竟然直接入了竞天的结界里。 安纯耽想也不想的,就带着一群小卤蛋冲了进去。 义无反顾的,进了竞天的结界。 一旁的修士们见此,心中大觉不妙,他们暗暗议论道,此次竞天为何会出这种事?莫非? 他们是为了先行进入竞天? 难不成,这次的竞天规则是看谁先进入? 可恶,这种规则为何不先说明,他们果然是大宗的人,有内门!有手段! 修士们悟了,修士们冲了。 牵一发而动全身这词果然没错,仅仅是一小撮的修士们冲了进去,后面的修士们有样学样,也是一股脑的冲了进去。 好好的一个竞天大会,就此彻底变成了下饺子现场。 长老们来的迟,才一来就看到了现场混乱的局面,原本被寄于厚望的修士们迫不及待的,以一种下饺子的姿态,迫不及待的跳了进去。 这场面,吓得不少长老差点就地返回。 耳边声嘶力竭的呐喊犹在耳侧,岁昭站起身来,将裙上的灰尘抚去干净,抖了抖自己的衣裙才看向附近。 真的,方才那好似渣男带娃上前来的场景,她都替裴泫尴尬。 想到裴泫,她自然而然的开口问道:落落,你看到裴泫和娇娇了吗? 她顺势靠在一旁的树上,扯下头上无意识间插进去的青翠绿叶,眸子好奇的打量着四周的场景,最后落在那红衣少年的身上。 温落锦向来对她的话有求必问,但这次,不知是为何,温落锦言语间,稍显烦躁。 不知。 温落锦方才是第一时间就跟着岁昭下来的,谁料自家师妹才将将站起,第一个询问的,就是裴泫。 这已经是好几次了,自家师妹的行为与裴泫所说的话相差无几。 那几日,裴泫细细叮嘱的话犹在耳侧。 若是男修欢喜女修,那定然是时时刻刻都在关注她的安危。 会在她不小心靠过来之际,心生欢喜而不是厌烦,会在意她是不是对另一个男修关注过于多。 他想了好几日,他每一条都中了,他是的确关注过师妹的安危,将自己擅长的符阵倾囊相授,自家师妹恐惧害怕时,会等到她靠过来之际不自觉地铲除令她心生惧意的东西。 更重要的是,在自家师妹与裴泫在一起时,他时时刻刻的,都很烦躁,都想不顾同门之谊,将裴泫扔进魔域。 烦躁,为何师妹对每个人笑的同他一般无二。 在魔域里,向来做事随心所欲的少年魔尊确定了自己的心意,他应当是,欢喜自家师妹的。 裴泫还说。 小姑娘嘛,心思单纯,就是喜欢上了某人时,才会时时刻刻的将他挂在心上,念在嘴里,若是都没有,那定然不是欢喜。 第77章 若是欢喜,定然时时刻刻都在找寻着他的身影,无论何时。 但秦寿又说,岁昭是喜欢自己。截然不同的话语令他兀自迟疑。 但最终,还是落在了一个疑问上。师妹到底喜欢谁。 岁昭不懂他的脾气为何忽然间变得如此之大,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只见少年抿紧了唇,脸色格外的不虞。 岁昭看了他一眼,一瞬间就懂了,难道这是男孩子每个月都要来的那么几天吗? 看着温落锦不虞的清冷面庞,岁昭越发确认了自己的猜想。 在想清楚这个理由后,倒也没再往他身边靠,只兀自寻找着关于琉璃峰的众人们。 红色的裙摆拖在地上,沙沙的,四处寻找之下,她却蓦然间发现,此处除了她与温落锦二人外,却是再无其他。 看着此地的风景,岁昭倒有种出来游玩的感觉了,最终她还是凑到少年面前,伸腰向前看着他黑色的瞳仁,待瞳仁里倒映出她的身影后,少女这才出了声。 师兄,快走呀。 少年解释:拿了相同的令牌后才会在一起,他们都没拿。 在少年的提醒下,岁昭终于想起来了。 在他们如同饺子一般跳进结界时,完全忽略了竞天那方还未宣布规则,未将令牌划分。 所以说,她们所有人是一团懵的跳进了竞天? 结界外,姗姗来迟的其他长老们和竞天主办人到了此地,才刚刚到这里,眼前的场景就吓得众人一个激灵,此地竟是一个弟子也没有? 怎的了,竞天已经是没落到这种地步了吗,这届的弟子是睡过头了吗,怎的一个人都不见? 江和愣住了,他看着手里此次关于竞天的布帛,嘴里的话欲言又止。 他看着同他一般愣怔的长老们,心底竟诡异的松了一口气,现下的这种情况可是赖不得他们。 待郁匆为首的凌华派一行长老们到达时,此时位于此地空荡之处的闲散修士们,无一不将隐晦的目光看向郁匆那处。 方才激烈的画面犹在脑中,他们想知道究竟是怎样的峰门才能教出那般的可人儿来。 郁匆几人方一进来就观察到此地的修士目光异常,隐隐间有戏谑之意。 一众长老皆是摸不着头脑的看着四周早先就来的长老们,欲想让其给个答案,但这行为最终却是徒劳。 郁匆从一进来时,观其此地异常,又加上此地的修士们目光颇有几分看好戏的姿态,略微一想,就知道此地的状况定然是他的好徒弟所为。 青年神色淡然的落了座。 众人围坐在一面水镜前,因落座按各峰门实力划分,郁匆方一落座就于水镜之上看到了自家那便宜徒弟。 第66章 唇角好心情的勾起,白色羽扇遮住眼下,他轻和的开口:既然已是如此,那便按照原先就订好的规则来吧。 原本各峰还未前来时,竞天就已经派人前来先是详细说了此次比赛的规则,也正是因为如此,也好让进去的一众人等不那么被动。 事情已然如此,再说其他也是无妨,见高位的青衣男子说话后,其他人倒也没再说什么。 只有江和愣住了,这次的竞天将水镜彻底改造,现下他们能将镜内的人,言语行为观察的一清二楚。 语塞之际,只默默祈祷着,希望此次进入竞天的弟子们莫要说些什么有的没的,不然真的是,全天下都知晓了。 寂空寺的长老手持佛杖,那佛仗顶端嵌着一颗宛如拳头般大小的金色雾气,圣洁不已,身穿佛袍的长老面上不悲不喜,他朝着在场人行过礼后,便抬步走到了高台上,于郁匆的身旁落了座。 乐修此次来的是秦寿的父亲,他迫切想看到自家老大儿的情况,因此也是在郁匆语气刚落的那一瞬,他就往前匆匆的坐了下来。 御兽宗的人生长于烈焰酷暑之地,他们所在的地方多为凶猛的恶兽,也因此,御兽宗的修士们多不拘小节,平日喜露出古铜色的胸膛,此次前来的长老们也不例外。 胸膛处的衣裳半露不露,因着这是竞天的地界,长老们也有几分给面子的意思,扣住了几颗扣子,但也正是这样,半露不露的禁欲模样甚是得一些修士们的喜爱。 医修早已前来坐着,蛊修姗姗来迟,此次的蛊修是为观赛而来,因此来的人数不多,只寥寥无几。 结界内。 岁昭和温落锦行走于一片茂密的雨林中,这里的雨林与寻常意义上的雨林也无甚差别,四处皆是危机。 看似平静的雨林里实则却是危机四伏,两人一路走来,如同游戏中打怪一般,打落了不少欲想进偷袭之事的小东西。 毒液遍布全身的青色小蛇,飘落的食人枫叶,伸出莫名触手的沼泽,诉说着此地的危险。 岁昭跟着温落锦习得符阵,素日里又加上裴泫和顾娇的双重教导,实力大增。 竞天的一路以来,竟是她一直在前开路,而温落锦则抱着剑,唇角轻微勾起,悠闲的走在她身后的模样。 妥妥一副柔弱要被保护的样子。 小苹果进了竞天后,不知为何蔫的极为迅速,成日都无精打采的聚不起精神,无奈之下岁昭只好将她放在自己随身携带的小包里。 两人一路往出走,遇到的凶兽一般都是岁昭上前厮杀,不过倒也没什么大的问题。 但两人的举动被水镜投射到竞天时,却是引起了轩然大波。 竞天里负责说书的青玉对此大加宣传,并为此赋名《我和我那柔弱不能自理的队友》,此报一经发布,短短半个时辰尽数售光。 青玉对此大为满意,并于此时开始,时刻紧盯着水镜,务必要在第一时间内,抢夺先机。 一晃眼,进入竞天已经是整整三日有余了,不久前,她与温落锦找寻到藏匿于密林中的令牌后就彻底离开了密林。 连日劳累之下,紧绷的心神倒也隐隐有放松之意。 夜晚,两人坐在一处悬崖上,岁昭手里拿着她今日刚刚摘来的果子,头顶是繁星遍布的星空,身边是缓缓袭来的微风。 于一片寂静中,岁昭开了口,她转头看着坐在自己旁边的温落锦。 少年这几日安安静静的跟在她身边,总是一副空气人的模样,问他原因也不肯仔细说说,每次只是浅显又敷衍的点头。 或许是为了缓解这几日来尴尬的气氛,她拿出一颗最大最红的果子递给少年:落落,你有什么愿望吗? 少年正抬眼看着星空,蓦然听见这话,他转过头来,撞上了少女的眼睛。 她的眼睛漂亮极了,平时湿漉漉的样子像是星星在里面游荡,不过今夜与以往全然不同。 少女的眼底倒映着满天星河与他。 喉间微紧,他别过头去,看着满天星河,这里是魔域不曾有的景象,美好又令人心生向往。 身边的少女眼睛亮晶晶的,等待他的回答。 良久,少年开了口,不过这次没有回答,而是直接反问道:师妹呢,师妹有什么愿望? 岁昭歪头,仔细想了想自己完成任务回家以后的场景后,不自觉的笑着开口:应当是自由自在的,去不同的地方看不同的风景。 像是想到了什么美好的东西,她对着漫天星辰,眉眼无意识的弯起。 夜晚的风凉意袭袭,吹得她甚是欢喜,倾泄的月色下,少女望着天上的繁星,少年望着身边的少女,心中的莫名滋味逐渐生了根发了芽。 好半响,他垂下眼睫,自嘲的笑了一声。 或许是夜晚朦胧的风蛊惑人的心智一般,沉稳的少年第一次冲动的张开口:岁昭,对你来说 少女听见他的声音,双手后撑着地,转过来,笑着看他。 你素日中,对于裴泫,对于顾娇像是有些难以启齿般,声音小了几许:对于我 水镜外的人也是大气都不敢喘,他们皆是一副坐直了身体,目光灼灼盯着水镜里的人,生怕错过了什么劲爆的消息。 竞天专属小报的青玉拿着一张纸一个笔,笔尖抡的快要冒了火星子。 被众人寄予厚望的少年承载着无数老父亲老母亲的殷切希望,只见水镜中的少年开了口:你对于我 众人的眼神亮到能发光。 就在这极度紧张之际,就在后面的话即将开口之际,一道凄惨的叫声传来。 少年的话语,断了。 神经啊,这是此刻所有吃瓜人的念头。 少年话语攸的被打乱,这叫声突然喊醒他心中的沉稳,他有些狼狈的转过头去,有些僵硬的抿住了唇,这次闭住嘴是再也不肯言语了。 水镜外一片嘘声,为首的郁匆等人神色淡淡的往下一扫,场内登时噤了声。 岁昭看着少年兀自转过去不肯看她的模样,疑惑的挠挠头,她先是看了看先前声响发出之地,而后又看了看温落锦,有些疑惑的问道:落落,我们要过去看看吗? 第78章 少年近乎是冷硬的点了头。 两人站起身往声响发出之地走去。 岁昭面上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心底却是彻底翻了锅。 在信息爆炸时代长大的她,自然是懂得,温落锦未说完的话后是什么。 她几乎是有些茫然的问着系统,带着极度的不确定:系统,他方才是要要表白吗? 系统看着操作台上的指示。 不知是从什么时间开始,这个向来喜欢叽叽喳喳的系统沉默的好似不在她的神识里一般。 听到岁昭的询问,系统有些惊讶,甚至是有些不可思议的回答:宿主,我好像从未让你攻略过温落锦。 是的,一人一统最开始的任务就是走完剧情而后让岁昭回家,但是现在,原本该冷情到底的少年兀自动了心,就在系统与岁昭开口之际。 那原本就高到离谱的好感值,浮动的越加明显了起来。 不知是从什么时间开始,少年对她的心思变了质,由单纯的师门情谊向男女之情转变。 等它再缓过来神时,看着近乎满值的好感度,懵了。 系统牛头不对马嘴的话语,却是将此事牢牢的定了锤。 带着几分慌乱,岁昭往快走了几步,身后的檀木香不远不近,似乎只要轻轻的往前一走,就能将她揽个满怀。 系统再度开了口,此次,带了几分更像是恐惧的语气:宿主,为什么你对他的好感度也在持续上升?! 本就是心烦意乱之时,蓦然间又听见了这话,心神一怔,她愣在了原地。 上升是什么意思,她也喜欢温落锦吗?可是,她是要回家的 看着逐步缓慢下降的好感值,系统在一次愣住了,到底是没再说什么。 裴泫挺倒霉的,他进来的时候,自信的以为自己能甩脱那安纯耽,于是他不急不慢的跳了进去,可是他忘了,佛修成日锻炼身体,方才又是遭遇了极大的欺骗。 和善的小和尚发了火,变成小陀螺,宛如旋风一般,他在最后的那几秒,就最后的一丁点时间里,他抓住他了,就像是抓住了自己的救赎,死也不肯撒手。 倘若再给自己一次机会,那自己一定要沉默的就往里面蹦,说什么感言啊淦!现在好了,他甩不脱了。 李魏姜被自己拖累,顾娇于电光火石之间,拍掉了他的手,但是她被李魏姜抓住了,四个怨种宛如一道圆圈,落在了一处。 才将将一落地,安纯耽拍掉自己身上的尘土,小嘴巴子就开始了,宛如佛教辩论似的:泫弟,你知道何为互相坦诚吗,你知道何为爱护幼小吗,你知道我的心是为谁而碎吗 秘境内禁止双方互相残杀,无奈之下,安纯耽只好以嘴力取胜。 妄想以此来唤醒裴泫那小到几乎可以不计的良心。 顾娇和李魏姜站在一旁,没有任何反应,冷漠的就像那石头。 就在安纯耽义正言辞的声讨之际,竞天内的秘兽攸然出现,四人神色一僵,是孕兽。 踩了狗屎运了简直,一进来就遇见了竞天排行前几的凶兽。 孕兽多以雌兽为主,兽力高深,遇见它的人一般情况下毫无活路可逃。 但若是几人联手倒也有一线生机。 裴泫的眼睛死死的看着朝着几人走来的孕兽,艰难的于空隙间对安纯耽开口:耽兄,我们先联手杀了这只孕兽!否则我们一行人都要折在这里。 看着来势汹汹的孕兽,安纯耽面上浮现一抹沉重之色,他点点头。 佛修除却超度怨气死气外,所剩修习佛法多为延缓对方行动所用。佛修不得取人性命,也因此,佛修从另一方面看来多为辅助行业。 修士们虽尚未磨合,但是联手来却是极为的不含糊。 安纯耽即刻打坐,嘴中念出生涩又复杂的佛咒来,他浑身浮现出耀眼的金光,金光向不远处的孕兽袭去。 孕兽脚步于即刻间,延缓。 顾娇神色一敛,缠于手上的白绸破风而去,捆绑住那浑身金黑的孕兽。 孕兽暴躁的叫着,它足下刨着泥土,一双兽眸死死的盯着面前的几人。 看起来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裴泫挥剑,李魏姜在一旁做辅助而用,一时间,一场激烈的大战开始了。 岁昭两人此时还在赶去的路上。 孕兽以雌兽为主,缘由是孕兽种族为繁衍生息,常在成年之际生食雄兽,生食雄兽后,雌兽实力大涨,往往独占一方天地。 而今日,独属于她的地盘闯进来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修士,向来嗜杀成性的孕兽除过死亡,便是不会善罢甘休。 顾娇等人曾在前往竞天之际,详细看过往届里关于竞天的事迹,也因此,对于这个凶兽,几人下了死手。 浑身戾气的孕兽被捆绑,站在原地止不住的咆哮着,一双黑金色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自己不远处的修士们,像是要几人刻在心里一般。 它狂躁的甩着身上的金光与白绸,但却是无济于事。 寂空寺最为出名的,便是捆束,饶它一个孤单无依的孕兽,很快,便败于四人联手之下。 裴泫身为琉璃峰的大师兄,身上到底是还有几分实力在的,除却平日里那些插浑打科的时间外,在生死一事上,极为认真。 他扬起剑,剑身周围布满雷光,于夜色的照耀下,雷光显得越发刺眼。 孕兽的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咆哮声响起,剑光蜿蜒而下,击到孕兽的身上时,它却是毫发无伤,被砍到的地方只焦了一片绒毛。 几人神色一泠,传言果然不假,孕兽极难杀死,但若是 顾娇攸的闪到了一个地方,神识须臾间到了裴泫与安纯耽的脑海里。 它怕火,安纯耽在火光到达的那一瞬清除它身上的凶气! 裴泫与安纯耽郑重的点点头。 多年的默契之下令他二人不用言语就知道了何时应做何事。 裴泫再度挥起剑,这次,不是雷光,是火。 连绵不断的火顺着白绸往下,不过片刻就延展到了孕兽身上,滔天火光亮起,安纯耽顺势念出用于净化的佛咒。 两重夹击之下,孕兽哀嚎着,它预想离开此地,然而就是往后一推,一道剑光袭来,是李魏姜。 它彻底陷入了必死之局。 孕兽站在原地,无能狂怒,它疯狂的朝着几人咆哮,欲想吓退几人,然而就在下一秒,那铺天盖地的剑气重新裹夹着雷光袭来。 就在攻击落在它身上的那一瞬间,顾娇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她看着丝毫也不反抗的孕兽,眼底惊惧增加,她近乎是争分夺秒的一般,转过头大喊:快!躲避它的反击。 就那么一息的时间,无奈之下,顾娇只好先用白绸完完全全的裹住自己。 被提醒到的三人挠挠脑袋,有些疑惑,顾娇方才说了什么?有点没太听清。 三人错过了防护的最佳时机,孕兽倒下的身体死死盯着面前的修士。 混浊的眼睛扫过李魏姜后,最后停在了裴泫与安纯耽身上。 来自孕兽的反击切切实实的包裹住了两人。 两人的眼里还是一如既往的天真,殊不知,再醒过来的二人会落在怎样的境地。 岁昭二人顺着尖叫寻到顾娇几人时,她蹦蹦跳跳的过去,眼里的喜悦不加言表,脸上正要扬起笑时,目光撇到了身后的裴泫时,僵了。 几乎是不过脑的,她开口问道:师兄,你这几个月了? 只见一片青草地中,那少年挺着六个月大的肚子,神色痛苦又茫然,而一旁的卤蛋兄则是满脸惊喜。 岁昭惊了,她看着正主顾娇,眼里的疑惑快要溢了出来。 顾娇轻轻的捏了下她的脸,详细的解释了下此时的情况。 原来先前击败孕兽后,四人就因为孕兽最后的反击昏迷了整整三个时辰。 等她再度醒来时,看着地上的裴泫,愣了,目光往下移,看到他的肚子,呆了。 那是什么啊?! 回想起自己所看到的书籍后,顾娇沉默了。 孕兽之所以为孕兽,是因为它们在死前的最后一秒,会选择两个实力高深的修士,将自己的精气与能力随机送入其中一个修士肚内。 在整整两个月后,精气会破壳而出,至于会化作什么,这个书籍倒是未详细记载,毕竟也没先例是孕兽攻击修士。 当时顾娇用白绸裹了自己,孕兽无奈只得于其他三人中寻找。 这寻找的人可以说是一目了然了,一个佛修的天之骄子,一个剑修的天之骄子,成功当选。 而在两人中,裴泫又成功的获选为孕育此精气的最佳人选。 简单的说,裴泫要当一个月的妈,安纯耽要当一个月的爸。 醒过来的裴泫与安纯耽再是不信,事实已然如此,无力更改。 第79章 水镜外快要炸了锅,类似于《我的剑修母亲佛修父亲恩爱180天》、《泫弟要跑,耽哥追妻188天》、《我的娇妻泫很迷人》一类的书,近乎是供不应求。 高台上,郁匆与寂空寺的长老面无表情,一旁的乐修笑的大牙都快和不住了。 他早已摒弃了自己的好大儿,专心的看着琉璃峰的吵闹,转头一看,发现琉璃峰几人的人气实在是高,几乎是一大半的人都在看着水镜内的琉璃峰。 与其他修士不同的是,其他修士是死里来火里去的惊险一刻,琉璃峰则是八点钟狗血时刻。 身为爱看热闹的一众人等,他们无一不看着竞天的一众人等。 画面一转,来到水镜内,安纯耽初当父亲,将自己那点焦虑展示的淋漓尽致。 他时而狠狠地看着裴泫,时而目光柔和的看着他的肚子,就好像那精神分裂。 岁昭对此已经是无力吐槽了,有些不敢相信人生的问道:那我们要等师兄产崽儿吗? 裴泫原本柔柔弱弱的坐着,直到他听见这话,一口气的站了起来,安纯耽在一旁心疼的看着他,就只见那男子开口道:不必,我们继续前进即可! 岁昭看着他的肚子,万分疑惑:可是你的肚子 话还没说完,温落锦上前将她的手牵住,往后扯了一步,待看到少女乖巧的站在他身边后,才冷淡的开口:即是没事,那我们就离开吧。 岁昭原本跑向顾娇就有躲避他的意思,谁料向来内敛的少年这次竟是直接前来牵住她的手,一副强势模样。 原本沉寂下来的心逐渐起了波澜。 系统再度看着起伏不定的好感度,倒地默默流泪。 裴泫没察觉到此时尴尬的情况,只一副坚强的模样:没事,我们走吧! 安纯耽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一边是他对自己的欺骗,一边是初当人父的喜悦。 两种不同的情绪交错在心中,促使他和善的好似那老父亲。 顾娇隐晦的看了一眼手拉手的两人,心下思绪万千,最终定在心里的,是离开竞天后需得第一时间告诉师妹一些事实。 几人各怀心思的往前走。 水镜外,这场喜剧以团圆结了尾。 乐修呲着大牙,笑的牙不见眼。 郁匆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手执起桌上的茶杯,似是提醒的开口道:莫不先看看乐修的处境? 秦明白嘴角的笑僵住了,于一堆画面中寻找着自己的好大儿,终于,他看到了。 这次,秦明白终于不笑了。 秦寿自从离开琉璃峰回到乐修的地界后,就发誓要将琉璃峰的一众人等踩到脚底下。 而这次的竞天大会,明显是一个机会。 他刻苦,他勤奋,他努力,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在竞天开始前三天,他华丽丽的晕了。 原因是过于劳累,他老爹劝说他道:此次的竞天可以不参加,但秦寿不,他是一个有骨气的修士,他要让琉璃峰的一众人等彻底后悔。 呵,这一次,属于他的,他都要拿回来!! 信心百倍的来到竞天,来到现场,他看到了琉璃峰的一众人等,嘴边那立誓的话还未完全说出口,就不知怎的他被一堆人推着往里面走。 有没有公德心啊!!没素质啊。 还未来得及放狠话的乐修被众人夹着,好像那小饼干似的,一路被迫跳进了结界。 初来是霸总归来,归去是饺子之姿。 他同御兽宗与医修的人落在了一起,还有几个小和尚。 御兽宗的千崇有些不耐的开口:我们何时才能找见自己的同门。 医修江舸:还是先顾好自己吧,可别到了最后同门活着自己却被淘汰。 秦寿看了他们一眼,并不言语,在先前琉璃峰的打击下,他经过一些时日的锻炼,自认为是大人了,所以他懒得和前面的这两位小朋友计较。 带着些不耐的,他开口:还是先想想我们几人该如何离开这里吧! 一旁的小和尚们没了主心骨,此刻就像是没爹疼没娘爱的小白菜们,眼巴巴的看着他们吵架,圆溜溜的脑壳像极了向日葵一般,顺着几人的说话语序,转动个不停。 几个人落在了一处,也就是落在了一处近膝盖深的水边,好死不死的水里还有些鳄鱼。 他们碰巧站在水边唯一的干地上,这些鳄鱼不知什么时间开始逐渐围住了他们,几乎是有成千上百只鳄鱼,他们虽是灵力高深,但也不是能抵得过这般多的鳄鱼。 僵持在这里已经是整整三个时辰有余。 正迟疑之际,一旁的小和尚忽然躁动了起来。 三人正烦闷之际,恰巧此时这些小和尚叽叽喳喳个不停,语气不免重了些:你们在干什么?! 小和尚顿时寂静了下来。 不到一息的时间,一道石破惊天的狠厉声传来:你再凶他们试试? 几人落在水上已是整整三日有余,烦闷之际又有一个声音传来,脾气火爆的御兽宗弟子千崇阴冷一笑。 他随手扯过一个弟子,看向安纯耽,在他几乎要喷火的眼神中,恶狠狠的伸出手。 拍向那寂空寺弟子光滑的脑瓜子上。 然后就是狠狠一摸,随即又像敲西瓜似的,狠狠地敲了几敲。 伤害性不大,但侮辱性却是十足。 面带挑衅的看着对面不远处的安纯耽,被抓到的弟子眼泪汪汪的,对面的安纯耽气的跳脚。 秦寿看着出现的琉璃峰一众人等,眼里的火冒得不比安纯耽少。 安纯耽气的就要过去理论,裴泫本着对方是孩子父亲一事,友善的拉住他开口:你先看看前面的是什么? 安纯耽往前一看,当即退回了步子。 只见这一片水潭中,是数不清的鳄鱼,它们密密麻麻的布在各处,显得格外的瘆人。 一行人登时沉默了下来。 岁昭站在温落锦身边,看着这片水潭,只觉得这鳄鱼格外的眼熟,眼熟到了什么境地呢,好像以前在手机上有刷到过。 她轻巧的挣脱了少年的手,往前走去,顾娇担心的喊了一句,示意让她回来。 但少女只是清清淡淡的笑了一笑。 她走至水旁,双手捞起自己的裙子蹲了下来。 一手纤细的手伸出,正正巧巧的停留在那鳄鱼的上方。 这鳄鱼看见自己上方悬了一只手,正预想乖巧的靠过来之际。 一个宛如擀面杖似的东西出现在了少女手里,只见少女毫不留情的往下一锤。 啪叽。 鳄鱼被打回了原地,嘴里还吐出了一个令牌,岁昭眼睛一亮,擀面杖再度往下。 不知是锤了多少下,令牌从一开始的打一下吐一个到现在的锤好多下吐不出一个来。 水镜外负责此地关卡的竞天弟子惊喜的向四周开口:天!她居然懂我!你看到了吗?往届的竞天一般这里一个牌牌都吐不出来,这次居然是吐了个干净。 毕竟,谁会冒险去锤鳄鱼的头啊,但这个少女,她居然不怕鳄鱼!! 水镜里的少女看着一片又一片的扬子鳄,手里的棒槌不知道该不该换个小鳄继续打,似乎是察觉到了这个少女的心思。 所有的鳄鱼于片刻间,极速的汇合,它们警惕的看着岸上的少女。 那不是友善的人类,那是凶狠的恶魔!! 见所有的鳄鱼都退开之际,岁昭拿起地上的令牌,退了回来。 安纯耽试探性的将脚塞进了水潭里,发现此举真的没事后,他一脸凶样的朝着欺负他的小卤蛋的罪魁祸首们走过去。 裴泫与顾娇跟在其后。 他们需得通过沼泽后,才能去往新的地方。 少女纠结的将鞋子探入水里,点了一点就忙抽了出来,看着鞋子上被浸湿的鞋子,忧愁的叹了一口气。 新买的裙子,此举,有些浪费。 但她还是撩起了裙子,预备往过走去。 才弯了个腰将裙子拿在手里,没了裙子的遮掩,她的小腿白嫩嫩的漏了出来。 少女往前踏了过去。 但脚只是行至半空时,蓦然间天旋地转,身体的失重感传来,不解的看去。 少年面无表情的抱住她,随即脚步一踏,进入了水里。 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就在耳侧,有些嗫嚅的,她以一种极轻极轻的声音开口:落落你 温落锦垂眸,看向怀中的少女,只见她脸侧微红,像是蜜桃一般红,双手尴尬的搭在胸前,很是害羞的模样。 裙子会湿。他敛眉似是又想到了什么,开口:你生病了,脸很红。 ???人话? 顿时,岁昭也不脸红了,像是泄愤的一样,她伸出手抱住他的脖间,整个人软岁昭的窝在他怀里,像极了没骨头的猫。 第80章 重死他算了。 小卤蛋们找到了大蛋,就像是突然间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叽叽喳喳的围在自家大师兄身边。 千崇不屑的看着气势汹汹的安纯耽,一双桃花眼里尽是对他的嘲讽。 安纯耽个子不高,甚至是和岁昭差不多高的样子,他如今站在千崇身边,就好像那小媳妇在撒娇一般。 完完全全的,没有气势。 个子不高,但气势很足的安纯耽趟过水塘后,来到那一片干地上,将自家的小和尚保护在身后。 一群光脑袋的小和尚躲在没他们高的安纯耽身后,格外的惹人发笑。 千崇轻蔑的笑了一声,仗着自己的身高,大步走到安纯耽面前,嘴边一勾,看着安纯耽生气的模样,他伸出手。 在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情况下,忽视了安纯耽愤怒的眼神,在他光滑的头顶使劲摸了好几下。 哟,小和尚生气了?有些调笑的,他开口道。 安纯耽气的眼睛都快要冒了火,身后的小和尚们使劲拉着自己的师兄,生怕自己一松手此地就发生了什么见血的事故。 千崇依旧在说些令人生气的话语。 岁昭被温落锦抱着,直到少年再次将她放在了地上,还是晕晕乎乎的缓不过来神。 秦寿是最先发现裴泫异常的人。 秦寿自认往日因为怠于修炼而灵力不高,但他知晓的情报消息可不少。 乐修掌管修仙界绝大多数的情报,他幼时更是善于跑到自家的管家前,听闻各种奇闻轶事。 但是 震惊的目光落在裴泫的身上,不动了。 不是,谁家男人会生孩子啊? 她们一行五人,眼看那两个红衣的男女拉拉扯扯,分明就不是裴泫肚子的罪魁祸首,所以 隐晦的目光落在了顾娇身上。 一旁的江舸更是耿直,他看着肚子大的裴泫,语气里尽是些不可思议:你的肚子谁干的? 不问还好,一问就将裴泫调节了好几日才将将调节好的心情毁的全然不剩。 这有归属的问话一出,在场都静了。 岁昭纯粹是因为好奇的缘故,裴泫是羞于提及此事的回避,顾娇是眼神放空的不关己事。 和千崇争论至今的安纯耽冷哼一声,以一种绝对正宫的语气开口:我的! 那语气,带着一丝骄傲,一丝不屑与一丝得意。 江舸与千崇人都傻了。 不是啊大哥,你脸上那骄傲的神态是怎么一回事啊!! 你一个佛修,你还很自豪是吗??你破解了知道吗。 千崇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看着他的表情,千崇最终还是闭了嘴。 这可能就是他们佛修的习俗吧,可以理解的。 裴泫尬的恨不得钻进地里去。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裴泫的身上。 江舸若有所思的目光落在琉璃峰每一位弟子身上。 不知是过了多久,岁昭提醒似的开口:那几位先聊着?我们先走了? 说罢便拉着温落锦,无视其他人打量的目光,先行离开。 裴泫顶着大肚子,装作无事的模样离开,只是不经意间的同手同脚,露出了他内心格外的不平静。 顾娇跟在裴泫身后。 安纯耽挥一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只带走了一片小和尚。 秦寿自始至终嘴里的话都没来得及往出说。 江舸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秦寿,状似无意的开口:我们要跟着吗? 千崇脸色有点难看,他看着被一群人簇拥着的安纯耽,属实是不能将他与某个寂空寺的大能连接起来。 秦寿炸了锅似的开口:我怎么知道,你去不去,反正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江舸打断,他看着气到跳脚的某人:不去? 恶狠狠的看了一眼江舸,秦寿不情不愿的开口:去! 水镜外将几人的神态,动作,甚至是言语清清楚楚的展现在了水镜上。 水镜内的人浑然不觉,仗着外面的人听不见水镜内的声音而随意说话。 佛修的长老们,脸色依旧是平淡,郁匆方才随手从面前的桌上拿起一个果子,放于指尖把玩着。 看见自家大弟子的模样,也只是嘴角淡淡的勾起一抹笑,并未言语。 秦寿的老父亲看了一眼左边的郁匆,又看了一眼右边的佛修长老,第一次寂了声。 岁昭走在最前方,看着两条岔路,懵住了神。 她转头看着顾娇,询问:我们应当去哪里? 顾娇神色庄重的看了一眼两边的岔路,无奈的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知道。 安纯耽小心翼翼的跟在裴泫身边,闻言抬起头,看了一眼相差无几的路后又快速的低下了头。 找路这种艰难的问题不属于小和尚的范畴。 师姐,我们这次的竞天任务就只是找寻令牌吗?这个疑问压在自己心底许久,最终还是问出了口。 作者有话说:2022-08-18 01:59:53~2022-08-20 21:40: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67章 顾娇也有些不确定,她们一行人进来时,除过竞天最开始来提到过的规则外,对于新出的规则可谓是半点不知。 此时,某位钓了整整五天鱼的镜内反派憔悴的摸了摸自己满脸的胡茬子。 右边。许久未曾出声的少年开了口。 岁昭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而后点头道:那就去右边吧。 秦寿三人已经跟了上来,千崇依旧轻佻的模样,看着岁昭惊奇看过来的眼神,他没好气的解释道:怎么,我们走的路碰巧与你们相同罢了,看什么看。 岁昭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而后拉着温落锦离开右方的小道上,一脸笑意的对着千崇三人开口:那几位先行进去吧,我们稍后便来。 温落锦神色不清不淡的看了一眼岁昭轻拽着他衣袖的手,面前的少女依旧在对其他男修笑着。 甜美又可人。 冷淡的眼神看着面前三人,像是定格了一般。 本和面前那红衣女子正商讨着的千崇几人忽然间,只觉身后有股凉气冒了上来。 他看着依旧笑眯眯的少女,心中计起。 御兽宗一派的男修自幼便会拖着自己猎来的猎物与各人交易,又加上幼时的他们时常是拖着与自己身高不符的猎物来。 收集猎物的商贾们怕有什么意外的事故发生,常常是拒绝了他们,万般无奈之下,他们只好同一些心软的女商贾交易。 常年积累下来,他们对于如何讨得女性欢喜倒也有几分手段。 衣襟处本就松松垮垮的模样,又加上千崇刻意将衣襟处放的更开了些,一双桃花眼半眯不眯,唇角是常年练出的标准笑容。 他站在原地,音色暗沉的开口:岁昭,我们三人灵力强悍,若是让我们跟着你,定然会保护你无忧。 他暗着声音,缠绵的开口。 可恶的男人,居然耍起了美人计!? 岁昭第一次见这种厚颜无耻的人,一时愣怔之下,竟是呆了两秒有余。 待回过来神后,她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温落锦依旧是笑意不变,神色不明的盯着她。 岁昭神色微拒:这位她看了一眼某人:衣襟半漏兄,我看有些不太方便。 岁昭自认很是直接了,但她忽略了自小就被拒绝长大的某人,只见那千崇笑着,他笑着开口:没事,我们不介意。 ??她们介意。 岁昭脸上的笑依旧不变:我们即将去往右边,我看你们还是 没事,我们跟你们走就是了。 脸上的笑有点僵:我的意思是,我想我们不合适走在一起。 她想了想,又开口:毕竟我们进了竞天便是竞争关系。 千崇依旧笑眯眯的,好似听不懂她的话一般:没事。 秦寿在一旁冷笑:女人就是口是心非,嘴上说着不要,我看你心底很诚实嘛。 岁昭:??? 她看了一眼这位乐修,只觉得他脑袋有问题。 劝说不动,她径直转身离开。 摆出一副拒绝交流的姿态。 这几个修士好像脑子有大病,听不懂人话。 顾娇于裴泫几人跟在其后。 千崇正欲想跟上去之际,江舸拉住他的手,似是有些无奈,他一手扶着头一边有些无奈的开口:不是我说,人家小姑娘的拒绝的意思都这么明显了,我们为何非要跟着他们? 千崇义正言辞的开口,只是开口之际,他悄悄凑到了江舸身边:你难道对男产子不感兴趣吗? 江舸神色微有些意动。 第81章 千崇见此,嘴边越加鼓动了起来:千年难得一见,我们若是见了,出去将这消息卖给用于编纂各种桃色新闻的青玉如何? 此时,位于水镜外的青玉拿着笔,不知道该不该写。 他看着男色.诱人的千崇,恶狠狠的将他划到了下一次的男主人公中。 眼角邪恶的弯起,眼光往下,只见那份纸上的几个大字,清清楚楚的写着:首次男男主人公:千崇,待定。 出过沼泽一般的水潭后,面临的,就是没有任何生机的沙漠。 几人站在沙漠上,头往后一转,原本的水潭在一瞬间,消失不见,徒留一片虚无。 天际接着看不到尽头的黄,蜿蜒起伏的沙漠里埋着看不清的风险与难以预测的危险。 阵风吹过,带来的不是属于沙漠的干旱气息,反倒夹杂了一些说不上来的味。 几人无一不皱眉踏进了沙漠里。 以往的传言里,沙漠中隐匿着能置人于死地的强大凶兽,它们肤色同沙地一般,若是隐匿其中,修士无法在第一时间察觉它们。 不止是如此,它们性情恶劣,一般会化作弱小的动物来迷惑修士。 顾娇一边走一边解说道。 再讲及这话时,千崇忽然间看到了一个格外可爱的小鼠,他上前两步,单手抓起它的耳朵,往起一拿,惊喜的对着几人开口:看! 顾娇听见声响,转头一看,没多想的就点点头后,而后转过头道:就是千崇手里的东西,那模样大家要记清楚了,看见它千万不能拿起,否则就完了。 一行人的眼睛无一不盯着地面,神情高度紧张之下大家对于顾娇的话也没有什么异常,只兀自向前走去。 不过一息的时间,岁昭突兀的抬起头,声音里略有些颤抖,她缓缓转过头来,看着顾娇:师姐,你刚刚说谁手里拿着? 一旁密切关注着几人的秦寿冷笑:千崇。 正欲想嘲笑她的秦寿忽然间觉得有些不对劲。 等一下,这个名字,有点耳熟。谁,是谁? 怎么他刚刚说出来的名字,耳熟又陌生。 千崇拿着手里的小鼠,仿佛是听到了自己生命被宣判终结了一般。 缓缓低下头,哦,方才那个可爱又小巧的小鼠不知是何时变了。 这一变,千崇的心,凉了。 看着怀里的小可爱,他属实不能将这个人头一般大的东西和方才软糯糯的小鼠连接起来。 怀中的小鼠隐约有生长之势,在千崇目呲欲裂的眼光中,这鼠完美的蜕变了。 女大十八变,鼠鼠也不例外。 只不过,鼠鼠变的丑而已。 原本小巧的鼠鼠宛如被吹涨的气球一般,忽的变大,嘴边尖牙突出,眼睛攸的变成米粒一般的大小。 鼠鼠依旧有成长之姿,就那么一瞬间的事,鼠鼠大到千崇抱不住它了。 秦寿就站在他身边,这将是他永生的噩梦,在一个平常的日子里,他见证了一个鼠鼠的蜕变,那过程,是那么的迷人。 在几人越发惊恐的目光中,身边原本平静的土地中,冒出了一个个的土包。 像是惊喜一般,土包密密麻麻的,而后无数的鼠鼠爬了出来,阴嗖嗖的看着几人。 好样的千崇,完美继承裴泫的体质,裴泫后继有人啊。 就在鼠鼠即将张开大口之际,一道凄厉的惨叫划破天际。 秦寿终于回过了神,他逃跑的路途还不忘拽着千崇。 等一行人跑出一段距离后,秦寿转头往后看了一眼,正想松一口气的他再看到面前的场景后差点晕厥。 心脏吓的都差点从嗓子眼里跳了出来。 千崇这厮,他娘的逃跑都不忘带着鼠。 淦啊啊啊!!! 秦寿有那么一瞬间,就那么一瞬间,他想原地去世,他想原地躺尸,留个全尸就好,他不嫌。 就在他几近晕厥时,一道符阵甩了过来,那鼠被攻击的掉了下去。 感激的往过一看,竟是那个嫌弃他的岁昭。 这一瞬间,岁昭的背影在秦寿的眼里忽的高大了起来,甚至有那么一瞬间,高过了他的老大爹。 某位老大爹此时呲着牙笑的乐呵呵的,丝毫不知自己的地位在自家大儿的心里悄然移了位。 沙漠地软难行,不时的就有不少小漩涡等待着几人,又加上裴泫身体所致,一行人将将逃了不过百丈的距离就停了下来。 虽是停了下来,但位于最前方的岁昭面色却攸然变差,她满脸凝重的看着前方,以及周围的怖人场景。 最后方的秦寿抓着晕天转地的千崇,察觉到前方人的停止,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场景,登时就吓得脸色发白。 只觉那异鼠像极了丧心病狂的他爹,不抓着他们就不罢休似的。 明明是男儿,但这眼泪却像不要钱似的直往出撒:姐,我亲姐,你跑啊跑啊!! 千崇终于回过来了神,他看着周围的场景,又看了眼身后的异兽,面色微微变白。 一旁的江舸猛地出声:闭嘴! 到了这个时候,秦寿终于抬起他那泪眼朦胧的眼,不解的看向几人。 这般要紧时刻,他们几人不跑,还等着赏风景吗? 待他抬起眼后,面前的场景却是吓的他差点没再度去世。 是了,是风景,只不过,被赏的风景是他们了。 就在他们逃跑的那一小段时间里,沙漠中不知从何时开始冒出了数个土包,密密麻麻的分布在每一处。鼓鼓囊囊的模样像极了坟墓。 这些土包呈包围之势将他们完完全全的包围,他们一行人已经是退无可退。 一眼望过去,数不清的黄色土包,低下埋伏着不知名的怪物,逃跑的路被彻底断绝,此刻似乎只有一种选择,那便是力竭而死。 岁昭盯着面前的场景,心下思绪万千。 才将将进到竞天,若是此时退出,实乃不妥,但若是与这些相对。 她看了一眼望不到头的土包,心下越发沉重了起来,就算是他们战力值超高,但也实在是架不住这宛如人海战术一样的土包。 肯定有,有什么能安然退出这里的方法,不必与它们死耗。 土包一个接一个的,密密麻麻的冒了出来,气氛越发凝重,且这土包似乎逐渐有像她们靠近之势。 安然退出,无论是哪里都好,少女敛眉,心底急得有如火烧蚂蚁。 数不清的符阵在她脑海一闪而过,但依旧是没有一个符阵适合现在的情况。 数不清的符阵里,既能让几人成功撤离又很是简短的符阵。 终于,一个符阵定格在了少女眸子里,她转身看了一眼温落锦,少年正轻轻浅浅的看着她,勾唇一笑,似乎很是相信她的模样。 转换阵 大家在一起,拖延时间,我来绘制转换符阵!转头,岁昭的目光死死的盯着眼前的东西,语气极为焦急的开口。 时间刻不容缓,话刚刚落了个尾音,少女就原地拿出符笔,流畅的线条镌刻而出,异色的线条隐隐的,有几分威严的模样。 温落锦站在她身后,手里的提岚伺机而动。 凌厉的剑光划过,最逼近几人的土包直接被削平,露出了土包里的半截身子与满地鲜血。 众人神色越发沉重了起来,环眼一看,周围的土包几乎是数不清的模样。 若是土包下面都是这种情况,那么他们此刻便是站在了所有异鼠的中央。 只见里面的东西渗出一点点鲜红的血色来,属于同类的鲜血显然是让周围的异鼠更加躁动。 不过一息的时间,他们周身的土包里钻出了一个个的异鼠,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们。宛如大海中的一点粟叶,一行人被无数个,数不清的异鼠包围。 顾娇与江舸几人上前,所有人将岁昭和裴泫护在中心,安纯耽怜悯的摸了摸裴泫的肚子,而后席地而坐。 漫天金光闪起,自他为中心,一个坚不可摧的防护罩护住了几人。 顾娇手中的白绸延展,将无数个攀爬上来的鼠勒紧而后收缩了白绸,腥臭的味道从鼠的嘴里散发出来,倒下去的身体软岁昭的,变成其他鼠踩踏上来的工具。 江舸手里的毒.粉不要钱的往出撒,近了几人的鼠已然灭气。 裴泫有心无力的被众人护在中央,所有人都在为之努力的时刻,他却因为肚内不知名的东西,而被迫保护了起来。 向来喜欢冲在队友面前的裴泫沉下了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用以转化位置的符阵并不好画,更何况是这种一次性转移10多个人的符阵,岁昭手底急的快要挥出了风。 小和尚们慈悲为怀,但在这危机时刻,也不得不拿个三叉戬一样的东西刺那些怪物。 