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为聘(作者:青山与我)》 天下为聘(作者:青山与我) 第1节 本书名称: 天下为聘 本书作者: 青山与我 文案: 测算阴阳,终于找到了那抹身影。 诡秘的朝堂中暗流涌动。 身为元婴老祖的陆迁自封修为,隐成凡人。 甘愿从一个小兵当起,成为君王手中的利剑,剑锋所指,莫非王土。 陆迁:我将天下一手奉上,阿柳,许我一世相守可好? 作者有话说:第一部:《东篱》 内容标签: 强强 宫廷侯爵仙侠修真 正剧 主角视角:陆迁 孟长亭(柳生) 一句话简介:天下为聘,嫁我可好? 立意:立意待补充 第1章 八十年前,已经是金丹修者的陆迁离宗历练。 身赴秘境寻宝的他却不料被人暗算,中了堪称出窍以下无解的奇毒,机缘巧合来到了禁灵绝地,遇到了一群有趣的人,更遇见了他的爱人,柳生。 可到底修士和凡人的寿命差距太远,他们一起度过了近八十年的幸福时光后,迎来了离别。陆迁最后亲手把柳生葬入他们的祖地,却也约定,他会去寻找阿柳的转世。 即使柳生已经逼陆迁点头若是他后世依然是凡人,就让陆迁忘掉他们的过去,但陆迁心中的想法却无人可知。 回到宗门,陆迁第一时间去寻擅长卜测的三长老算出柳生转世的位置所在。得知那人就在苍炎都城,陆迁心中终于静了下来。 他马上就可以去阿柳的身边了。 从三长老那里回来,陆迁才有时间去看由白爷转交给他的那个盒子。那是阿柳生前准备的。 神识刚一探入,立刻被天财地宝的各色灵光晃了眼睛。绝地中常见的灵草,诸如碧叶佛心草之流,完全是成捆成捆的堆在一旁。若是以修真界常规的使用速度来推算,估计能用个一千多年。 少见的像月莲花,也有一百来朵。陆迁十分怀疑阿柳是不是把生长月莲花的地方都搬空了。 轻笑一声,眼里满是宠溺:“这个阿柳……”他都不知说什么好。 将盒子收好,放入储物戒的深处。 陆迁并不打算动用这盒子里的东西。等阿柳踏入仙途,自可以成为阿柳的底蕴,让他的修仙之路能走得更为平顺。 沉思了片刻,陆迁想起是时候去争取下宗门核心弟子的名额。他以前听闻,身为核心弟子可以最先知道各类秘境的消息,宗门对其提供的资源也更为丰富。 过去是不在意,他自己的修为进境不算慢,并不着急去获得身份,如今却要为阿柳考虑。还有那些门内的势力,也要了解一番。若是实在没有投缘的,建立一个倒也无妨。 正在筹谋着以后的计划,腰间的玉牌却亮起了光芒。此时陆迁才想起来,他百年内的宗门任务未有完成。 宗门有规定,弟子凡达到筑基期以后,就会升为内门弟子,需要完成宗门所发布的任务。等级不同,任务频率也不一样。普通内门弟子每五十年要完成三例,记名弟子每百年完成三例,真传弟子每百年只需要完成一件即可。 要是成为核心弟子,每两百年只用完成一件。 环顾了一下自己的洞府,陆迁稍作将可能用到的东西收到自己的储物戒中。这个戒指也是当初他师父给他的,虽不可装动物,但里面的空间十分广阔,就算是把府内所有的东西都放进去也绰绰有余。 看了一眼桌上的含章,把它也收进戒指中。陆迁封闭洞府,开启了凌天峰的防御禁制。此行若是顺利,五年即可返回,倒是不用打开护山大阵了。 御剑疾行,不多时,一座巍峨的宫殿出现在陆迁的视野里。只见亭台错落有致,修士出入络绎不绝。来到殿前的平台上,便能看见宫门正中‘交易堂’三个大字。 此殿有三扇宫门,分别对应筑基,金丹和元婴。若是修为达到出窍期,每月的份例自有人送到府上,不必亲自来取。 缓步走进代表金丹的那扇大门,挤在前面的人们突然感觉背后一凉,扭头看去,似乎看见了一个人形冰山。 受寒气所迫,人们不由自主的让开一条路,由得陆迁直接走到了前面。 莫名被插队的人们一头雾水,却又升不起反抗的心思。那种等级的威压让他们心中明白,此人惹不起。 虽然即便如此,却不能浇灭人们的好奇心。 一个身着青色锦袍的少年拍拍身侧青年的肩膀,好奇问道:“师兄,那位是谁?” 被询问的青年一副看到鬼的样子,愣了一会才回神,有些飘忽的回答:“那就是凌天峰的陆迁。” 少年恍然:“原来那就是把师兄的打得卧床三月的陆真人!”语气里满是憧憬。 青年黑着脸拍了少年脑袋一掌,嘴里气道:“小崽子,白疼你了。”似是也回想起当年被虐的岁月,青年不自觉地动动胳膊,怎么感觉有点疼呢。 陆迁并无理会他人的视线,径直走到此处掌事桌前,拿出随身玉牌:“凌天峰真传弟子陆迁,前来领取宗门份例。” 那中年掌事的态度十分和善,虽是元婴修者,但看不出半点傲气。他可是知道,这不到百年便有结婴可能的宗门弟子,还是相交好过相敌。说不定以后,他也要称呼此人一声师兄也未可知。 将陆迁的玉牌拿起,打到石壁上,掐动手决,石壁顿时泛起了光芒。 神识扫过,该给多少份例便心中有数了。 拿出一个储物袋,凌空一摄,就将身后繁如星辰的圆珠分别取出一些装入袋中。将储物袋送到陆迁面前:“陆真人,这是你的此前的份例。请点一下。” 陆迁拿过,神识微微一扫,袋中物品尽在眼中,确实无误。额首,道一句“多谢”便转身离去。 一旁的人们见陆迁已经走远,突然爆发出一阵喧闹,都在谈论这个消失近百年的宗门天才。 离开了交易堂,陆迁转道去了一山之隔的功德阁,里面有五座分殿,分别对应筑基到合体的五个阶段。 陆迁踏入金丹期修士所对应的殿中,里面有上百块直达顶层的石碑。每个上面有一排排小字,有的还是金色,流转着灵光,有的却已经变成灰色,不时便消失在石碑之上。 陆迁走到其中一块,一眼扫去,看到一个猎取流炎兽的任务。 流炎兽出没的地方刚好离苍炎不远,倒是可以顺路。手指微动,一道灵力打在那条文字上,拿起身份玉牌,正好接住从文字上返回的灵光。 那文字此时已经变成了白色,等到陆迁完成任务便会成为灰色消失不见。 陆迁收起玉牌,正要离开宗门前往苍炎,却在刚出殿门的时候就被一只通体冰蓝的飞鸟拦住。 那鸟口吐人言说到:“陆真人,掌门有事传唤,还请随我来。” 陆迁顿住脚步,盯了那鸟片刻,直看得那鸟翎毛竖起,在它拍拍翅膀想跑路的时候,终是点头同意了。他认出这是掌门的灵兽冰魄玄鸟,但是…… 看了眼太阳的方位,陆迁垂眸,罢了,速去速回。这身羽毛,还是给它留着吧。阿柳不一定会喜欢。 若是喜欢,以后捉来再拔了就是。 冰魄玄鸟在前面带路的时候只感觉身上一阵恶寒。它明明是冰属灵鸟,怎么还会感觉到冷呢? 可怜的鸟还不知道自己的一身羽毛已经被某个剑修给盯上了。 来到宗门的中心地带,那孤峰之上,一座庞大的宫殿正盘踞其上,九条瀑布如横空白练,直坠下方深潭。 冰魄玄鸟飞至宫殿百丈之处,就被一道无形的禁制挡住。只见它张口吐出一道木牌,空中涟漪闪过,敞开了一处只容一人通过的通道。 陆迁跟上冰魄玄鸟御剑进入禁制之内,不多时来到了殿门处。 这问天殿他只有之前跟着师父来过,犹记得当时他才刚刚筑基,被师父带来与其他长老炫耀。想来,倒是有几分怀念。 冰魄玄鸟在殿门处停下,那里面已经不是它能进的地方。“掌门就在里面,陆真人自便。” 似是感到有人来了,宫门缓缓敞开。 陆迁走进殿内,却看见宫内尽头的地方,坐着两个人。主位那人玄袍白裳,一头黑发被玉冠束起,身上的气息深不可测,自有一种冷肃之感。 另一位却手拿一个酒葫芦正在喝着酒,见人进来也不在意,还是侧卧的样子,恣意洒脱,不修边幅。 陆迁于殿前行礼:“凌天峰陆迁,见过掌门和六长老。”不知为何,每次见到那神踪不定的六长老,他心中总会生出一股亲切之感。端得是奇怪。 广凌尊者看向殿中所站之人,眼里闪过一丝隐晦的赞赏,冷声说到:“此行可还顺利?” 陆迁有些愕然,掌门唤他来,只是为了关心此事?虽然惊讶,他还是沉声应到:“并无不妥。弟子谢掌门关心。” “那便好。”广凌尊者额首,将一物送至陆迁眼前。“此物内涵洞天,你自可使用。至于灵器,观你身侧佩剑倒是不用更换了。” 陆迁点头。到现在他还是不知道掌门叫他来此到底意欲为何。 这时却听那清冷的声音说:“此地已无他事。你自可离去。” 陆迁:…… 带着一身寒气,陆迁行礼后离开了。不再耽搁,直接御剑往苍炎国的方向去了。 等陆迁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以后,一道开怀的笑声响彻大殿。 刚才在一直喝酒默不作声的六长老此时正拿着酒壶锤桌而笑:“哈哈哈,我那徒儿恐怕是想打死你了。哈哈哈哈哈。” 他就是喜欢看迁儿炸毛的样子,太有趣了。 广凌尊者看向身侧之人,叹了口气,一直没有表情的脸上此时竟露出几分无奈:“梦萧,你可满意了?”明知道陆迁着急离去,偏要让他把人叫过来。真是…… 沈梦萧坐起身来,一张清俊的脸上挂着还没掩去的笑意,“满意,满意。哈哈,文冰块,我怎么感觉我那徒儿越来越像你了?” 文霜决听罢,侧头,淡问了一句:“不好么?” 沈梦萧立即摆正脸色,一本正经地点头说:“如此很好,真的,特别好。” 文霜决挑眉,他就是拿这个人没有办法。“你离开阴魔鬼窟无碍吗?”那魔地岂是好待的地方? 沈梦萧笑了,眼波流转,显出几分狠意:“这不正好把那些不听话的虫子揪出来杀了?” 文霜决摇摇头,罢了,随他喜欢。“你只需知晓,只要我在一天,这六长老的位置永远是你的。”这九泽仙宗,也永远是你的后盾。 “这还用你说。”沈梦萧斜目看去,“你敢换人试试?” 文霜决把人抱起走向内殿,一句带着笑意的话留在原地:“岂敢。” 作者有话说: ---------------------- 来来来,第二部正式开始。还是每天凌晨两点更新,努力保持日更。 天下为聘(作者:青山与我) 第2节 祝大家看文愉快~爱你们哟 第2章 风吹过苍炎的都城,带来了春天的暖意。 想要进城的人们在城门外排成一条长龙,等着守门的士兵放行。 陆迁收起暮归,直接越过众人走入城去,却没有一个人发现他。 一般修者进入凡人的城池都是如此悄无声息。要是堂而皇之地出现,以修者在凡世的地位,即便是刚踏入道途的筑基修士,帝王见之也要低首示意,百官遇之则要躬身行礼,布衣遥望则需跪地叩拜以示敬意,实在是太过兴师动众。 只有那些享受此道的修士,才会大摇大摆地在凡人面前显现身影。陆迁自然不属此列。 城中一片繁华之色,各种店铺开在道路的两端,更有不少街边摆摊的小贩,正卖力吆喝着自己的货物。 陆迁看向手里的追魂石,上面一条红线直直指向苍炎国的皇宫所在。仔细辨认,那红线周围还有一丝紫色龙气蒸腾缠绕,隐有飞天之象。 “阿柳此世应是皇子。”陆迁轻声自语。正要走进皇宫,却被一旁茶楼里的声音吸引了注意。 “要我说当世最受宠的宫妃,莫过于如今的贵妃娘娘。”一个穿着提花棕红锦袍的吊眼男人一手拎着茶壶,一脚踩着凳子在那里大说特说,周围都是听热闹的百姓。 “那贵妃娘娘怀孕之日,满城的柳树都开花了,柳絮飘得跟下雪有得一比。这可是天降异象啊!说不得那皇子日后也能是一个仙长!” 宇天大世界民风开放,各国都没有‘莫谈国事’的说法,反而权贵们的事情特别为百姓津津乐道。是茶余饭后不可或缺的谈资。 而比权贵们的家事秘辛更为百姓关注的,无外乎就是关于修者的事情。 那可是能飞天遁地,长生不老的仙人。谁能不向往一二。 可仙人岂是那般好见的?他们四国都城的城民还好,至少每十年,都有修仙的门派来此收弟子。再远点的偏僻地方,那里的人可能一辈子都没见过仙人长什么样。 想到这,苍炎国都的居民都有几分骄傲。 他们又怎会知道,那些会主动来凡俗界收弟子的门派在修真界都是没什么实力的小虾米。凡是能叫得上号的仙门,大部分都是在一个固定的时间打开护山大阵,由人们主动上门来求得机缘。 哪还用这么自降身份。 陆迁眼神微凝。柳树开花……应是阿柳了。 不再听茶馆里男人的继续吹嘘,陆迁顺着追魂石的指引,缩地成寸,行过一处处宫室,最终在一座华美磅礴的大殿前停下了脚步。 一个头戴繁复步摇,身着浅蓝宫装的女子正从殿内款款而出。柔和精致的眉眼让人看着便心生喜意,微微隆起的腹部召显着她怀孕的事实。身后鱼贯而出数十名宫人,身侧两个面容清丽的宫女正小心地托着女子的手,生怕出一点状况丢了自己的脑袋。 “今日倒是天气不错。”孔韵清笑笑,觉得身侧人那谨慎的态度完全是小题大做。抬手轻抚腹部,露出一抹恬静的笑容:“去亭夜池转转,看这天气,那池里的荷花是不是该开了?” 站于右侧的宫女面露犹豫,轻声劝道:“娘娘怀有身孕,还是不要近水为好。”那池中冤死的人可还少?就是没事,阴气也比别的地方重不少。 孔韵清听罢,想着腹中孩儿,正要打消去转转的念头,不远处却走来一群人。 最前面的女子一身火红纱裙,挽起的发髻如轻云摇曳,艳丽的妆容好似一朵盛开的牡丹,满是雍容。 “姐姐这可是要去哪?”娇柔的声音好似抹了蜜的糖块,腻得人心里发麻。 孔韵清微微蹙眉,这厮来了,怕是不能轻易离开了。 正好一阵风吹来,拂起了轻蓝的裙摆。孔韵清假装咳嗽两声:“咳,刚才有些身体不适,正打算回去歇息。不知顾妹妹有什么事情?” 顾瑶看了一眼孔韵清的肚子,眼里一抹妒色闪过。她们是同一时间进宫的,偏生就这贱人怀上了龙种,还被封为贵妃,凭什么。 宫外还传这野种有望得仙人垂青。哼,她倒是要看看,今天那野种还留不留得住。 顾瑶轻掩红唇,笑道:“那姐姐可要护好身体~要是龙种有失,可真是大罪过。听闻太后正在亭夜池赏花,妹妹我正要过去呢。” 那老太婆最是麻烦,每次去个地方没有各宫妃嫔就好像失了面子似的,以后可有得麻烦。听她这样说,就不怕这贱人不去。 孔韵清果然停下脚步,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她怎会听不出顾瑶是在逼她。可真要是坐实了无视太后的名声,不管是她在宫里还是父兄于朝堂,都不会好过。 “哟~姐姐可是又想去转转了?来啊,妹妹先请了。”顾瑶故意凑近,身上的熏香直把孔韵清弄得有些反胃。 自从她有了身孕就闻不得味道重的东西,这下一来,脸色又白了不少。 正打算忍一忍,却不料忽然间鼻前空气一清,仔细嗅去,还有丝淡香,闻了只叫人神清气爽。孔韵清心头疑惑,还没弄清楚是什么情况,就见身边的顾瑶不知怎么踩住了自己的裙摆,吧唧一声摔在了地上,还是脸着地。 云髻也被震得散乱开来,抬起头,两道鼻血蜿蜒而下,十分滑稽。 孔韵清侧头掩住笑意,没有制止身边宫人们忍笑忍到颤抖的姿态。刚才积聚在心头的怒意一下子消散了,看着顾瑶狼狈的样子,倒是有几分同情。 不过……活该! 隐在一旁的陆迁收回手指,瘫着脸垂眸看向手中的书页。书背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怀孕注意事项。 书上说怀有身孕的人要保持心情的愉悦,对胎儿有好处。 翻过一页,眼神一顿,怀孕者要多看美的事物,以保证胎儿的健康发育。陆迁看向地上那坨的神色顿时冰冷起来。 凡是影响到阿柳的东西,最好还是消失掉比较好。 在众人面前出了大丑,本来打算发顿脾气的顾瑶突感一个机灵地从地上爬起来。本能地三两下清理掉脸上的污渍。虽说还是不雅,却不至于像刚才一般有碍观瞻了。 她左右看看,心里有些害怕。刚才那一阵阴寒是什么回事?难道这皇宫里真的有索命的鬼魂不成。 孔韵清笑过后,碍于两人还没有彻底撕开那层面具,还得装装样子地派个宫女把人扶起来。轻声说到:“妹妹怎么这么不小心?这要是脸磕花了可就不美了。” 顾瑶气得咬牙,甩开搀扶的宫人,狠狠瞪着身后的一群人,骂道:“你们眼睛都瞎了,看见主子摔倒不知道扶一下么?要那双昭子有什么用。” 那些人吓得瑟缩,不敢应声。这顾昭仪仗着自己是丞相家的千金,自从进了宫没消停过。也算是长眼,没和皇后太后过不去。却不知怎么总盯着贵妃娘娘找茬。 他们做下人的有时候也不知怎么办好。 喏喏求饶,赶忙上来两个宫女一左一右把人扶起。 顾瑶不死心,整理整理发饰,愣是撑起一张笑脸僵着说到:“也不知勿没勿时辰,我们这就走吧。”她今天非要让这贱人吃点苦头! 作者有话说: ---------------------- 由于以前经常熬到十二点,老妈怒而发话,以后不准晚于十点半睡觉。 所以今天的字数只有这么多了。抱歉。 明天努力多一些~ 祝大家看文愉快~ 第3章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亭夜池走去,路上时不时有其他得到消息的宫妃也加入了这支队伍,可见顾瑶之前倒是没有说谎,太后的确是在那里。 转过回廊,一汪碧水出现在众人眼前。岸边雕梁画栋,杨柳依依。早来些许的陆迁抱臂斜靠在廊柱旁,静静地注视着走在最前的贵妃娘娘。 若是不明就里的人看见这一幕,还以为陆迁对贵妃是多么用情至深。那眼神比此时的春光更暖,让人恨不得那目光是在看自己。说不得就想出了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却一人无奈进宫,一人痴情守候的千古绝恋。 殊不知,陆迁看的不是那美丽恬静的女子,而是她腹中还未出世的胎儿。 太后正在池边喂鱼。听到远处传来纷乱的脚步声,她露出些许满意的神色,将鱼食一把一把撒到水中,眼里透着浓浓的鄙夷看着池中的锦鲤蜂拥而来,抢食那些残渣。 “臣妾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娘娘万福金安。”孔韵清站在最前,盈盈下拜。 身后众妃跟着行礼,“臣妾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似是才看见这些人的到来,太后缓缓转过身来,端起一副和善的笑脸,详装惊讶:“呀,哀家就是来赏赏这池中的鱼儿,你们怎么都来了,也太劳师动众了~” 孔韵清敛去眼中嘲讽。这位就会装装样子,上次也是这么说的,可当时那个没来的宫妃,如今正在冷宫里吹风呢。真信她的才是傻子。 虽是这么想,可在宫里最不能少的就是表面功夫。孔韵清柔柔一笑,眼里顿时铺满了崇敬:“太后您可别这么说,我们姐妹来此赏花,能遇见太后您才是我们的福气。连这春风顿时也和煦了不少呢。” 顾瑶站在孔韵清身后,险些绞碎了手里的巾帕。这贱人就是会卖弄口舌!心里满是嫉妒,但自己又说不出那些好听的话,就连拉下脸卖点乖都不行。要不是身后有丞相府撑腰,就她这点段数,能在这皇宫大内活一年半载都是万幸。 可她完全不这么想,凡是别人比她强的地方就都看不过眼。如今更是把孔韵清当作了眼中钉肉中刺,不除不快。 趁着此时别人的注意都在太后身上,她朝一旁随侍太后的一个青衣宫女使了个眼色。 那宫女看见,眼里虽满是害怕和惶恐,但还是咬咬牙,脸上的表情最终定格在了决绝。她要为自己的弟弟谋那修仙之路! 似是被哄得开心,太后招招手:“你们也别干站着,此处景致确实不错。随哀家来赏赏这池中的游鱼如何。”虽是问句,可那语气哪里由得人拒绝。 孔韵清看了眼周围潋滟的水波,暗自皱眉。不知为何,自从来到此处,她就有些心绪不宁。手指攥住裙摆,终是走了过去。不管如何,此时她不能离去。 就在踏上最后一节台阶的时候,那位宫女像是突然晕倒一般向着孔韵清倒过来。这下要是撞实了,脚步不稳的孔韵清一定会一头栽入那淤泥遍布的水池里。就算即使被救上岸,受了惊吓,又浑身湿透,绝对逃不了大病一场的结果。 到那时,腹中的胎儿能不能保住就是个问题了。 本来是个一箭双雕的妙计,可惜…… 陆迁冷了眉眼,一道厉光像惊雷划过黑眸。手上微动,那就要‘晕倒’的宫女突然向侧边走了两步,正好碰到了一边的顾瑶。 不知是意外还是什么,那顾瑶被砰后止不住力道,向前扑了几步,直接将站在池边的太后撞了下去。 太后突遭变故,受惊后下意识地去抓身边可以稳住身形的东西,把好不容易站住的顾瑶也抓了下去。 在众人的惊呼中,溅起了巨大的水花,把水中的游鱼吓得跑了个一干二净。 “太后!”孔韵清捂嘴惊呼。 那两人都不会游泳,此时哪里还顾得上保持皇家仪态,都只顾得保命在水里挣扎,却不知越是挣扎沉得就越快。 要是陷进池中的淤泥里,那才是神仙难救。 那些宫妃都慌了神,不知怎么办好。倒是孔韵清深呼吸几下,扬声吩咐左右宫人:“有没有会水的?快先把人去捞上来!” 惊愣在一边的侍人这才猛然惊醒,凡是会游泳的都像下饺子一样噗通跳进水里。最后终于是把水里两人救了上来。 万幸的是太后只是受惊过度,没有生命的危险。否则这里所有人恐怕都脱不了干系。 孔韵清招呼宫人去附近的宫殿里拿来棉毯给两人披上。顺便再让拿来热茶给太后暖暖身子。至于另一个人? 孔韵清表示没有看到。别以为她不知道刚才那一出是冲谁来的。若不是那宫女最后突然换了方向,掉水里的就成了她。 心有余悸地护住自己的腹部,恨恨地瞪了顾瑶一眼。她以前虽然不喜这人,却也没有什么其他的看法。如今却是她无害人之心,别人却想至她于死地。既然如此,也别怪她不客气。 眼角的余光看见了远处疾步走来的一道明黄身影,孔韵清冷笑一声,走过去扶住太后的肩膀,接过宫人手里的布巾为太后擦去脸上的水渍。 轻轻叹息一声,孔韵清有些埋怨地看着一旁冷得发抖的顾瑶:“顾妹妹也真是太不小心。把太后娘娘撞到水里,伤了太后的贵体。若不是这次没有闹出大事,你岂能负担得起!” 那语气里满是担忧,可话里的意思却表明了谁是导致这事情的罪魁祸首。 得知消息急匆匆赶来的苍炎帝听闻此言,顿时怒上心头。急走两步一巴掌扇上了顾瑶的脸。 天下为聘(作者:青山与我) 第3节 本来之前就被伤到的脸,现在更是肿了一块。哪里还能看出半个时辰前的雍容娇艳。 “来人,把这疯妇给朕带下去,没有朕的旨意,不得让她踏出夜华宫一步!” 顾瑶此时还惊魂未定,就被两个孔武有力的侍卫一左一右架了下去。等走了有十米远才想起求饶:“陛下!求陛下放过臣妾吧。臣妾是冤枉的。” 她知道这要是被禁足了,想再见君颜获得圣宠就是难上加难。 苍炎帝被喊得心烦,挥挥手让侍卫一手捂住顾瑶的嘴,把人带了下去。 御医很快也赶来了,喘着粗气都顾不上休息就赶忙打开药箱,拿出脉枕给晕过去的太后把脉。一看脉象,顿时松了口气。片刻后站起身,恭敬地对苍炎帝说:“太后娘娘凤体并无大碍,如今昏厥只是受了惊吓。歇息几天就好。” 苍炎帝额首,差人抬来鸾轿把太后送回了永宁宫。 处理完这些,他才看向站在一旁怀有身孕的孔韵清。知道之前忽视她,此时带着关切道:“爱妃站立许久,可是累了。”说罢走到身边,一手环着孔韵清的腰,一手扶着她的肩膀说:“来此先坐下,今天这事,可是多亏了爱妃才没出大祸。朕该赏才是。” 说着招来随侍宦官,吩咐道:“一会儿把那些西澜国送来的珍宝给贵妃送去几箱,还有那些进贡的绸缎,也挑一些。”说罢侧头看向孔韵清,温声道:“爱妃喜欢哪些就留下,就算是不为自己,也要为朕的皇子想想。” 孔韵清低头温婉地应道:“多谢陛下厚爱。韵清知道了。” 陆迁站在一边,看着这场郎情妾意的画面,微微皱眉。那个男人眼里,并没有爱意。 