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听见了》 第1章 [现代情感] 《心跳听见了》作者:多蝶【完结】 文案: 1 初见是高一,一次上课铃声打响快要迟到,白穗子爬楼眼前一黑,她摇晃要晕倒时—— 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拽住,耳鸣声拉长,她蜷缩蹲坐。 “低血糖?”他说。 不多时,一阵清风袭来,红色男款球鞋折返站定在她跟前,少年气息微喘,递来的掌心里躺着一块巧克力。 临走前,男生声线懒洋洋的提醒: “同学,还难受就去医务室吧。” 那天黄昏,男生侧颜轮廓很惊艳,白穗子只偷看到一个意气风发的背影。 再重逢,那天午后,少年被赶出家门。 白穗子也看清了他的样貌,眉尖溢着不耐,眼尾被光照得阴影有点红,下颚角滑着一滴水珠,分不清是汗还是泪。 清俊得像小姑娘,又不失硬朗轮廓。 白穗子想,这个男生长得好漂亮。 2 最近贺嘉名有点烦,他认为白穗子喜欢他,他心头燃起一股燥热。 但是她有一个竹马男神,他怀疑自己是备胎。 啧,也不是不行。 他可能是疯了。 3 有一次体育课,白穗子因心脏病晕倒了,一道高大身影穿过夏日跑来。 那次,男生单膝跪地,黑发挡住的眉骨紧蹙,他大手按于昏迷的女孩胸口处,有节奏又急促地一下又一下按压。 白穗子做了一个梦。 有一个少年拼尽全力想救她。 渐渐的,心跳砰、砰、砰……变得有力。 她听见了。 那一刻,他撕碎黑夜,她看清了梦中的少年。 【小剧场】 高考完,正逢夏至,白穗子做了人生中第二大胆的事,她主动亲了贺嘉名。 那次,男孩捧着女孩的脸亲,小心翼翼。 少年的吻,紧张又青涩。 …… 许久后的一天傍晚,贺嘉名在书房无意中翻找到女朋友的生病日记。 【在医院的那段时光很难熬,小小的方形窗户只能窥探一寸天光,我最期待的日子是周末,因为我心中最热烈的少年会来陪我。】 【有一次我装睡,他守在病床边,小心翼翼紧握我的手,我偷偷看着他眼尾通红,他好爱哭哦,无人知晓,我也好喜欢好喜欢他,在那些暗无天日失去希望的日日夜夜,每次看到如此真挚的少年,我都无比渴望活下去。】 【我也想赤诚地去爱他。】 臭屁小狗 vs猫系酷 girl [人的青春大概是为了遇见她或他/从此,一生就对那一天难以忘记了] *校园日常文,he,很慢热,很慢热…… *高考毕业前和成年前无任何亲密描写。 内容标签:破镜重圆 天之骄子 甜文 成长 校园 主角:白穗子 贺嘉名 一句话简介:为爱考状元 立意:青春须早为 第1章 重遇 卖身? 沧海市。 近来山河二中高一生面临分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焦躁感。 “唰唰——”厚厚的书页被风卷起,快速翻阅起来。 湛蓝的天空被繁茂翠绿的叶子遮盖,像是树从海里生长出来。 北方的教学楼走廊是封闭式的,墙面上方是白漆,下方是清新的绿漆。 一扇扇方窗,日光尽情的洒下,宛如通往未来的梦。 无数条道路任你选,等着你轻轻推开。 教室内,男女生纷纷聚集在一块,互相取经选哪科的好处。 四五个男生在最后排一张椅子上,嬉皮笑脸闹着玩叠罗汉,挤得最下面人龇牙咧嘴,一个劲嗷嗷叫。 幼稚鬼叠纸飞机,扔出窗户,被路过的女老师谢惊春机敏地抬手捉住,险些被砸到。 她无奈抵镜框,反手拋回去—— “这实数m的值到底是什么,谁做出来了?”靠窗第二排的男生一胡拉寸头脑袋,骂了句:“哪个王八蛋出的题。” 被夹着教案的谢惊春听到,她侧身从窗户那冒出头,回以淡淡微笑:“我出的。” 男生匆忙抬头,如临大敌。 谢惊春不轻不重拧了把他耳朵:“小子好样的,一会儿我再给你拿一套卷子哈。” 说完就雷厉风行地扭身走了,留下男生急忙起身求饶:“别别啊,谢老师——” 谢惊春也不看他,摆摆手,声音嘹亮:“不用谢。” “我去,我不是这个意思……叫谢这个姓氏也太欺负人了。”男生搓搓脸。 等著名优秀数学教师谢惊春走后,男生切了声,翘起二郎腿说:“我更不想学理科了。”他侧头问:“你们呢,选啥。” 春月正沉迷在一张张花里胡哨的纸上写离别赠言,露出一个羞赧的笑:“我要选文,选理我是在找死啦。” “小丫头好有自知之明。”他手欠要抽走她的宝贝:“写啥呢,同学录给我看看~” “不给看,这里面都是秘密。”春月一把合起,珍宝般抱在怀中。 椅子哐当一声往后退,白穗子坐在后面一排外侧的座位,神清气爽地站起身:“我写好了,春月,你要去办公室交表吗,走呀,一起去。” “要要要!马上。” 两个女生手拉手美好的走了,男生哎呦了声,小气鬼哦。 二中采用的文理科分班制度,除了必选的语文、数学、英语以外。 文科综合是(历史、地理,政治),理科综合是(物理、化学、生物)。 这会儿,二楼办公室聚满了学生,一大半女生都在缠着谢惊春咨询,女生到底选文还是选理? 谢惊春一一耐心解答,选科跟男女性别没有关系。 要么结合自身实力,要么是看兴趣,不过,在学习上还是要更加注重具体的成绩来去选。 像她也是女生,如今不也是成了一名出色数学老师? 最关键的是,在山海高中没有任何一名男老师能比她获得的荣誉多。 据说二中至今,往年理科排名年级前十的女生占据比例很大,只有一两个才是男生。 回来的路上,春月有点小惆怅,刚想跟白穗子聊点闺蜜私话。 到班门口就遇到想见的人,春月表情欣喜了一瞬,小心问:“景玉,你在这干什么呢,等我们吗。” 他抵着墙面,也没跟人聊天。 景玉身上总有股流水般细腻的温柔感,很亲切。 这会儿,他侧头,眉宇间染着几分不同平常的哀愁。 若是能具象化,他头顶一定是阴云密布中电闪雷鸣,下着大颗大颗雨滴。 “嗯。”景玉礼貌性跟春月点了头,然后他的目光深深地直直望向白穗子,要求道:“白穗子,我想跟你谈一下。” 春月诧异,又很快接受,他对她一向很疏离。 该来的终会来,白穗子心中喟叹,爽快点头:“走吧。” “……” 两分钟后,楼梯口这。 暂时没什么人经过,春月守在不远处,是她不愿离开。 她频频转头,佯装无事地扒拉窗户,俯瞰篮球场打闹的少年们。 耳边传来的是白穗子先发制人的话。 “景玉,我不会告诉你,我选的是什么,再者,不管我选文还是选理,都跟你没关系。” 白穗子很高,但她很瘦,因此宽大的校服松垮地裹着她,衬得她身形如柳。 后腰抵着坚硬的扶手,她仰起脸,黑瞳孔装着冷静,温柔道:“你不能跟着我选,万一将来你觉得你选错了……你总不能让我背上这么大的一个锅吧,我也不希望你会后悔,你的未来是很美好的,你别浪费了。” 女生一口气表达完真诚的想法,毫无半点心软。 愣愣的看着,她好像成长了许多,不像小时候被欺负得红了眼睛和鼻子,却倔强不肯掉泪的小女孩。 景玉念想轰然崩塌,终于放弃,垂着头,面色如枯木般没生机,轻声说:“我知道了,对不起。” 白穗子有些不忍,她眉毛像远山薄雾中细密的丛林,轻皱,她站直,上前两步站定,拍拍他的肩膀安抚: “景玉,我们都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对吗。” 男生不为所动,嘴唇动了动,无声。 白穗子也丧失了交谈的欲望,她也不想在这伤春悲秋。 在安慰景玉这事上,她早就熟练到心累。 她总不能永远要跟他绑一块吧。 白穗子和景玉算是发小,从幼儿园就认识,小学,初中都在一块,都是同一个班,又一起考入二中。 算得上是青梅竹马吧。 尤其是,从小景玉都在保护她。 她被男生欺负,景玉总会为她出头,一个柔弱平和的男生为她打了不少架,脸上经常会挂彩,擦擦笑着说小伤。 这种画面到此刻还记忆犹新,仿若在昨日。 第2章 可是,我们都长大了。 变得更熟悉和亲密的同时,许多烦恼的事也接踵而来。 景玉从小学习好,老师眼中的模范生,女生眼里的校草。 渐渐地,白穗子也顺其自然把他当男神了。 仅仅是仰慕那种。 何况,她也从来没跟景玉私定终身过什么。 相反,可能景玉对她产生了不一样的情愫,不代表她就要由于感激,或是崇拜,而以身相许吧,也太荒诞了。 景玉一开始想让她跟他学文,白穗子摇头,她清楚不适合她。 景玉就有点生气的问她,你是要学理吗。 她说不知道。 她不会告诉他。 快上课了,春月依依不舍的遥望一眼景玉,叹口气,被白穗子拽着跑走了。 回到班。 “穗子,你就这么拒绝你男神了,你真不会后悔?”春月心软道。 “不啊,只是不在一个班,又不代表绝交了。”白穗子说。 “好吧,这周末你出来玩吗,班里的人说分班前聚一下。”春月说。 “不是要到高二才分吗。” “唉,一个借口啦,大家都想放松一下,我想去凑凑热闹。” “去不了,唉。” 整理着桌上的卷子,白穗子心情还在郁闷,她抱着脑袋一头栽到卷子上,快成一朵发霉的蘑菇:“我周末要搬家。” 春月吃惊:“又搬?你后妈咋想的,又为了你弟弟啊。” 白穗子白润的下巴压着手臂:“是呀,他这几天又打架了,然后我爸要给他转学,新学校就在这附近的13中。” “好叭。”春月同情她,摸摸白穗子的脑袋顺毛,小可怜。 白穗子有个弟弟叫白路洲,学习中等偏下,天天吃喝玩乐,看谁不顺眼就打一架。 让她爸,还有她后妈费了不少心教育。 结果效果微乎其微,只好一次次给白路洲转学,然后搬到离他新学校更近的住址去。 要说是“孟母三迁”也不为过。 