接了一些燃眉之急。 第82章 就在几人站在防护罩内的时候,异鼠隐隐有进化之势。 透过他们几人之间的缝隙,岁昭偶然的抬眼一撇,惊骇的看向不远处隐藏在黄沙中的许影,不知从何时开始,外面的东西竟变得越发可怖起来。 令人心底生寒。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死在最前方的异鼠尸体横陈,后来的异鼠们拖走它们的尸体,撕咬啃噬同类的声音响起,不多时,那些已然死掉的异鼠被吃的所剩无几。 吃掉同类的它们身体隐隐有放大之势。 除过江舸弄死的异鼠,他手握毒.粉,挥洒间便有无数个异鼠倒地而亡,这些中了毒.粉的异鼠在被其他吞噬后。 那些吞噬的异鼠明显在挣扎几番后,又倒地死去,后来的异鼠又分而食之,周而复始,他这边的情况相比其他两边却是好上许多。 进化后的异鼠身长十尺,嘴边的尖牙越发尖利,进化前一双眼的它们在进化后,那眼竟然是遍布了全身各处。 粗糙的刺毛宛如针尖一般,向他们涌过来的同时又刺伤了自己的同类。 不大的异鼠,眼睛分散的却是极为密集,刺毛间夹杂着一颗颗眼,黄色的不知名液体从眼内流出,令人心生寒意。 它们此时停了攻击,围在一旁阴嗖嗖的看着她们一行人。 岁昭的符阵依旧在刻画中,用以传送的符阵平日里也得两个时辰。 但此次,情况危机之下,饶是她手底下的速度再快,也得将近一个时辰左右。而现在,也仅仅不过半个时辰。 岁昭面上的神色越发凝重,在刻画传送符的同时她还不忘随机扔出几个符阵用以延缓对面异鼠的攻击。 对峙之下,气氛极为紧张,顾娇只希望对面那些老鼠们能慢着,好给岁昭再拖些时间,但可惜的是,不过十息的时间,对面那些东西动了。 温落锦神色一泠,他径直飞出了安纯耽的保护罩内,红色的衣裳被风吹的猎猎作响,手中的提岚闪过令人心惊的光。 一身红衣落在恶心的异鼠堆内,他孤身一身,杀入了密密麻麻的异鼠中,成千上万的异鼠被他吸引,蜂蛹朝着他涌了过去。 红色的身影逐渐被掩盖,吞没。 顾娇不甘示弱,白绸一过,她整个人跃直半空,手边的白绸化作无边戾气,冲往地上的异鼠。 白绸过处,鼠群皆没。 小藤蔓几个懂事的出来,经过温落锦长达三月的训练,四个灵物的实力如今也是高涨。 它们几个化作巨树般的模样,朝着那无边无际的异鼠扑去。 小藤蔓化作天高的大藤蔓,不住的挥舞碾压着地上的异鼠,小水鬼的长发舞动,根根发丝攥紧这恶心的怪物,轻轻一捏,这长满眼睛的怪物便顷刻间死去。 小苹果整个变大,浮在防护罩的上方,整个果呈现365度无死角的吹气,将靠近几人的异鼠尽数吹翻吹远,小黄背着自己产出来的迷粉。在上方围绕,朝着密密麻麻的异鼠群撒了下去。 江舸神色凝重的看着眼前的景象,他和千崇对视一眼,而后一股脑的冲进了异鼠堆里。 情形危急之下,他们两个作为修士怎可躲避其后,心安理得的享受队友的保护,就连江舸这个应当受到保护的医修也不例外。 这个向来是调和个中矛盾的医修在情况危急时刻,竟也是一马当先的冲了出去。 三个人的身影逐渐被淹没。 千崇神色不明,他转身看了一眼这里余下的老弱病残们。 危急之下,也不忘使劲的摸着安纯耽光滑的脑袋。 他轻松一笑,语气里,是十足的肯定与自信:放心,我定然不会让你们出事! 裴泫茫然的看过去,却被眼前的一幕彻底震惊。 他以往的确是不曾与千崇这种御兽宗的的弟子们交互,因而也不怎么清楚他们召唤灵兽的方法,但今日,他知道了。 在一堆小鹌鹑蛋们的惊恐目光里,千崇的身影渐渐被白芒包裹。 金色防护罩里的白光,属实是令人生叹,罩中罩啊简直。 下一秒,还不等几人将惊恐的面色从脸上褪去,就见里面一条毛绒绒的腿从里面踏了出来。 裴泫有点茫然,千崇腿毛竟然是这么多吗?不是,这么危急的时刻,他脱裤子做甚? 但千崇接下来的动作,彻底颠覆了裴泫的认知。 只见他那毛绒绒的腿出来后,接着是他那凌冽的目光,那摄人的气势,继而又是其他三条毛绒绒的腿,最后是尾巴。 尾巴?? 裴泫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面前的这个可能不是千崇本崇? 在他逐渐怀疑人生的目光中,最后,完整展现在几人面前的,从白光里踏出来的。 是一匹威风凌凌的哈士奇? 淦啊!你家御兽原来是直接变成兽啊!! 牛,真牛!他愿称之为修仙第一牛! 岁昭和裴泫只觉得此时有些不太敢相信人生,两人都以为御兽宗会是直接唤兽,结果他们直接变兽?? 还是个哈士奇?! 这不逗人玩吗? 水镜外的青玉此时一脚踏桌,一手拿着笔飞快的轮着,一行潦草又敷衍的字迹呈现在纸上。 他面上流出两行面条宽似的眼泪来,语气里是难以置信的起伏声调,他震撼,他感叹,他无措。 只见清秀的男子于一堆人中,心潮澎湃的,万千感叹的开口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 深呼吸一口气,他对着水镜里的画面深情又感动。 为了你,我变成狼人模样? 一旁的小弟子悄悄开口:这不是狗吗? 话音刚落,一个巴掌彻底拍在了他头上,被打了个激灵,小弟子忙笑嘻嘻的抬头看着青玉:哥,您说是狼就是狼,哥,您说的太对了,是我有眼无珠,有眼不识泰山 水镜内,岁昭几乎是有些不敢相信人生的低下了头,她只觉得自己的修仙观似乎又有点崩塌之势? 不管其他人怎么想,只见那二哈欻的一下就跑出了防护罩。 小小的哈有大大的能量。 饶是前面几人再怎么努力斩杀,但依旧是有不少异鼠钻了空子朝着防护罩的地方窜来。 千崇威风凌凌的站在前方,目光如炬的盯着防护罩的每一处地方。 不得不说,这二哈还挺强,异鼠于不同的位置窜了出来,他总能第一时间窜过去与其搏斗。 岁昭额角滴出几点大汗,手底的速度几乎是生了风一般,她分神看着不远处的场景。 只心底不停的告诉自己,快些,再快些。 一旁的裴泫拖着肚子,身为琉璃峰的大师兄,他属实是不能安然的坐在这里,等待他们的成果。 佩剑执在手上,他自知现在出去也是毫无反抗之力,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好拖着自己的佩剑同一旁的小和尚们争斗着。 沙漠里的太阳有落下之势,也不知是过了多久的时间,江舸的毒药存货隐隐有告罄之势,看着几人合力斩杀了许久的异鼠群。 它们依旧是无边无际的模样,似乎在这沙子里,它们可以永生一般。 江舸咬咬牙,低头看了看自己所剩无几的存货,又看了一眼身后的岁昭几人,没了毒.粉傍身的医修在此时依旧没有后退。 他咬牙又冲了上去,这次,是用自己的鲜血挥洒,医修自幼浸泡在各种药材中,自己的血已然练成了滴血即寸草不生的毒。 这届的医修,不同于以往的医修,不怕死又胆大。 千崇虽是狼人之身,以一可抵百,但这无边的异鼠,终究是让他受了伤,黑白相间的毛发里渗出鲜红的鲜血,他无视安纯耽让他进去躲避的话语,嗷呜一声被打倒。 但依旧坚持的倒在几人面前。 笑话,这种危急时刻,他怎好独自躲在安全的地方,眼看着队友们为自己拼杀,身边是不知何时已然站在他旁边的裴泫。 两人相视一笑,向着自己附近的异鼠群冲杀了过去。 此次过后,他千崇发誓,以后绝不欺负安纯耽,他们便是他异父异母的兄弟姐妹,当然! 裴泫的儿他也会如亲儿一般对待。 顾娇的白绸全然变成血色,不止有异鼠,更是染上了她自身的鲜血。 抹去嘴边溢出来的血迹,将血腥气咽下,她往后看了一眼岁昭,手下越发坚定,白绸又冲了出去。 此次是强撑之下的最后一丝坚持。 岁昭站在安纯耽的防护罩内,看着最后剩余的几笔,心底急得无以复加。 看着外头拼死拼活的几人,黑色的眼底被焦急涌满,但符阵马虎不得,似是想到了什么,她开口:鹌鹑蛋!防护罩撤了! 安纯耽茫然的看着她。 只见少女下一秒开口:将防护放在他们身上。 安纯耽有些迟疑,他应当保护好面前的女子,但不等他再迟疑一会儿,面前的女子又开口:快些! 第83章 佛修的弟子不再迟疑,撤掉放在少女身上的防护罩,将其投在了在前厮杀的其他人身上。 温落锦是最先冲出去的,吸引的火力也是几人当中的最多,提岚早已被鲜血渗透,少年额角处滴下一抹血迹,那血迹顺着他的脸,留至下颚处,而后凝聚彻底的滴落在地。 他看着周围的异鼠,眼底微有迟缓,但眸子里却是极为冷静,压下本不该有的心思,他重新执起提岚,古朴的佩剑于此时散发着隐隐的血腥气息。 那佩剑颤栗不停,兴奋不已。 异鼠依旧是不停的扑了上来,长久的厮杀,令他有些力竭的喘着粗气。 但下一秒,他执着剑,又站了起来。 提岚的剑身不断吸收着鲜血,属于少年清澈的瞳孔此时却隐隐有发红失控的征兆。 漫天的鲜血似乎要重新改造一个新的,没有任何目的的世界,少年脑海里紧绷到现在的弦,铮的一声,断了。 名为失控的气息于这一刻,彻底释放。 温落锦站着,这次没再厮杀,只是任由异鼠扑着上前,浑身的血肉被鲜血淋透。 但已然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少年却是浑然不觉,他冷眼看着撕咬啃噬着他血肉的异鼠,属于某种禁忌的气息扑面而来。 隐没于深处的锁链似有松动之势。 下一秒,少年轻轻地笑,像是在嘲讽什么,只见他轻蔑地抬眼一看。 竞天属于沙漠处的水镜攸然破裂,坐在现场的人哗然不已。 在那已经失去监视的沙漠里,有一位红衣少女,手握符阵,义无反顾的冲向了那一个被众多异鼠包围的地方。 略带紧张的声音响起,包含着数不清的无助,但与无助截然不同的是少女手下凌冽有杀机的符阵。 拨开一批又一批的异鼠,少女终于在一群晦物中找到了她的师兄。 没有任何思考的,她扑了上去,抱住少年劲瘦的腰部。 熟悉的香气传来,附带着怀里软岁昭的身体,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本已失控的少年微不可见的,叹了一口气,他伸出手,抚去岁昭因为担心而眼角渗出的泪,嘴角不住涌着血:岁昭,你不该过来的。语气清然。 话虽是如此,但另一只手,却紧紧地揽住了她的腰。 但此时全然担心自家师兄的少女却浑然不觉,只担心的捧着他的脸,目露焦急:落落,你疼不疼啊,有好多血。 小姑娘怕疼,素日有个什么伤口都要哼哼唧唧的半天,她如今看着少年满身的鲜血,本已压下去的泪水又止不住的溢了上来。 这么多伤口,该得多疼啊。 少年轻握住她的手,眸光一转,压下了无事的话语。 似是有些委屈的,他开口道:嗯,疼,好疼。昭昭是在担心我吗? 方才还挥着剑斩杀的少年此刻变得虚弱不已,他微哑着音,将自己被异鼠啃噬的手无意间放在了岁昭面前。 眸子里却不带一丝痛意。 岁昭被他这话气急了,她都看到了,落落方才压根就不反抗。 压下自己略微哽咽的嗓音,她倔犟的开口:我才不担心你呢。 靠在师妹的身上,少年眼底逐渐恢复了正常,那才有了一丝响动的锁链又恢复了寂静。 他开口做出承诺:嗯,好好活着。 他若是说些其他的什么,比如事不关己或者让她别管自己的话语,岁昭但也可以反怼过去,但少年只应了她的声,乖乖巧巧的,这让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早已完成的符阵闪着金色的光,势如破竹的朝着两人冲来,途中,无数异兽被刺穿身体,发出尖利的怒嚎。 金光落直两人身上,与方才对待异鼠却截然不同,轻和又包容的裹住了两人。 少年终于撑不住似的,他整个人都扑向了岁昭,沉沉的眸子阖住。 岁昭本就娇小,又加上少年突然的行为,猝不及然之下,她竟是直接被少年压的半跪在了地上。 提岚掉落在地,少女轻微一撇,散发着不详气息的佩剑牢牢的握在她的手心,本不断晃动的提岚霎那间,安静了下来。 说实话,少年长的的确是诱人心魄,此刻,血迹蔓延他全身,鲜血从额角留下,唇边也渗出些许来。 又加上他此刻全然倒在自己怀里,整个一疯批美人的模样。 有些不争气的,她看呆了眼。 系统看着眼前的场景:宿主,要不然你先把他放下来? 似是终于回过神来般,她将他放了下来,用袖口处擦去他脸上的血痕。 看着他完好无缺的脸,松了一口气。 长的这般好看,若是因为此事毁了容,那就太可惜了。 方才一时情急之下,符阵画的略显粗糙,就连她也不知道几人会去哪里。 不过幸好,这符阵应当是将他们传送到了一个山洞内。 此时应当是夜半,只见外面清冷的月光挥洒进来,有几只萤火虫飘忽的飞进来,好奇的盯着地上的一众人等。 一旁的顾娇和裴泫等人,也已力竭而晕,此刻只有安纯耽和他的小弟们照顾着。 动作轻柔的将少年放在一旁的地上,拿着提岚,岁昭走出了洞穴。 此刻除过她以外,其他的人几乎尽数都力竭晕了过去,而此处又是竞天,防人之心不可无。 这里应当是一处草原,远远眺望而去,最边缘那有几处房屋,即使是夜半,也有不少炊烟袅袅升起。 一旁却有一条细河蜿流而上,实在是诡异至极。 岁昭眺眼望去,没第一时间去房屋处查看,只围着山洞布下了数个符阵。 她们一行人晕的晕,睡的睡,若她贸然前去那木屋,定会有不少事情发生。 布好了符阵后,她转身又走了进去,只不过这次一进去,身后突然间出现了一个灰袍人影,那人影修为极高,轻而易举的就越过了岁昭布下的符阵。 他站在洞口处,扒着洞口,悄悄的打量着里面的人。 而里面的安纯耽与岁昭两人,一时竟也没察觉到这个异常。 最先醒过来的是裴泫,他当时在最内侧,又加上有安纯耽的特别关心,受的伤相比较其他人来说倒是较少。 裴泫才一睁眼,就看到了岁昭正在给顾娇喂水,才一看,他那眼就好像地震一般震个不停。 好半响他才寻回自己的声音,跪前两步,抱住顾娇就开始嚎丧。 硬生生的将顾娇嚎醒后,得了一个巴掌的他委屈又心酸的躲在角落里,一个人画着圈圈。 顾娇这边清醒以后,岁昭喂过水,才又回到温落锦身边,她看着依旧昏迷不醒的少年,愁的眼睛和眉毛都快皱成一堆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少年听到了她的叹息,在她坐在少年身边不久,拿出一颗果子啃的时候,身后蓦然传来响声。 转过身一看,少年正斜靠在墙壁上,好笑的看着她。 见到她转过身来,这才轻笑着出了声:倒是好胃口。 嘴里的果肉径直咽了下去,她惊喜的看着少年:你醒啦,伤口还疼不疼啊。 听见这话,少年面上的神色有些微妙。 良久,他看着面前盯着自己的少女,有些迟疑地问道:是岁昭为我换的衣裳吗? 少女大大方方的点了头。 这次,有些滞然的看着她,贴身的草药与缠起来的伤口有如火烧一般,烫的不行。 方才的冷静一齐消失,留下的,是局促的微妙感,少年心底思绪不停,但最终,落在一点上。 她看到了? 岁昭答完这话后,发现少年突然静了声,不解的抬起头,就看到了他红到滴血的耳尖。 想了想,她猛地明白,这是害羞了? 有些善解人意的,她开口:没事的,你身材挺好的,比我以前看到的都好多了! 格外肯定的语气。 但听完这话,少年的脸色瞬间变了。甚至是有些阴沉的看着面前的少女,但语气却是一副求知样:以前? 少女毫不在意的点点头,她网上冲浪时,该看的不该看的可谓是看了个完全。 更别说她这几天只是脱了他的上衣上药,也因此,此时对于温落锦的疑问,也是毫不在意的点了头。 但是她忘了,这里是修仙界。 顾娇以为她懂得,系统也未曾告知,所以她忘了,单纯的以为,修仙界是可以这般。 低着头扒拉怀中果子的她,并未看到,温落锦那一瞬间沉下来的神色。 恰巧顾娇此时清醒,岁昭拿出一个果子放在温落锦的怀里,便蹦蹦跳跳的去了顾娇那里。 少年阴沉的目光追随着少女的脚步,他抿紧唇,心下越发烦躁了起来。 顾娇身体格外的虚弱,她扶着自家师妹的手,坐了起来:昭昭,现下是什么时间了? 第84章 离我们进来已经是十天了。 顾娇点点头,皱眉。 过了几日,等千崇与江舸一齐醒来后,他们几个男子当场结了义。 经此一站,几人的心彻底牵挂在了一起,千崇与江舸甚至是为裴泫那尚在肚中的不知名东西准备了礼物。 在即将离开洞穴的刹那,洞外的灰袍人影消失不见。 少年阴沉沉的目光抬起,看着空无一人处的洞口。 手里的提岚止不住的嗡鸣着,昭示了他这几日内心的烦躁。 一行人出了洞穴,朝着几日前岁昭看见的房子走去。 千崇小心翼翼的扶着裴泫,眼里的紧张神情不似做假。 经过沙漠一役,几人的关系迅速拉进,由原来的发生事情时的冷眼旁观到现在的小心翼翼,可谓是分外友爱了。 安纯耽被千崇挤到一旁,小脑壳气的直发红,顾娇淡淡的撇了一眼两人,走上前去,不再看这兄弟友恭的一幕。 几人向前走,幽谧的环境里蛰伏着响亮的叫声,流水潺潺而过,带走片片落叶。 岁昭看着枯黄的落叶,目光一转,落在附近的草地上,面上的神色若有所思。 几人离开不久,那原本接纳了几人的山洞于须臾间,全然消失。 她心底逐渐浮上一丝不妙的猜想,转过头想说些什么,一转头却发现少年不知从何时开始,就在一直看着自己。 眉眼轻轻,带着几分表演似的开朗。察觉到她的动作,温落锦声音清澈,一副温和少年郎的模样:昭昭,何事? 有些愣怔的,她开口回答:无事。 温落锦点点头,不再说些什么。 秦寿在之前的沙漠中,因为几人的齐心合力,此时心底全然没了要将琉璃峰一众人踩在脚底下的行为。 他快步走上前来,笑的乐呵呵的:昭昭,我们要继续往前走吗? 岁昭眉头微皱,但还是礼貌的回道:嗯嗯。 秦寿听见此话,心底略觉放松,这青草地属实是没什么风险。 放松后,动作便是不自觉的舒朗,他看着岁昭,转过身,将双手背在脑后,倒着走,一副轻松模样。 昭昭,你知道吗?竞天除过夺取令牌外,最重要的便是完成隐藏任务。 岁昭原本是有些敷衍的,在他说完这些话后,突然来了兴趣,她好奇的开口:隐藏任务? 秦寿爽朗一笑:对,就是隐藏任务,听说完成隐藏任务后会直接名列前茅,在魁首的争夺中大幅加分。 是新出的吗? 对,但是又说这任务极为难得,所以我们知与不知的差别不怎么大,还是乖乖找令牌即可。 哦哦,你说的试炼是钓鱼的吗?岁昭略微一思考,而后有些不确定的开口。 秦寿眼神登时有些变了:你怎么知道?这次的确是明确说了,但是我们一路走来,却并未看见钓鱼人的存在。 等一下。有些迟疑的,她抬起手,指向他身后:那儿不就有个钓鱼的? 秦寿:??? 一片空旷中,突然出现了一个钓鱼人,这事怎么看怎么不正常。 裴泫如今不过十几天的时间,那肚子大的却是极为惊人,令人撇一眼就心碎的转过头去,不忍再看第二遍。 如今,裴泫艰难的走到前来,看着前方的钓鱼人,摸着自己的肚子沉思了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道:我们就去那里吧!试试。 如今少了一个强劲有力的战斗力,又加上沙漠一役,几人的精神状态以及实力大不如前。 与其到处走又遇到危机还不如博一个机会。 其他人略微一沉思,点了头,往前走去。 顾娇挽着岁昭的手,先前一步,其他人亦后。 头戴高帽,身披蓑衣的男子手里执着杆,看起来似乎是一副专注的钓鱼模样,但那神情,属实是算不上什么专注。 背对众人的脸上,是近乎要睡着的困乏模样。 几人的行走速度虽说的上是轻缓,但也算不得什么无声。 在几人离他不到近百米时,这个困乏到极致的男子,醒了。 清醒后依旧是平淡无奇的钓着鱼,任由几人走到他身边。 他在这里已经送走了好几批弟子,而这批,也不例外。 自信的勾起唇角,他等着,等后面的那些人开口说话,就这样等着。 时间过去了一分又一秒,等的海枯石烂也不见几人出声,男子嘴角自信的笑,没了。 既然他们不开口那便由他来! 钓着鱼的男子装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沉重又迟缓的将手里的鱼竿放下,转过头。 他想象中的,他转过头后是一群人惊讶又诚恳的疑问,毕竟在竞天里,他这个不该出现的人代表着什么可想可知。 与想象中的无甚差异,他放下了鱼竿,他转过了头,可是他没料到,这一行人属实是有些出乎意料了。 才将将往过一转,一个硕大无比的头和他几乎是要脸贴脸。 男子:!!!? 那男修炽热的呼吸就喷在他脸上,像个老牛一样,尤其是他还直勾勾的看向自己,眼底的趣味清晰可见,唇角的笑邪肆异常。 宛如一个老变.态。 诚然,他经历了这么多届竞天,被人骂了不下百次,见过的弟子各色各样,但他属实是没见过这种一上来就和他贴贴的弟子。 原本平淡无波的眼神变了。 惊吓之余,本拿着垂钓杆的手蠢蠢欲动,最后不自觉的,他轻飘飘的伸出手,温柔又和善的抚上面前男修的脸。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传来。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几人默默的看着打飞上天的某人,他远去的背影是那么的勇猛,他直线上升的速度令几人抬头也不见,空中只留一个黑色的小点。 秦寿,为几人打响了警钟。 等他再自由落体,以一种倒栽葱的模样完美的栽入小河的淤泥里后,裴泫终于缓过来了神。 本着同道中人的想法,他上前以一种倒拔垂杨柳的模样将某人拔了出来。 卸掉的牙是他倔犟的姿态,红肿的脸是他不屑的态度,眼里的泪是他后悔的当初。 嘤嘤而泣是秦寿今日的信条。 男子神色不变,面带微笑的看着其他几人:几位是来竞天的? 岁昭几人默不作声,不回答他这废话中的废话。 撇一眼秦寿,好好的男儿被他整的啜泣不已,趴在裴泫怀里蔫嗒嗒的抽泣着。 整个一霸总变小莲花。 男子没有任何怜惜的心思,只一心想将任务发布。 岁昭点点头:是,请问我们几人应当如何? 男子满意的看了看岁昭,觉得这位弟子比方才那位二货弟子好多了。 既是有人开了口,那么男子也就顺理成章的将所有的事情一概而出。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内,几人默不作声的听着男子跌宕起伏,深情满满的故事。 一个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的故事。 男子年轻时遇见了一个娇美的女子,那女子娇美又柔弱,但她已有心仪之人,男子震怒,用尽各种手段将她绑来放在小黑屋里。 恰巧此时,男子的小青梅前来,小青梅体弱多病,哪哪都痛,经高人指点,她需女子的心肝脾肺肾才能活着。 于是他上了,他残忍,他心狠,他无情的挖了女子的心肝脾肺肾,小青梅活了,但是女子却体弱不已,直到一天,女子过于体弱,原地去世。 这可就伤了男子的心,他悔恨,他痛苦,他难过,他不符合人类身体情况的一夜白头。 就这样游魂了几年,这几年里,他养了十个同女子一模一样的歌女,以此来慰籍,直到有一天,他看见女子了。 只不过,这女子变成了恶鬼的模样,他不忍上前相认,于是恳请过路人帮他救回女子。 岁昭本以为这就是个寻常的狗血小说,谁料突然变成了惊悚恐怖小说。 脸色有些难以言喻,最终她还是开口感叹道:十个?那你这白月光有点大众脸啊。 男子: 秦寿捂着自己红肿的脸,万分不屑:你自己做的孽为什么要我们去帮忙。 一旁的江舸站在医修的角度上真诚发问:你确定,你的白月光没了心肝脾肺肾还活了好长时间? 说完又有些喃喃的,他开口:你这白月光的生命力堪比蟑螂啊。 男子: 千崇感兴趣的开口:你是不是在你白月光死了以后当场就把小青梅杀了,你是不是还去求原谅,结果发现你白月光有更好的男子了? 顾娇继续:你这不会舞女为了自己的决心,还把她们杀了吧? 第85章 裴泫总结:渣男! 岁昭与其他人点头,觉得裴泫说的很对。 男子:你们都说完了那我说什么?! 有些烦躁的,他开口:就说帮不帮吧? 秦寿义正言辞,冷眼看着蓑衣男子,信誓旦旦的开口拒绝:我们就是倒数第一,就是原地退出,我们也不帮你个渣男!! 男子:帮我任务完成算得魁首。 秦寿当即变了语气,仿佛上一秒那个放狠话的男子不是他一般:我们身为正道人士,帮助您是应该的! 男子:哦。 大丈夫就是能伸能屈。 想明白的几人通过神识,确认了想法。 一行人的神识小队里,秦寿破口大骂:这渣男!我们进去就不管,别帮这渣男!吃着嘴里的看着锅里的渣男!! 里面的用词之恶劣,语气之愤慨,令人止不住的开口赞叹,不愧是新时代的小霸总,简直熟读各种规则法律,对阴险狡诈之事极为的鄙视。 水镜外,一个负责递给镜灵剧本的某人此时捶头顿足,他恶狠狠的抓着附近一个人的衣襟:谁!是谁!谁给了镜灵这么一个狗血剧本!! 一旁的白衣女子弱弱的举起手,语气里是止不住的心虚:我 但此时已经是为时已晚,今日的风,格外喧嚣,是狗血亦或爱情,自有人定夺。 水镜内,一行人进了秘境。 此为,镜中镜。 细雨连绵,凉风袭袭,一行人站在恢宏的府邸前,脸上尽是些迷茫之色。 方才,那蓑衣男子说完话后,几人莫名的眼前一黑,再一醒,竟是直接到了这个莫名的地方。 此地约莫是三月初春,街上行人来来往往,熙熙囔囔吵闹的繁华景象,倒是让几人一下就局促了起来。 千崇有些愣怔的看着面前的场景,不解的挠头:我们应当去哪里? 江舸眼神微冷,警惕地看了眼四周的情况,发觉此处并无异常后,才又将目光重新放在面前的府邸上。 白府。 岁昭略微一沉思,目光落在一旁的繁华景象上,来往的行人们脸上挂着笑,三五成群的在一起。 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妥。 顾娇上前:要敲门吗? 那蓑衣男子将他们放在这府邸前,明明白白的表现了,这次的任务应当是与面前的府邸有关。 结合他所说的故事,那么这主人公应当与白府的人脱不了干系。 转头看了眼其他人的神色,其中并没有反对之意。 素白的手落在古铜的铜扣上,铜扣与青漆的大门相撞,发出咚的沉重声音。 外面行走的行人们保持不变,似乎并没有看到他们一行人的动作。 千崇是急性子,见这白府并没有人来开门后,他略有些烦躁的将衣襟处拉了拉,而后大步一跨,来到了顾娇的身边。 咚咚咚铜扣与青漆的大门之间触碰的越发频繁。 在他耐心即将告罄的那一刻,这个从众人进来后就闭着的门,开了。 一条缝隙逐渐扩大,一个白色的人影从里头钻了出来,面上是一尘不变的笑容。 几位客人,远道而来,请随我入府,白城会好好招待你们的。僵硬的像是在极冷的寒水里淬过一般,白衣的下人声调不变,冰冷的招待着她们。 千崇后退,和江舸对视一眼后,将裴泫架了进去。 顾娇和其他人跟在身后。 白府极大,真真应了五步一楼,十步一阁这话,曲水流畅,带着飘落的青翠绿意,清澈的水底看不清任何东西,几人对视一眼。 大人要操办小姐出嫁事宜,客人夜半切勿出门。 白衣的下人继续开口:客人,我们白府小姐三日后出嫁,希望几位客人居住期间勿要打扰我家小姐。 一行人点点头,没有反驳什么。 我家小姐恐惧外男,几位客人看到我家小姐后请自行回避,否则,后果自负。话虽是这样说,但白衣的下人说这话时眼里闪过的狠厉却清晰的映照在了几人眼里。 岁昭与顾娇相视一望,点点头。 很快,就到了白府用来招呼外人的居所,下人恭敬的点过头后便径直退了出去。 几人坐在白府内,脸上一片严肃,静谧不已,但神识小队里却是翻了天。 江舸:这个任务直接锁定白府小姐。 千崇:那我们今晚去探探风? 安纯耽:白府小姐不是不能见外男吗? 岁昭:要不你们试试女装? 她默默的看一眼身边的温落锦,少年似乎还是有些不在状态,完全不明白他今晚将要做的事情。 千崇头摇的像个骰子似的:不行不行不行,我怎么可以做这种事?简直简直话并没说完,但这拒绝的意思却是明明白白的。 顾娇撑住下巴,看戏的眼神飘在几个坚决拒绝的天之骄子身上,轻笑一声。 哦,那今晚就只能我和岁昭妹妹去了,你们几人待在屋子里也不错。 来竞天的好歹也是心高气傲的少年郎,更别说,和顾娇她们一队的,更是天之骄子中的佼佼者,断然没有让女修前去探路,而他们窝在房子里等待消息的说法。 安纯耽试图挣扎:我们也没一定要说女装啊。 顾娇谨慎道:还是按照那下人的路子来吧,否则万一触碰到了什么禁忌就不好了,更别说,他还特意强调了白府小姐不见外男。 一句话让几人的垂死挣扎都幻做了泡沫。 入夜,弯月悬挂在梢头,清冷的月光透过枯枝间的缝隙挥洒,树影绰绰,白日里那个恢宏气派的白府登时变成了吃人不眨眼的古宅。 仆从们全然消失不见,一座府邸死气沉沉的。 古宅的一个角落里,一行少女拿着团扇,遮掩住自己的五官,灵动的眼眸警惕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几人正是江舸一行人。 几人商量过后,最终还是忍痛同意了顾娇的说辞,愿扮做娇俏女来打听消息。 江舸穿着一身嫩黄嫩黄的衣裳,不自觉的扯了扯自己胸口处的衣襟,前方的绿衣少女不知何时停了下来,此时正半蹲着。 江舸正欲开口说些什么,但是又意识到此时情况的特殊,他向最前面的少女发去了神识。 卤蛋,走啊,你干嘛呢? 安纯耽并不应声,像是呆住了一般。 千崇和秦寿抵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将自己的脑袋搁在安纯耽的脑袋上,一副暗中观察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实在得不到回应,江舸无奈之下,只好又询问千崇道:发生什么了? 但依旧是毫无声音。 迟疑地看了一眼面前的三人,又因着三人的持续沉默不做声,江舸无奈之下,只得将自己的头搁在千崇头上。 这一看,他整个人都呆在了原地。 四人很好的摞在一起,表情也是如出一辙的惊恐。 当用以遮掩的阳气褪去,夜晚的白府里,留下了它最真实的样子。 一眼望过去,数不清的房屋摞在一起,狭小的令人咋舌,但更让人惊恐的是,每一座房屋前,都站着一个女人。 这些女人身穿白衣,披头散发,远远看去似乎只是一个点,但若是实际看去,就会发现那数不清的白连接起来,似乎是一个符阵的模样。 江舸努力瞪大的眼,想看清下面的情况,就在这时,一道活泼的声音传来。 你们是在看我吗? 习惯性的,正想点头说是时,江舸突然意识到了好像有哪里不对,此时除却他们一行人外应当再无其他人,但现在 几个少年保持着相同的动作,迟疑缓慢的同动作转头。 就像是被人扭动着脖子强硬的来一般,三人转过头去。 一个穿着白衣的,披头散发的少女正站在他们面前,少女面色雪白,瞳仁漆黑,唇色殷红,双手正背过去好奇的看着他们。 你们不乖哦,居然会想到去骗姐姐~少女轻快的开口,语气开朗,但手上似乎是拿了什么东西,并且她正想将这东西拿出手来。 在月色的照映下,少女手上的铁锤显得是那么的醒目刺眼。 上面的斑驳血迹清晰无比的昭示了几人接下来的惨况。 三人瞪大了眸子,第一意识告诉他们要跑,但是他们此时却浑身动弹不得。 无论有多大的灵力,此时仿佛尽数消失了一般,全然不剩。 少女娇笑,拿到前面的手上还留着点点血痕,她做出了一副纠结的模样,沾染着血的指尖落在她殷红的薄唇上。 第86章 那血色称的她越发娇艳了。 下一秒,沾染血迹的铁锤狠狠地砸下。 倒映在墙上的影子张狂又残忍。 漆黑的小道上,少女哼着歌曲,一手拉着江舸的一条腿,兴高采烈的往几人方才看过的地方走去。 呀,今天三个骗子~少女心中愉悦的想着,铁锤落在地上,发出令人胆寒的声音,江舸神色昏迷,看起来已经被少女砸晕。 不一会儿,这一排的屋子边,多了四个身穿白衣的女子,只是他们脑后渗出的点点血迹,昭示了他们此刻的危险情况。 少女欢愉的看着面前的景象,眼角兴奋到了癫狂的状态,她痴痴的咬着指尖,尖利的牙齿将指尖咬的血肉模糊。但少女似乎是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一般。 蜂蛹而出的鲜血落在嘴里,铁锈的气味蔓延,少女陶醉的享受着这美妙的时刻。 不一会儿,指尖的鲜血尽了,少女脸上的神色变得焦急,她匆忙的将指尖拿出一看,发现它已经失血较多而变得极为惨白。 白衣的女子歪着头,对着四个刚刚挂上去的修士一笑,她欢快的转过身,铁锤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她一蹦一跳的离开了此地。 她原本应该干什么呢?哦,姐姐,她应该找姐姐。 想到这里,白衣的女子加快了步伐,月色下,她一蹦一跳的模样像极了幼童般天真可爱。 亮着灯的房屋内,裴泫独自一人坐着,顾娇她们也已经早早的出去打探关于白府的消息,只留了他独自一人坐于屋内。 哒哒哒门外似是有脚步声传来? 裴泫眉头一皱,这般快就又回来,怕是出了什么差错。 他站起身,扶着自己的肚子开了门。 门外的却不是娇娇和岁昭她们,也不是江舸千崇一行人,而是一个从未见过的白衣女子。 这女子面色雪白,有些喃喃的开口:公子,可否让我进去? 裴泫虽是神经大条,但也没大条到半夜让一个女子进自己的房间。 干脆利落的拒绝了女子后,他关了门,才一转身,整个人就惊在了原地。 只见方才他坐着的椅子上,那白衣女子正端起一杯热茶小口的抿着。 察觉到裴泫的视线,女子放下茶盏,目光呆呆的看着前方,生涩的转动瞳孔至裴泫身上:你们,怎么不听话呢? 话音落的一瞬间,房内烛火全灭,仅剩用于通风的窗口也刹那间被莫名的东西尽数掩盖,只残余的月色吝啬的从缝角撒进来,好致使裴泫能模糊的看清面前的物件。 眼前一片漆黑,饶是修士极好的目力,视线所及之处,也只能是模模糊糊的一片。 现在是一点也不敢动了,岁昭和顾娇她们早已出门探查情况,本以为裴泫一人落在此处极好,却不曾想,对面的人会直接来到裴泫这里。 倒是来了个措手不及。 穿着白衣的少年压下心中的慌张,眸子慌乱的看了看四周,他兀自坐在木椅上,而后像是突然定心一般,又像是强撑着一样,他随手拿起一盏茶,慌乱的咽了几口。 待面上的情绪稍稍平缓之后,他这才开口:不知您深夜拜访所为何事? 既然对方如此坦诚,他倒也不必拐弯抹角,直截了当的就对着对面那人开口。 裴泫自认为很是客气了,只是他没料到这女子张着一双懵懂不解的眼,看着他,语气是全然的疑惑:何为拜访? 裴泫被噎了一下,他注视着面前的少女,见少女眼中不似嘲讽倒更像是迷茫时,裴泫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这目光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这女子,他心中暗暗思纣道:这白府的女子莫非是个痴儿? 正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裴泫只过了一瞬,心思间起,谁料那女子竟是一瞬间就直接到了他面前。 一双瞳孔里黑多于白,若只是猛地一看,就只会觉得这女人眼眶中只剩黑不余白,像极了吃人的恶鬼。 下一瞬,这恶鬼幽幽的开口,宛如世间最为真挚的孩童,她痴痴地看着面前的少年:何为痴儿? 裴泫:??? 裴泫并不答语,这女子的声调却越发凄厉诡谲了起来,她看着裴泫,指尖的红甲逐渐变长,如血一般浓厚。 华顺的头发变得毛燥干枯,身边幽幽泛着黑气,她掐着一股戏腔的音调,如歌如泣,婉转绵延:夫君,妾等的好生辛苦,求夫君与妾速速成婚。 裴泫猛地抬头,望进了她宛如大雾一般混沌的瞳孔中,视线相接际,原本属于少年沉静机敏的眸子攸然变了,变得毫无人气。 诡谲的戏腔音调还在响起,带着丝丝缕缕的怨气伸进少年的眼,鼻,嘴。 黑暗中,那少年的眼白与眼黑剧烈挣扎,随着婉转的音调响起,终于,黑色的程度占了优势。 一片寂静中,白衣女子弓下身子,拉出诡异的弧度,她将头塞到少年的正下方,黑色的眼珠直勾勾的看着他。 从下方往上看,漆黑死水一般的瞳仁里倒映着少年愣怔迷茫的模样。 而后,她惨白的脸上扯出一个诡异的笑。 苍白的指尖攸然冒出一点猩红,这点红与原本的白对比,分外的触目惊心。 指尖划过,那毫无血色的唇角攸然变得炽热明亮,惨白的肤色,殷红的嘴唇,冷寂的空屋内,恶鬼化作寻常人的模样得了逞。 房梁上,不知从何时开始露出了一个白色的衣角。 四方白衣处。 秦寿垂着头,见到那拎着锤子的人消失不见后,他抬起自己被砸的血肉模糊的头,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四周的环境,这才小心翼翼的开了口。 我们下去吗? 因为不知晓那女人会不会来个回手掏,所以秦寿留了个心眼,向旁边几人发去了神识。 安纯耽尽职尽责的扮演着一具尸.体,他严苛的守着尸.体的的准则,不说话不出声只随风飘。 对于秦寿的神识他并没有回应。 江舸适时然出声:再等等。 千崇同样在神识小队里应了声,一行人飘在风中,煞是可怜。 不知过去了多久,秦寿听着周遭的声响,一片寂静,那个女人似乎走后并没有回来。 而腿脚处不知为何突然变得奇痒无比,就好像,有什么人在专门挠着它一样。 秦寿忍了忍,又向神识小队里发出消息:我怎的感觉我腿有点痒,是不是 话还没说完,一旁的千崇火爆的开口:我想踢脚。 实在是太痒了,导致他有些受不住。 江舸没啃声。 抱着侥幸心理,秦寿的眼睛以一种微不可查的动作,将眼皮掀起了一条缝。 想看看到底是怎样的原因,惹的他奇痒无比。 再加上看看那女人倒地有没有离开。 才将将睁开眼,迷雾还未散去,他就看到了一双带着鲜血的脸,眼里是无尽的癫狂与痴迷,她直愣愣的看着秦寿。 视线往下移,瞳孔越发大了起来,只见那原本奇痒无比的地方,一个人,准备的来说,一团被血染湿的东西。 她正伸长了舌头,冰凉的触感冷的让他整个后背一瞬间紧缩,他不敢置信地,一卡一卡地低下头,视线里,猩红的舌尖正弱弱的触碰着他的腿。 !!!? 一瞬间头皮发麻,心里的战栗止不住的涌了上来,全身的血液于一刹那倒流,冰冷的感觉萦绕在周身。他颤抖的看着正弄着他的这一团血肉。 讲真,在一分外阴森恐怖的地方,秦寿本以为危机早已降临,殊不知,这危机才将将开始。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贝们 第71章 不过几日的时间,江舸早已将身边人的性格摸得一清二楚,秦寿一停了声,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秦寿一般情况下絮絮叨叨的,就好像老头在世,而现在秦寿却突然寂了声,瞬间让江舸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他不动声色的掀起眼皮,想看看目前的状况,却在看清面前的情况后,如坠冰窖。 仿佛是知道了他们四人此时的状况,窸窸窣窣的声音逐渐响起,并不断有攀爬与轻微的碰撞声。 不知从什么时间开始,他们身边爬满了人,准确的来说,是原本房屋前的人。 数不清的臂膀搭叠,白衣落在地上,沾染了尘土,正诡仄的向四人爬来。 秦寿终于缓过了神,在神识小队里大喊:这姐们过来了啊啊啊,别装了!!! 凄惨的音调响起,响醒了还在尽职尽业扮演尸体的安纯耽,响醒了还在冰窖的江舸,更是将陷入自己沉思的千崇彻底的喊醒。 跨过死气沉沉的前院,岁昭和温落锦两人来到了最后方的位置。 是白府嫡女出嫁前的闺房。 杂乱不堪,烟尘四漫是岁昭对这间房子的第一印象,她抿唇看着四周的场景,头顶布满蛛网,落下的木块横七横八的,像是很久没有人居住的样子。 第87章 两人往进走,拨开积尘已久的吊帘,她走到了内室。 这里显得更加不堪,裂成无数块的铜镜,被火烧到一般的木床,破烂的布帘,所有的物品凌乱的摆在地上。 呛人的刺鼻气味袭来,岁昭步子微顿,而后蹙紧了眉,她飞快的抬眼看了一眼身边的人,步子微不可查的向他靠近了几分,直到那檀木香稳稳的压过这室内呛人的气味后,这才微不可见的松了一口气。 闺房寂静无声,只有惨烈的场景昭示了这里以前是怎样的一种状态。 查看无果,岁昭张开口,仔细想了想没出声,向温落锦发去了神识。 落落,要出去吗? 按照她的经验来说,一般这个时候就会恰到好时的,有一个人形指导来讲解接下来的剧情。 但这毕竟不是游戏,若是她判断错误,慢了时间,那就有些不好了。 温落锦却是并未答话,顷刻,少年突兀的伸出手,虚揽住少女的腰身。 虚虚垮垮的搂上少女的腰身后,他飞快的一躲,两人躲进了一处门帘后。 门帘后面空间狭小,为避免被进来的人发现,少年皱着眉,红着耳,又将小姑娘往自己的方向拉了几分。 双手抵在他的胸膛上,整个人埋在少年的怀里,就好像,她才是那个主动投怀送抱的某人。 逼仄紧凑的空间内,空气仿佛都越发的缠绵了起来,少年放在她腰身处的手,不知该不该拿下。 茫然中,又将少女往自己的方向拉进了几分。 有人脚步轻盈的进来。 温落锦不自觉的低头一看,小姑娘正眨巴着眼,直溜溜地看着自己。 看到他的脸后,还大大方方的笑了。 娇气的小姑娘像极了没骨头的猫,对他的触碰无一丝抵抗,全然的,紧紧地窝在他怀里。 喉结一动,摈弃了一些不该有的想法,他别过脸,另一只空闲的手毫不留情的将小姑娘的头一扣,遮住她那令人发烫的双眼。 这样,她整个人都在他怀里了。 外面的声音越发大了起来。 白衣的女子拎着锤子,像极了疯子,她疯狂的砍着室内仅剩的摆设。 方才还蹦蹦跳跳,快乐不已的她此时宛如一个失去所有的疯子。 黑夜吞没了这一片地,月光幽冷的挥洒,两人静静的看着这女子的动作。 不知是过了多久,外面的声音终于有些停止的模样,然而并没有多久,重新覆盖那幽厉阴狠的,是隐隐的啜泣声。 岁昭支着身子,趴在面前人的怀里,聚精会神的听着外面的响动声。 