作者有话说: ---------------------- 不知道大家对于宫斗的剧情是否适应良好? 预警:下章可能会有玻璃渣。 作者已经顶好锅盖,随时准备跑路~2333 第4章 凤鸾殿中,明黄的帐幔重重叠叠。分明是晴朗的好天气,屋内却弥漫着一种阴郁之感。墙角的香炉里,袅袅青烟轻散在空气里。 “怎么,没把那个野种除掉?”女人背靠轩窗,端起茶碗缓缓拂开水面浮动的茶叶。碗盖与碗身相触,发出清越的声响。 窗外透进来的光斜斜地打在女人身上,腰侧的那枚火红色的凤凰玉饰反射出炽烈的光芒。 这是属于苍炎国皇后的腰饰。 回来禀报的宫女闻言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以头抢地,不住地磕在地上,发出‘咚咚’的声音,很快就有鲜血从她的额头上沁出来。 嘴里哆哆嗦嗦地说:“娘娘……娘娘饶命……彩衣…彩衣真的告诉顾昭仪了。本来都好好的,奴婢真的不知道为何会变成这样啊,娘娘。” 周围随侍的宫人直听地缩起肩膀,努力抑制住身体的颤抖,好像在惧怕什么却又不敢表现出来一般。 坐上的皇后轻抿了口茶水,将茶碗放到桌子上。只等的那血把地上的薄毯都泅湿了一小片,才说到:“行了,起来吧。”那声音虽听得柔和,但是语气却满是漠视。就好像脚下不断求饶的女子是蝼蚁,即使死在面前也引不起她半点怜悯。 “是那个姓顾的没有本事,错不在你。”拢起手搁在身前,倚靠在身后的软垫上。轻笑一声,发髻边的凤钗摇曳生辉,凤尾垂下的珠串流苏相互碰撞出声。“也罢,就让她得意几天。你们都退下吧。那个宫婢……”说到这里,她看向地上的人,眼里泛着冷光。 彩衣立刻再次伏在地上,惶恐答道:“自然是死了。彩衣不会给娘娘留下后患。” 皇后抬起手,端详着自己指尖的丹蔻,“本宫听闻,那宫婢还有个弟弟?” “可…可那是有灵根的仙长啊。”彩衣惊得猛然抬头,却又赶忙低下。眼里充满了不安。仙长,在凡俗人眼里那是高不可攀的存在。叩拜还来不及,更别说去加害。 皇后动作一顿,余光轻飘飘地从彩衣身上扫过,“的确……退下吧。” 彩衣慌忙从地上爬起来,退了出去。其他宫人也跟着离开,只有一直站在皇后身边的那个一身粉衣的宫婢留了下来。 “小姐,您看……”那粉衣宫婢站在皇后身侧,恭敬地说。 “不堪大用。” “是,奴婢明白了。” 得了主子的命令,那粉衣宫女也离开了。 独自坐在房间里,皇后站起身,走进内殿看着床上熟睡的孩童,露出一个温柔的笑。“皇儿,母后自然会为你铲除那些障碍。”只待老祖宗出关,便没人敢惹他们宁家! 没了顾昭仪来找茬,孔韵清算是过了几天清静日子。 碧荷端进来一盘糕点放在桌上,说到:“娘娘,这是御膳房特意送来的福花莲叶糕,还热乎着呢。您来尝尝。” 孔韵清闻言来到桌边,看那糕点红绿相宜很是诱人,难得有了点食欲。自从腹中的胎儿月份大了,她就不怎么想吃东西。那些味道重的更是闻都闻不了。今天这点心倒是难得想吃几块。 拈起一块送到口中,微酸的味道混合着果子的甜味,软糯的感觉恰到好处。孔韵清眼前一亮,问道:“做这糕点的是哪位厨子?” 这次的福花莲叶糕要比之前吃到的味道好上不少。 碧荷听了难得红了脸,说:“似乎是新来的。”那个厨子不得不说,样貌真是俊逸极了,就是人有点冷。 孔韵清看到碧荷脸颊上的薄红,揶揄的看了一眼,没有多笑她,倒是对那个厨子生出几分好奇。 此时的御膳房,陆迁摘下身前的围布,流转灵力把衣服上的面粉除去。回望不远处的长春宫,沉思:“也不知阿柳可喜欢那点心的味道?” 从储物戒中拿出自宫中厨师那里‘借来’的食谱,翻到主食那一页。有孕的妇女吃些清淡的东西好。中午就做鸡汤翠叶面吧。 想罢,走过被定在一旁的厨师,再次挽起袖子熬起了高汤。 如此两个月,孔韵清的饭量逐渐涨了起来。原本有些苍白的面色也红润起来。她摸摸自己的脸,有些犹豫的看向碧荷:“本宫这几日是不是胖了?”就算她以前在将军府也没吃过这么多。 碧荷忍笑垂下头来,宽慰道:“娘娘多吃些才好,毕竟您吃的可是两个人的分量。殿下还得靠娘娘您不是?” 摸了摸隆起的肚子,孔韵清也放下心里的芥蒂,拿起筷子。的确,她还要为腹中的孩子考虑。夹起一口菜放到嘴里,眯起眼睛。自从御膳房换了厨子,每次用膳都是一种享受。不过今天的似乎缺了几分味道? “要是再辣一些就好了。”孔韵清喃喃道。最近她的口味似乎是变了不少。 隐在一旁的陆迁闻言看向手里的怀孕注意事项,上面似乎没有规定孕妇禁止食辣。那么明天中午就做辣子**。晚上还是清淡些比较好。 在他接手长春宫的膳食以来,避过了三次堕胎的药物,五次寒凉的食物,十几次慢性的毒药,还帮着阿柳的母体避过了几次陷害。初入宫帷,不得不感叹,这凡俗界的人心的确是要比修真界的复杂。 好在算算时日,再有五个月就是阿柳降生的时候。想起那个人,心湖顿时平静下来。 阿柳……许久未见了。 苍炎国的都城已从春季跨到了秋天,街旁的树叶被秋风染成金黄,宛如黄金铸就。街头巷尾都在传着宫里的贵妃娘娘极受如今苍炎帝的宠爱,这已经连着快一年圣宠不衰。 一个邋遢的汉子推着板车,和别人聊着:“……恐怕就连凤鸾宫的皇后娘娘都不敢招惹吧。” 说到这里,旁边有人赶忙捂住那人的嘴,左右看看,紧张道:“你不要命了。说皇家没事,你是嫌命长敢编排宁家的人?那可是有仙人坐镇的大家族,岂是吾等能说的!” 前几日,还有一家人不声不响的消失了,听闻那家里可是有一个具有灵根的少年呢。谁能想到就这么出事了。虽然不知道是谁干的,但是跟定和仙人脱不了干系。那可是能成为仙长的少年。他们凡人哪有那么大的胆子。 被提醒了这一茬,那人也立马噤声。想着还有点后怕。都说仙长能知万里之外的事情,不会来找他麻烦吧? 旁边的人纷纷做鸟兽散,街上顿时空荡起来。就连一旁吆喝的货郎声音也小了不少。 宁府。 “嘭——!”茶杯被摔在地上,碎瓷溅了一地。 “岂有此理!我宁家的人怎么能被那种愚妇踩到头上!”宁康成满面怒容,让脸上的皱纹更显得狰狞,他在堂中来回踱步,“雪蓉到底在干什么。我的孙儿已经失去了成仙的希望,难道最后连个皇位都得不到?” 最在一旁的中年男子看了宁康成一眼,不在意到:“康城你也莫急,老祖宗还没出关,雪蓉自有她的考量。” 他自负仙根,现在已是炼气八层修为,百年内有望筑基。雪蓉是他最看好的孙儿,可惜也无仙缘。 “父亲!”宁康成叫了一声,却见那看上去比他年轻很多的中年正在慢慢品茶,只好闭了嘴。他们宁家因为有老祖宗坐镇,近两百年无人感触眉头。 这次老祖宗闭关突破,那些卑微的东西就一个个的忍不住跳出来了。还有那什么孔家,就凭着那贵妃肚子里的孽种,竟敢在朝上反驳他们。哼。 那孽种有可能成为仙长?屁!他们宁家流有仙家血脉,每一代也顶多能有一个可以修仙的苗子。就孔家那一群凡夫俗子,想都别想。 作者有话说: ---------------------- 今天二更,六点以后可以看看是否更新。 第5章 五月后,深冬时节,如鹅毛般的雪花纷飞而下,给这千重宫阙添上了一层银装。 廊檐下,晶莹的冰柱倒垂,暖殿里,传来了女子痛苦的喊声。 陆迁站在门外,看着眼前的苍茫雪景,脑海里闪过的是那个冬天,他和阿柳第一次在绝地过新年。他写了一副对联赠与阿柳,两人一起贴在门上。 天增岁月人增寿,春满乾坤福满楼…… 屋内,孔韵清死死拽着身下的绸缎,疲惫的喘着气,忍受着下面传来的一阵阵撕裂的痛苦。她还不能休息,她的孩子还没有出来! “娘娘,使劲啊。再加把劲,已经能看见殿下的头了!”身边的嬷嬷着急的在贵妃耳边说着。这位殿下可不能出事。陛下几个月之前都交代了,要是生产时有什么问题,一定要先抱住孩子。 “啊——!” “哇……哇!哇!” 随着一声痛极的嘶吼,属于婴儿的哭声在室内响起。不论是一旁的宫女嬷嬷还是床上的孔韵清,都松了口气。 那嬷嬷小心地抱起刚出世的孩子,仔细一看,是个皇子!走到一边盛着温水的铜盆边把小家伙身上的血污洗净,拿起早已备好的软布慢慢擦干,用小锦被包裹妥当。 真在此时,床边突然传来一阵慌乱。 碧荷的声音焦急的响起:“娘娘!娘娘你醒醒!”随即一个宫女跑过来慌张地说:“李嬷嬷!贵妃娘娘她昏过去了。” 李嬷嬷凉薄地看了那边乱作一团的人,淡声说到:“不是还没死?慌什么。” 这不受宠的宫妃,就像那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她在这后宫待了大半辈子,还有什么不知道。最是无情帝王家。 那个宫女愕然地瞪大眼睛,似乎是不理解,为何李嬷嬷敢对贵妃这样的态度。 抱着小皇子,李嬷嬷看了看床上面色苍白的女人,终是不忍的叹口气。“你们这样乱糟糟的像什么样子!还不赶紧把贵妃娘娘收拾收拾,叫门外的太医进来。” 有了人指挥,那些无头苍蝇般的宫婢总算是镇静下来,开始有条不紊的给孔韵清清理身体,撤掉脏了的绸布,把屏风和暖盆摆好。 遮好小皇子的头,李嬷嬷打开殿门,却一下子呆住了。 殿前的空地上,跪倒了一片人。抬眼望去,只能看到黑鸦鸦的人头。 她惊得连连后退几步,根本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 陆迁站在一边,看到有人就这样把阿柳抱了出来,眉峰皱起,伸指一点就为那个哭累了睡着的婴儿罩了一个灵气屏障,隔绝了外面的寒气。 小家伙似乎感觉到了温暖,咂咂嘴,睡得更香了。 此时才赶来的皇帝看见地上跪着的一群人,也顿了一下,接着就是怒火自心底升起。一脚踢倒脚边跪着的人,喝问道:“你们如此作态成何体统!” 天下为聘(作者:青山与我) 第4节 那人一抬头看是苍炎帝,赶紧叩拜到:“参…参见陛下。回陛下,刚才有一个巨大的绿色虚影出现在长春殿上空。一定是神迹啊!” 被这人的声音就惊醒,那些跪拜的宫人立刻回过身来,向皇帝请安:“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苍炎帝眸光闪动,眼里流过一抹贪婪。难道他孟氏皇族,终于也能有一个仙人了? 如此想到,不顾肆虐的雪花,大步向长春宫走去。刚到宫门前就看到抱着婴儿的李嬷嬷。三两步走过去,急切的问:“如何?”脸上的表情满是期待。 李嬷嬷后退行礼,将手里的襁褓交到苍炎帝手里,答道:“是个健康的皇子。” 苍炎帝大笑起来,抱紧手里的婴儿,就像是抱住了苍炎称霸的未来。“哈哈,皇儿,以后你就是孟长亭,我们孟氏一族的希望!” 陆迁忍住把孩子从苍炎帝手里夺过来的冲动,冷冷地盯着那个要被阿柳称作父亲的男人。若不是一国之君的生死带来的因果太过庞大,那苍炎帝早就是个死人了。 这个男人,以后会是阿柳的隐患!他只是把自己孩子当作工具,如果那工具不听话,迎来的只能是毁灭一途。 手里的灵光缓缓凝聚,只要一下…… 天空突响惊雷,把宫前的人们都吓一跳。冬日打雷?!这到底是何征兆? 陆迁散去指尖的灵光,直直看向那黑云翻滚的天际。“天、道!”那两个字好像是从齿缝间流出,包含着滔天怒意。 不能杀了这个男人。也罢,只要他在身侧,终能护阿柳平安。 苍炎帝丝毫不知自己已经在阎王殿前走过一遭。他听到天边惊雷,更是确信手里的孩子是那日后的仙长。“摆驾龙霄宫!” 李嬷嬷有些犹豫,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劝到:“这……陛下,孩子还是跟在母亲身边比较好。吃母乳的孩童一般身体会更加健壮。” 贵妃娘娘自孩子降生后还没有看过一眼,恐怕有些不妥。 苍炎帝皱眉,看在李嬷嬷是接生的老人,而自己的确也没带过孩子。最后应允了李嬷嬷的提议。 像是才想到屋内还躺着孩子的母亲,他挂起一副急切的表情,把孩子交到李嬷嬷手里,走进室内。 正要绕过屏风走进去,李嬷嬷出言拦住:“陛下,这样恐怕寒气冲撞了贵妃娘娘。您还是烤烤火再进去……” 苍炎帝有些不耐烦,不过看了一眼刚得的皇儿,还是耐下性子去了身上寒气才进去。看到那床上虚弱却不损温婉的孔韵清,面上的表情才终于多了一丝情感。可惜还是没有到达眼底。 恰在此时,孔韵清的睫毛颤动,张开了眼睛。刚醒来就看到苍炎帝满面关切的看着自己,她的脸上染上一丝羞红,费力地说道:“陛……陛下,屋内不洁,您怎么进来了…” 苍炎帝环住孔韵清的肩膀把人搂到怀里,笑着说:“爱妃给朕添了一个麟儿,真是幸苦了。既如此,朕怎能不来看看我苍炎的功臣。” 被托付终身的人护在怀里,孔韵清不得不说是开心的,她四处看看,却没看到婴儿,有些慌乱地抓住苍炎帝的前襟急声道:“陛下,我的皇儿?” 苍炎帝抬手让李嬷嬷走到近前,将婴儿显露在孔韵清面前:“这就是苍炎的三皇子,朕已赐名孟长亭。他将是我苍炎的希望!日后的我苍炎的仙长!” 一抹担忧在孔韵清眼里晕开,苍炎的希望? 若她的皇儿没有灵根…这又该如何自处她只是想让自己的孩子一世安乐就好。 “陛下……”孔韵清有些踌躇的出声,哪想到苍炎帝根本没有听到那微弱的呼唤。 苍炎帝直接站起身,交代给屋内的宫人照顾好皇子和贵妃,就离开了。 不多时,大内总管拿着圣旨来到长春殿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贵妃孔氏,柔嘉淑顺,敬慎持躬,风姿雅悦,克闲内则。今诞下皇嗣,仰承皇太后慈谕,特册封为皇贵妃。另赐云天丝一匹,赤金长命锁一把,珍珠一斛,玉珊瑚一树,黄金千两。钦此。” 孔韵清忍着身体的酸软接过圣旨,拜倒:“谢陛下恩典。” 陆迁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那神色好像包裹着坚冰。 转眼看向贵妃怀里那柔软的一团,眼里才终是升上几许暖色。 作者有话说: ---------------------- 我以后还是不说具体时间了。每次计划跟不上变化,大家都难受。 这是二更,我说话算话。还得去码明天的。qaq手快抽筋了。。。 第6章 夜色降临,地上的积雪被月光照得发亮。 孔韵清已经累极睡下,宫室里一片寂静。 陆迁站在放置婴儿的小床前,伸手轻柔地点在婴儿的脸颊上。似是被手底下柔软的触感惊到,陆迁的胳膊有些僵硬。他怕控制不好力度伤到那个小家伙,可又舍不得放开。 追魂石在怀里热得发烫。毫无疑问,这个幼小的身体里的确是他阔别一年的爱人。 犹豫了很久,直到月上中天,陆迁才自储物戒中将测试灵根的元石拿出来。 元石也是有等级的,仙门中一般用的是中品,小孩三周岁以后就能测出灵根。而他们三大仙宗掌握的元石则是上品,就算是刚出生的婴儿,也能看出灵根有无。不过要是想精确的知道到底是什么品级的灵根,也得等到幼童三岁以后。 能流入凡俗界的元石多为下品或无品。下品元石在孩童五岁以后才能看出灵根,而无品则必须等到十岁以后。 越早踏入修仙之路,体内的杂质越少,先天之气就越精纯,能比年龄大的人更好的感受天地之气。而且孩童心无尘垢,领悟也要更快一些。 陆迁手里的元石就是上品,还是他以前历练的时候从一处秘境所得。将元石小心地靠近床上的婴儿。可最后等了许久,那元石也不见丝毫变化。 陆迁的手指猛地收紧,那块上品元石就这样碎裂开来。即使如此,那石块射出的碎渣也没有碰到柳生分毫。即使情绪激动如此,也舍不得伤到他一星半点。 阿柳此世……依然是个凡人! “ 如果……如果我下一世还是凡人,那就……请陆大哥……忘了我吧。” 柳生的话在他的脑海里回响,那最后一眼的坚决和眼角落下的那滴泪,让陆迁的心神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该如何? 是应阿柳所愿彻底断绝过去,还是继续追逐。可若是以后,阿柳都没有灵根呢? 现在阿柳已经迎来了新的生活,在他的记忆力,没有金陵村,没有铁昊,没有白爷,更没有一个叫陆迁人。 他要继续打扰阿柳的生活吗?还是阿柳更希望过娶妻生子的日子?若是他在,是绝对不会让阿柳有别的人! 抚摸着腰间的暮归,就像是昔日抚摸着少年的发顶。 一段话突然闪过陆迁的心头,那是当初求婚时他和阿柳的对话。 “我陆迁在此向柳生承诺,此生,剑道不灭,此情不移! 还问阿柳,你可愿意? ” “我愿意。” …… “呵……”一声轻笑响在安静的室内,陆迁的表情放松下来,眼神又恢复了坚定。他之前也是魔怔了。对于阿柳的请求,他只是点头可没有答应。 既然招惹了他,就别想跑! 这世阿柳依然是凡人,他就护他一世平安喜乐。修者岁月悠长,他可以等阿柳十世,百世。直到他的寿元用尽为止! 想开了这处心结,陆迁只觉得道心也更为通明。像是有一层薄尘被无形的手拂去,过去所遇到的困惑顿时迎刃而解。《炼天决》自发运转起来,那一直无法突破的壁障骤然碎裂,经脉中的元气再一次淬炼。 这是……地阶? 陆迁微讶,转身间猝然对上了一双净透灵动的黑色眼眸。 “啊啊!”醒来的婴儿挥挥手,好奇的看着不远处那个模糊的白影。结果‘啊’了半天不见那白影过来,泪水慢慢蓄积,最终冲破阻碍。“哇……哇~!” 一向冷静自持的仙长顿时变得手忙脚乱,没有表情的脸上硬是显露出了焦急。这……哄孩子该怎么办?! 走过去把婴儿抱起,小心地搂在怀里,生怕姿势不对弄得怀里那柔软的一团不舒服。没想到那小家伙在被抱起的一刻就停止了哭闹,伸出小手抓住陆迁垂在身前的一缕头发,心满意足地睡了。 陆迁一动也不敢动,感受着胸前的热度,空洞许久的心终于感觉到了温暖。 他的阿柳…… 眼看着天色将明,陆迁把小家伙放回床里。像是感觉到离开了那个安心的怀抱,柳生又哇哇地大哭起来。 孔韵清被婴儿的哭声吵醒,撑起身子去看那小床里的团子。第一次当母亲,孔韵清对着这个小家伙也是无处下手。 好在李嬷嬷及时来了,身后还跟着一队有经验的年长宫女。 陆迁也同时松了口气。想走,可又有点不放心。最后还是去了御膳房准备孔韵清的早饭去了。如果是要喝母乳的话,那母体还是补一补为好。 于是早饭的时候,孔韵清看着面前的十全大补汤静默无语。 碧荷在一边说:“那个厨子说了,这是陛下专门吩咐的。娘娘您得喝完才行。” 咬牙尝了一口,意外的味道不错。可是就算再好喝,她一个人怎么喝的完这一桶?!凭孔韵清多年以来的涵养此时都有掀桌的冲动。 如此两年多,贵妃依然独得圣宠。苍炎国都的百姓谁人不知当今圣上有个最得宠爱的儿子,那就是苍炎国的三皇子——孟长亭。 当初的肉团子已经长大不少,正穿着杏黄的长袍在花园里捉蝴蝶。肉嘟嘟的小脸上,一双大眼睛盯着停在花朵上的蝴蝶一动不动,忽然猛地扑上去,结果扑了个空。眼看着就要摔在地上,却被一双手接住了。 “鬼鬼!”小孩高兴地叫道,嘴边显出一个梨涡,很是可爱。 陆迁把人小心地放到地上,无奈地点点他的额头。这小家伙,好像一直都能看到他的存在。总是冲着有人护着做些危险的动作,根本让人省心不起来。 不过想到阿柳会说的第一个词不是母后而是鬼鬼,陆迁的心里充满了愉悦。 他特意化成了侍从的样子,终于不用老躲着别人了。 将一个镯子带到柳生的手腕上,取出柳生的一滴指尖血滴在上面,那本来大许多的镯子立刻消失不见,成了柳生手上的一处胎记。 这是陆迁刚刚炼制完成的护身法器,没有修为的人也能使用,若是不被金丹以上的修士围攻,根本不需要担心。 本打算一直陪着阿柳,却不料一年前预感到天劫降至。若是不离开,这苍炎国都都会在天劫之威下化作一片焦土。 再有几日就是天劫到来的日子,平常修者提前感知天劫都是要做好渡劫的准备,哪像陆迁这样,完全陪着一个凡界孩童玩耍到现在。要是让别人知道,定会叱他浪费了大好的机会。 一般修者若是死于非命,只要神魂不损那还有投胎的机会,要是被天劫劈死,九成九会当场灭成渣渣,哪里还有回转的余地。 可陆迁却不悔。他身负《炼天决》,渡这天劫最坏也只是艰难些,还要不了他的命。 陆迁最后拍拍柳生的头,消失不见, 柳生愣了一下,叫了声‘鬼鬼’。却没有人回答。 呆愣地站在原地,直到被孔韵清找过来,才趴在母妃的怀里大哭起来。他总觉得最重要的一个东西丢了。心里满是委屈和着急,却又说不出来。只能‘鬼鬼、鬼鬼’地叫着。 吓得孔韵清还以为他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吓到了。 又是三年,在柳生五岁的时候,迎来了测灵根的日子。 作者有话说: ---------------------- 唔,顶锅盖~下一章继续顶,各位亲们手下留情。 今天码了三章,感觉手快废了。小天使快来夸我~ 天下为聘(作者:青山与我) 第5节 第7章 小长亭穿着一件皂白的棉服,被孔韵清领着向宗庙走去。今年才五岁的他已经长到了孔韵清的腰部,不过脸上还是肉嘟嘟的婴儿肥,水灵灵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他们身边围着一圈身披铠甲的侍卫紧紧随行,生怕有什么歹人出来伤了两位主子的贵体。 “母妃,我们是去做什么?”就连夫子的课都不用去,真是……太棒啦。 看着那晴朗的天空,孔韵清的脸上露出几分期许。听到儿子的问话,扬起一个温柔的笑容说:“亭儿,今天是你的五岁生辰。我们是去祖庙里祭拜先祖。顺便看一看,亭儿能不能成为仙长。” “哦。这样啊。”小长亭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仙长?就是碧荷姐姐说过的可以飞在天上的神仙吗? 这五年,苍炎帝可以说是对孔韵清无微不至,甚至在朝堂上也重用起孔家的人来。如今天下谁人不知孔家是苍炎的第一家族,就是有供奉坐镇的宁,白,胡三家也不能阻其崛起的势头。 想到一会儿就能见到陛下,孔韵清本就柔美的面容更添了一份亮色。五年的宠爱,已经俘获了这个女子的心。本以为入了宫廷得到的会是无边的寂寞,没想到她是如此幸运,竟得了那个男人的独宠。 站在祖庙的高门前,一丝喜悦从眼底蔓延开来。若是亭儿有仙根,一定会让苍炎国更加强大。若是没有,那就让他得一世荣华也好。 跨过门栏,一声尖锐的嗓音向内传去:“三皇子驾到!皇贵妃娘娘嫁到!” 早已等候许久的宫人齐齐弯腰行礼:“参见三皇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千岁。参见皇贵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千岁。” 孔韵清整肃面容,端起皇贵妃的架子微微额首,淡声道:“都起来吧。” “谢皇贵妃娘娘。” 小长亭也板着脸装严肃,另一只小手背在身后,抬头挺胸的努力跟上母妃的脚步。 进到放置先祖排位的大殿,小长亭一眼就看到了苍炎帝,直接松开抓着母妃的手,向着苍炎帝奔去,嘴里高兴地唤道:“父皇!” 他最喜欢母妃,第二喜欢父皇~ 苍炎帝等到了小长亭,蹲下身张开手臂把人抱个满怀。朗声笑道:“皇儿,有没有想父皇?”完全是一副慈父的样貌。 “想!”小长亭蹭蹭苍炎帝脸上的胡子,被扎得痒痒地,欢快地笑了起来。 越过苍炎帝的肩头,他注意到一块浑圆的白色石头被放在台上,满目盈润的样子。 “父皇,那个是什么?”小长亭指着那块石头问道。 “那就是能测试灵根的宝物。来,皇儿。把手放上去。” 苍炎帝努力掩饰自己的激动,可惜那颤抖的嘴唇还是暴露了他的情绪。 有点紧张的缩了缩手,小长亭将手指慢慢贴在那块石头上。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那颗石头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小长亭纳闷地看向苍炎帝,低低地叫了声:“父皇。”他不知道父皇看他的眼神为什么突然变得那么吓人。 苍炎帝什么也没和怀里的孩子说,只是把小长亭放到地上,僵冷地看向站在门边的孔韵清说:“爱妃把朕的皇儿带回去吧。” 那话语里再没了一点温情。 孔韵清感觉到苍炎帝的变化,愣了一下。不过她也知道自己的皇儿并没有灵根,还以为苍炎帝只是失望,于是先领着小长亭退下了。 却不知道,在他们离开后,苍炎帝一把掀翻了先祖牌位前的香炉。一旁的大内总管看到苍炎帝狰狞的表情,吓得不敢抬头。心里对那对母子的下场也有了揣测。 不得善终。 回宫的路上,小长亭一脸疑惑的看向自己的母妃:“您和父皇怎么都不高兴了?” 孔韵清弯下身子,揉了揉小长亭的脸颊,安慰道:“亭儿不能当仙长了,所以你父皇有点失望。” 不能当仙长?!小长亭突然愣住了。一滴泪水从眼角落下,好像有什么东西终究是错过了。 “亭儿怎么哭了?”孔韵清惊讶到。 “我哭了?”小长亭一脸懵懂,抬起小手抹了下眼角,看着手背上的水痕,喃喃道:“我怎么会哭呢?”明明并不伤心啊? “不过没关系,你会继承你父皇的位置。到时候,亭儿一定要当个好皇帝。知道么?” 孔韵清为小长亭擦干眼泪。 小长亭重重地点头,稚嫩的声音说到:“亭儿知道了。亭儿以后一定会成为比父皇还厉害的皇帝。让我们国家的百姓都过上好日子!” 孔韵清笑了,抬手拍拍小长亭的头,拉着他的小手一起向长春殿走去。心里还想着,或许苍炎帝晚上还会来这里同他们母子一起过生日,就和往年一样。 可惜,直等到深夜,那个人也没有来。差碧荷去打听,却得到苍炎帝去了昭和宫的消息。 孔韵清一个人在桌旁坐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正在她失望的时候,只听门外的侍人喊道:“皇上驾到。” 孔韵清一下子从桌边站了起来,准别去迎,却又想起自己还没有梳妆。碧荷满是喜悦的跑进来给她打扮。到底是美人,就算只是轻抹粉黛,发丝用玉簪松松挽起,也有一种夏荷出水的绮丽。 日子似乎没有什么不同。只不过就在一月之后,西南战事突起,苍炎帝封孔家家主为征西将军领兵讨伐。 贵妃孔韵清在去寺庙祈福途中遭遇袭击身死。 而带兵的孔家人也战死沙场。 次月,一把大火从孔宅燃起,风光了五年的苍炎第一家族,就这样付之一炬。苍炎再无孔家的痕迹! 世人都说三皇子受了刺激,性格大变,喜怒无常。也是皇后仁慈,把他带在身边请自教养。 凤鸾宫内的柴房里,小长亭环着肩膀,小声地流着眼泪。 皂白的棉衣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上面沾满了灰尘。一道道鞭痕撕裂了锦袍,可衣服覆盖下的身体却毫发无伤。 外面还飘着雪花,小长亭裹紧唯一能御寒的薄被,抹干了脸上的泪痕,眼里充满了恨意。皇后!苍炎帝! 总有一天,他要给母妃和外公他们报仇。 * 一处山洞中,陆迁睁开眼睛。掐指一算,竟然已经流去十五年光阴! 当年陆迁从苍炎离开就直接挑了一处灵气还算丰盈的无人山脉,刚停下没多久,天空就骤然聚起百里劫云,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劫云还在扩大,最终长到方圆千里都被劫云笼罩。 陆迁淡漠地看着头上黑云翻滚,无数银色雷电在云中游窜,像是数条长牙舞爪的巨龙,只等时机一道,便将那敢挑战天道规则的家伙灭杀殆尽。 骤然一阵闷响,似乎天地都被这巨响震动。一道有水桶粗细的银色闪电瞬间当头劈下。 《炼天决》悄然流转,陆迁不闪不避,任由那劫雷劈中身体。就在雷光闪动之后,陆迁却毫发无伤。而他手里还拿着一只木簪。 那木簪被天雷淬炼之后,原本质朴粗糙的表面好像度上了一层琼浆,登时内蕴了几许光华。 陆迁测算了一下,大概还有三道天雷,这蕴雷木做的簪子就能淬炼完成。等阿柳到了束发之年,正好得用。 似是感觉到地下那人的漫不经心,天上的雷云颤动起来,慢慢紧缩,云中的雷光也染上了一重紫色。又一道天雷落下,陆迁依然没有其他动作,只是专注手上木簪的制作。 直到第五道天雷,陆迁才将那祭炼好的木簪收起。拔出暮归,只那么轻描淡写地一扫,来势汹汹的劫雷就被披散,落到地上砸出了无数小坑,却连陆迁的衣角都没有伤到。 阴暗地天色刮起了狂风,天空中的劫云再次翻滚起来,天地间的灵气被抽取,那劫雷终于露出了凶光。 一道只有小臂粗细的深紫色雷电猝然蹿下,只这一道就是前面五道劫雷能量的总和。 陆迁微阖双眼,再睁开,眼神终于认真起来。 踏地而起,直迎劫雷,只手挥出一剑。银色的剑芒似乎能割裂天地,直冲雷光而去,只听‘轰’地一声,无形地气浪将周围的草木全都压弯了腰。 等烟尘散去,陆迁凌空而立,而那劫雷却消弥不见。 不给他喘气的时间,第七道劫雷劈下后,第八道也接踵而至。一人一剑却毫无惧意。暮归剑锋发出一声清越的长鸣,似是表达终于能大战一场的快意。 终于最后一道天雷也劈了下来,那雷电已经带着一丝黑色。所过之处,空间似乎都被压迫地微微扭曲起来。 大道三千,独行其间。天道相阻,我自破天! 周围耸立的高山都被那锋锐地剑意瞬间荡平,一把银色的巨剑慨然竖立在天地之间。直冲而上,誓破九霄。 随着一次剧烈的震荡,那盘踞许久的劫云不情愿地散去。一片狼藉之下,陆迁一身白衣仗剑而立。他已是元婴。 回眸看了一眼周围,随意找了处山洞,布好禁制就开始巩固修为。他以前曾给阿柳算过,近几年没有什么大难。 待他回去,自没有人能伤害阿柳分毫。 可惜陆迁哪里知道,他算得了天命,却算不准人心…… 作者有话说: ---------------------- 我已经顶好锅盖,请诸位手下留情。 有木有感觉陆陆好帅~从这章开始,柳生正式更名孟长亭! 转世了好歹换个名字嘛。 第8章 又是一年春来,戾王府中柳絮纷飞,像是下着一场冬雪。 一位身穿黑色银纹长袍的青年站在水上的回廊中,望着那飘摇的翠色柳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头青丝被松散地束在身后,却丝毫不损威严。 “王爷,您有什么吩咐?”一旁的中年谋士见主子半天不说话,小心地询问到。 猛然回神,那青年侧头看了一眼谋士,淡淡地说了一句:“无事。按之前说的办即可。” 语气虽平静,可那眼神,愣是把谋士的冷汗逼了出来。谋士低下头,恭敬地行礼道:“那鄙人就先退下了。” 青年摆摆手,没有再多给那人一眼。 得了恩典,谋士不敢多做停留,安静地退了下去。外面传言苍炎的三皇子,如今的戾王殿下是如何的荒淫无道,软弱无能,却不知这位才是真正能一手搅动朝堂的狠角色。外人轻看是那些人对殿下不了解,可他们作为属下却在清楚不过这位的狠辣手段。 那些敢肆意评说,大放厥词的蠢货,如今坟头的草都有丈高了。他可不嫌自己命长。 等身后的人离开,孟长亭单手揉揉额头。自从他十岁以后就经常做一些奇怪的梦。 梦里的他似乎是一个山村少年,认识不少奇怪的人。有一个男人给他的感觉十分特别,那种发自内心的信任和依赖是他向往却又无法理解的情感。虽然都看不清那些人的脸,但那种恬静地感觉,是他母妃死后生活中唯一的慰藉。 这十二年来,他已经忘了如何相信别人。若不是没有东西能伤得了他,就凭曾经愚蠢的那个自己,怎么可能活到现在!他有大仇还未报,还有宏远未了。 不能成仙又如何,他自要做那人上之人,创出千古功绩,让四海朝拜,天下一统! 而苍炎帝位,就是他达到目的的第一步。 那些欠了他的人,自然也要付出代价…… * 陆迁再一次站在苍炎国都的城门前。与十七年前一样,都是为了寻一个人。 天下为聘(作者:青山与我) 第6节 凡是修为达到金丹的修者,都不许再插手凡俗之事,尤其是皇权更迭,这是修真界的铁律,也是天道的意志!若有修士违背,将会遭到全修真界的讨伐。 只因金丹期以上的修者破坏力太过强大,万人军队在其面前也不过蝼蚁,只凭一人之力就可随手灭之, 移山倒海也不在话下。 凡俗界是根基,若是高阶修者如此肆意妄为,那根本没有凡人的立锥之地。对修真界的未来也会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因此在千万年前,各族大能制定盟约,修真界与凡俗两不相干。 可是,对于高阶修士自封修为化身凡人的所作所为,却没有明确规定。毕竟没有一个有着悠长寿元的修士会来干这般无聊的事。有那时间,还不如精进修为,探索秘境来的有意义。 而陆迁正好就是那个特立独行的怪人。 现在的陆迁一身布衣,背上还应景地垮了个包袱。单看打扮,完全就是长途而来的旅人。但只要一对上那张脸,却立时被那出尘的气质所震撼。 一路上,已经有无数女子看红了脸,将手帕鲜花抛给这个面貌英俊的男人,只求得一良人共度此生。 莫名被扔了一堆东西的陆迁一脸漠然地走过。他还要赶路,哪有嫌情想此中缘由,却不知道无意间伤了多少女子的芳心。看着躺在地上沾了灰尘的绢帕,那些姑娘愤然怨到此人怎么如此不解风情,难道是块木头不成! 交了进城费,陆迁走进都城,看着周遭熟悉的景色,心里有些感叹。这次他却不急于见到阿柳,而是打算先去打听打听他离开的这几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走入不远处的一家客栈,小二立刻热情的迎上来:“这位客官,您是打尖还是住店?本店菜色应有尽有,色香俱全。房间也保证舒服,您看?” 咦,不得不说这位小哥近看可真的是不得了,就算是传说中的仙长估计也没有这般好的相貌。 陆迁跨入客栈,直接走到掌柜台前放下一两银子:“住三天,一间上房,可够?” 一两银子,已经够这城中普通的人家一月的开销。只是住三天,完全是绰绰有余。 一旁的小二一看是个有钱的主,被无视了也不生气,照样端着一副灿烂的笑脸候在一旁。干他们这行的啥人没见过,就算这位小哥没钱,单凭那通身的气质,他也不敢造次。被无视算个啥?高人,就得有架子! 掌柜的被银子一惊,正要看是哪位公子如此财大气粗,抬头后却愣住了。不得不说,陆迁的那张脸在修真界或许只算的上俊逸,可在凡俗界绝对是超高水准,杀伤力略大啊。 还好作为经验丰富的生意人,掌柜的也算是见多识广,马上反应过来,点点头,直说:“够。够。柱子,赶紧领贵客上楼去天字二号房。你就跟着伺候,客人有什么要求听着就是。”说着将一把钥匙交给柱子。 “好嘞,客官这边请!”小二在前面带路,心里乐的直冒泡。如此大方的客人,一会儿他是不是能得点小费? 到了地方,店小二打开门锁推门介绍到:“这就是天字二号房,我们每天都打扫,绝对干净!外面正对的就是街上,绝对热闹。” 陆迁放下包袱,将腰间的暮归也搁在桌上。看向小二说:“你知不知道近几年国都都发生了什么大事?” 小二一听有活,立刻积极地答道:“这客官可就问对人了。别的地方不敢说,苍炎国都小的可是再清楚不过。要说近几年的大事,就数三皇子戾王殿下被逐出皇宫闹得最大了。” 陆迁皱眉:“哦?” 小二一看陆迁有意,立刻滔滔不绝地讲起来:“要说起三皇子,那说得可就多了。听说当年三皇子那是真的受宠,还有可能得仙人垂青呢!连带着孔家都鸡犬升天,成了苍炎国内第一大家族。可惜后来自从孔家老爷子战死沙场,孔家就全完了。” 见陆迁听得仔细,他继续道:“那贵妃娘娘也倒霉,去上香的路上碰见歹人死了。要我说那可真是蹊跷,这永康寺离咱们都城一点都不远,几十年都没出过事,偏那天就蹦出一群歹人来。三皇子应此受了刺激,性情大变。听说从此就和仙人无缘了。唉,真是可…惜…了……” 小二的声音到最后也来越小,到最后就和蚊子哼哼差不多。那位小哥的眼神怎么突然这么吓人啊。他腿软qaq。 陆迁扔给小二一粒碎银把人打发出去,掐指一算,发现的确突生了变故。若是按他原来的推算,阿柳五岁后即使有波折,却也是一世安乐。而贵妃也无死兆。 如今再看,却是困守囚笼,破茧即出的征兆。若不是他推算有误,就是有修士出手改了命数! 他以前虽知道各国皇室都会供奉修士,却从没放在心上。能成为供奉的人,无外乎是些资质低下,无缘大道的庸才。 但凡有一丝可能,谁会放弃长生之愿来和一群凡人勾心斗角。只有那些快百岁才勉强筑基,终生不能达到金丹的人,才会放弃道途,选择到凡俗界散开枝叶,庇佑子孙。 不料正是这些在修仙界连最底层都算不上的弃子,会给阿柳带来如此变故。实在是他疏忽了。 陆迁一改本来的计划,直接拿出追魂石向柳生所在寻去。他要去看看,阿柳如今到底如何了。 作者有话说: ---------------------- 下章见面,开启日常。你们期待么~ 我要签约了~散花。 第9章 陆迁隐去身影走入戾王府,看周围倒是一片奢华之景。廊腰慢回,檐牙高啄。唯有那岸边的曲柳,给这荼蘼添了几分清丽之色。 来到王府的主院,透过一扇敞开的轩窗,恰好看到有个眉目舒朗的青年正坐在那里看一宗书卷。那俊俏的眉眼完美的继承了贵妃和苍炎帝的优点,可惜眼中的冰冷神色完全覆盖了这一切,给人的感觉只有淡漠。 陆迁眉头微锁。当初那个团子一样柔软的娃娃好像还在眼前,面前的这个青年却像是突然戳破幻象的银针,清楚地告诉他,他错过了阿柳的少年时光。 回想起之前得到的消息,陆迁的眼里慢慢被心疼充斥。他的阿柳啊…… 捏紧拳头,陆迁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他已经有了决定。 正在看书的孟长亭突然抬头向窗外望去,却只看到被风吹动的草木。“我感觉错了?”他沉思。之前总觉得有人在看他,那目光的感觉,让他有些熟悉。好像很多年以前,也有这样的一个人在注视着他。 王府的武场前,王府的管家常贵正在挑选那些新来的侍卫。不过倒是并不怎么上心的样子。他可是被当今太子殿下派来监视这个废王的,要不是差事还算肥厚,这种没前途的地方他可是看都不看一眼。 谁知道这戾王哪天就莫名死了?就和当初的孔贵妃一样。 上面说了,那些侍卫只要是表面过得去就行,至于武力,可是越低越好。 常管家揪着自己的一瞥胡子从那些青年身前走过。嗯,歪瓜劣枣的不要,肌肉发达的不要,这个一看就是练过的,不要不要!啧,到底是谁选的这批人,不是说过只要病秧子么?派这些壮汉来干什么! 正要发怒,突然一抹亮色闯入管家的三角眼里。哟,这是哪里来的小子,那脸真是比南春馆的头牌还要俊俏啊! 单看姿色,与当年宠冠后宫的孔贵妃比也胜出许多。不过那气势嘛……倒不像是一般人。 正要拒绝,却看那男子微微亮了一下手里的腰牌,上面大大的古篆云字,直逼得常管家倒吸一口凉气。竟然是那位爷派来的人! 顿时常管家精明的脸上挂满了献媚,搓着手凑过来行礼小声到:“这位大人,您是来?” 那人看了常管家一眼,冷声说:“自是来办事。怎么,还需向你报备?” 常管家直觉背后一凉,头上沁出一层冷汗,心里感慨,不愧是那位爷的人,这气势就是不一般!他赶忙摇头,陪笑道:“不敢不敢,只要大人您说,小的一定给您办到。但求大人以后……能给小的在上面面前说点好话~” 那人收起腰牌,只说了四个字:“戾王侍卫。”绝对是惜字如金到了一定境界。 好在常管家虽是个小人,但是心思灵活,总算是弄清了这位大人的意思。应承道:“没问题,包在小人身上。绝对让您今天就见到戾王殿下。不过……大人要如何称呼?” “陆迁。” 管家点头哈腰地招呼道:“好名字,陆大人,那我们这就走。” 陆迁轻扫了常管家一眼,没有再说话,直接向府内走去。如今为阿柳清理门户,还为时尚早。 常管家紧了紧身上的衣服,直觉纳闷。这都四月的天气,怎么还有点冷?难道是要变天了? 穿过长廊,绕过庭院屋舍十余处,终是走到了主宅前。常管家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连通报都没有,就直接迈了进去。 刚进了门,就看见青年正在赏花。那副弱柳扶风的气质,直让陆迁脸上的面具都快待不住了。这是刚才见到的那个一身肃杀的阿柳?! 青年见到常管家还吓得抖了一下,小心地问道:“常管家,你来这是为了何事?” 常管家满脸不屑,你说这男人软的和个姑娘似的,不是平白让人看不起? “这是给王爷您派的侍卫。”说着倒是没有犯蠢,故作不耐烦地把人引到前面来,指着陆迁说:“他的名字叫陆迁,您用着合适就留着,不合适了就再找。行了,没事我先退下了。”说完丝毫不把青年放在眼里,没有停留的扭身就走。 周围没了别人,孟长亭不好意思地笑了,低声到:“这位大哥,此后要多麻烦你了。” 陆迁不着痕迹地后退一步,忍住心里的不适,“嗯。”这样的阿柳,他实在是有点适应不能…… 孟长亭的眼里划过一道锐利的光,随即隐没在懦弱无害的表情里。这个人的样子,竟让他有几分熟悉的感觉,难道以前在别人府上见过?是大皇子还是二皇子? 将这丝疑惑藏在心底,只听他柔声说到:“陆大哥看起来真的是沉默寡言。以后在这里随意就好,我没什么事情的。” 陆迁额首站在一边,充当起了侍卫的职责。不管阿柳想如何,他陪着就好。有他在,自不会让那些虫子再伤到阿柳分毫。 待到用晚膳的时间,却不见一人送上食物。陆迁暗自皱眉,上午就不见有人过来伺候,难道这府里的人完全不把阿柳看在眼里? 想起之前管家的态度,倒真有这样的可能。 “您的晚膳……”陆迁刚提一句,就见孟长亭一脸惊慌的连连摆手。 “不用麻烦的。我不饿。”刚说完,一声空腹的声音就传了过来。直把孟长亭的脸囧的羞红,好像犯了多大的错事。 陆迁一语不发地走出门去,却在转角处藏身于树后。他倒是有兴趣阿柳会如何。即已涉足凡世,便不能再用法术,不过常年修道,气息更为贴近自然之物,轻易不会被人察觉。 没人在跟前,孟长亭却还是那副胆小的样子。看到自己的侍卫就这样走了,也只是捏捏自己的袖子,不敢说一句话,好像本来这人的性格就是如此。 被属下这样无视也不见有反抗的情绪,就和真的软柿子一样,可以让人随意揉捏,窝囊又无能。 陆迁挑眉,等了一会儿摇摇头还是放弃了。与其看热闹,他更为关心的是阿柳的肠胃。如此饮食不规律,对身体极为有害。这可不能由得他胡来。 早已摸清厨房的方向,陆迁准备重操旧业,穿上围布当厨子去了。他记得,阿柳以前就偏爱甜口的食物,不知道现在口味变了没有…… 作者有话说: ---------------------- 家里有事耽误了点时间,字数比较短小。不过我终于忍住了请假的冲动,怕被小天使们叉出去~23333 两人终于见面了,可惜柳生并没有前世记忆。很欢脱~ 第10章 厨房里,陆迁先抓了把大米,熬起了大米粥。接着挑了一个南瓜放到案板上,拿起一旁的菜刀几下就把皮去了干净。那厚度,完美地避开了瓜肉,没有一丝浪费。 “大人,您这是?”一旁专管厨房的刘厨子脸上表现得有些忐忑,眼底却藏着戒备,那目光总是看似不经意地掠过陆迁的手,防着这个突来的外人给王爷的食物放进去不该有的东西。 “晚膳。”陆迁手下不停,很快就把手里的南瓜去瓤切片。每一片南瓜的都厚薄均匀,连浸淫此事许久的刘厨子都不得不赞一句好刀工。可是,这关系到王爷安危的事情,可由不得他大意。 装作惶恐的样子,刘厨子凑过来就要拿过陆迁手里的菜刀,却没想到抓了个空。刘厨子一愣,虽然他现在是个厨子,可祖上却是横行西北一道的悍匪,家传的功夫他一天都没拉下,怎么还能失手? 眼里警惕更胜,这个叫陆迁的看来的确不简单。不是之前那种表面光鲜的花架子,倒是更因该注意几分。 “手腕的灵活度需要加强。”陆迁将片好的南瓜放到蒸笼里盖上,说了一句。对阿柳衷心的人,他倒是不介意多言几句。 刘厨子听出来这个男人是在提点他,更加摸不着头脑。甲一不是说这人是太子派来的?到底什么情况。 还没等刘厨子想清楚,一颗土豆凌空袭来。他下意识地抓住,却又见几颗土豆飞来,角度刁钻。刘厨子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却先动了,十分利索地全接了下来。 陆迁点点头:“身法尚可。” 刘厨子:……王爷,我似乎暴露了怎么办。 “削土豆,皮不要断。”陆迁说完看时间差不多,把笼里的南瓜拿了出来,只看颜色,就知道火候正好。 用小杵把蒸好的南瓜碾成泥,侧头问正削土豆的刘厨子:“可有糯米粉?” 天下为聘(作者:青山与我) 第7节 刘厨子被突兀地一问,手中动作一停,结果长长的一段土豆皮就这样悠悠地飘下来落到地上。刘厨子瞪大眼睛,口中呼道:“我的土豆皮!” 他的心在滴血啊。也不知道这个奇怪的人从哪里摸出来的那么畸形的土豆,各种凹陷凸起,他当厨子这么多年都没遇见。知道他削那么长一段多么不容易么?知道么! 正要抗议,结果对上陆迁的眼睛,顿时像被一盆冷水浇下来,没了脾气。 语气不自觉地弱了下来:“有糯米,没有糯米粉……”突然感觉自己好没有骨气。刘厨子默默流泪。 “无碍。”顺着刘厨子的指示,陆迁从墙角的袋子里找见了糯米,舀了一碗,灵气微震,那一碗糯米就立时化为了粉末,而瓷碗却一点都没有损坏。 刘厨子瞪大了眼睛,满目惊愕。这个人,难道是江湖中一流的高手?现在派奸细都这么舍得下本了? 依次往南瓜泥里放入白糖,糯米粉,和玉米粉,用手慢慢和成面团,直到最后表面光滑,不沾手为止。 那金黄的色泽,看起来十分诱人。把和好的面团搓成长条,刀光一闪,十六个大小相同的面块出现在案板上。 刘厨子凑在一边看着陆迁的制作过程,有些好奇,难道现在的高手都不管‘君子远庖厨’这一套了?要他说,以这小哥的手艺完全可以去酒楼里当面点师傅。 做到这一步,陆迁有些犹豫。到底配什么馅料比较好……他的储物戒里虽然有不少灵果,可是凡人直接食用这些,身体会受不住庞大的灵力,轻则筋脉断裂,重则爆体而亡。 视线转回厨房,倒是看到了准备好的红豆泥。那豆沙还在冒着热气,想是刚做好不久。 “这个。”陆迁指着那碗红豆泥,看向刘厨子。 刘厨子顺着陆迁的指头瞅了一眼,笑道:“本来打算晚上做点豆沙包明天早上吃。”至于是给谁吃却没有言明。王爷现在可是不受宠的皇子,哪能吃得太好。他可不想给主子找麻烦。 知道是能用的,陆迁也不客气。用灵识探查,的确没有发现有害的东西。 