这父爱和母爱能令上天都感动。 可是,享受到疼爱的对象不是白穗子,她是个可怜的,被经常拖累的姐姐。 好在这次搬的新家离二中不远,坐公交六站就到了。 白穗子很乐意再被拖累一次。 周末,天还不亮,迷雾中藏着残缺一角的月亮,天很浑浊,像是撒了一把灰尘扑上去。 起早的清洁工,摸索着前进。 整理完大包小包的行李,吃过豆浆包子,已经是响午了。 新家是老式小区,优点是地界好,便宜,交通便利,缺点是没有电梯。 她家住在四楼。 夏日炎炎,白穗子帮父母抱着大包小包的东西风风火火地往楼上搬,往楼下跑。 一家五口住三室两厅算够了,白穗子的身世在周围同学里算得上普遍。 她父母离婚了。 她从小就听她姥姥说,她妈坐月子期间被伤透心,在她三岁那年幡然醒悟远走高飞,毅然决然去闯荡事业。 后来听说又再婚了,然后又离婚了。 目前最新消息是,她亲妈好像谈了新男友,然后还在别的城市打拼,偶尔会送来一个礼物,表达一下母爱。 总之,她就没见过亲妈。 她亲爸,在第二年就新娶了一个女人,对白穗子还算和气。 白建军和他新老婆胡静淑,也就是她后妈,两人一间房。 两个小孩分别单独一间房。 白穗子奶奶住在这附近,她爸担心她身子骨吃不消让她好好休养。 老太太嚷嚷着闲不住,非要来帮忙。 收拾完,一堆纸壳子早被老太太捆起来,放在地上。 胡静淑走来,道:“穗子,你把这些纸壳子,还有你弟弟初一用不着的书都卖了换钱,你买文具用,奶奶在楼下等你。” “噢,谢谢胡阿姨。”于是,擦桌子的白穗子扔下抹布。 她抱着满满一堆要卖的废品往楼下走,走到三楼,往下看。 一家紧闭的家门前,男生背对着她,藏红色t恤衬得他肩膀宽阔有型,像一座火焰山。 黑裤下是长腿,休闲又简约。 地面上一堆垃圾? 哦,不是,是衣服,裤子,帽子,鞋子,还有书包,扔了满地。 白穗子放轻脚步声走下台阶,男生左手撑着腰,低着头。 他的黑头发光泽看起来很健康,毛茸茸的,在单手拨打电话。 一遍又一遍,总是打不通,他不耐烦嘶了声,终于换了个号码,接通后懒洋洋问: “喂,你那有住的地方没?我爸把房子的锁换了,我东西全被扔出来了,还能为什么,想让我去他那住呗,跟他吵了一架,谁知道,年纪大了想起我这个儿子了,跟我妈离婚后就没管过我……” 地面上零零散散的衣物太多,白穗子下完最后一阶,被挡住路。 听到细微动静,男生回头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一个女生,不太认识。 贺嘉名也就没在乎,听到什么,气笑:“找人包养,亏你想得出来,我还不如去卖艺呢,卖身?想多了,我未成年啊。” 作者有话说: ---------------------- 第2章 再遇 我也是二中的 多大胆的话啊,白穗子被惊到,然后又听男生无奈道:“行吧,那我今晚睡大街去,挂了。” 一时间,寂静下去。 贺嘉名低头,弯腰边把撂一地的衣物捡起来,捡了几件。 然后他颓废半蹲下,低眉沉思,人活着的意义是?好,是活着。 接着,他才发觉旁边那女生还没走,抬起头微眯眼,由于迎着光看不太清,烦躁的他,慵懒也没劲的开口: “同学,还没听够啊,你还舍不得走了?” 这个角度,白穗子也看清他的样貌,面若桃花,浓眉,五官很惊艳,立体度超高。 眉尖溢着不耐,眼尾被光照得阴影有点红,下颚角滑着一滴水珠,分不清是汗还是泪。 他的长相凌厉中透着柔和,像是从海里捞出来的一颗珍珠,莹润又细腻。 清俊得像小姑娘,又不失硬朗轮廓。 竟然有男生模样长得,堪称漂亮哎。 白穗子瘦白裸着的手臂抱着纸壳子,低眼无声看向一堆衣物,后悔了。 她太有道德感了。 她就应该直接踩过去。 男生也低头看到了,是挡路了。 贺嘉名眉梢轻抬一下,略感抱歉,干脆三俩下把衣服捡起来。 奈何太多了,边捡边掉,好不容易捡起个球鞋没拿稳,滚啊滚,滚到她脚边处。 然后,她笑出声了,眼前景象太过滑稽,很轻的一声。 像是静谧的森林中突然有一道铃铛声,欢快的,轻盈的,清脆的。 也很突兀。 男生弯腰抱衣服的动作一顿,仰起下巴跟她面对面撞上视线。 空气中浮动的灰尘被放慢了。 贺嘉名觉得此刻他是狼狈,但作为食物链最顶端的人类,很少会当面嘲笑别人吧。 憋一下都没想过吗。 倏然间,他抱着怀里那堆“累赘”站直,一下子拉高差距。 她只堪堪到他胸口处,被迫变成她仰起头看他。 “……对不起。”白穗子火速说,她笑容收起,转身赶快绕过他。 刚下了一步台阶,想起什么,她回身好心问他:“你要纸壳子吗。” 贺嘉名险些以为听错了,也因为刚才她的不礼貌,对她没什么好感。 他蹙眉,嗓音染上不耐:“什么?说清楚点。” “你今晚要是睡大街,用纸壳子能打个地铺。”白穗子看起来真诚,给他出主意,顿了顿,她这个商业头脑快速旋转,为他着想道: “你也别卖身了,这犯法,我一块钱一张卖给你,你要几个。” 静悄悄的。 谁卖身? 贺嘉名低眼,视线落在她怀里抱着的一堆教材上。 最上面写着加粗的黑色字体: 《七年级下册》 初中生啊。 小小年纪狮子大开头,贺嘉名突然气乐了,小屁孩一个。 他一只胳膊撑着腰,姿态欠欠儿的,没个正形的样。 少年眼皮很薄,生得一双桃花眼看着她,又有点玩世不恭的拽,嗓音懒洋洋地,一副教育小孩的语气: “要不你再给我一个碗得了,还有,就你怀里抱着的这堆破烂,去收废品站能换五毛钱都算我输,大白天别做白日梦了,妹妹,好好学习吧。” 少做这种趁火打劫的事,老师没教过你啊。 “哦。” 谁料,女生淡定点头,转身蹦哒下楼了,蘑菇头一弹一弹,像是弹簧。 毫不留情,头也不回的那种。 贺嘉名:“……” 也没多诚心卖吧。 连还价的机会都不给。 第3章 一天天什么烂事全找上他了,贺嘉名去舔唇瓣,眉目也收起戾气。 数秒,他蹲下身倒是变平静了,一点点把衣物叠好,鞋子,耳机,全塞进书包里,单肩一背。 少年脚下有节奏地下楼,像在弹琴。 走出大门,太阳尽数拥吻而来。 女生正蹲在靠边葱翠的草丛那,瘦得像只流浪猫。 她和一位老太太在用绳子把散开的纸壳子绑紧,打好死结。 男生经过时,垂眼扫了下,而后头也没回的踏上石子路。 白穗子侧身,一回头望去。 夏日的光影投落到男生消薄的背影上,像一棵山林中翠绿的青松。 空气中,一片被风拂过的落叶,恰好,簌簌落在男生脚处,被踩中。 少年的身影被天地间的光束照一瞬,刹那间,时光也恍惚了。 是他吗。 …… 二中根据期中、期末的成绩,划分好尖子生和普通生,每个学生都被分成三六九等。 班型分为领航班2个,实验班3个,平行班10个。 教室一大片都空了,学生们成群结队去看公告栏处的分班表。 回来后,走廊处聚集一大片的男男女女,都在不舍得分离吐槽。 如果要到新的班级,就要重新适应。 春月被分到了平行班。 她一点也没被世俗裹挟,她很满足,拉着白穗子从小卖部回来的路上,乐得不像平日话少的她。 “没想到我和景玉这么有缘,刚好分到了一个班。”春月的脸蛋被热得泛红:“他竟然真学文了,我以为他会跟你一样学理呢,还好是你,之前把他骂醒了。” 白穗子拆开小布丁,说:“他语文这么好,本来就适合学文,平时我教他数学就很费劲。” “……怪不得你长着一张冰清玉洁的脸,原来,你说出的话温度这么低。” 春月楼主她的臂弯,不安道:“咱俩就要分开了,你在二楼,我在三楼,以后我们要常常见面啊,我允许你交新的朋友,但我一定得是你的第一闺蜜。” 白穗子歪头,用屁股撞她一下:“你还玩上霸道总裁了。” “讨厌啦。” “……” 八月末,高二开学,不幸的事发生了,白穗子起晚了。 她订的闹钟坏了,是被发疼的肚子惊醒的,她爬起来,一看外头的天光大亮。 心下一凉,她死定了。 她匆匆忙忙洗漱完,校服外套快速从衣柜捞出,没套好就冲出了家门。 一路冲出小区,书包于半空中飞扬起,颠啊颠,少年气十足。 忽地,余光闪过一个同款蓝白色校服的男生。 白穗子脚下一刹,停了,偏头打量去。 竟然是整整一个暑假没见的贺嘉名。 自从上次见面,双方都不太友好后,她就没在同一栋楼见到过他。 看来他搬回来住了。 这会儿,男生宽松的校服半敞着,很松垮,露出黑t,黑色书包东西很少,用左肩背着。 步子跟踩了棉花一样软,慢慢悠悠,一点也不急。 他推着辆自行车,正这边走,随后也看见她了。 见女生发呆一样盯着自己好几秒,贺嘉名在那张寡淡如凉白开的脸上扫了眼,有病? 等经过她身旁的那一秒,白穗子抓住救命稻草,迟疑开口喊道:“贺,贺嘉名?” 第一次喊他的名字,有点陌生,不太熟练,还有点新奇。 贺嘉名停了,他先是很诧异地挑眉看向她,然后又上下打量她一番,保持沉默。 时间就是金钱,他勉强施舍给她一点金子,这姑娘最好说出点能惊天动地的话。 “我也是二中的。”白穗子憋出这么一句话,想问还记得她吗。 “哦,看出来了。”贺嘉名不咸不淡回一句。 这搭讪手法低级啊,都几点了还有空在这跟他闲聊。 看来把她忘了,也好。 白穗子绽开笑容,商量的口吻:“你有自行车,能顺路带我一程吗,我们一起去学校。” 当你一个人迟到感到害怕时,如果有人陪着。 那么事情就变得有趣起来了,也会大大降低恐惧。 哟,凭什么呢?贺嘉名像是听到了笑话,他又仔细去看这女生。 蘑菇头发型,小鹅蛋脸很嫩,娃娃脸那一挂的,配上一双森林中冒然闯出的小鹿眼,瞳孔很亮,下巴微钝感,很干净的长相。 胆挺大,敢这么拦着他一个陌生男生,也不怕他是个坏人。 