果然,那人哭着哭着就开始抱怨了起来,就好像一只濒死的章鱼,阴狠又恶毒的喷着毒汁。 恶毒的诅咒着别人。 该死,该死我的姐姐全都该死呜呜呜姐姐是我的该死的男人想抢走她该死该死该死 还不等再说些什么,又不分你我的喷着毒汁:呜呜呜姐姐活该被打死姐姐嘻嘻死了的好,姐姐你怎么还不去死啊,贱.人就该死,恶心丑陋贱.人 断断续续又夹杂着其他的恶毒话语,一会儿姐姐她的,一会儿姐姐该死,活像个精神病。 岁昭总结了一下,总结不出来,有些茫然。 根据已知,得出未知。这人一番颠三倒四的话,说出来的信息全部相悖。 倒是有些愁人了。 思考间,因为持续维持这个动作导致她肩膀有些微酸,豪不设防的,她将手臂搭上了面前人的脖间。 很是亲昵的姿态,夜色的掩盖下,少年的耳尖红的几乎要冒烟。 外面的啜泣声隐隐有收敛之势,岁昭随即绷紧了身子。 脚步声逐渐远去,她松了口气,放缓了身子,随即又拍了拍温落锦依旧搭在自己腰间的手。 示意他将手拿开。 少年微松了力气,松揽着她,岁昭缓了口气,转了身体。 小心翼翼的,将门帘微微拉开。 才挑起了一个角,门帘无风自动,迅速地彻底拉了开来。 松缓着的气瞬间尖锐。 方才那宛若章鱼一般喷着毒汁的女子正死死的盯着他们,不知是从什么时间就开始站在了那里。 气氛略微尴尬,岁昭瞪大眼睛看着她,只觉两两相望,很是沉默。 岁昭扯起嘴角,有些尴尬的举起手:嗨?似是觉得气氛还是有些尴尬,她又开口尬聊:姐妹你长的真好看 身后的少年轻笑了一声。 因为害怕而紧紧抵在少年胸膛上的后背连续传来宜人的温度。 岁昭看着面前的女子,不知是该进还是该退。 但很显然,面前的人不这么想。 刚刚被夸过美丽的女子在岁昭友好的目光中,举起了锤子,不留一丝情面。 有事好商量行不行?看着面前女子的动作,岁昭装作一副和蔼和善的模样。 锤子举在了头顶,是不商量的态度。 不是你 话还没说完,一旁的墙面上,状若锤面的影子狠狠地挥下。 这次却只有斩破空气时的呼声。 锤子卡在了墙面的中间,女子看着空无一人的位置,罕见的露出了迷茫的神色。 一行人站在早就画好的符阵上沉默以对。 怎么看,一行人现在的情况都不算好,秦寿江舸一行人身上血迹斑斑,衣衫褴褛,而顾娇面色苍白,同为虚弱的模样。 秦寿看着完好无损的岁昭和温落锦两人,有些茫然:为何都是打探消息,我们狼狈不已,而你俩 他看了一眼温落锦还搭在岁昭腰身的手,狐疑地开口:谈情说爱?? 说你个头!习惯性的反驳,刚一反驳完,岁昭猛然意识到了什么,她有些僵硬的从少年的怀里退出来。 忘了温落锦还抱着她了。 跑上前扶住顾娇,看向狼狈的四人,有些疑惑:你们怎么,有点惨? 说的也是,分明分了队,实力应当也是差不多的模样,但秦寿他们却狼狈的好像刚从乱坟堆里爬出来。 提到这个话题,秦寿肚子里酝酿了一堆话,正当他想了一个头,预备讲时。 一旁的千崇就已经开了口,简单便捷:被看到了,被打了,被抓了,被吊起来了,被围攻了。 说罢又肯定的点点头,表示自己说的没有任何问题。 岁昭,温落锦: 顾娇: 其他人: 听完后岁昭又将目光看向顾娇,目露疑惑:师姐,师兄呢? 符阵是转换符阵,是让所有人在岁昭启动符阵后,第一时间回到此地,但裴泫却是没有回来。 按理说,转换符阵是强制召回,裴泫若是未曾回来,那便应当是出了什么大事。 语气略显焦急,站在她不远处的少年听见后,掀起眼皮淡淡的看了她一眼。 顾娇粗喘了一口气,而后声音略微颤抖的开口:裴泫又被人抓了。 安纯耽担忧的问道,毕竟他的大儿还在泫弟那里:又? 嗯嗯,一个白衣女人。 她原本是想看看那女子是想做些什么,正给岁昭她们发通讯符时不小心被那女人发现。 无奈之下,她只好先行放弃传送消息的想法,同那女人纠缠了起来。 果然不出她所料,在女子将进来时,她就已经意识到自己是打不过,所以才会先行通消息。 纠缠之际,她受了些许的轻伤,在那女人用尽全力打过来的一瞬间,自家师妹的符阵攸然亮起。 想起那个被女人带走的裴泫,顾娇低了眉不再言语。 落落,那我们快去救师兄吧! 一旁靠在树上阖眼歇息的少年听此,幽幽的望了自家师妹一眼,看着她焦急的神色,眸中意味不明。 一旁的秦寿等人眼观鼻子鼻观心,没敢说话。 这一路,饶是几人再怎么迟钝,也发现了两人之间的猫腻,就这两人站在一起的时候,那身边都能直接冒粉色泡泡。 岁昭倒是没想其他的什么,主要是系统常常在她耳边念叨,裴泫身为主角,不可死亡,否则整本书将停滞。 念叨的多了,岁昭也就记下了,自家师兄死不得。 而在这个时候,她也没有想到其他的什么,只是单纯觉得,裴泫不能死,否则她这任务白干。 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唯有少女心大的不知此时状况。 良久,少年抬起头,笑意盈盈的开口:既师妹对裴泫这般在意的紧,那师兄自然不会推脱。 秦寿大气都不敢喘,他看着面前的修罗场景,眼神乱飘,心惊胆战的朝着神识小队里发去一个消息:吃吃吃醋了? 第88章 没人回答他,只是周围的气氛越发寂静。 秦寿傻,外加也没人提醒他,他一个人,没察觉到任何异常,就话唠的在神识小队了即兴创作了一篇200字的作文正激情满满的朗读着。 岁昭在秦寿刚说这话时就意识到了不对劲,此时终于彻底反应了过来,她方才略显焦急的模样似是是有那么点不对劲。 又加上秦寿的这话,岁昭想也不想的:落落,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嘶,这话说完,岁昭自己都愣了几秒。 秦寿没有察觉到异样:卧槽卧槽卧槽,兄弟们你们怎么不说话,我看的好激动,这两不简单啊!! 江舸安纯耽千崇三人看天看地就是不看秦寿,但若是仔细看看,就能发现隐藏在他们嘴角的一抹笑。 那是极力憋着的笑。 少年转身,他看着表面一脸平静的秦寿,语气平静的询问着:嗯,你有多激动? 神识小队里嚎叫不断的声音,停了。 是风一样的寂静。 好半响,秦寿气弱的在神识小队里开口回道:嗨?原来您听的见。 少年脸上的笑意越发大了,盯着他没说话。 少女急匆匆地跑到少年面前,气弱的拽着他的衣角。 兀自生着闷气的少年看着面前柔柔弱弱,娇气包一样的少女,唇角勾起,眼底一片阴冷。 师妹这般在意裴泫,为何还来找我? 张开口,否认:我不是 少年不置可否,轻微的侧头一看身后,几个人恨不得把身子贴到他们二人的嘴边来。 一副裴泫可以晚点救,瓜不能不吃的模样。 提岚划着流光,在两方人的间距间隔了一道屏障。 声音尽数被隔断。 温落锦想起裴泫的话,唇角的笑越发大了,只是眼底也越发冰凉。 你会关心裴泫,会第一时间救他关注他,会找他玩,好玩的都会找他 深吸一口气,像是忽然确定了什么事一般,面前的少年带着一丝丝的委屈开口:你喜欢他吗,你喜欢裴泫。 不是疑问,是肯定的语气。 不是。 那是什么? 系 才说了一个字,她就卡住了,她要说什么?说系统还是他所在的世界是一本书? 这么荒谬的话,又加上水镜的原因,所以解释的话万不能在水镜中说出来。 饶是要尽数告知,也需得离开水镜后方可,现下 她抬眼看了一眼天空,沉默了。 若她此时直白的说出,那与同天下人告知又有何不同? 但看着少年微红的眼角,岁昭属实是不想编出什么谎言骗他。 无奈,她退了一步:落落。等出去后,出去我再告诉你好吗? 少女嘴里说着妥协,但在方才,耳尖的少年已经听到了。 系同喜,慌乱之中,温落锦也以为少女是情急之下的改口。 此番又听见少女的这话,配上裴泫的科普,温落锦的声音越发平静。 只是不知为何,此时胸口好像被火烧一样的疼,他静静感受着胸口的疼痛,奇怪的情绪影响着他。 这情绪,裴泫不在也没人告诉他应如何排解,于是他静静的闭住眼:竞天我会保你安然,你自不必担心。 他侧头,看了一眼可怜巴巴的攥着他衣角的少女,别过眼。 全红的喜堂内,新娘穿着一身红衣,红色的长甲拽着少年的手,唯一的一位客人便是拎着锤子的白衣女子。 白衣的女子冷眼看着面前的一幕,手中的锤子隐隐而动。 幽静的喜堂内,破败的纱幔垂落,就好似无人对面前的喜事加以祝贺一般。 红衣的女子丝毫不显失落,被遮住的头整个转了方向,在红盖头下死死的看着对面的新郎。 阴风吹过,刮起无数的黄纸,香灰弥漫在整个堂内。 一拜天地~不知从何处来的声音响起。 身穿喜服的女子欢喜的将整个身子都拦腰弓了下去,一边的少年黑瞳微动,似有挣扎之色,但最终是聊胜于无。 二拜高堂~这次是绵延的音调。 一旁的白衣女子狠狠地看着眼前的一幕,眼里的妒恨快要溢了出来。 少年全黑的瞳仁再次挣扎,这次的动作迟缓了几分。 三拜高堂~终音落下。 期盼成亲的红衣女急切的低下头,但面前的少年却是不动了。 红衣女等了好些时间不见他动作,抬起头不解的拉长音调,诡异的戏腔又响起:郎君?为何不好生拜堂? 察觉到了什么,那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声音急切了起来,不断尖声重复道:三拜高堂三拜高堂三拜高堂三拜 拜你爹个头!一道怒气的声音传来。 秦寿一脚踹开门,宛如仙人一般降临:老东西你这撺掇阴婚硬强啊! 白衣的女子迅速闪到自家姐姐面前,拎着锤子的手兴奋的抬起。 千崇从后面而来,见此不屑的嗤笑了一声:快别拿了,要不是为了探听情报我们怎么可能尽数被你打晕那么久。 他们一行人好歹也是天之骄子,若是随便被人拿个锤子就砸晕,那岂不是就成了笑话吗? 可惜了,原以为能得些情报,谁料这女人将他们四人扔在了那堆里,什么情报也没有。 嫌恶的话语不间断,白衣女子的脸色也越发阴沉。 最前方,红衣女苦诉似的逼问,仿佛没看见眼前的情形:夫君,为何不拜堂,你若不是想抛弃我罢? 裴泫混沌的眼神逐渐清明,看着拜喜堂的自己,他先是一笑,而后很是认真的回答:我只会和顾娇拜堂,你还是另寻他人吧。 说罢又不看情况地来了一句:你是个好人,我相信你能找到比我更好的 红衣女听完,整个人都往后退了两步,她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 明明方才还要同她拜堂的人此刻怎的这般陌生? 妹妹,妹妹,杀了他们,杀了他们!!被抛弃的红衣女恶狠狠的开口,尖利的声音刺耳响起。 浑身的黑气如烟一般散发,她指尖的红甲越发长了起来,红色盖头没掀,只身后的长发湿湿的聋拉着。 白衣女的眼神落在面前的一行人身上,阴狠的目光缓缓划过众人的脸。 她要找一个,最弱最弱的人,然后一击毙命。 阴冷的目光到了终点,狠毒的恶鬼找到了目标。 一个同她姐姐的衣裳撞了颜色的弱者。 锤子再度砸下,这次有了目标。 她看见少女惊恐的张大了眼。 癫狂到极致的笑扬起,该死的东西,敢来破坏姐姐的婚礼,真是,罪无可恕啊! 锤子空了。 再度回头,她看见了一双冷到极致的丹凤眼,冰冷的嗤笑响起,仿佛是在昭示她的无能。 白衣女气昏了头,她举着锤子恶狠狠的冲过来,一旁的秦寿小心翼翼的拉了一个四人聊天的神识小群,确定温落锦没再里面后,才感叹的开口:这就是传说中的一怒冲冠为红颜吧。 江舸冷静的开口:你若还想活着就闭嘴。 白衣女久居秘境,何曾见过这种场面,泛着凌厉剑光的提岚狠狠地插进了她的身体。 位于最后方的红衣女见到白衣女的死亡,早已逃离了这里。 一切寂静后:小师妹,怎的,还要抱着? 岁昭被吓到了,那女人一瞬间那个大锤子来砸她属实是有点恐怖,下意识的就抱住了面前的人。 可能是苟惯了,也可能是被保护惯了,对于这种打架一类的事,她还是不太擅长,只会用符阵来击退敌方。 通俗一点的说,她是辅助。 又加上来到修仙界后,各种危险的任务早已习惯依赖温落锦,反正无论如何,他再怎样生气,都会保护好自己。 遇到危险往他身后一躲就是,这次也顺从了自己下意识的行为,忘了温落锦还在同她生气。 从少年的怀里抬起头,他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怎的,小师妹就这般着急投怀送抱? 最后几个字他加重了语气,颇有几分蛊惑的意味。 岁昭瞬间就从他怀里弹了出来道歉:对不起! 温落锦看着面前道歉的人,方才她被吓得有些许惊魂不定,眼眶红了起来,泪珠要掉不掉的模样很是委屈。 他想说些什么,但看着她委屈的模样最终还是闭了嘴,最终还是伸出手擦去了她脸上的泪珠。 裴泫来到几人中间:走吧,去端了她们的老巢。 第89章 秦寿兴致勃勃的问:她们还有老巢?走走走,是我大显身手的时刻了。 千崇嗤笑,敷衍的点头鼓励他:嗯嗯,我们的秦寿可要保护好我们啊。 江舸在身后笑着看他们打打闹闹的模样。 裴泫走在顾娇身边,怜惜的扶着她。 温落锦和岁昭落在最后,少年清清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见自家师妹依旧没有任何动作后。 轻笑:怎的,裴泫同顾娇走了。他低下身,伏在少女身边,沉闷的声音响起:小师妹难过了? 怪异的看了面前的人一眼:我不难过啊。 看着少女通红的眼角,温落锦再没开口说些什么。 四方白衣。 秦寿站在原地,目露嫌恶:这就是它们的老巢? 天知道,在得知那些东西死命的往他们身上爬,又四人尽数被绑无法挣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欺负时,秦寿真的是,死的心都有了。 也幸亏岁昭的符阵来的及时,不然他整个人都能被 想起那猩红的舌尖,秦寿又忍不住一般,吐了。 江舸站在一旁,目光也冷了下来。 裴泫看着那坑,轻微一笑:我同娇娇商量过,我假意被俘,而娇娇同她搏斗后再逃出,却没料到岁昭的符阵来的这般及时。 待我假意被俘后,那女人定会说些机密,而就在我被她俘获的这段时间内,她便什么都告诉我了。 安纯耽挠头不解:她怎么这么容易就告诉你了。 裴泫:因为我真的中了她的计啊。 安纯耽:??!不是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顾娇:好了,裴泫他将那蛊惑的气吞了多数,而这气一般来说沾染一丝便会被彻底蛊惑。 但净珠可以帮助我们时刻保持清醒,也可帮助我们来控制那蛊气的多少,裴泫只要后面略微挣扎,便可彻底清醒。 几人点点头。 安纯耽对于这些阴谋上的弯弯绕绕不是很懂,也不理解为何他们方才只杀死了白衣女,刻意放过红衣女。 看着几人打哑迷的模样,小光头挠挠头,茫然的看着面前的几人。 裴泫点头,而后对着四方白衣的坑底开口:既我们已然来了,何不出来接接客? 话毕,凄冷的声音从坑底传出来,在众人面前凝聚起来的,集齐了四方白衣的所有怨气。 众人神色一泠。 周遭气温骤然下降,原本平静的白府猛然间仿若炼狱一般,尖啸的鬼厉声响起。 身穿红衣的恶鬼渐渐身显,枯燥的长发凌乱的浮在四方白衣的上空。 视线往下移,地上密密麻麻的一片白宛若波涛起伏的大海,层层叠叠摞在一起。 一行人站在上方,冷眼看着坑底的诡物,交叠攀爬,层层相加。 千崇率先化作狼人模样,粗粝的尾巴不断的摔在地上,同他此时的心情一般烦躁。 红衣的恶鬼凌空而立,冷眼看着她们,浑身的怨气蜂蛹。 底下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软棉无力的声音伴随着衣物滑动间的丝帛碎裂声,自四方白衣的深坑里,蕴酿出道道黑雾。 黑雾连绵不绝的涌入红衣女的身体里,嘎吱嘎吱的声音响起,骨骼被打断重塑,晕染着点点红痕的衣上蔓出了无数的血丝。 操控的傀儡被拉起,黝黑的坑底,傀儡得了神志,神色痴狂的叠爬,以己力幻化出一道道的白梯。 一行人背对背围成一个圈,只见除却几人站立处,四方早已被白衣淹,如大海上的一点粟叶,微不足道。 提岚微动,划着剑气冲出,开出一道道狭窄的路,蜂蛹的白衣往前,继续淹没。 江舸肉痛的将自己最后的存货拿出,原先在沙漠时,毒.粉早已被他挥霍的所剩无几,而如今,他的芥子囊里,剩下的也紧紧不过杯水车薪。 早在沙漠时,一行人的默契契合的无比娴熟,此时遇到危机,很是惯性的,裴泫和岁昭被一行人护在了中心。 数个符阵挥下,加之安纯耽的金光,一行人倒得了个暂时无忧的境况。 气氛越加凝滞,此时的声响除却那白衣的响动声,余下的,便是红衣女的凌空衣响声。 她在观察,观察下面那一行人的动作,幽幽的目光划过一个接一个的严厉面孔,最后停在了一点。 冷寂的眼死死的盯着最中央的人。 岁昭察觉到了不对,伸手将裴泫护在了身后,毫不客气的直视上方的红衣女。 保护师兄,人人有责。 外面的人没有丝毫察觉,心神皆被白衣的严况所引,奋力拼杀的同时已无暇顾及裴泫和岁昭两人。 察觉到此事的红衣女,嘴角勾起一抹怪异的笑。 尖利的红甲微动,渗透地面的黑气悄无声息的包裹住了两人,被众人严丝合密保护的两人,顷刻间不见了踪影。 外面的人依旧在奋杀拼搏着,没有一个人转头看看里面人的状况。 红色遍布天际,耳边嘈嘈杂杂的声响不绝于耳,岁昭茫然的睁开眼。 指尖的符阵尚未掐出,就已察觉到了不对。 少女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灵力在修仙界中极为普遍,饶是刚出生的幼婴也知晓或应用灵力。 而如今,她灵力全无,就像是一个真正的普通人。 她抬起眼来,入目便是婚嫁之事,有些疑惑的敛眉。 低头一看,自己身上也全是红,头上扎了两个小包,精致的发饰与发带垂落,腰间系着红色绶带,透过玉色圆孔垂直往下。 蓦然间,一道尖利的声音传来,与之相同的,是一道强劲有力的力道,将她推进了一道门内。 这道力气格外的大,令她磕绊了几分,扶着一旁的红木才勉强停下了身子。 疑惑的目光继而看向这些物件。 垂幔打中间折了一半,丝滑的绸带系出好看的样式,铜镜前,各式各样的东西凌乱摆放着,宛若一个贵女真正的居所。 岁昭掀开帘子,往进走去,软底的鞋子静悄悄的,应当是没有任何声响,但进了这屋子后,原先外面嘈杂的声音尽数消失。 空旷的居所内,清浅的呼吸声也听的一清二楚。 往前走了两步,穿着红衣,打扮喜庆的少女登时发现了不对。 这间屋子里,分明是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她白着一张脸,彻底的掀开了这沉重的幕帘。 只见那红木做的喜床上,一个凤冠霞帔的人影带着红盖头,静静的,不带一丝声响的端坐在那里。 秦寿伸出金丝绣成的袖口,将渗出嘴边的血迹抹去,挑起一双不屑的眼眸。 乐修最是擅长激怒他人,更何况这些诡异到他碰都不想碰的白衣女。 宛如喷着毒汁的章鱼,无方位无差别的攻击着这些白衣女。 攸的,俊俏的少年停下攻击,自信的回头,想扬起一抹笑安抚某个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小孕夫。 谁料那脸上的笑还未彻底展开就扭曲成一团懵逼的笑。一片漆黑中,因为惯性的原因,秦寿的动作跟不上他做出的表情,于是 只见秦寿半边嘴角朝上,半边朝下,眼睛瞪的极大,再仔细看去,只觉得那鼻孔似乎都要与眼挣个大小。 一副癫狂的二逼模样。 看着空无一人的内里,这个自信的乐修,不自信了。 不是,人呢?!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秦寿茫然的转过头去,又茫然的转过来,低头看着还在奋战的二哈本哈。 只见二哈左一脚右一脚,面上一副守护自家师妹的坚强模样。 憨批的模样一点也不知道他身后的人,没了。 片刻,惊恐到极致的声音传了出来:哥,我们被偷家了啊!! 卧槽啊!!他们在这辛辛苦苦的打怪,结果怪已经把他们家给偷了?! 秦寿心好痛,比被岁昭拒绝以后还痛,想起自己的干儿,秦寿的心更痛了。 他的干儿,飞了。 秦寿惊恐到极致的声音引起了旁边人的注意,待顾娇安纯耽一行人回过头来,这才发现。 人,是真的没了。 在听见秦寿的声响时,安纯耽就隐隐觉得心里不对劲,直到他喊出声,自己再转过头后。 安纯耽终于知道了,那股隐隐的不安感到底是来源何处。 如同最寻常的模样一般,人无了他飞了。 气急的小和尚一声怒吼,双脚一颤一斗,他弓腰双手往前托起一片天,登时,无数的金光朝四方涌入,蔓延不绝的白衣被止住了步伐。 且这金光似有净化超度之势,白衣触碰到的一瞬间,灰飞烟灭。 小和尚在自家大儿离奇失踪后,开大了。 所谓真正的,裴泫和岁昭活着,影响了他发挥。 第90章 二哈微微往后退了一步,有些不懂,为何方才这和尚不出这一招,非得让人消失后才舍得。 红色的衣摆从空中划过,再一抬头,他看到了最前方的少年。 少年单手执剑,氲氤着丝丝剑气的提岚落在红衣女的颈边,枯燥的长发被斩断,剑刃逼近她干枯的皮肤。 红衣女没有一丝害怕的神情,反而径直抬起头来,直勾勾的看着拿剑挥向自己的少年。 被长发掩盖的红唇,僵硬的勾起,继而在其他人的目光中,持续扩大。 在温落锦越发冰冷的目光中,红衣女双手往上。 在几人赶来的目光中,骨骼掰断的声音响起,夜色寂寥中,她长发挥舞,红甲勾住自己的嘴。 持续拉开,刺啦一声,像脆弱的纸张被撕开,涓涌的鲜血流出,浸湿了她颈边闪着寒光的剑刃。 被掩盖住的长发飞舞,一只耷拉着眼的头发被掀开,露出了她空洞的眼眶。 抵着她颈边的少年神色一僵,后来的秦寿等人也是愣了一下。 幽幽月光中,她漆黑的,空洞没有一丝光亮的瞳孔内,是筋肉叠加的血腥,亦是流出道道血迹的凄惨。 这个红衣女,再被掀开披露着的外纱后,露出了她最真实的一面。 一个,被挖走瞳仁的怪物。 大大大师兄?!岁昭震惊的看着身披凤冠霞批,掀开半层盖头的少男。 点了朱唇,敷了面粉的少男在晕色烛光下,格外诱人。 目光垂至少男的肚子上,宛如气球般留在他身上的,怎么看他都像是一个待字闺中,准备出嫁的少男模样。 但他气球一般大的肚腹,和裴泫一模一样的面孔,属实是让岁昭震惊再三。 娇贵的少男眼光流转,潋滟波光如水,他掐着嗓音柔声:官人,何出此言? 岁昭沉默了,她看着娇艳欲滴的,本该挥剑的娇俏少男,手里的拳头捏紧,但最终还是没忍住,上去给了他两拳。 努力摇晃着他的肩:大师兄,你醒醒! 或许是脸上的疼痛过于有用,那被蛊惑的少年终于回了神,他震惊的看着面前放大的人脸。 昭昭? 充满期待的,岁昭停了摇晃裴泫肩膀的行为:对对对,是我是我。 穿着嫁衣的少年越发疑惑了:我们怎么在这儿? 他们方才不是还在四方白衣处,怎的如此突然就转换了阵地。 蓦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少年眼神凌厉了起来,他凝着眼,张口:呵,幻境! 岁昭看着不肯接受事实的裴泫,震惊再三,看着他防备的面孔,由衷的开口称赞面前的少年道:呵,二逼。 一孕傻三年,她师兄倒好,还没生就傻了。 裴泫登时就回了神,因为除却他家师妹外应该再无他人会这般称呼他。 被当做出嫁女的少年终于回过了神,他茫然的看着面前的少女:我们怎么到这里了? 鄙视的目光一如既往:还能怎么样,被偷家了。 裴泫: 外面的喧嚣声逐渐变大,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敲锣打鼓声,两人怔愣间,身穿红衣的婆子打开木门,满脸笑意地进来。 才一进来,脸上的笑容就拉了下来,她快步走上前,一把掀开岁昭,剜了她一眼,而后又笑容满面的来到裴泫身边。 满脸的褶子几乎要凝成一朵结实的太阳花,这婆子开口:小容啊,今日就要嫁过去了,你可有什么要说的吗? 裴泫正茫然之际,蓦然间,这婆子来了这样的一句话,他茫然的呆住了,和一边的岁昭对视一眼,裴泫犹豫的开口:我应该很开心? 尾部是自己都不太确定的语调。 然而那婆子却是没有察觉到丝毫不对,只满面笑容:对啊,小容你可期盼嫁给你家郎君哥哥了,这次过去可要好好侍奉他啊。 裴泫僵笑着应和:哈,我努力,努力。点点头,又将自己重新埋在了盖头里。 外面锣鼓声天,显然是吉时已到的模样。 话不多说,满脸笑容的将裴泫送出门后,这婆子转过身,看着岁昭,笑容登时默了下来。 岁昭伸出的脚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乖乖的缩回,一脸懵懂的看着这婆子。 没了在裴泫面前的笑容,她变得极为阴森恐怖,明明是大喜的日子,但这喜事却没有一点喜庆的意味。 二丫,你姐姐死后,你便可安做白府主母,懂吗? 还不等岁昭再说些什么,这婆子已然出了门,脸上重新挂起不舍的表情,追了出去。 一个称职又敬业的指导。 还在原地的岁昭被这蓦然间的消息砸了个手足无措。 一句话,透漏了一堆消息。想起这婆子说的某句话,岁昭神色一泠,下一瞬,竟是直接提起裙摆追了出去。 淦!她家师兄小命不保! 不同于岁昭之前见到的白府,此时的白府张灯结彩,一副热闹至极的模样。 岁昭往前急匆匆的跑着,步伐不停,生怕自己慢了再见师兄时会是一副孤零零的枯骨。 越过一道圆形门槛时,匆忙之间,一道响亮的唢呐声响起。 这唢呐声极为耳熟,飘渺间的音调像是在哪听过一般,岁昭不禁慢了步子,努力回想。 在哪听过来着?自己应当是听过那么好几次的。 又是一声响亮的唢呐声,这次的声音强势的拐了一个调,带着无尽的缠绵与哀思。岁昭听着这声音,一瞬间恍然大悟。 想起来了,她吃席的时候听过。 喧嚣的婚宴上充斥着悲伤到极致的音符,刺耳又厚重的声音传来,身穿红衣的少女惊讶的抬起头来。 身边的侍卫们显然比她还要激动,一旁的婆子们听见这声响,恼怒的抬头看去,想知道是哪个缺德的小人在自家小姐的婚宴上吹这本该是送走人的哀乐。 凄长的音调持续不断的传来,白府热闹的场景攸然一滞,在一片万众瞩目中,秦寿抵达现场。 不得不说,真不愧是乐修界的扛把子,这一首哭天抢地的大出殡险些没将现场的人送走。 此时正是桃花纷飞的时节,漫天桃花簌簌而落,暖人的枝条上浮现出一道清瘦的男子身影。 那男子于虚空中缓缓而落,桃花为他铺路,影影绰绰间,竟显得宛若画中人一般。 以桃花铺就的美好画卷中,青年脚尖缓慢的轻点在了桃树的最上端。 秦寿在知道岁昭和裴泫两人一同消失后,就眼睁睁的看到了何为真正的老大爹。 一爹安纯耽首当其冲,在看到红衣女的面孔后,顾不得怜惜与畏惧,向来以淡然为首的小卤蛋一把揪住了红衣女。 气愤恼怒的思绪充斥着脑海,令他忘却所有,只想问出他大儿的下落。 秦寿看着面前的天骄怒发一冲为红颜的疯狂模样,更是于短短半息内打破了他对所有寂空寺弟子的幻想。 宽和,平静,淡然这些属于佛修的美好品质,不好意思,他就没在安纯耽身上见到过。 他与千崇一行人堪称的上是呆滞的模样,几人看着安纯耽揪起红衣女的衣领,而后轮了个圆。 以安纯耽为原点,安纯耽与裴泫等人的距离为半径,丝滑又分毫不差的画出了一个个半圆。 呼啸之间,产生出一道道微弱的气流。 啪.啪的声音响起,是□□与硬石板的碰撞,亦是老父亲的震怒。 地上那两个坑,是红衣女倔犟的头与坚硬的地之间一次次的碰撞。 安纯耽急的手上不停,嘴里还不停念叨着:你说不说!说不说说! 千崇等人看着他一副急切的模样,沉默了几许,顾娇微向前走了两步,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住了嘴。 算了,毕竟是第一次当父亲,急切点也是正常。 被众人切实关注着的红衣女睁着自己空洞的眼睛,眼睛里流出两道泪痕。 她不懂,真的她不懂。 以往的试炼中,就算偶尔有弟子们到了这里,也会被她的面孔吓到,进而会略有迟疑。 毕竟一个被挖了眼眶的女子,怎么看怎么背后都会有一段凄惨的故事,怎么这届上来二话不说就开始动手? 不是,他们不问问自己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吗?再不济也要先假意说两句吧,不是说修仙界的弟子们善心泛滥,还爱打抱不平吗? 这堆土匪是什么情况? 而且,这小秃驴把自己跟个擦桌布一样甩来甩去,她真的笑了,他还好意思问?他还好意思问!? 嘴一张,便是满满的风,模糊不清的字眼努力的倾泻而出。 第91章 别甩了,我不行了,招,我招,我全招! 然而说出口的,却是与自己想象中截然相反的话语:别,不招。 红衣女: 江舸一行人兴趣的看着她,属实是没想到区区幻境里竟然会有这么一个硬骨头的存在,看着轻飘飘到处砸的红衣女,江舸一时间肃然起敬。 百折不挠的精神他居然是在这里见到了,真不愧是幻境的怪物,真有毅力。 他默默的,为红衣女送上了一个赞同的眼神。 勇士,总是这样多灾多难的。 安纯耽越发恼火了,他看着死不悔改的红衣女,眼角隐隐发红。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一旁的红衣少年压抑着自己微弱的情绪,神色冰冷的看着面前的闹景,黑色的羽睫颤了颤,良久,他走上前去。 伸出手,将红衣女从发狂的老父亲手里解救出来。 红衣女头昏脑胀的看向用剑柄挑着自己衣领的少年,昏暗的月色下,空旷的眼眶模模糊糊的倒映出一个少年的影子。 被摧残了半天的红衣女热泪盈眶,她充满希望的看着这少年向她走来,止不住的心中思索道。 这!莫非就是传说中心地善良,爱打抱不平的修士? 她了然的勾起嘴角,眼底一片自信。 方才只是意外,那修士再如何不也是没对自己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吗? 所以他们奈何不了自己。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红衣女恍惚间,似乎是听到了一句清澈的少年音:不说? 怪物纠结了一息,终于下定了决心,她要赌一把,就赌这个人心地善良,是难得的好修士。 毕竟他都没有第一时间打自己。 被抡了半天的怪物头昏脑胀的想到。 而且,若是如此轻而易举的同意,那么自己以后如何在幻境内使唤自己的小弟? 这些少年少女看起来凶神恶煞的,说不定说不定只是强撑呢,诈一下。 短短一息内红衣女脑海里便闪过万千思绪,下一秒她便嘲讽的开口:呵,想知道?做梦! 谁料这话刚一出,就见千崇一行人神色一凝,面带敬佩的看着红衣女,包括方才的安纯耽,同样是一脸敬佩。 半响,周遭寂静无声,只有身前的少年轻笑了一声,少年目带愉悦,看着她的目光像是在看一摊死肉,似是在预示着什么。 泠泠月光照着剑刃,剑刃上是她惨白的面容,旁边本来还在看戏的几人此刻皆是一副看勇士的模样。 正当她疑惑之际时,一道剑刃刺入血肉的声音响起,继而拔.出,还未来得及反应,原本被刺穿的伤口处又是新的伤痕。 数道伤痕往心肺的地方逐渐走去。 迟来的疼痛提醒着自己,自己此刻的处境。 一时间怔在原地的怪物懵了,肩膀处的血窟窿还在增加着,就是这短短的犹豫,她身上又是多加了几道伤痕。 刀刀入骨,细碎的血沫遗落在空气中,泛起难言的腥气,忽的,呼吸声越发急促,大脑终于下达了指令,顾不得再次受伤,她伸出手,一把攥住了剑刃。 少年的瞳孔深处映射出一个满身血色的怪物,似是对这种近乎凌虐的声音上了瘾,不顾怪物震惊惶恐的神色,泛着血腥气的剑刃上,颜色逐渐加深。 真的,你再问一句我就招了。 穿着红衣的怪物死命的攥着剑刃,肩膀处传来的疼痛令她的语速飞快。 幻境开了,快进去吧,别回来了,真的。 句句都是肺腑之言,血泣之词。 她快死了,真的。 本以为四方白衣的伙伴们加上她与白衣,足够将这些修士拿下了,谁料他们之前压根没有认真的对待。 抓了两个人去深层幻境,谁料这人刚一送走这些人就疯了,演都不带演一下的,直接把她抓住。 约莫是她诚恳的目光打动了这人,面前的少年轻瞥她一眼,而后便抽出剑刃,血珠一滴滴落下,是她不长眼的证明,更是她对现在修士们的大幅改观。 扮猪吃虎,真有你们的。 不再多话,少年转身进了深层幻境。 旁边的人带着她最殷切的希望和最真挚的祝福,一同进了幻境。 目光往过移,只余下了一个拿着唢呐的男子。 在红衣女茫然且无助的眼神中,那拿着唢呐的男子整理了自己的头发,衣物,面容。 整理好所有后,这男子像一个新出嫁的小娘子一般,一脚踩进了幻境。 土匪们纷纷离开,只有一个不断呲着血花的人茫然的躺在原地。 深层幻境彻底关闭,中层幻境。 岁昭看着从虚空中将显的秦寿,面上神色一喜,正想说些什么,但红衣的少女而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神色刹那间变得惊恐了起来。 别话只仅仅说出了一半,她就不忍的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别装!这里没有灵力啊!! 下一秒,在岁昭早该如此的目光中,吹着哀乐的青年吧嗒一声,脚一空,彻底的从枝条中坠落。 就像话本子里的一样,不过不一样的是这里没有等着接他的修士,没有转圈圈后的一见钟情,有的,只是一群婆子们拿着木棍虎视眈眈看着他的凶狠目光。 视线仅停留了一秒,岁昭就转过了身,大师兄比较重要。 跨过圆槛门庭,她一股脑的往前冲去,桃树下,花瓣徐徐落下,匆忙间,她撞入了一个檀木香的怀抱。 随之响起的,是一道慵懒的,带着几分调笑的语气:小师妹就这般急着投怀送抱吗? 熟悉的声线入耳,有些惊讶的抬起头,只见面前的少年浅勾着唇,双手虚抱着自己,漆黑的瞳孔里独独映出她一个人的身影。 方才的冲击力令她一时有些躲避不及,只能被迫撞入面前人的怀中,又加上此时少年懒散的声音,让她一时有些呆愣。 暧昧的氛围发酵,少年眼底的暖色浓郁到了极致,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撞入怀中的岁昭,并未催促或是将她直接拂开。 终于缓过了神,红着脸推开面前正笑着的温落锦,深呼一口气,努力平复心底逐渐翻滚的情绪。 不明的情绪被平复,泛起的浪花趋于平静,她抬起头,有些意外的看向少年开口:你怎么进来的啊,娇娇和卤蛋他们呢? 然而向来是第一时间应她话的人这次却是不言语了,直勾勾的看着她浅色的瞳孔。 漆黑的瞳孔明明灭灭,半响,他弯下腰,直视着她绯色的面庞,在她神情越发不自然时,这才开口道。 活着。 察觉到少女的沉默,温落锦伸出指尖,揪住岁昭的耳边的小铃铛,漫不经心的拽了拽,似是找到了什么好玩的,他好心情的问道:想去哪里? 去找师兄 话音刚落,岁昭忽的察觉到气氛滞了一瞬,不解的抬眸,望进少年的眼里,只一片黑沉幽深,她试探性的开口:落落? 小心的声音传入耳里,面前的少年回过神,他轻笑一声,不过这次的语气多了几分冰冷,不似方才的玩闹:师妹既然这般在意师兄,那还是快些寻吧。 说罢便转身就走,红色发带扬长,带起细微的弧度。 略微茫然的跟在温落锦的身后,看着少年步伐不停,快步往前走的模样,岁昭愣了一下,很快的上前去拽住他的衣角。 懒散的声音随风飘过来:小师妹不是着急找裴泫吗?怎的,拉着我是后悔了? 解释的声音响起:不是,是大师兄同我进来的,我需得找到大师兄后方才与你们汇合,不是 话还未说完,温落锦便略带强硬的打断了少女的解释:师妹何必向我解释这些。 身后的少女愣了一瞬,浅色的瞳孔一眨不眨的看着面前步伐较快的少年。 莫名的,她开口问道:落落是在生气吗? 径直往前走的少年听见这话,身体微顿,他停下往前走的步伐,顺着衣角处的力度转过身来,骨节分明的手轻拂开正攥着自己衣角的小手。 幽深的瞳仁淡然的看着那紧紧拽着自己衣角的手,素白的肌肤与绯色的衣物触碰,引起视觉的强烈刺激感官。 他嘴角勾着一抹笑,带着几分认真,一字一句的回答:若我说是呢? 幻境中,在自己的视线里,少女突然消失不见的那一瞬间,强烈的心慌感席卷全身,无力感的伴随,令他不得不承认一件事。 他约莫是很在意自家师妹的。 而自己进入深层幻境后见到她第一面时的放松也不曾欺骗于他,但自己心心念念着的小师妹第一句话第一件事却是去找裴泫与顾娇。 第92章 他真的,有些不知道说什么了,她好像永远都在意别人。 岁昭呆住了,她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人,漩涡一般的黑色瞳孔直勾勾的盯着她,氤氲出暧昧的氛围。 纤细的手臂往前推,拉开细微的距离,躲避不及的浅色瞳仁泛虚的四处飘,有些嗫嚅的,她回答道:没。 温落锦仔仔细细的盯着她的面庞,良久才轻笑了一声:小师妹当真了? 调笑般的话引来岁昭的注视,温落锦看着那双与以往全然相同的眸子,眼底清澈。 是与自己晦暗稠密心思完全不同的,师妹。 轻叹一口气,他不再逼问自家师妹,而是直接转身离开,这次的步伐不停,并没有方才岁昭跟在他身后的那般慢。 第74章 岁昭也没再跟上去,只茫然的站在了原地。 见此情景,系统久违的出了声:宿主,你为什么要拒绝? 它日常待在岁昭的神识内,又常常观察两人之间的互动,也因此,它比两人更清楚温落锦与岁昭之间日渐累计又绵延相长的爱意。 是逐渐渗透的在意,亦是不断增长的,不为两人察觉的爱意。 被问到的少女看着远处逐渐消失的人影,抿抿唇,好长时间后,当系统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少女才轻轻的说了一句话,这话飘在风中,又像是在给自己解释一般:要回家的 因为回家,所以她已经尽量的去避免在这个世界里付出同等的情谊。 她怕她会沉迷于此,从而放弃回家的想法。 自来到修仙界后,第一个长久接触的便是温落锦。 书中曾说,说他嗜杀成性,性情也是阴晴不定,然而自从她到琉璃峰后,见到的,只是那个喜欢捉弄她的少年。 事实与预言相悖,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又该如何去面对,这逐渐生根发芽的情绪到底是对书中人的怜惜还是对命定之人的爱意。 哥,救我。 一身腱子肉的黑皮莽脸硬汉此时眼泪汪汪的扒拉着一个白衣青年的衣角。 分明是一拳就能打倒三个小厮的壮汉此时宛若一个柔弱无依的小女子,他抓着面前人的衣角,就好像抓着自己的全世界。 白衣的青年也同样用力拽着自己的衣角,恶狠狠的看着这莽汉,嘴里还止不住的威胁:放开,不然我毒死你! 不知是不是幻境削弱力气的缘故,江舸使劲的拉着自己的衣角,拉了好半天才不得不承认一件事,他,好像是个弱鸡,甚至拉不过面前这男子。 听见恶话的男子手底不停,他双腿跪地,双手圈着江舸的腿,豁出去了一般:果然是最毒妇人心么?居然会这般的恶毒。 江舸开始用脚踹了:我去你大爷的妇人,你家妇人才毒!!滚啊!!! 但面前的人就像是长在他腿上了一样,听见江舸崩溃的话,还好言相劝道:没事的,就算你是妇人,我也不嫌弃你的 我他爹的嫌弃你啊!!崩溃的不止是一星半点的江舸无力怒吼。 江舸一进深层幻境后便和自己的伙伴们尽数失散,他落在了一个偏远的鸡棚里。 最初他以为自己是到了什么凶险的地方,因为这个地方属实是凄凉,又加上怪异的事常常发生在这种偏远的地方,令他登时如临大敌。 直到他走了近半个时辰来到一处房屋前。 房屋上的牌匾深深地刺痛了他的心。 白府鸡牛饲养处。牌匾下方一行小小的字更是如同冷冰冰的雨一样拍在他脸上,将他所有的自以为是打了个七零八落。 已废弃,杂物处。正当他欲想转身离开时,房屋的阴影处有一个高大威猛的身影如虎一般朝他扑了过来。 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正当他拿出自己为数不多的存货想药倒对方时,不料自己突然的手一抖心一颤,存货在自己目呲欲裂的眼神中尽数飘亡。 风带走了忧伤,同样带走了他最后的希望。 存货宛若被人甜言蜜语哄走的小媳妇,挥一挥小手连渣渣都不剩。 去他大爷的,鸡棚里哪来的风啊!!谁家风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吹啊,咋的,白府鸡棚的风还天天搁这蹦迪啊?! 没了药,他江舸今天就算是彻底的玩完了,而远处还有一个不明的生物在虎视眈眈的望着他,失败,在所难免。 神色悲伤的闭住了双眼,他张开手,嘴角悲伤的弯起,他做出一副牺牲者的模样,就算是死,是退场,也要死的唯美一点。 恍惚间,他甚至都能看到竞天最近消息在各处流传。 惊!医修江舸居然在鸡棚惨遭翻车,这究竟是人性的丧失还是道德的沦丧!他闭着眼不敢睁开,不敢直视自己惨遭淘汰的那一幕。 十息过去了,他依旧闭着眼,就像个憨批一样,二十息,三十息。 他不仅用自己沉默了这莫名扑过来的生物,更是凭借自己沉默了竞天的所有人! 他,就是此刻的中心,世界的中点! 竞天外,一群人仿若被下了噤声符一般,面色难言的看着水镜上的画面。 继乐修与寂空寺的人后,医修原本看热闹的脸逐渐沉了下来,是死一样的沉默,是水一样的寂静。 江舸好样的,以一己之力将自己之前的形象彻底化为乌有。 负责编纂小道消息的青玉默默的将江舸上沉稳腹黑的标签去掉,默默的又换上臭屁自恋的标签。 他,江舸,在今天,在这个伟大的时刻,彻底的颠覆了自己在世人眼中的形象。 终于,察觉到不对的江舸睁开了眼,沉默的看着自己面前的壮汉,他目光往过移,看到了自己仿佛是老鹰捉小鸡一般张开的臂膀。 肢体比脑子更先反应过来,在他大脑还未彻底下达指令时,肢体已经率先动作了起来。 