放入豆沙,收口揉圆,一个个金色的小团子整齐排在案板上,煞是可爱。拿过竹签,挨个画上南瓜的纹路,最后把梅干戳到上面当南瓜的短梗。 如此,晚膳的主食终是完成了。将它们放到蒸笼里,陆迁拿起刘厨子削好的土豆,切成丝,吩咐道:“大火。” “啊?噢噢,等下就好。”刘厨子蹲身把炉膛点着,正加柴火的时候回过神来。不对啊,他才是厨子,怎么被这人指挥得团团转。 可是想想那人的武力值,刘厨子还是怂了。这打不过,他是不是应该俊杰一下? 可怜的刘厨子就这样把自己的领地让了出来,从一个大厨沦落成了小工。真是见者伤心,闻者流泪的悲惨遭遇~ 将土豆丝装盘,正好粥也熟了,陆迁看了眼蒸笼,不得不感叹用凡火的确熟的比较慢。不多耽搁,陆迁拿了个托盘就要给阿柳送去,却被刘厨子拦住了。 “大人,这等粗活让下人来就好。您跟着过去就行。”这饭菜是在他眼皮子地下做出来的,的确没有做手脚,可路上就不一定了。以防万一,还是谨慎些为好。 陆迁也不以为杵,他本来就没有加害的想法。 刘厨子叫来一个粉衣侍女:“紫苑,去给王爷送去。” 那女子看见陆迁,眼神微动,把满心的不耐烦表现在脸上,接过托盘后直接说到:“下次别找我,我的绣帕还没弄完呢。”完全一副不把主子放在眼里的态度。 刘厨子也恢复到一开始的样子,挥挥手赶人:“去吧,哪那么多废话。” 女子瞪了刘厨子一眼,到底没有在多说几句,哼了一声走了。陆迁挑眉,跟在女子身后。这两人倒是有意思。 走在去主院的路上,那女子此时倒是尽显女儿家娇态,杏眼轻轻瞟了陆迁一眼,羞涩地问道:“这位大人……真是辛苦你跑一趟。不过平时大人尽可以做自己事情,这王府的主子不管的。” 说着把身子靠过来,粉面含春,慢声道:“大人长得,可真是俊逸极了~” 陆迁直接拿过女子手里的托盘:“要凉了。”接着大步走远了。 被留在原地的紫苑一脸懵,世上还有如此不解风情的男人?不过倒是看出此人人不近美色,要报给王爷才是。 想起自己的使命,紫苑迈步追了上去。“大人别走太快啊,紫苑跟不上。” 于是孟长亭听到响声抬头看到的就是那个一身冷气的新来侍卫端着托盘在前面走着,而他的侍女在后面拎着裙角跑得气喘吁吁。 “这是怎么了?”他惊诧问道,眼神却扫过紫苑,见她摇头,又收回视线。 陆迁把托盘放到桌上,拿走柳生手里的书,只说了两个字:“吃饭。” 孟长亭顿住,刚才此人离开,是去为他准备饭食? 坐于桌前,手里立时被塞了一双筷子。心里虽有犹疑,却还是被香味引着夹了一口。 菜刚入口中,眼眶突觉一热。脑海里还想有什么画面一闪而过。这个味道,竟然让他觉得,温暖? 作者有话说: ---------------------- 存稿箱忘了定时。我有罪tat。忏悔~ 依然短小。咳咳,跑走跑走。希望大家看得开心~ 第11章 入夜,王府众人已经入睡。孟长亭坐在自己的卧室里,没有点灯,任月光给室内洒下一层银霜。 听着屋外传来的喧哗之声,孟长亭牵起一抹冷笑:“这苍炎都城的治安,是越来越好了。” 地上跪着的紫苑出言请示:“殿下,让属下去把人清理。”手里缠绕的银丝反射着幽幽地冷光。 “不用。”孟长亭走到床边抖乱被褥,“我倒要看看,今天皇兄给我准备了什么大礼。你先退下。” “是。”紫苑行礼后,直接从后窗翻了出去。 陆迁坐在房梁上,眼里有些兴味。那个侍女果然不是普通人。当时就发现此人虽不是修者,但是气息圆润,观指间薄茧,完全不像是一般绣活造成的,倒像是惯用丝状武器摩损导致。 如今看来,阿柳所收的这两个人,确实不错。 借着月光,陆迁继续看着手中书籍。修真界通常是以力破敌,这凡俗界却是以谋取胜。若是想真正帮到阿柳,那些兵伐谋算,他是应该学习学习。 突然,屋外传来破空之音,孟长亭靠坐在床上,挑眉嘲笑道:“竟然把**手也调来了。真是越来越沉不住气。” 纸糊的窗纱顿时应声而破,利箭飞至,孟长亭却不闪不避。至今为止,还没什么利器能伤得了他。否则,他焉能活到现在? 本等着尘埃落定后演一出好戏,却不料一道藏青身影突兀地从上方落下。寒光闪过,地上顿时零落了箭矢残骸。 只见来者轻叹一声,回头无奈的说:“阿柳,那个法器可不是让你这么用。” 孟长亭的眼神立时冷了下去,他认出此人正是今天才来的侍卫。“你可知,不守规矩是会没命的。”阿柳?那是谁……还有法器…… 陆迁本来打算慢慢接近阿柳,以弥补这错过的十五年光阴。可看到阿柳这么不爱惜自己,他突然不想躲了。 “你觉得我可信吗。”陆迁收起腰侧佩剑,看着满眼戒备的青年。这佩剑是王府里发下来的武器,他也确实不能再用暮归。灵器与凡铁的硬度相差太多,若是一个失手,就要背上十倍因果。 只因凡人身处轮回之中,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是无端身死,影响则不可估量。如果杀一个修士,所背因果是一,杀一个凡人所背因果则是十。一般情况下,只要不是以虐杀为乐的魔修,都不会贸然对凡人下手。这是天道给凡人的保护,也是给修者的束缚。 孟长亭顿住,他面上的神情虽然没有变化,心绪却并不宁静。怎么会不信?就是因为他从心底莫名觉得这人可信,才会如此警惕对待。 从那场剧变开始,生活对于他就没有轻松可言。利器虽然伤不了他,却还有人心!那些人为了金钱,为了权势,各种伎俩他都在这十二年里经历过了。 那个皇座上的男人为了除掉他也真是不容易,竟然在过年时请他去参加家宴。哼,真是莫大的牺牲啊,也不怕失了胃口。 结果呢,还是没有毒死他这条命。可惜了。 一想到当时还心怀期待的自己,孟长亭的眼神不再动摇。他的这条命,在自己目的达成之前,不会轻易交给任何人。 “陆迁,你我才认识一天。说信这个字,是不是太可笑了?”孟长亭彻底放下伪装,冷冷地看向陆迁,可再重的话却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陆迁深深地看了青年一眼,收起佩剑,“的确。”他看出了青年的顾虑。 鸿沟终究是划在了两人之间。 就在陆迁要推门出去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道有些犹豫的声音:“贴身侍卫。明日来当值。” 孟长亭藏在袖子里的手捏紧,看到男人刚才的眼神,他的心里无端有些奇怪的感觉。似乎是,舍不得? 陆迁站住,唇角微勾,说了一个字:“好。”这是当年他最常对阿柳说的回答,以后,也会是最常对孟长亭说的回答。 站到庭院中,陆迁只觉得心情很好。脚步轻点,身影飘忽之间依然来到那些袭击者的身后,手中利剑反射着如水的月光,映出了那人惊恐的眼睛。 不待那人吭声,一剑已然封喉。 阿柳既然不能动手,就由他来。陆迁甩去剑身上的血渍,坦然离开。十倍因果又何妨?就是百倍,千倍,我也原为你手中的利剑,斩杀一切来犯之敌。 至于尸体,还是要劳烦那些人。 待陆迁离开,几个身穿黑色劲装的人闪身出来,拖起地上的尸体隐没在黑暗里。为首一人心里有些疑惑,刚才那人似乎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们的隐息之术,如此容易看穿吗。怎么可能? 次日一早,孟长亭感觉到室内气氛不对,猛然睁眼,被床前站着的人影吓一跳。定睛一看,才认出是昨日刚定下的那个侍卫。 “你怎么在我的屋里。”孟长亭掀开被子坐起来,语气有些阴沉。他更不能理解的是,自己竟然没有在他进来的那一刻醒来。这在以前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 陆迁拿着衣服走过来,解释了两个字:“贴身。” 孟长亭:…… 那按你的说法,其不应该和我睡一张床上?贴身是这么个贴法,啊! 却没想到日后会和这位贴得更紧,成了名副其实的‘贴身’侍卫。 陆迁没有多说,只是拿着衣服站在床边。 两人无语凝视许久,最终还是孟长亭妥协了,汲鞋下床,展开胳膊站定。被穿衣服的时候,孟长亭心里自我安慰道,这只是因为他伤不了自己才让近身。 完全忘了,紫苑跟了他三年,如今却连他的三步远都进不了。 半跪在孟长亭身前,抬起他光着的脚。不怎么被太阳晒到的皮肤是着牛奶般的白皙,脚趾圆润,将袜子小心地套上去,突然回想起第一次给阿柳穿鞋的时候。 那时候的少年和眼前人的神色如出一辙,有点害羞。 孟长亭忍着脸红,努力板起脸色。这…这个人是疯的么!还跪下给人穿鞋。等脚得到自由,孟长亭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大步向外走去。 似是感觉到身后没有动静,孟长亭抬高声音说:“还不来跟我去用早膳?” 感受到青年的落荒而逃,陆迁掩唇轻咳一声,忍住了将要出口的笑意。总觉得他要是真笑出来,阿柳该恼羞成怒了。 回身收拾好床铺,陆迁抬步去找青年,却在廊外转角处看到了青年等待的身影。 余光瞟见陆迁,孟长亭一本正经地看着眼前的盛开的紫罗,赞道:“这花开得不错。”哪里知道自己完全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架势。 陆迁也不戳破,额首应和道:“确实不错。” 只是那眼里,却有些戏谑。 孟长亭磨磨牙,脚步不停地向着堂屋走去。他就不该停下来等他!天知道当时他是怎么想得。 坐在桌前,陆迁又去了趟厨房,端过来早膳。一碗海鲜粥和一碟小菜。主食却是花馍。 孟长亭拿起一个花馍,挑眉看向陆迁,眼里问:小狗? 陆迁的视线难得有些飘忽,咳咳,他只是想起了当初的阿柳。还有,那个是狼…… 天下为聘(作者:青山与我) 第8节 一口咬掉尾巴,意外的味道不错。像是兑了牛奶和糖,吃起来有丝甜味却不腻口。稍稍眯起眼睛,几口解决掉。不得不说,这个人的手艺的确合他胃口。 作者有话说: ---------------------- 有木有觉得,这款阿柳也萌萌哒~ 只在陆迁一个人面前展现的傲娇属性,咩哈哈。 第12章 晌午时,王府来了个不速之客。 “你们王爷呢?咱家来传圣旨。”那尖细的声音,刺得人心里有点不舒服。 一个青年接到看门的传来的消息,赶紧迎了出来,跟来者点头哈腰的说:“这位公公,劳烦您等一下,我这就去通报我家王爷。”说着正要离开,却被叫住。 “慢着~,咱家怎么之前没有见过你?”那白面太监面色不愉。来这里宣旨,没好处不说,回去还要吃挂落,真是倒霉透顶。 那青年陪笑道:“这不是昨夜府里进了歹人,常管家不幸身死了么。这不,实在没人可用,只好让小的顶上了。”说着摸出一个银锭塞给太监,讨好到:“不知公公怎么称呼,能不能给小的说说好话,谋个好点的差事?这小的连娶老婆的钱都存不下啊。” 看着青年恳求的神色,袁长海有点觉得快意。就算是身体完整又怎样,还不是得求他这个宦官? “你可唤我袁公公。行了,看你还有几分眼色,在那位面前,我会给你说几句好听的。”袁长海掂掂手里的银子,觉得分量还可以。总算这一趟没有亏本。至于好话?那位爷又不是他能见着的,还怎么说好话~ “行了,叫你家王爷出来接旨。别耽误咱家的时间。” “好,好。袁公公您稍等,小的这就去。”青年转身一小跑走了。 注意到这戾王府里一片萧条的样子,心里有了盘算。到时候怎么和他上面那位回话,他已经有底了。 青年刚过了转角就站定了,一改刚才惶恐的神色,手里打了几个手势。 不多时,一个穿墨绿劲装的蒙面男子出现,半跪地上行礼道:“李大人,有何吩咐?” 青年摸摸下巴,说:“甲四,王爷现在在干什么?” 这个点起床了么。 “回大人,殿下他正在用午膳。”甲四行礼答道。 青年一脸惊讶,声音略高的说:“用午膳?!那疯子还能这么早起来?”抬头瞅了瞅天上的太阳,的确没从西边出来。 不应承青年那句话,甲四只是问道:“李大人找殿下有何事情?” 青年无趣得撇嘴,这些影卫和他们主人一样,都是不能开玩笑的主。“门口有个太监找他,说是传旨。”想他堂堂安国公家里的二子来给这个表面上的废王当管家,啧啧,除了他孟长亭,谁还有那么大面子。 “如此,稍等。”甲四说完,身影顿时飘忽不见。 吃了一嘴土的青年呸了几口唾沫,有些抓狂。啊啊啊,他迟早有一天要抓着那个姓孟的疯子打一顿。 甲四来到堂屋,果然看见殿下正在用餐。正在犹豫是否要通报,却见那个新来的侍卫突然看向他藏身的地方,微微点了点头。 甲四一惊,那天晚上果然不是错觉。 孟长亭看见陆迁的动作,用绢布抹了抹嘴,冷声道:“有何事?” 甲四从暗处现身,跪在地上:“启禀殿下,有宦官前来宣旨。您的意思……” 孟长亭哼笑一声,站起身来说:“本王去给那群蠢货演一场好戏。”说着往府门走去,陆迁默默地跟在身后,默默无言,但是手一直扶在暮归上没有放下。 离府门不远的地方,那个青年正在扯着脖子眺望。他虽然不惧门口那个太监,可要是坏了孟疯子的计划,他日后一定会被整得很惨。 血泪教训啊tat 好不容易看到孟长亭的身影,他小跑过去,一把搭上孟长亭的肩膀,声情并茂地说:“官爷~奴家对你可是望穿秋水啊~” 噗……陆迁忍笑。看来不论在哪里,阿柳都会遇见这样有趣的人啊。 孟长亭额头青筋直跳。他很不想承认,当初之所以选定李慕作为合作对象,见面的第一印象占了很大一部分。 他们第一次见面,就是这个不怕死的敢挑他下巴说:“美人,给爷笑一个~” 哼,直让官府查封了他的一家店铺真是便宜了。 察觉到孟长亭的脸色不对,李慕立马摆正姿态,一股少年英气显露出来:“咳咳,启禀王爷,那太监就此处。还问有何吩咐。” 孟长亭看着李慕的脸,蓦然一笑,轻柔地吐出一个字:“滚。” 李慕从善如流地点头,说到:“小的这就滚了~”说完真也头都不会的溜了。 孟长亭注视着李慕的背影,突然一招手,甲一出现。只听他淡淡地吩咐道:“传信给金吾卫的文常景,云祥街的那家食肆可以封了。” 甲一先是一愣,接着领命行礼道:“是。”说完又消失不见。不过心里,倒是有点同情那个李大人了。 吩咐完这一切,孟长亭一派神清气爽。 陆迁看得好笑。他倒是可以看出来,那个青年和阿柳的关系是不错。但看性格,倒是和当初的鸾小果有些相似。 瞅到陆迁的神情,虽还是那一副面瘫的样子,但是孟长亭就是觉得那个男人是在笑。瞪了一眼,恶狠狠地说:“一会别给我搞砸了。不许笑!” 陆迁眨眼,凭着自己面瘫的优势,很淡定地回到:“我没笑。你看。” 孟长亭磨牙,他倒是第一次发现这个看起来冷肃的男人也有着欠扁的气质。虽然手痒,但到底碍于不熟,还是没有上去还以颜色掐脸伺候。 不过见到那个太监,孟长亭又恢复了柔弱无助小白花的设定。 那太监在太阳底下站了半天,腿都快酸了才算是见到正主。阴阳怪气地说:“哟,不知道的,还以为王爷您是爬过来的呢。”说是王爷,其实连个受宠的宫女都不如,还敢让他等这么久,那可别怪他回去在上面那里给这个废王穿小鞋。 孟长亭假装被吓到,后退一步作势按住了陆迁欲动的手。现在见血,还不到时候。 他唯唯诺诺地说:“这位公公,本王,本王这才起来就往这儿赶,可是一分不敢怠慢……” 袁长海瞧见这戾王一副怯懦地样子,心里很是满足,表面上却不屑地抬起下巴说到:“行了,行了,咱家不待了听你那一套。跪下接旨吧。” 孟长亭藏在袖中的手攥紧又松开,不撩衣服直接跪下等着袁长海宣旨。 那袁长海展开手里的圣旨,故意等了等才念到:“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春猎在即,命戾王三日后同群臣一起共赴崇林,行此乐事。钦此。” “儿臣领旨谢恩。”孟长亭双手接过圣旨起身。直把袁长海送走才直起腰来。 待进了王府,他的神色才恢复寻常。 陆迁皱眉:“你若不喜,为何要如此忍耐?”单他见过的几人,武力值都很不凡。他不喜欢看阿柳这样憋屈的样子。若是那些人不行,他也可以代劳。 察觉到陆迁话里的苗头,孟长亭第一反应不是斥驳,而是解释道:“我的目标是那个椅子,而不是一时之快。就算你在江湖上身手再好,遇上那三个家族的供奉,照样讨不了半点好处。那可是到了筑基期的仙长。我国的稳定,还少不得那三个老家伙坐镇。若是有一人身死,带来的就是战争。” “现在四国各有三名供奉,相互制肘,才维持着这表面上的太平。只要有一方露出弱势,等来的就是狼扑虎食的凶局。”而如今的苍炎,却不能以一敌三。他的时间,其实并不富裕。 陆迁眼神微动。那些修士占了供奉一职,他若是出手,就是破坏了高阶修士不可插手凡俗的规矩。 还是不能妄动…… 作者有话说: ---------------------- 我守诺了,就是不知道这个时间能有几个小可爱看见~ 明天估计没戏,不过周六凌晨两点会发,大家可以美美地睡一觉, 周六起来看更新啊~ 第13章 旌旗烈烈而响,手持仪杖金锤的侍卫在前面开路。城里的百姓都驻足围观,首先议论的却不是位于队伍前端的皇帝,而是端居正中的三个供奉座驾。 那供奉所在的三个车架都各由九异兽拉车,形似骏马却在头上长有牛一般的尖角,尾巴如鞭左右甩动,似能听到破空之声。兽目凶光毕露,张开的嘴里有着森森利齿。只是一声嘶鸣,就能让体虚之人觉得头晕目眩。 宫娥在那些异兽旁强忍着颤抖,飞洒篮筐中的花瓣,九列侍从跟随左右,随时听候仙长的召唤。若不是看前面的一个金色马车上有飞龙图案,还真认不出哪个是皇帝的马车。完全是被压倒了气势。 一看仙长座驾来临,刚才还在议论皇族的人们顿时鸦雀无声。好像有人指挥一般,街边所站的人们齐齐跪地叩拜,口中呼道:“望仙长仙福永享,证道长生!” 人们叩拜的动作如海浪一般向前传去,孟长亭从破旧的车窗向外看去,只能看到一片黑压压的脑袋。没有一个人胆敢抬头,这就是仙长在凡人心里的威慑。 好像就是只看一眼,都是对那高贵仙长的亵渎。 孟长亭放下车窗边的小帘,冷笑着说:“你看,这就是仙长之威,天子算什么。在那些人面前,天子也不过是蝼蚁。真是,威风啊。” 陆迁听出了青年话里的杀意和嘲讽,却没有贸然接话。似乎,那些被称为供奉的家伙,见了他也得如此…… 余光瞟到陆迁抚摸佩剑的手,挑眉:“又没说你,心虚什么?” 陆迁手上一僵,惊讶。如何看出的? 没多想陆迁的反常,孟长亭不再看外面那些膜拜仙长的百姓,闭目养神起来。 车内静了半晌,突然想起一个声音:“我今后,一定会成为让百姓叩拜的皇帝。”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沾了所谓仙长的光。 陆迁注视着青年还有些稚嫩的脸,目光一凝,认真地说道:“一定会有那么一天。”汝之所愿,即为吾之所向。 跟着车队来到皇家猎场,侍卫就地扎营,很快,大大小小的帐篷就出现在这片专门清出来的空地上。 前方就是郁郁葱葱的森林,虽说是专用的猎场,却偶尔还是会有妖兽出没。这时候,供奉的存在就是必要的了。 妖兽分为九阶,每一阶划分成高中低三个等级。就算是普通的一阶低级妖兽,也不是凡人能对付的。那些所谓的武林高手,遇到一阶低级的妖兽,若没有宝器护体,连那妖兽的外皮都划不破,照样是成为腹中美餐的下场。 苍炎帝下了车,身后跟着皇族子弟和一众大臣,亲自到供奉的车架前低头迎接:“恭迎仙长。” “恭迎仙长!”其后众人随之请道。普通皇族如群臣一般躬身行礼,而没有官职的仆役则跪地叩拜。除了孟长亭和陆迁,其余人脸上都布满了敬意,还有眼眸深处暗藏的畏惧。 孟长亭随面色沉冷,但是到底还是躬身泯与众人。于是直直站着的陆迁,就成了鹤立鸡群的一个。 那些受多了凡人崇拜的修士,正享受着自己身份带来的高人一等的感觉,却不料今天出来个活腻了的,顿时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 三个老者隔着纱幔对看一眼,为首一人发出属于筑基后期修士的威压直冲陆迁而去。 那些凡人顿时被余威压得喘不上气来,有些撑不住的喷出一口血,晕了过去。孟长亭直觉身上一重,在左手上的胎记发热后,又回归了轻松。 以前一直以为自己是受上天保护的孟长亭突然想起了那天晚上陆迁说的话。这个莫非不是胎记,而是一件法器? 察觉到四周灵气的变化,陆迁第一眼看向孟长亭的方向。见他无恙才放下心来,不过注意到旁边那些人的惨状,一道怒火蓦然袭上心头。 若是没有他送的那件护身法器,阿柳现在岂还能无事! 冷眼微抬,元婴修者的气息释放开来。避过那些凡人,直接压上那三个筑基老头的身上。散发威压的那个首当其冲,像是被雷霆劈中天灵,只觉得脑中一混,周身的灵气就不受控制地横冲直撞,直直喷出一口血来。刚才还精神抖擞的老头顿时萎靡下去,连气息都弱了不少。 就算如此,那老者也不敢有丝毫的不满,只有冲撞了强者的惶恐。那两个没出手的看见那人的惨状,也一下子没了声音。 天下为聘(作者:青山与我) 第9节 至少金丹! 随后,一道气机如高峰一般压在三人身上,只把他们吓得冷汗直冒。 在害怕的同时,三人心里也叫苦不迭。你说你一最起码有金丹修为的高手不去追求你的长生之道,来我们凡俗界干嘛qaq欺负人玩么? 本来就是在修真界混不下去才来凡俗找条出路,结果冒出来一个高阶修士,还被他们惹到了。三人此时只想抱头痛哭。前辈,大人,求放过啊…… 直把其余两人逼得嘴角溢出血丝,陆迁才撤回威势。若没有昨天阿柳的那席话,就凭这三人敢挑衅高阶修士的行为,他完全可以杀了他们。 没人能挑出不是来。在修真界,弱则要是敢挑战强者的存在,那么一切后果,自己承担。 要是换做脾气不好的,这三人的家族恐怕也会被牵连,不复存在。 一句话突然出现在三人脑海里:“你们若是多言,后果可知。” 三人一惊,这是灵识传音! 果然是金丹以上的强者。 还不能如此的三人只能狂点头。能被饶过一命,已经算是他们的造化了,哪里还敢有半点忤逆。 那些行礼的人们只觉得两股战战。刚才仙长因何发怒?为什么现在还没有动静? 正在众人胡思乱想之际,车架里终于传来了声音:“你们起来,都散了吧。” 苍炎帝一脸摸不着头脑的表情,胡供奉的声音怎么有些疲惫?以前不都还要发下神谕,今天却这样完了不成。 作者有话说: ---------------------- 明天开会,要早起,所以就短小了。虽然一直很短小,不过今天特别。咳咳。 明天尝试三千走起。抱抱各位可爱的娃子。 第14章 虽然不解,但仙长之命无人敢不听从。再次行礼后,众人回到了各自的帐篷。 孟长亭也向着边角处那个属于他的低矮帐篷走去。那个帐篷单看外表,和仆从所待的并无不同,区别只是他就两个人住,用不着和仆从一样睡通铺。 还没走到帐篷门口,几个穿着光鲜的贵族子弟就把孟长亭拦住,为首一人出言嘲讽到:“哎呦,我们的戾王殿下就住这样寒酸的地方啊,哈哈哈。” 其余几个也跟着笑起来,那前仰后合的样子,真是让人想伸手打上去。 孟长亭掩去眼底的厉光,挂上懦弱的表情,嗫嚅地说:“我觉得……挺好的。”他的视线不动声色地扫过这几个人,把他们身后的家族看了个彻底。 忠国公的孙子,丞相家的三子,户部尚书的大公子以及兵部侍郎的公子。