贺嘉名提肩笑了下,转主意道:“行啊。” 就当他大发慈悲一次,做个好人试试。 说完,他把包往她怀里不客气一丢,大腿一跨坐上去:“自己坐上来。” 她抱紧,点点头,赶紧坐到后座,白穗子抬起的右手想抓住他腰身,一停,这太唐突了吧。 她只好紧抓坐垫。 贺嘉名回头低眼一看,也没管她,这姑娘还算聪明,没碰到他。 不然他就把她丢在这谁爱帮谁帮。 风呼呼吹来,男生身上的校服被吹鼓起,弓着身,像一头穿梭在丛林中的猛狮。 朝着前方目标一路追赶,与时间赛跑。 白穗子背后一个书包,怀里还有一个。 骑的太快风刮在脸上,她呼吸都受到阻碍,不畅快地低头,试图缓解。 她想让他骑慢点,又怕迟到太晚,只好坚强忍住。 忽地刺啦一声,车一抖停在小道上。 白穗子长长呼口气,仰起头问:“到了?这么快。” 前方沉默一秒,男生叹口气,习以为常道:“链子掉了,下车。” 她轻巧蹦跳到地上,忍不住吐露心声:“今天也太倒霉了。” 这话被他听到,贺嘉名心想谁更倒霉啊,他车都坏了。 这玩意他也不会修,看了半天他说:“离学校不远了,你走路过去吧。” “啊。”她关心问:“那你呢。” 贺嘉名想这女生墨迹什么,冷笑:“我慢慢推呗。” “……”出于人道主义,更何况从小受到的教育也不容许让白穗子抛下好队友,独自逃走,她说:“我帮你吧。” “随便。”贺嘉名懒得跟她在这扯,把书包一背。 作者有话说: ---------------------- 第3章 军训 我女朋友叫什么名字 于是,白穗子走到另一边帮他一起推。 贺嘉名走着走着,一扭头就看到女生卖力地推着车,这么真诚? 阳光照在她洁白的脸上,有些毛绒绒的,有点红,像水蜜桃。 俩人谁也没说话,就这么推了一条街。 拐个弯终于到了学校门口,贺嘉名把车一撂下,也懒得锁了,就堆在角落,乍一看跟破铜烂铁没啥区别。 白穗子微愣,不放心的提醒他:“你不锁车,小心被偷走了。” 贺嘉名这人一看就想得开,转身就走,语气随意道:“谁蠢到会偷个破车。” 白穗子跟上说:“收废品的会。” “……”贺嘉名看了她一眼,这女生情商比新疆吐鲁番海拔还低,气笑了。 然后两人再也没搭过话。 更不幸的来了,教导主任楼仁民在门口查迟到的学生。 男人穿着经典深蓝色衬衫,西装裤,拿着个保温杯,喝口茶吐出茶叶,呸呸。 他用目光看到两人,也不急,就像海钓一样,等鱼儿自个上钩。 结果,贺嘉名不紧不慢,懒懒散散。 白穗子很少会迟到,她刻意躲到贺嘉名身后,一前一后,努力别跟楼仁民对视。 “你们走那么慢是要跟乌龟赛跑吗?赶紧过来。”楼仁民指着俩人。 男生摆出一副关心的口吻:“老舅,少发点脾气啊,别气坏身体了。” 楼仁民:“闭嘴,在学校呢谁是你舅,这都几点了,你烧退了没?” 贺嘉名说:“退了。” 楼仁民指着跟过来低头的女生傻眼了,怕他早恋逼问:“她咋回事?” “不认识。”贺嘉名实话实说,回头看向女生的眼神中带着点戏谑的笑,等着她被骂。 他算是尽到人情了,总不能被她连累,误会成有什么不正当关系吧。 楼仁民一脸怀疑,白穗子见真躲不过去,从少年身后露出脸来,摆出一副好学生认错听话的态度:“老师,我是一班的,我叫白穗子,我是闹钟坏了,才来晚了。” “哦,是你啊。”楼仁民态度唰一下一百八十度大旋转,脸上横肉堆起来,和蔼得就像见了一堆珠宝:“你是咋回事?昨天晚上学习太晚了,没起来?学习压力再大也要注意身体,劳逸结合晓得不。” 白穗子点点头,“嗯嗯。” “下次注意点啊。” 贺嘉名一根眉毛都要扬到飞起来了,当下就想问,这算区别对待吧。 楼仁民一看他这个表情就猜出他在想什么,气顿时不打一处来。 第4章 去年这小子可是中考状元,学校花了大价钱请进来的。 谁知道这短短一年飘了,傲了,成绩下滑严重,显然心比天高。 根本比不上面前这个厚积薄发,从平行班一路努力爬上来的女生。 上个学期,这女生成绩更是一绝骑尘,斩获年纪第一。 学校领导都一致认定这是个好苗子。 楼仁民训斥这哥:“你看什么?把拉链给我拉上,有点学生的样子!” 触到楼仁民逐渐黑沉的脸,贺嘉名一笑了之,听话地勾着拉链唰一下拉到半截:“我上课去了,老舅。” “行了行了,你们赶紧回班吧。”楼仁民面对白穗子笑得亲切:“慢点啊。” 两人进到诺大的校园,一路上,贺嘉名都在后面跟着。 前方女生走路也慢吞吞的,是在等他,他老舅对她好像有点器重? 还有,这姑娘走错教学楼了吧,贺嘉名三两步跟上,单手抄进外套的兜,懒散喊道:“喂,妹妹,初中部不在这。” 白穗子扭头迎着一望无际的蓝天望着他,奇怪说:“我是高中的,高二(1)班。” “?”贺嘉名颇意外一扬眉,这姑娘高中的,他拖腔:“有点巧啊,一个班的。” 白穗子没太惊喜和诧异,她淡淡哦了声。 路过公告栏处,上学期期末考试排名表被挂在上方。 贺嘉名懒洋洋瞟了下:第一名,白穗子,第二名,贺嘉名。 哟,厉害啊。 如同神秘的天幕被拨开云雾,窥见了真相。 贺嘉名散漫地跟着上楼梯,早就走到最上面的白穗子等不急了,她逆着光低头,问出狐疑的事:“你不怕被班主任骂吗。” 贺嘉名大步跨上台阶,懒散哼笑了声:“忘说了,我早上请过假了。” 白穗子:“?” 她懵了,大脑死机一般宕机数秒,她以为他跟她是一样起晚了,所以想找个伴。 谁知道他原来早就得到圣旨了,怪不得一路上都不急。 他故意的吧? …… 恰好班主任不在,教室里闲聊的学生都纷纷看着同时进来的一男一女。 贺嘉名先进班,背着包,浑身有股野草在荒原中迎风生长的劲头。 白穗子跟在后面,表情平静,眼睫垂着,沉静如同海上的弯月。 她在想,贺嘉名对她的印象肯定很差。 只剩下最后一排两个座位,贺嘉名也没客气,把包丢到靠走道的座,用不着跟她让位:“我坐外面。” “嗯。”白穗子绕过他,她反而喜欢靠窗台。 学习累了还能看看窗外的景色,外头的秋意很浓,一片金灿灿。 这时,前排的女生友好地转身,看看男生,选择跟她打招呼:“嗨~你好,我叫姜乐葵,今年刚转学来的,你叫什么名字呀。” “白穗子,麦穗的穗,学子的子。”白穗子友好地交流道。 “哇,好特别,好好听的名字。”姜乐葵赞叹道:“我能喊你穗子吗。” “可以呀,你的名字也很可爱。”白穗子有点直率,她轻撑着下巴想了想,起名小天才的她轻眨眼说道:“快乐小葵!” 如果能具象化的话,姜乐葵亮得像灯泡:“这个外号好有元气!我好喜欢,回去我就把我的□□名字改成这个!你好有趣!” “你也很可爱!” “你也超漂亮!我刚才就想夸了,不夸张的说,你能当我女神了。” “谢谢!你眼睛也很大,很萌。” 两个女孩没聊三句就熟络了,有一种相见恨晚,恨不得当场结义的架势。 贺嘉名从书包捞出一本厚重的课外书,挑起眼瞥向白穗子,轻笑一声,也懒得去拆她台。 不是爱看人笑话吗,这就夸上了,妹妹,你有点太假了。 “别的我不夸,虽然我胖,但我眼睛大啊,从小别人都夸我眼睛像二次元哈哈哈哈。”姜乐葵这个女生很可爱,又是个话唠,疯狂打听道: “对了,我问你一个八卦,你知道贺嘉名是谁吗,我到现在都没见过,听说超级帅,还是去年的中考状元,但我听说,他进到二中考得一次比一次差,听说是因为谈恋爱,太可惜了,他不会被退学了吧。” 白穗子一时语塞,偷瞟旁边这位当事人。 这不扯淡呢吗,贺嘉名翻开课外书的手停下,他毛茸茸的头抬起来,像是突然来了兴致,还八卦起来,特好脾气问:“是么,他女朋友是谁?” 可怜单纯的姜乐葵完全没察觉到变天了:“唔,不知道哎,我也没见过他,不过一代英雄落幕总是让人惋惜的,那个,你叫什么名字呀。” 姜乐葵眨眨眼,眼前这个长得也太帅了。 二中竟然有这么个绝色,她刚才想搭话,没敢主动开口。 因为吧,这男生冷着脸,有一股高冷范,不太好接近的样子,没想到也这么友善。 下一秒,友善哥点点头,翻了页书慢条斯理地说:“贺嘉名,不撞名字的话,可能是去年那个中考状元吧。” 姜乐葵:“……” 白穗子:“……” 这时,贺嘉名似是想起什么来,他啊了声,褶皱有点深的眼皮,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特诚恳,特关心的好声好量道:“对了,下次记得帮我打听一下,我女朋友叫什么名字,谢了。” 两个女孩:“……” 姜乐葵表情逐渐四分五裂,见鬼了啊啊啊啊,到底谁传得死八卦啊! 她要去杀了那个人 。 …… 二中在师资力量方面没得挑,唯独有一个气人的规定,高二生要军训,有史以来落下不少埋怨。 为了学生全身心健康发展,学校特地租了一个军训基地,为期七天。 一大早就和高一生一同集合,站军姿,军体拳等等,都让学生们在内心哀嚎烦透了,有人小声吐槽什么时候吃午饭? 脚踩泥土地,头顶是蓝海,飘荡着形状不同的棉花糖。 像熊,像鲸,像狗,一一数着,给漫长煎熬的时间添了点趣意。 忽地,一大片云朵吞没了阳光,清风吹拂,所有人立刻神清气爽起来。 姜乐葵在新班级没什么熟人,会有点孤独,所以她第一个就把白穗子当成了好朋友。 但是,她不认为白穗子会觉得两人是好朋友。 因为白穗子的人缘很好,班上的人大多都认识她。 多半都是由于她成绩斐然,有很多女生都主动跟她交朋友。 还有一个原因是白穗子长得超级超级超级漂亮! 炎热的暑天,她很瘦,长相偏淡,像是凉白开。 虽然是可爱的短发,个性又很有反差,有点活泼,有点酷。 