标准的医修健身动作开始,等做完一套后,江舸又沉默了,过了几秒,他才掩饰般的开口道:我们医修需得天天做这动作强身健体,健体 水镜外的医修们一副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水镜内的江舸。 很好,你的借口很离谱,你的沉默带延迟。 爹爹!带我走吧!壮汉又是开口道。 江舸此时终于恢复了自己平时的人设,他听着这壮汉的认爹声,有些僵硬的开口:这位兄台,虽说我身高六尺,二十有一,有财有颜,性格温和与人为善,但这都不是我随地能认儿子的借口。 壮汉不听:爹! 江舸:我尚未婚娶 壮汉:爹!! 江舸: 折扇打开,江舸看了一会壮汉,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笑着开口:我不是你爹爹,这样吧,我带你去找你爹爹。 壮汉惊喜的抬起头:好的爹爹! 江舸唇角的笑快要维持不住了,他隐晦的看了一眼这壮汉,仿佛想到了什么,遮住唇角微微一笑。 千崇面色阴冷的走在秦寿身边,周身散发着汹汹怒气。 稍微矮了千崇一个头的秦寿捂着右眼,头发凌乱无比,面上是同样的凄苦之色。 千崇很幸运,他被拉进深层幻境后,第一个见到的便是秦寿。 进入幻境见到相熟之人一丝隐秘的喜悦攀上心头,尤其是看到秦寿还一副很是激动,简直是要热泪盈眶的神情。 他更激动了。 猛然间就将之前对秦寿的不满以及一丝丝的不屑全然抛在脑后。 你看,见他的第一面居然急吼吼的就冲了过来,如此急切!千崇摸了摸自己因几天不刮就冒出一层密密的胡茬,心底得意的想到。 但被人依赖着的感觉甚是令人心神愉悦,他放声大笑了两句,飘飘乎的迎了上去。 老弟!他来了! 千崇满脸的笑容,脚底步伐加快,春风得意的朝着向他跑来的某人奔去。 朝着他跑来的秦寿眼底越发惊恐了。 双臂越发使劲的挥,宛若随风飘摇的海草,他艰难又倔犟的大喊着:跑!!!!!! 远方的千崇一愣,有些迟疑地停住了。 他看着朝自己奔来的秦寿,眉间狠狠皱起。 一丝茫然的呢喃自心中油然而出:抱??!! 眼神瞬间惊恐,他看着还在朝着自己奔来的秦寿,脚上的步伐微微向后退了一步。 有种不祥的预感。 而且这是怎么回事?短短半天不见,秦寿这老弟儿怎的直接转换了性取向。 千崇迟疑地后退两步,但很快,他又展颜笑了。 幻境幻境,无所不能,那这应当是幻境的作用,等他们出去秦寿应当就能恢复正常。 着实是不应当嫌弃秦寿,毕竟也是同生共死过的兄弟。 第93章 有些自责的,他想到。 看着秦寿眼角泛红,双手求抱,还止不住的喊着抱抱一类的话。 有些别扭的,他往前走去,想着自己身为队友,在自家队友极度脆弱之下有义务安慰调解! 想到这里,脑子本就单纯的千崇咧开嘴笑了,笑的朴实无华又天真烂漫。 他迈着自己的大步子,朝着秦寿的方向跑去。 我来了!脆弱的秦寿! 秦寿被一堆人追着,本好不容易甩开了点距离,碰巧又遇见了千崇,幻境中遇到队友这件事还未来得及让他感到喜悦时,秦寿就想起了身后的一群婆子。 他真的,从未这么狼狈过,整整半个时辰,他与白府众人在府邸内上演了一出又一出紧张又刺激的追逐赛。 就当他快要甩掉这宛若疯狗一般的婆子和侍卫们时,他遇到了千崇。 就那么短短的一瞬间,秦寿觉得自己是心如死灰也不过分。 眼睁睁地看着千崇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跑这个词他已经说累了。 不是,大哥,你不跑你让我跑啊,二逼啊你,秦寿看着千崇堵住那唯一的一条路,还在不断的向他奔来,心下越发绝望。 前有千崇后有侍卫,堵住了他唯一的生路。 就这样吧,真的,就这样吧,累了。 悲伤的情绪刚蔓延直全身,秦寿猛然间眼尖的发现了一条生路,一条可以活着的生路。 若他以全力跑过去,那千崇势必会措手不及,从而眼睁睁地看着他跑掉,再从让婆子们抓住千崇。 将对他的怒气完全撒到千崇身上,这一石二鸟之计 妙啊,真是绝妙! 作者有话说:6尺=182.88cm 第75章 秦寿忽的停住,转身对着身后一堆人大声喊道,态度无比嚣张,宛若龙傲天再世:喂!一群辣鸡,看到了吗?前面我大哥!敢打我,呵,我大哥弄死你们! 身后的婆子们微微一顿,继而又是如虎一般的扑了上来。 小兔崽子还威胁我们,什么狗屁大哥 打他!! 远处的千崇一愣,心底的不安感越发浓郁,看着嚣张跋扈的秦寿,又看着不远处如疯兔一般的白府侍卫们。 他怂了。 原本前进着的步伐不知何时已经逐渐在倒退,速度还在不停地加快。 白府里,很快的便出现了一个格外离谱的画面。 一个金衣的男子在一群人的追逐下疯狂的跑着,两条腿近乎轮成了幻影,不时地跃起躲避来自后方的攻击。 坚强而又倔犟的背影,不屈又顽强的坚持,简直可以报名马拉松比赛并直接取得冠军。 而在这一人一堆人的最前方,是一个少年,少年同样后退,不过与身后人不同的是,他竟是在倒着后退。 因为急切,少年甚至是忘记了转身,就这么一步,一步的后退,手臂跟着脚,仿佛手脚刚刚才认识一般,生涩无比。 这里应当放首那句最为熟悉的音乐:一步两步,是魔鬼的步伐 魔鬼步伐终究是比不上双腿跑的,很快,秦寿便来到了千崇身边。 肯定的看了一眼千崇。 大哥!我相信你可以的!!秦寿跑到千崇身边,原本丧尸一般跑着的动作忽的停了,他小步跑着,同千崇唠起了家常。 是兄弟,就插一刀! 右手坚定的覆上了千崇的肩,眼里是对千崇的绝对信任。 大哥,击退他们,你可以的!相信自己! 我觉得我不太相信自己话刚说了一半,千崇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他看着秦寿伸出了一双恶魔之手。 那手带着罪恶和最大的恶意,随机,他轻轻一推。 没有一点点防备,就这样悄悄的倒下。 千崇就好像那偶像剧里的女主一般,身体轻飘飘的落在了男主的怀里,随机便是来自男主的温柔对视。 不过与偶像剧完全不同的是,他落在了一个婆子的怀里,那婆子看着他,笑的张狂极了,皱纹遍布的脸上,她嘴角勾起了一丝阴冷的笑。 茫然中,他似乎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大哥?弄死我们?呵! 痛苦的泪坠下,尘土飞扬中,最后的视线里,他看到了秦寿毫不停顿的飞奔离去。 今天,是他知道人心险恶这四个字应如何诠释。是他打破自己泛滥善心的开始。 从今天开始,他会变得冷酷无情,再也不去救秦寿这种小人。 秦寿没跑得脱,也被抓了,还被狠狠揍了一顿,揍的比他狠,这个消息令千崇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但嘴角撕裂的伤,很快又让他将嘴角平了下来。 带着满腔恶意,千崇开口:对了,我兄弟说,他是故意的。看着被抓的秦寿,他开始胡编乱造。 其实,我是侍卫放在这些人中的探子,今日只是单纯为了钓这些破坏小姐大婚的恶人! 察觉到婆子们怀疑的眼神,千崇愤而开口:你们信我,你们信我啊!! 一个婆子迟疑地开口:那你说,我们小姐姓甚名谁! 小姐的名字,因为忌讳,只有服侍小姐的下人们知道,此时用来逼问这些人,倒也算个不错的问题。 千崇愣了,不过几息的时间便大汗淋漓。 他喘着粗气,看着面前目露怀疑的婆子们,绝望的想到。 既然是白府娶新妇,那就是你了! 白白白 三个白说完,千崇放弃了,对不起,他是真的不知道她家小姐的名字。 那么多字,总不可能正好编出一个对的名字吧? 就这样吧,退出吧,这次的竞天,对他来说是个教训。 来自秦寿深深地恶意,来自对自己能力认知的极度不知。 秦寿被扣押着,他小心翼翼地看着白了半天的千崇,心底为他深深默哀。 兄弟,说说心里话吧,要不然就算了吧。 两人对视一眼,相望之间是同样的无助。 然而就在千崇说完的一瞬间,婆子们沉默了,她们互相看了看,拿着千崇的手松了。 千崇此时正想着,退出竞天后应当如何,猝不及然间,他察觉到那些婆子们松了对他的钳制。 还真知道小姐的名为,看来真是白府的下人。 千崇: 千崇:??? 不是,你家小姐名字还真草率啊。 一旁依旧被钳制住的秦寿:!!! 秦寿眨巴了两下眼睛,真挚开口道:我也知道,我们家小姐名字,白白白,真的,我也知道!! 婆子们将信将疑的放开了两人,最前方的婆子板着脸,一脸正色道:你们早说啊,我们便不打自家人。 古板的声音响起,千崇与秦寿隐秘的对视一眼,眼里是止不住的笑意。 能溜了! 小一,你看着他们。 眼里的笑无了。 两人跟着小一走到了一处破败的房屋前,凶猛的侍卫鼻孔朝着两人,单单用食指指向房屋的门牌处。 白府鸡牛饲养处七个大字深深地伤到了两位天之骄子的心。 进去,今日将东西都刷完了方可自由。 冰冷无情的话说完转身就走到一旁坐下,目不转睛的盯着两人。 秦寿: 千崇: 这辈子没这么憋屈过 本着早弄早完的想法,两人相继走进屋内。 还未进去,一整水声引起了两人的注意,两人瞬间警惕了起来。 垫着脚,小心翼翼地往里面走,水声逐渐加大。 一颗光滑有光泽的卤蛋头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 安纯耽?! 岁昭提起裙摆,随着步伐的走动,层层叠叠的裙摆像极了花的边缘,坠出漂亮的弧度,她急匆匆的跟着温落锦的步伐,来到裴泫的门外。 红砖的墙面上泛着清晨独有的曦光,黎明悄然褪去,桃花的气味氤氲蔓延,编织出盛大的幻景。 屋前站着两个熟悉无比的人,岁昭目光环视了一圈,在温落锦微湿黑眸的注视下,她手脚略显不自然的走至顾娇面前,努力无视身后的视线:师姐,怎么不进去? 顾娇面色僵硬的看了她一眼,而后伸出手,在她迷茫的视线中,将她往后一推,耳尖红的滴血,她别过眼去,努力不让自己失态:管好你家小朋友! 岁昭:??? 茫然的看着顾娇不同于以往的神色,还未明白些什么,手腕间忽的被感受到钳制,温热的气息从后方传来,徒劳的挣扎了两下,挣扎不开。 第94章 落落,你们在干什么? 她不就是来迟了两步吗?怎么感觉跟不上他们的进度了? 温落锦将她往后拉了两步,距离屋子更远的地方站定,少年的手牢牢的箍着她的手腕,将她往后带了两分。 师妹真的想知道?清澈的少年音在耳边慢悠悠的响起,带着点迟疑的意味。 看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远的房屋,岁昭点了点头,表明了自己的想法。 回答她的依旧是一道羞愤到极致的声音:别乱说,孩子还小!顾娇恶狠狠的看了一眼温落锦,继而又将目光重新看向了房屋处那刻着繁琐花纹的木门。 看着打哑迷般的两人,岁昭越发迷茫了。 你们怎么不进去?正当她想继续反问时,身后蓦然间传来一道耳熟无比的声音。 岁昭侧转身看过去,来人正是江舸,但迎面走来的,属实是算不上什么美景。 如同美女与野兽一般,美的是江舸,野的是一个不认识的男人,还是一个猛男,她粗粗望过去,依稀间仿佛从他那半漏的衣服边看到了八块腹肌。 还未等她看个仔细,眼前便是一片黑暗。 温凉的手严实的盖住了她的眼睛,那原本看的清清楚楚的肌肉登时间消失。 伸出手推了推,依旧没推动,索性放弃了挣扎。 视觉被蒙蔽,听觉被无限放大,耳边萦绕着清浅的呼吸声。 檀木香幽幽沁人心脾,肌肤触及之地是一阵一阵的暖热。 江舸茫然的看了他们一眼,不太理解为什么到了地方反而停在了原地。 距屋内的门槛仅仅不过几步的距离,江舸急切的想将手里的男人转让出去,脑子不曾仔细思考为何此时的气氛如此凝滞。 他带着自己的小尾巴,天真的走了进去。 淳朴的医修没有一点点心眼子,全是实在。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卧槽槽槽!!这是医修得到教训的声音。 真得劲啊!这是猛男的声音。 两个不同的声音清除的告诉了岁昭为什么顾娇和温落锦两人不进去。 所以,里面在上演活春宫?不是,这是能发生在幻境里的事吗? 屋内声声惨叫此起彼伏,和在一起演奏着最令人闻着落泪听者伤心的画面。 岁昭试探性的上前,发现温落锦并没有继续拽着她后,在顾娇不赞同的目光里,她兴致勃勃的冲上前。 这猛瓜啊,还是裴泫的瓜,吃出去能笑他一年的那种。 屋子里是岁昭想象中的凄惨,或者说,更惨。 裴泫衣冠不整的被倒着悬挂在半空,丝丝缕缕的红线深入皮肤,勒出道道红痕,活像个捆绑play。 他已经显怀的肚子好像一个倒扣的锅盖,红衣女明明是个鬼怪,但依稀可见茫然无措的神情,她一脸无辜的站在裴泫身后。 究竟是怎样的关卡才能让红衣女这么一个反派人物呆在原地? 是怎样的场景令江舸这个正直的医修脸色爆红。 令顾娇和一众人等遥遥远望。 岁昭带着众人的疑惑英勇上前且得到了答案。 站在江舸身边,岁昭遥遥远望,身后窸窸窣窣的传来声响,她转头一看。发现所有人在她身后都挤进了这个狭小的屋子。 无论是带着猛男的江舸,还是怨种双人组的千崇与秦寿,亦或者是孩儿他爹安纯耽。 所有人都到齐了。 其中又以秦寿冲的最前,这人手里还应景的拿着瓜子,乐呵呵的看着这闹剧。 活像个吃瓜的大妈,这人看见岁昭看他以后,还应景的吐了下瓜子皮:看我干嘛?看他啊。 位于最后的安纯耽怒目一睁,双手推开所有人,他急匆匆地便冲进了房间,还不等个两三秒,安纯耽又像自戳双目的动作跑了出来。 出家人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一句话里面包含的信息量大的离谱,秦寿皱眉看着已经癫狂的安纯耽,他不解的问:耽兄在干什么?不就是洞房花烛夜吗? 千崇愣住了,他眼瞅着面前的场景,斟酌了两下话语才迟疑的说道,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难不成你们那边的出家人还能洞房花烛夜? 秦寿沉默,秦寿摇头。 江舸语气颤抖,神情恍惚,他迟疑的转过头,看着好像是在讨论家里事的两人,他极度不确定的开口:好像不是洞房啊,裴泫好像在生啊 秦寿依旧嗤了一声,他对裴泫向来没有什么好印象,更别说现在。 不就是要生吗?激动什么?生个孩子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和心里想的一样,秦寿将这问题问出了口:不就是要生生生生生什么?!!!!嫌弃的语气升调,变成难以置信和震惊。 生?!是他想的那个生吗?!不是裴泫他一大男人怎么生啊! 不是等等,千崇的眼珠子偷偷转向红衣女,现在的鬼玩的这么嗨的吗?都给裴泫直接整生了? 这是看到红衣女后众人一致的心理想法。 顾娇和温落锦听见江舸这话,两人一同走上前来。 顾娇难以启齿的看着被五花大绑的裴泫:男的怎么生?我没有经验。 江舸看了顾娇一眼,又看了一眼裴泫,最后在众人期待的眼神中崩溃的回答:别看我啊,我虽然医修,但我这也不帮人接生啊! 岁昭:难不成把肚子划开把孩子取出来? 千崇默默给岁昭点了个赞:知道的以为你在出建议,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魔族小人派来参加竞天来减少修真界天才的。 岁昭: 活像个话题终结者,千崇话音刚落,气氛攸的凝滞了起来,场面一瞬间静了那么几秒。 安纯耽看着依旧是在受苦的裴泫,眼眶通红,江舸依旧在忽悠着身边的猛男。 岁昭神色不变,只是依旧看着裴泫的位置,对千崇类似于调气氛一类的话充耳不闻。 她借着红色绸布的遮挡,默默上前对上红衣女的眼睛打着商量:我们商量一下好不好?这样吧,你等我师兄的孩子生出来以后,我们再一决高下? 若这红衣女是真真切切邪恶的反派,那岁昭肯定不会上前说这么一句话,主要是这红衣女好半天了也不攻击他们。 只是呆愣愣的看着裴泫的肚子,诡谲又阴冷。 如意料中的,红衣女并没有什么动作。 岁昭深吸了一口气,她转身来到裴泫身边。 安纯耽站在门外,嘴里不停念叨着:非礼勿视。江舸还在一旁忽悠着半路自己跟来的猛男:看见了吗?那才是你爹 顾娇和温落锦依然眼神飘忽放空,拒绝和岁昭对视。 视线落在了千崇身上。 这个朴实无华的老实人呲着一口大牙笑的乐呵呵的。 看到岁昭的眼神后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多了几分疑惑,岁昭笑了,她看向千崇:你会接生孩子的是吧? 千崇脸上的表情逐渐变成了疑惑。 语气笃定,岁昭继续开口肯定道:你会的吧? 话音刚落,她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拉着温落锦退出了房间,千崇脑袋迷迷糊糊的,还被面前场景惊呆的他有些反应不过来。 就在他还在努力思考岁昭短短一句话包含着的信息时,一阵短促的脚步声响起,随着嘭的一阵声响。 世界都好像安静了。 明明是九个人外加一个人的世界,但如今就好像世界寂静的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千崇不敢置信的转过头去,不出所料,原本都在原地站着的岁昭一众人等,绝情的好似那渣男,头也不回的就走了,走就走吧,他们还过分的带上了门! 他们!还带上了门! 千崇转头,看向还在房间里的红衣女。 坚毅的眼神撞上那空洞的眼眶子,满是心酸的信任:你会陪着我的吧?对吧!那不是鬼,那是他被背叛被抛弃后唯一的救赎! 空洞的眼眶子没有看懂眼神的能力,但她有看懂事情的能力。 红衣女静静的回望着千崇,在不大的空间里给了他满满的安全感,在千崇热泪盈眶,恨不得以身相许时,红衣女飘着自己的身体。 穿墙走了 墙 这不对,这是不对的!!! 裴泫早被放在床上,千崇惊恐的看着床上的裴泫,他哆嗦着嘴唇子,这个面对无数凶兽都不怕,甚至能手撕凶兽的男人,怕了。 无助的好像被抛弃的孩子: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求求你们放我出去!! 门外安静的好像没有一个人。 千崇眼角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早知道早知道 第95章 门外几个人排排站着好似葫芦娃,岁昭用手肘戳了下站在她身边的医修:你不是医修吗?要不然你进去看看? 谁料江舸一脸茫然,他摇着扇子笑的春风和善:谁是医修?在下不过普普通通一散修罢了,对了,说到这里,孩子的父亲为何不进去看看? 问题被扔在了安纯耽这里。 出家人被问的脸一红,躲闪着回答:非礼勿视,若不然还是让秦小兄弟进去看看? 秦寿原本看戏的心一下就高高提起:干什么!干什么! 欲想推脱的说辞在嘴边转了几圈始终是说不出来,秦寿看起来急的嘴角都要冒泡了,他目光极速扫过一旁站立的一众人等。 慌乱的眼神随机挑选幸运观众,好了,就是你了。 结合他最近新学到的,秦寿自信满满的开口:你们都是琉璃峰的弟子,裴泫还是你们的大师兄,你们不进去陪着他还是同门吗?! 问的大气凌然又正义。 岁昭抬头撇了他一眼:不是,我们琉璃峰什么时间来了一个裴泫?不认识不认识别碰瓷。 温落锦紧跟其后:嗯,不认识。 顾娇慢了一步:别看我,我也不认识。 沉默在几人间蔓延,原来他们之间的感情这么脆弱,脆弱到裴泫只是生个孩子需要个接生婆,就没了。 千崇依旧在鬼哭狼嚎。 裴泫睁开眼睛后,看到的就是正努力扒拉在门边,恨不得将自己与门彻底融为一起的千崇。 极度虚弱的裴泫就这么躺在床上,红线缠绵的勾着他,他不舒服的动了动,谁料这红线缠的越发紧了。 口干的好似他一刻钟狂奔了八万米,声带努力发声。 水这个简简单单的字但就好像是卡在他嘴边了一样,无论如何都发不出声。 挣扎了那么几瞬,裴泫索性放弃了挣扎,他将自己的目光对向千崇。 眼神深刻,目含希望,好兄弟,你会懂我的吧! 小小的屋子承载了它不该承载的希望,岁昭她们几人离开时如此,红衣女决绝的离开时亦是如此,而现在,这份希望延续到了现在。 宛如历史上演一般,在裴泫极度期望下。 在裴泫眼睁睁的注视下,千崇痛苦的嚎叫了一声,在裴泫极度不解迷茫的目光中摇身一变。 变成了一个二哈 二哈 不是!兄弟!说好的要同生共死呢?! 裴泫不信,裴泫倔犟的伸出自己惨白的手,虚弱而又坚定的伸向千崇的位置,他借着自己的手,用尽全力抓着身下的绸布,笨重的身体往前了一步,另一只手继续着这动作。 红线在他挣扎中依稀散开,好似索命的女鬼,裴泫就这么一步一步的爬向千崇。 不带有一丝犹豫,不带一点点迟疑,然而这波,却注定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被落花寄予厚望的流水绝情的好似渣男,千钧一发之际,千崇好像是开启了什么特殊的功能,明明是二哈一样的小短腿,却跳出了不属于他的高度。 裴泫半边身子在地上,腰腹处是床的边缘,双腿正牢牢的卡在床里面。 他双手撑在地上,宛如搁浅的美人鱼,小美人鱼就这么瞪大双眼,看着距离自己不远处的二哈超越了人类极限。 宛如鲤鱼跃龙门一样,千崇看着朝着他爬过来的裴泫,呼吸紧促,四肢紧绷,而后走投无路的千崇以一种自己也想不到的姿势自救。 他双眼紧瞪着一扇被关住的窗户,身后是裴泫,身前是光明,赌吗? 千崇问自己,这决定命运的一跳要赌吗。 赌,当然赌! 他纵身一跃,小小的身体里有大大的能量,一人高的窗户愣是被他穿了过去。 再见光明的那一刻,千崇老泪纵横,他升华了,真的,他升华了。 第77章 笑容在朴实的狗子上还没超过一秒,下一刻,一个肌肉满身的男人骤然间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那男人像个恶魔,像个魔鬼,被一拳再度打进房间时,千崇含着泪,泪流满面的想到。 他想到了离开裴泫的方法,但是他没想到,会有人在屋子外蹲他。 完美的弧线划过,千崇以一种全方位度无死角的姿势落地。 好死不死落在了裴泫身边。 狗眼一抬,就看见了裴泫呲着一口大牙笑的正是开心,千崇嗷呜一声,彻底晕了。 屋外的几人默默的看着那猛男一拳将千崇锤进了房间里,紧接着,里面独属于千崇的声音逐渐弱了下去,外面站着的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他们还好吗?顾娇终于想起了裴泫还是一个人在里面,她看着紧闭的门迟疑了几秒钟,默默问道。 不知道是谁最先开口:我们一起进去看看? 这是江舸:女修优先。 这是岁昭:亲属优先。 这是安纯耽:乐修优先,可以吹个曲子让泫弟生产时不再紧张。 这是发疯的秦寿:大家都是一起的,你们现在这么推脱算什么事!裴泫一个人躺在里面生死未卜,我们却在外面推推妥妥,我们算怎么回事啊!我们应该同甘共苦啊!我们 那你先? 秦寿的话戛然而止:当我没说。 岁昭: 江舸: 安纯耽: 几个人宛如产房外焦急的等待的家属。 但屋内的人依旧是没有一丁点声响,几人对视一眼,屋内安静的好似没有一个人。 要不,我们进去看看?岁昭看着依旧是迟疑的几人再次建议。 水镜外,近乎是所有人都是一副震惊的模样。 秦明白一脸严肃的看着水镜,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微微侧头对着坐在自己身边主办这次竞天的修士小声询问:这次的竞天是正规的吗? 负责主办这次竞天的修士: 郁匆上挑的狐狸眼微蔑了秦明白一眼,青羽骨扇打开遮住自己唇边的笑意,他好心情的开口:如此不同的竞天,倒也是趣事不是吗? 一旁来记录的青玉笔杆子都快要冒了火星子。 水镜内。 以岁昭和温落锦打头阵,顾娇和男人其后,江舸和秦寿拖着安纯耽为结尾,一行人亦步亦趋的进了屋子。 才一进到屋子,面前的场景就结结实实的震惊到了几人。 裴泫晕倒在地,一旁的二哈看起来乖巧的卧在裴泫身边,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和谐美好。 顾娇上前将裴泫扶在床上,终于缓过气的裴泫眼泪汪汪的看着顾娇,而后又一巴掌将怀里的二哈一巴掌掀下了床。 温凉的水抵在嘴边,他口渴的喝了好几口。 直到顾娇面色犹犹豫豫的,裴泫这才意识到了不对劲:你们为什么这么一副表情? 江舸比他更加犹豫,他指着裴泫的肚子:就是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你快要生了 这话像个晴天霹雳一样狠狠地劈在裴泫脆弱的小心脏上,炸的他动作忙乱地摸着自己的胸口。 他下意识的伸出手摸着自己的肚子,嘴唇哆嗦眼神惊恐,他看着在床边围了整整一圈的人们,欲哭无泪的问道:生生生!?!我要生了?!不是我怎么生啊!我没有经验啊,你们谁有经验教教我啊! 江舸立在裴泫床边,看着裴泫真诚反问:你觉得,我们谁有经验? 含着泪水的眼珠子转过身边的一众人等,裴泫失望,怎么一堆无用的男人! 头再一转,裴泫绝望,怎么是没有道侣的女修?! 岁昭默默的将自己往温落锦的身后藏了藏,遮挡住裴泫瘆人的眼神,顾娇一巴掌就拍了上去:看什么?你觉得除了你再哪个男人怀孕生孩子? 心脏猛地中剑。 一圈下来,除了失望就是绝望,裴泫彻底失去了希望,他眼睛直勾勾的瞪着上方的床幔,语气悲戚:我拿什么生啊! 一圈人就裴泫如何生这个问题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江舸将自己入门的医者全书拿出来,眯着眼睛翻到最末尾的部分,手指指着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字详细阅读着。 顾娇坐在裴泫身边,伸出手握住裴泫惨白惨白的手,目光坚定:坚持住,江舸快要找到办法了。 还在同医者全书努力做着斗争的江舸抽着间隙回道:你安慰他别带我啊,我还没找见 哦哦,上面说,生产时顺其自然就可,但泫弟好像没什么地方生啊。 岁昭站在裴泫身边,手里拿着刚倒好的温水,将水送至裴泫的嘴边,同时默默询问:师兄,你还好吗?你哪里疼吗? 第96章 裴泫轻抿一口茶水,仔细感受了一下自身的状况,而后认真回答:不疼,就是突然有种胸闷想吐的感觉。 顾娇大声:江舸你快看看,孕吐的解决办法是什么? 回答她的,是一阵阵急促的翻页声。 安纯耽被秦寿架着,这个老父亲亲眼目睹着床上的裴泫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他看着嘴唇煞白的裴泫,感动的开口:泫弟,你放心,我会负责的,我会把自己所有的身家都给你! 语气坚定又充斥着微妙的不舍。 裴泫抬眸,声音苍凉:耽兄,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你好像比我还穷 原来竟是穷鬼的救赎吗? 他们几人围在裴泫的床边,深情肃穆,表情凝重,江舸的医术翻了一遍又一遍,但就是找不到解决此刻情景的方法。 气氛逐渐凝滞,打破这气氛的,是裴泫猛地一声惨叫。 那惨叫,顷刻间就将在场所有人的心神尽数拉回。 要生了?但我还没看完啊! 师兄再喝两口热水 坚持住! 伴随着不同声线的响起,裴泫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以一种人类所不能到达的极限瞪圆了双眼。 像极了濒死的鱼在不断挣扎,裴泫的肚子宛如马戏团登场一般,那硕大无比的肚子在岁昭几人的注视下,开始了滚动。 对,就是滚动。 它不符合修士甚至是人类常理的开始活跃了起来,裴泫的肚子,胸口仿佛都是它的游乐场。 霸道的它有种不顾裴泫死活的调皮。 岁昭几人的头随着它到处转。 想想想 被折磨到奄奄一息的裴泫挣扎着,嘴里努力吐出这几个字。 秦寿凑上去:想喝水是吗? 躺着的人眼神越发惊恐了:想想 秦寿看着裴泫的模样,贴心的点点头拍着自己的胸口:我懂你的兄弟!别说!我懂我都懂! 说罢就将茶杯死命的往裴泫嘴边送。 裴泫拼命躲,秦寿拼命送,两个人宛如大型太极比拼现场。 然而这场比拼,以秦寿的失败告终。 那坨不明物体出来时,温落锦第一时间将岁昭拉至自己的身后,除了秦寿本人外,所有人都默契的退后。 所有人都默契的放弃了秦寿这个傻孩子。 裴泫将那坨不明物体吐出来后,这个从一开始就被孕兽算计了的倒霉男人在最后终于说出了那句没能说出的话:让开,我想吐。 秦寿呆愣愣的,还没反应过来,他目光呆滞的看着怀中的小东西。 小小的脑袋似乎容纳不了如此深奥的问题。 究竟是为什么啊,谁家孩子是吐出来的啊!!! 吐出来!的! 还是从嘴里吐出来的!! 尼玛!!!他不相信人生了。 秦寿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两眼空空不敢低头,就仿佛手里抱着的,是什么绝世炸弹一样。 安纯耽站在他面前,眼神抽搐,手抖的和刚癫痫的鸡爪没有一点点区别。 情况似乎有点不对劲,但具体是什么又说不上来,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尴尬。 屋子里泾渭分明的化成了两个派别,一个以琉璃峰为主,另一个则以抱着不明物体的其他人为一派。 裴泫躺在床上,他眼神迷茫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手掌心触及到的,是平坦的小腹,再无一丝累赘。 没了!没了! 得知这个美好消息的裴泫恨不得化作鲲鹏随风直上九万里。 他蓦的回握住顾娇的手,语气欣慰声调慷慨:生了!生了! 顾娇正整理着裴泫衣服上的褶皱,听见裴泫的声音后,她转头瞥他一眼,意识到他此时还活着时,便又重新转回了头,一脸敷衍的回着他说:嗯对,生了。你辛苦了! 岁昭看着面前好像是无形出现了一层保护障的两人,她眨了眨眼,没去打扰两人,反而是转身去看那坨在地上的不知名物体。 秦寿依旧是呆愣状态,但怀里的东西却依旧是抱的牢牢靠靠的。 岁昭微弯着腰,伸出食指逗弄着他怀里的小东西。 这明显不是人的东西似乎还在沉睡着,小小的身体呼吸一颤一颤的,带动着微微薄的皮肤经络。 岁昭抬眼,看向一旁的江舸。 江舸此时正一脸严肃的看着秦寿手里的东西,惯常无波无澜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可以称得上是裂痕的东西。 师兄生不对,吐出来的这个东西是什么? 肯定又绝对的声音:白羽! 说罢江舸眉头一皱,发现了盲点,他揪起白羽的两个翅膀,朝着大家的方向手动扑腾了两下:不对,看这色泽,看这有力的翅根,这是 在一屋子人茫然不解的目光中,江舸信誓旦旦的开口:白羽啊这是! 第78章 岁昭一愣,眉头皱起不解:听起来好高端的样子。 然而江舸这次的神色却带着点难以言喻,他指着秦寿怀里的东西,艰难的开口:嗯,我的意思是,秦寿怀里的这个东西 ??? 看着大家脸上齐齐的震惊神色,江舸咽了口水,又解释道:这是特长于南国的生物,一般为稀少部落的吉祥物,用以供奉 岁昭不解,岁昭大为震惊:不是!这不是孕兽的孩子吗?怎么变成白羽了。 江舸深深看了一眼岁昭,宛如看土狗一样:你没听说过什么叫爱情吗? 岁昭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眉头紧锁难以相信:所以这不仅仅是爱情,还是跨物种的爱情? 可是这跨的太多了吧。 千崇早早的就醒了过来,他站在距离裴泫最远的地方,小小的眼睛里充满着大大的疑惑。 他真诚发问:所以,南国的白羽到底是怎么和竞天里的幻兽在一起的? 江舸对此保持缄默并拒绝回答。 竞天外的秦明白也是同样的疑惑,他不知道是第几遍戳着身边人的胳膊:唉,你们这里面的幻兽到底是怎么和南国的白羽在一起的啊? 那人微笑着拿开秦明白的手,而后咬牙切齿的压低声音: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白羽!更不是幻兽! 秦明白不信并且试图辩驳:江舸都说了是你们南国的,你怎么还不承认?真犟! 我不是南国的! 秦明白抿起唇,皱着眉打量的视线划过这人,过了好一会会儿,他才一转头:不信! 我娘小时候就嫁到竞天了,我长这么大还没去过南国! 秦明白一瞬间闭了嘴。 * 宿主,醒醒宿主! 岁昭本在一旁观望着,直到听见不属于秘境里的声音后,她隐蔽的观察了一下周围人的神色,见没有人脸上露出疑问,她将目光看向了秦寿怀里的那一坨不明物。 那道声音依旧在叫着,语气里充满了急切与彷徨:宿主快醒醒,出事了出事了,我们好像来到主角团身边了 在岁昭越发疑惑的目光下,那始终是闭眼着的白羽眼皮微微颤动了两下。 秦寿他们依旧团团围住观望着小东西,顾娇在裴泫身边,温落锦站在房间的一角,沁润的黑眸静静的打量着面前的闹剧。 又是一道陌生的声音:我不敢醒,我好怕,统哥,我这辈子没求过人,今天算是我求你了,你能带着我瞬间消失吗? 那声音充满了凄凉,说完这话又紧接着说道:论转生之后复活点在主角团身边怎么办?在线等,十万火急。 岁昭听见那系统犹犹豫豫的开口:宿主,还有一件更令你伤心的事你想知道吗? 什么? 目前形势来看,你转生的这个好像是男主裴泫亲自把你生出来的 陌生的男生一瞬间激动了起来,那语气有仓惶,有绝望,更有几分难以置信在里面:谁?你再说一遍,谁生的我!裴什么? 男主裴泫。 什么泫? 男主裴泫。 这次的小动作很明显,岁昭清楚的看到,那团小东西浑身颤抖了两下,而后彻底撅过去了。 系统悲愤的喊着:宿主你没事吧?你快醒醒啊,别留我一个统面对主角团啊,我也怕啊!!! 我靠那女配为什么看我啊,我靠那大魔头为什么还要看我啊,宿主快醒醒,救救我救救我!! emm 行吧,又是一个穿越者,而且这一人一统,一个比一个怂。 第97章 眨眨眼,岁昭伸出手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青色玉石,那不知名的系统悲喊还在耳侧,茶色的眼睛略过几丝深色。 她放下手,没贸然的向自己的系统提问。 既然自己能听见对方的系统声音,那么自己的声音也有一定几率被听见不是吗? 就在她沉思之际,裴泫终于从神游状态清醒了过来,他虚弱的看向秦寿怀里的白色团子。 恢复了力气的他犹豫再三,终于向秦寿开口道:让我抱抱他。 父不嫌子丑,没关系的,他并不介意这个团子丑。 已然成了慈父的裴泫这么想到。 秦寿颤巍巍的将这团子轻柔柔的放在裴泫怀里。 满是慈爱的低下头,才将将低了个头,白色团子的身影撞入眼里,还没看个完全,这团子已然飞了。 飞了 就在裴泫的眼前,他猛然间伸出两个翅膀,带有绒毛的翅膀噗嗤一声扇到了裴泫的脸上。 陌生的触感传来,裴泫不由自主的闭住了双眼以此来抵抗这莫名的感官刺激。 再次睁开眼后,然而就是这仅仅不到一秒钟的时间,这团子在裴泫茫然的目光中决然的伸出了翅膀,似是逃离。 他逃他不追,他们双双懵逼。 在场只有岁昭的耳边出现了那么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 是系统在鼓励白羽:宿主,你放心大胆的飞吧!飞过这扇门,我们就自由了。语气带着强烈的煽动性和鼓励。 飞吧宿主,飞得高一点! 那被蛊惑的人自信满满的道:好!统哥,让我们一起远离主角团吧! 岁昭: 好智障的两人 裴泫脸上的表情逐渐趋于凝滞,进而变成惊恐。 他刚刚看到了什么? 他千辛万苦生出来,不对,吐出来的孩子一溜烟的飞了? 不对,谁家孩子长翅膀啊?! 更不对了,男性为什么会生子啊?!他到底在干什么啊! 迷茫虽迷茫,但那目光却紧紧的依附在努力飞翔的白羽身上。 难不成,是自己前几天微弱的心理被这孩子感觉到了?他感受到自己有被嫌弃了? 所以 多么励志的一幕啊,新生的孩子为了证明自己,果断离开保护区自己飞翔。 他在证明自己可以飞!他!不是累赘! 白羽不愧为王! 裴泫瞬间眼含热泪,这是对孩子的欣慰啊。 岁昭沉默的看着裴泫眼含热泪的场景,下一秒便不忍的捂住了双眼。 电光火石间,被寄予殷殷希望的白羽啪叽一声。 掉在地上了。 裴泫眼底的热泪瞬间倒流了回去,顾娇沉默,秦寿沉默,大家统一的沉默了。 系统大惊失色:白哥你没事吧? 白羽脸恰好朝地,富有光泽的绒毛包裹着他的身体,他道:有事。 统,你可以告诉我我现在到底是什么吗? 为什么他感觉身体好重,是生命不能承受之重。 鹅 你先别饿,你先告诉我我转生成了什么? 鹅 你别饿啊!现在事情十万火急先把饥饿放一边! 系统犹犹豫豫的出第三遍声:鹅 白羽这次没有出声,他不大的脑瓜子好像终于回过了神,一道离谱的事实出现在了他脑海里。 系统第四次出声,残酷的宣判了他的模样:宿主你说转生后必须满足高富帅这三个点。 高? 鹅鹅可以让你傲视群雄,脖子一伸,轻轻松松高过他人。 富? 鹅鹅是白羽中的王者,富可敌国,所以宿主你能卖出一个非常昂贵的价格。 帅? 说到这里,系统来了底气,他道:裴泫很帅! 不是,裴泫很帅和他有什么关系啊。 所以高富帅这三个字这到底和他白羽有什么关系啊?! 一旁窥屏的岁昭没忍住,嘴角的笑硬是没憋住,疯狂上扬。 别人穿越,不说钱财了,最起码是个人,而这个穿越者,连人都不是。 他好惨,但她真的忍不住想笑。 系统那边的声音又响了:宿主你怎么又撅过去了宿主!! 安纯耽目光沉痛,方才开始的时候他站在屋外,又加上裴泫的情况过于惨烈,以至于他未能第一时间看到白羽的模样。 等他做好了心理准备,长呼一口气鼓足了全力走进来时,看见的,就是江舸将地上的一团不明物体沉默的放回了裴泫的怀里。 一开始他还没看不太清楚,等从秦寿的身后绕过去后。 下一秒就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的看清了。 目光所及之处,是白羽初初生长的细嫩绒毛,细长的脖子无力的拢拉在床边,最顶端的那抹红闪的耀眼。 安纯耽眯起双眼,努力将这生物与自己脑内认识的生物一一匹配。 他目光下移,只见白羽两条细的如竹竿的腿一蹬一蹬的,像是要逃离。 这熟悉的身姿,矫健的身影,眼熟到现场的几人都不敢相信的紧闭起了双眼,好眼熟啊。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这熟悉的身姿,矫健的身影,眼熟到现场的几人都不敢相信的紧闭起了双眼, 好眼熟啊。 这莫不就是传说中的鹅?? 回想起曾何几时,村边那威风凛凛的大鹅,那锐利的眼神直逼过路之人,猝不及防间踩着碎步就开始冲刺叨人。 分速甚至达到了八百米一分钟的鹅之王者。 大白鹅! 这不是简单的大白鹅,这是有系统相助还支棱不起来的废鹅啊。 沉默,是今天的竞天。 一片寂静中,岁昭百无聊赖的戳着自己同伴的绵软绒毛,有一搭没一搭的询问:所以白羽就是大白鹅? 江舸沉痛的点头。 这么看来裴泫辛辛苦苦十三天,吐出来了一个不会飞还疑似会叨人的大鹅? 不止是岁昭沉默了,这下竞天外也是沉默无比。 顾娇拍了拍裴泫的肩,同样是压下嘴角止不住的笑,她道:节哀。 其他人亦是纷纷道:他爹,节哀 节哀 裴泫无语的抽搐了两下嘴角,他举起白羽试图挣扎:你们看,他起码还是 话才说了一半,他手里就一空。 裴泫眼睛赫然睁大,他手上的白羽于霎那间消失不见,抬头看去,手中唯余清风一缕。 这是怎样的反转,赫然间,只见面前的空地上,江舸带来的猛男手段阴狠,他伸出五根短短的手指,狠狠的捏在白羽细长的脖颈处。 他动作极快,电光火石间,这个多灾多难的孩子再一次被劫持。 其他人清晰的看见,白羽被捏的又是一个翻白眼,好不容易醒过来的他再一次撅了过去。 对,又撅了 岁昭深深地为之默哀,短短半天内,自己的同伴撅过去三次,简直是闻着落泪听者伤心。 这猛男笑容狠辣,他捏着白羽细长脆弱的脖颈,神情癫狂:呵,可算让我逮到机会了。 一改之前憨厚模样的他如今站在岁昭几人的对立面。 扭头一看,早前离开的红裙女人不知何时阴森森的飘在了几人的大后方。 很好,被偷家了。 江舸人傻了,他满脸呆滞的看着自己带过来的猛男,又看着屋内所有人明晃晃投过来的询问目光。 他愣住了。 有些手足无措的,他开口惶惶道:你骗我?神情语气里是不加掩饰的慌乱。 有谁知道呢,他千挑万选为他找了一个实力强劲的人当爹,谁料到头来自己完全是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我曾经那么相信你,你却这样辜负我的信任。 你对得起我的一片真心吗。 猛男狠狠的抽搐嘴角,他仿若看智障一般:我低声下气,喊爹喊娘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呵,如果可以,谁会称呼自己的敌人为爹! 这可是莫大的耻辱! 前因后果简单的一联系,在场的人似乎都明白了。 这哥原来拿的竟是卧底身份吗? 气势一触即发,两方人站在各自的对面,神情肃穆。 红衣女飘飘而立,整个人拢拉着身体,佝偻着的背弯成一个可怕的弧度,长直地面的腥湿黑发一滴一滴的,砸在地面落出一道道小坑。 猛男见形势不对,两步并做一步从中心地段快步离开,他手里抓着鹅脖,蹑手蹑脚的走到了距离双方都很远的。 第98章 一个格外安全的位置。 将苟这个字发挥的可谓是淋漓尽致。 红衣女空荡荡的眼眶缓缓而动,生涩的转动着头颅,死一般寂静的目光将将扫过一眼将苟这个字贯穿始终的男人后,她又重新收回目光。 