他这大哥,还真是急啊。如此沉不住气,怪不得常年被二皇子压在头上。 要不是宁家的供奉比白家的修为高些,哪能容他掌控这些权势?结果这几年,倒是越发不像样了。 此时一个青年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模样可爱的少年。那少年蹦蹦跳跳地,很是活泼的样子,周围的人看见他却都目露惧色,深深地低下头去。 那几个正在嘲讽孟长亭的人立马正了颜色,恭敬地行礼到:“见过白大人,参见二皇子殿下。” 这可是有仙根的未来仙长,怠慢不得。 只见那少年眨眨眼睛,摆手让三人起身。口中好奇地问:“你们在干嘛?”老远就看见一群人围着在干什么,这才让堂哥带他来看看。 为首的忠国公家孙子诚恐地答道:“回白大人,我们只是……额,在进行友好的交流。关心一下戾王殿下的生活而已。” 其他三个听了赶忙点头附和,听着这刘亦的说辞,他们都觉得自己的行为高尚了起来。 “行了,三弟自有他的打算,你们散了吧。”站在一旁的二皇子像是为孟长亭出头的样子,把四人赶走了。 孟长亭表面上露出感激之色,心里却暗自警觉起来。他前面那两个皇兄,表面上看现在是大皇子如日中天,当选太子。却不知这孟宇君才是真正难对付的狐狸。 冲他来的那几次暗杀,明面上都是大皇子动得手,但经过他细查,十次里有八次都是这位挑动的。 倒是个善于弈局的对手。除了那三家供奉,这个孟宇君也是他伪装至今的理由。 还有他的母亲贤妃娘娘,那也不是个善茬。若说谋算,凤鸾殿那位还真玩不过人家。 听说现在宁家的老祖宗还没有出关,想必这也是白家暗自蛰伏的原因。只要宁家老祖宗有个什么意外,哼,以那家人嚣张跋扈的态度,下场一定不怎么美好。 孟长亭应付着孟宇君的嘘寒问暖,心里却在盘算,怎么给宁家那个老不死的弄点意外,让这两家人也热闹热闹。 宁家的那颗棋子,动还是不动? “多谢皇兄相助。让皇兄看了笑话,真是惭愧。”说着,孟长亭的脸颊还真染上了羞红,看得一旁的陆迁都有些无奈。这一世的阿柳,变脸的功夫真是炉火纯青。 孟宇君不在意地拍拍孟长亭的肩膀,宽慰道:“那些人皇弟不用理会,不过是些闲人罢了。不过身为皇子,也要强硬起来,别丢了皇家的脸面。” 孟长亭眼睛发亮,诚恳谢道:“多谢皇兄教诲,我以后一定会努力的。”额前刘海随着低头的动作掩去黑眸中的嘲意。他的这个皇兄,若是只看表面,当真是兄长典范,朝堂精英。 只可惜……到底是只披着羊皮的狼。 这时候,突然有一个小厮打扮的少年跑过来,叫着:“少爷,少爷,老祖中有急事召集白家的人都过去,您快跟小的走吧。” 一旁看兄弟你来我往地对话正开心的白梓锌听到这话也不看热闹了,向着孟宇君打了声招呼:“那堂哥,我先去了。一会儿再陪你去打猎。” 孟宇君听闻立时把自己的三弟丢在一边,目带关切地说:“梓锌先去吧,堂哥等你。” 白梓锌点头,又看了孟长亭几眼。他总觉得,这个传闻中软弱无能的三皇子,有些不同。 不过本就没想搅和到这几个皇子的争斗里,白梓锌也没有多追究。就算他堂哥和他有一点血缘上的亲近,可等他修了仙,自也就断了这关系。 疾步跑到白家所在的营区,白梓锌掀开最大帐篷的布帘走了进去。那些早来的白家人纷纷给他让道,生怕阻到一点。这可是白家的未来,听老祖宗说,梓锌的灵根不错,是什么三灵根。这可是能让仙家门派收录的绝佳天资,日后一定可以带着他们走到更为辉煌的未来。 白家老祖坐在上首的檀木椅上,脸色还有点苍白。那高阶修士的威压,只是稍作感受就能让他内息大乱,当初先祖选择离开修真界来此,还真是英明的抉择。 “祖爷爷,您找我们来要说什么?”白梓锌直接走到白家老祖身边坐下,其余人见了都是理所应当的表情,没有一人能看出不满。 白尚光慈爱地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孙儿,接着灵气加诸于声音,让每个人都可以听得清清楚楚:“今后白家,谁都不准参加皇位之争。” 下面的白家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老祖宗这句话从何而来。再说,老大家的孙女在后宫还贵为贤妃,难道就不管了? 知道底下的人有满腹疑惑,白尚光却不打算解释。这些没有接触过修真界的人,根本不知道弱肉强食的真正残酷。 那高阶修者不会轻易对凡人出手,可要是凡人主动挑衅呢?那真是连老天都救不了。说不得,还会祸及家族。他白家在苍炎延续四百余年,不能被这一件事给毁了。 “白丫头如何,自有她凡人的手段,你们不要参合。尤其是身负灵根的家族子弟,谁要是被我知道涉及此事,就损毁灵根逐出白家!” 见老祖宗的态度如此坚决,其余人虽还有不懂,却都应承到:“吾辈明白。”老祖如此说,必然是有他们不能知晓的理由。一切为了家族的延续和繁荣。 此时的胡家和宁家也有如此的吩咐。可惜宁家老祖正在闭关,此行出来的是旁支的供奉。那人早就看宁家嫡系的姿态不顺眼,如今该提点的虽是说了,却并不明确。 再者宁家嫡系旁支分级严明,旁支族老的话,嫡系的根本没有几个放在心上。那老者也不多言,他心中冷笑,只等着到时候看嫡系的笑话。这几百年来一直骑在他们旁支头上的仇,也该清算清算了。 前来的人们在各自营帐休息了片刻,已到吉时。 营地中央的铜锣被敲响,众人纷纷出来,跨上自己的坐骑,拿着各自的武器整装待发。 皇族春猎,就要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 还是没到3000,惭愧。明天继续尝试。 有木有觉得我写得无聊呢qaq我会加油的。 看我真诚的双眼 第15章 众目睽睽之下,管理马匹的太监给孟长亭牵来一头驴。 那匹灰色的驴子在周围马匹的衬托下,显得又滑稽又可怜。 一些贵族子弟看到这里,都笑出了声。就连一些侍从也丝毫不掩自己的表情。这或许也是他们唯一能看主子笑话的时候了。平时所受的怨气,在此刻都毫不留情的泼洒在站于中央的青年身上。 好像这样就可以显得自己高人一等。 那牵驴的太监还说:“这些马都烈性,恐怕戾王殿下驾驭不了伤了贵体。实在是没有刚出生的马驹可以选择,小的只能牵来这头瘸驴给殿下代步了。” 孟长亭咬紧牙关,没有把眼里的怒色显露出来。这份耻辱,他孟长亭记下了。一眼看到皇帐旁正在冷笑的太子,孟长亭垂下眼眸。呵,何必与一个蠢货计较。 正要接过侍从手里的缰绳,却听到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叩地的疾响。 一股力道突然拽上孟长亭的胳膊,只觉眼前一花,视野顿时开阔了起来。 原本看笑话的人们满目惊色,那牵驴的太监更是吓得合不拢嘴。这刚从蜀昭送来的马王,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已经有十个驯马的好手被摔得手脚骨折,更有一个被踩到了脑袋,就这么没了。陛下本想借这次春猎让仙家的人出手帮忙驯服,这……这仙家还没出手啊! 那些本来还站得好好的骏马此时都后退了几步,更有几个直接跪在了地上向来者俯首。,差点没把马背上的人摔下来。 坐在马王身上的孟长亭侧头之间看到了熟悉的配件,顿时放下心来。看到那些人惊讶的嘴脸,他突然觉得心情极好。 一边等着看好戏的大皇子见此情况有些急了,策马几步走了过来,阴阳怪气地说:“我的好三弟,这可是父王的马,你就这么坐了?”也不看看自己的德行。也配?! 陆迁将装作害怕的青年靠向怀里,冷眼直看向大放厥词的某人:“哦?不知胡家的人,配不配得起?” 说着随意地拽下腰侧的玉牌,上面写着一个鲜艳的‘胡’字。 一句话顿时让太子噤了声。胡家,当今四国最强的修仙家族,他们宁家的老祖宗还没有出关,此时的确不是对手。 至于苍炎帝?太子眼里闪过一丝不屑。那个被称作皇帝的男人,在仙人眼里什么都不是。要不是他的母后是宁家人,此时的他焉能被封为太子,怎么可能拥有这么大的权利。 硬生生从扭曲的脸上扯出一丝笑,太子孟云霄躬身道歉:“不敢,不敢,大人自能骑得。那畜生能得大人的眷顾,是它的造化。” 陆迁拨转马头,直接往山林中走去,再没看身后那些丑角一眼。 离开了众人的视线,不用装柔弱小白花的孟长亭又恢复一贯的神情,不过这次眼里有点好奇。他记得上次这个人就是拿着太子那边的腰牌来他府上的。如今怎么又换了? 难道他真的是胡家的人?若是这样,对他倒是百利而无一害。胡家虽是苍炎最强的修仙家族,却不站任何一个皇子的队伍。与他的计划不但没有冲突,反而能成为不错的助力。 陆迁一僵,倒是想起了刚才去牵马的事情。 这匹黑马意外有丝妖兽血统,见到他当即顿在原地一动不动,不过陆迁还是从这黑马的眼里看到了期待。 想着还算是有几分灵性,陆迁倒是不介意用其代步。正在此时,胡家的人赶到这里,为了赔之前冲撞的罪,将代表胡家的玉佩送上,更是说今后但有驱驰在所不辞。 想着阿柳以后可能会用到,他还是收下了。可是用是用上了,现在该如何同阿柳言明…… 见陆迁半天没有回答,眼里竟然还有几分纠结的神色。孟长亭想着或许这男人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到底不忍心逼迫,脑海里更是脑补出一场家族恩怨的大戏。 天下为聘(作者:青山与我) 第10节 陆迁本来打算直说,却见阿柳看着他的眼神有点怪异。似乎是同病相怜的亲切感? 陆迁沉默了,他的直觉告诉他,现在还是什么都不说得好。 其余人没过多久也进了森林,春猎,到底不会因为一个插曲而结束。 人们在林中三三两两地分开了,马蹄踩踏在刚冒出头的青草上,印下一个清晰的弯月痕迹。嘈杂的人声将树上歇息的山鸟惊地飞起。一股异香随着和煦的春风飘远,扰醒了山林深处的异兽。 狰狞的兽瞳中露出饥饿的凶光。是谁,打扰了它的好眠! 葱绿的森林里,一头鹿感觉到危险,快速从藏身的地方跑走,要远离这片危险的区域。却在越过一簇灌木的的时候,被突来的飞箭射穿了咽喉。 哀鸣过后,一只手把鹿的尸体拽起来,拖到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少年面前,献媚到:“少爷,您的箭法真可谓是百发百中啊!” 其他跟着的仆从也纷纷迎合着男人的话。 少年闻言冷哼一声,不看那人的嘴脸。 这些仆从,最是会踩低捧高。当初那狐媚子受宠的时候,可没少给他们母子气受。如今的他,再也不会因为这些不痛不痒的称赞而动摇。 他轻抚身/下白色的骏马,神情温柔。 流月和他一起长大,至少不会在他落魄的时候远离他,更不会落井下石。在某些时候,人还不如畜生。 就在少年骑马走了几步的档口,身后突然响起惨叫。少年皱眉回望,心里还在想着那些人又生什么幺蛾子,却不料看到了这样一幕。 刚才还站在他身边的人们,此时乱躺了一地,那横流的鲜血彻底染红了那片树丛。一只金色巨兽脚踩着一匹马的尸体,口中正咬着刚才对他献媚的男人的身体。男人那还在挣扎的腿告诉少年,他还活着,却在下一刻,在少年面前被利齿生生撕成两段。 那飞溅的鲜血和掉落的残肢,成了少年眼里唯一的景象。 他能感觉到跨下流月的颤抖,但是此时好像身体和灵魂割裂开来,不能做出任何反应。只能看着那满嘴鲜血的巨兽向着他一步一步的逼近。 突然,流月载着已经惊呆的少年飞速的奔跑起来。少年感觉到扑在面上的凉风,才终于能勉强地控制自己颤抖的身体。 听着身后渐渐逼近的声响,少年扬鞭,极力想逃离这里。 怎……怎么办?他也要死了么! 又冲过一处隆起的山丘,流月的速度慢了下来。这一路狂奔,已经耗尽了它的体力。 一处凸起的树根拌倒了这一人一兽,少年不顾身上的疼痛挣扎爬起,回身去抬一起成长的伙伴。 几米外的树木轰然倒下,尘埃中,金色的皮毛像是少年的催命符。 就在少年认命的时候,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咦?陆迁,前面发生了什么?” 从远处骑马走来的两人,让少年瞪大眼睛。他急切的吼道:“快跑!危险!” 孟长亭愣了一下,似是没想到此处会有人。还没等他作何反应,那只巨兽已经追到了这里。它不打算再戏耍那个猎物了。 又见到两人,巨兽眼里透着凶残,口中涎水滴落,骤然伏低身子,纵身扑向众人。 作者有话说: ---------------------- 喜欢就留言亲亲我吧~爱你们哟。 有木有觉得,陆陆也是很有男友力的咩? 第16章 锋锐的剑光如惊雷一般撕裂天地,金色的血液喷溅而出,好像一场光雨。 少年呆愣地瘫在地上,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死里逃生。 “还不起来。”孟长亭微微皱眉。这个人看着陆迁的眼神,让他感觉有些不爽。 直到听到这一句,少年才反应过来,自己是真的得救了!费力地扶起倒在地上的流月,他再次跪在陆迁身前:“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一句话掷地有声,带着少年最纯粹的感激和崇拜。 谁料救命恩人只是点了点头,就直接走过去了。 欸,欸?少年愣在原地。这……这不对啊!那些话本里主角说出这句后,恩公都会与主角结拜兄弟,然后共同奋斗,打出一片天下?他的恩公怎么,有点不按常理走。 丝毫不知得自己打破了别人的幻想,陆迁走到巨兽身前,回头目光柔和地问道:“阿……长亭,你是喜欢毛毯还是披风?” 听见这句话,在马背上一直黑着的脸的青年表情顿时晴了许多。不过长亭?青年的耳尖染上一抹粉色。他微微抬起下巴,声音略高地说:“谁准你这么叫我!”随即看了眼地上的巨兽,小声说到:“毛毯,这几天还能用。” 陆迁也不在意孟长亭之前的语气,反而觉得,这时的阿柳也很可爱。勾起唇角,低沉的声音随着春风吹来:“好。” 马上的青年突然觉得心跳地快了几分。 悄悄捏住自己的衣角,孟长亭惊讶。这种感觉,到底是什么? 被晾在一旁的少年撇撇嘴,总觉得自己的存在有点多余…摇摇头甩开这个想法,拍去身上的草屑走到孟长亭跟前,仰头说道:“我是飞云将军的嫡子秦子和。你是谁?” 孟长亭低头俯视地上的少年,眼神冷漠:“戾王孟长亭。” 秦子和身上一僵,突然往后退了几步。这个人,气势和刚才完全不同。戾王?难道不是个废物? 可就算在他父亲身上,也没有那种慑人的感觉。那是,不把性命放在眼里的感觉。 无论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 “你……” 还没等秦子和问出自己的疑惑,孟长亭已经翻身下马。几句话,将秦子和砸得措手不及。 “秦子和,秦延之子。自出生起颇受宠爱,三岁时,秦延迎娶妾室,不出一月即查出有身孕。自此,你们母子少人问津。却在你十岁时,秦延撞破妾室偷情,此后更查出幼子并非自己的血脉。从那以后,你们母子才再次受到重视。可对?” 秦子和瞪大眼睛,脱口而出:“你怎么会知道!”他明明记得那个男人封口了。 孟长亭轻笑,似乎在嘲笑少年的天真:“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即使是死人,在这个世界,也不一定能守住秘密。 少年突然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眼睛放光地看着孟长亭,雀跃地问:“你难道能与魂魄交流?”要真是这样,那也太棒了吧。 孟长亭被少年的话一惊,不着痕迹地看了看四周。魂魄个头,他最怕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 陆迁拿着处理好的兽皮走了过来,拍上孟长亭的肩膀想让他看看喜不喜欢。没想到直把青年吓得差点跳起来。还好陆迁及时拽住,才没让孟长亭的形象在外人面前给毁了。 孟长亭瞪了陆迁一眼。都怪他吓自己,哼。可一直紧绷着的神经却放松下来。他才不会承认,看见这个侍卫,他就不那么害怕了。 将刚才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的陆迁忍着笑意,将手里的兽皮递上去:“如何?可喜欢?”阿柳怕鬼的习惯,还是没有改变啊。 孟长亭侧着头,抬手摸了摸金色的皮毛。手指顿了一下,接着又摸了好几下。 虽然青年没有说话,陆迁却已经知道,阿柳是喜欢的。 一旁被无视得彻底的秦子和坐在流月身上,托腮看着那两人周围的粉色泡泡,撇撇嘴:“啧,大人!” 陆迁将巨兽尸体连上采下的皮毛一起收了起来。 看到地上的东西突兀地消失,秦子和叫了一声:“储物器具!”接着看向陆迁,一副见到鬼的表情:“你是仙长!”活得唉~ 陆迁本来不打算理睬,可听到这里的孟长亭却将陆迁挡到身后,挑眉:“他不是仙长,但的确是仙家子弟。” “哇~”秦子和的眼里去了点惧怕,却更亮了。不是仙长更好!这样他们是不是能做朋友?能不能让这个人教他一些厉害的招式~只是想想,秦子和都有抱大腿的冲动。 等回过神的时候,秦子和发现自己真的趴在恩人的大腿上。僵硬地抬头,看到戾王和恩人的怪异眼神,他真的想把自己挖个坑埋了…… 孟长亭揪着秦子和的衣领把人从自己侍卫的大腿上撕下来,丢到一边,冷声说:“秦公子要是有癔症,本王可以给你找个大夫。”那视线,差点把秦子和吓到流月的身后。 谁以后和他说戾王是废物,他就和那人拼了。这要是废物,那当今太子是什么,烂泥不成? 不过想想自己那个被称为父亲的家伙是太子那一边的,秦子和有点牙疼。虽然他看那个秦延真的不顺眼,可架不住自己母亲就是喜欢。 总不能看着那货带着自己的母亲一起作死吧? 想到这,少年打定主意,两步走到孟长亭身前跪下:“戾王殿下,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属下以后就是你的人了!” 这番话把陆迁和孟长亭彻底震住了。陆迁第一次正眼看那个少年,手里的佩剑已经拔出存许。看来他当时还是出手早了。 孟长亭虽然也很无语,到底还是反应过来。内心谋算了一番,的确,收了少年,利要大于弊。 伸手按下陆迁的剑,他俯视着秦子和,“可以。” 秦子和激动地抬头,结果看见自己恩公刚收回剑鞘的利刃,一滴冷汗滑落。恩公他……刚才想干什么qaq 答应了秦子和,孟长亭带着陆迁向前走去。一句话留给地上的少年:“以后那些话本,还是少看。会变得更蠢。” 作者有话说: ---------------------- 守诺呀。今天早上好惨,直接在马路上来了个平沙落雁式。膝盖破了。。。 真的不是读者的怨念?! 第17章 春猎还没有结束。巨兽被陆迁解决,倒是避免了引起更大的恐慌。 秦子和没了跟随的侍从,决定还是和恩公和戾王一起走比较安全。要是再跳出来个什么东西,好歹能保住自己的小命。 却不料还没走几步,就见恩公一把拽住戾王的胳膊将人拉到身前。 秦子和眨眨眼,用手捂住眼睛,从指缝里看两人,还以为要进行什么羞羞的事情,没想到只是一下,两人就分开了。没等他松口气,却看见恩公一把脱了戾王的外衣! 少年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你们能不大喘气么。 没有理会旁边少年的复杂心路历程,陆迁看着刚从阿柳身上脱下的外衫,剑眉皱起。那只巨兽的出现不是巧合,而是一个阴谋。 有人把兽香沾在了阿柳的衣服上,想至阿柳于死地。 如果他对阿柳所用的熏香再熟悉些,就不会这么晚才察觉到异样。的确是他的疏忽。 从储物戒中拿出备用的衣服给孟长亭换上,陆迁将那件做了手脚的外衫收起。敢伤他的人,自然要接受应得的结果,不是吗。 一行三人继续向着山林里走去,一路上,陆迁已经杀了三只一级妖兽,若是算上之前那只二级初阶的金吼,一共是四只。别小看这个数字,在凡俗界,只有大家族的人或者修仙世家,才有驱使妖兽的手段。 换做别的普通人,只是给妖兽送餐而已。 孟长亭目光有些阴沉。他们皇家的猎场,有这么多妖兽出没吗? 每年那些供奉所在的修仙家族都会来猎场中将妖兽清理,这即是他们受到朝廷供养的条件之一,也是补充家族资源的途径。 要是只出现一只,可能还是漏网之鱼,可现在接二连三地到他们眼前晃,当他是傻子么。 天下为聘(作者:青山与我) 第11节 不过倒是托那些人的福,让他赚了一笔。这妖兽的皮毛骨肉在都城的拍卖会上,倒是能卖出不错的价钱。 让孟长亭没想到的是,在中午的时候,那个侍卫直接就把其中一只妖兽给烤了! 孟长亭指着火架上的妖兽,手臂颤抖:“你,你就打算这么吃了?!”浪费,暴殄天物。 陆迁洒调料的手顿住。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认识金陵村时的感觉。似乎,也是那四个字。侧头看一眼阿柳,陆迁的的表情柔和了几分。如今的他,终究还是找见了那个与他共度一生的人。 看着兽肉已经烤熟,陆迁撕下最嫩的部分送到孟长亭手里:“尝尝?” 孟长亭看了那块兽肉一眼,第一次没有经过试探和监视,直接吃进了嘴里。被口中美妙的味道惊艳到,他眯起眼睛,像是一只魇足的猫咪。 真的味道很不错~ 秦子和坐在一旁,闻者火堆上传来的阵阵香气,眼睛都直了。他也好饿啊。 肚子发出咕噜一声,少年有点尴尬。 孟长亭看了他一眼,从框子里拎出一只山鸡扔到少年面前。意思很明显,想吃可以,自己做。让他侍卫亲自动手?抱歉,没门。 秦子和看着山鸡干瞪眼。好在以前被冷落的时候也去厨房偷偷弄过食物。虽然不怎么好吃,但绝对毒不死就是了。 最后少年就着一边传来的诱人香气,一口一口吃掉了手里烧焦的烤鸡。 狠命地嚼着嘴里的鸡肉,秦子和心里决定,等回了将军府,他要吃一顿好的来弥补自己手上的内心。最好把那些以前找他们母子麻烦的人饿上几天,再让他们看着自己吃! 用过午膳,将剩下的这些被特意送来的‘礼物’收好,陆迁不再干预孟长亭的春猎。不过他发现,这一世的阿柳,对于狩猎似乎不是那么擅长。 孟长亭搭弓射箭,只听一声破空之音,远处草丛里的兔子应声而倒。孟长亭眼睛一亮,没想到自己真的能射中。 陆迁走过去,淡淡地看了一眼兔子身边的石块,将一旁草地中的箭拔出来插到兔子身上,拿给孟长亭:“长亭很厉害。”语气里丝毫没有迟疑。 孟长亭接过兔子,摸摸兔子背上的箭,似乎不在意地扔进马身侧的框子里。可那周身轻快的感觉,还是透露出他的真正心情。 秦子和在刚才的逃命里已经把框子和弓箭都掉了,现在只能待在一旁看戾王玩,有些无聊。 就这样猎了三四只小型的动物,孟长亭收了手。 秦子和纳闷:“怎么不继续?” 孟长亭将弓和箭交给陆迁,指着框里他的猎物说:“这些是我侍卫猎到的,不是我。” 秦子和有些明白了过来。戾王,还将是那个废物王爷。“我不会乱说的。”