身上又偏有一种独特的书卷气,不说话时超级岁月静好。 军训时,光是独独站在天空下,就非常吸引人。 姜乐葵常常歪头盯着并排同站的白穗子,看一样就能被迷住,傻乐半天,然后被教官骂。 白穗子这种女孩子,是属于越看越会爱上的类型。 有一次早上,姜乐葵在训练基地的宿舍着急忙慌洗完脸。 她防晒霜用完了,苦恼说接下来几天要被晒黑了。 白穗子系上军服衣领扣子,随手就拿给她一盒,说借给她用。 姜乐葵当即就被俘获住心,跳起来黏着白穗子亲了好几口。 从此,她经常对白穗子亲亲抱抱,这是多么好的姑娘呀。 是了,女生之间的友情结识的就是那么单纯,来得就像那突来的急雨,又快又汹涌。 这会儿,解散十分钟,姜乐葵赶快拉着白穗子跑去小卖部,在人挤人中买了两瓶水。 出来时,白穗子口渴的急匆匆拧开瓶盖,又看到了不远处的贺嘉名。 不是她故意要寻他,他太显眼了。 在一群矮个迷彩服里周围的学生都只堪堪到他的肩膀。 他抱着臂弯,倚着一棵粗壮的大树,像是在等人。 没一会儿,一个同班男生气急败坏跑出来说什么,贺嘉名站直,谈笑风生。 一看就是很傲的人,偏偏这种男生要是有点姿色的话,确实很受欢迎。 回去的路上,姜乐葵时不时回头张望,见贺嘉名没跟上来,立马八卦问:“穗子,你之前认识贺嘉名吗。” “……” 作者有话说: ---------------------- 哇,谁给我投了两百多个营养液。 是我自己哎!有点小贪心[猫头]让我自娱自乐吧~ 这样就不是零蛋啦~ 第4章 针对 在学校裸奔……不太好 白穗子微愣,摇摇头,好像也不算认识吧:“我只见过他。” “那你猜,他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你看上他了?” “不不,我就是好奇,像他那种大帅哥一看就很难撩。”姜乐葵:“我就觉得他好酷啊。” 第5章 白穗子笑出来,他明明看起来很欠揍啊,问:“你什么审美啊。” “切,你这种清心寡欲的仙女不懂。”姜乐葵摩擦掌心,兴奋道:“改天我用塔罗牌算一卦,看看他到底谈了几个。” 白穗子不太懂:“这也能算?” “当然!”姜乐葵说。 白穗子灵光一闪,边从校裤掏出一瓶小药,拧开,倒出来问道:“能帮我算算,我下次能考年级第一吗。” 她姐妹竟是书呆子,姜乐葵一言难尽的摇摇头,去贴她额头:“好姐妹,你发烧了吧,来,喝我的冰水清醒一下。” 两个女孩笑作一团。 谁都知道,二中的年纪排名竞争激烈的简直不像话。 向来没有稳居第一的人,就连状元都不例外,可想而知,多惨烈啊。 “穗子,你吃的啥?”姜乐葵刚灌了半瓶水,就见白穗子从裤兜掏出一小瓶药,往掌心倒出一粒药,仰头喝水咽了。 白穗子晃晃药瓶,发出药片碰撞的响声,打趣道:“他汀,治疗心脏的,馋猫,你要不尝尝?” 姜乐葵惊呆,脱口道:“你,你有心脏病吗,那你还参加军训!” 白穗子捂住姜乐葵的嘴嘘了声,来回看看,道:“我是暑假查出来的,我爸说不是很严重,军训也不累,我就没告诉老师,你也要帮我保守这个秘密。” 姜乐葵担忧地看她,摇摇头,白穗子变成眯眯眼:“行吗。”姜乐葵眨眨眼,点点头。 白穗子一笑了之,捏捏小姑娘圆圆的脸,然后拉住姜乐葵的手说:“走啦,十分钟快到了!” “哦——” 女孩们跑向操场去。 中午教官刚吹完口哨,宣布解散。 无数蓝白色和军绿色的女生和男生们一窝蜂朝食堂冲去。 像是雨水浇灌下来,蚂蚁们乱窜,你追我,我赶你,快饿疯了。 排队打完饭。 “我们坐那吧!”姜乐葵有点近视,她眯眼望去,终于找到一个空位。 “好啊。” 走近了,白穗子就顿时明白为什么要选这里了。 贺嘉名就坐在这,他个子高,长腿还放不下,索性大喇喇敞着腿,边吃饭,边跟对面男生聊天。 “嗨,我们俩要进去吃,贺嘉名,你能让一下吗。”姜乐葵友好问道。 用筷子挑起食堂阿姨抖来抖去剩下的唯一一块牛肉,贺嘉名歪着头看去,扫到面色平静的白穗子。 他比她还冷静,环顾了一圈其他无人临幸的空位,哦,故意来找他的吧。 他也挺和气,点头,起身先走到一边,让了路。 “谢谢啦,你人真好噢。”姜乐葵先往里面走,白穗子依次坐在中间,又和这哥成同桌了。 贺嘉名重新拎起筷子把肉扔进嘴里,余光一瞥。 这女生的餐盘满得不像话,两荤一素,米饭贼拉多,手里还攥着瓶橙汁,他眉毛一挑,说:“打那么多饭,吃得完吗。” 也不是他看轻她,单纯是白穗子身材高挑又瘦,完全是学校艺术生的模样。 看不出来食量都能赶得上他了。 白穗子扭过脸,慢一拍反应过来是跟她搭话啊,她故弄玄虚说:“你猜。” “……”猜个屁。 贺嘉名懒得理会她了。 姜乐葵和对面男生聊起来,热情问:“你叫什么呀?” “我?我叫宋翰飞。”男生瘦骨嶙峋的,皮肤黝黑,龇着大牙。 他的眼睛黑亮,给人一种实诚劲。 贺嘉名快速扒口饭,哼笑了声,没个正经样介绍道:“我儿子。” “滚啊你,贺嘉名。”宋翰飞额角一跳,在女孩面前,他急着要找回面子。 “刚才玩游戏输了,想不认账啊?”贺嘉名拎筷子点点他。 “草,就你出得那鬼题,谁能算得出来?” 上午十分钟休息时,宋翰飞无聊得非要拉着贺嘉名比比脑筋急转弯。 现在后悔的肠子都青了,他就是在自讨苦吃。 贺嘉名连赢后,拿着块石头在泥土地上写了道题,让他写出答案。 宋翰飞哪是这对手,还算玩得起,喊了两声爸爸才算完。 想起还要当他一个星期的儿子,宋翰飞两眼一黑,商量道:“下次我请你喝酒成不。” 贺嘉名提肩:“不喝,我未成年。” 宋翰飞:“……” 姜乐葵好奇:“什么题呀。” “导数,高二才学的。”宋翰飞使眼色给两个女孩:“你们会吗。” 姜乐葵和白穗子是真不会,还没学过,纷纷摇摇头。 “看吧,都不会。”宋翰飞指责:“你把高中知识提前学完了,就来欺负人,要脸不?” 白穗子敏锐地捕捉重点,快速吸溜完一根青菜,说:“都学完了?” “是啊,讲起这事我就来气。”宋翰飞越回忆越心碎:“他中考完就报了班,高中的知识点没日没夜学,然后高一还在那装不会,我寻思都在同一个起跑线,差不了多少,结果第一次期中考,他跑到年级第一了,你们说过分不,这是人做的事吗。” 两个女生愣住,同时又摇摇头,姜乐葵肯定道:“太不是人了。” “行。”被这么指责调侃,贺嘉名也不生气,拎着筷子夹起青菜,给宋翰飞出主意,轻抬下巴:“下次月考,我陪你一起当倒数算了,够义气吧,但到时候我舅,还有校长再找我谈话,你在前面帮我挡,我在后头给你摇旗助阵,咋样。” 这人说话……好欠啊,白穗子弯了眼睛,很轻的笑了。 贺嘉名看了她一下,那眼神是在说,妹妹,又高兴上了? 白穗子当没看见,她埋头吃饭。 宋翰飞快气傻了,还让这混蛋装上了。 方才打饭的时候,白穗子饿得险些吐出来,索性让食堂阿姨别手抖,多放点。 她显然高估自己的饭量了,吃了一大半就吃不下了。 于是,她就开始拿着筷子挑米,一粒一粒吃,后面放下木筷想缓缓,扔了太可惜,但撑坏了也不值当。 贺嘉名刚空盘,扫见这女生不准备吃了,不出所料地笑了下,浪费可耻啊妹妹。 作为一个外人,他也犯不上管这事。 姜乐葵也没吃完,剩了一大半,吐槽说:“这饭好难吃,我吃起来肉都没熟。” 宋翰飞附和:“好像是有点。” “不吃了,走吧。”姜乐葵说。 白穗子点点头,刚站起身拿餐盘,手肘没注意,蹭到剩了一半的橙汁。 瓶口没关,哗啦啦尽数倒在左边的倒霉蛋身上。 “倒霉蛋”贺嘉名的袖子啊,大腿上,到裤子中间,无一幸免,黄色的汁水往下滴答滴答。 “哐当……砰砰砰”,空瓶掉在地面上嘲笑着。 贺嘉名嘶了声,几乎是弹坐起身,低头一看。 校服白色的地方都染上颜色,像一朵朵炸开的菊花。 周围一片安静,不少人都寻声探来。 白穗子也傻眼了,完蛋,又得罪这尊佛了。 姜乐葵和宋翰飞也愣住了,二者之后的反应两模两样。 一个捂着嘴大惊,一个拍桌叫好幸灾乐祸:“哈哈哈哈哈……叫你狂。” “对不起呀。”白穗子也有点慌了,哪怕她不是故意的,也是给他添了麻烦。 最最不妙的是,贺嘉名有洁癖,他校服平日里都洗到发白,干干净净,从不染一点灰尘。 某人心情不太爽了,右手把拉链利落唰地往下一拉,敞开,提起一角仔细看上面的污渍。 男生锐利的眼神紧盯着她,像一头克制的狮子紧咬猎物,毫无半点宽容之心:“饮料喝不完不会拧上啊,说吧,咋赔。” “……” 她的确是全责。 白穗子站着,冷静又迅速地想到解决方法,她深呼吸,果断道:“好,三个办法,要么我赔你钱,要么我帮你把校服洗干净再还给你,要么你也倒在我身上,你选吧。” 她希望能大事化小,赔点钱算了。 她倒是大方又好说话,一副头脑清晰的学霸样。 这姑娘是他克星吧,贺嘉名脑海中想起她上次捡纸壳子卖钱的画面,估计缺钱? 倒回去?他成什么烂人了,也不至于。 这就难办了,贺嘉名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主,干脆点头,懒散道:“我也不讹你,一会儿你洗干净就行了。” “……” “好。”白穗子把橙汁拧好,绕过他和姜乐葵先走了。 她又去找拖把和抹布,把地面和桌子擦干净。 姜乐葵困得不行,她说可能米饭吃太多,晕碳了。 白穗子让她先回宿舍去补觉,她自己能解决。 没多大会儿,白穗子跑出食堂就撞见等她的某位哥。 贺嘉名独自站在门口前,左手撑着腰。 他迎着光,头发照得很柔软,穿着白色短袖校服。 背影像是一棵沐浴在阳光下的白杨树,另只手拎着脏外套 。 