她看向了最前方的那一大群人。 应声而动,温落锦与裴泫顷刻间护在几人护在身前。 安纯耽的脑瓜子一瞬间变得锃亮锃亮的,那是独属于佛修的保护阵。 裴泫没了白羽碍事,此刻双手执剑,衣诀飘飘的站在众人面前,端的是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他眼神镇定,平静的注视着对面,不屑的目光懒洋洋的扫过,而后他道:那就来打! 一言不合就开打,这很裴泫。 安纯耽眼泪汪汪的注视着被猛男捏住脖颈的白羽,他狠狠心不让自己去看他,附和着裴泫:来!打! 几乎是安纯耽话落的一瞬间,周遭的环境赫然变化,木质的桌,瓷制的杯,于刹那间消散,纷纷化作泯灭的烟尘。 幻境中的颜色褪去,留下的只剩青白色的混沌。 混沌里,是红衣女漠然站立的身影,她自始至终低着头,黑红的指甲疯狂生长。 妖艳的红裙逶迤坠地,或深或浅的泅湿丝绸的衣料。 对峙间,她抬起手,惨白的肤色上赫然是青青紫紫的斑驳红痕。 良久,她将手一压,无数的怨气欺凌着嚎叫,似人一般的面孔从中挣扎又被拖回,灰黑色的怨气夹杂着数不清的哀嚎向几人冲过来。 温落锦和裴泫冲在最前,两人执剑,削可成质的无形剑风带着凌冽杀意,越过重重灰黑怨气向前而去。 那女人赫然避开。 温落锦微一点头,便足尖点地,剑风顺势而起,掀起滔天波澜,搅翻了无尽的怨气。 那鬼脸被割出一道口子,他趁机而入,再次看去时,他已然赫然间出现在了那红衣女的身前。 化成实质般的怨气用尽全力抵挡,剑风深入丝绸,划出道道斑驳。 嚎叫声越发惨烈,像是尖指甲不停的刻在坚硬的石板上,空气骤然阴冷。 少年抬起眼,微湿的黑眸定定的对上红衣女空洞的眼眶,半响,他唇角勾起一抹笑。 凌冽的剑风收敛,从而向两边刺入,不掩的杀意铺天盖地。 红衣女空荡的眼眶缓慢的转了两圈,待看清事实后,她紧而后退,然而还不到一息的时间,一柄出奇难逃的剑光赫然抵在她腰侧。 身后同样是清澈的少年意气风发的声音,他道:你输了。 是裴泫。 从一开始,温落锦就没打算自己上。 到底是琉璃峰多年的默契使然,在温落锦点头的那一刹那,裴泫就明白了温落锦的意思。 郁匆曾告诉过他们。 平日不可尽露出底牌,因此最快的方式便是掩而在前,饰其后入,方可巧胜。 仅仅是一场虚幻的镜像,大可不必将底牌全然露出。 分而攻之,才是上道。 剑气入体,由无尽怨气组成的实体裂出一道口子。 而后,这口子逐渐加大,怨气回溯,弥补了一点的实体猛然间再次被插.入。 师尊还说,要补刀。 裴泫退后,立于温落锦身边,两人沉沉的注视着对面。 裴泫的剑对于怨气有极强的净化能力,而温落锦,则为加强。 是为天骄,怎可没点自己所擅长的东西。 红色逐渐褪去,幻境重组,两人回头,那原本站着几人的地方赫然消失。 空荡荡的一片。 半响,温落锦启唇轻声道:往昔梦。 岁昭茫然的站在一片喧闹中,她转头想看向四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遭的景象。 然而一息后,发现这里仅是单单的喧闹,来往的行人面容空洞,没有一丝一毫的人气。 就在她想往前走查看时,一道沉寂许久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是方才就已经悄无声息的系统。 宿主,它能听到我说话。 岁昭闻言垂眸,半响,她轻声问道:是怎么回事? 系统犹犹豫豫了半天,才无奈的回答:我和它的世界似乎重叠了,所以这个世界现在有两个系统。 这种事件很少见,但系统之间权力相等,所以宿主抱歉,我不能屏蔽它。 你知道岁昭抿唇,而后又继续道:那只鹅的任务是什么吗? 不知道,天道似乎只让我们弥补剧情 听到这个回答的岁昭神色一顿,她瞳色深深,细长的手指不自觉的摸上脖间青色的玉石。 像是不经意般的,她问:我们弥补什么剧情?据我所知,原著的结尾是落落化魔,师兄师姐飞升而去,但系统,它有说我是怎么死的吗? 拿了师姐心脏后我在哪? 系统被问的卡住了,它连忙翻起了这个世界的本源书,但得到的,依旧只有一句。 女配岁昭在拿到顾娇的心脏后便下落不明。 系统: 不知是过了多长时间,耳边嘈嘈杂杂的声音不绝于耳,岁昭终于抬眸,面前的白府出现的恰到好处:既然想不到答案,或许我们可以先解决一下眼前的境况。 系统茫然抬头,看见的,就是和方才几人汇聚时一模一样的府邸。 白府。 第80章 府邸并没有守卫,而大门也是完完全全的敞开。 岁昭往前走了几步,耳边的声响猝然间消失,她心中了然,直接抬起步子往前走去。 雕花木门,昂贵的繁花,府内来来往往的仆人们。 这似乎与之前白府的模样相差无几。 阿婆,好看吗?轻悦欢喜的声音如跳动的音符,满满的溢着羞涩与紧张。 她闻着声音向前走去,拐角处,是一个穿着白衣,面孔清秀的女子。 仔细一看,这女子的面容竟是与之前附着在红衣女身边的人完全一样。 此刻她眉宇间洋溢着即将新婚的喜悦,她伸出手抚摸着挂在雕花衣架上的嫁衣。 那嫁衣用以金丝线勾成,裙摆的尾处绽放着凤凰,流光一般的布料浅浅的挂在那里,阳光微洒便折射出富贵雍华的光。 这似乎是一个女孩出嫁前与房里人的喜悦。 岁昭顿住,透过那扇小小的窗,她看到了女孩欣喜的面容和昂贵的嫁衣。 另一张布满皱纹的脸和蔼的看向女孩。 枯树一般的手抚上面前女孩娇嫩的脸庞,干涸的像是许久不曾流淌过溪水的地皮。 那妇人容颜枯槁。眼里却是不合时宜的冷漠,没有一点生机生气。 她道:看来阿白真的很喜欢他。 少女羞涩的捂住脸,遮住绯红的耳侧,半响才娇羞的嗯了一句。 嫁衣如火,灼灼曜人心目。 这副场景分明就是那红衣女尚在人世之际又初初得嫁他人的场面。 那到底是为什么后来又惨遭横死? 镜内的时间匆匆飞逝。 转眼就已经到了大婚当日。 这场婚事极为盛大,满城铺就鲜花,城民们纷纷围观。 手里拿着一束一束的花,脸上的笑僵硬又生涩。 路程过半。 安安稳稳坐在轿子里的阿白手中拿着象征团圆的苹果,她心脏狂跳,紧张到指尖发白。 脸侧是与手中果子如出一辙的绯红。 她悄悄的将轿子上的窗打开一点,晕染着艳红的眼尾上挑,带着好奇与新奇的向两边看去。 她还从未见过如此热闹的景象。 但就是这一看,她发现了不对。 那些她本以为是庆祝她大婚的城民们手中拿着的并不是象征吉祥的牡丹,反而是与婚宴截然不同的白。 那白格外的刺眼。 阿白有些慌乱,她分明从那些人的脸上看到了属于恭贺喜庆的声音下癫狂的狂欢。 那不是对新人的祝福,反而更像是一种对于祭祀的狂热。 距离白府越发近,阿白的面孔就越发苍白。 这并不是记忆中的白府,反而处处透漏着潦草与粗糙。 更像是急急忙忙间糊弄新建出来的白府。 回想起离家前阿父阿母无一丝的不舍与表情,阿白此刻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她好像忘记了什么。 她好像记不清了,记不清她喜欢的人到底是谁?记不清阿父阿母的脸,记不清她真正的姓名了。 巨大的茫然袭来,如海啸一般,使人苍白无力。 记忆的枷锁少了链条,随之疯狂涌入的,是刻意被压下的记忆。 那是与自己完全不同的记忆。 这一刻,摆脱了所有的阿白终于从城中人为她创造出来的幻境中清醒过来。 第99章 记忆逐渐复苏,最先记起的,是她的名字。 她才不是什么阿白,也不有什么喜欢的人,她最喜欢的,就是她的姐姐了。 可是姐姐呢?她的姐姐去哪里了? 脑中思绪混混沌沌,她想不明白,她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忘记了什么。 轿子抬过了白府门槛,始终没有人来接应。 漫天的孤寂中,一声声的诡笑渐渐传来,那声音刺破耳膜,彻底将遗留的法术消去。 记忆纷纷回溯,埋藏在大脑深处始终不肯忘记的记忆如纷飞的大雪,模糊的景象褪去迷蒙,她看到了一切。 那与苍白无力的过往截然不同的,是自己短暂又温馨的一生。 阿爹阿娘死的早,是阿姐将她带大的,阿姐很温柔,说话轻声轻语的。 她太调皮了,她讨厌阿姐,不想在阿姐身边,因为阿姐真的很唠叨。 所以三月末的时候,她跑到外面离家出走。 等她回来的时候,一切都变了。 她被选成了祭品,需要被献奉,那些人来的时候她不在家。 阿姐从不说谎的,那次是她第一次说谎,阿姐说她是阿白。 酬祭上神。 是用了阿姐的命。 阿姐死了,死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寒冷雪夜,遗体就那么被扔在乱葬岗,与其他的尸体混在一起。 她找了很久,在一个角落找到了阿姐,素日里端庄的阿姐会用扇子轻轻点她的额头,会给她吃好吃的糕点,会和爹娘隐藏自己出去玩的踪迹。 阿姐总是笑,可是她现在不笑了,泥土塞满了她的眼,她轻轻抚上阿姐的脸。 她错了,她不吃糕点了,她也不想玩了。 阿姐能不能,能不能醒过来。 他们说,阿姐是不被选择的人,所以他们杀掉了她。 那天夜里,雪水与泥土混杂,阿姐素来干净的脸上流出一行行的血泪。 那么喜欢干净的她睡在泥泞里,脏污的泥水爬上她的手和衣裳。 她们挖了阿姐的眼睛,割了阿姐的舌头,这样她就不会入轮回,她找不到回家的路也申不了冤。 那个爱笑,喜欢种花,永远温温柔柔唤她回家的阿姐死了,死在了那个寒冷的冬夜。 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她太莽撞也太冲动了,一个无依无靠只有愤怒的阿白计划了一个漏洞百出的方法。 她来到城门口,大声宣布她才是阿白:我甘愿祭祀,代价是白府的人必须全部死亡。 城中人被祭祀撞晕了头脑,他们很容易就信了。 那天,白府的人像极了手无缚鸡之力的蚂蚁,被硬生生的拆解分散,从而死亡。 她逃不了,但她报仇了,可代价是永远的失去生命。 城民们将她抓起来,施了幻术。 幻术里,她是和姐姐反目为仇的妹妹,幻术里,姐姐也死了,她也马上要死了。 被城中人扔进死寂的白府后,阿白后知后觉的想到。 她好像也要死了。 掀开红盖头,她下了喜轿。 现在的白府充斥着难言的味道,处处可见红色血迹。 尖利的嚎叫冲过来,却在近身的一刹那消失。 白府被封了,她出不去。 明明是在这个诡异万分的地方,但那一个月她从来都好好的,不曾有半分受伤。 直到她被活生生的饿死,灵魂出窍的那一瞬间,她看到了一个极为熟悉的影子。 与最后一面相见的无甚差别,那抹红色的影子始终沉默的跟在她身后。 她不曾做恶,死去之时也无半分怨气,她在白府里就是任人宰割的存在,不仅如此,她化鬼也没有实力。 是一直跟在她身后的人影保护着她。 不远处是自己形如枯槁的尸.体,阿白眼中的泪如瀑一般潸然而下。 她扑过去,抱住她,含着哭腔的声音尽是委屈,难过与痛苦。 就像幼时一般,她道:阿姐!!! 往昔梦结,昔日场景重现,掩盖在尘土下的过往得以被众人得知。 往昔梦定格在姐妹互拥的那刻。 岁昭静静的看着,直到那声疑惑传来,她才慢慢的转过身。 身后,赫然是之前见过的红衣女和白衣女,那白衣女与之前大不相同。 呆滞的眼神于此刻变得神采飞扬,她灵魂虚弱的站在原地,身后是红衣女。 岁昭心情复杂,说不清的低落笼罩着她的内心。 这些都是真实发生的事情吗? 白衣女,应该说是阿白,她飘过来围着岁昭转了几圈,雀跃的声音没有一点在往昔梦中的绝望悲苦。 当然啦,那是阿姐和我的真实过往呢。 小修士,你是第一个入我梦中的人,外面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吗?祭祀又重新开始了吗? 岁昭唇尖发苦,她道:并没有,我们也不曾听说过祭祀的事情。 听到这里,阿白灵动的眸子越发欢喜,语气羡慕:这样吗,那你们就不用过那种被人抓去逼死的生活啦,真好啊。 岁昭看着被保护良好的阿白:你不去轮回吗? 小修士,你知道的啊,阿姐她看不到也不能说话,我要是走了阿姐就得永远留在这里了,我得陪着阿姐。 岁昭往后看去,看到了那个为了妹妹欣然赴死的红衣女。 她与往昔梦外毫无差别,空洞的眼眶,唇角流出一道猩红的血迹。 眼神低落之际,她又听到对面的说:我死了以后,阿姐很生气,她一个一个杀了城里的所有逼着我去死的人,你们也见到啦,那个四方坑里就是城中人。 阿姐杀了太多人,罪孽深重不能入轮回。 我们是坏人吧?书上说,杀了人也不知悔改的人都是坏人,可我和阿姐并不觉得我们做错了,小修士,你是来杀我们的吗? 杀了人的鬼魂都要被修士杀掉的。 但我只有一个要求,能不能让我和阿姐一起死啊。 岁昭睁着干涩的眼睛,她拒绝:我不能杀你们。 可是你不杀我和姐姐你出不去的,往昔梦要杀掉幻境缔造者才可以走出幻境,小修士,外面有人在等你,你不能留在幻境。 之前,她被众人逼着去死。 如今,她让别人杀死她。 第81章 阿白虚飘的衣袖往上抬了几分,惨白到惊人的指尖往前触。 她很久没有感受到温度了,她喜欢玩,喜欢一切热闹又有趣的事情,但死去的这几十年里,陪伴她的,除了阿姐就只剩空寂和虚无。 那些生前习以为常的事现在却是遥不可及的梦。 活的太久了,她真的不想以这种形态活下去了。 永远的烂在白府里,一遍又一遍重复那个噩梦。 可是面前的小修士看起来并不是很想杀掉她和阿姐。 往前触摸,摸到的不是小修士温热的身体,反而是一片空凉的虚无。 阿白的眼神黯淡几分,有些许的悲凉,她轻叹一口气,诱哄:如果杀不掉我和阿姐,你会永远留在这里。 岁昭茶色的瞳孔直直的对上身前那双期盼的眼睛。 那是一个活泼的灵魂,却在白府中,逐渐的消弭。 岁昭听见自己问她说:你真的,决定好了吗? 当然,很早很早之前就决定了。 *往昔梦碎,幻境一一褪去,等在重新落在竞天大会的最初幻境后,岁昭晃了晃神,目光重新聚焦。 视线拉远,最先印入眼帘的,就是温落锦和裴泫他们一行人。 顾娇几人早就被踢出了白府的幻境,而温落锦与裴泫两人在击败红衣女后同样被踢出了幻境。 只有岁昭被拉入了往昔梦。 顾娇终于等到了自家师妹,她皱着眉上前,将手搭在岁昭的双肩上,把她整个人都转了一圈,等发现没什么伤口后,又忧心忡忡的问道:岁昭,没事吧? 岁昭摇头,诚实的回答:没事的师姐。 继而又抿唇一笑,余光落在顾娇身后,少了好几个人,她问道:对了师姐,安纯耽他们人呢? 顾娇顿住,嘴角无奈的抽了一下,而后像是有些无奈,她开口解释:追孩子去了。 谁家孩子? 你师兄的。 疑惑的眼神看向温落锦。 顾娇将岁昭的头转向另一边:你这个师兄的。 岁昭: 裴泫: 进入白府幻境的时间过久,竞天也即将结束。 隐藏幻境已过,而他们进入隐藏幻境的时间过久,在这段时间里,他们一行人又活生生的熬走了众多其他修士,现在的竞天里,留下的修士约莫不过十余人。 第100章 师姐,那我们现在? 不等顾娇回答,裴泫此时黑着脸满脸的不爽,他率先回答,带着满肚子的怨气:娇娇说要去把白羽抢回来。 在岁昭还没出往昔梦时,幻境相继破碎后,白羽被弹出幻境,安纯耽第一时间便追着白羽而去。 那是老父亲迟来的爱。 而江舸与秦寿千崇三人,因江舸被隐藏幻境中的人欺骗,在离开幻境后就失魂落魄的离开了此地。 说是不想再看到他们。 千崇与秦寿追着江舸而去。 至于余下的那些弟子,早就在隐藏幻境中被一一击破彻底退出了幻境。 裴泫如今神智彻底恢复,对于白羽这个与安纯耽相和,在他看来称得上是私生鹅般的存在,他始终保持拒绝的态度。 回想起将将被弹出幻境时,安纯耽追着白羽而去,一脸我赚了的表情,裴泫的脸就越发黑了。 耻辱,绝对算得上是耻辱。 默默的,他在心底盘算着怎么才能将白羽以正当的理由甩给安纯耽。 但在顾娇面前,他却是不敢将这想法透漏出一丝一毫。 岁昭了然,她对着裴泫,在裴泫一脸不解的表情中,她郑重其事的开口,这话像一把刀,狠狠的插.在裴泫的心口:裴哥,你放心,你的孩子,我来守护! 裴泫的脸越发黑了。 顾娇别过脸去,强压下嘴角的笑。 等岁昭郑重其事的说完,四人怀着不同的心情一同往方才安纯耽几人离开的地方走去。 裴泫一脸不情不愿的跟在身后,落在最后方的,是执剑轻步慢走的温落锦。 * 白羽被弹出幻境的一瞬间,他和他的系统纷纷崛起了。 环顾四周,他欣慰又激动。 主角裴泫!不在! 主角顾娇!不在! 反派温落锦!不在! 统统,统统都不在! 天赐良机,白羽的嘴差点没裂到耳根子去。他的系统和他一同落泪,感叹这大好机会。 白羽听见自己的系统问了这么一句话:宿主,跑吗? 白羽眼含热泪,无不激动,他斩钉截铁的回答,一人一统像极了私定终身的野鸳鸯:跑!此时不跑,更待何时?统,我们只有对方了! 系统抽抽噎噎的,明显是被幻境里自己宿主撅过去好几次的情景吓住了:那我们快跑吧,白,我们快逃离这可恶的世界! 回答它的,是比它更加中二的语气:好,统,就让我们相依为命浪迹天涯红尘作伴潇潇洒洒!! 白羽狠狠赞同了系统的主意并给出回答,他伸出翅膀,坚毅的眼神恶狠狠的盯着天空,圆圆的眼睛里是对翱翔天空的渴望。 展翅飞翔,那不是梦,那是逃离主角团的唯一途径。 系统鼓励着他,伸出的翅膀带动起无尽的风,他!白羽! 鹅头一扬,扬起的是满满的自信,是满满的潇洒。 轻蔑的笑意挂在嘴边,白羽轻哼一声,像那些世外高人一样,风中,有鹅煽动了翅膀。 带动沉重的身体往碧蓝的天空翱翔。 微湿的泥土逐渐远去,迎接他的,是美好的未来。 眼里含着的,是对天空无尽的热爱。 鹅之王者不愧为王,漫天风沙沉寂,柳枝奏出激烈的节奏。 风萧萧兮易水寒,大鹅一飞又复还。 白羽眯起眼,他相信自己,系统也是,但他的翅膀似乎并不相信他自己。 他的翅膀不仅不相信他自己,还完全的罢工。 系统绝望又悲恐的声音不过一息就响彻白羽的脑海,无尽回荡:宿主!!!!! 那头一扑棱扎进泥地,双脚朝天,翅膀依旧是打开的状态。 白羽扎进泥地的鹅头悔恨的流出两行泪。 他知道的,他早早就该知道的,早在主角团面前丢鹅的那一次他就该知道了。 他!是个废鹅。 逃避一样,白羽始终不肯将自己的头拔.出来,仿佛这样就看不到自己丢鹅现眼的一幕。 系统闭嘴,它彻底不说话了,它也该知道的,它的宿主,就是个废鹅啊!! 它到底在期盼什么啊。 时间好像静止了,那双翅膀微微的随风晃动。 不久,好像有人从泥地里拔出了什么。 琉璃峰一行人悠哉悠哉的走在安纯耽消失的方向。 裴泫巴不得前面的顾娇和岁昭走慢些,让白羽尽快的被安纯耽夺走。 他好彻底甩手。 而温落锦则是习惯性的落在最后,仿佛竞天的激烈争夺只是一次小小的游玩。 被琉璃峰一行人遗忘至脑海后的白羽此刻正无助的倒挂着。 鹅眼里流出第二行悔恨的泪。 他恨,不是说穿书就能走上人生巅峰吗?为什么他走的却是人生疯癫 不,严格的来说,应该是鹅生疯癫。 他是造了什么孽,才会出生点在主角团身边,二生点在这一憨批身边。 他飞翔梦破碎栽进地里后,很快就被人拔了出来。 那人自称他的老父亲,要教给他绝招。 金刚不坏之身,听起来像大招,但那人给他说了金刚不坏之身的用处后,白羽彻底躺平了。 这大招可以让他在遇见危险时被人殴打,被人围殴时丝毫感觉不到痛意。 白羽整个人都沉默了,所以他又是造了哪门的孽,才会被一个又一个的人殴打加围殴?他看起来就那么想不开? 倒吊着的身体默默往过转,白羽静静的看着在他身边同他一起倒吊着的佛修。 安纯耽。 这个一出幻境就像个疯狗一样狂追着他的人到底是有什么毛病? 这本书里面的人都有病吧? 不是,谁家主角团生子啊,更别说生的还是他? 谁家幻境的修士不去争第一名,反而在这教一个鹅功法啊? 还有那传说中本该心狠手辣的医修,邪魅逼.人的乐修和那狂狷酷炫的千崇。 他现在看到的都是什么啊,男妈妈江舸,吃瓜能手秦寿和二哈千崇,更别说其他人。 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这本书的主角配角都拿错剧本了?也不对啊,他穿的是正版书吧? 疑问抛向系统,系统再次翻开属于白羽的书籍。 确认再三,依旧无误。 就在白羽痛定思痛,反思再三时,身边一直倒吊着的安纯耽开口了。 为父只能教给你这招了,你这招熟练后便去你阿娘那边吧。 白羽:这人在说什么玩意儿??? 我们就此别过吧。 安纯耽矫健的身姿一晃而过,他背对着白羽而立,说出来的话满满的尽是沧桑。 你,照顾好自己。 停顿又哽咽,这佛修抑制不住自己的悲伤,他背对着白羽,一步一步,逐渐加快步伐,他向远方而去。 笼罩着失落的背影在白羽瞪大的眼睛中逐渐消失。 风吹过,吹下一地鹅毛。 作者有话说:每次写完总能在评论区看到双月(守月和忱月)和很多人断更挺愧疚的。于是又爬回来继续更新了。这本不会砍纲,会按照原定思路走完剧情 第82章 人未至声已到。 岁昭和顾娇一行人远远的就看到了一团白色的,不知名的东西在一颗巨大无比的树下随风飘摇。 那小小的一团被绑住挂在了树上,滴溜溜的打着转。 熟悉又陌生。 裴泫最先反应了过来,淡然自若的剑修刹那间破防,他眉目一震双眼瞪大,仔细看了许久,才发现那东西赫然是他避之不及的存在。 几人的行走步线,若不加以阻拦,短短不到十息内白羽就会重新回到他们的小队伍。 裴泫痛定思痛,最后决然的撇过头,呵,原来他潜意识里竟还是一个抛子弃子的渣男么? 顾不得思考再多,裴泫急忙上前一步先是挤到岁昭和顾娇中间,而后肩膀一斜猛地一个用力,岁昭猝不及防之下,直接被裴泫挤了一个踉跄,被裴泫挤出了三步之远。 她无言的看着某人强硬的挤到顾娇面前。 那手搭在自家师姐的肩上,而后又硬生生的改变了顾娇的路线。 顾娇完全不在状况的被裴泫改变方向。 娇娇,我看到那边似乎有安纯耽的影子,我们去那边吧。裴泫大言不惭的撒谎。 岁昭站在两人身后,气鼓鼓的盯着裴泫的影子。 她又转头,看向那一团随风飘摇的东西。 目光定睛。 嗷,原来是自家师兄的好大儿啊。 头又转回来,她看着裴泫的背影,气不过的直接喊道:师姐!!! 顾娇果然顿住,她推开裴泫转过身:怎么了? 岁昭叉腰欲想告状:师兄他太过分了!!他不仅推这状告了一半,余光就瞥到裴泫双手合十,闭眼祈求,疯狂碎碎念念的样子。 第101章 卑微又虔诚。 到底家丑不可外扬,岁昭告到一半的状定住,和裴泫眼神交流过后,她满意的点头,再次开口时,语句便是缺斤少两:师兄他推我! 顾娇蹙眉,她疑惑的看了一眼岁昭,转头,是对她微微一笑,平静而又含着淡淡嘚瑟之意的裴泫。 和岁昭达成一致的裴泫去了心头大患后得意极了,他哼一声:推你怎么了?呵,小菜鸡! 岁昭被裴泫这过河拆桥的语气神态给气到了,她不敢置信的看着裴泫,但刚才已经达成了协议,无奈之下她憋出了这么一句话:你不仅推我!你还抛妻弃子。 我弃了又能怎么样? 岁昭震惊到了,她深深的为其默哀:你好勇啊。 嗯?旁边传来简简单单的一个字,让裴泫整个人都哑了。 等等,他刚才好像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一顿一顿的转过头,裴泫嘴角的笑僵硬至极。 顾娇定定的看了他一眼却什么也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岁昭又接着开口,这一句差点没气死裴泫:师姐,师兄这人不行 更大的声音盖过岁昭的声音:小破孩你别挑拨我和你师姐感情!! 啧,这两又吵架。 顾娇无奈的抚下额头,她摇摇头,转过身走了,裴泫很快的跟上,身体始终侧着,堵严了顾娇看向白羽的目光。 勉强占到上分的岁昭哼声,和温落锦落在最后。 她转头看向远方,有些不舍的看向白羽。 那随风飘摇的,不是鹅,是她的伙伴啊。 可是裴泫又很拒绝白羽,难办。 忧愁到脸皱的像个包子,岁昭依旧在同伴和师兄中徘徊不定。 想了好久,她不舍的收回目光,算了吧,等后面她偷偷回来。 正畅想着自己应该如何甩掉顾娇一行人解救白羽时,一直站在她身边的温落锦终于出了声。 少年沁润的黑眸微微转动,他轻眨着眼睛,满是认真,询问沉浸在低落情绪里的少女:喜欢? 莫名其妙的,但岁昭却就是懂了他的意思。 有些懊恼的点头:喜欢,但师兄不喜欢。 少女抬头,看向那双眼睛,近距离接触下,她看到了少年长而翘的羽睫,和满眼只有她的倒影。 直白的对视升腾起暖色的温度,岁昭呆呆的怔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似地低下头,回避他的对视。 少年若有所思的点头,他很快又伸出一根手指,摁住岁昭的额心中央。 温凉的指尖力度不大,却刚好能让她停住步伐,也刚刚好让她的眼睛抬起一个碰巧能直视他的角度。 无法躲避也无法停止,这次是属于温落锦掌控下的对视。 少年稍稍歪着头,看着她笑,眼里探寻的目光一寸寸的划过女孩白皙的脸颊,最后定格在她茶色的瞳孔里。 心跳失去频率,扑通扑通的声音扰乱心绪,连带着自己的脑子也一并失去了思考能力。 岁昭彻底怔住了,她像是被人施了什么定身术一样,一动不动的和对面的少年对视。 看着少女逐渐绯红的耳侧,以及她逐渐爬上脸颊的红晕,温落锦轻描淡写般点了点她的额头。 温凉的指尖离了又去,留下的温度持续升温攀爬。 他像是不经意间抛出一个诱饵,就引得她上钩。 被摁住的少女脑袋迷茫,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越发凌乱。 不整齐的心率让她此刻有一种念头在脑海里徘徊,好似要冲出脑海。 这想法来的猝不及防又猛烈异常,致使她满心满眼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她在想,温落锦会不会听到她的心跳声? 少年指尖抽离,他捻了下她的耳垂,轻笑出声,悦耳的声音响起,他丢下了这么一句话:等我。便立即消失在了原地。 少年身影消失,但属于他温凉的体温依旧留存于额头和耳垂。 岁昭愣神一般将自己的手指摁在少年原本摁住的地方。 指尖又往下,摸到了自己红到滚烫的脸庞,就连耳垂也烫的过分。 此时她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方才的对视中,她不经意的,红了脸。 脑海混沌,岁昭慢慢用双手捂住自己发红滚烫的脸颊,她试图将不久前那个只是对视了一脸就不争气脸红的自己闷闷捂死。 居然在温落锦面前脸红愣神了,好丢人!!! 她努力的大口喘气,将不知名的羞涩通通压下,用手在脸边扇风,有了风的加持,红到滴血的脸庞终于恢复了一些。 心神恢复清明后,她抬头还能看见裴泫远去背影的小点,等等,温落锦刚才说他要干什么去来着? 糟了,她好像要对不起裴泫了。 果不其然,温落锦真的去把鹅带回来了,将鹅递到她手里后,岁昭也没能抬起头再看一眼温落锦。 两个人走在最后,顾娇和裴泫走在最前。 系统,我们又回来了。手里的鹅蓦然发出痛苦的声音。 岁昭默不作声,偷偷窥屏。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啊!明明都是穿书,别人美妻在怀打遍天下无敌手,我!甚至连个人都不是!白羽晃悠着,喃喃吐槽。 系统嗫嚅半天都吐不出一个字来。 那鹅凄笑一声,带着无尽荒凉:系统啊,我们什么时间能离开这个世界啊。 走完剧情 你这剧情走一半了,我一点点都没参与,我还能离开这个世界吗? 系统哇一声就嚎了:所以宿主你要和主角团时时刻刻都在一起啊,不然我两都得挂在这个世界。 白羽被哽住了,后面半天时间他都异常沉默,直到岁昭以为一人一统就将要终结时,白羽沉痛的开口了,大彻大悟:所以,我的真实任务就是 岁昭来了好奇心,什么真实任务?她屏住呼吸换了个动作,将鹅抱在怀里,想近距离吃瓜。 白羽的身体暖融融的,手感很好,因为失落,他细长的脖子无力的搭在岁昭的左肩上。 大大的眼睛无神的看向后方,他道:当一个舔狗吗?时时刻刻都得跟在主角团身边的那种吗?系统,你不觉得这样的我很卑微吗? 系统诚实回答:不觉得,而且 它昧着良心夸赞:我非常相信宿主,宿主的舔狗,那可不是一般的舔狗,那可是舔狗界的王!!宿主加油!只要你舔到最后,宿主你绝对会应有尽有!! 岁昭没忍住,一下笑了出来。 温落锦诧异的回眸,就看到了岁昭把白羽抱在怀里像个宝贝一样。 少女眼眸弯起,暮色如碎箔般洒落,她抱着云朵一样的白羽,脸颊上的酒窝凹出一个浅浅的弧圆。 目光下移,温落锦看着被抱在怀里的白羽,莫名有些不爽。 这东西不应该给师妹,应该自己拿着的。 他向来是想到什么便做什么。 于是抓住白羽的脖颈,轻而易举的就将白羽从师妹的怀里抽了出来,对上师妹不解的目光也只是轻声解释:他很重。 岁昭本就对温落锦有些不敢面对的状态,更别论此时。 她哦了一句,低头转过身步履匆匆的朝着顾娇和裴泫的方向追去。 温落锦慢悠悠的跟在她身后,手中提着的大鹅发出仇恨敌视的声音。 谁重了!死反派!!太过分了!太过分了!他这是污蔑!!赤裸裸的污蔑!!!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幻境小队再次重逢时,是在一个极为尴尬的节点。 此时竞天已至结尾,所有仅剩的修士们纷纷赶往秘境的出口。 他们要在最后的时间来到秘境出口的位置并且取得离开的机会。 剩下的修士们不过二十余人,却要抢夺仅为三份的秘境出口。 这将是一场硬战。 等琉璃峰的人姗姗来迟际,已然到了出口快要打开的时间。 裴泫脸拉的很长,他独自生着闷气走在最后方,白羽则是一步一步的用快要飞起来的速度跟在裴泫的身后。 乍一看,好一副独自生着闷气的小媳妇样。 而跟在他身后的白羽,扑棱着翅膀以加快自己的行走速度,完全闷着头一股气的往前冲。 裴泫不抱他,没办法,为了跟上主角团的步伐,白羽可谓是用了吃奶的力气在跑。 兜兜转转之下,这个孩子终究还是回到了裴泫的身边。 先前和顾娇走在一起时,裴泫就被愧疚与自责深深的击倒。 虽然嘴上说着不想要白羽,想要舍弃他将他扔给安纯耽,但那孩子到底是自己带了十多天的。 第102章 更何况他才刚刚出生,神智心智还未完全成熟,它只是一个贪玩的孩子。 回想起白羽初生时,努力拼搏想要证明自己,挂在树下可怜又难过的背影,裴泫这个老父亲的心差点没活生生的懊恼死。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自己一个成熟的剑修,竟是连一个小小的白羽都融不下吗? 裴泫的心被浓浓的愧疚笼罩,脑海适时然回想起那随风飘摇的白羽。 他看不清白羽的正脸,但他依旧能在脑海里完完全全的脑补出白羽眼睛含泪,巴巴的注视着他,但当他果断又狠心的转身离开后,白羽绝望又痛苦的眼神。 那是被抛弃的悲观。 心突然就好自责,好痛。 裴泫停下步伐,蓦的伸出手拉住顾娇的手腕,迎来顾娇询问的眼神后,裴泫面露纠结与挣扎。 他良心不安,他思索再三,终究是抵不过内心的谴责,他沉重的开口,忏悔自己,为自己不久前狠心离开的动作做出回应:娇娇,我们回去吧。 顾娇一脸看智障的表情。 始终跟在两人身后,为两人感情腾出一片空地的岁昭好奇的上前:师兄,回去做什么? 师妹轻轻的疑问瞬间让裴泫溃不成防,他迎着光背着手,脊背微微佝偻,面上是显而易见的沧桑,他疲惫的感叹:去挽回我那年少无知的错误。 岁昭露出了和顾娇一模一样的表情。 你到底还小,不知人心的多变和父子间的羁绊 岁昭难以言喻的看着背对着她的裴泫,那边的少年仍旧兀自感慨着,并有越加严重的趋势。 好一副认真忏悔的模样。 岁昭再次侧头,眼睛落在温落锦手中的白羽身上。 白羽同样无辜的看向她,黄豆大的眼睛眨了一下又一下。 两人的脸上是如出一辙的迷茫。 裴泫?这是良心发现想找回白羽了? 岁昭转过头去,拍了拍裴泫的肩膀:师兄,你说的年少无知的错误是这个吗? 说罢又从温落锦的手里将白羽抱出来,她双手搭在白羽触感极好的羽绒上,温落锦抬手,顺便将白羽的头彻底拨向裴泫。 顾娇在一旁捂着嘴忍笑,三个人静静的看着裴泫悔不当初。 自责的声音不断:哎,到底是他的父亲,哎,我的错他一边说着一边缓慢的转过身。 愧疚自责的语气在看到岁昭手里的东西后便戛然而止。 裴泫:?!好眼熟的鹅!! 白羽茫然歪头,似是想打破这面寂静,良久后他突兀的来了一句。 嘎? 裴泫沉默了,世界寂静了。 两双眼睛对视,同时闪过诡异的光。 近距离对上裴泫,白羽无不感叹的说了一句:这男主虽然狗,但真的帅,帅到连我也要退避三分。 系统看了一眼裴泫自带男主光环的日常,又看了一眼自家只会嘎嘎嘎的宿主,它敷衍又捧哏:啊对对对,你这一退,就是退至众人身后。 岁昭将白羽塞进了裴泫的怀里。 抱着自己的大鹅子,四人又重新走上了秘境出口的位置。 白羽有些许升华,这可是男主啊!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男主啊,现在却只能抱着他,像个小弟一样。 这种待遇,爽!! 种种往事不堪回首,裴泫不愿再想。 仅剩的修士们站在不同的方位,目光却都紧紧的看向秘境的出口。 当秘境出口再现,最先离开的三个人自然而然可代表门派从而为门派第一增加赢的筹码。 其余人则会被彻底弹出秘境,并且不会为排名增加筹码,至此秘境会彻底关闭。 纵观全场,仔细一一数过去,留下的修士们分为七个门派。 凌华派琉璃峰自是不必说,优势最为显著的则是安纯耽所在的寂空寺,千崇御兽宗,以及秦寿与江舸分别所在的门派。 仅是熟识之人就分有四个门派,这场争夺,确是难言。 而这七个门派则要淘汰掉四个门派,才能获得第一。 等琉璃峰众人来到后,秘境中仅剩的修士们尽数在此,所有人纷纷凝重的站直了身体。 那三个出口不仅仅是为竞天第一增加筹码。 从这三个出口出去的门派不论名次不论前后,都会获得竞天一方赠送的前去妖族修炼的机会。 妖族与竞天达成协议,双方十年期满便会送各自的修士们前去对方的修炼场所,在各自的地盘有着长达十日的修炼机会。 这也是竞天第一次和妖族达成协议。 思及此,一个身穿粉衣,手拿折扇的妖媚男子上前一步,他好言劝慰:若各位道友们愿拱手相让这三扇门中的一扇,那我们崇山派将会感激不尽,若你们有什么疑难问解,我们崇山派亦会全力以助 他娓娓道来,试图以此获得一个出口。 只是这话只说了一半,另一个男子已然火爆脾气的怼了回去,细细看去,竟是千崇这厮。 他当场就是嗤笑一声,继而又无比嘲讽的开口:你把在场的谁当傻.逼? 这话一出,剩下的这二十位修士面色都沉了下去。 崇山派仔细算来在修真界也只是个中等位置,在场七个门派至少五个都是最顶尖的派别,资源倾斜也着重向他们而去。 他们也多半拥有着自己的傲气。 一个中等的,没有一丝一毫比得上他们的较为弱势的修士,大言不惭的就想让他们拱手相让到嘴的成果。 是真把他们当傻逼? 一众修士多半沉下脸。 气氛凝滞,这粉衣男子手握折扇,嘴角仍是含笑,但身边的气氛已莫名阴沉。 秘境外,郁匆缓缓的放下了手中与这男子相似度极高的折扇。 最后一个较为陌生的脸庞显得烦闷无比,他百无聊赖的出了一个主意:打一架吧,谁赢谁拿。 江舸轻蔑的瞥一眼他,而后慢悠悠的吐出两个字:粗鲁。 距离秘境出口打开只剩了不到半个时辰。 裴泫面色如常,身体却不经意间往顾娇身后藏,他扯住岁昭衣袖,用气音道:一会儿你偷偷往出口跑,我们在这给你拦着。 说完裴泫又随手将白羽扔进了岁昭的怀里。 岁昭抱着白羽的动作一顿,歪头不解:啊? 裴泫笑转过头,满是神秘与高人模样:岁昭,你要知道,我们琉璃峰主打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 岁昭嘴角抽了抽,沉默了。 目光环视一圈,很好,裴泫到底是哪里来的勇气让他以为自己能在二十个修士的眼皮子底下溜去出口的? 抚摸着白羽的手顿了顿,岁昭低头,捉摸不定的眼神看向白羽。 白羽此时正心大的和系统闲聊中。 主角团能赢吗? 能,这是定律。 啧,真不愧是主角啊。 系统咂咂嘴,可惜的说道:赢是赢了,但他们去出口的路上被人暗算了,后来也没治好,大结局挺惨的。 那的确惨。 不过宿主,佛修教给你的金刚不坏之身是对那暗算免疫的。 白羽摇摇头,果断拒绝:我?你看我追的上谁?我翅膀带脚一起动都追不上我裴哥,你让我去,那还不如直接喊投降 系统想了一下,好像也是,于是它默默应了一声,闭麦了。 岁昭将白羽往自己怀里抱了抱,半阖眼眸。 好像是挺惨的。 安纯耽与江舸几人都默默走向了裴泫与顾娇的位置。 现在站位与形势划分的很清楚,他们剩下的两个门派完完全全的处于劣势。 几人面色不虞。 很简单,将多余的人淘汰后,剩下的三个让他们五派美美瓜分。 好事最起码不能让别人拿去。 这是一同经历了幻境的几人心中共同所想。 剩下的两个门派看着这五个门派明晃晃的抱团趋向,脸都黑了。 防御进攻坦克辅助外加一个乐修补伤害,你们五个门派搁这打团呢? 千崇无所谓的看向最开始出声的男子和说打架分胜负的男子,他嘴角扯起一抹恶劣的笑:打吗? 无所谓,他可不认什么公平,谁有能力谁留下,谁弱谁走。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余下两派的人对视一眼,咬牙切齿:自是无事。 千崇无趣的转过头,嘲讽的眼神落在对面身上。 江舸始终是笑着,不曾言语。 岁昭抱着白羽,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揪摸着白羽身上的绒毛。 第103章 她站在温落锦身旁,探寻的目光不着痕迹的扫过。 距离秘境出口倒计时已剩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而她们不仅要在出口出现时成功拿到机会,更要在这一炷香的时间里让自己不得被淘汰。 而除却琉璃峰四人与江舸一行人外,他们需要面对的人竟是将近十三人左右。 是他们近乎一倍的人数。 虽说温落锦裴泫顾娇可以以一敌二,但他们剩下的,实在是没有多少战斗力。 江舸这个医修在幻境时已经用去了所有的武器,没有丝毫战斗力。 安纯耽防御力点满,战力值框框清零。 更别说这秦寿,纯属精神攻击。 满打满算下来,他们这边怎的尽是些辅助坦克? 对面剑修就好像韭菜茬子不要钱一样满满的。 显然对面的人也看清了事实,抱团的目光相触,原本泾渭分明来自不同的门派修士们纷纷站在两道不同的对面。 形势已分。 粉衣男子放低自己的姿态,凑上前与另一位看起来明显像是领头人的修士低声说些什么。 单从他的神态动作就能完全的猜出来,拉拢投靠之意溢出言表。 被拉拢的男子嗤笑一声,动作极其缓慢的点头同意。 虽说他也并不看得上站在自己身旁的粉衣男子,自己这面人虽称的上是多,但到底实力不敌对面。 而联手,说不定可以以量取胜。 他答应了粉衣男子的诉求,微微颔首,点头示意。 顷刻间,无形的气压倾斜而出。 清脆的竹叶晃晃悠悠的从上空飘落,随风至两拨人中间,晃荡的幅度撕开了表面的和平,无形的剑气纷纷而动。 所有修士无一例外都站直了身体,目光灼灼,这是一场避无可避的战斗。 到底年轻气少,少年间胜负欲很是强烈,浮躁烦闷的心绪上涌,漂浮在空气中。 千崇踏步率先而出,他赫然化作一副威风凛凛的二哈模样,四足着地,凶恶的眼神死死的盯在对面人身上。 嗷呜野性的呼唤。 对面出来两个修士拿着剑上前,密不透风的剑光里是千崇如泥鳅一般顺滑的身影。 这个御兽宗的修士撕扯开幻境中的怨种模样,露出了他最凌冽的一幕。 很容易就躲过了修士们的攻击,狼的反应力很快,在对面修士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时,千崇已然拿下一修士的命牌。 而后又在这修士惊恐的目光中,张开嘴撕咬,命牌碎裂,虚浮的萤火闪过后,修士被迫退出。 他后退几步,喉间呼噜呼噜的,令人生惧,爪子抛在地上,他注视着对面的修士,在对面猝不及防间又冲了进去。 那同粉衣男子说话的修士轻蔑的轻哼一声,执剑指向温落锦一行人,语气是掩盖不住的恶意与小觑:你们的对手,是我。 裴泫与温落锦对视一眼,足尖点地,凌冽的身影向上而去。 其余人不断被纠缠。 粉衣男子于人群中一眼便看到了岁昭,那个抱着大鹅的,一看就很弱的女修。 到底是胜负欲占领上风,粉衣男子向岁昭的方向,面漏阴狠的飞奔过来。 不加掩饰的杀气倾斜而出,岁昭的眸子定定的看着对面朝着自己而来的修士。 她面漏一笑。 他的确挑的很准,在一群人里面自己好像是最弱的。 顾娇斜视一眼,继而又执剑站在最前,将那些其他人往前的脚步一一打退。 男修飞奔时带过的风席卷,他满是郑重的举起剑,由剑挽出的剑花凝聚成实质的花蕊。 他挥手,凝聚成的剑花便一股脑的向着岁昭而去。 得意的嘴角上扬,仅仅一瞬,男修的脸色瞬间变换。 他略有惊恐的看着四周,在他面前,方才那个抱着大鹅,站在原地的少女悄然消失。 一阵风吹过,剑花消散于须弥。 不知何时,岁昭已经站在了那男修的身后,她垫起脚,歪头拍了拍男修的肩膀。 清脆的声音响起:你是在找我吗? 甜润的声音带着无尽的好奇,像是真的万分疑惑一般。 男修身体瞬间僵硬,他一顿一顿的转过头来,在自己身后,果然发现了自己找了许久的女修。 手中握着的长剑微鸣,他面上不动声色,浑身的修为尽数朝着手中的长剑涌去。 气势一节节暴涨,而手中的剑招也已经成型。 男修目光凌冽,手中佩剑反手一挥。 岁昭神色一泠,她极快的躲过,冰冷的眼神静静的看着面前懊恼的修士。 她的声线极冷:你想杀我? 