少年保证到。他越发觉得,站在戾王这里,或许是他最英明的一个决定。 回到营地,没有任何猎物的戾王果然被嘲笑了。尤其是太子阵营的那些贵族子弟们笑得最欢。他们心底如何感觉,秦子和不知道,只是清楚,那些人就是做给自己的主子看罢了。 会想到猎场里感受到的真实,秦子和突然有点同情他们了。被当猴看还不自知,如此悲哀。 孟长亭粗略的看了一眼参加春猎的人的狩猎情况。不出他所料,猎物最多的是孟云霄。至于里面到底有多少是他自己打到的,那可真是不得而知。 苍炎帝从众人中选出前三名予以嘉奖。意外的是,二皇子并不在这三人当中。 “哼,还不算蠢。”孟长亭看了一眼人群后的那个身影,冷笑一声,再次戴起懦弱的面具。 入夜,营地里静了下来。 月亮升上中天,大方光华。 有两个飘忽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营地旁的一颗树上。其中一身玄衣白赏,周身一股冷肃之气。另一人却是潇洒不羁,神情中有一丝痞态。 是九泽仙宗的掌门和六长老。 文霜决轻叹口气,说:“既然担心,何不直接表明身份?”当初得知这人身死的消息,那陆迁可没少伤心。何苦? 沈梦萧挑眉瞟了文霜决一眼,又扭过头去看着下面的营帐,静了片刻,突然勾起一抹微笑:“作为一个正道仙门的弟子,比当一个魔宗头领的徒弟要舒服的多。” 文霜决侧头看向自己的师弟:“你可问过他?”只凭自己的想法决定,有些武断了。 沈梦萧拿起手中的扇子遮住半张面孔,笑着说:“我的决定,何时需要问过别人?”就算是他不同意,那又如何。他沈梦萧,本来也不是为他人着想的性格。 文霜决闻言,抬手戳戳自己师弟的额头:“你呀……”语气里满是无奈。从以前开始,他就对自己这个不省心的师弟没有办法。那些冷漠,坚持,在这个人面前,好像全都消失了一般。 但不论如何,他会护着他,此生不变。 沈梦萧眼波流转,突然盯着文霜决的冰块脸笑得不怀好意。“师兄?” 文霜决:…… 他有不好的预感。 作者有话说: ---------------------- 有木有喜欢掌门和师父那一对的?我觉得很萌啦。 最近上班有点忙,木时间摸鱼码字了。只能下班回来码字, 所以比较短小。虽然,我一直很短小~哈哈哈 第18章 在孟长亭的帐篷里打坐的陆迁被属于高阶修者的气息惊动,起身正要出去一探究竟,却看到床上的孟长亭只搭着半边被子,另一边完全晾在外面。 轻声走过去,帮他把被子盖好,又仔细地为他掖好被角。静静地在床前驻足片刻,布下一个防御阵法后走出了帐篷。 调动灵气,只是一步,陆迁就已经出现在山林深处,春猎的营地距他足有千米。敛息静气,又运起炼天决让周遭的天地灵气掩盖他的存在,陆迁这才去刚才感觉到高阶修者的地方一探究竟。 还没靠近,四周已是一片飞沙走石。隐约可见一个身着黑衣的魔修正在与另一个女性魔修过招。 两人出手狠辣,一看就是要不死不休的架势。 这时,一个沙哑苍老的声音从黑衣魔修的口中传来:“你这……妖妇。”这一停顿引得那女性魔修轻笑,却没被黑衣男子放在心上。继续平平地接了下去。“这不远处就是凡人的地界,再不收手,你不怕背上因果被天雷劈成飞灰么。” 陆迁在一旁看着,微微皱起眉头。他怎么觉得那个女性魔修在攻击黑衣的时候,顺手摸了那黑衣的脸呢? 惑人心神的娇笑响在风里,那女人的声音倒是低沉悦耳,听着就是有点偏中性,少了几分女性的柔软,多了几丝霸气。“霜花,你引我来此就是为了这个?那还真是多此一举。” 霜花?陆迁愣了,这是什么称号。 黑衣魔修闻此称呼也是动作一顿,身上的气势看得越发骇人起来。陆迁又后退些许,暗自心惊。元婴后期? “何出此言。”黑衣魔修冷声到。也不知是问那个称呼,还是女人话里的意思。这句虽是问句,可那语气丝毫听不出疑问的感觉。地上靠近黑衣人的植物被突如其来的寒气笼罩,顿时结了一层薄冰。 女人见此大笑:“哈哈哈,这还不是霜花么?”躲过黑衣人的一剑,女子拿扇子架住剑身,调笑道:“只要不使用法术,不引动天地灵气让天机锁定,你就是屠了一城的人,也不会如何,顶多判到下个轮回。可我们魔修,谁理轮回?你莫不是蠢的?” 陆迁被这两人的对话点醒。他虽然来到凡俗界就不曾使用术法对付凡人,可却没有封锁自身的气机。若是按那女子所说,他倒是无端背上了几倍因果。 因果在修真界是必须要清算的东西。否则等天劫降临,等待那人的就是被九天玄雷抹杀的下场。 如果他禁锢自己的修为,虽然不能再用灵力,却可以免去天道的监视。阿柳是皇子,以后要是想成为凡俗的皇帝,少不得一番腥风血雨。 少了天道的制肘,他能做的,就更多了。便是为阿柳开疆拓土,也能使得。 再次看向那打斗的两人,陆迁微微拱手。虽然正邪两立,可两人今天这一番话却助他良多。帮他解决了一个隐患。 那两个魔修你来我往地又斗了半天,逐渐远去。 陆迁看了看天色,直接回营。若是让阿柳发现自己不在,难免要生出几分猜忌。还是注意些比较好。 那两个本该离去的‘魔修’此时正站隐身站在一边,看着陆迁离开的背影。 突然,那个一身红衣的‘女子’侧头,揶揄地看了身边的黑衣人一眼,伸手戳戳:“哟~你说我是妖妇?那你呢,妖夫?” 文霜决突然露出一个浅笑,抓住那调皮的手指,在沈梦萧目瞪口呆的表情下,施施然含入了嘴里。舌头轻舔一圈,沉声说:“甚好。” 一直调戏别人的沈梦萧呆住了,他的冰块不是被人夺舍了吧?!哪个渡劫期的老怪无聊敢动他的人,他和那人拼了。 还没等沈梦萧炸毛,却被文霜决抱起。只听那低哑的声音从耳边直直传到心里:“如今徒弟也看完了,今晚的时间,是我的。” 有时候撩人,是要有觉悟的,不是么。 回到营地,见孟长亭还好好地睡在床上没有醒来,陆迁还是放松了些许。 成长的环境不同,阿柳的性格也变了不少。他们之间到底十五年未见,纵使如今建立了些许信任,却并不牢固。仿若只由几根滚木搭建的空中楼阁,少有差池,就会倒塌。 第二天从春猎营地返回国都,大家各自散去。陆迁已经包揽了孟长亭的三餐,兼任小厮和侍卫。如此一月以后,陆迁终于被允许跟随进入议事的地方,也对孟长亭如今的势力有了一些认识。 朝中文臣的势力,孟长亭掌握得竟然能占朝堂一半以上,不少明面上还是其他两位皇子的拥垒,其余的在外人眼里也是正在观望的中立派系。 而武将一面却只有安国公一人。自从孔家被灭,这十几年孟长亭对于军权就难以插手。文臣可以因为智谋和权术而拜服你,武将却是要拿出实际的东西来驯服。 可孟长亭作为一个废王,既不可能去军营中展现自己的才智,也没有足够的武力把那些将领打服,实在是让孟长亭有些头疼。 没有兵权,在未来的皇位斗争中就像是赤手空拳的人置身于沙场,只有死路一条。 “王爷,不如派人去军中谋一职务?若是日后能得高位,将是个不错的助力。”户部尚书摸摸胡子,提议到。据他所知,那太子早已派族中亲信进了北辰军,二皇子也有人在东行军里。如今只有西狼和南隼还有机可乘。 不过南隼一直握在苍炎帝的手里,如今最有可能到手的就是西狼。可西狼军的地处西北苦寒之地,虽然军队的战斗力很强,却不好掌控,还时不时有蛮人侵扰,倒不是一个安生的去处。 陆迁一直静静地站在一旁没有多言,不过心中生出了一个想法。 若是阿柳需要有人作为掌控军队的抓手,他或许能够助得一臂之力。 作者有话说: ---------------------- 依旧短小。顶锅盖跑路~ 每天早上六点多起,所以我就早睡咯。嘿嘿 第19章 等前来议事的人们都散去,室内只留下了陆迁和孟长亭两个人。 已经时进正午,窗棂漏过来的光线照亮了飞舞的尘埃。 孟长亭起身,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陆迁,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白:还不快去准备午膳?本殿下饿了。 自从这个侍卫来了,孟长亭觉得自己好像没有以前那么嗜睡了。梦里的生活固然美好,可现实看起来,也没那么糟糕不是么。至少伙食还不错。 反常的是,陆迁今天并没有露出平时那种柔和的神色,而是看着孟长亭的脸,凝视良久。 “你想要兵权。” 听到这句话,孟长亭察觉到了陆迁的意图,一把摔上门,神色骤然冷了下来:“你别想!”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空气似乎都凝固了起来。 天下为聘(作者:青山与我) 第12节 陆迁走过来,抬手轻抚孟长亭的发顶。这是两人见面以来,第一次表现得如此亲密。那低沉的声音好像水流,抚平了孟长亭心里的暴躁。 “你不信他们。信我。” 陆迁说得笃定。 孟长亭无言以对。 这个人说得对。他们虽然认识了才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可自己总是忘记对这个人设防。吃食,酒水,衣物,床铺,好像这些东西只要经过了这个人的手,他就不需要担心。一个声音一直在他心底说,这个人不会害他。 而这一个多月的时间,也的确是他过得最惬意的时候。不用时刻提防随时出现的刺客,不用猜测自己的膳食又被下了什么毒,不用疑心自己的属下在哪一刻会背叛。 这样的日子,果然会上瘾么。 只有这个人得到兵权,他才不会担心那本该属于他的力量在以后会变成毁灭他的利刃。未来的成功和现在的安稳,他该如何取舍? 看出眼前青年的犹豫,陆迁抬起他的下巴,突然吻了上去。 感受着青年错愕的神色和僵硬的身体,陆迁细细研磨着青年的粉唇。他并没有深入,只是吻着。那柔软的触感和微热的体温,清清楚楚地告诉陆迁,他的阿柳还活着。 慢慢离开那两片唇瓣,陆迁帮怀里的人做出了决定:“三年后,我会回来。”他会禁锢自己的修为,用凡人的力量在三年里挣得足以进入朝堂的军功。 被陆迁突然的举动惊吓到的孟长亭正要一巴掌扇上去,听到这话,顿时停住了动作。他竟然心里只觉得不舍,对于刚才的冒犯没有一点气愤。更惊恐的是,他还有一点羞涩和期待! 孟长亭觉得自己一定是生病了,否则就是吃了什么迷惑神智的药物。否则他怎么会对一个硬邦邦的男人有羞涩!绝对不可能。 陆迁知道刚才的举动有些突兀,却不后悔。阿柳如今已经十七岁,再有三年,就到了加冠的时候。这中间有什么事情发生完全不能预料,就连测算天机,也是一片迷雾。 阿柳是他的,自要盖章早早定下。那些彩蝶鲜花,还是莫沾为好。否则,他就不知城外的乱葬岗,会多出些什么了。 在孟长亭的瞪视里,陆迁一抹笑意挂在嘴角,问:“中午想吃什么?” 孟长亭磨牙,哪里看得出来在其他人面前的威严样子,整个一炸毛的小猫。只见小猫露出爪子喵喵的狠声道:“金丝百果卷。”这五个字完全就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对于阿柳的故意刁难,陆迁并不在意。阿柳的这个样子也是喜欢的。 给孟长亭沏上新的茶水,陆迁才去厨房准备那道点心。为了防止某人太过饥饿又亮爪子,陆迁还专门把早上就开始蒸的一道菜端上来给他垫垫肚子。 那金丝百果卷就算是借助修真界的特殊手段,也要一个时辰。 到了厨房,刘厨子一看见陆迁就很自觉地转了出去。哈哈,他还是去武场练练刀法,今天又用不着他掌勺了。从这个胡家的大人来了以后,他这厨子就像是个摆设。 想到这里刘厨子挠挠头,嘿嘿一笑。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大人是比他做得好吃哈。那味道,每次闻着都要流口水。 案板前,陆迁从储物戒里的拿出制作金丝百果卷的材料。这道点心的百果之名不是虚指,而是真的需要一百种蔬果交错搭配,合成一种独特的汤汁来和面。 将和好的面拉成发丝粗细,断开,扭成一个个小花,放到笼屉上蒸熟,再裹上用蜂蜜,鸡蛋清,面粉调好的糊下到热好的油锅里过一下,这样出来的点心色泽金黄,外酥里嫩,入口有一股独特的清香,还没有一点油腻的感觉。 等得有点不耐烦的孟长亭此时正站在厨房的门口,直直地看向那正在在台前忙碌的人。梦里的画面再一次闪过眼前,在那个破旧的小院里,也有一个人在灶前做着什么。突然那个人好像注意到了他,回过头来,唤了一声:“阿柳。” 一只手拍上孟长亭的肩膀,让青年猛然回了神。 “长亭?”陆迁的眼里有些疑惑。已经有数次,他发现阿柳默默就发起了呆。也曾用神识探查过,却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孟长亭掩去眼底的异色,拿过陆迁手里的盘子,直接拿起一个百果卷送到嘴里。含糊地说:“我饿了。你太慢。” 陆迁没有深究孟长亭的异常,只是眼里露出些无奈。慢……要是真按照这凡俗界的做法,恐怕那百果浆就要耗掉一天的时间。 等这道点心做好,恐怕得第二天了。 用晚膳的时候,留在戾王府的各家探子都看到了一件事。 那个新来的侍卫被怀疑给饭食里投/毒,导致戾王卧床不起,而那个侍卫也就此没了踪影。 这件事被胡家压下,纵使戾王生死未卜也没有人再提起去抓捕那个人的话。苍炎帝也只是派了一个御医去给戾王诊治,除此之外,再无别的举动。一个废王的性命和苍炎第一修仙家族的威势比,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而此时,城外的征兵处,一个身穿青衣的男人无视众人诧异的眼神,说:“我来应征西狼军。” 作者有话说: ---------------------- 唉,工作上的事情好烦。我努力在周末存几章,保证更新时间。 没拍板砖谢谢各位了。鞠躬。 第20章 外界传言中已经生命垂危的戾王此时正坐在床上,看着手里的那把黑色长剑沉思。 陆迁离开的那天他们借机演了一出好戏,为的就是让那些待在幕后的人们放心。令孟长亭意外的是,那天晚上,他的贴身侍卫走进他的卧室,手里还捧着一把长剑。 当时窗外月色正好,让室内就算不点灯也能看清彼此的面容。陆迁站在床边,将手中的剑送到孟长亭眼前。 “这是何意?”孟长亭拥着被子坐起身来,看着男人身后的包袱,心底有些异样。想让他留下,却又清楚的知道,兵权之事让这个人去才是最好的选择。 陆迁像是笑了,眼里却有些怀念的神情。见孟长亭迟迟不接,直接把剑放在了他的膝前:“这是你的,我来还给你。” 孟长亭低头望着那把剑,没有拒绝。说来奇怪,他在看到这把剑的时候,就觉得有几分熟悉,好像这的确是属于他的东西。但是孟长亭可以确定,他从小到大都没有见过同样的剑。 “它的名字?”孟长亭手指在剑鞘上摩挲,似乎感觉到了剑身欢快的颤动,但等他静心体会的时候又什么都没有。难道刚才是错觉不成…… 陆迁沉默片刻,柔声说:“你可以给它命名。”从他把含章交给阿柳的那一刻,这把剑就已经是阿柳的东西。 然而孟长亭给出的答案的却让陆迁即惊讶又有些欣喜。 “含章。这把剑的名字是含章。” 他抬头用眼神去询问陆迁,却突然愣住了。这是他从见到这个男人到现在,第一次看见那张脸上露出如此明显的喜悦来。 如今已过了两个月,那个男人的笑容还能清晰的在脑海里回想起来。孟长亭轻叹一声,收好手中的含章,望向窗外。依然是晴好的天气,夜空中的弯月像那天一样清亮如水。也不知道那个人现在到了哪里…… 一阵晚风拂过孟长亭窗外的树影,带着春的暖意远去,却在路途中渐渐染上了寒气,还未到西北,已足够吹透棉衣。 荒凉的戈壁上,长龙般的队伍正在顶着风雪前进,在地上留下一片歪曲的脚印。披着甲胄的士兵跟在队伍周围,锋利的枪头对着行走中的人们,防止有人中途逃跑。 寂静笼罩着这支队伍,没有一个人说话。不只是为了节省体力,更是为了掩盖心中的惶恐。 这群人中,只有几个是不知实情应征而来的百姓,其余的都是军户人家。明知是送死,却因为自己的身份不得不去那种地方,没有一个人开心的起来。 可他们却又不能逃,因为……之前逃跑的人,已经都死了!那些拿着武器的士兵像是没有感情一般,凡是见到逃跑的人一律杀死。而空出来的名额,就要从那逃跑军户的族中找人补上。 无数的压力聚集在这些军户子弟的身上,有对自己命运的怨恨,有对性命不保的恐惧,还有对族中亲人的担忧。 走上这条路通往西狼军营的路,只有挣得足够的军功,才有希望脱离这样悲惨的命运。 被这压抑的气氛包围着,那几个应征而来的人也看出了不对劲,更有一个少年在见到有人被毫不留情的杀死后,吓得湿了裤子。 有人试图离开,抱着自己身份不同的侥幸,却在转身的一刹那,被长枪贯穿了心脏。从空洞中喷出的血液给这苍白的大地填上了艳丽,也代表着,一个生命的逝去。 没有人收尸,队伍依然在前进。而那具还有热气的尸体,就这样被丢弃在雪地上,不久以后,就会成为野兽的食物,只剩白骨。 赵全裹紧身上的薄棉衣,虽然身上已经酸痛不堪,却一点都不敢放慢脚步,就连大点的动静都不敢有。 他的家乡三月前发了水灾,死了很多人,田地房屋都被大水毁了个干净。他的家人都在那场天灾里死光了,实在是活不下去。就在他穷困潦倒的时候,听闻当兵以后能拿到不少银钱,这就动了心。自己又没家人,也不怕成了军户拖累族人,于是就去征兵的地方报了名。 他之前所在的地方哪里知道这四大军营的弯弯绕绕,只是听那登记的官爷说,西狼发的饷钱最多,而且上面也不怎么克扣,脑子一热就答应了。 到哪里都是用命去挣,可不得给自己找个好价钱? 结果谁能想到是这么个要命的地方。别说是去杀蛮子,就是能不能活得去了西狼军营都是个问题。 他们已经走了两个月,之前听带头的官爷说,起码要走三个月的路程,中途还会去别的点上收人,时间还真是快不了。 又打了个哆嗦,赵全给已经僵冷的手哈了几口热气。 当时他还想着那官爷的表情怎么那么奇怪,看他们的眼神冷得像是看一群死人。现在他倒是知道了,可也跑不了了。 那种鬼地方,哪有人会想去!愤愤地想到这里,赵全突然一顿,默默看向身边那个穿着青衣的俊逸男人。 别说,还真有人想去。 瞅了瞅男人不算简陋的衣服,赵全心里纳闷,这人难道是被骗来的。怎么看都不像过不下去的样子啊。 陆迁感觉身侧有人在看着他,却没打算理会,只是想着,也不知道王府里的厨子做的那些吃食合不合阿柳的胃口。虽然交给刘厨子一些,到底还是有些不放心。 他要离开几年的时间,到时候阿柳肯定又长大不少吧…… 此时的陆迁身上已经完全感觉不到灵气的波动,真的如一个普通的凡人那样,不能凌空,不能使用术法,不能缩地前行。 好像是又回到了在金陵村的时候。 在风雪中走了许久,遇到一处岩石群。领头的将士终于发出休息的命令,让这些预备的兵丁都松口气。那些士兵极快地在被风处扎好了帐篷,又点燃了几处火堆。在这寒冷的环境中添了几分热气。 这些预备的兵丁也几个一组,手脚还算麻利的扯好帐篷,拿着已经分好的锅灶舀了干净的雪水架在火上煮开,等着一会把东西煮进去。 陆迁坐在一旁,象征性的吃了些东西。虽说封印了修为,到底还是元婴的身体。这里也不同于禁灵绝地那特殊的地方,陆迁也就不用真的像凡人那样一日三餐。 不过该做的样子还是要有,省得引起别人的怀疑。 等周围的人都睡下,陆迁拿出包袱里的书看了起来。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故经之以五事……” 作者有话说: ---------------------- 注:文中最后一句古文出自《孙子兵法》 啦啦啦,例行更文,你们有木有想我啊~ 第21章 又走了一月,这个队伍越发壮大起来。陆迁粗略一看,应有千人之数。走过了荒凉的戈壁和稀疏的村庄,在朝阳初升之时,他们前面终于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城池。 暗沉的石块搭建出数十米高的城墙,上面斑驳的记录了历史的沧桑。有些地方能看出明显的修补后的痕迹,还有不少被火烧过的焦黑和撞击摩擦的缺口。 坐落在边境的城市,总是少不了战火的锤炼。城墙下方洗不掉的暗褐色,就是鲜血的沉淀。那颜色已经深深的沁入石砖中,留下了生命最后的挣扎。 他们没有进城,而是转入山里直接向着西狼军营的方向走去。 赵全现在已经习惯了队伍里的气氛,比之前随意了一些,也不怎么防备着身边那个怪人了,怎么说他们也有了三个月的过命交情不是。他凑到陆迁身边,小声的问:“唉,兄弟,知道那个城是哪里么?” 他在以前都没怎么去过城里,像现在这样几乎穿过了大半个苍炎更是从没有尝试过。这三个月的路程,可是他走过最远的距离了。 “风原城。”只是三个字,就把凑过来的赵全冻了个哆嗦。 赵全撇撇嘴,心里腹诽,这哥们真是冷得够可以。这一路上除了偶尔发呆,就没见过他和别人说过话。好像不知道累一样,无论路有多难走,队伍走得有多快,那人的气息就没变过。 天下为聘(作者:青山与我) 第13节 好几次他都发现那个人故意放慢脚步,跟着他们的速度前进。这一定是个高人! 这个想法坚定了赵全套近乎的决心。有的时候攀上高人的大腿,在以后可能就挣回一条命呢。他暗自给自己打气,和陆迁继续搭话:“兄弟,你以前是哪里人?怎么想着来这鬼地方参军?” 陆迁顿了一下,声音冷漠:“流炎城人,得罪了权贵。” 这是他和阿柳想好的说辞,当初演的那出戏确实如此,也不怕有人去查。 赵全听了张大嘴巴,恍然大悟。流炎可是苍炎国都的名字啊!他就说这种高人怎么会来如此偏远的地方,原来是得罪了上头被打发过来的。 顿时心中升上几分同情,伸手去拍陆迁的肩膀,没想到却拍了个空。赵全看看自己的手,纳闷,他没看错地方啊?不愧是高人,就是厉害! 感受到赵全眼里那崇拜的热度,陆迁沉默,他不知该作何表情。 现在的凡人,都这么……难以描述么? 已经认为陆迁就是高人的赵全对套近乎这件事抱有十二万分的热情,在他眼里这就是日后的救命稻草啊。冷点算什么,又真冻不死他。 他趁着周围没人注意,摸着手笑得十分灿烂:“大哥啊,小弟叫赵全,以后就为大哥马首是瞻了。您说往东,小弟我绝不向西,你让我摸狗,我绝对绝对不会去抓鸡。就算您想套那个黑脸的麻袋,小弟也帮你放哨妥妥的!” 陆迁冷冷地看过去,面容僵硬。他难得见到如此厚颜之人…… 在赵全的骚扰中,一行人来到了西狼的大营。只见营前哨塔高立,数十兵士在那里站岗,抬眼望去,旌旗飘飞,连营百里。似乎正是练兵的时候,再营地外也能听到震天的喊杀声。 陆迁微咪双眼,看见一条由气血生成的长龙在营地上空盘旋。有此威势,的确是只悍勇之师。 那些被强招来兵丁见此情景也是唤醒了体内的热血,路途上的艰辛算是减轻不少。既然已经来此,那还不如早日挣得军功成那人上之人,也好彻底脱离这种受人使役的日子。 先头的将领策马行至营门口停下,两侧守卫的士兵躬身行礼,却没有直接让开营门,而是走上前去检查身份。 那将领也习以为常,将腰牌扔到一人手中,检查无误后,接过腰牌径直策马进了军营。 一个武官走了出来,看了看这批新来的兵丁,还算满意的点点头。