第6章 “给我吧。”她走过去,眼睛被午后的光刺得眯成一个月牙,手挡在额头上说。 “我跟你一起去。”说着,他把校服扔向她。 白穗子一着急,手脚并用夹住校服,差点都掉地上了,她刚想说你能不能小心点,话停在嘴边。 她闯得祸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 贺嘉名低头,提起一角湿答答藏蓝色暗系的校裤,上面的污渍不明显,难以忍受的是太粘腻了。 他察觉到什么,抬眼就见白穗子毫不避讳,往他下面瞟了眼,很直白。 他一怔,还没去想她这眼神什么意思。 白穗子就望着他,她没有一点始作俑者该有的歉意,语气很不情愿,问:“你的校裤也要脱?” 少年挑起一根眉毛,他又不傻。 然后,这姑娘顿了下,仿佛比较为难,经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像是非常为他考虑,道:“要不我还是赔点钱吧,在学校裸奔……不太好。” 作者有话说: ---------------------- 第5章 男神? 不会还想要早恋吧。 贺嘉名几乎要被她的脑回路气笑了,嗤了声:“用不着。” 然后大跨步踏星就走,回头一看,这姑娘还傻站在原地犹豫,头一扬,语气都在催:“跟上啊。”还想耍赖呢? 白穗子叹口气,认命跟上。 一男一女,一高一低,一前一后穿梭在路上。 进了宿舍楼,两人来到洗手池这。 幸好有洗手液,白穗子拧开水龙头,把校服摊开,找到脏污的一角。 她要单独洗,不然全湿透了,干得也慢。 她挤出点洗手液,轻轻揉搓出细密的泡沫。 阳光一照,变成一颗颗七彩的珍珠,装满了一道道彩虹。 哗啦一声,响起水流冲击到水槽中的重击声。 白穗子眺望去,对面水池离得很近。 贺嘉名弓着背,站在洗拖把的地方,往毛巾上接水打湿,用力一拧。 他的脊背宛如一座巍峨的山,隐隐露出起伏不平的山脊。 然后,男生埋头,他总不能真脱了洗,只能扯起校裤脏的地方,试图擦干净。 等动作移到某个敏感部位时,贺嘉名心理也有点隔应和一丝不安全感。 他回头一望,果然,一下就和她的目光拥抱上了,如泡沫,一触就破。 贺嘉名的动作蓦地僵住,握住毛巾的手刚好停在那处。 白穗子到底也是个女孩子,她也尴尬地收回脑袋,埋头去洗校服。 几秒后,那边又响起水流的细微动静。 诺大的洗手池这除了细微的搓洗声,没有人声。 能从上方镜子中看到双方倒映的身影,白穗子有点懊恼,她也不是故意看到的。 忽地,对面水声没了,一切消寂下去。 随后,一道脚步声往这慢悠悠走来。 余光里少年也没走,倚靠着身旁的墙壁,像是在监督她,有一种要跟她耗到天黑的架势。 唉,白穗子突然担忧起来,他不洗,光擦,能弄干净吗。 秉承着一股负责的想法,她眼神往他大腿处看了下。 结果好巧不巧又被他逮住了,从头顶响起一道微沉的声音:“喂。” 水啪啪落在水槽中,发出惊天动地的声响,让人一惊,白穗子轻歪头,看向他。 贺嘉名抱着臂弯,屹立在这,不同于平常,身姿慵懒中带着审视的凉意,他难得少见的生气,语气没多温柔: “你看哪呢,几次了啊,要不我脱了裤子给你看个清楚。” “我是想看你校裤擦干净——”没最后这个字卡住,他明显误会她了。 白穗子有一种吃到黄莲的冤枉,喉咙苦涩又屈辱。 又被这么质问,她深呼吸,不想做无力的解释,也毫不客气,她把校服砸到水池,笑得像朵带刺的玫瑰,红艳的,张扬的,特真诚地说:“好啊,你脱。” “……?” 还以为是个甜妹,女孩说完还笑起来,梨涡很浅,带着一点有骨气的挑衅。 贺嘉名有点憋屈,这么凶干嘛啊。 搞得像是他的错了? 他也没真生气,也犯不上,毕竟是个姑娘。 大度一点,算了。 爱看就看吧,他又不会少块肉。 贺嘉名这么一想,倒有闲情雅致地笑出声,很短促,懒得跟她再掰扯。 他下巴轻抬,只回了句简短带警告的话:“够了啊,我校服你还洗不洗,我一会儿检查。” 他这估计是典型的怒极反笑,白穗子想,她也宰相肚里能撑船,大方原谅他。 她负责任的捞起校服,低垂着脑袋,重新去清洗。 然后冲干净,随便一拧,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接着她就把校服像丢垃圾一样回敬他,丢到他怀中:“洗好了。” 贺嘉名:“……” 气性也太大了你。 他稳稳接住,低头摊开去看,还是有点浅黄,看不真切。 也算洗得用心了,算了,回家漂白吧。 “穗子!”远处宿舍楼梯口,找了一圈的春月挥手。 白穗子终于心情好点,也笑着挥手:“春月!” “终于找到你了。”春月小跑过来,拽上白穗子的手,轻喘气:“就是,景玉,你去看看景玉吧。” 站在一边的贺嘉名也没躲开,拎着团外套,在使劲拧水。 滴滴答答的水珠往下落,这姑娘就没认真拧干。 他离得也近,也就把女生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白穗子语气温柔不少:“你慢点说。” “呼,我缓缓。”春月平复呼吸说:“景玉自从被分到平行班后就有点想不开,心情一直都不好,上午军训他还中暑了,穗子,你劝一下他吧,好歹是你男神,他也很想见你。” 总算没一滴水了,贺嘉名无奈叹口气,在太阳暴晒下干得估计很快,不会影响下午军训。 然后,他亲耳听到白穗子答应了,像很关心:“他现在在哪?” “在医务室,我带你去吧。” “好。” 话落,两个女孩手拉着手小跑着走了。 就这么把他抛下了。 他还是太仁慈了,贺嘉名回头眯眼眺望,白穗子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轻扯扯唇,略带嘲讽地想,男神? 没看出来,这姑娘刚才那么凶,还有男神? 不会还想要早恋吧。 …… 下午两点多,正值烈日当空,碧空如洗。 好几片云朵漫无目的,以肉眼难辩的速度,正往同一个方向飘动。 这会儿,一同小跑到卫生室门口。 春月拽拽白穗子的手,她挤出的笑像干巴巴的饼干,没有热情,怂怂地说: “你去跟景玉说吧,我在外面等着你。” “外面太热了,你小心也中暑了,一起进去吧。”白穗子牵紧她,反拉着春月的手腕推开门。 接诊台的军医不在,两人直冲进观察室内。 室内不算太大,放着一张床。 景玉靠着枕头,半躺着,额头上覆盖着白色的湿毛巾。 “景玉。”白穗子小声用气音呼喊,怕惊扰到他,轻手轻脚走近。 景玉皱眉睁开眼,先是一愣,脸上如枯木逢春。 “你怎么……来了?” “春月跟我说你中暑了?严不严重。”白穗子弯腰仔细瞧。 他像是顶着两坨高原红。 然后白穗子自顾自搬了两把小凳子,招呼春月在旁边坐下。 “好多了。”景玉百感交集,顿了顿,没力气说:“其实,我不太希望能看到你。” 白穗子没说话,静静看着他。 “一点自尊都没了。”景玉艰涩地扯出一抹笑。 “为什么?不就是没被分到重点班吗。”发小之间,白穗子也不惯着他。 景玉欲言又止,又闭紧嘴了。 白穗子也烦恼起来,怎么开解景玉呢,她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一针见血:“我们都知道,不是说不在重点班将来就上不了名牌大学,我不就是一点点努力才考好的,景玉,你别忘了,以前你学习比我好,要是你自己还想不通,就没人能帮得了你,还有,你心态也太废了。” 小时候,景玉是出了名的学霸,同学眼里的榜样,老师心里品学兼优的模范生。 所以,白穗子在周围人的感染下也崇拜起他。 她努力想要把差距拉小,起码跟他并齐,她不想比任何人差。 谁知道,自从上了高中后,她竟然会变得比他强。 景玉高一就跟她谈过心,他认为自己算是学霸,想不通怎么到二中就成了普通生? 白穗子当时认真地想了想,给出了一个至理名言: “因为一山更比一山高。” 天外有天,景玉是学霸,论起在二中的学生,要是放在普通初中的话,人人都是学霸。 第7章 强者对强者,更何况,还有学神的存在,比如曾经的贺嘉名? 白穗子就没这方面的烦恼,她从小学习都处于中等偏上。 常常会因为一点点进步就开心的捂脸傻乐。 小学和初中时,在学习上景玉帮过她不少。 高中的白穗子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潜力被挖掘,慢慢超过了景玉。 尤其在理科方面展现出了隐藏的天赋,从此,变成了她会常常教景玉解题。 可能地位突然颠倒,落差太大? 景玉心理上逐渐有压力,又因为一次次月考,白穗子碾压式超过他,他就受不了了。 偶尔,白穗子捧着卷子和他讨论题,纠正他的思路是错的。 景玉脸上明显挂不住面子,会跟她据理力争。 最后时常会演变成,他扶额沉默。 白穗子心累不语,干脆就随他去了,独自去解题。 最后答案又占在她那边,景玉就会闹点小脾气。 比如放学故意把她甩在身后,故意给春月带零食,冷漠她。 白穗子也不是软柿子,也不太在乎,觉得他好幼稚。 最后还是景玉主动示好,他给台阶,她就下,毕竟是发小。 白穗子是个很有情有义的女孩,景玉帮过她,她自然不能放任他不管。 也看不下去景玉消沉,自暴自弃,从小长大的情谊,她不想这么放弃。 “……” 女孩是安慰也是关心,景玉能感受到这种善意。 也正因如此,景玉心中的不甘来得更汹涌了,他不语半天,不露神色赶人了:“我好的差不多了,你先回去军训吧。” “好,你喝水吗。”