秘境虽死即伤,但只要有一口气在捏碎命牌就可以退出秘境,但同样的,在秘境里的伤口不回因为退出秘境而消失,死亡也是。 方才男修的那招,明显的心存杀意。 岁昭原本玩闹的心思渐歇,她伸出手,口中默念,金色的符阵在手心蔓延。 线条复杂的符阵在视线中飞快成形。 男修面色大变,身形一退,就往后飞去。 岁昭目光紧紧的盯着男修,看着他欲想逃离的动作,她勾勾嘴角,眸光冰冷如同看待一潭清静如水的潭底。 我允许你走了吗? 话音刚落,那男修飞速逃离的动作赫然间顿住,他惊骇的看着自己脚底熟悉的符阵,又惊恐的抬起头看着岁昭手心一模一样的符阵。 那赫然同出一体。 实质的丝线紧紧的捆绑着他,拘于寸步间。 白羽懒洋洋的窝在岁昭怀里,不大的眼睛里满满是嘲讽。 他出去了!平地惊雷般的声音响起,打破了现如今焦灼又紧张的场面,岁昭转过头去,看到的,便是千崇宛如流星一般飞速离开的背影。 不用说,这是一个老六。一个在所有人只知道一绝死战的情况下,他另辟捷径的选择辜负了所有人,自己奔向光明。 第85章 比当事人更迷茫的便是当事人本人。 身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修士来说,此时无可厚非的来到了决战的最终时刻,成与败在此一举。 熟悉的感觉袭来,心脏有力的跳动声像极了开战的节拍,缓慢又不可拒绝的攀爬着对胜负必赢的决心,脑海中模拟出的战术不断轮换,尝试着挑出最适合此时的战术以及术法。 面色紧绷的少年舔了舔因好战而逐渐发白战栗的唇角,强压下兴奋的感觉。 千崇呼吸微促,摩擦着手肘处的,略有起毛的袖口,又将自己过于松垮的裤腰往上提了提,并系紧。曾何几时,他也算是修真界修士们竞相模仿的存在。 在进入幻境之前,他以为他能一直这样的,优雅又温和,直到他见到女鬼,恨不得彻底遗忘的那段时间,他身上的伪装连根带水的被拔去,被掀开。 已没有任何包袱的千崇在这焦灼又紧张的气氛下,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略有些松垮的衣衫尽数系紧。 黑色的瞳仁乱转,警惕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那边温兄处不用愁,光头那边也不用忧愁,千崇在心底暗暗思量着,倘若一会儿打起来了,他可以来波出其不意。 上等的马赛低等的马,根据此刻的规则。 援助的风划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终究是落在了秦寿的头上。 他看着秦寿对面略逊一筹的对手,自信的笑了。 凭借他与秦寿两人,拿下这场下等的胜利岂不是手到擒来? 不同的战术在他脑海中徘徊,一展身手的想法在自己整个人飞出去之前还是清晰的。 直到别人惊呼大喊又鄙夷的声音传来,他都是这样想的。 不断变化的风景明晃晃的告诉着千崇。援助任务失败,被迫撤退。 修真界的规则向来是不服就干,像类似于秦寿这样偷鸡的行为还是第一次见,不只是其他修士们呆滞住了,就连千崇自己本人也好长时间没有缓过神。 直到门近在眼前时,千崇这才挣扎起来。 不,他可是兽修,怎么可以做这种偷奸耍滑的事情? 岁昭一行人沉默的看着两个人如天边划过的流星一般向出口窜去。 四人小分队沉默了一瞬,又默契的将其他修士们的攻击阻拦下来。 没有一点点阻碍,秦寿回头,用掐着千崇的手肘艰涩的挥了挥。 他本就没有与他们纠缠的意思,音修从不会主动出面迎战,所以这次他也是贯彻了自家老爹出行前千叮咛万嘱咐的法子。 旁门左道虽为人所不喜,但胜在有用。 在看到千崇向他奔来时,他很是讲兄弟义气的上前,抬手便卡住了千崇的脖颈。 好兄弟,有事一起走,莫回头。 通往胜利的路上时轻松的,秦寿眼含热泪,看着岁昭一行人为他与千崇化去了几道改变其轨迹的术法。 自认为冷心冷清的他彻底的将岁昭一行人划入了自己无甚大用的保护圈。 第104章 第86章 此番计谋虽是卑鄙又可耻,但胜在有用。 剩余的修士得见秦寿与千崇这般行为,本通过正当决斗获得胜利的念头纷纷褪去。 如今谁还管得了别人,自己赢才是王道。 原本分好的战场顷刻间混乱了起来。不少修士们不约而同的放弃了与眼前人的缠斗,向剩余的两扇门冲去。 原本就略显混乱的场景越发的乌烟瘴气。 不同的术法在天上乱飞,随机挑中有缘人攻击。 机缘巧合之下,倒也是让其他人如秦寿与千崇两人一般冲了过去。 一扇门再次被合并,如此便只剩下了一扇门。 本与岁昭对峙的修士此刻不仅眼神也不阴狠了,手段也不残忍了,就连狠话也没再多说两句。 转身就走是他的抉择。 裴泫与温落锦见此,彼此微一点头,两人长剑利落的一收,食指与中指轻微一点。便化作两道流光向最后一扇大门奔去。 飘拽的衣摆行至半空,便被人阻拦。 裴泫蹙起眉,有些不耐烦道:让开! 拦住两人的男子手执长剑,足尖轻点立在半空。 他侧头,静静的看着两人,手腕轻动,剑尖隔绝出温润的声音淡薄道:恕不从命。 温落锦未发一言,手中的佩剑已然出鞘。 顾娇此刻也被缠住无法脱身。 最后的一扇大门前,原本与岁昭对峙的修士近乎是唾手可得。 幻境外屏气凝神,包括刚出去的几人,纷纷是睁大眼睛不敢言说,唯恐惊了眼前的这一幕。 所有人的心都悬在了脑门,只有白羽的心,悬在了脖子处。 他本是窝在岁昭怀里安静看戏的,时不时再嘎嘎两声,尽显大鹅本色。 但这悠闲散漫的时光很快就到了头。 他听到抱着自己的少女似乎是说了什么,紧接着,自己的鹅身也被拍了拍。 不详的预感笼罩着全身,最后留给他的,是岁昭充满信任的语气。 去吧!你可以的,我的飞机鹅! 自己的鹅脖子被掐住,这种感觉,像极了缺少呼吸即将濒临死亡的感觉。 好在是这种感觉并没有持续很久的时间。 不过是电光火石之间,白羽只感觉自己好像在飞! 是那种物理意义上的飞。 白羽慌张的扑腾起来,岁昭见状,跳起来就补一个极速符。 更快了。 飞一般的感觉。 但他豆豆般的大眼里,是对身边呼啸风的疑惑。 怎么,就飞了呢? 白羽闭住眼,双翅孤单的环抱住自己。 天好冷,风好大,他想回家。 幻境外,看着这一幕的修士们纷纷无助的捂住了眼睛,他们都看见了什么? 底下未能控制住自己的弟子张大嘴巴,磕磕绊绊道:天,那只大胖鹅,飞了。 相同的轨迹,相同的方式。 岁昭看着飞出去的白羽,拍拍自己的手。 看着错失最后一扇门的男修,她扯起嘴角,在男修不敢置信的,回头看她的目光中,做了个鬼脸。 你是快,但你快得过有符咒加持,还无任何空气阻力的鹅吗? 男修狠毒的目光告诉她,不能。 至此,秘境结束。 * 今日,我们欢聚一处,是为了夺回我们流落在外的孩子!约莫是黄昏时分,一行或站或立的少年少女们皆是满头黑线的看着前面义愤填膺的秦寿。 竞天最终的一扇门由一只鹅通过,此事让当日的修士们现如今道来也是啧啧称奇。 毕竟此番前所未有之事引起了各大长老们的连夜商讨及决策。 白羽身为主要人物在竞天结束后就未在能见到岁昭一行人,毕竟身为事件的最中心,还是幻境中唯一一个被带出来的生物,他的存在便足以让某些人忌惮。 千百年来,幻境中中的一切犹如过眼云沙,时间的流逝从不同步,对幻境的编纂更不如说得上是对另一方世界的借鉴。 就是往前数上百届,也未有如此离奇之事的发生。 但想着白羽比她还不着调的样子,岁昭沉默了。 又想起师尊几人说的,白羽身上可能隐藏着不同于这个世界的秘密,岁昭更沉默了。 就他? 此是正是一日太阳将落不落的时段,岁昭默默的坐在漂浮在半空的佩剑上,平视着对面欲语泪先落的安纯耽。 满头黑线。 从方才见面伊始,这人便已经这样了。 眼看着秦寿的高谈阔论已然将话题扯到了白羽身上,而一旁的裴泫则是事不关己的目视前方。 她突然有点好奇。 身下的佩剑随着心意动了动,往裴泫的地方移动了些许,她戳着自家师兄拿在手中的佩剑:师兄,现在怎么办? 裴泫本就在将自己边缘化,骤然听见这句话,他惊恐的看了一眼岁昭的位置。 黑色的眼珠子往顾娇的方位转了一下。 眼见着顾娇毫无波澜的玩着自己手中的白绫,裴泫蔫蔫的回答道:还能怎么办?难不成去抢吗? 哎,裴兄。我正有此意!秦寿本在说些其他的什么,在听见裴炫这话后,他忽的应声,大步向裴泫与岁昭两人的位置走来。 修真界的修士们从不拘泥于一些男女之防,秦寿大大咧咧的伸出手,欲想拍拍两人的肩膀。 双手齐落,只有一只手落了空,一只手实打实的拍了下去,用了些力气,裴泫被拍的一个趔趄。 他龇牙咧嘴的反拍回去并呛声:别碰我小师妹,小心给你狗爪子打断! 秦寿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上的发带:这不是没注意吗话声渐渐小了下去,但很快,他一把拦过裴泫的肩头,来了底气小声密谋道:我可是打听好了的 这边两人悄悄的说着话,那边一行人依旧是发呆的发呆。 偷懒的继续偷懒。 岁昭最先开始还是与琉璃峰一行人有些生疏,那时便总是端着架子。直至后来几人的关系突飞猛进。 她这也才逐渐放飞了自我。 主要就体现在日常的行为中。 她本就娇气,能坐着绝不站着,以往向来是席地而坐的。但在又一次随地坐下后,被顾娇发现了。 她皱着眉将自家小师妹拉起,不赞同的点了点她的额头,随手便将自己扔在乾坤袋深处的佩剑拿出来。 嗔道:师妹这般娇气,以后没了我们你可要怎么办? 那时的裴泫便在一旁搭腔,在顾娇转身后,就偷偷向岁昭拍着胸膛保证:小师妹,你放心,就算我们都不在了小水鬼还在,你把它带着。路上走累了,你可以拿它当板凳! 理直又气壮,惹得顾娇转过身就是打。 两人打打闹闹数个来回,岁昭坐在佩剑上睁大眼睛看着两人玩闹。 并暗暗数着自家倒霉催的大师兄是如何被碾压性的教训。 竹林透下的阳光带着夏天的燥热,影影绰绰的虚影落在少女的脸上,亮晶晶的眸光一眨不眨的看着前面两人。 淡却最不易让人忽视的竹香铺天盖地的蔓延在整个山际。 穿着黑衣的少年静静的站在竹林的阴影处,佩剑被术法胁迫着,以一种微乎其微的动作向黑色的身影移动。 直到少女惊喜的声音传来:师兄,你来啦? 瞳孔倒映着女孩与竹林相衬的绿色裙摆,他点点头。 隐藏在袖口的手顿在半空,视线往前看去,少女的视线也随之看去。 眸光回落,顿在半空的手克制的落在剑柄上,自觉被驱使的佩剑浑身的不乐意,凌厉的剑气绕过浑然不觉的少女,恶狠狠的向那个驱使自己的恶毒男修使去。 剑气与术法相交,盖住了他呢喃在齿间的一句话。 我在。 像是演练了无数遍的动作,温落锦手腕微一轻抬,通身漆黑的剑便有些欢欣的蹭了过来。 就像以往一样。 少年隐藏在衣袖中的手,克制又无人可见的落在剑柄处,与少女撑在剑柄上的手堪堪隔了不到一寸的距离。 不容易让人觉察的目光有如实质般落在少女的衣角处。 隐晦的目光和小心的动作在少女转过看过来时又一切的恢复如初,不见一丁点波澜。 岁昭疑惑的转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小反派,眼见他目光清澈,没看出什么便又转头看向裴泫与秦寿二人。 而那目光清澈之人在搅乱他眸中池水的人转过去的一瞬又故复原样。 那可是你的孩子,你的骨肉,难道你不想他们吗?秦寿义正言辞的带着安纯耽一同声讨。 裴泫瞪着一张死鱼眼并面无表情的脸道:不想。 秦寿皱起眉震惊了一瞬,继而又打起鸡血道:那你忍心看着安纯耽伤心吗他可是你孩子的父亲!裴泫:嗯,我是格外忍心的。 第105章 我们去劫狱啊? 秦寿还未来得及惊讶,裴泫便比他更惊讶:你真是疯了,那可是师尊们再三强调我们不能去! 在下先告辞了!裴泫急匆匆的说完这话转身就走,然并未走出几步,身后的安纯耽伸手一抓,他被迫止住步伐。 裴泫拉着好长一张脸,格外的不甘愿,再次强调:那可是违背了师尊的旨意。 此时顾娇终于参与到了这一场闹剧中,她有些惊奇的看着裴泫:可你平时也并不听师尊的话。 裴泫当即便是急了:修士的事怎么能和这一同的相提并论呢! 秦寿了然的拍拍裴泫热情讲解:我可找我父亲打听过了。我们这次竞天的奖励是所有人去魔域历练 你忍心不带这个出生还没有三天的小鹅吗 魔域,奖励 岁昭长久的在脑海中的一根弦在此时忽的崩了。 这两个词到底是怎么组合在一起的? 终于是来到了原书中的剧情最终点吗? 她忽然有些不敢回头了。 自古以来邪不胜正,反派注定是主角们历练路上的一环。 然而反派的下场 她苍白着脸看向裴泫和顾娇,想找出答案。 但却发现两人的表情诡异的与她相同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仿佛是错觉一般,再一眨眼,裴泫与顾娇已然恢复如常,裴泫一如既往的垮着一个脸,而顾娇也是那副有些好笑的看着两人。 反而是一直默不作声的安纯耽径直打断了秦寿的碎碎念念,头顶反着光的小光头一反寻常的询问着关于魔域的问题。 秦寿满是疑惑的看着几人,些许不安滋生蔓延,然还没等这些不安扎根生地,就又在安纯耽略显迫切的询问下将疑惑收回去。 * 暮色将倾,垂沿天际的黑云沉沉的降落,轰鸣的雷声依附浩瀚不见边际的夜悄然将至。 一行人站在剑上,凌驾于虚空之上,墨色的发尾被风缠绵又狠厉的刮过,继而又拍打在脸上,带来一阵阵的窒息感。 呼啸声掩盖住岁昭张开口说的话,少女站在黑衣少年的身后,略有些不安的拽了拽他的衣角。 略跟在岁昭身后的安纯耽见状,即刻往她身上覆了一层金光,队伍未曾停顿,径直向前去。 此时那令人窒息的堵塞感终于褪去,岁昭垂下眼眸,望向不远处的阁楼。 入眼便是一片红,那红交叉在深与绯之间,令人只需看一眼就心生不快,七层塔似叠罗汉一般交错相累,塔尖正中镇着一个看不清模样的糊状东西。 触目交心的红过后,便是如墨一般的黑,比正常的黑淡了几分颜色,每一层的塔上都有四扇门。 这七层塔的最底部,莹莹散着不状形态的绿,一眼看去诡异至极。 几人御着飞剑,缓缓向下。 一片突兀的安静中,裴泫首先开了口,开口便是吐槽:这玩意儿看着好诡异。 剩下几人狠狠点头,谁家好人将自家东西修建的这般诡异啊,这竞天主办方明显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人。 流云缓动,夜色已至,通往门的昏暗小路上安静的出了奇,静到几人甚至可以听得清一旁梧桐树上落下叶子划过空气时的簌簌声。 秦寿突然间有些沉默,他目光呆滞的看着前面明显不对劲的塔,一向信奉不服就干的他此刻后悔极了,阴暗的配色,再加上诡异的气氛天不怕地不怕的他有些许的退却,他挥一挥扇子,强装镇定道:嗯,计划有变退却的步伐向后退了半步就被人抵住。 我们明日正午再换个时间的话还未说出口。他就已经先被抵住了喉。 裴泫裂开嘴笑,用以往秦寿专属阴阳怪气的语气嘲讽道:吆,怕了,是谁怕了我不说。嘴上轻飘飘的说着,手底却牢牢的嵌着秦寿的脖颈。 说的是谁,裴泫恨不得在脑门上刻着秦寿那两个大字。 呵,他记仇很久了,这该死的秦寿,每次都乘他不注意锁他喉,如今风水轮流转苍天饶过谁。 想到这里裴泫恶狠狠盯着秦寿的目光越加变态了。 他要是不坑一次秦寿这小东西他名字以后过来倒着写! 他裴傲天在此发誓。 眼看着正事前又闹起来的两人,顾娇扶着脸,一脸黑线的看着这两人,晦气的转过头就又看见了温落锦直勾勾的站在自家小师妹身后。 不带一点遮拦的。 再一转头,就看到了安纯耽呲着一口大牙,眸光亮晶晶的看着她。 这个家真的是,得散。 顾娇简直不忍再看,甩下这三对活宝,快步向前走伸出手打开了门。 弥漫的黑云散去,显露出来的新月洒下一片朦胧昏黄的光,塔内显得神秘而安静。 浑浊的空气张牙舞爪的扑来,顾娇伸手扑了两下,才感觉到自己勉强可以呼吸。看着塔内漆黑摸不着五指的环境,她伸出手,掏出一颗夜明珠来。 有了夜明珠的光亮,塔内的布景倒也勉强看的清楚了些。 天阶夜色凉如水,渗透着夜晚凉薄的寒气隐隐的依附在他们的衣衫上,寒气源头便是那一眼看得见的山涧清泉,从不知名的地方蜿蜒而来所囚禁而成的池水。 阴湿的积水顺着向下的建筑悄然滴落,在铺就着的白玉地砖上晕开一圈圈的涟漪。 光洁的大殿上倒映着泉水般清澈寒凉的琉璃珠帘,空灵虚幻,让人分不清此刻是倒影亦或虚幻。 岁昭快步的绕开地上的滴水寒凉,压低了声音向顾娇走去:师姐,前些日子我好像听说过,他们惯常将重要的东西押至顶层说到一半,她目光往旁边一扫,有些迟疑的问:但我好像并没有看到可以往上的路。 是了,整个的塔皆是空白又简省的一大层,放眼看去一眼到头,实在是找不出什么可以向上的道路来。 顾娇听见岁昭开口,有些迟疑的看向身后的裴泫,还在和秦寿打打闹闹的裴泫收到了顾娇的目光,当即抛下了还在和他扭扭捏捏的秦寿。 背着佩剑的少年向前,带上了温落锦,两人一同行至岁昭面前。 爽朗不拘一格的少年修士弯下腰,摸着自家小师妹的乌黑的发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在自家小师妹越发疑惑的眼神中才忍不住似得开口嘚瑟道:啧,这你就不会了吧?小师妹,你家师兄可是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存在,区区没路而已,师兄给你打出一条路来! 彼时少年意气风发的脸隐没在黑暗中,朝气的声音如破局般的响起。然而这朝气蓬勃的声音下一秒就贱嗖嗖的继续道:小矮子,再多练两年吧。 听到这话岁昭气急,她头一歪,使劲的摇头,但怎么也不能将头顶的那只手甩下去,她气急败坏道:不准摸头,本来就是最矮的,你还摸!拿下去拿下去。 裴泫不肯,手牢牢的扣在自家师妹头顶,看的顾娇嘴角一抽,还没等她上前收拾他时,身边那个一直默不作声,从竞天结束后不断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师弟动了。 木桩子温落锦默默地将手搭在了裴泫的肩上,微微用了点力。 裴泫这才在少女气愤的语气中讪讪的将手收了回来。 嘿嘿他尬笑两声,在岁昭越发不满的目光中连忙说道:走了走了,白羽那孩子挺怕黑吧,哈哈哈刚才也没见你担心白羽啊!岁昭气鼓鼓的顺着被自家师兄弄乱的头发,碧绿的发带掉了,尾端落在一滩水里。 还不等她蹲下身将碧绿的发带捡起,身边人已然顺从的蹲下身去,将那碧绿的发带捡起随之便塞进了自己的袖口。 又重新拿出了两个越加深绿的发带往前递了递,发带的末端坠着几颗黑色的小珠子,那珠子内里流光溢彩般流淌着灰黑相间的色彩,看起来精致又漂亮。 绿色衬的少年的肤色越发的白皙。 一旁叽叽喳喳的秦寿也不制造噪音了,双眼放光的看着面前两人,眼里尽是吃瓜的精光。 少女神经大条的并未察觉到什么,只是依旧气鼓鼓的看着裴泫的方位,但手底确是习惯性的将温落锦手中的发带抽出一个,系在了自己的头发上。 看着多了一个的发带,少女疑惑的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年。 只茫然了一瞬,便恍然大悟般的又将自己另一边的发带拆了下来,又将墨绿色的发带重新系上。 拆掉的发带与方才自己的小伙伴窝在了同一个袖口。 安纯耽尽职尽责的站在一旁发光发亮。 第106章 吃完瓜的秦寿又嘴了上来,突突突个不停,听得惹人心烦。 岁昭眼见着裴泫将要开大,她利落的往后一站。 不等几人再说些什么,前面的裴泫忽的一声大喊:站稳了,我们要上天了! 啊? 直到强烈的眩晕感传来,裙摆飞舞时,岁昭才模模糊糊的想到。 不是,真上天啊? 悬空的身体忽的被搂住,墨色的发从勉强睁开的眼间边划过。岁昭从心的搂住面前的人,将头塞进面前人的怀里。 再次落到地上时,岁昭惊奇的感叹道,这次终于不是四仰八叉的趴在地上了吗,看着在自己身下给自己当垫子的温落锦。 她沉默了,哑口无言。 再看着自己大大咧咧的将手支在他腹上,她大脑瞬间有些呆滞。呼吸也不自觉的放缓了些。 薄薄的衣衫掩盖不住温热的身体,原本瘦弱的少年常年锻炼的身体有了明显的线条,手下的触感分明。 她脸庞骤然飘起红云,眼神躲闪,一时间整个人不仅是大脑呆滞了起来,就连动作也呆滞的不动。 身下的人亦然。 黝黑昏暗的环境中,面前人始终不放的手带着那一片的温度向身体的其他部位蔓延,耳垂的红蔓延至冷白的肤色上。 温落锦强忍着躲闪的念头,漆黑的眸光不着痕迹的看向面前的少女。 但却意外的落入了一片茫然神情中,他脸色越发的红了,少年别过眼,企图平复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 秦寿和安纯耽一人蹲一个角,手里具象的捧着一个瓜:到底还是年轻啊~情爱的美妙啊。 空间幽静,在这掉根针都能听见的地方,这两句话无异于在岁昭耳边放着喇叭扩音说。 她顷刻间回过神来,迅速的起身。 脸上泛起火烧云,她背过身不肯再回头。 顾娇和裴泫两人咧到嘴角的笑在转身看到某个东西时戛然而止。 两人玩闹似的心情终于收了起来,身体崩紧了似得看着前方的那锁着白羽的古铜牢笼。 两人动作一致的看着前方的白羽。 秦寿的父亲给的线索不假,白羽的确是关在了这边。 只是自那开始以后便没心没肺的两人终究是苦笑了一声。 该来的终究是逃不掉么。 垂眸敛下情绪的顾娇转身向自家还在沉浸在自己情绪中的师妹走去,她目光静静地看着自家小师妹,在自家小师妹茫然的看过来时,终于是恢复了以前的样子。 她笑着说:小师妹,你就站在这里不要动,我和你师兄前去将白羽救出来。 裴泫不说话,却也只是转头看着她。眸光里充满了她看不懂的神情。 少女不解仰头看着,不明所以的啊了一声。 师弟,你陪着岁昭吧。顾娇侧身,向一直安静呆在岁昭身侧的温落锦道。 黑衣的少年并不应声,只兀自看向一旁的白玉瓷砖。 顾娇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秦寿,安纯耽上前,与岁昭隔开一段短短的距离。 岁昭茫然的看着几人,目光落在身后的牢笼上。 目光凝滞,顷刻间,师兄师姐忽然正色的真相水出石落,岁昭只好装作不懂的点头。 是了,虽然系统给的剧本与她所经历的剧本相差十万八千里,但是只有四个大致的方向不变。 故事终于是来到了魔域。 不过想着这一路以来彻底崩坏的剧本,岁昭忽然有些不敢再信了。 接下来的魔域剧本应该是温落锦要大开杀戒了吧? 看着身边的人,岁昭忽然有些不敢再确认了。 这剧本,崩坏的还少吗? 只是,若是自己后期出现在魔域,按照师兄师姐的脾气,岁昭不知道届时该如何解释。 正当她苦大仇深的思考着自己如何瞒过自家师兄师姐推动任务进度时,身边一直默不作声的温落锦似是叹了口气。 少年往她身边一站,试探性地牵住她的手,温声安慰:别怕,我在。 只是,岁昭静静地注视着面前的人。 为什么,他的脸上有一丝她无法理解的难过与悲伤跟着白羽坠入白光时,岁昭好像依稀听见了自家小苹果吱吱哇哇的声音。 那几个咋咋呼呼的,像极了四个小炮仗。 岁昭呆愣愣的站着,凄凉的风吹过,掀起她耳边碎散的黑发。 此时的她有些茫然。 原书中,魔域的情节几乎是称得上是全书的最高,潮。 温落锦和其他人在来到魔域后接连失去消息,就连顾娇和裴泫等人也是相继失踪。 只有岁昭这个原书中的大冤种,独自一人被传到了魔域的老巢,不过半个时辰就达成直面魔王一击必杀的成就。 不出丝毫意外,被必杀的人是她。 也就 让人感到时运不济的心酸感。 岁昭深叹一口气,将脑海里让人感到心碎的结局散去。 现在至少比原本的情况稍微好一些不是么? 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不是很想去直面对上温落锦。她想,大概是因为自己真的不知道该摆出一副什么样的表情。 也不能见面就如同老熟人一样的寒暄:原来你就是魔尊,幸会幸会? 岁昭设想了一下这种可能,沉默了。 霹雳一声,刺耳的雷声再度响起,宛若在抒发内心已久的怒气,无边的暴雨淅淅沥沥的落下。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墨色的云席卷着头顶看不出本来颜色的灰白天空,漫天泥沙席卷,她瑟缩着身体,双手抱臂汲取着一点点温热,无数次吐掉嘴里的黄沙,眯着眼睛将手挡在前方。 起风了。 与原书中的情节极为相似,在进入魔域的一瞬间,她就与所有人失去了联系。 晕眩的坠落感如影随形,晃荡着迟钝的思绪,无止境的冷风袭来,那点昏昏暗暗的迷糊随着冷风的到来而止住。 岁昭叹口气,有些警惕的看着四周的环境,抿唇。 粘湿浓稠的魔气肆虐,浓厚到凝成实质的血液随处可见,那是一眼望过去就知晓此地曾发生过什么激烈斗争的惨烈景象。 濡湿的裙摆被沾染上泥泞,她有些艰难的,一步一步的往稍微干净些的地方走去。 突地,岁昭眸色骤然一紧,顾不得裙摆大面积被侵染的惨状,她快步走上前去,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弯腰从一滩血液中捡起了丝条的长缎。 寒冷的腥气顺着捉摸不透的魔气逐步攀爬,岁昭屏气凝神,目光静静地看着自己白皙的胳膊肘隐隐浮现出晦色的粘湿。 冰冷的触感宛如敲响警钟的最后一声,孤身一人的少女独自一人站在空旷的原野,心骤然间高高的悬起。 皱起眉,神色不安的想到。 师姐向来不离手的绸缎此刻如同废弃之物一样凌乱的堆砸在破败的路边。 心中某个猜想到了此刻终于被证实。 师兄和师姐他们,又出事了。 附着顾娇灵力的绸缎孤零零的被攥在少女的手心,随风无力的飘摇。 良久,少女抬起头往最前方看去,那是魔域的最中心,也是 作为原主的她原本应该死去的地方。 凝视的目光只凝滞了一瞬,紧接着,拖拽在地的裙摆沙沙的响起,混合着血液和黑色泥土的软纱很快变得坚硬,随即又覆盖上了新的黏腻。 萧凉的凄风吹着向后飘摆的裙角,拖拽在地的裙尾泥泞不堪,它的主人却无暇顾及,素白的手紧紧攥着浑色的绸缎,抵着吹来的风,她往前走。 飘零的落叶孤零零的落下,遮盖住少女孤身一人的身影。 * 月光静静地覆盖着夜晚的须臾城,抑制不住的欢呼经过无数缝隙的传播从各个地方小声的传递。 岁昭换着一身黑衣,遮盖着半张脸,行迹匆匆的行走在黑暗的小巷子里。 早在今日看见师姐的绸缎时,岁昭当即就意识到,师兄以及师姐他们应当是卷入了最后的事件中。 早在系统三三两两的提示中,她就将原本即将要发生的事情一件件的罗列了起来。 抽丝剥茧般,发现了在这个世界中存在着的巨大问题。 在进入魔域的一瞬间,她就同白羽的系统搭上了话,并借此将彼此的信息完全交流。 至此,她这才迟疑地认识到。 这个她眼中的原书,实际早已偏离的不成样子。 最开始进入这个世界时,她或多或少的意识到,原本存在于书中的人设与她亲眼所见的现实截然不同。 但白羽的系统却严肃的告诉她,她所在的世界就是原书的世界。 被固定好的人设是既定不变的程序,纵使千变万变,但身为原书中的他们,自始至终都是最开始的那个人。 第107章 肯定的语气带着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傲然。 是了,来自于系统的力量百分百的不会出错,那么,出错的只有这个世界。 按照原本的人设,她本该是剑修,但自入琉璃峰起,她就无法轻易地拔出任何一柄剑,即便用尽了所有的灵力,但最后使出来的威力,堪堪不过其百分之一。 细小的偏差如同煽动的蝴蝶翅膀一样,她在温落锦的带领下,入门习得了符咒。 一个在剑修门派的符咒,本也没什么,但就是这一点点的偏差,让她想起了原书中犄角旮旯里的一句。 岁昭,这个被定义的恶毒女配,其实在最后死亡之际,使出的剑法却是仅次于顾娇的存在。 那么问题此刻显而易见,本该百分百遵守原书的岁昭为何在她来到以后,人设崩塌。 由此可推翻白羽系统的结论,原书中的人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风一样的寂静中,在白羽豆豆眼大的眼睛持续散发出茫然且疑惑时,他的系统出声了。 惊天霹雳一般炸在了岁昭的脑海里。 所以。过了好半响,岁昭脸上才浮现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她近乎于呆滞的看着对面一人一统:我们来的地方是被无限重置了? 是的。白羽的系统苦涩地惆怅道:本来我们的世界是不一样的,你走恶毒女配路线,而我的宿主本来应该在你下线后才会来到这个世界...然后呢? 然而在我们到来之前,这个小世界无数次的崩塌又重组,直到进入魔域后,察觉到不对劲时我才发现,这个世界已经彻底崩坏 白羽的系统决定中断这个任务,带着白羽离开。 已经崩坏的,无可救药的世界最终只会面临崩塌的结果。 于是在这个远离众人的地方,白羽的系统本着最后一丝善意,向她诉说了这个世界的真相。 那些与原著大相径庭的行为背后最为本质的真相。 要一起走吗?站在岁昭对面的白羽仰着鹅头,豆豆眼一眨不眨地询问。 如果我们离开后这里会怎么样? 如果连她这最后一个变数也离开的话,这个世界会怎么办,师姐师兄怎么办,还有,他呢。 残忍而直白的话如同刀刃一样显出本质;会消失。那边的系统叹着气,给出现如今的解决方案;我可以带着你和白羽一起离开,去一个正常的世界。 一片寂静中,岁昭看着白羽,轻声拒绝。 她拒绝了由白羽系统提出的建议。 与系统解绑,同它一同离开的提议。 在送走白羽后,少女褐色的眼眸微微转动。 她抬起手往上,刺眼的阳光透过指缝穿到她流转的瞳孔里。 微光里,她默默然地启唇,手指搭上脖间翠绿的玉珠,眸光黯然;你不是系统,对吗。 * 裴泫此刻只觉得面前的场景无限的熟悉。 他,琉璃峰的大师兄,无敌的剑修,小团队里的顶天柱,此刻终于又以一种无限相同的姿势被逮住了。 还是和记忆中无限熟悉的五花大绑模样。 裴泫目光散涣,无生可恋的将脸着地,依靠着身后的绳索,努力的一伸一缩,徒劳又无力地试图将自己从绳索中救出。 这波,是自救。 这波,救不出。 无形的泪水顺着他沾满泥土的脸侧缓缓留下,在地面汇聚成一个浅浅的圆。 秦寿忍无可忍,满脸黑线的翻了个白眼:别扭。 裴泫不出声,依旧沉溺在自己心碎的事实里。 他们这些人是强,但他们架不住对面阴险啊。 修真界的魔域和其他地方并不相通,所以在当他们以一种完美的姿势落地时,就恰恰好地落在了魔域布置许久的陷阱里。 如同斩获秋日里的大萝卜,一群魔修在他们一群人一脸茫然的掉落在陷阱里时就呼啦啦的涌出来。 竞天小团体直接白送。 诚实实在的魔修给每一个人都结结实实的上了三条杠,并没收了所有的武器。 失去武器又被缚仙绳强行捆绑的他们,此刻就是完完全全等待被宰的命运。 安纯耽绝望的望着留有一扇金丝小窗的墙面,脸上尽是灰败之色。此刻他与裴兄,秦兄被逮,完美的达成了拖后腿的成就。 昔日信誓旦旦地说要粉碎他们一切阴谋,然而转头他们就尽数落入敌网。 小伙伴们走散了不说,就连最开始的他们汇聚在一起的终极目的。 拯救白羽一事,也彻底的宣告了失败。 在被那莫名的漩涡吸入时,只有他们三人因为距离过近而落到了一处。 都是些少年修士,无可厚非的都会有些中二之举。 就在他们三人自信满满而又满脸笑容的以三种全然不同的姿势落地时,事情出现了偏差。 首先是岁昭没能在第一时间站在一旁吐槽他们三人。 其次,好像有很多视线在紧紧的盯着他们。 这视线,来的诡异又惊悚,仿佛他们是什么案板上的鲶鱼一样。 任人宰割。 安纯耽最先察觉到了不对。 沉浸自我的他第一个疑惑的睁开眼睛,试图查找这些视线的来源,然而不曾想一睁眼看到的,就是一群魔族人手里拿着武器朝着他们冲了过来。 动作悄无声息又迫切。 行为利落得简直像训教了不少遍。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看着虎视眈眈地朝着他们冲过来的人,又绝望的回头看了一眼还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其他两人时。 安纯耽的天,塌了。 绝望的眼神从被绑至现在也未曾改变,始终如一的灰败与痛恨。 一旁的裴泫还在扭。 破败的房间里三个人又好似尽数死了一样,没有一点点绝地反击的欲望。 窗外的落叶轻飘飘地从枝头坠落,飘曳着从微微透着光的窗散了进来。 一束光凄惨地照亮了地上堆积的落叶。 空气里,新的叶子飘进窗户的刹那,被紧紧扣住的门。 开了。 岁昭有些疑惑的看着倒在地上的安纯耽,眼里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她先是小心翼翼地四周观望了些许时间,而后又动作极为小心的关上了门。 等做好这些后,她这才将倒在地上仿佛被凌辱了一样的安纯耽扶了起来。 看着安纯耽死灰一样的瞳孔,岁昭压低声音:现在是什么情况? 她进入魔域一路走来,发现自己仿佛进入了无人之境一般,所到之处没有任何守卫。 别说守卫,就是这原本在城里的人也全然消失不见。 从一开始的警惕到后来的迷茫,岁昭此刻的确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原本的剧情最重要的部分原来是这么敷衍的吗? 不过也正是如此,她这也才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找到安纯耽。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岁昭严肃的低下头,这一看,就看到了安纯耽光洁的卤蛋头。 光洁的头顶闪着刺眼的光,与之相对的,是安纯耽眼睛里如出一辙的水光。 沉寂已久的安纯耽看见岁昭仿佛终于是看到了可以倾诉的对象。 他扯着岁昭的裙摆,泪珠一颗一颗的往下掉,另一只空着的手上上下下的比划,试图增强他的愤怒。 在出家人左一句气愤右一句心酸的描述中。 岁昭终于清楚了目前的状况。 在她到来的前半个时辰,魔族的人押走了除安纯耽的其他两人。押走就算了,那挑人的魔族不仅鄙夷的看了他一眼,还在临走之际狠狠地忒了一口。 太侮辱人了。 他是什么垃圾吗?不要他就算了,还嫌弃的在绑其他人时还要踹他几脚。 看着安纯耽在漆黑环境下依旧闪着亮眼光芒的头顶,岁昭深吸一口气。 手底用了点力试图将自己的裙摆拽出来,但看着安纯耽可怜巴巴的眼睛以及另一只手的动作轨迹。 岁昭脸上的表情逐渐凝滞。 她有些沉默的看着这个曾经被称为佛修界的天之骄子。 天骄此刻仿佛终于是想到了什么,他拽着岁昭的裙角,声音凄惨,整个人爬在地上,像极了话本子里描述的男鬼。 男鬼此刻颤抖着指尖,声音哆嗦。 我儿子还活着吗? 还不等她回答问题,方才还空荡荡的房间骤然出现了一波又一波的魔族。 守株待兔这招谁玩得过你们那?! 有些呆滞的,岁昭看着面前骤然间出现的魔族中人。 她才将将把白羽的遗留下的羽毛交还给安纯耽,还未曾度过几秒钟的时间,这些魔族人便如同天降一般齐刷刷的落在了她们二人面前。 最中间的,赫然是对着她和安纯耽一脸苦笑着的裴泫两人。 第108章 像她曾经见过的腊肉一般,很惨的被绑住了手脚,无法直立行走的几人被绑在同一根掉了漆的普通竹竿上,前后串起,上面绑了双手由人拖着,下面的腿则无力耷拉在地。 应该是挣扎过不少次了,两人身上尽是些被按在泥泞里的污秽。 寒风飘飘,北风萧萧,对面两人苦涩笑笑。 妖女!速速束手就擒! 不同于其他的反派,魔域的人从不放些莫名其妙的人生往事和故事典故一类的话,只是说出既定词后便一同的拿着武器前进。 让我束手就擒,不如做梦来的快些。 说话不过片刻间,一众人脚下顷刻间泛起了金色的涟漪与黑红交错的攻击。 电光火石之间,岁昭再度抽出藏在袖口的符咒,明黄的符咒在众人眼里一闪而过。 顶端逐渐燃烧的火苗极速吞噬着红色的纹路。 抓住她!虎视眈眈的魔族人懂得这些,也懂得等那符咒无风自燃殆尽后,他们也将空手而归:护法说了,都要抓活的! 眼看着自家师妹就要被抓住,裴泫目光一凝,眼睛一转,有了主意。 他身体微微往前倾倒,做出了一个迈步的动作,身边的秦寿瞬间懂得了他的意图。 被绑住的两人面积格外的大,平摊的距离又分外的占地方。 最左边的脑袋再一转,秦寿瞬间懂得了他接下来的想法。 好计谋! 他猛地率先一蹦,扯的裴泫的身体不由自主的跟着往前窜。 我来助你一臂之力!!气吞山河的喊完,秦寿视死如归的撞向面前的人。 临近摔倒之际,他面目狰狞的一嘿哈牙齿紧紧的咬住了面前人的小腿。 那神情,已然一副决然赴死的壮烈面容。 回应他的,是裴泫咔嚓一声的骨折声,清脆而又明亮,紧接着,裴泫沉闷的闷哼声。 裴泫原本想的很好,在魔族人松懈之际,他悄悄的一抬腿,用自身的力气踹断身后的竹竿。 纵然不能逃脱,但做出些动静,为自家师妹拖延些时间也是好的。 可谁料到他腿才伸出一半,秦寿就哐当一声朝前倒去。 不是,间谍吗??? 不带一丝丝犹豫,裴泫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两条腿在秦寿的努力下,一点,一点又一点点的分开,扩大直至到完全平行。 最后脆生生的响起。 但索性秦寿用两人的身体为最里面的两人争取到了时间。 如同多米诺骨牌一样,魔域的人一个一个的倒了下去。 秦寿看不到身后的状况,他只看得到最前方一脸惊恐的岁昭,努力蹦跶的同时又无力又徒劳地呐喊:快走!! 第90章 手里的符咒燃烧殆尽,岁昭藏匿于一座狭小的老观里,皱眉叹气。 无奈的扶着墙面,手心汲取的凉意自手腕蜿蜒而上,平息着混沌又紧张的大脑。 她转过头仔细观察着,方才情急之下不得不再一次的利用符咒离开。 本想拉一把安纯耽两人一同离开,但他好像被秦寿这舍己为人的壮举感动到了,二话不说便一转身,躲过岁昭伸过去的双手,朝着魔族人冲过去了。 还差师姐和温落锦,她心底凉凉地想。 在与安纯耽汇合之前,她早已在四周探查过,深谙孤身一人的凶险,于是在踏进那间房子时,她就已经布下了后手,提前将转移的符咒催生,届时无论是怎样的情况,先跑路离开总是正确的。 可在见到安纯耽时,他的话太多太多了,似乎是完全不想逃走,随后到来的裴泫和秦寿更甚。几人可以称得上是生硬的演奏了那么一出戏来迷惑视线。 那么,他们在迷惑谁?魔域的人吗?不,不像,没有必要,魔域的人当时已经将他们几人尽数抓住,他们完全没有必要再去演奏这么一出无聊的戏码,反而更像是在催促她的离开。 不远处屋檐上翘起的棱角泛着眼熟的形状,岁昭眯起眼,不再着急寻找剩下的两人,反而小心翼翼的踏进了这个看似荒芜的屋舍。 不知是传到了什么地方,这屋舍倒不似魔域其他地方那么幽诡,只是地面上垒了一层厚厚的灰,屋内光线暗淡。 落在符咒上的手顿了顿。最终还是移开没有拿出用于照亮的符咒。 索性修士的目力在昏暗的场景下也可以将附近的场景看得清楚。 拨开一层层厚厚的帷幕,穿过一扇又一扇虚掩着的门,她走到了最深处。 与外面完全不同的华贵。 目光落在那一层层,一间间被阻隔隔离出来的木柜上。 不知道里面放了些什么,每一间木柜前都有一把小锁。 岁昭上面两步,谨慎的触碰了这小锁的锁孔,拉不开。 她绕着这些木柜往后走,在路过一个拐角处时,整个人停顿了下来。 目光不可思议至极。 身体却极为迅速的转身藏匿。 那边像是有一个祭祀的祀台,下放凌乱的铺着几个蒲团。 最令人惊骇的,是好像有人在祭拜着什么。 岁昭无声的掏出一叠隐匿符,黄色的符咒在催动下化成水色的波澜,而后彻底的将她掩盖。 屋内依旧寂静无声,仿佛脱离了整个世界,心慌的感觉蔓延,岁昭此时呼吸也不敢太大声,只轻微眨了眼便鼓足勇气,从藏匿的地方走出。 提起裙摆,避免衣衫落地时发出的摩擦声,她缓缓的向那跪立的人走去。 走的近了,方才一瞥中看到的景象这才越发清晰起来。 正面对着的祭台后,是她方才在外侧就看到的柜子,只是这里的柜子越发的密集,有几个是敞开的,黑黢黢的看不清楚什么。 摆放的香烛全部为熄灭状态。 直到再走进两步后,岁昭赫然后退两步,惊悚的声音险些不受控制地从喉间传来。 那分明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是瓷做的人偶。 向上抬起的脸上没有眼睛,空洞洞的,似乎能从它的眼睛里一直往下看。 屋内穿堂风簌簌的吹过她腕间的袖口,细微的风声徐徐往来回转,坠地的裙摆拖曳出沙沙地声响,混在微不可闻的风声里,更添一分迥异。 岁昭压下心中的不安,惶惶后退,过于诡异的景象让她控制不住地抬脚就想离开,撤退的步伐还未迈开,更先迈出的,是孤身一人的无助。 只剩她了,思及这个念头,岁昭硬生生地止住了后退的步伐,深深地吸口气然后不动,试图憋住这片空间里令她心慌的唯一声音。 抬眼重新看去,那熄灭后的蜡烛边缘渗出一道道蜿蜒的痕迹,焦黑的烛芯上连绵缠绕着白色的烟息。 她屏住呼吸,不再后退小,反而心翼翼地凑近瓷人,忐忑地望向它的眼睛。 * 你们这是偷袭,很没素质知道吗?!! 脱我衣服干什么?下流!肮脏!卑鄙! 大哥求你了,别脱了,留个裤子行不行我求你了一声比一声弱的哀嚎中,裴泫像地里的苞米一样,一层层地被蜕去了伪装。眼角流出的泪是他破碎的彷徨,紧抓住裤子的手是他最后的尊严。 不仅如此,三人方才抗争间过于激烈,以至于接连被放血,此刻三人唇色皆惨白如纸。 等到三人彻底蔫了声音,魔族人又终于对裴泫下了手。 而他悲哀的丈夫们全部躺在一边,被捆成萝卜一样的两人惊恐地瞪大眼,就这样全程看着他。 