和前头几个看守的兵士说了几句,就转身挥挥手让人们跟上。 进了军营,好像那种危险到生命的压迫感又回来了,就连呼吸都极为费力。只有陆迁知道,这是由军中的威势所造成的。只有百战常胜者,才能酝酿出如此气势。 那个武官并没有带着这些人直接深入营地。他们现在还不够资格,也不算真正的西狼军。 走了没多远,众人来到一处宽敞的空地,看周围摆设,应该是一个小型的武场。一个书生模样的中年人坐在不远处,身前摆着一张案台,旁边还放着一个小箱子。 那武官站在武场边,朗声说到:“看见场中的那几个石头了么,用你们的力量举起它们。那些石头分别是一百斤到一千斤,量力而行,别到时候被砸死。这可没人给你埋尸。” 众人闻言都向场中的十个石头看去。最小的也有成年男子半身大小,那个最大的,更是像个小山一样。 人们微微骚动起来,几声私语响起:“那么大的石头,谁能举起来。” “就是,开玩笑么。” “看着就沉,我估计第一块就够呛。” 那武官也不在意身后的动静,只是指着最前头一人说:“你,上去。” 那人有点犹疑,还没等什么反应,突觉背后一股大力袭来,被扔到了场上。 感觉到力量的差距,那人再不敢反抗,哆哆嗦嗦地走到第一块石头前,沉膝弯腰,额头青筋都绷起来了,也只把第一块石头抱离了一尺来高。 最后实在不敢托大,放回了地上。 那武官皱眉,络腮胡子衬得表情有点凶恶。他嘁了一声,“怎么跟个娘们似的。”说完回头让下一个人上去。 接连几个,都卡在第一块石头上,后面的石头至今没有人敢挑战。那可是二百斤,一个不好就把自己砸到了。要是伤了哪里,在这地方还不就是等死么。 陆迁站在一旁看着,对这个考验不甚在意。他倒是发现,能把第一块石头举过胸前的,都站到了那个中年书生的左边,而只能将石头带离地面的,则是站到右侧。 等一下,还或许有其他安排。 就算举个石块用不了多少时间,这一千多人也用了一个多时辰的时间才快到陆迁。赵全早就站得腿酸,可看着不远处拿着武器的兵将,还是认怂的继续站着。 眼看着终于到了他,赵全挽起袖子,直接向着第二块石头走去。早憋了一肚子气的赵全大喝一声,那块到人胸口的巨石就被举起,看那架势,竟然还有余力! 武官见此鼓掌赞道:“好!还是条汉子。”前面虽有能挪动第二块石头的,可像这人一样直接举起来的却一个没有。是个好苗子。 赵全看向陆迁,本打算邀邀功,结果发现他认得大哥连一个眼神都没赏给他,顿时有些郁闷。他抱起胳膊看着武场,难免没有点看陆迁热闹的意思。 也不知道大哥能举起哪一个。难道是五百斤的? 其他人并不看好陆迁。就那细胳膊细腿的,还长得那么好看,一看就是小白脸。别一会儿连第一块都举不起来,丢人现眼~ 不少人等着看陆迁的笑话,特别是一些长得歪瓜劣枣的,那幸灾乐祸完全写脸上了。 倒是那个武官没有多做表示。他在这个地方待了快十年,早过了以貌取人的时候。观此人气势,倒不像是没本事的。 陆迁走到武场上,直接略过了前面九块,在最后一个石头前停下。那青灰色的石块足有陆迁两个高,好像完全被石头压在下面一样。 那群看笑话的人们发出不少怪声,都在低声嘲笑陆迁的不自量力。 就连看好陆迁的那个武官都面露不赞同的神色,他也觉得那个年轻人有些托大了。 谁料陆迁单手覆上石块一面,五指像抓豆腐一样插入石块中。没见他面上有什么变化,已经把这千斤巨石单手举起。 武场顿时鸦雀无声一片寂静。哪些打算看戏的人们此时托着自己的下巴,目瞪口呆。这……这还是人?! 陆迁像是举着一片轻羽,觉得时间差不多,又放下。巨石落地,震得地面都有些颤动。有不信的人竟然跑过去看那石块,想知道是不是石头的问题。 结果废了吃奶的力气,那石头还是纹丝不动。 那人惊恐地盯着陆迁,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陆迁注意到周围的视线,想着自己似乎有些显眼了。于是走上前去,用刚才空着的手在刚才抓的地方又戳了五个洞。 两只手举起来,应该就无碍了。 做完‘掩饰’的陆真人施施然走进人群里,旁边的人看到他,直直往一边躲去。生怕惹怒了这个人,就会在身上也多出几个洞来。 看的就肉疼好么! 作者有话说: ---------------------- 啦啦啦,难得粗长了点,快,把你们的小花花交出来~ 这样的陆陆帅不帅~我觉得还有点呆萌2333 第22章 一旁充当裁判的武官半晌才回过神来,他齐刚当了半辈子兵,这还是第二次看到能力拔千斤的人。当初他还以为除了那个男人,再没人能做到。 齐刚眼神变得恭敬起来,他走到陆迁身边抱拳:“末将有一疑问,大人来自哪里?”如此人才,不该济济无名。 陆迁低眸看着来人,淡声说:“流炎胡家,陆迁。” 他本就没有打算掩饰自己的‘来历’,否则也不会选择举那千斤的石块。只因若是按照普通人的情况,单是从兵士成为掌管十人的火长就要耗去几年时间。若要升任能赴都城述职的九品校尉,至少需要十年光阴,这还是在战事频繁,没有上将压制的情况下。 可他却没有时间慢慢来。 即已决定在阿柳加冠之前回去,那么就要在三年之内达成将军之名。此时引起上面的注意,为的就是打通这条青云之路。 而胡家的身份,则是他最好的踏脚石。 一听是胡家人,之前嘲笑过陆迁的人们两股战战,就差直接跪地请罪。那可是仙人世家,他们刚才是吃了雄心豹子胆,竟敢编排仙家的闲话。这可不是嫌命长吗? 这苍炎的国土上,可以不知道当今圣上是谁,但一定要知道护国仙家的姓氏。就算是再偏远的地方,也能说出苍炎的修仙世家是哪三个。 就连一般的胡、宁、白三姓人家,也徒得别人三分敬意,更别说这正正当当的胡家人了。 齐刚诧然,他还以为是哪个将军国公的后人,没想到却是仙家子弟。这样说来,此人能举起那一千斤的巨石也就不奇怪了。 想到这里,齐刚引陆迁单独站在一处,拱手请道:“大人先在此处稍候,等那几十人测完力气,我们就开始下一个环节。还望恕罪。” 见这武官对陆迁如此恭敬,其他人却一点脾气也不敢有,甚至觉得理所当然。仙长在凡人心中的地位,由此可见一斑。 赵全捂着胸口,觉得自己快晕过去了。他无意间竟然抱了这么粗的一条大腿!要不是手底下死命的掐着自己的肉,他早就激动的叫出来了。这何止是眼光独到,简直是祖坟上冒青烟,三生有幸! 察觉到其他人投来的嫉妒的眼神,赵全只觉得扬眉吐气,浑身舒坦。啊哈哈哈,让你们刚才嘲笑他老大,怎么样,后悔了吧~ 接下来测试的几人哪敢让仙家的人多等,都赶着去搬石头,没过一刻就全部测完了,效率提升了可不止一点半点。更有几人去挑战那第三块石头,为的就是能让仙家看重。要是能收为麾下,指点个一分半分,他们是不是也有望踏上仙途? 齐刚对这样的变化丝毫不意外。其实就连他也有想下场炼几下的冲动。嘿嘿,他所求可不多,能被指点几招枪法就足够了。 第二轮测试的是箭法,几个兵士拿着十把硬弓走到人前。本来排在前面的人有志一同地给陆迁让位,那脸上的表情就差写上“仙家您请”几个大字了。 陆迁是第一次直面凡人对修者的狂热。 他以前来凡俗界,不是隐藏身形就是做足伪装,从没想到只是凡俗界的一个不起眼的小修仙家族,竟能拥有如此威势。 他现在只是扮作普通的胡家子弟,单看名字,甚至连胡姓也挨不到。可那些人的架势,真的是都快给他跪下行礼了。 对此不打算多做理会的陆迁正要接过兵士递过来的硬弓,却被齐刚抬手拦住。侧目看向阻拦的人,不知是不是目光太冷的缘故,那疑问的眼神生生被齐刚脑补出几分责怪的味道。 齐刚赶紧躬身赔礼,解释道:“大人,这硬弓您估计用不趁手。待末将给大人请来犀角弓,大人再做测验。” 陆迁微微额首:“可。” 得到答复,齐刚可是松了口气。招手让兵士去抬犀角弓,为了不浪费时间,他先点了站在中年书生右边的十人上前测试。 目标是百米外的人形箭把,只要能射中要害位置就算过关。 那十人站作一排,或许是想着有仙家在看,每个人都想做出最好的成绩。可惜这些人本就是力气有所欠缺才被送去站到右边,此时再爆发也没有几分威力。 好点的射出的弓箭还能飞个几十米,差的就连弓弦都拉不满。折腾半天,箭还在手上,人却已经大汗淋漓。 齐刚摇摇头,让那些人下去。这回可没有第二次机会了,直接被叫去中年书生那里领了牌子。看上面字符的颜色为白,十人都一头雾水。 中年书生和蔼的笑笑,说出的话却让这十人寒了心:“这是西狼军里最次等的腰牌,此后你们就是伙夫了。” 当伙夫就等于比别人少了挣得军功的机会,而一旦入了军籍,不只是他们,连他们的后代,族人都逃不了军籍的束缚。如果以后没有转机,那他们只能世世代代当这西狼军的伙夫,再无翻身之日。 想到今后的悲惨命运,有几个汉子竟然红了眼眶。可这有什么办法,别人给了他们两次机会,自己没有能力能怪得了谁? 那个中年人看到此景笑了,戏谑到:“有何可难过?这可是我们大将军对你们这些体弱之人的体恤。别的地方,像你们这样的那可是当前锋的命。这下能保住性命,应该感激才是。” 几人被说的哑口无言。这人所言的确是事实,能留条命,也算是造化了。 此时有三人抬着一把长弓走过来。看那些人行走间的沉重感,不用接触也能想到这弓到底有多沉。 陆迁挑眉,没想到在这军营,竟能看到妖兽尖角所制的宝器。虽是下品,也足够惊人。 齐刚看到弓来,抬手到:“大人请。” 陆迁也没有客气,抬手就把三人才能拿动的长弓握在手里,从一旁箭筒中抽出羽箭,不见如何瞄准,箭已离弦而去,一息之间,还没人看清那箭的轨迹,百米外的一处木把就倒在地上,荡起了烟尘。 没有多等,陆迁又搭上三只长箭,破空之声响起的同时,远处的三处标靶就直接躺在了地上。若不是这么多只眼睛看着,还以为是有人配合在木靶处作弊。 天下为聘(作者:青山与我) 第14节 否则飞箭如何能快过声音。 如此两次,十个标靶尽皆倒地。陆迁收弓竖于身后,侧头问道:“如何?” 风吹过此处,扬起了陆迁的发和衣摆。 飞荡的烟尘,连绵的军帐,都成了衬托此人的布景。 长弓在手,压尽群雄! 齐刚满心折服,只叹这样的人,才当得仙家之称! 作者有话说: ---------------------- 上一章呆萌的陆陆乃们喜欢吗? 嘿嘿,这章陆陆本菌觉得很帅啦,捂脸~ 日更日更。快夸我。 第23章 其他人见此也无不惊叹。三箭齐射还能射倒不同方位的目标,这样的掌控力真是闻所未闻。恐怕只有在用箭一途浸淫数年的老手才敢一试。 他们看向陆迁,有的眼里是惊叹崇拜,有的眼底却暗藏嫉恨。一个面容还算清俊的青年心中不屑,“呸,也不过是投了个好胎罢了。要是我能生在仙家,说不定已经是仙人了!” 陆迁感受到有一个恶意的视线在他身上徘徊,却完全没有放在心上。一个人在走路时,会在意蚂蚁的的恶意么? 凡器加身,伤到的会是谁,现在还是未知。 有了陆迁珠玉在前,后边即使有人一箭就射中靶心,也有点索然无味起来。不过齐刚还是尽责的将合格的人划分出来待至场中,剩下的那些则在领过牌子后,跟着一个兵士离开了。 后面会发生什么事情,已经同他们无关。以后若无建树,那就只能世世代代在这西狼军里当一个最下层的兵士。 对着剩下的四百多人,齐刚运气将自己的声音清楚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旁:“跟我来,以后你们会是什么地位,端看一会儿的表现。”顿了一下,似是想到什么。齐刚招手让一旁的兵士过来,耳语几句。那兵士点点头,领命离开。 陆迁耳中掠过那两人的对话,眼眸微沉。看来这胡家的身份,的确是有用得很。和他预计相比,又能缩短不少时间。 齐刚带着众人来到更大一处武场,论大小,足足有刚才十倍之多。 场中早已站满了人,个个摩拳擦掌,就等着一会来给新人松松筋骨。每年都有新的兵丁从全国各地送往这里。有实在活不下去的,有不明真相被人忽悠的,更不缺得罪了人被送到这里找死的。 要说这苍炎最危险的地方,无外乎就这西狼军营所守卫的风原。 终年风沙肆虐,每到秋天草黄马肥的时候,就是西蛮那帮恶徒来‘打粮’的日子。可这却不是最危险的时候。待到隆冬时节,才是风原最恐怖的时刻。 无数饥饿的妖兽形成兽潮,从风原上奔涌而来,最长能持续三月之久。而他们这些驻守在此的将士,就成了那些恶兽眼里不会逃跑的美味。 可就算是这样残酷的局面,也是苍炎仙长镇守的结果。相传约万年前,有仙人和妖兽争斗于风原之上。只叫天地变色,日月无光。最后二者谁都奈何不了对方,只能签订盟约。盟约有话,二级以上的妖兽不得参与兽潮,仙人则不能出手对付那些一二级的妖兽。 两者达到一个平衡。 所以他们今天在此,选的是以后可以并肩杀敌浴血奋战的兄弟,而不是无能只会拖后腿的废物。 每年总有不自量力的家伙,觉得可以以一敌十,谋得一官半职。嘿嘿,也是时候让他们清醒清醒了。力量的差距,有时候就是不可逾越的鸿沟。 齐刚在一旁看那些人蠢蠢欲动打算捏软柿子的样子,突然有那么一点点同情的感觉。 要说最像软柿子的…… 齐刚抿住唇,忍住嘴里的笑意。也不知如今库里的伤药够是不够,或许还是让军医调配一些比较好。 那些早就等着的将士们见齐刚还不下令,都纳闷的看过来。这小子多会养成了娘们性格,这么磨磨唧唧的。 却不等有人出声催促,武场后放却传来一阵骚动。一个身穿银甲的两米大汉手提一双板斧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百人的队伍。 那大汉站定,呼喝之声宛若雷鸣:“齐刚小子,你说的那个对手在哪?” 见正主来了,齐刚正了脸色,拱手道:“参见旅师。这位就是我说的……”还没等他把话说完,那大汉就瞪大了眼睛,随后发出震耳笑声:“啊哈哈哈,就这个像姑娘的娃娃?” 齐刚捂脸,文旅师……您老走好。 他刚把手抬起,那之前还在大笑的文旅师已经倒飞了出去,砸在地上发出嘭的一声。被殃及的兵士惊呼不止,待他们定睛一看,文旅师刚才所在的地方,那个被说像个姑娘的男人悠然站在那里,正缓缓收回刚才挥出的拳头。 陆迁站在那里,任由他人打量。只见他一手负于身后,挺拔的身姿如一杆翠竹,净雅峥嵘。眉峰微挑,露出几许凌厉,低沉的声音在每个人耳边响起:“一起来,如何?” 不只是源于被气势所震慑而产生的恐惧,还是因为被挑衅而点燃的怒火,在场众人不由脑子一热,再不管各自有无军职,全都一哄而上。 刀枪棍棒不拘何种样式,齐齐向着陆迁身上招呼而去。 赵全一看这架势,自觉不敌。想着还是不要给老大添麻烦,果断的溜了。不过好歹还算有点良心,他从一个兵器架上拿下一把长剑,使出浑身力气给场中引起公愤之人扔去:“老大,接着!小弟可就只能帮到这了。” 陆迁看他一眼,眼里是明了一切的通透。举手接过飞至的长剑,手腕轻转,青锋已然出鞘。 寒光微闪,地上顿时一片狼藉。只听剑身轻鸣还未止息,丁玲当啷的声音就响个不停。那些冲到近前的人们不得不刹住脚步,目瞪口呆的看着被削得只剩把手的家伙,不知作何反应。 东西都没了,怎么打?! 陆迁还剑入鞘,脚步轻点身影就已经消失在众人面前。还在找人在那里的将士们忽闻身后风声传来,刚回头,拳头就已经逼至眼前。 接着一个瘀青就这样盖在了脸上,把人也一起揍翻在地。 时不时有人影被打出武场边界,更有甚者撞翻了兵器架还没有停下,滚了好几圈才晕头转向的趴在那里不动了。 赵全在一旁看得眼中异彩连连。陆迁每一次出手的角度和力度都控制的恰到好处。既能直接让人失去反抗的能力,也不会伤及性命,能做到这一点,足以证明此人的厉害。 一炷香的时间,陆迁在一片哀嚎翻滚的大汉中站定脚步,抚剑淡声问道:“我可是通过了?” 看得正过瘾的齐刚猛然回神,擦去被陆迁吓出的冷汗,干笑两声说到:“当然,当然!”他总觉得自己要是敢摇头,那把剑就会架在他脖子上…… 作者有话说: ---------------------- 明天让柳柳出来晃一圈,要不你们估计都要忘了他了(笑) 祝大家生活顺利,看文愉快~ 第24章 圆月如一只晶莹的玉盘,在夜幕中绽放柔和的光芒。 一只银枝鸟闲适得在自己的地盘巡视,想找寻可口的夜宵来填一填腹中的饥饿感。就在飞过一颗大树的时候,忽闻一声轻响,一只羽箭突然袭来,直取它的心脏。 那银枝鸟露出一个轻蔑的眼神,不屑地想:“就这还想袭击小爷我?我躲~咦!”微扇翅膀,原定的轨迹已然偏离,哪成想就在它移动的一瞬间,“嗖,嗖,嗖——!”五只飞箭骤然出现在它的眼前,那力道直接把它拍在了身后的树上,正好卡在箭枝构成的囚笼里动弹不得。 银枝鸟惊魂未定,瑟瑟发抖。小眼睛瞅了一眼身下那只的羽箭,离它拼命翘起的尾巴不到一头发丝的距离,心里一句mmp直接脱口而出:“叽叽叽!叽叽!” 卧槽,看那位置,但凡它慢了一分就是断子绝蛋的节奏啊!哪个人,快给它出来,保证不啄死你! 回过神来的银枝鸟只觉心里怒意滔天,挥振羽翅就要挣脱束缚给偷袭之人好看。结果刚调动一丝妖力,那五只长箭顿时雷鸣声起,直把某鸟电得外焦里嫩,差点就可以吃了。 浑身冒烟,生无可恋的某鸟这才发现那五只羽箭上都刻着符文,在月华的照耀下流转着阵阵紫光。 大意了tat 这时,一片青色的袍脚出现在银枝鸟的眼前,顺着衣服抬头看去,它不由惊呼出声:“叽叽叽!”妈妈呀,它看到了美人! 陆迁走到树前,心里有丝意外:“二级妖兽?”这倒是意外之喜。 如今他虽不能动用术法,却也可以借助符纂来引动天地灵气。虽说威力和发动的速度多有限制,却也足矣。 “叽~”银枝鸟陶醉了,声音也好听~羞涩低头的时候,一把长弓闯入它的视线,它突然悟了:“叽叽叽叽!”我靠,就是你这个家伙要谋鸟害命!我要打死你。 可惜陆迁听不懂鸟语,虽能猜出这只鸟的大致意思,却不打算理会。 离开都城已有四月之久,他走时并无和阿柳约定联系的方法,如今阿柳情况怎样他也无从知晓。本打算随便找一妖兽代传信件,没想到能遇到银枝鸟。 陆迁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瓶子,将瓶塞拔出些许,一股幽香顿时飘了出来,让那挣扎不休的鸟立马僵住了。它好像闻到了上品兽灵丹的味道? “想要?”陆迁淡声问道。 银枝鸟疯狂点头,想,想,想~它们妖修化形前都不能自己炼丹,只能吸收天地灵气和日月精华。得到的妖力哪有通过服用各种丹药来得全面和凝练。 日月之精虽然也是好物,可实在太少了,吸收还全凭血脉和天赋,像它们这些低级妖兽,修炼一年还没有吃这一颗上品的兽灵丹涨得多。 陆迁将瓶子收回来,对银枝鸟那渴望的眼神熟视无睹。就在银枝鸟郁闷的时候,那道冷漠的声音又响起:“去流炎城送一次消息,一颗兽灵丹。” 银枝鸟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好呀好呀~它一天就能飞个来回呢~ 正在它畅想美好未来的时候,陆迁的一句话戳破了某鸟的幻想泡泡。 “用回信来换。” 银枝鸟:……怪不得长辈们说人类最狡猾,诚不欺我。 见这妖兽同意,陆迁就撤了那羽箭囚笼。 心中不忿的银枝鸟一看得到了自由,突然口中吐出一物打向陆迁,想吓吓这个可恶的人类。没想到刚张嘴,两根修长的手指直接捏住了它的鸟喙,让它把那东西咽在了嘴里。 “我忘了一件事,多谢提醒。” 银枝鸟后悔得在心里默默流泪。尼玛,谁能知道一个凡人能徒手抓住它啊。不是说凡人连一级的家伙都打不过么?难道它二级是假的?! 陆迁手指在银枝鸟的胸口轻点,一滴银红色的血液悬浮在指尖。放了手里的小东西,陆迁取出一枚暗金色的木牌,将那血珠融在其中。 银枝鸟全身都弥漫着阴郁的感觉,它的心头血…它的自由……就这样木有了,呜呜呜。 将一管细竹筒拴在银枝鸟的脚下,陆迁点点它的额头:“流炎城,孟长亭。”说完拿出一直带在身边的追魂石,让银枝鸟感受其中留存的气息。“记住了?” 银枝鸟不情愿的点点头,怨念地看了陆迁一眼,带着信筒展翅离去。 陆迁望着夜空中的圆月,任由树影映盖在他的身上,将那袭青衣覆上别样的色彩。阿柳现在应该就寝了…… 苍炎都城的戾王府内,孟长亭独自坐在窗旁,也在望着头上那轮明月,心里想着那个远在边关的人。 此时已经是盛夏,但是风原的天气要比这里冷不少。三年的时限,还是急促了些。虽有胡家身份打底,可等秋季来临,那帮蛮人却不悔认你仙家之名。若是成了前锋,还不知能不能保住性命。 孟长亭皱紧眉头,心里想着,不如让他回来,军中之事,也不一定非他不可。 就这样坐了半夜,直到天边泛起了亮色,孟长亭才惊觉自己竟然就这样待了一夜,想的还是一个相处几个月的人。 正有些羞恼,打算关窗睡觉,一只银色飞鸟突然闯进了屋内。 孟长亭满眼疑惑,正要把这只鸟放出屋去,却见它昂首走到桌边,抬起一条腿引起孟长亭的注意。 “信筒?”孟长亭伸手将信筒打开,小心的把里面的信卷抽了出来。 天下为聘(作者:青山与我) 第15节 纸一展开,风骨锐利的字迹就闯入了孟长亭的眼帘,从那一笔一画中,他似乎看到了那人手持长剑的风采。 “长亭,如今可还安好?都城情况多变,诸事慎重。吾已得旅师之位,统领百人,一切顺利,勿念。” 孟长亭攥紧手中的信纸,轻叱一声:“嘁,谁想你。” 嘴角却扬起一个笑容。 银枝鸟看那人半天还未有回信的动作,磨磨爪子,直接跳到架子上叼来了纸笔。然后站在笔架上盯着孟长亭看。 一人一鸟对视了半天,最终孟长亭撇撇嘴,点着了灯,提笔回到:“都城诸事安好。望君珍重。”最后犹豫了半晌,还是写了两个字:“想你。”刚写完就好像是拿着什么烫手的东西一般,赶紧卷好塞进竹筒,在银枝鸟还没反应的时候把它一把抓起来扔出窗去,嘭的一声把窗户闭得死紧。 孟长亭脱去外衫,只着亵衣躺在床上,闭眼装睡。他刚才什么都没干!绝对没有! 作者有话说: ---------------------- 就问你们萌不萌~啊哈哈哈哈。 发糖,散花~ 第25章 银枝鸟一脸懵逼地被扔出了房间,奋力地拍了两下翅膀,总算是恢复了平衡。“叽叽叽!”一个两个的都拿小爷我当球玩啊! 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银枝鸟的眼睛顿时赤如鲜血。那个怪物一样的家伙我打不过,这一个彻彻底底的凡人难道它还弄不死么。 就在银枝鸟要发出自己的喉剑的时候,一股心悸之感忽然传遍全身。银枝鸟愣了,怎么可能!它瞅瞅已经黑了灯的屋子,又仔细感受了一下神魂上传来的震动,鸟嘴大张,完全不可置信。 那是契约的警告,已经签订主仆契约的妖兽不得伤害握有契约的人。 可它分明是和那个冰块订的,怎么会反应到这个凡人身上 这两人到底干了什么,竟然还有魂魄的牵连?!莫非~银枝鸟的小眼睛眯起,没想到啊没想到,就那个冰块也有动情的时候~啧啧。 得到了这个有趣的消息,银枝鸟也不多留,扑扇着翅膀往来路飞去。能够吃着兽灵丹看八卦,这才是鸟生一大享受啊! 已经日上三竿,孟长亭此时却还在床上酣睡。得到那人的消息,虽然嘴上不说,到底是比以前睡得踏实了。 