白穗子利落应下,见他唇上干裂,便问了句。 景玉说:“嗯,是有点渴。” 她走到饮水机前,拿起一次性纸杯,混合了热水和凉水,倒满,回来放到桌边:“走了。” 说完,她拉起春月就走。 下楼回去的路上,春月人都懵了,几乎是震惊:“穗子,你确定是在劝他吗,我怎么觉得他会更伤心。” 白穗子不解地问:“不会吧,我觉得我说得挺真诚的。” “你那些话明明更扎心。”春月:“他不会更想不开吧。” 白穗子笑着说:“不会,我这叫以毒攻毒。” 春月叹口气:“说白了,景玉颓废,还是因为你上重点班,他在平行班,他一直都想超过你。” 这点白穗子心里最清楚,她也有点不太舒服,有一点小伤感。 之前景玉比她强的时候,她都为他高兴,怎么换作她学习变好就不爽了呢。 从小到大那艘友谊的小船也太脆弱了,抵不住一点风浪,船还没翻,船上的人先打起来了。 白穗子从兜里掏出巧克力,撕开包装,分给春月一半,装作不在意,神情自若的安抚道:“景玉是个挺骄傲的人,好胜心也很强,他会振作起来的,你别太担心了。” 春月不放心地咬了下嘴唇,点点头。 算了,让他自己想想吧,她去了更没用。 他不会听她的话。 景玉只把她当成普通的同学来对待。 或许,觉得她人好相处,傻傻的,有点内向,话也不多。 她不像白穗子那么聪明,那么漂亮,宛如一颗闪耀的星。 人们从来都总期盼星星。 却唯独漠视月亮。 因为,月亮时常能见,而罕见的星星啊。 总是需要你费心去找。 …… 作者有话说: ---------------------- 没有雌竞,只会有雄竞,后面全是雄竞哈。 每个角色都会慢慢成长~ 喜欢点点收藏吧~[猫头] 第6章 表演 让你出个名 第二天一大早,天被一层灰蒙蒙的薄纱罩住。 蓝色透得并不真切,像是被污染过的河流,浑浊,有杂质。 宿舍楼下,不少女生结伴挽手说笑走出来。 景玉站在门口,频频去寻找熟悉的女孩。 两分钟后,他急忙快步上前,挡住路口松了口气:“白穗子。” 白穗子和姜乐葵手拉手晃来晃去,她也停下,歪了下脑袋:“你好了?” “嗯,痊愈了,我想起来你有低血糖,给你带了你喜欢吃的软糖。” 景玉迅速从校服兜里捧宝似的掏出来,一小盒,五颜六色的糖挂满了白霜。 今天的他容光焕发,有一种涅槃重生后的神采飞扬:“尝尝?” “谢啦。”白穗子也没客气,她拧开给看戏的姜乐葵分了几颗,塞进校裤口袋说:“一起去军训吧。” “嗯。” 三个人并排往操场慢慢走,姜乐葵八卦的心按耐不住,频频打量这个陌生,气质温和的男生。 操场上聚集了不少学生,分别都按照班级集合。 景玉跟白穗子说先去了,白穗子挥手。 男生一走开,姜乐葵立马轻碰白穗子的肩,凑近故作凶巴巴地逼问: “快说,你跟这个什么,景玉,有情况啊?” “没有。”白穗子摇摇头:“我和他是发小。” “真假的。” “比真金还真。” “喔~那好叭。”姜乐葵失望。 “。” 当天下午发生一件震惊全体学生和教官的大事。 在准备训练前每个班被召集到一起席地而坐,一大片蓝海和绿海。 最前方穿着军绿色迷彩的教官拿着话筒,站如松,黑着脸通知: “昨天晚上门禁之后,男生宿舍严重违反纪律!竟然有人公开在宿舍卖起了泡面和火腿肠?” 最后一个音都惊讶到破音,激起底下一片笑声,被教官呵斥:“安静!” 姜乐葵盘着腿,悄摸一歪走,对右边的白穗子偷偷说: “我昨晚听宋翰飞说了,男生有十几个宿舍全被一窝端了。” “你们在梦里聊的?”白穗子疑惑问。 姜乐葵不打自招:“哎呀,是他主动加我□□了,回归正题,你猜主谋是谁?” 白穗子被她吊得好奇心都拉到顶峰,摇头,谁胆子能这么大? 下一秒,总教官就大声喊出那个风云人物的名字: “来,这位高二(1)班的贺嘉名同学,出列!让我们大伙一睹风采,也让你出个名。” 人群中一片唏嘘。 白穗子顾不得惊讶,和所有人脑袋一同齐刷刷回头,远远望向最后排,最后一个。 这哥除了今年的高一生不太知晓,在二中早出名了。 白穗子想,多半因为他有一张确实漂亮又帅气的脸,加上又傲又拽不讨喜的性格,和独占鳌头的成绩吧。 少年从男生堆里站起,一身蓝白色校服。 他表情没什么异样,一副认服又任人割宰的态度,还抽空低头,特闲适地拍拍校裤上的泥土。 然后,周围男生惋惜又敬佩的一路目送他,像是在说:一路好走啊兄弟。 夏日里男生的皮肤被照得有股莹润的白,很晃眼。 贺嘉名个头比教官还要高,站一起毫不逊色,更出众了。 “为什么想要卖泡面?”总教官面如黑锅:“小子,你很有商业头脑昂。” 贺嘉名说:“想赚点零花钱。” “一桶泡面八块钱。”总教官给他竖大拇指:“够黑心。” 贺嘉名特认同的点头,仿佛当黑心老板的人不是他:“是有点,我也没强迫别人买吧。” 总教官黑脸:“还有同伙吗,你说出来我能少罚你一点。” 贺嘉名叹口气:“真没了。” 总教官严肃道:“你知道这是不允许的吗,要不是我突击检查,都发现不了,你现在就给我跑十圈,还有,最后一天给我们表演个节目,这惩罚不过分吧。” “。”贺嘉名点头笑了,嗯了声:“谢谢教官,您真宽厚仁慈。” 总教官冷哼道:“少阴阳怪气。” “没吧?” 下面离得最近的几个吃瓜群众又是一阵笑。 “……” 随后,教官宣布每个班自行军训,人群一窝蜂攒动。 仅一分钟就站成了不同的方阵,不少人纷纷盯着在操场跑圈的少年,乏味的日子找到了一丝丝乐趣。 1班女生堆里,姜乐葵站得笔直,乍一看很认真,实际上又在小声跟她聊八卦: “我听宋翰飞说,一开始没人供出贺嘉名,结果是最后教官说,不出来就一起罚,他才站出来的。”姜乐葵说:“还有,其实出这个主意的是宋翰飞,他光行李箱就带了两个大的,还有一个大包,真是力大如牛,贺嘉名纯是帮他顶罪的,太酷了。” 白穗子怔了怔。 这件事竟然另有隐情,她又对贺嘉名帮人背锅的行为产生一点说不清的波澜。 好像,重新认识了他。 她扭扭头看看这边,又瞧瞧那边,总算找到了某位哥。 第8章 诺大的四百米操场上,燥热的天,一抹蓝色的水在流动。 男生的身影竖如利剑,慢慢悠悠,他一点也不急,跑得很有节奏感。 他脚下是土地,一下,一下,又像是在踩琴键。 操场最中央窜出另一个人,是宋翰飞。 他上前跟总教官在解释什么。 然后他就像是一匹棕色的快马奔到跑道上,追上最前头的少年。 贺嘉名正低着头,一只手把拉链往下扯开,风满兜头扑过来。 总算爽了点。 他一扭头见宋翰飞跟着一起跑,眉毛飞上天了,有点良心啊你。 男生握拳抵在宋翰飞肩膀上,一推,宋翰飞挠挠头,害了声,脸上挂满愧疚。 少年人笑起来,意气风发。 浑身的张扬。 洒脱如风。 …… “十圈哎,一圈四百米,一共四千米,天,我跑一圈都要晕了。”姜乐葵一阵感同身受,说:“好惨,你说他真能跑完吗。” 白穗子有点犯困:“嗯……我觉得能。” “为什么你这么肯定?” “我猜的。” “……”有道理。 一阵微风吹过来令瞌睡虫飞走,白穗子打起精神也去追寻那道身影。 准确来说,操场上绝大多数同学都在看,或是无聊,或是看热闹,都有。 白穗子也渐渐跑神了,心想,贺嘉名做出这么仗义的事,也不稀奇啦。 他本身就是一个很好很善良的少年。 除了这点,他身上还有股劲,骨子里有一种远超同龄人的成熟和责任感。 他像是人们头顶上方更耀眼,能灼伤人的太阳,很大,很热烈。 他是天生的引领者。 所以,她觉得他能跑完。 这会儿,正午时最热的时刻,每个班都在站军姿。 偌大的操场上唯有两个蓝色小点在跑圈。 慢慢的,跑到第五圈,宋翰飞就跟不上了,他头昏眼花,满脸全是豆大的汗珠,就差挤洗头膏了。 他艰难的仰起头,盯着前面不知死活还在跑的某人。 贺嘉名一直处于稳定的节奏,他有控制着步伐,累得不会很快。 跑到半路,他还有空低头把衣袖分别叠起,露出一截劲瘦的手臂。 又跑完一圈,半路上,总教官顺手给他递了一瓶水。 贺嘉名站定,笑着说了什么,拧开仰头喝了几口,侧身一把拽住还剩半条命,差点去西天的宋翰飞。 宋翰飞脸红得像猴屁股,半瓶水准确无误的被塞到他怀里让他拿好。 少年拍拍他肩膀让他别跑了,接着,贺嘉名像一头还在成长又疲倦的猎豹,独自慢悠悠踏上操场。 宋翰飞呆呆地捧着水,差点哭出来了。 草,想赚零花钱的不是贺嘉名,缺钱的人也不是贺嘉名。 是他。 平白无故把贺嘉名连累到这份上,他快要自责死了。 昨晚所有男生被罚在楼道集合,宋翰飞想主动承认是他,他刚向前站一点就被贺嘉名拉住手,先一步站出去。 这哥觉得他也算是帮凶吧,也有一份错,他被罚,起码能保一个人。 这个被保的人就是宋翰飞。 从今天起,宋翰飞想,这辈子他唯一认定的兄弟就是贺嘉名了。 够义气。 “这是第八圈了。” “九圈。” “第十圈了!” 人群中陆续响起议论声:“太牛了。” 跑完最后一圈后,贺嘉名弯着腰,撑着双腿剧烈呼吸。 额头发丝被汗打湿成墨黑色,他站直,脱下外套拎着,一直低着头缓解呼吸,废了,跑上头忘脱了。 这时,宋翰飞快跑而来递给他矿泉水,被他握着一口气干完了一瓶。 总教练也吹响口哨声,宣布解散。 …… 军训最后一天傍晚,全体学生一起携手围成了一个大圈。 教官让想表演的同学一一上来,有女生表演跳舞,也有唱歌的,更有表演魔术的。 这天是最轻松的一天了,热闹非凡,最让多数人期待的还是某个曾经上过教育厅宣传,校领导器重的人才。 这哥是最后一个压轴表演的,总教官很喜欢这小子。 哪怕干的事不着调,也挡不住他是这批男生里最出色的人。 