废物,废物,全都是废物啊。 裴泫仰天长叹。 第91章 在魔族一下比一下利落的动作里,裴泫完成了蜕变,一旁的无能丈夫们眼神越发的惊恐。 彰显男修的长发被梳起,鬓边斜斜地插着支长流苏步摇,精巧的红色宝石细细的镶嵌在木制延展出来的金丝上,窈窕垂下的流苏动作间打在一旁的细长红花上,柔软的花瓣颤巍巍的躲下落在发间。 细腻的胭脂服帖的落在脸上,在最后一步上唇脂时裴泫挣扎的幅度猛然强烈起来,扭着头死活不愿意屈服。 这不对,这很不对,他双目一凝,浑身燃起激烈的愤怒,竞天结束后玩闹的心思终结,独属于男主的光环似乎在此刻姗姗来迟,光环上身,他彻底发力。 透明的气波啵的一声涟漪般散开,气波的中心,一声诡异的桀桀笑声后,围在他身边的魔族尽数被弹开,刺啦一声响声,绣着金线的凤凰从底端撕裂开来。 此人,竟是直接爆衣而立!红色的衣料散天星一般飘飘扬扬,他撑着手站在最中间,眼底猩红,唇角勾出一抹笑。 爆裂的声音持续不间断,外衫,内衫,里衣,逐渐往下。 清晰可见,他隐隐约约的蜜色肌肤,隐隐约约可见,他圆滚挺翘的屁 等等,他疯了吗?大庭广众的他在干什么?耍流氓吗? 第109章 安纯耽和秦寿看的目瞪口呆,两个人瑟瑟发抖地依靠在一起,他们只觉得,裴泫此刻竟是比魔族还像魔族。 不,他不是,他是取其糟粕,悟其之道,他已经练就了最纯粹,最猥琐,最为不知廉耻的恶魔行径。 被弹的四飞的魔族面面相觑,面对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正道修士,此时竟也有些手足无措。 眼看着裴泫的衣服将近于无,似是要赤裸而站,有人按捺不住,上前。 但更快的,依旧是裴泫愤怒之下激情无比的爆衣行径,为数不多的布料紧张地撕拉硬扯着,漏出一片一片白色的肌肤。 他发间的流苏步摇随着他的动作一拉一扯,无形的气流鼓吹着向上而去飘散在空中。朱色系带间的碎碎珍珠因首尾之间的强大吸力而连接被一一撑破,捻揉在一起的绳瞬间散开,失去了它的约束。用作装饰的珍珠瞬间被弹射出去。 冷不丁被这细小的碎珍珠弹到脸上,无辜受伤的安纯耽和秦寿惊恐的闭住了原本张开的嘴,生怕那细小的碎珍珠迸射进嗓子眼里。 两人闭住嘴又发现这珍珠还会攻击到两人的面部,于是又双双伸出手挡住对方的眼睛。 光影浮沉间,有人被四飞的珍珠攻击到眼睛,啊的一声便倒了下去。 安纯耽拍掉秦寿的手,目光惊奇地看着倒下去的那人,只见他额间被一颗珍珠大力的镶嵌进去,整个人不省人事地晕倒在地,见有人倒下,剩下的人又想去抓裴泫。 安纯耽惊恐的神情还停留在脸上,但眼睛却一瞬间诡异地亮起。 啊!想到了,破解的方法。 他连忙伸出手一推,就将还在他怀里瑟瑟发抖的秦寿推开。 不带丝毫留恋,推的大力又急切。 被推开的秦寿不知所措,倒下的同时又被裴炫的珍珠攻击,双重夹击之下,他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方才还报团取暖的好友此刻犹如渣男上身一样毫不留情地推开他。 推开他的那一秒,安纯耽周身微弱的灵力运转,土黄色的波澜从地底升起,逐渐扩大。 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秦寿吐出打进嘴里的碎珍珠和一颗小小的牙,连忙吹起了断断续续的口哨。 此刻他灵器尽数不再,身为音修的他只能拾起身为音修最为原始,最为质朴的功法。 吹口哨。 而那些动身的魔族竟也在秦寿这断断续续的口哨下神情恍惚了几分。 见此情况的安纯耽目光一凝,将那灵力压缩。四飞的珍珠犹如弹弓里蓄势待发的子弹,只微微转过几道路便直直地冲向还在恍惚中的魔族。 从忽大忽小的哨声里清醒过来的魔族还未来得及反应,便接二连三的被击倒。稍有躲过一劫的,又被秦寿这忽大忽小的口哨声再度迷惑。 扑通扑通,叠罗汉一般随意地倒在地面。 三人仿佛入了迷,似是对这默契极深的一幕久久不能忘怀般,一人爆衣一人召出无数个圆形气泡。 剩下的那人一边随意地吐出口血后又继续高昂地吹着口哨。 三人中间密密地堆叠着魔族中人。 这场景诡异地令来人在第一次打开门后沉默了两秒又再度退了出去。 顾娇面无表情地看着衣不蔽体的裴泫和热衷玩传奇泡泡的安纯耽。 甚至于角落里还有个放声高哨的秦寿,三人简直是齐活。 随意地掏出一件外衫披在裴泫的身上,在他泪眼朦胧地看过来时。 握住他的手,无半点安慰的迹象,只一味的催促道。 快撤。 第92章 裴泫拿起外衫刚准备穿上,顾娇却打断了他的动作。 示意三人上前。 我方才打探到消息,魔尊今日大婚,或许我们可以趁此机会她一边说一边掏出一席红色嫁衣,言语间商量的目光从安纯耽身上滑向秦寿,最后来到裴泫身上。 她打晕了那个本该被献祭的少女,将她藏在了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等她自己醒来,她放在她手里的传送符自然会带他出去。 而现在,为了不被魔族的人所忌惮怀疑,只能在三人中挑选出一人假扮原本的新娘。 说到这里,她目光欲言又止地看向他们:你们,谁来?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安纯耽摸摸自己光滑的脑袋,将目光看向秦寿,一本正经道装傻:出家人慈悲为怀这和出家人有什么关系啊!被示意到的秦寿炸毛起跳,大声谴责安纯耽这不道德的行为,但此时三人的目光都来到了他身上,所包含的意味简直清晰明了。 必须说点什么,快!秦寿,找到借口,他才不要接下这差事,去直面魔尊那个大魔头啊! 哆嗦再三,脑袋转动间,他想到了办法。只见他纵身一跃,便跃至裴泫身下,以往熟能生巧的技能此刻发挥的简直是淋漓尽致。 将脸埋在裴泫的小腿处,被盖住的脸上阴险的无声哧笑。 他是天才吧,只有天才才会想出这么完美的方案。 胳膊一甩,眼泪哐当一下直流而下,跌坐在地的他死死地抱住裴泫的双腿,再抬起头时,就见此人咬着下唇,眼睛布灵布灵地眨着,娇声娇气地撒娇;哥哥~魔尊~怕怕~裴泫面无表情地低头看他,秦寿无辜地嘟嘴。 回应他的,是一脚被踹翻的完美弧线。 裴泫绝望的拿过质地精良的嫁衣,面色痛苦,早知如此,那他当时还挣扎什么啊。 终究还是穿上了陪嫁的衣裳,秦寿和安纯耽两个陪嫁丫鬟抹着红唇,脸上抹着大大的红晕,一人一边牵起中间的新娘。 三人从房间出去后,顾娇穿着一身魔族侍从的衣服,冷眼扫了扫屋内角落里半死不活的一众魔族,确定他们彻底的晕过去才放心的关门离开。 踏过门槛,小心翼翼的搀扶着中间的新娘,秦寿低声询问:我们去打魔尊吗? 此言一出,引得旁边三人齐刷刷不可置信的目光,安纯耽更是一抛曾经勇往直前的人设,不可理喻地穿过裴泫的身体看向他道:你发神经啊?我们谁打得过啊? 顾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随即又无奈地叹气,她耐着性子解释:打扮成这样是为了方便行动,找齐人以后迅速离开的,不是方便我们去送死的。 裴泫稳稳的走在中间;我们兵分两路寻求最快解,秦寿和我去找师弟和白羽,娇娇和安纯耽去找昭昭,找齐人后迅速汇合离开。 顾娇闻言郑重点头,此刻在魔域境内,无论多少的迟疑与疑惑都得往后靠,她们现在最要紧的是找齐人。然后迅速撤离,否则等待她们的就是来年坟头上一起左右飘摇的杂草了。 哦,不对,他们说不定还没有坟。顾娇面无表情地想。 就在几人兵分两路,快要出发时,一道声音硬生生地止住了他们的步伐。 干什么的? 是魔族人,一队穿着精良的魔族人虎视眈眈地站在他们身后,打量的目光赤裸裸地扫过几人。 新娘子?新娘子不在主殿在这里干什么? 裴泫晃晃阻挡视线的流苏,语气压低先一步发难;我可是魔尊未来的夫人!你敢这么说话? 侍从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扫过裴泫几人,有些迟疑地发问:新娘,有这么高吗? 看着三人呈现凸出来的身高,而裴泫鹤立鸡群般矗立在最中央,有些诡异。 他们寻来的新娘子有这么高吗? 不管了,先把几人送到魔尊主殿去。领头的魔将看着裴泫信誓旦旦的眼神,此刻也不由得相信了几分。 这可不是个好差事,想来也不会有什么没脑子的上赶着来接近魔尊。就算是有诈,那又有何妨,反正魔尊武力高,他们只要听命将人送到就是。 想到这里,他伸出手指向一直跟着几人的默默无声的顾娇:你,去看看后殿那里发生了什么。 顾娇依言退下。 临走时只沉默的盯着面前的路,没有和这几个新娘子有一点眼神交接。 魔将面无表情地观察着,在顾娇离开后,这才将目光放在裴泫一行人身上。 把她们送到主殿。 裴泫站在原地,表面不动声色地看着一群人上来,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跟着走。 远在后殿的岁昭正在摇摇晃晃地往黑黢黢的柜子里爬。 昏暗的环境里,符咒发出微弱的光芒。 她方才每一个柜子都爬进去查看,但不出意外的,每一个柜子里都如出一辙的摆放着完全不同却又相似的白骨。 每一幅白骨旁都放着不同的物件,有的是颜色暗淡的珠玉,有的是崩坏为两节的佩剑,但更多的,则是被烧焦的白骨。 此时她正在往最后一个柜子爬,这柜子有些许的高,以至于她爬的摇摇晃晃地,不太安稳。 第110章 符咒的光亮再次失去,视线重新归于黑暗,望着黑漆漆的环境,心跳猛地加快跳动,她又连忙重新掏出一个符咒,还没点亮,就听见外面有什么声音传来。 第93章 看着手里的符咒,目光落在敞开的柜口,岁昭在柜子的最高处,倘若不仔细看是完全发现不到她。 但倘若是心细一点,或者来人举着什么蜡烛灯火之类的,那完全能看得出这个柜子里的情况。 但此时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若是她下去,发生的声响恐怕会第一时间惊动来人。 目光往后落,没有符咒的加持下,目光所及之处一片漆黑。 咬牙,摁下恐慌的情绪,她悄悄地往柜子里的更深处挪去,整个人彻底没了声音。 顾娇在踏进这间房子的第一眼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屋子里有人。 她目光不着痕迹地撇向旁边的魔族,是守株待兔还是? 手里的绸缎隐藏不出,顾娇摁耐着情绪,勉强跟在魔族的身后往里面走。 转过一个角,视线里只除了一些黑漆漆的柜子再无其他,屋内空荡荡的,毫无声息。 面前的魔将随手推了下一些被上锁的柜子,察觉到并无异样,他转身看向顾娇。 陌生的魔将面孔生疏,是他从未见过的人。 哎,走吧走吧,这里哪有什么事啊。站在最前面的魔将又转身指向空地,一脸无所谓地笑着说;我们快走吧,一会要错过了。 躲在柜子的岁昭听见声音,一边在心底悄声道歉,一边将身后的白骨往里面推推,她整个人又往后开始缩,趴在柜子最角落的地方才松了一口气。 整个人身体伏底,悄悄地听着低下的人交谈。 被示意的顾娇没出声,只冷着脸点点头,那魔将见她如此,便又催促她向前两人一同离开。 顾娇屏住气息,悠地转过身,走在魔将的前方,漏出一些微末的把柄往外走。 果然不出所料,她只走了两步,跟在顾娇身后的魔将却骤然间发难,身后的刺刀穿过空气,发出刺啦一声的破裂声,他怒声:你是谁按捺在手里的绸缎即刻间飞出。 死死地挡住这迎面砍过来的大刀。顾娇皱眉压低声音。 什么意思? 殿里的人偶分明消失了,你却不知道,你究竟是谁?魔将刺向顾娇的刀刃泛着阴森的寒气,匆匆一瞥也能知道。 这魔将,恐怕是见了不少的血。 趴在柜子里抱着头试图降低存在感的岁昭听见声音后一下抬起头。 这声音实在是像极了师姐,她悄咪咪地往外匍匐了一点距离,头从柜子边缘静悄悄的伸出,漏出一双眼睛默默观察。 只见一片黑暗里,一高一矮的两个魔族人纠缠着打起来,完全分不清谁是谁。 只能依稀见得,身材略微雄壮的魔将手持一把大刀,好似恨不得将对面的人剁成肉酱。 魔族的敌人? 岁昭睁大眼看去,只见充斥着杀机的刀刃下,是熟悉到了极点的绸缎。 是师姐! 她惊喜地往出窜了半截,动作静悄悄的准备偷袭。 刹那间,芥子囊里的符咒不要钱的洒出。 噼里啪啦的爆炸声炸向那个壮硕的魔族人。 在符咒声响的第一时间,顾娇便一瞬间拉开了距离。 纷纷洒洒的黄色符咒飘舞在半空,转身过来的魔族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顾娇伸出绸缎捆住这被炸的全身焦黑的魔将后,这场景,像极了自家师妹的手法,她有些迟疑地往前走两步:小师妹? 依旧静悄悄的。 光线低暗的瞳孔里倒印出一排排黑色的柜子。 突然间,最高的柜子里冒出一个头,这声音吸地她抬头网上看,紧接着,飘摇着的绿色发带垂落在这人脸上。 见到她,伸出半个头的少女兴高采烈地和她打招呼,眼睛在符咒的光亮下折射出清晰的笑容,她一手撑着柜子,一手高高举起同她挥挥手,笑的牙不见眼;是我呀,大师姐。 顾娇看着趴在最高处的岁昭,无奈地伸出绸缎卷住她的腰,想将人卷下来。 岁昭伸出手,想快一步扒拉到自家师姐的绸缎,手在半空抓了半天,又想到什么似的,她转身看向这最后一个角落。 还是不变的白骨,只是奇怪的是,这幅白骨旁却并没有什么遗留的东西。 岁昭礼貌地将方才不小心挨到那副白骨的脚抽出。 还没来得及转头,她听见有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在找我吗? 这声音虚虚实实地摸不着边界,只依稀能空荡荡地感受到一点渗入骨髓的凉意。 岁昭挂在脸上的笑凝滞,连同手里的动作一同凝滞了,她迟缓的抬头。 一滴,两滴。 视线里,冰凉黏腻的水滴从上方滴落落在她的眼睑上,顺着脸庞的弧度往下。 原来不知何时,那跪在地面的人偶此刻正爬在天花板上,头部整个转过来,空洞洞的眼睛里滴落出一滴又一滴的水珠。 时间竟过得这般慢吗? 她轻轻地眨了下眼,心底还没生出逃离的念头,最里面的白骨已然不知何时变换了姿势,牢牢的抓住了她的脚腕。 顾娇的绸缎扑了个空。 第94章 布置豪华的主殿内,朦朦胧胧的烟纱层层叠叠的堆叠着,香炉徐徐升起升腾的细烟,催催袅袅的婉转弧度勾勒出迷蒙的氤氲气息。 空旷处,零零碎碎的细碎祭品错落有致地摆放着,边边角角摆放的容器零零散散地组成一个诡异又迷蒙的祭祀阵法。 安静无声的大殿内,香料燃烧时的灼热声断断续续地发出不堪承受的断裂声。 错落有致的帷幕依照奇异的顺序摆放,上面坠着的金色丝线在昏暗的灯光里折射出刺眼的光。 从房梁上蜿蜒垂落的藤蔓落在黑木的桌上,走出一条小道,但这品相极佳的藤蔓尾端却怪异的点缀着一片黄色的叶子。 炊烟缓缓上升之际,看不见的光影里,有什么东西极为迅速的,拍打着空中的细烟。 魔尊大婚乃是魔界重中之重,不时来往的仆从们紧张地打量着殿内的装饰。 目光满意的落在殿内的每一处,直到目光划过桌上的东西时,有人皱眉拉住身边的人,食指指向面前不符的食物:为什么这里会有一颗苹果?还是在花生上的苹果? 什么苹果?被拉住的人皱眉,顺着她手指指向的方向看去。 还真有一颗苹果?哪来的。两人疑惑地向前,齐齐低头,对视一眼后又将目光转向最中间,坐落位置最高的苹果上。 是人界什么新的祝福吗?不确定的,一人迟疑反问。 另一个人则更加迟疑了。 她们与人界并不常常往来,唯一知晓的这习俗还是不知从什么时间流传下来的法子了。 用外界人的精血绘制出足以唤醒魔尊的阵法,再辅以用于献祭的新娘,两两对冲,滔天的怨气连同魔气自会涌向魔尊的方位。 介时,她们方可实现多年的执念,被一代又一代的魔族人传承下来的执念。 而魔族刻在心底的执念就是复苏魔族与人界之间的通道,她们在这荒草顿生的下界已经过了太久太久了,有多长时间未曾见过人间的烈日了,就连她们自己也记不太清。 为了重新行走在烈日下,她们只能日复一日的去期盼魔尊的苏醒会带着她们一同离开。 回想起往日里他们坑蒙拐骗回来的少男少女们。 右边的人又有些馋了,她舔舔唇,有些羡慕的看着瓷器里的血液,无不惆怅。 唉,要是我们再强大一点就好了,这样每次吃的还能多点。 左边的人同样失落地摸着自己空空如也的肚子,抱怨;他们真废啊,出去那么久,每次送回来的人却只有那么一两个。 说完又齐齐对视一眼,两个人贪婪地嗅着瓷器里异常扑鼻的液体,其中一人不舍地看着,满怀期望地畅享着往后的畅快日子:走吧,也不着急了,今晚魔尊苏醒后我们就能出去了。 另一个人听见这话,哧哧地笑了。 在确定一切如常后,两人离开了殿内。 而不久前被两人讨论的苹果此刻竟无人触动便径自颤抖了起来,隐藏在黑暗里的细微长发搅动着角落里不起眼的符阵。 下一秒,这苹果竟是转了半边身体,兀自滚动了半圈,漏出来的一双眼睛瞪得滚圆,坐在一堆坚果上绝望地消化着方才听到的消息。 她们吃的到底是什么啊?怎么这答案呼之欲出呢。 垂落在上方的藤蔓摇摇晃晃地从房梁上跳下来,意识到小苹果的情绪不对,围成一团的藤蔓伸出一截小小的触角,用顶端的叶子轻轻拍打它头顶蔫下来的叶柄安慰。 藏在阴影处的小水鬼终于将看不清的符阵破坏了个大半。此时警惕地放出两根发丝用于站岗。 第111章 四小只围成一个圈。 小苹果忧愁的坐在一堆花生上,唉声叹气:怎么办啊,完全找不到主人她们。 小枫叶乐的找不见那几人,它巴不得一直找不到温落锦他们,反正他也不管它。就算找到了也只是看它两眼就见不到人了。 小藤蔓将自己摞成一个圈,辛苦半天的小水鬼安安分分的趴在圈内。 那怎么办?再等等吗?实在不行我们兵分四路怎么样? 兵分四路然后被一网打尽吗? 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被反问的小苹果愁的果身都不太红了,它看着面前的三个灵物,无奈妥协:这样吧,一会再找不到我们一起行动,总不能六个人我们一个也找不到吧? 它已经不求能找到岁昭她们,这个时候能随意遇见一个人它都要谢天谢地了。 复盘了一下现在的情况,四只又忍不住齐齐地唉声叹气起来。 它们是偷偷进来的,岁昭她们完全不知道。 在一个接一个清醒后,小藤蔓问了它的植物朋友,在听到几人半夜要去冒险时,纷纷跃跃欲试的养精蓄锐。 结果等到了半夜,四只一起快要睡着了也没见有哪个人来接它们。 慌里慌张地赶过来,累死累活好不容易喘一口气就看到自家主人们像下饺子一样纷纷一连串的消失。 最先反应过来的小藤蔓吓到炸起,生怕几个赶不上,尾端一甩就将其他三只笼统的卷在一起,随即便风驰电掣便朝着入口疾驰而去。 所幸赶上了路,不幸没赶得及人。 四只掉在了偌大的魔域里,一路遮遮掩掩地,好不容易才来到了一个人比较多,疑似自家主人可能会来的地方。 正唉声叹气间,小水鬼乍的一起身低声急切地往房梁上爬:等等,有人来了! 四只又连连挂的挂起,蹲的蹲好。 裴泫三人宛如赶鸭子上架般被催至殿前。 眼前是虎视眈眈的魔将们,密密麻麻布满了整片空间。放眼望去,似乎唯有身后空旷的殿内能给他们一丝喘息的机会。 安纯耽小心翼翼地关上门,提起裙摆和秦寿趴在门前,警惕地从门缝的缝隙里看着退下的一众魔族。 感觉有诈。秦寿摸着下巴沉思许久,悠地一拍手总结出这句话。 裴泫大鹏展翅地趴在两人上方看着缝隙:确实。 他们的新娘子自己不知道什么样子吗?秦寿边说边拨开层层叠叠的帷幕随意找了个座椅坐下,顺手便拿起桌上的果子往嘴里送。 裴泫无声地叹气,将门缝牢牢地堵个完全后转过身耸肩:也是。说完这话后又慢慢地踱步寻找着另一个关守薄弱的地方。 还没来得及走两步,那边的秦寿又再一次惊叫着出声了。 总是咋咋呼呼的,裴泫此刻都懒得回头看了,有什么事是比离开还重要的吗,他扭过头细细观察房间的构造。 安纯耽倒是被秦寿吸引了注意力,他快步两下跑过去:怎么了! 秦寿右手捂着嘴,一脸痛苦地指着桌上徒留一个牙印的苹果,呜呜地说不出话。他于是伸出左手给安纯耽看自己将将脱落的牙齿。 安纯耽细细观摩了番,又扭头看向桌上普普通通的苹果,他皱眉有些嫌弃地往后退两步;多大了还掉牙啊。说着他的目光更难言了:掉个牙至于吗? 裴泫要被气死了,安纯耽是来了魔域没阳光照脑子终于萎缩了吗!? 它会踹人啊蠢货! 真的假的?安纯耽客套地摸了摸会咬人的苹果。 毫无反应。 又戳了戳,捏起它的叶蒂往上提左右转了转,依旧毫无反应,安纯耽有些沉默地看着秦寿干巴巴的开口:我们现在很忙,在找出口,你别闹。 什么苹果打人,这不就是一个普通的苹果吗? 不过说起来,他往日里有听过,岁昭的手里好像也有一个灵物,也是长了一副苹果的模样。 但天下哪有那么巧的事? 眼见着两人一个不理他,一个不信他,秦寿来了气,他一把抓住小苹果想走到两人面前再吃一次证明自己。 还没走两步,噗通一声,有什么缠住了他的脚,强劲的阻力拉扯着他的小腿,他踉跄一下没稳住身体,空中挣扎半天后无能地噗通一声便面朝下倒地。 手中的苹果因为惯性被抛出了一道圆润的弧线。 裴泫接住了这颗苹果。 他无奈地看着倒地的秦寿:多大了还闹小脾气,别睡了快一起找出口啊,不然明年我们三个坟头草真的要一起左右摇摆了。 被无限无视的秦寿气的眼睛一翻,索性躺在地上不说话。 半天都找不到出口,又没听清两人方才在争执什么,裴泫以为这是一颗普通的果子,没多想的就抓起手里的苹果往衣摆处随意擦了擦,跟着秦寿的后路就往嘴里送。 咯嘣。 这次,裴泫终于知道了秦寿方才在闹什么。 躺在地上的秦寿看到裴泫被一颗苹果袭击后。第一念头也不是什么他方才真的没有在诓骗。而是这破苹果没吃饭吗,踹裴泫就用那么点力气? 这不公平! 安纯耽手捧再度被扔过来的小苹果,凝目端详。 只见双手合并处,这苹果似乎有些不满地扭动着身体。紧接着,它转过来半边身体,对着他目光相接的那一瞬间。 这颗苹果直直地呲起大牙友善交流:你好,我知道一条小路。 作者有话说:改了女主的名字,是因为之前的太过随意了 第95章 回答它的,却是再度被抛出的惊恐表情。 安纯耽应激地召出护身灵力,后退的同时不免在心底疯狂的拉起警报。 魔族现在已经这么厉害了吗,苹果都能修炼成精了。 被抛至半空的小苹果被挂在房梁上的小藤蔓接住。晃悠悠地荡在半空里,恶声恶气的谴责:没素质!乱扔果! 方才看到裴泫他们,它激动地正在谢天谢地,还没来得及两两相认,秦寿这个粗人上来就咬它屁股,疼晕了的小苹果在踹他一脚后只自闭地蹲下。 它甚至都没哭! 结果他反倒恶人先告状。 它一定会报复回去的,它发誓! 所以,我们要钻狗洞?裴泫恐怕怎么样也想不到,自己会在某一天,得知解局的办法竟是钻狗洞,还是和同行人一起。 整合着小苹果它们一路以来窃听到的情报,一行人围成在一块。 裴泫皱眉不安:你的意思是,魔尊在今晚就会被唤醒吗? 这个消息就不太妙了。 对,而且只要魔尊被唤醒,魔界与人界之间的屏障就会被打破。 届时会发生什么?结果显而易见。 但让他们去打魔尊,这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取其辱。 安纯耽后悔不迭,早知道他就多带两个人进来了,好歹多了一丝丝的胜算,不像现在,几个人蹲在一起无能为力:也就是说,不管我们跑不跑,最后都要直面魔尊是吗? 那早点死和晚点死有什么区别。 裴泫苦中作乐:好歹走路上有个伴。 秦寿和安纯耽面无表情地回看。 小苹果几只晃悠悠地推着几人,好歹也要先从他们的大本营离开。 倘若他们困于原地,别说见魔尊了,门外那重叠覆盖的漆黑影子一人一拳都能将他们打成肉饼。 只有几人悄无声息地离开,暗做打算养精蓄锐,等到魔尊苏醒之际,他们再着手出击。 事实证明,欺负一个果子的下场是有点惨的。 夜色迷蒙,小苹果它们依靠身形不大这点优势轻而易举地从洞里蛄蛹着便出去了,小水鬼紧随其后。 但这三个成人问题就大了,它们进来的时候挖的坑也不是很大,只能将将通过,更别说此时三个宛如小山一样的壮硕体型。 卡了个头的安纯耽面色痛苦地匍匐在地,落在后面的手此时疯狂刨着地上的土。 裴泫和秦寿高度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风吹草动,手中不停。 已然越过通道的小苹果苦着脸和其他灵物一起动。 三个人为了隐蔽,不敢从墙头越过,只能一个接一个地抛着狗洞,一旁的枫叶等灵物已经被藤蔓卷着去了另一边。 好不容易等安纯耽过了洞,在秦寿时又被卡住了。 苦哈哈地挖着狗洞旁边的土。他近日来吃的有些壮了,身体完全被小一号的洞卡住,因此他不得不用点力气在原本的狗洞上又往下挖几分。 对面的小苹果依旧恶声恶气催促:没吃饭吗!挖快点! 小水鬼趴在对面地上,直直地看着自己主人从洞里爬过来。 这一幕,宛如恶奴欺主。 第112章 就在秦寿好不容易挖好洞,即将要离开之际,身后的人终于意识到了殿内不予寻常的安静。 吵吵闹闹的,他们被发现了。 心脏骤然紧缩,秦寿憋着气往出爬,裴泫和安纯耽一人一边着急地拽着秦寿的手,往出拖他。 小藤蔓它们拖着秦寿的腰,只留秦寿在洞里被痛的龇牙咧嘴的哀嚎。 刺啦一声响,秦寿在两人四灵物的努力下,终于跨过这狭小的一道坎,成功的到达了彼方。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身后熙熙囔囔地声音终于抵达了墙幕的后方。 他们跑了,快追! 追到就杀了他们。 小藤蔓卷起四人,飞一般地逃离此地,虚虚往后一撇,垂落在地上的藤蔓一甩,又加快了速度。 漫天攻击如雨般密不透风地席卷而来,数不清的致命灵力裹夹着汹涌的恶意自四面八方而来。腾跃至半空的安纯耽侧目躲过一道致命的攻击。 零散的攻击密密麻麻地落在了保护几人的小藤蔓身上,往日总是大声抱怨一切的它此时只微微蜷缩了几下身体。痛苦与疲惫拽的它身体往下,却还是固执地卷起落后两步的人继续逃离。 裴泫遥遥回望,目光所及之处,追过来的人面色疯狂,透着蚀骨寒意。致命的攻击划过身上,显出道道蜿蜒痕迹。 方才放言要报复的小苹果流着豆大的泪珠挡下了刺向秦寿的致命攻击。 看着哭的一抖一抖的还要分出心神将他们包围在怀里的动作,裴泫目光一沉。 原本避其锋芒,预备蓄势待发的念头此刻如烟消一般散去。 他看向上方常年笼罩着黑暗的上空,微不可闻地叹气。 随即单手一撑,便脱离小藤蔓的保护圈,执剑站立在最后方,对上流着泪疑惑看过来的豆豆眼,他退后两步,第一次笑的温柔,他说:我可是大师兄,让你们受伤可不是我的宗旨。 劲瘦的腕节微微转动,森然剑气凌然跃至他身边。 他们之所以逃是不想与这些人起正面冲突,是因为想要快速找到师弟师妹他们,是为了保护。 但现在呢? 被尽数追击的几人已然受到了伤害,倘若他以被保护之人的痛苦来成全所谓的安佑,那又谈何保护? 带着他们一起跑。话音将落,裴泫执剑挡在最前方,单臂一挥,凌冽的剑气便肆意蓬勃而出,迎面撞上纷杂的攻击,巨大的冲击带来一股强劲的气波。 这气波无形地推开迟疑在原地犹豫不决的小藤蔓,身后用来保护的气息吹过他额角的发,咆哮地杀向迎面而来的魔族。 刀光剑影间折射出的闪光犹如万千银蛇交乱杂错,不过转瞬之间,一道致命的攻击便跃至他脸上,裴泫将身体往过一偏,目光阴冷。 脸颊处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温热的指腹轻轻的擦去脸颊上渗透出的血液,随意一撇,他盯着持续进攻的魔族,不耐的啧声。 啧,这魔族怎么和杀不完一样,一波接一波的进攻。 裴泫心烦气乱地再度于手间挥出一道骇人的剑意,一些悄悄略过他妄图追击的魔族人便被斩于剑下。 想过去?恣意地少年顶天立地,将剑指向对面;休想。 对峙的魔族阴冷地注视着裴泫此刻有些强撑的身体:不过微末剑修,竟敢在我们魔族的地盘放肆!浑浊的眼瞳里布满杀意,他示意手下的人一同向前,兴奋:你的尸体会是魔尊最好的祭品。 这些该死的正道修士们,无论什么样的抵抗最后还不是乖乖地死去。 一群蠢货。 被刺破的伤口传来阵阵疼痛,黏腻腥稠的血液自大大小小的伤口缓缓滑落,立在众人对面的少年强硬地咽下涌至喉口的血液,天边传来阵阵轰鸣声,虚虚实实的剑意出现在他身后。 剑光如雨般伴随他猛地冲前之势,魔族人听见似有取死之道的裴泫高声;那你,试试看啊。 被远远携带走的安纯耽默默回看着裴泫被铺天盖地的攻击压垮的背影,他抿唇,甩开了小藤蔓的保护,将目光落在秦寿身上,在他茫然的眼神中掏出传送符。 语气低哑,他说;我不回去了,你给我的师门带句话吧。 秦寿怀里抱着气息虚弱的小苹果,大脑一片空白,恍惚间,他看见前面的少年如初见时笑出一口白牙;就说,安纯耽去当救世的大英雄了。 寡不敌众被碾压在地的裴泫无力地撑着自己的身体,面前的魔将拧笑着走到他面前:你能以一敌百,那千呢,万呢。 这里是魔族的大本营,本就有优势一说,更别论方才勉强能助他一臂之力的几人已然逃跑,此刻只余这一人,纵使他再能打,那又能抵得过魔族这千军万马吗。 铺天盖地的攻击自四面八方席卷而来,裴泫咬牙,此刻他的身体已然无法再支撑他站起来,将死之际,他脑海里忽然显现出过往的场景。 平时他总是带着一众师弟师妹们到处招惹捣乱,出了岔子就回家抱着郁匆的腿求救,他开心吗,当然开心。 但当天下大乱时,他绝对不能后退,不能怯懦。他必须做出大师兄的表率,必须做出琉璃峰的表率来。 他想要保护,陪伴自己的师弟师妹,他不想在这里倒下。 有些颤抖的手臂再度挥剑,他当然不会倒下,因为,他还有要保护的人在。 他的师弟师妹们还在等着他接他们回家。 喉间滚烫的液体再度狂涌而出,他笑着嗑出一口血。 眸光里,面目狰狞的魔将挥舞着大刀朝他刺来。 叮大刀与保护阵相撞的瞬间,充斥着全身灵力的攻击好似天地爆炸般自他中心爆开。 耳聪目明时,一道气急败坏的声音自远方大声散开:下次能不能别在没问我的情况下就把我扔出去啊! 眼看着安纯耽仿若交代后事一般说完话就冲了前去,秦寿本来逃离的脚步一愣。 他从小胆子就不大,又因为他是宗主唯一的孩子,没人会对他有多大的期望,反正有个宗主爹,他怎么样都会保护好他的,所以身边的人向来都奉承着他。 在遇到裴泫他们时,他其实是很开心的,因为他们愿意带着他一起玩。这次的魔域,也是害怕竞天结束后裴泫他们回了琉璃峰,从此分道扬镳。 于是他死缠烂打地跟了过来,可意想不到的是,那个塔竟是与魔族之间的连接通道。 在得知事情的唯一真相后,他迟疑了。 本就是废物,有必要为了朋友舍生入死吗,只要他现在离开,将一切都告诉他爹,他爹会为他找到活路的。 可是,可是真的要跑吗。 想回去吗?窝在他身边的小藤蔓它们像是知道了他的想法,此时轻声询问着。 当然!他们可是朋友,朋友,是不能抛下对方逃跑的。 可是他会死。 脑海里闪过一次次与他们之间的照面,裴泫他们就从不迟疑,完全不像自己。 可就是这样弱小的自己也想和他们一起并肩作战。 思绪拉扯之际,彷如他心底最真挚的呐喊,一道声音冲破他心底怯懦的牢笼,新萌生的勇气突破厚厚的尘土发芽。 秦寿暮然回头,眼底倒印的两人如同卓越的肥沃般促生出一簇一簇渺小的勇气,枝繁叶茂,蓬勃生长。 有人在他耳边笑的开心;果然还是得靠我! 秦寿回头。 原来是江舸他们。 第96章 来人随意地掏出药丸,粗粗地塞进小苹果它们的嘴里,受到攻击而蔫然的小苹果砸吧着嘴里的药丸,要死不活的表情下一秒更改,变得生龙活虎起来。 太过分了。另一道身影快速的闪过他们,江舸朝着小苹果它们眨眨眼,看到它们安然无恙后,就不加迟疑地继续往前疾驰而去,嘴里还抱怨;你们这几个人太过分了,团建居然不喊我们! 早在竞天结束后,江舸就和其他人复盘这次的战术,预备在下次的竞天里来个出其不意。但在回去的路上,他听到了长老们在悄声交谈。 他登时就悄声靠近,果不其然,听到了岁昭她们的消息。 几人在竞天结束后,伙同其他门派的安纯耽和秦寿几人组团进了魔域。 魔域?悄悄趴在门口的江舸静静地聆听,在听到魔族是这次竞天最后的考验后,他想也不想的,拉上了自己的挚友一同跟着岁昭她们的后路进了塔。 这几个人太过分了,好歹是一起水里来火里去的交情,结果到头来打魔族居然不喊他们。 过于急切的他反而没有察觉到,在他离开的第一时间,那屋内持续交谈的声音便淡了下去。 目送着着急慌忙的江舸离开,在确切的看不见江舸后,里面的两人交谈声瞬间停住。 郁匆端坐在竹席上,眸光静静地落在面前的棋盘上。手里把玩的黑色棋子晕染出棋盘上错落横杂的局面,黑棋步步紧逼,白棋陷落一步。 第113章 他撑着脸漫不经心地拂开桌上多余的棋子。 黑色羽睫微抬,漏出眼底微微流转着绿色光芒的瞳孔,视线从面前的棋子往上,倒印出对面同样安静执棋的人,他微微一笑,意有所指:很放心吗? 言语模糊不定,但面前这人也像是知道他在意指什么,语气微微一顿,自信地落下一枚棋子道:倒不如说,是相信。 * 岁昭神色镇定,脑海不断回想着初来这个世界时系统口中所言与实际违背之处。 一般来讲,当任务者身在原著时,那必定是要跟着原本的剧情照本宣科地进行以此来稳住世界的稳定。 但在这里,没有任何事,也没有任何人来推进剧情的发展,以至于今日她才迟钝地反应过来。 脑海里的剧情节点和最开始被投放到的时间居然诡异地重合起来。 最开始系统提起,她并不是来到了游戏的时间线,而是来到了原著的时间线。 然而最开始的剧情是以大婚为起点,主角团们历尽万难后方至于最终点。 她现在所微末参与的剧情,却与大婚截然相反,没了大婚这个固定情节点,但婚后的时间线却完全与原著同游戏中期的剧情线完全一致。 她的剧情七零八落,却也窸窸窣窣地拼凑出一个她不愿意接受的真相。 确实是系统出了问题。 最开始的系统提供给她的任务也仅仅是去救下裴泫。 也恰恰好是因为这次,她与主线人物开始了牵扯,往后系统的存在一路降低。 再往后,就是失去节点的剧情如洪水般呼啸而至。 然而白羽的系统却告知她这里的世界曾无限重置。 那么 她现在所在的时间线,是游戏?还是原著?或者说,她此时的时间线真的存在吗? 系统?岁昭呢喃着吐出这两个字;你真的是系统吗?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面前的一切便如纸屑般散去。 那个拽着她进入这片空间后便了无动作的人偶此刻呆滞地来到她面前。 黑黢黢的眼眶沾染着湿润的泪水。 岁昭有些害怕的退后一步,然而面前的人偶依旧只盯着她落泪。像是蕴含了巨大的悲伤和切实的后悔。 目光落在阴鸷诡异的人偶上,岁昭心有所感,慢吞吞地伸出手,用指腹轻轻地擦去她脸上的泪。 冰凉腥湿的泪水沾染在手上,人偶的记忆搅动着遥远模糊的情愫同她共享。 喜欢,最喜欢你。娇俏的少女撒娇般凑在旁边的人身上。 两个人之间言语亲昵,看不清脸的男子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脸庞,语气宠溺:那以后你想去做什么,我陪你。 去游山玩水,去不同的地方玩! 自那天起,自愿放弃攻略任务的少女和一个魔族少年在一起了。 她的系统默默看着两人的感情加温,在确认她真的想要放弃任务后也没解绑,只是静静地沉睡在她的脑海里了。 等它再次苏醒,见到的,就是那个笑着说要喜欢魔族少年一辈子的蠢货宿主快要死了,此时正被面色阴冷的男人掐着脑袋奄奄一息。 生命最后几秒,那个蠢货哭着让它快跑。 只因魔族少年得知了一切,想要得到系统。 宿主死了,看着得到自己的少年笑的疯狂又肆意。 冰冷没有感情的系统以一种自爆的姿态强制绑定了别人;现在颁发任务,杀死魔族少年。 在魔族少年死去后,它离开魔界游历人界,在偶尔得知的魔界密籍里,找到了有着能令人死而复生的办法。 为了隐瞒此方天道,它靠着系统间的吸引力引来一个个身带系统的异乡人。 强制剥离他们的系统,放干天命之人的血液,以此召唤深渊最深处拥有复活能力的魔尊。 人偶无法出现在人界,无力制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在魔界的废墟里一次次地收起他们剩余的骸骨,供奉在殿内,妄图等待一个转机。 而那些魔族人只当这是人界的新习俗。 所以,你面前的那些白骨是?岁昭吸口气,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在黑暗狭小的房间里,她看到那些密密麻麻地被摆放着的具具白骨,它们安静地蜗居在狭小的箱子里。 看着不大的骨架,多半都是些意气风发的少男少女。然而生命却只戛然而终。 魔尊复苏,此界天地必定生灵涂炭,而人偶拉岁昭进这片空间,目的就是为了告诉她。 魔尊,绝对不能复苏。她们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也一定要杀死他。 以及,人偶拿出一颗小小的玉石。那是无法被剥离而仅剩的系统,此时都暗淡地躺在箱底。 岁昭此时头脑发昏,为什么,为什么这么突然。塔内一别,再见前却知晓,那个少年绝对无法存活,哪怕活着,也会被魔气入体,成为厮杀成虐的魔尊。 人界和他,完全无法共存。 岁昭无力地往后退,鼻腔困苦,她无助地试图张开嘴呼吸,却觉得嗓子如冰凝的寒冰一样无法疏通。 面前的人偶交代完所有的消息,流着泪退后,瓷质的人偶竟是轻轻地朝她鞠了个躬。 她透漏了太多,此方天道恐怕是不会再让她活着了。 清脆的瓷裂声响起,眼前的人偶自内部瓦解崩解出一道道巨大的裂痕。 岁昭在这片空间里沉寂许久,良久,她掏出那柄剧情里出现了非常多次的剑。 缺了几个豁口的古朴佩剑在她往日的修补中如今倒是有了几分凌冽的模样,眉头拧成一团,嘴唇抿成直线,她伸出手拽下脖间的青色玉石。 早在桃李村时,系统就曾提醒过她将这剑上的玉石摘下随身佩戴。 当时她还有些的不解,推脱了几日,直到系统解释说这玉石并非是一般的装饰物,而是作为原著中存纳灵力的媒介,那剑则是她身处这个世界的最终锚点。 当媒介散去,锚点就会重新定位。 而此时,她手握锚点,目光静静地落在生满铁锈的剑上。 她再一次轻声询问;系统,你在吗? 周遭静悄悄地,没有一点声息,手中的青色玉石慢悠悠地,传递来温暖的灵力,如同潺潺流动的溪水。 下一秒,她抬头,目光坚定地将玉石随手一抛,沉重的铁剑划过骤然间呼啸的风声,撞向空中的青色玉石。 仅仅是轻微的撞击,这看似坚不可摧地玉石便裂出一道缝隙。紧接着,了于表面的缝隙便丝丝缕缕地蔓延开来,形成密密麻麻的蛛网。 咔嚓,碎了。 伴随她一路的玉石就这么轻易的裂开了。 刹那间,云起风动,恍若间,耳边传来一道微不可闻的叹息声。 蓬勃的灵力如宽阔的海水溢出道道水柱,星星点点的微末灵力渗入岁昭的身体内,止不住的灵力充斥着浑身的经脉。漫撒于空中的灵力凝结成漩涡状的波澜。 岁昭警惕地望向空中的灵力,身体试图往后退,但这蔓延的灵力却亲昵地触碰到了她的指尖。 天地变动,周遭的空间有如被挤压至扭曲的崩溃转动,强行融入身体的灵力一寸寸地打压原本的经脉,承受不住而涌至鼻腔,喉口的血液被强硬地折返,鼻腔处带来一阵阵的反胃不适。 在这痛苦到极点的时间里,岁昭甚至苦中作乐地想,倘若能活着回去的话,她一定要给大家立一个巨大的墓。 神志嗡鸣间,控制不住地自嘴里涌出一道血液,她拿着剑跪倒在地,头晕眼花,乃至于没什么时间去将嘴里的血液再度咽下。 唇边溢出一点蜿蜒的血滴在手边的衣摆处。 耳晕目鸣,恍若间,有什么东西出现在了她手里。她费力眨开眼睛一看,充斥着漫天灵力的眼眸里,依稀看得出这是一个灯的模样。 是壶鱼灯。 那灯被周遭的气流冲击的四处乱飞,直到在触碰到地上那些系统的载体时,精致的壶声若隐若现地闪烁。 身侧的空间再也无法坚持,彻底分崩离析。 闭上眼后最后一秒,飘散在空中的载体化作流光追随岁昭而去 第97章 天边的乌云厚重地涌簇在一起,自边边角角散落的灰蒙蒙云絮沉沉下压,雨前的泥土陈腐气息悄无声息地蕴撒在孤道深处。 视野所及之处布满昏沉的黯红,狭窄的过道幽谧宁静,眼睛像是被蒙了层布看不太清晰,温落锦神态自若地走在黑漆漆的过道里。 方才岁昭走得快,两人只得兵分两步,想到被困住的裴泫两人,温落锦撇撇嘴,不甚乐意的前来救助。 此时她也没有用神识来感知周遭的景象,只一步步的踩在看不清的黑暗里。 蓦然,身后凭空出现一道身影,温落锦止住步伐,好奇地伸头打量,但眼前实在是过于漆黑,他眨眼又往前一步。 第114章 黑沉沉的光线里,不期然亮起一道熟悉的光,不住闪烁的明灭灯火里,温落锦疑惑歪头,看向一身狼狈到了极点的岁昭。 啊,这么短的时间她居然还换了套衣服吗。 他扯扯尚在呆滞中的岁昭,还没用力,就扯下了一小节,有些心虚地,他将这截布料往身后藏,眼神飘忽不定地看向她;师妹的风格好独特。 面前的人毫无动静,只呆呆的看向他,就连他不小心扯掉了她衣角的一小片布料也没有一点生气。温落锦试探性地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在空中转了半个圈往上。 戳戳她的脸颊,疑惑的收回手,温热的触感提醒着他,是热的。 那怎么不会说话? 而且,现在的情况有些奇怪,温落锦面色不变的看着方才还气鼓鼓离开的岁昭,此时她不仅仅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衣裳,就连身上也零零碎碎的有着细小的伤口。 站在岁昭两步外,观察两分后就又有些好奇的凑上前来戳着这个狼狈的师妹。 