一个翻身,将被子抱在怀里蹭了蹭,随即有些不满意的皱起眉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青色的缎面,有些嫌弃的撇撇嘴。接着翻个身又闭上了眼睛,只是蹙起的眉峰不曾放下。 他总觉得,怀里的感觉不是这样的,应该要更细腻一些,还有些温热的感觉……唔,到底是什么来着…… 脑袋还没清醒的孟长亭就这样继续睡了下去。梦里,还是那个破旧的农家小院,一株好看的植物长在不大的田地里,还有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正站在厨房里做着饭。 蒸腾的热气氤氲了那人的眉眼,让他看不真切。只是听着有些熟悉的声音说:“……,吃饭了。” 那人所叫的名字好像是被什么故意模糊一样,孟长亭思索,那个男人叫得到底是谁?他总觉得那个名字,自己应该听过才是。 “当,当,当。”短促的敲门声把孟长亭叫醒。他已经想不起来梦里到底见到了什么,只是觉得一股烦躁在心底挥散不去。 掀开被子,只着亵衣汲鞋走到窗边,打开窗子看了眼天色,此时已经过了正午。注意到等在门外的身影,孟长亭冷声说到:“候着。” 说完他拿起自己的外衫穿了起来。 自母妃走后,都是他自己穿衣。毕竟交给别人,谁能保证在下一刻没有一把短匕突然袭来?纵使伤不到他一根头发,可是总发生一样的事情,也是无趣。 用绸带绑好发髻,取一只玉簪固定。孟长亭这才打开房门,看着外面端着水的小厮,轻笑:“也枉你等了这么长的时间,秋雨呢?死了?”轻描淡写的话语直叫那人白了脸。 见事情败露,那装小厮的刺客将水盆直接扔向孟长亭,露出原来藏在盆底的匕首就要取目标首级,却在离着几步的地方,被一道银光切成了两半。 孟长亭也是第一次使用含章,猝不及防地被喷了一身的血。他扬起手里的长剑,只觉得哭笑不得。如此锋利的宝剑,他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看来得先去沐浴才能用膳了。”语气里没有惶恐,没有愧疚,而是满满的习以为常。 庭院中的树木微微摇晃,似是风吹过,却无凉意。 孟长亭就这样挂着满身的红色向后院走去,一路上什么人都没有。杂草丛生的庭院,干涸的水道,破败的房屋。一切的一切都在向别人展示着,这里不过是一个废王的宅院。堂堂王爷,住的还不如一个稍微富庶些的商户。 走进了一座假山的山洞,顺着阶梯向下,只不过两三步,再一转身,顿时豁然开朗。 淙淙水声连绵不绝,大块的琉璃嵌在房顶,抬头就能看到游鱼正自在的嬉戏。阳光透过水波摇荡地洒在这间石室内,池中的热泉好像揉碎的流金。 一个绿衣女人正跪在那里,手里捧着干净的衣服。听到脚步声走进,女人抬起头来,露出了满是划痕的脸。 孟长亭见到此人,眼神微微一闪。快步走过来,接过女人手里的衣服放在一旁的架子上,将人温柔地扶起:“碧荷姐姐,怎么来的是你?” 碧荷笑了,虽然脸上可怖的伤痕让这个笑变得并不美好,却能感觉出此中流露的温柔:“闲着也是闲着。听甲一说您要沐浴,我想来帮忙。” 她的声音早已没有了当年的悦耳,因为早年的伤,还多了几分粗嘎。 可孟长亭却觉得亲近,又有些怅然。 能陪他到现在的人,真的不多。十几年的时间,足够埋葬一些东西。而现在,属于过去的那些人,真的一个都不剩了。 孟长亭将占满血的外衫脱到地上。解开亵衣的腰带,露出了隐藏在宽松衣袍下的肌肉。除去衣服的孟长亭以外的并不瘦弱,反而像是被细心雕琢的艺术品,每一处肌肉的线条都让人垂涎。 赤脚走到池边,脖子上的一枚玉牌随着他的动作左右摇晃。 碧荷拿着搓背用的巾布走过来,笑着说:“长亭,来。”好像就如孟长亭小时候一样。温柔的母妃,慈爱的父皇,和一个稳重贴心的侍女姐姐。 可惜,人心易变! 只听‘叮’的一声,孟长亭胸前的玉牌没了绳子的牵引,掉在池边摔了个粉碎。而碧荷正拿着一根闪烁着幽暗光芒的长针,针尖抵着孟长亭赤裸的胸膛。从那发白的关节可以看出来,这个女人用了多大的力气。 只是那长针就是进不得分毫。 “怎么会!”碧荷瞪大眼睛,狰狞的表情和粗嘎的嗓音让她好像地狱中爬出来的饿鬼。这可是从大人那里得来的宝器,怎么这样。她盯着孟长亭,眼里满是怨毒地叫道:“你怎么还不死!你怎么就死不了!你是个怪物!” 在这一声声咒骂里,陆迁攥住那只长针,微一使力,就从碧荷的手里抽了出来。他将那针扔在地上,上前一步,抓住碧荷的手展开,果然看到那白皙的手掌上此时已经被毒灼烧的可见白骨。 孟长亭叹口气,柔声问道:“碧荷姐姐怎么如此想让亭儿死呢?” 那调皮的问句,似乎还是那个不谙世事,无忧无虑的皇子。 碧荷顿住,停下嘴里那些伤人的话,静默。不知是受了蛊惑还是到底疼过这个孩子,她终是低声说出了原因:“我的孩子有灵根的,他能当仙长,他最后一定会是个仙长!只要你死!”碧荷越说情绪就越发激动起来,她看着孟长亭,就像是看着自己孩子的登仙之路! “只要你死!他就能成为仙人的弟子!”碧荷挣脱孟长亭的手,捡起地上的长针直向孟长亭扑来。她誓要除掉这个杀不死的怪物。 孟长亭不闪不避,看着袭来的人,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哧——!”几许银丝划过碧荷的身体,将人分成了数段,和着鲜血散落一地。 孟长亭踩过地上的残肢,踏入水中。勾起嘴角,一句低语散在室内:“这就是人心。”水流带走了脚底残存的鲜红,很快,这池中又是一方净水。 早潜伏在这里的紫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退了下去。她的主子,从来都不让人近身三步之内。 ……不。紫苑微怔,或许,那个男人是个例外。 作者有话说: ---------------------- 顶锅盖跑走~ 第26章 正在荒原上跟兵士一起进行训练的陆迁忽然停下,皱眉望向东方。那股烦躁的感觉……莫非阿柳出事了? 一个月前,陆迁忽然发现,他有时会感觉到一阵不属于自己的情绪,而且那些情绪越来越清晰。有时是怒气,有时是烦躁,有时还有几分怅然。但唯独没有感觉过喜悦。 陆迁知道,这是魂魄相互牵引后才会出现的情况,而那些情绪的主人,只有阿柳。或许是那婚契的缘故,让他和阿柳的心神连在了一起。以前没有注意,如今分隔两地,它的存在才显现出来。 那天夜里,银枝鸟里离开戾王府后用最快的速度往回赶。美食和八卦就是支持它前进的不竭动力啊。妖力顺着经脉流转,浸透每一片银羽。 披着月华,银枝鸟的身体陡然模糊成一片虚影。那虚影在空中一闪即逝,穿过直线上的所有阻碍,瞬息已行百里。天空还未泛白,银枝鸟已经能看见西狼军营的影子。 陆迁坐在属于他的军帐里,等着回信。以银枝鸟的速度,应该差不多快回来了。 果然,天还未亮,那只银色小鸟就闯进了军帐。不过让陆迁没想到的是,刚回来的妖兽第一件事不是要它的报酬,而是盯着他目不转睛地打量着。 光看还不够,那只鸟来回在桌上踱着步子,仿佛看见了鸟生未见的新奇事物。 陆迁沉默,想着之前从心底传来的开心和羞恼,突然了然这只鸟的态度从何而来。所以……他这是被一只鸟揶揄了? 伸手揪住银枝鸟的翅膀,将它脚上的信筒取下来。抽出纸卷慢慢展开,陆迁心里突然升起了期待的感觉。 扫过信上的内容,目光在最后两个字上停留了许久,眼神像是初春的河流,有了冰雪消融的迹象。 仿佛看到了某人咬牙的样子,陆迁掩唇咳嗽两声,可惜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到底暴露了情绪。 最后终是没有忍住,陆迁忽然轻笑出声。以阿柳这世的性子,最后那两个字,一定纠结了许久。 着实是为难阿柳了……呵~ 一个兵士看着自己的主帅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觉得是个机会,手持长剑就打了过来。西狼军有传统,校尉以下的所有军职,兵士们只要能用武力打倒自己的头领,那么就能得到头领原有的地位! 一切,都像草原上的狼群一样,胜者为王。 可惜校尉以上就要用军功说话,否则以陆迁的能力,怎么还会是一个可怜巴巴的旅师?统领百人,在别人看来已经是个十分威风的职位。可对陆迁来说,只是起始而已。 只见陆迁侧移半步,随意地抬起手臂,只听咣的一声,那个偷袭的军汉就这样撞了上去。好像撞到了铁墙上一样,那个军汉捂着自己的鼻子,眼睛里都酸出了眼泪。 靠,难道这人还长着后眼不成! “灵活不够,梅花桩,两个时辰。”一句平静的话,让那军汉的眼泪流得更凶了,这回可是真伤心。 两个时辰啊!要命啊。 “……是。”闷声闷气地应了一句,那军汉捂着鼻子站起来,在其他人幸灾乐祸的注视下向着不远处的梅花桩走去。 一月前,这个据说是来自仙家的陆大人打败了文旅师,成了他们这支队伍的头头。也不知这位到底是怎么搬来这么多木头的,一夜之间,几百根木桩就这么立在了荒原上。低的只到小腿,高的却能有数米。高低不定,回折蜿蜒,每回上去训练,那掉来的人就和下饺子似的,络绎不绝。 虽然没有性命之忧,可摔个鼻青脸肿还是没问题的。 之前偷袭不成的军汉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踩上了最低的梅花桩,正要慢慢地挪,却被一颗飞来的石子打得生疼。 “嘶!”军汉怒了,妈的,被看笑话还要来走这劳什子梅花桩就已经很火大了,这又是那个小兔崽子觉得皮痒了欠收拾啊。军汉回头瞪过去,正要破口大骂,却被扔石头的人吓得差点掉到地上。 “咳咳,大……大人?嘿嘿……”军汉赶紧收敛了表情,露出一个自认为最友善的笑容。 陆迁抬眼看了看那军汉和其他在梅花桩上像蜗牛一样慢的人,突然左脚一跺,地上的石头被震了起来。陆迁挥手握住,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忽然出手如电,一颗石子被弹了出去,直接打在梅花桩上一个军汉的背上。被打得人嗷的叫了一声,努力挥舞手臂想要保持平衡,结果还是砸到了地上。 那人哀怨的抬头,“大人……”惹你的不是我啊。 还在梅花桩上的军汉顿时浑身一紧。他们似乎,预料到了什么。果不其然,黑色的石子像是落雨一般飞了过来,不多不少,正好一人一个。 不想出丑肉疼的军汉们使出浑身解数躲那石块,前进的速度顿时提升了不少。 天下为聘(作者:青山与我) 第16节 等最后人们下来的时候,身上都是一块青一块紫的凄惨模样。不过他们也确实感觉到了好处,这样练起来,的确比以前有效率多了。 陆迁额首,侧身点了十个人,都是之前训练十分认真的兵士。 接着他将剩下的人每十人分一组,按组去那桩上挨打。留在地上的人负责捡石头,点出的十人就是扔石头的。 就在最先上去的十人和下面扔石头的军汉挤眉弄眼,求他们手下留情的时候。陆迁那冷清的声音顿时成了催命符:“若击落人数少于五个,我会对你们亲自指点。” 扔石头的人里面眼神一冷,那叫一个铁面无私。“兄弟,对不住了。” 上面的人们心塞,被四面八方袭来的石头含恨打了下来。他们心里偷偷对着陆迁竖中指,结果在陆迁看过来的时候马上换做佩服感激的表情。 陆迁心里无奈,先行回了营中。他怕自己再站下去,那群人就该脸抽筋了。 等夜幕再次降临,陆迁走到床边,看着瘫在他床上睡得正香的某鸟,直接揪着尾巴拎了起来。 被晃醒的银枝鸟睁开小红眼,正要打哈欠,就被伸到胸前的手惊住了。它双翅环胸,惊恐地叫道:“叽叽叽叽叽!”你要干嘛!再靠近我就喊非礼啦啊啊啊。 作者有话说: ---------------------- 困死了,十二点半才码完。睡啦。 我总怕自己写得不好辜负了大家都信任和期待。 相信我,我会加油的。 第27章 虽然银枝鸟极力挣扎想挣脱魔爪,可惜就那点力道,对于陆迁来说和蜉蝣撼树螳臂挡车并无两样。在某鸟那惊恐地眼神中,陆迁拔下位于它心口的一根银中带紫的鸟羽。 每只银枝鸟在成年后,位于心口的那根羽毛就会透出紫色,每百年紫色加深一层。而这羽毛的作用在修者看来却很鸡肋,那就是能进入别人的梦境。 且不论修者会不会睡觉,光是那一堆入梦的条条框框,就足以让人望而却步。首先,入梦的人神识要强于梦境的主人。其二,要有梦境主人的魂魄气息,其三,得到银枝鸟胸口的鸟羽。 在这三个要求里,第三条反而是最容易实现的。银枝鸟身为二级妖兽,虽不至于烂大街,但仔细去找,抓个百八十只不是问题。可是抓它干嘛? 有那功夫事情早就办完了好么。再说了,魂魄气息是那么好到手的东西?凡是涉及到魂魄的事情,哪个修者不是前算五十,后算八百,恨不得武装到牙齿去保护那缥缈无形的存在。也就是有的人无聊,和亲近之人玩玩这新奇的事物,找找乐子而已。 被拔了毛的银枝鸟得到了自由,蜷缩在墙角用翅尖画着圈圈。玛蛋,小爷要诅咒你,绝壁要诅咒你! 陆迁将那细碎的鸟鸣声自动过滤,走到早已布置好的防御阵法里盘膝而坐,拿出追魂石,放在手心,点燃了那根鸟羽。 淡紫色的烟雾袅袅升起,像是一场美丽的梦境。陆迁直觉身上一轻,再看周围,已经是另一番景象。 远处的瀑布水声轰鸣,飞溅起的冰花映出落日的赤红,地上的碧蓝色的小草随风摇摆,像是海浪一般,时不时显出雪白的浪头。无数光点飞散在天地间,如同凭空出现的白雪。 陆迁愣住了,他没想到阿柳的梦境勾勒出的会是这里,禁灵绝地的红日山谷。那个阿柳最喜欢的地方。 找到当时的那颗古树,陆迁抬头,果然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一袭布衣,有点婴儿肥的脸颊和那总是带着欢快的眼睛。 阿柳的样子清晰的在陆迁眼前闪过。 他的阿柳,终是再见了。 不知此时,站在那里的人会是谁。 微一使力,陆迁已经跃到树枝上,看着身前阿柳的背影,难得有点犹豫。握剑的手此时竟有些颤抖。陆迁闭上眼睛,心中轻叹。他的阿柳……已经轮回,彻底的成为了另一个人。 原本有些动摇的心神再次坚定,再次睁开的眼睛晴朗如斯。抬手拍上那人的背影,似是被惊动了,人影转过身来,露出的是属于孟长亭的脸。 看到陆迁,孟长亭惊讶地瞪大眼睛:“你怎么会在我的梦里!”总不会是……想的?这个念头刚起就立马被孟长亭摁了下去。啊哈哈,他就算要梦也会是姿态雍容的女子,怎么可能会是个硬邦邦冷冰冰的男人! 这个念头刚起,只见一片雾气飘过,陆迁已经换了一身妆容。三千青丝披在身后,随着微风荡起万千柔情,云髻斜垂,步摇奏响泉水丁玲。薄粉的唇色染上丹朱,飒爽的长袍化作纱裙,劲瘦的腰身被丝带所修饰,好一个冰山美人。 就是,那个眼神太过冻人了一些~ 孟长亭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呆住了,接着就是爆发的笑声:“哈哈哈哈哈,果然是,哈哈哈,美人!”完全是笑得直不起腰来,最后干脆也不顾形象,直接捶起了树,直将树枝摇得颤动不止。 那个面瘫木头,真是太逗了! 陆迁:…… 若是别人如此,现在焉能有命在?可若是阿柳……陆迁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学着宫里见过的女子,屈膝行礼:“见过王爷。” 难得能见阿柳有如此开心的时候,就让时间再延长些许吧。 笑到肚子疼的孟长亭艰难的直起身来,刚憋住嘴里的笑意,眼睛一瞥陆迁,又没忍住。不过他也不习惯那侍卫这个样子,念头一动,把衣服给陆迁换了回来。 虽然有点遗憾,可到底是这身打扮看得顺眼。 陆迁走了几步,来到孟长亭身前,忽然伸手摸摸了青年的发顶,“你今天,出了何事?”那般烦躁的情绪,到底发生了什么。 孟长亭被问得僵住了,眼里的笑纹忽地被阴郁打破。头顶上传来的温热让孟长亭不想离开,难得放纵了自己。 既然是梦里,就让他自欺欺人一次。等到梦醒,他还是那是挣扎在生死漩涡中的三皇子,苍炎国人尽周知的废物。 “只是被一个属下背叛了而已。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孟长亭说的不在意,可那看向一边的眼神到底是暴露了真正的思绪。 陆迁没有多问,只是将独自逞强的人拥在了怀里。既然阿柳不想说,那么他就只做一个可以让阿柳放松的存在就好。 到底不是一个心神脆弱的人,孟长亭很快整理好自己的情绪,离开了那个让他安心的地方。现在还不是安逸的时候,一旦放松警觉,随时都有可能死得不明不白。 倚靠着身后的树枝,孟长亭挑眉问道:“你是如何进来的?仙家手段?” 陆迁额首算是承认孟长亭的说法,具体没有细说,孟长亭也不打算刨根问底。既然是胡家人,会一两个术法也不奇怪。 他想知道的是另一件事:“那只鸟……”刚说到这里,就又想起信中最后的两个字,顿时有点恼怒,当时他就是傻了才写了那句话。啊啊啊,如果能回到过去,他一定一巴掌拍醒那个自己。 陆迁轻笑,沉声说到:“是我的。多谢王爷挂念。”最后一句直接让孟长亭炸毛。 “那只是写错了,你快扔了,不许留!” 陆迁看着孟长亭如此可爱的样子,眼里满是宠溺,只说一句:“好。”可未尽之意却无人知。已经记在心里,那张纸自然无用了。可惜,本打算留个纪念…… “哼。”孟长亭抬起下巴,一副骄傲的样子,心里却在暗惊自己的表现。每一次他都对这个男人没有防备,这样的事实让孟长亭觉得危险。 若是此人像碧荷一样……跟了他十几年的侍女都能轻易背叛,那这个才认识了几个月的男人会可信? 将这丝疑虑放到心底,孟长亭握拳,打算相信一次自己的直觉。人生在世,若是一个能真正放心的人也没有,未免也太过悲哀了。如果最后真的证明他是错的,那也是他孟长亭技不如人。 如此,也没什么好怨的不是么。 作者有话说: ----------------------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哈哈哈哈哈。说,你们什么赶脚~ 祝大家五一快乐~ 第28章 陆迁不再逗弄孟长亭,说起了正事:“在你床头的暗格里,我放了一瓶兽灵丹,还有一小布袋的茶包。平时拿来泡水喝就好。” 他已经在阿柳幼时就替他调理饮食,若是再多几年时间,百毒不侵并不是难事。可惜天意弄人。 如今的阿柳对毒药的抵抗力强于众人,却不能完全免疫。他用数种灵植减散药性制成适合凡人饮用的茶包。等那一袋喝完,阿柳的身体也就调理的差不多了。 孟长亭瞪大眼睛:“你多会儿在我屋里放了东西!”他明明对自己的房间很敏感,就连有没有人进去过都能察觉,这个人在他暗格里放了东西,他竟然几个月都没有发现! 看出孟长亭的惊悚,陆迁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这是阿柳开始信任他的表现。即使嘴上不说,可生活中得接纳却更为真实。 “我会让那只银枝鸟去找你,若有什么需要,让它传信便是,大概半日可达边关。”陆迁说到这顿了一下,接着道:“那是一只二级妖兽。出门带上它,应该会有帮助。” “妖兽?!”孟长亭失声,这…… 他看向陆迁的眼神有些怪异起来。就算是仙家,能操控妖兽的也是少数,此人到底是什么来头。还是胡家真的强大到一个外人也能得到妖兽的地步? 在凡人眼里,妖兽是没有等级的。因为即使是一级的妖兽他们也束手无策。那些只有仙长能抗衡的存在,已经被人们神话了。有的地方就有照妖兽模样雕刻的神像,甚至将强大的妖兽当神一样供奉起来,地位超凡。 似乎蛮人的图腾就是一只身披赤焰,头生尖角的马。 但是由于加入了人们的臆想,到底是何妖兽,陆迁还真没认出来。 面对孟长亭的惊讶,陆迁还是那副面瘫的表情。作为一个新晋元婴老祖,银枝鸟这种二级妖兽就如同孩童一般,实在是没有威胁。陆迁并不屑于为了掩饰而摆出一副恭敬的样子。能让他甘于违背自身意愿的,至今为止,只有阿柳一人。 算了下时间,陆迁打算离开。他已经在阿柳的梦里待了近一个时辰,若是再多做停留,对阿柳的神魂会是一种负担。 “你要走?”孟长亭皱眉,心里的那不舍得感觉再一次出现。他不想让这个人离开。 陆迁闻言停下,回身忽然在孟长亭的额头印下一吻:“一年后我们还会见面,若有什么事情,传信于我知晓。” 红色爬上孟长亭的脸颊,慢慢向着耳朵,额头蔓延。不用摸他都知道自己的脸有多烫。这个可恶的家伙,别看一面无表情的样子,亲的这么熟练,不知道底下撩了多少人呢! 想到这里,心底忽然升起一股怒意。都当了他的贴身侍卫,在随意招惹那些花花草草成何体统。孟长亭忽地揪住陆迁的衣领,恶狠狠地说:“你都是我的人了,就要记住,全身上下,连头发丝的都是我的,别人不许碰!听到没有。” 陆迁被孟长亭突如其来的霸道给震住了,随其忽然笑了。眼神柔软地看着正圈锁领地的人,哑声应到:“知道了,我的主人。呵~”那一声轻笑,包含了多少愉悦,只有陆迁本人知道了。 “哼!”得到肯定的答复,孟长亭放开手里的衣服,又回到一开始那淡然的样子,“你退下吧。本王乏了。” “遵命。”陆迁临走时似是不经意地问了一句:“长亭这梦的是哪里?”到底是个巧合,还是阿柳上一世的记忆还有复苏的征兆? 孟长亭不在意地说:“不知道,自从十岁以后我就经常能梦到这里,不过这山谷却是第一次来。怎么?莫非有什么不对?”那些仙人有让人进入梦境的术法,也就能有影响人梦境的东西。可若是这样,是谁有时间算计一个废物七年? 陆迁掩去眼底的惊喜,如平时一样回答:“不,并无不妥。只是觉得这里的景色甚佳,有些好奇而已。属下先行一步。” 说完身影彻底消失了。 孟长亭摩挲着下巴,总觉得刚才,那人的感觉有几分不同。 仰躺在身下粗大的树枝上,看着空中四散的白芒,孟长亭长舒一口气。和现实相比,梦里的生活是如此静谧。若有可能,他倒真是想彻底留在这里。 随着一声叹息,周围的景色像是褪色一般,慢慢地淡去。孟长亭睁开眼睛,看着头顶藏青的床幔,眼含冷意。前方并无生路,可他却不会就此认命。没路,杀出一条即可。 用那些人的骨血铺出一条王者之路,听起来也不错。 穿好衣服的孟长亭打开床边的暗格,果然看到了陆迁所说的布袋和一个小巧的瓶子。那小瓶呈天青色,细腻盈润,看似是上好的玉料,细摸起来却又觉得大有不同,一看就不是凡品。 看来刚才的确不单是梦。再次见面是一年后么……还真是有点,期待。 待到晚上,孟长亭果然看到了那只银鸟。他端详了许久,看得银枝鸟的翎毛都扎起来了。卧槽,这对狗男男,那个是拔它的鸟毛,这个难不成是看上了它的美色? 不过也不奇怪~银枝鸟小脑袋扬得高高的。它的确是这百里内长得最好看的鸟了。那等凡人想瞻仰他的英姿也不是不能理解的嘛。 熟料孟长亭看了半天,说出一句:“啧,这是二级妖兽?怎么看也不像啊。”直接将银枝鸟插得透心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