于是,在众目睽睽和期盼下,贺嘉名手握一把电吉他上场了。 “快看,贺嘉名要表演了。”有女生欢呼说了句。 “穗子,别睡了。” “我快困成狗了。” “狗不都爱午睡,这个点,狗都清醒着呢。” 白穗子打个哈欠:“那我还是当人吧。” “也行。” “……” 白穗子睡眠严重不足,她歪着头靠着姜乐葵的肩膀,没精打采的揉揉眼睛,睁开,带着点迷糊。 学生围成的圆圈巨大,最中心处,宋翰飞也陪着上场了,还招招手摆着一名领导的姿态:“大家好啊,贺嘉名有点怂,非拉我一起陪着,我这人仗义,就来了,希望大家别看脸嫌弃我。” 学生们哄然大笑,贺嘉名也乐了,也没去戳穿宋翰飞。 明明这家伙跟孔雀求偶似的开屏想出风头吸引女生。 他从总教官手中接过一把小椅子,放稳,落座后,他低头,修长又骨瘦的食指很轻的拨弄一下弦。 “今天,我和贺嘉名表演一首:《不要慌太阳下山有月光》送给各位!”宋翰飞简直太外向了,典型社交恐怖人物,他的字典里就没有怯场二字:“他负责弹琴,我负责演唱天籁之音,大家会唱的一起唱啊。” “好!” 全体呱唧呱唧。 人群一阵爆笑,有人装模作样作呕状。 漆黑的夜晚下,操场上每盏路灯的灯光璀璨,照亮了每张青涩稚嫩的脸颊。 每个学生的眼神都带着对未来的期许,洋溢着这个年纪独有的幼稚。 唱到高潮时,每个人的肩膀轻轻摇晃起来。 白穗子早就被拉着一起坐直,她安静地听着,听着。 然后渐渐的,被氛围带动,她和姜乐葵一起举起手臂左右摆动。 她很轻地笑着,在晚风中一起合唱: 不要彷徨不要沮丧 月亮睡了还有朝阳 抬头看天一定会亮 …… 这个傍晚,将会是高二生在她们高中生涯里最后一次军训的机会。 从明天起,每个人都要踏上新的人生路程,一直赶路,再不能回头。 白穗子想,往后回首,也难以忘却这一天了。 少年时代的我们,总是那么的单纯和可爱。 从未想过时光匆匆,未来会是如何。 我们都身陷迷茫中,却不缺无畏的勇气。 我们都将一往无前,冲破牢笼,寻找到真正的自我。 愿我们,一直可爱下去。 因为,新的一天,又要陷入你卷我,我卷你的学习中了。 第7章 坐车 当你男神的面坐我腿上 鲁青是刚大学毕业不久的老师,也是第一次当班主任。 一班的学生不算多,一共三十多个。 女生占大半,男生少数,所以也不算难管。 为了能让这帮孩子能尽快融合在一起。 她按照去年期末成绩重新调了座位。 白穗子和贺嘉名并列年级第一和第二,两人又成了同桌。 鲁青说,打算每周都往左边移动一组,谁要是想换,或者往前坐排来跟她说。 正式上课第一天早读。 鲁青就先给了这群小孩一个下马威,明确说明她的要求不多,唯一一点,成绩只能进步,不能退步。 在她这,只要你学习好,什么都能商量。 连续上了一周的课,一班学生也都熟络许多 。 这天晚自习结束,北方的白天在夏日很长,这会儿还有点亮。 二中不断走出学生,三三两两,说说笑笑。 守在校门口,让学生慢点走的楼仁民腋下夹着公文包,手握枸杞菊花茶杯时不时撮一口,呸两声。 “老舅。” 从隔壁小卖部回来的贺嘉名走来,把金色小盒子递过去:“烟给你买来了,走了。“ “哎等,等会儿!”楼仁民招手,上前拽住男生的肩膀,生怕他溜走,愁得满脸褶子:“你跟你妈妈打个电话,她一个人在国外也会想你。” “你又哄我呢。”贺嘉名单手勾住书包带,侧头说:“我每次给她打都会被骂一顿,上赶着找不痛快吗。” “……滚滚滚。” 男生点头,说走就走。 一辆小吃摊前,离得十万八千里米远的宋翰飞,捧着一根烤肠鬼鬼祟祟脖子拉老长,张望着贺嘉名过来,一阵唏嘘: “看来老楼对你这个外甥也不温柔,一视同仁,我以后不嫌他总黑着脸了。” 第9章 “控制欲太强。”贺嘉名冷笑:“他上午把我叫出去,还想让我换个同桌呢。” “为毛” “怕我谈恋爱呗。” 宋翰飞质疑:“你会吗。” 贺嘉名扬扬眉毛:“我未成年啊。” “……”宋翰飞:“你老舅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我们班有两个漂亮的女生哎,这几天我观察了一下,咱班就你同桌白穗子比乔心羽漂亮,特别是她一笑起来,太可爱了。” 可爱,明明一点也不乖啊。 像是毒蘑菇,长得美丽,足以迷幻人的心窍,吃一口怕是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贺嘉名认为有点好笑,低头掏出手机看表,淡淡道:“装的吧。” “啥” 贺嘉名没耐心了:“走不走,一根烤肠你要吃多久” “我还有套煎饼果子没好,等会儿 ,你着啥急。”宋翰飞不依不挠问:“那你说,你喜欢哪个类型的?白穗子这种的?” 贺嘉名被缠烦了,脑海中平白浮现出女孩弯月刀般的笑,黑瞳亮如猫眼。 上次对他明明凶死了。 上课都一周了,她跟他就没说过一句话,他随口道:“不喜欢。” “为啥,哦懂了,你就喜欢乔心羽那样的?” “你有完没完。”贺嘉名刚想说也不喜欢,扭头眉尖舒展开,呦呵,完了。 见贺嘉名突然盯着身后某处,宋翰飞纳闷回头,傻眼了。 “白穗子!你啥时候过来的。”惊恐喊了声。 死一般的静。 周围成群结队的同学来回走动,嬉笑声不断。 仅仅一米,女生刚走出学生堆,然后不幸撞见这俩连体婴。 白穗子装作没看见某人,特淡定地说:“从你说我可爱的时候。” 宋翰飞:“……” 这两人竟然会在背后议论她,还拿她跟别的女生比。 白穗子心里有点不痛快,转眸看向贺嘉名。 这哥就跟没事人一样,插着兜看她,毫不留情地把队友出卖了,笑了声:“抱歉啊,谁说的你,你找谁,我不背这个锅。” “哦,我不在乎,不过好巧呀,我也不喜欢你。”白穗子轻歪头,笑得纯洁地像是一朵绽放的洁白的莲花,慢慢悠悠道: “还有,在背后拿两个女生做对比,聊八卦,好无聊。 ” 她一番指责后,贺嘉名颇认同她的想法,这话说得在理,点点头又笑了,对对对。 随后瞥向人都快碎的宋翰飞,眼神威压,还可爱吗。 宋翰飞羞愧得脸红脖子粗,挠挠头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白穗子着急回家写作业,不想在这耗费时间。 她直接无视两人,径直绕过走了。 看来这姑娘又怪上他了,讲点道理好不好? 贺嘉名侧身,撩起眼皮一看,女生身形清瘦,徒步走的很快,快赶上路边的车了。 她的蘑菇头被风吹鼓,成了一朵爆炸的蘑菇,连发丝都有点儿不高兴。 女生的脊背却如松树般挺立,又如冬日的霜雪冷淡,背着一个很重的粉色书包,往下坠着。 他突然觉得有点乐,就那小身板,也不怕被压断了她的傲骨。 “完了。”宋翰飞畏惧的说:“她都听到了。” 我才纯是被连累的好吧,贺嘉名皮笑肉不笑,大步流星离去: “咱俩绝交吧,以后就当不认识。” “别,别啊!”见真甩下他走了,宋翰飞一把接过小摊阿姨递来的煎饼果子。 一口气把剩余的肠塞嘴里,呜呜咽咽的跟上。 渐渐并排的男生超过女生,白穗子抬起眼睛,看到贺嘉名清瘦有型的背影,伴着清风。 宋翰飞跟他勾肩搭背说笑远去。 夕阳西下,光照在男生的肩头,满是斑驳树叶的光影,洒了满地,一路指引着前方。 少年的前路一片光明。 忽地,有什么掉落,啪嗒一下砸到地上。 白穗子好奇小步加快追上,蹲下捡起来,翻转一看。 是贺嘉名掉落的学生卡。 上面男生的照片跟现在比较,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估计是高一拍的吧。 少年清俊慵懒的眉眼总是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还很温和,少了点锐利。 多了几分正气。 公交车站在五十米处,围聚着许多二中的学生。 白穗子非常不凑巧的,在车站又碰到这两位卧龙凤雏。 白穗子站在一边踮踮脚,犹豫要不要上去直接把公交卡还给他。 可他刚才说她装。 她有点小记仇。 贺嘉名和宋翰飞就在她后方的车牌那,看每辆车的路线。 两人的对话被她偷听到,宋翰飞问:“你咋不骑你的破自行车了?” “坏了,我给扔了。”贺嘉名浑不在意的说。 “再买一辆啊。” “懒得骑。” “……” 这时,一辆5号线的车笨重地驶来。 宋翰飞要等别的车,贺嘉名就先拍拍他的肩示意告别。 学生有秩序的排着队上车,贺嘉名排在最后面,等他大腿跨上车,熟练的去掏外套的兜——空落落的。 他心中不妙,丢了? 下一秒,余光伸来一只细长如葱的手,手背瘦得能看清青色的血管。 滴得一声,刷了下,然后探来一个毛绒绒的脑袋,是白穗子。 学生卡被递到他眼前,轻晃了下,传来好听的声线:“贺嘉名,你在找这个吗。” 贺嘉名转头,看见白穗子笑意盈盈,说她像白开水也不过分。 皮肤有种没气色的白,干净的如泉水,唇瓣也不粉,导致有一种寡淡的漂亮。 他挑了下眉,是巧,脱口就是:“你偷我学生卡?” “?”白穗子被气到了,早知道就扔了,她没好气说:“我捡的。” 贺嘉名哦了声,夺走,三两步钻进车又刷了一下,滴得一声,他对她说: “礼尚往来,帮你刷一次,谢了。” 白穗子愣了下,她抿着唇也没说什么,干脆收下了这份谢意,大步绕过他走进车厢。 这姑娘对他总这么高冷,看来还生他气呢,贺嘉名也无所谓又在她那添一笔不好的印象。 车厢里的空位置没几个,幸运的是上这辆车的人很少。 白穗子把书包放在怀里用手臂搂着,坐在后面第一排最里面,把窗户拉开。 