力气有些大,直戳的此时浑身无力的岁昭往旁边倾斜两步。 岁昭方才从崩裂的空间脱离,此刻还有些搞不清状态,她迟疑地看着兴奋凑上来的师兄,只觉得割裂。 不是,他来魔域穿的是这套衣服吗,还挺有兴致的,衣服半天一换。 但很快,她就意识到了不对,面前的人看向她的目光格外陌生。 什么情况? 她警惕地看着对面的温落锦,拍掉他蠢蠢欲动的手谴责;你在干什么? 温落锦不语,又戳戳她的脸颊,意思言语不尽于表。 岁昭想再次拍掉他的手,这次她只微微往后撤了一步,刚想继续谴责,脖间的玉石就传来温热的感受。 回想起不久前人偶告诉她的事,岁昭的心情一瞬间低落了下去。思及此,她抬眼看向对面熟悉的眉眼,心情低沉语气黯然地纵容:戳吧。 好玩心再度起来的温落锦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她头发两侧的绿色发带,落在不同于她不久前有些生疏客套的面孔上。 在石砖完全堵住他与岁昭的路后,自己便悠哉悠哉地在漆黑的过道里散步,至于岁昭火急火燎地要去救助的裴泫等人。 他完全没有兴趣。 反正也死不了,还不如趁现在多玩会。 此时的岁昭完全不及方才的着急,但她像是完全遗忘了还在等待救援的裴泫他们,只难过的低头不说话。 啊,原来不是被自己气走的那个师妹啊。 心底的念头只转过一圈,温落锦又黏腻腻地凑上去,手轻轻地拂过岁昭的发顶,触碰到那精致漂亮的发带。 本源灵力相呼应。 温落锦声音怪异地出声:小师妹。而后又在察觉到岁昭对自己这有些冒昧的举动并无什么大的反应时,他低头又开始戳着岁昭的脸颊肉。 意有所指,声音轻飘飘地像阵捉摸不透的风:怎么来到这里的啊? 岁昭垂眸,感受着脸上逐渐加大的力道。 她本想之后回去可能无法再见到这样的温落锦,于是此时乖乖地站在原地也不反抗任由他戳着自己的脸。 随着另一根手指的加入,她忍无可忍,原本有些悲伤的情绪此时一扫而空。 狼狈的少女伸出手在对方错愕的视线里反掐住他的脸颊肉,两个人幼稚的像小学生一样,岁昭恶狠狠地,用了她现在能用的所有力气气急败坏;就算你不是我现在的师兄,那也不能一直戳我啊很痛的! 在见到这个温落锦的第一面,岁昭就意识到了她并不在原本的时间线。 不仅仅是温落锦异常的行为,更是自己方才又触摸到了那本该瓦碎的青色玉石。 原本被她击破的玉石妄图自救,想要来到原本它还完好的时间线里。 用更加确切的话术来说,就是她回到了最开始的时间,她去救裴泫和顾娇的时间里。 被重置了,但是,感受着身体里澎湃的灵力,她随意挥出一道剑光,剑光落在墙壁上的流动线条时,刺耳的噪音伴随着剧烈的泣音扩散成强烈的声波蔓延在狭小的空间里。 温落锦饶有兴趣地看着她的行为,冷不丁地询问:他们在魔族境内? 未对温落锦设防的岁昭诚实地点头,意识到自己被套话以后,她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看着他,然后开始吐槽;你怎么套话? 还有,你笑的好假。 话音刚落,岁昭就有些后悔,只见方才还黏腻凑上来和她打闹的少年于此时骤然寂静了下来。 盯了好半响后,少年忽兀地笑了,听到少女毫无留情的吐槽,他脸上自初见始就挂着的笑于此刻停歇,脸上的伪装逐渐粉碎,剥离。 熟悉的碎裂声音再度传来,岁昭被空泛的力道拉扯着。这里的时间疯狂地排斥着她。 她又要离开了。 岁昭在身体消失的一瞬间,果断的伸出手拽住脖间的玉石,充沛的灵力缓慢地修复着它表面的裂痕,她如今还不能走。 几乎是同时,温落锦也试图伸出手攥住她脖间已碎了大半的青色玉石,但由于两人的动作过于一致,动作落下的瞬间,温落锦就意识到现在的动作过于孟浪。 他握住了岁昭的手,抿抿唇想要松手,又见失去力量补给的玉石支撑不住,岁昭的身影又开始消失。 抱歉的重新用了力,温落锦面色如常:现在还不能走哦。 他此时静静地看着岁昭,语气疑惑,像是遇到了什么完全无法理解的事情,咬着字半是迟疑半是困惑地发问:日后我和你的关系,很亲近吗? 在见到岁昭的第一眼,他还以为是这里的通道真的出现了什么问题,岁昭从哪个不知名小道又通往到了他现在的位置。但当目光落在少女头顶的发带以及她的穿着上时,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更别说,她那动作言语间莫名的熟稔以及信任,分明是亲近之人之间才会有的姿态。 这不对,这不应该出现在将将认识的两人身上。 更别说,那个藏有他以心头血和大半灵力造就的发饰,他并不觉得自己会给仅仅只是同门的师妹送如此含有亲近意味的人。 那么,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应当是格外亲昵了。而当她的目光看过来的一瞬间,他明白了一切。 而那颗玉石在一片黑暗夹杂着微末光亮的环境中,被两人的灵力持续修补,此时竟诡异地溢出了灵力。 他终于恍然大悟,抿唇问:你想知道什么? 岁昭低垂着头,眼睛里控制不住的弥漫出雾气,她张张口,又觉得自己这话过于狠心,索性错开对面人的目光:我来找。 能牵制和杀掉魔尊的办法。 温落锦眼神一滞,像是听到了超出自己理解范围的话,他疑惑的皱起眉,语气慢吞吞地回问:你问我吗? 早在人偶告诉岁昭魔尊的事情时,她当时就已经恍恍惚惚地有意识到,可能到了最后的时间,她们一定会兵戎相见。 可是在看到对面少年脸的那一刻,她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可能不会了。 她们不会再有这么轻松的时刻。 况且就仅仅是她们几个,带上裴泫和顾娇所有人加起来,也许都不会是魔尊的对手,所幸玉石的缘故,她短暂地来到了这个世界,这个,一切还没开始的世界。 她即害怕温落锦真的告诉自己,又怕他闭口不言,她们无法取得成功,人界自此生灵涂炭。 她不想让他死,她也不想人界遭难。可是完全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她自嘲想,她果真是贪婪。 少年默默注视着她,眼睛扫过她狼狈的样子,以及此时说完话又完全不敢看向他的神情。 良久,他轻轻叹了一口气,似是无奈又像纵容,妥协地伸出手拖住她的下颚,稍稍用了点力气往上,再对上他的眼睛后: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轻声细语,伸出手擦去她脸上不知何时出现的眼泪:但别怕。 这里的空间愈发排斥她,妄图再度逃跑的玉石承受不住,碎成了两半,感受着逐渐加大的撕扯力道。 岁昭意识到这可能是最后的时间了。 伸出手,轻轻地落在了温落锦为她拂去眼泪的右手上。 还有。她哽咽着,握住对面手的动作不变,温落锦看着她悲伤的神情,犹豫两秒还是没抽回自己的手。 绵延温热的气息传来,这行为完全超过他素日里的接受程度了。温落锦有些不适的想要抽回手,虽然说以后他们的关系确实非同一般,但现在他们只是刚刚认识。 这般行为,实在是过于刺激。 就在他浑身不适即将炸毛时,对面的人忽然一脸认真的看着他,眸光闪烁着晶莹的泪点,在昏黄的视线里弥漫出雾气,她说:温落锦,我有没有说过,喜欢你这件事。 第115章 第98章 什么?什么意思? 挣扎的表情一顿,温落锦错愕的看向岁昭,对面的人絮絮叨叨的语速很快,她怕自己下一秒就消失,怕自己到了最后真的没能说出那些话;对不起,很久之前没来得及告诉你,也许离开后你会忘记,但耳尖的滚烫如同火烧一样,温落锦错开对面人的眸光,不知所措的后退。 我喜欢你。 说话的同时,她眼神直勾勾地落在对面羞愤的少年身上。 纵使有了猜测,也或许是因为觉得这件事情太过于迥异,完全不在他的接受范围内,总之在岁昭说完这句话后,一直在她面前的少年就这么呆住了。 红云漫布脸颊,完全宕机的他径直呆住了。 过了很久很久,也或许只是一瞬的时间,温落锦眨眨眼,视线慢吞吞地看向岁昭,嘴里的话嗫嚅半天没出口。 好半响才应激地跳出好远。 岁昭面无表情地看着方才还对她纵容的要死的少年,在她说完喜欢后就整个人好似掉进了染缸。慌乱的不敢看向她的眼神。 原本的伤感一刹那消失不见,只剩满满的吐槽欲。 原来这么纯情吗?岁昭后悔地想,早知他是这般反应,她怎么可能还会那么被动啊。 而此刻,方才站在原地的少年仅仅是眨眼间就了无影踪,空荡荡的恍惚无人。 啊,被吓跑了。 挠挠头,有些迟疑地左右观察了一瞬,岁昭后知后觉地有些后悔。 离开的时间悄然而至,周遭的光景再一次发生剧烈变动。 等一切恢复如常以后,那个早就躲得无影无踪的少年此刻终于悄悄地冒出头暗暗观察。 仿佛是一场怪异的幻境,过于古怪,但此时那仅剩的一点点微末光亮却提醒着他。 并不是,不久之前,那个对他来说生疏至极的少女在往后同他的关系会非同一般。 还,还说了那样的话。 想到这里,他有些不理解地皱眉,所以为什么他会告诉她啊。 他绝对疯了。 摇摇头借着最后的光亮,他走向方才被剑光灼伤到的流痕,轰隆一声响,体内最深处的禁锢好像有什么松散了一分。 再一转眼,脑海里那些的记忆便渐渐变得模糊起来。 果然,他要忘记了吗? 一股莫名的冲动驱使着他,突然很想见到师妹,温落锦愣神半响,这次,他不再慢悠悠地踱步,反而加快了速度。 啊,师兄他们好像在等救。同门情谊难得,他可得早点去。 为自己找了一个像样的借口,温落锦转了身,往裴泫的方位走去。 脚下将将站稳,岁昭就被朝她奔过来的几人吓了一跳。 六道破破烂烂的身影跌跌撞撞地朝她奔跑过来,眼里流撒着不明意味的泪水,他们头顶,许久不见的小苹果挥洒着泪水呲牙咧嘴地朝着她的方向跑过来。 这么热情?岁昭迟疑地向前。 至于吗?不就一晚没见吗。 她略有些嫌弃的拧眉微微向前走了两步,虽然他们脏脏的,尤其是安纯耽和秦寿他们脸上还流着不明痕迹,浑身上下看不到一块好料,但是那可是她的师兄姐们啊。 她怎么能嫌弃他们呢。 思及此,岁昭暗暗唾弃自己,拿起手里的剑就想上去汇合。 然而还没跑两步,她就被这几人身后的东西惊的呆到了原地。 比很久不见的师兄师姐们先到达一步的,是轰隆一声雷响,是来势汹汹的魔气与攻击。 这下,跑的人有七个。 岁昭一骑绝尘,方才什么很久不见,什么师兄弟情深,此刻统统不见,留下的,只是玩命狂奔。最后的小苹果见到她两眼放光,随后被小藤蔓抛着扔过来,岁昭顺手接住然后绝望回问:你们干了什么? 裴泫流着两行宽泪,毫无形象,他撒着丫子一下跑在最前方:他们打人数战啊。 那柄刀落于他头顶的刹那间,不属于他的灵力光波瞬间泛滥开来,是安纯耽。致命一击的灵力被化解,他错愕回头,看到了那个熟悉的人在对他笑。 随即,腰间拉扯来熟悉的力道,与那一同为他抵住致命攻击的绸缎轻和的缠着腰,带着他离开。 就连逃跑时跑的最快的秦寿此时也哆哆嗦嗦地站在最前面,颤颤巍巍地拿出乐器弹奏起难听的音调。 啊,果然是很难听啊。 裴泫扯扯嘴角,有气无力的吐槽。 胸腔的疼痛蔓延开来,他试图强撑着自己站起身来,但由于乏力再度跌坐下去。他自嘲的聋拉着眉,下一秒,一双手就抵住他的眉;你已经很棒了。顾娇摸摸裴泫的头,第一次漏出浅淡而真诚的笑。 裴泫呆呆地看着她,他张开口想要说些什么,就被一旁盯了半天的江舸眼疾手快地,将一堆堆药丸塞进去。 一只狗在前面所向披靡地抵抗着,旁边是他所熟悉,认识的人,坚定的在他身边不退缩。 他环顾一周,察觉到少了一个人,有些放松的表情瞬间凝滞,他抓住顾娇的手;小师妹呢? 顾娇眼神平淡,看着裴泫的眼神里流露出几分不觉被查的哀伤;裴泫,时间到了。 * 浓云密集,一簇一簇的聚集在一起,不知何时,那些疯狂追逐着他们的人此时已然满脸恭敬地停住了步伐,齐齐地跪倒在地。 小苹果坐在岁昭头上,诧异地发现那原本紧追不舍的人此时齐齐地定住,它原地蹦跳两下,试图引起岁昭的注意。 轻轻往上跳了一下,魔域最中心的地方猛地爆发出一阵强劲的气波。 巨大的冲击波袭来,七个疯狂逃命的人被拦腰打中,而后齐刷刷地以同一种姿势倒在同一个坑里,四脚朝天。 魔尊苏醒,他们的仪式已然开始,原本迫切追击的魔族无不恭敬虔诚地匍匐在地。 远远眺望着风起云变的一幕:师弟入魔了。裴泫绝望的拍去脸上的灰尘,吐出嘴里的泥,有气无力地吐出一个令众人惊恐的消息。 岁昭鲤鱼打挺般诧异地抬起头,这对吗?眼前的裴泫对于温落锦入魔显然接受度良好。 不对吧。 一旁的顾娇也非常之熟练的爬起来拍去身上的灰土,看着远方浓稠的魔气叹气:哎,要开始了。 岁昭再次猛地起身,还没来得及出口询问,一旁的安纯耽和秦寿等人已经瑟瑟发抖地抱在了一起。秦手试图理解出裴泫嘴里隐含的其他意思。 但思前想后,他绝望地发现,裴泫就仅仅只是字面意思;你师弟,这是什么意思啊? 他把他当家人,结果他们把他当魔尊口粮啊。 远在千里之外前来援助的千崇和江舸两人此时更是躲在了坑底的最角落,惊恐的看着口出狂言的裴泫,宛如他说了什么极为大逆不道的话。 千崇整个人都石化了。 江舸颤悠悠地将抖动的小腿收回,抱着千崇整个人都被吓成了感叹号,语气轻的像风,再次问:你们师弟,何意味啊? 裴泫此刻索性不再挣扎了,他躺在坑底认命:哎,算了别挣扎了,早死早超生吧。 秦寿泪都要吓得飚出来连声哀求;我不想死啊哥。 岁昭看着躺平的裴泫和对此刻困境了然的顾娇,也有些搞不清事情的真相了,她呆呆地看着两人,神色迷茫;啊? 她们的剧本原来不一样的吗 * 竞天结束后的不朽仙宗,此时褪去了之前的热闹,半空的烈阳摇摇散散地落下令人心烦的炽热。 只有极少数炽阳才能透过层叠迷雾的树林,走在被树影遮挡的阴凉小路上,来人急匆匆地略过树间抖动的枝叶,行走时带过的风吹起层层涟漪,卧在树下的毛茸茸懒洋洋地睁开眼一看。 又翻过身来,挠挠自己肚皮上稀疏的毛发,临近也不愿意往人前凑,只常常自己找个地一睡便是半日。 琉璃峰的弟子与那几个交好的修士在竞天结束后就消失悄无声息,所有人都在窃窃私语,暗自打听他们是否有了些新的造化,否则为什么这些长老一点也不着急,只安安静静地回了自己的宗门。 唯有一两个极为较真的弟子始终对这件事保持疑惑。 师兄师姐他们已经很久不回来了,他们到底去哪了!推开门,来人着急地踏过门槛,嘴里的话像机关枪一样突突个不停。 李魏姜急吼吼地冲进来。 他这几日明里暗里找了不少,甚至都整日整日地去纠缠他的师傅,但得来的,却一直都是那一句。 他们无碍。 无碍无碍,这都好几天了还无碍,再这么碍下去,就是没事也得有事啊。 又等了好几日,实在是没有一点点消息,李魏姜忍无可忍地冲到了琉璃峰。 殿内静悄悄地,听见来人的声响,有人落下棋子,温和地转过身打着招呼:啊,是最开始的那个小弟子吗。他看着像是在询问,但语气却是不加掩饰的笃定。 第116章 他笑咪嘻嘻地看着他,语气里没有丝毫被冒犯的不满。 第99章 李魏姜进了半截的腿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走,他死鱼眼般看着郁匆和这人看过来的目光,表情绝望。 面如苦色地,他连忙低头认错。 等他深一脚浅一脚浑身虚浮地走出了殿内,这才惊起满身的冷汗。 殿内。 郁匆面不改色地执棋,声音温润如玉,对面的人见他如此,突兀地笑出声来。 不着急吗?他轻声问。 郁匆神色不变;金陵塔的灵物。在最开始,岁昭她们进入的金陵塔在这人的操作下其实并非是真正的塔内。 远古战争之地。 万千生灵埋骨之地,早早地孕育出拥有自我意识的灵物,这些灵物在瘴气里徘徊许久,本该永远的沉寂下去,但由于面前之人的计谋,导致于岁昭她们提前进入了塔内。 混沌不清的灵物逐渐清醒,于一片苍茫中往她们靠近。 对面人轻轻一笑,示意他继续。 四方坑以怨气饲养魔气,不断沁润,从而将人界与魔界的连接点强制锁定,在魔尊出世后,那便是第一个出口。 对面人轻轻一笑,有如烈阳明媚,他抬起头看向窗间洒落进来的阳光,撑着脸百无聊赖地看着。 这世间一事,与他又有何干? 想起那个全然相信他的小弟子,他有些疑惑地皱起眉,充斥着太多太多消息的大脑此时生涩地转动,她叫什么名字?忘了,不重要。 但他所筹谋一事,不过是为了让魔尊降临。 在他夺舍了那个魔族少年,浑浑噩噩地游历人界时,侥幸从一处地方得知,这时间藏有起死复生之法。 而此法,最关键的就是当属魔尊一人。 但他不能确保魔尊会帮助他。 在这个世间又一次出现了异世人时,或许是因为系统的吸引性,或许是因为其他的什么。 这个异世人恰巧降落在他身边,那是一个单纯到有点可笑的女子,和他之前的宿主简直如出一辙。 不过一面之缘,不过简简单单寥寥两句碎语,她就将一切托盘而出。 蠢货,他在她看不清的阴影里,眼神冰凉的评估着她,在她转过来后,脸上又笑的甜蜜。 倘若以无数系统的规则之力束缚于他呢。 拯救系统吗?有点意思。 她应该是喜欢上自己了,不过两滴泪水,两句编造的悲惨经历,就让她彻底放弃了任务,将那个不知死活的系统交由自己。 最后,那个系统宁愿带着她自爆也不愿意帮助他。 但是那个系统忘了,他也做过系统啊,灵魂才是两人之间的媒介,而他所夺舍的魔族,最不缺的,就是关于灵魂的残忍手段。 生剥了她的魂魄镇压在魔族地底,那还未来得及完全自爆的系统就这样永远的沉睡,被他吸纳。 后来,他一次次地搜罗,布下天罗地网,静静地等待一个个穿越者送上门。 而这一个个穿越者,一个个陷入睡眠的系统也为他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力量。 唤醒魔尊,降临人世,寻觅复活之法,就是他的执念。 最后一次,他如同以往一般靠着系统的吸引力再一次抓住了新的穿越者。 就在他即将成功,完成自己曾经期待已久的梦想时出了岔子。他失败了。 岁昭,他嘴里呢喃地咀嚼着这两个字,在她真正的系统察觉到不对即将带她离开时,他用以往数不清的系统凝结成这个世界最微末的本源之力。 捏爆了那个妄图带她逃走的系统。 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那个该死的系统,居然还能委托其他的系统去照顾它的宿主。 一堆堆弱的令人发笑的系统都在破坏他的计划。 于是一次次,一遍遍的重新再来。 直到摸清了那系统所有的底牌,他再一次推翻了这个世界。 抹去她的记忆重新再来,或许是因为如此,不断地回溯里,她的身上才沾染了一丝规则之力。 意识到岁昭短暂地不属于这个时空时,他曾探查过,发现她身上的因果之力依旧与这片空间割舍不断时,他也就兴致缺缺地不再探查。 这一次,他佯装出最开始那个系统的语气,告诉她尚未被回溯时这个世界本该发生的一切,如同以往再一次道:重在参与。 可再一次的溯回,却发生了令他感到意外的事情,本该安静沉睡的魔尊泄露出了一点生命之力,那生命之力糅杂着一丝丝的规则之力有了人身。 也有了自己的情感。 于是他又在原本告诉岁昭的故事添上寥寥几笔。 引导着岁昭靠近他,以便于他最好的观察他,在魔尊降临之际,他决不能允许有一丝意外,哪怕这人就是魔尊本人所衍化而来。 而现在,就是他为她们选择的最终死去的方式,他决不允许有任务者在这个世间存活。 郁匆垂眸不语。 他很早就已经发觉了不对,无法度过的烈日高阳总是悬挂在琉璃峰上方,密密蔼蔼的碎叶在空中落不到实地,被风吹过弯便又慢悠悠地继续朝着上方飘去。 那个叫岁昭的孩子来来回回不知进了多少次他的门下,琉璃峰内本只有两个弟子的闲散时间再次添加了一个新的弟子。 在裴泫和顾娇不再谈情说爱,性格一日比一日沉默木讷,到最后如今的不可直视。 他终于模模糊糊地意识到,这个世界出了问题,可他无从可解。 魔界与人界互不相通,偶尔遗落出来的那几个魔族又隐藏的极为隐蔽。 他寻找良久,在天地交合之处找到了答案。 以自身灵力与永世不入轮回为媒介,与此间天道沟通,在最后一次轮回里。 他布置好了一切,引导新的任务者在竞天内出现,一次次地回溯重来中,他看到岁昭因为自己的靠近,身上的回溯之力逐日尖锐,在新的一次时间里,她的力量被封禁。 身负无穷因果之人身上的能力会因为相似力量的靠近而逐日减退。 他看到她失落地挥剑却始终不得其法的失落背影。 于是通过温落锦,将自己的毕生所传传授于她,看着岁昭不复之前的失落神情,郁匆转身,回避她。 不断地修炼中。 让那个他始终未曾亲自教导的弟子有了离开的资本,倘若她不愿离开,他亦留下了足以让她在整个不朽仙宗,乃至整个修仙界都有立足的资本。 思及此,郁匆晃晃然一笑,清瘦的手腕细到一个令人不可思议的程度。 那打赌吗? 什么? 赌我的弟子会平安归来,赌魔族不会出世,赌你的计划,会于今日烟消云散。 * 岁昭吐出嘴里的土,一旁的人围成一个圈,几人不时点点头,不时咬牙切齿,面部表情极为丰富:原来是这样。 顾娇抱着手里的藤蔓,叹气;小师弟此时定然与那归于本身的魔族混为一体了。 秦寿真诚发问:那我们应该做什么? 裴泫站起身,面无表情;杀掉他。 原来这就是解决办法,秦寿跟着点点头,不对,他惊恐地抬起头看向说出这句话的裴泫。 你在说什么?我们吗?打魔尊吗?像是为了验证这个问题的重要性,他扯扯自己的衣角:魔族小兵都能给我打个稀巴烂,去打魔尊我还有活着的可能吗。 裴泫神色不变,丢给他一道传送符:语气沉重;我并没有打算活着,但是你们可以离开。他说着,视线转过身边的安纯耽和其他人:说起来,这是我们的家事,你们也不应该参与。 温落锦是他的师弟,而现在师弟即将入魔,他应该负起责任。 说完他散漫地笑笑,语气低沉:我这个龙傲天当的真是失败啊。 从方才起就不发一言的顾娇捏起手里的绸缎,只默默站在裴泫身边。 安纯耽听完,却不是裴泫意料中的后退,他神色一亮:打魔尊?我要去。 秦寿捏住他的手拼命阻止:你疯啦?那可是魔尊! 方才打小兵或许有一战之力,但现在他们面对的,可是魔尊啊。他一挥手他们就死的存在。 拿什么打,十条命也不够魔尊笑一下的。 安纯耽大惊小怪地看向秦寿:你小时候不想打败魔尊吗? 秦寿沉默了。 江舸和千崇蹲在角落,自裴泫说完后便不发一言,岁昭好奇地凑近一看,发现两人正写着长长的遗书。 在故事最初开始之际,岁昭就知道温落锦是原文中的魔族,是人人得而诛之的恶源,可她不知道的是。 她,乃至她们的最后时间,居然是刀戎相见。太荒谬了,这荒谬的情节直到她同裴泫他们来到了魔域的最中心也无法缓解。 第117章 岁昭面无表情的站在魔域深处,注视着中央黑到止不住的冒着魔气的殿内。 风声一点点加大,轰鸣在远方的雷柱贯彻天地,浓郁的紫沾染着魔气冲击着天地间薄弱的屏障。 广阔的空间里,所有的魔族兴奋地朝拜着主殿的方位。 所有人被彻底的死寂笼罩着,说不出一点话。 第100章 魔域中心的魔气,比其他地方更为浓郁两分。 一抹巨大的黑影自地底攀爬而上,引得天际的乌云团团涌簇。 天昏地暗,裴泫冲身最前的身体一顿,拿出剑神色焦急:需要更快,天地间的屏障被打破,那魔族必然冲破人世间,到时间大家都要完。 安纯耽旋转像颗炮弹一样往前冲,吱吱哇哇地嚎叫着加速再加速。 一行人有如风至般齐齐往前。 岁昭看着天际边浓重的色彩,迟疑地紧跟其后,她有些许的疑惑:能赢吗? 听见这话的裴泫转过身,粲然一笑高声回答:我可是龙傲天。 秦寿跟在最后,气得要死:哪个龙傲天你这样啊。 毫不留情的吐槽又引得一旁的江舸迫切加入战局,试图谋权篡位;我!我才是。 滚。 传闻中的魔尊果然难以对付。殿内,裴泫吐出一口血,支撑着剑倒在地上,旁边的顾娇被甩飞在墙壁上。 岁昭稳住气息,小臂处被割裂的伤口传来阵阵痛意,手里的剑无力垂下。 她面无表情地看一眼温落锦。 上次见面是在另一个时间线里,但归其溯源,他们真正上一次的见面,是在竞天后。 他明明知道,知道那可能是最后一面,但他依旧没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到结束。 想要自己一个人安静地接受命运吗,她不同意。 温落锦的体力如今有两股力量正疯狂拉扯着。 霖夜被锁在黑暗最深处的地底千年不见光景,万年沉睡,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一丝可以再度觉醒的机会。 他疯狂地抢夺着身体的自主权。 那个只溢出了他丁点力量就妄图掌控这具身体的温落锦,他不屑的笑出声,那样渺小的力量居然也敢抢夺他的身体。 真正的魔尊显然更加暴怒疯狂,周身的杀气弥漫在空气里,浓厚的威压死死地困住裴泫等人。 岁昭仅仅不过与他对视一眼,那强烈的恶意便控制不住的倾洒。 令人心底止不住的害怕。 悠然,秦寿力竭倒下,安纯耽坐落在中央,用灵力死死困住霖夜的身体。 那具身体还在不断吸纳着魔气,浓缩压皱至一个恐怖的境地。 天地呼啸,黑云压城,比起往日里懒散散涣的裴泫,此时他抚手执剑,天地浩荡,数不清的魔气肆虐,裴泫盯着数不清的攻击,面上毫无一丝惧意。 他早就有这样的觉悟了。 眼角因压迫而渗出一道道湿腻的血色痕迹,他的身体已然到了强弩之末。 江舸的丹药已经告罄,身体无法再度被修补,裴泫看着对面的温落锦,悠然的漏出一抹笑。 这笑张扬又怪异,他吐出一口血,浑身乏力,此时他的灵力已然完全消失殆尽。 而魔尊也仅仅只是被他们打断了一小会的时间。 我跪倒在地,视线已经完全被剥夺,他似哭似笑地将浑身仅剩的灵力凝聚于胸口。 他确实,是一个失败的龙傲天。 过往无尽的轮回中,他从襁褓出生了千百次,从最初生的牙牙学语到后来顶天立地。 他一路走过,看过路上的风景,唯一在意之事,也不过仅仅一个顾娇而已。 与顾娇一同飞升之际,那天天地褪色,山川倒流,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脑海里的记忆逐渐模糊消失,看着自己的身体,修为倒退。 一切消失的瞬间,他只来得及抓住顾娇的手。 无数次的轮回,无数次的记忆消失,他终于在这一世记起了一切,可那些缥缈,虚散的记忆无时无刻不在拉扯着他的大脑。 浑浑噩噩间,他看到熟悉的人,熟悉的物。 本能之下,他避开了他最真实的性格,笑嘻嘻地凑上前和顾娇说话。 不久之后,他看到了与以前完全不同的经历,那是一个刚入门的师弟,以及曾经千百次都不曾相见过的师妹。 师弟师妹啊,那他这次一定要保护好她们啊。 可当他入了师门,他就要肩负起身为大师兄的责任,只是他的师弟,从未有过害人之心,为何一切的孽缘都要由他承担,凭什么,他的师弟只能他欺负,他不服。 以我之身,辅以元神,炽阳之火,起!他猛地抬起身,最后的身躯叫嚣着发出不可媲重的断裂声。 他真的失败,明明说好保护,但最后的关头,他却是拿着剑与师弟兵戎相向。 他的师弟,只是爱玩,但他绝不是面前这个人。 燃烧着生命的灵力附着在陪伴他万万千千的剑上,眼角流出一道蜿蜒的血迹,他怒目圆睁,以一种自尽的方式冲向前。 裴泫自爆了!秦寿没拽得住裴泫向死的决心,他怔怔然地呆滞在原地。 岁昭错愕回头,看到的,就是裴泫燃烧着自己的生命冲向温落锦的方位:裴泫! 顾娇进攻的动作陡然凝滞,她不可思议地看向裴泫,印象里,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裴泫先她一步死去。 无数次的重逢里,裴泫总是静静地等待她先一步离开才缓慢散去身形。 她恨他。 她是人界画本子里最标准的娇妻,一次,两次,每一次不断地伴随着被挖出心的延绵痛苦,那痛苦近乎刻入骨髓,每一次都从身体的最深处给予她提醒警告。 凭什么,她凭什么要一次又一次地承受这些,她又凭什么按照那既定的剧本走熟练于心的过往。 毫无新意,想起就让她满心的厌恶。 在一次次地回溯中,她开始修炼,对裴泫视而不见。 直到有一次,她无意间知晓裴泫同她一般,被这个世界戏弄着,那一刹那,她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恨这个蠢货干什么,造成她如此惨烈的模样不就是天命吗? 想让魔尊复活,她绝不认这个命。 她是师姐。 我的师弟凭什么要走你们规定的路。虽然师弟总是不喜欢同他们一起玩,但既然她成为了他的师姐,那她就要肩负起师姐的责任。 缠绕在腕间的绸缎刹那间狂风四起,蕴含着精力的心头血挥洒在飘舞的绸缎上,沾染出片片梅花,正如她第一次失去生命时眼底倒印出的漫天花瓣;我们,不会认命! 顾娇跟着裴泫的后路一同自爆了。 两道杀伤力极强的力道强劲的冲向霖夜,苏醒的符阵悠然凝滞。灌输于霖夜体内的魔气被截断。 秦寿哭丧着脸看着几人宛如自尽一样的打法,他惨兮兮地凑在安纯耽身边,借着安纯耽罩在裴泫与顾娇身上的灵力。他发出临终遗言:我再也不跟你们走了!这简直完全没有活的余地啊。 他一边伤心的哭嚎,一边又拿出本命乐器不要命的演奏。 黑沉的天幕上撕开一道道骇人的雷电,翻涌咆哮。 江舸不舍的看一眼上方,那是与人界完全不同的光景,可惜,不知道往后是否再能看见,他摇摇头,转身向前同千崇一道接替了裴泫和顾娇的位置。 数不清的杀招共同肆虐,完全被魔气侵蚀的温落锦踉踉跄跄地站起身。 体内的霖夜此刻完全占据主导权,彻底失去意识的温落锦身边肆意着浓厚的魔气,道道杀人的攻击天罗地网般朝几人挥洒。 岁昭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手里的符咒宛如漫天飞花般挥洒而出,她看着对面那个眼底再无一丝清明的温落锦,只茫然地往前走了两步。 浓郁到接近实质的魔气掩盖住他的身形。 岁姑娘小心!江舸侧身,冲上前将岁昭拉至身后。 如今的情况可谓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纵使魔尊现如今力量大幅减退,那也不是她们可以打的。 剩下五人面面相觑,小苹果它们连带几人的遗书早在最终大战之前就被强制地送出了魔域。 此刻,只留下了他们寥寥几人。 安纯耽唇边渗着血迹,一如既往地开朗;我们的坟头会长草吗。 秦寿绝望跪地;我们灰都要被扬了还有草啊? 千崇拍拍胸膛,将剩下的人揽入怀里:别怕。 只不过一息之间,秦寿惊恐地看向他:你要干什么? 千崇没说话,他只是看向魔尊的方位,声音低沉不退缩;我们不能让他真的醒来。 可现在几人的灵力已经完全消失殆尽,就宛如待宰的羔羊。 第118章 绝望对视间,没人能说的出下一步计划。 在说什么?阴凉冰凉的声音在他们上方悄声响起,这声音如恶鬼一般引起了正商讨的几人注意。 五人瞪着一模一样的死鱼眼向上看,只觉身体发凉,又好似看到了致命一幕。 只见一片苍茫中,霖夜手中凝聚出致命的攻击,唇边阴冷一笑,置人于死地的攻击铺天盖地地朝着几人席卷而来。 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风声一瞬间呼啸而至,岁昭的瞳孔里倒映出致命一击,好像就要这么死了。 秦寿嗷呜一声,扑身向前将其他四人抱在一起涕泗横流,视死如归地与一片空旷中哭着说;死也死一起吧! 不能他们死了坟头草一起飘,他一个人在旁边飘啊。 岁昭被几个力道一拉,纵身往后。五个人不合时宜的团团抱住。 裴泫和顾娇的自爆虽是重创魔尊,但此时仅仅只余下他们几个,安纯耽吃力地顶着如雨般肆虐的攻击将剩余人揽入他的保护下。 现在怎么办? 千崇将剩余的力量一股脑的倾斜而出。 那道致命的攻击袭来,他回眸看一眼剩下的人,狠狠心便咬牙上前,用最后的身躯抵住这强力的一击。 登时漫天的狗毛飘落。 千崇!江舸惊惧地喊出声,还不等他做些什么,一具小小的身体便完全倒在了他眼前。 刹那有如慢动作回放,小小的身体落在地面微微回弹两分,他凝滞的眨眨眼,大脑一片空茫茫地,嗫嚅地哆嗦两下嘴唇。 他无力的回头看一眼岁昭她们,似哭似笑:怎么办啊。 怎么办? 被安纯耽吸纳在怀里的岁昭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方才的片刻喘息已然为她提供了些许的力量,此时她的符咒已然消失殆尽,只拿出手中的剑,发间的发饰莹润流转般透漏出道道晶莹的光。 她站在几人面前,沉默半响后神色坚毅,不久前才拿到手的剑此时嗡鸣作响,她回头看一眼失去力气坐在地上的几人,抿唇:如果我也死了,你们就离开。 从魔域出去,告诉人界,告诉她们尽快找到存身之处。 她轻步往前,浑身的灵力与剑柄融合交汇。 安纯耽大惊;你要干什么? 秦寿:你们琉璃峰今日组团死吗? 岁昭不再说话,只是机械地向前。灵力包裹长剑,一道裂痕自剑身逐步往下生长蔓延,巨大的风力掀起她的裙摆,劈啪作响的声音滋滋不绝。 她眼眸中充满坚定,用尽浑身的力气抬起手中的剑。 眼看着对面的魔气肆意挥虐,江舸打了个寒战;她要干什么? 琉璃峰的弟子决不允许邪魔歪道降临人世间,裴泫如此,顾娇如此,她亦是如此。 不舍地看向霖夜魔尊的方位,眼神流转间,她调动体内所有的灵力覆盖与剑上,猛身向前。 疾光层叠,围绕在她身边的剑影影影绰绰般,发间的发饰顷刻间碎裂,恍如挣破牢笼的笼中鸟,脱离层层束缚,原本的灵力与藏匿于发间的魔力交相呼应,此时竟也隐隐改过对面本就占据优势的霖夜。 安纯耽撑着地再度坐起身来,长时间的焦灼令他嘴里吐出一道道四飞的雪花。他强撑着自己搜刮着体内的灵力毫不犹豫地为岁昭加上了最后一个保护。 而此时失去保护的秦寿咬咬牙,同江舸对视一眼,两人将身上仅存的最后灵力一丝不落的尽数输送至岁昭的身影上。 算了,大家在一起路上还有伴。 身处魔域的他们在失去所有的力量,最后的下场显而易见。但依旧是此时,没有任何一个人离开。 承载着秦寿一行人的最终希冀,岁昭拼上了所有的力量,向前冲去。 剑气腾涌如潮,化作吞噬一切的蒸腾长龙,霖夜歪着头,面对这强劲的一击轻声嘲讽;你不会以为,这样就能打败我吧? 岁昭面色如常,以一种同归于尽的姿态向前不变。 脑海里回想起不久前的记忆,想要打败魔尊。阴暗处,少年的脸沉寂在明影交际之处,看不太清切,被提问的温落锦语气慢吞吞的,盯着岁昭的眼睛,犹豫再三后他伸出手擦去她脸上的泪点:要这样秦寿!浑身无力的秦寿躺在地上,听见岁昭的声音,又爬起来撑在地上断断续续地吹起禁锢的锁链。 手中的长剑沾染着江舸的药丸粉末,岁昭浑身顶着安纯耽的保护,轻声:我并不觉得,单纯靠我就能牵制你。 霖夜一愣,似是意识到了什么,他试图往后退,但先前裴泫同顾娇的自爆已然卸去他大半力量,此时秦寿的禁锢微末的牵制着他。 只要再有一点点时间,一点点他就能恢复,魔尊的力量无穷无尽,完全不会被轻易杀死。 想到这里,他眉头一松,可下一秒,他就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 怎么会? 存纳浑身魔气的心脏上三分,一道充斥着规则之力的剑柄狠狠地插了进去。 拥有这样力量的你,是可以作为吞噬魔尊魔气的存在。少年蔫哒哒地指向她的剑,言语间全然是些失落的意味:要这样剑尖只清浅地往进进了两分,很快又被反应过来的魔尊运用魔气抵抗。 岁昭失落地看向无法再进两分的剑尖,此时浑身的力量都消耗殆尽,她也仅仅靠着最后的意志力强撑着自己,完全没有多余的力量。 似乎,又要失败了。 她眼神一凝,正当岁昭准备效仿裴泫与顾娇自爆时,身前的剑柄猝不及防地又往前进了两分。剑上的规则之力又一步吞噬着霖夜体内的魔力。 什么情况? 她愕然地抬头,只见对面的人不知何时安静了下来,看她看过来也只是嘴角牵扯出一个僵硬的笑,他温柔地注视着自己,说:抱歉。 抱歉让她遭遇这些,抱歉裴泫顾娇的牺牲,抱歉自己的身份让她为难。 要这样过去与现实的声音相互叠和,熟悉的面容不变,他牵住她的手,眼底的情绪温和平静,剑柄再度向里。 闷哼声小声的响起,剑尖刺破皮肉声的响动缓慢不停。 感受着体内被疯狂拉扯的力量,他回想起了一切,包括很久很久之前在安村时一面之缘的她,许是临死之际,他目光死死地盯住岁昭。 属于这个世界的规则之力让他短暂地获得了清醒的时间,体内的霖夜被他压制,察觉到他的想法,不甘的怒吼想要打破牵制。 温落锦唇角微张,在最后的时间里想要说些什么,什么都好。但当他的目光扫过对面带着星星点点泪意的人时,他骤然沉默了下去,最后一刻,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温柔地擦去了她眼角的泪。 下一秒:温落锦! 千万道白光撕裂黑暗,容纳在体内的魔气翻涌咆哮地迸裂出,肆虐的魔气不甘地摧毁着一切,自中心往外。他轻和地将剩下的五人包裹起来,身形消散。消失的那一瞬间,常年黑暗的魔域恍如天亮般明昼一瞬。 坐在最角落的三人互相搀扶,面面相觑不解:魔尊怎么自爆了? 叮,您的系统托管一号已到账。 叮,您的系统托管二号已到账。 察觉到宿主生命流失,已强制启动任务进行。 任务一,复活。 第101章 安纯耽蔫哒哒地跟在岁昭旁边,身后拖了一个宛如死狗的秦寿。 魔域一站后,精疲力尽倒下的岁昭在尚有一丝清醒之意的安纯耽等人的保护下,险险躲过剩余魔族的追缴。 几人九死一生地从魔域来后,心底的气还没喘匀,她就被一系列的系统绑定了。 一旁的安纯耽和秦寿也是,两个人当时宛如二哈一样齐刷刷地看向岁昭。 秦寿尤其激烈,他神色悲壮地从介子囊里掏出一把铲子就开始挖坟:完了完了,魔族在我脑子里扎根了!说话的同时不忘将手里的铲子递给安纯耽,掩面泪流:一起挖吧。 安纯耽被秦寿肃穆的神情影响,面色悲壮地拿起铲子,岁昭在一旁面无表情的看着两人。 江舸在出魔域的一瞬间就带着千崇离开,他察觉到千崇神魂未熄,倘若此时回到他的宗门,千崇未尝没有获救的可能。 而秦寿和安纯耽两人则亦步亦趋地跟在岁昭身后,亦是想要跟着她一起离开。 仅仅不过一小息的时间,秦寿已然挖出一个不大不小的坑,此时正和安纯耽齐齐躺在坑底,对她招手;一起来趟吗?坑很大的。 第119章 岁昭面无表情的冷笑一声;有没有可能,那不是魔族的东西。 话音刚落,秦寿便一股脑地爬出来,在安纯耽的怒吼里把土往坑下撒,他边撒边问:那我们要去哪里? 岁昭拧眉,回想起当时在魔域的情景。 届时温落锦继裴泫和顾娇自爆后,原本的魔尊失去身体,只能不甘地消散于天地间,而就是那时,一直悄悄存匿于她脑海,属于郁匆的灵力在最后的关头,与温落锦的魔气一同护住了几人。 青年师尊如往常一样笑着,食指点着她的眉心告诉她,琉璃峰现所剩弟子仅她一人,又在最后消散之际说出了最后的一个秘密。 在她们出发至竞天的时间,他曾抽出四人的神魂存放于琉璃峰的塔下。 倘若她取出这神魂加以时日地温养,在不久后的将来,裴泫他们说不定会醒来。 回想到这里,岁昭语气一顿;回琉璃峰,我们就此再见吧。 眼看着岁昭挥一挥衣袖,转身就走的样子,秦寿登时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你不管管吗管什么? 秦寿指指自己的脑子。 岁昭冷酷地像一块冰,吐槽:你脑子有病,这也要我管吗。 秦寿被气笑了:系统啊,我不管!我要跟着你去琉璃峰。 安纯耽在一旁憋了半天,在岁昭看累赘一样的目光下默默开口:我也要去。 扒下缠上自己的秦寿,岁昭无力;滚啊,你们没有自己的门派吗? * 此时的琉璃峰不如过往喧闹,此时寂静地宛如无人之地。 岁昭静静地走在小道上,神色茫然,距离离开魔域已经有两年的时间,她按照郁匆的办法试了无数的法子也没能让那三个神魂苏醒。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始终不得其法。 思及此,心情又逐渐低落起来,她站在峰顶,目光眺望着远方的风景,一旁的小苹果它们看见她压抑的神色,担忧地站在身后。 下一秒,这过于沉重的气氛骤然被打破,秦寿欢欣雀跃地带着安纯耽再一次爬上琉璃峰,此时凑到岁昭面前;这一个峰现在可都是你的了,我能挑上面的那个房子吗,我要那个最大的。 岁昭刚想点头,视线顺着他的食指看过去,发现他指的地方是温落锦和裴泫的位置。 他两个都要。 岁昭面无表情,此刻什么悲伤,什么难过全没了,剩下的,就是她打死秦寿后他爸会不会来打死她? 安纯耽跳着来到她面前,语气表情与秦寿如出一辙:那我要那个。 岁昭再次看去,就看到了她和顾娇的峰头。 什么意思,这两个人是想让她流落街头吗? 重重的呼出一口气,岁昭抬起剑朝着两人一笑,脚下不停地就朝两人砍过去;我能给你两埋在那! 琉璃峰又响起喧闹的声音,吵吵闹闹的。 在追着安纯耽和秦寿跑到半山腰时,一道温柔到了极点的声音骤然出现,那声音轻轻地叫住了她:小师妹。 像是做了一场盛大而虚迷的幻梦,此时朝思夜想的声音期期然传来,如同流水般潺潺回旋。 岁昭僵着身体不敢回看。 那人轻轻地走在她身后:我之前也未曾说过。他呢喃着话,瞧见面前人不敢转过身的举动,了然的笑笑然后道:我也喜欢你这件事。 宛如百花盛开,心脏处传来剧烈的雀跃,她猝然回过头,撞向了一副熟悉的眼眸。 一旁悄悄围观的秦寿和裴泫见此,坐在最高的树上疯狂摇着树杈,纷纷扬扬的叶子漫天飘落。 藏在树后的安纯耽和顾娇满脸笑意地看着。 愣怔中,有人将她揽入怀里;我回来了。 坐在树上站在树后的人一同围上来抱住她,站在最外面的安纯耽和秦寿跳起来往进冲,不甘示弱;还有我还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