她喜欢吹着风,会很舒服,心情也会更愉悦和放松。 全车厢就只剩下她身旁一个空位,贺嘉名轻扯唇,是有缘,到哪都是同桌。 下一秒,她和他隔空对视上。 白穗子僵硬地别过头,望向路边快掉秃了的树,给他一个侧脸。 浑身写着不愿意他来,估计都祈祷他别坐。 那刚好,他偏要坐。 贺嘉名是属于能坐着绝不站着,哪怕是一根树干,他都能靠着看风景的人。 贺嘉名一点也没犹豫,他大步踏上台阶,坐下,然后从裤兜捞出手机开始玩。 全程这对同桌没有一点打招呼问好的意思,互相都装做不认识。 这时候又更巧的来了熟人,景玉环顾一圈在寻找座位时看到了白穗子,他眉目藏不住喜悦,快步走到这,扶着把手喊了声:“白穗子。” “景玉?”白穗子刚无聊掏出了蓝牙耳机,才迟缓地想起来景玉也坐这辆车。 打破这尴尬的,僵持又宁静的气氛。 贺嘉名一把游戏刚点开,抬眼扫去,从记忆里搜刮好半天,才勉强认出这位是谁,哦,景玉。 哦,是白穗子的男神。 白穗子笑着打招呼:“好巧啊。” 贺嘉名心想,开心坏了吧你。 也太不凑巧了。 景玉点点头,记得白穗子以前不是坐这辆车的,跟她聊了起来:“你家搬到这附近了吗?” “嗯嗯,我在和平街站下。” “很顺路啊,那太好了,我们以后又能经常碰到了。” 两人以前就住在一片区域,时常会一起上下学,一起约着出去看书。 白穗子点头,她和他隔着一个人互相笑起来。 这个中间人就是贺嘉名。 贺嘉名没什么心情玩游戏了,关机了。 然后他单手插进衣兜,以第三视角去看这俩人。 他像是个第三者,要不他腾出位?让这对鸳鸯坐一起得了。 景玉才瞟见一旁坐着的男生,他认识这位风云人物,谁能不认识?主动说:“贺嘉名,你也在一班吧。” 这位哥冷着脸嗯了声,像是不太待见他。 景玉也就识相闭嘴了。 忽地,贺嘉名态度大转变,他往前坐了点,手肘搭在栏杆上,一副热心少年的架势,问他:“哥们,要不要坐我这?” 景玉诧异 ,下意识去打量白穗子的脸色,不好意思说:“不了,还是你坐吧。” 第10章 “我坐这多打扰你们。”贺嘉名想,他该坐到地底下去。 白穗子纳闷,又觉得莫名其妙,不可理喻地去看贺嘉名,他到底想做什么? 贺嘉名侧头触及到她的目光,心中呦呵了声,这姑娘看来是迫不及待想让他起开了。 他这人也大方,不想强迫她和自己坐,一副撮合的口吻又对景玉说:“想坐的话跟我说,别客气。” “……咳,谢谢。” 景玉一下就难为情了,点点头。 看吧,妹妹。 不是我没眼色,是你男神不愿意啊。 接着,贺嘉名就极为心安理得的抱住胳膊,往后一靠,大腿敞着,像是一个老大爷。 浑身上下都仿佛贴满了“哥很帅,很酷,生人勿近”的装逼气息。 他跟景玉也很熟吗? 白穗子嘴巴抿成直线,还有一站就下车了。 她也不想在这坐着了,她索性慢慢起身想要往外走。 奈何身旁有一尊佛,她低头,语气尽量友好说:“让一下,我要下车了。” 贺嘉名没那么不好说话,但也不傻,能听出来她语气中的不善。 这姑娘总对他凶什么,对别人,对他男神刚才笑得不是挺甜的? 还有,就这么不想跟他坐啊? 贺嘉名懒得起来,轻轻一侧身把腿往外挪,给她腾出路来。 她也就往外一点点走,倏然,车子一个急刹车。 她手上没抓住扶手啊了声,着急忙慌下,一屁股坐在贺嘉名的大腿上。 霎那间,姿势一下子变得亲密无间。 也是事发的太突然,谁都没反应过来。 贺嘉名下意识闷哼了声,怕人真摔了,从衣兜火速抽出右手搂住女孩的肩膀。 待车子稳稳停下后,乍一看,他像是在搂住她,没忍住很轻的,骂了句脏话:“艹……” 这位妹妹,你玩完了,当你男神的面坐我腿上。 景玉也快速跳上台阶,急忙拉起她。 白穗子反手去抓紧栏杆,惭愧又诚恳地说句:“对不起。” 她站直,迅速把乱糟糟贴在脸上的头发顺好。 “没事儿,算我倒霉吧。” 贺嘉名也没做一个宽宏大量的人,嘴里不饶人,他拍拍大腿的校裤,把避嫌两个字演绎的淋漓尽致。 算他再当次好人吧,也只能帮她最后一把了。 看吧,我和她是纯洁的。 他又冷着脸了,可能心情又变得不爽了。 在白穗子看来他很嫌弃她,碰她一下都能有那么大的反应。 然后,她就眼尖的瞟到少年的耳尖泛着抹红。 害羞了……吗。 白穗子有点小小的震惊,同时又觉得有点诙谐,这哥还真是太反差了。 她下台阶逃离这个倒霉之处,站在车后门这,离这位哥远远的。 景玉看看贺嘉名,又小声替白穗子说了句抱歉。 少年敷衍轻扯唇,笑笑没应声,冷眼看着景玉又黏上白穗子。 男生拉住扶手,跟白穗子闲聊起来。 某位哥为求清净,干脆掏出耳机听起歌来,然后双手都抄进衣兜。 几秒后许是无聊,他撩起眼将视线又投向跑远的女生。 他怀疑,这姐刚才就是嫌他碍事,故意下去。 宁愿站着也要跟男神在一起。 想此,贺嘉名神情略带嘲弄地笑了声,行啊,就这么白白被她占了便宜,还不敢质问。 也太怂了啊。 作者有话说: ---------------------- 本文男女主心理比较多。 我想要每个角色都更鲜活一点~ 有人在看吗。[托腮] 【小剧场】 后来。 贺嘉名:我和你才是鸳鸯。 白穗子:……哦,我不喜欢你,哥。 “……” 第8章 和解1 我都能把你当祖宗供起来。…… “哧”的一声,粗笨的公交车刹车稳稳到站,车门哐当一下向两边打开。 白穗子挥手跳下车,跟景玉说了句拜拜。 景玉微笑点头。 然后,待贺嘉名散漫落下台阶,熟络的轻拍两下景玉的肩膀,让让哥们。 别瞧了,这姑娘跟你不是一路的。 景玉才发觉自己挡路了,忙侧身让开,又说句抱歉。 贺嘉名哼笑一声,稳稳落地,这哥们望眼欲穿,够痴情的。 看来和这女生是两情相悦。 别真早恋了,说起来,也跟他没毛线的关系,贺嘉名也就懒得管这档子事。 秋天本身就是自带浪漫的一个季节。 枫叶像极了一片片金子,落在草丛堆,落在小路上。 一脚踩上去,咯吱清脆的发出不满的响声,像是捏碎了一包干薯片。 又像是叫嚣着让人类长长眼睛,轻点啊。 女生就在前面走,蘑菇头,乍一看像一个乖乖女。 绝对不会早恋的那种好学生。 贺嘉名想尽快回到家,他步子大,没几秒就超过了她。 然后,白穗子看见他踏进跟自己住的同一个小区。 这栋老小区不算很大,年代久远。 每栋楼的外皮都积了层厚厚的灰,也没人去刷新的油漆。 这里的年轻人很少,住在这的人,多半是父母或者老爷爷和奶奶。 大多都是为了小孩上学,附近的学校都是重点。 还有一个人民广场,去超市买菜也都方便。 走了一段路,男女生一前一后。 两人相隔的不是很远,走到同一栋楼前,门口种着一棵银杏树。 满满当当金灿灿的叶子,跟农村中田地里的小麦穗有得一比,极漂亮,泛着贵气。 风一吹,哗啦啦响起来,又落下几片。 楼梯也不算很长,一步或是三两步就上到新的一层,贺嘉名是在拐弯处用余光捉到的一个熟悉的女孩。 还能是谁,他同桌呗,这妹子简直阴魂不散,怎么跟着他? 他装作不知情,慢悠悠又上到第二楼。 听到后面女生的步子不紧不慢,还在跟踪。 贺嘉名没耐心了,步子一停,转身居高临下地望着她,撑着腰气笑了,问: “妹妹,你要跟我多久,又想卖我什么废品?” “……?” 白穗子蓦地停下,站在第一台阶处,仰起头不明所以的望他。 逆着光,男生的轮廓头颅都是最完美的存在。 他能别这么自恋吗。 上方小窗户昏暗的光照射下来,女孩那张脸更寡淡了。 她的瞳孔呈深棕色,像是一只麋鹿,白穗子表情温和,回敬他总喊她妹妹,学着他说话: “大哥哥,我也住在这,我住在四楼,你住在三楼。” 大哥哥。 呵,贺嘉名听出来她不友善的称呼,之前还以为她是专门跑来收破烂的。 这一周内他也很少回来,都是住在他老舅楼仁民那。 两人也就没碰过面。 他眉毛一扬,凉声说:“哦,我很好奇,上次你那堆破烂卖了多少?” 白穗子望着他,想了一下回:“15块5毛钱,你输了。” 还有零有整的。 贺嘉名冷笑:“资本家吧你。” 她垂下眼睫,不合时宜的想起在公交车上的乌龙,太尴尬了。 白穗子懊恼地踢了下台阶:“我才不想跟踪你,一个大男人真幼稚。” 他幼稚? 贺嘉名突然意兴盎然起来,他慢慢地,一步步散漫地下起台阶。 最后停在离她很近的上面一阶,低头看她。 她敏锐的察觉到视线变暗下去,抬起头迎上这哥的视线,也没躲。 “抱歉啊,误会你了,还有,未来两年你都要经常看见我。” 少年的面容半明半暗,弯腰朝她靠近了点,他的眼睛是典型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含着笑。 怎么说呢,这双眼睛看狗都深情。 正如此刻,他看着她,话语慢条斯理,像是柏林的雾,暧昧不清,一副特为她着想的口吻道: “咱俩肯定做不到相亲相爱一家人,但我这人大度,你把我当空气,我都能把你当祖宗供起来,成吗。” 总之,就是井水不犯河水的意思。 他不惹她,她也别来招他。 谁让她上课一周都把他当空气的? 现在就算想要跟他友好相处,他还不乐意了。 静了有三秒,白穗子智商占领高地,理解了话外之意。 然后她没回话,直接绕过他上楼梯走了。 贺嘉名挑眉,侧身喊住:“喂,你听不到啊?” “谁在说话?空气吗。”白穗子站定,佯装摸下巴思考,轻歪头笑起来:“是孙子啊。” 贺嘉名:“…………” 他太阳穴一跳,撑着腰气笑了,也愿赌服输道:“真棒,这么快就学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