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求你给个名分 [电竞]》 第1章 《队长,求你给个名分 [电竞]》 作者:sep岁安【完结】 文案: 职业赛场的第七年,荣誉满身、冠军无数的许子期,如今却只能在基地ob别人的总决赛。 弹幕上的黑子在狂欢,无数嘲讽和辱骂几乎要将他的直播间吞没。 其中,一条最为刺眼。 【快两年没成绩了,你到底什么时候退役?】 许子期淡定抬眼,嗤笑一声:“等你死的时候我一定会退役的。” 谁都没想到,冬季赛的fmvp盛桦年,会在转会期加入这支跌落山脚的tk战队。 新人王很有脾气,满是棱角,气场生人勿近。 很多人都觉得盛桦年和许子期处不来,等着看他们如何水火不容。 起初,许子期并不在乎能不能和这个新人处好关系,只想好好打比赛。 直到某天,他推开了这扇房门...... 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气息,躺在床上的盛桦年微仰着头,眼睫轻颤,一只手藏在被子里,另一只手紧握着手机。 被打扰到的人只能停下。 昏暗中,盛桦年深棕色的眼眸好似在发亮,缓缓望向门口。 许子期尴尬地站在原地:“那个,打扰了,你继续……” 回到房间的许子期后知后觉,揉了揉眼睛,然后,完全呆滞在了原地。 等等! 他手机屏幕上那张脸…… 是,是我!? - 被这只黏人又霸道的“狼狗”缠上后,许子期悔不当初。 就不该看他长得不错,心痒难耐地去撩他! 这一撩,一发不可收拾。 盛桦年公私分明,只在私下把许子期堵在墙角,强势地将他按在冰凉的墙上。 “你……现在这样有什么不好的?该做的我哪样没和你做?你天天这副鬼样子是要干嘛!” 许子期说得毫无威力,只能用无辜的眼睛瞪他。 盛桦年捏住他刺人的下巴,眼神压迫,一字一句:“我要名分。我要你,给我个名分。” “……” 许子期揉着自己酸疼的腰:要就给呗,都要了那么多次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 执刀,夺命。 这id本就是盛桦年在三年前就决定好的。 【我做你的专属突击手,你说一句能打,我便提枪而上。】 【你的话我无条件信任。即使在万人眼里,眼前的路是死路,我也会拿手中的枪打倒一切敌人,击碎城墙,接你过来。】 孤傲闷骚新人小将突击手(攻)vs 清冷钓系人气top指挥 (受) *** 晚上六点更新,日更/更六休一 1.本文又名《阴湿狼狗死缠烂打向自己队长讨要名分的n多天》 2.盛桦年(id:夺命)攻 vs 许子期(id:执刀)受 3.背景是吃鸡,私设很多很多,比赛和感情一半一半,微群像。 4.无原型,勿代入。 5.不懂游戏也不影响阅读,但是会有一章或者几章游戏含量很高的。 内容标签: 强强 年下钓系 电竞 群像 主角:盛桦年 许子期 其它:电竞 一句话简介:我做你的专属突击手 立意:爱自己而后爱人。 第1章 2024年12月29日是doc(duel of champions)职业联赛冬季赛总决赛的最后一天。 晚上六点,902902万桃直播间准时开播,热度飙升,五分钟内来到了平台首页推荐的中心位置。 doc职业联赛的现役明星选手,许子期,id执刀,即使再不情愿,也没有办法躲避联盟强制的ob任务。总决赛一共三天,前两天没直播已经是许子期的特权了。 此刻,在线观看人数超过五万的直播间中,弹幕如流水般划过。但即使速度很快,同样的话语一遍又一遍地从眼前刷过,已经调整好摄像头的许子期想不看见都难。 【进不了总决赛,在家ob爽吗?】 【祸害完wing战队又来祸害tk,赶紧找下家,春季赛不想看见你!】 【这么菜,粉丝也好意思叫他狙王,我看还是龟王比较适合。】 刚洗过头发,还没来得及将它吹干的许子期坐在电竞椅上,目光淡淡一扫。他轻勾了下唇角,语气淡然,低声说:“随便说,这个赛季确实没打好。” 许子期今年不过22岁,却在这个赛场上征战了七年之久。这些年的经历让他早已对这些,甚至更过分的污言秽语毫无感觉。这些东西完全伤不到他,至少,摄像头里的人看上去并没有受到影响。 比赛很快开始,许子期没怎么关注前两天的比赛,所以最先看向右边的实时积分排行榜。 “二十分的分差,感觉今天的悬念不是很大。” 目前实时积分榜的榜首是5stars战队,领先第二名的vespera战队二十分。 许子期向后一靠,懒懒散散地倒在了电竞椅上:“stars还是稳的,再拿个三十分就差不多了。” 【不好说,不好说,第二第三都很猛。】 【鲜奶鲜奶,主播一定要鲜奶我们。】 【wing昨天追了六十分,恐怖如斯,今天再加把劲真的有希望的。】 作为wing战队的前指挥,许子期看到这条弹幕后也没什么避讳的,坦言道:“三十一分,也不是不能追,如果还能爆发的话也有可能。” 此时,导播的镜头正好给到了wing战队,场下的欢呼声瞬间响起。大屏幕左上角有四个小框,映出四名年轻选手的样子。他们都在低头专心操作着,小框的右下角显示着他们各自的心率。 许子期的样子还是懒洋洋的,即使在看屏幕,但感觉也没太专心。两局比赛结束后,直播间的观众都数不清他到底打了多少个哈欠。 第三局比赛的准备阶段,许子期向旁边看了一眼,伸手回来后,身上多了一条灰白的软毯。他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将耳机摘下来,伸直腿,闭上眼,开口说:“困了,我睡一会儿,你们自助。” 他知道,直播间的观众肯定在控诉,但没关系,反正都看不见了。 【这么激烈的比赛爱播都能看睡?】 【睡吧睡吧,我们自助就可以了。】 【好乖啊,我宝的皮肤是真的好~】 【总决都进不去,还能睡得着?心可真大,下赛季能不能转会啊,别祸害tk了。】 【滚啊,黑子能不能滚回主直播间!】 弹幕大战再一次上演,和场上的比赛一样激烈。 睡得很沉的许子期将身子侧到了旁边,他脸小而窄,皮肤很白,眼尾泛红,黑发很乖巧地垂落在头顶,比平常醒着的时候更让人有一种莫名的保护欲。 第三局比赛结束,以十分淘汰分获胜的5stars战队基本已经锁定了本次冬季赛的冠军。 场中休息的时候,wing战队的休息室中,几位坐在沙发上的选手正在调整状态。上半场总共只拿了十二分的他们现在手感冰凉,已经从积分第三的位置掉到了第五。 坐在靠门边位置、id为“夺命”的选手很安静,从下场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这个身着黑色队服,仿佛置身于另一个空间的人,没有人会想要去打扰他。 等到快要上场的时候,wing战队的指挥起身看了一眼,见坐在角落的年轻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中的直播看。他没多想,很快拍了下看得正专心的人的肩膀,提醒道:“走了,上场了。” 盛桦年的目光锁定在右下角,等了两秒后才滑动手机,退出了直播平台,和其他的队友一起上场。 另一边,许子期在直播间十万加观众的注视下睡得正香。 【醒了?】 仍然闭着眼的人只是翻了个身。 【好吧……看样子是真的累了,让他睡吧。】 下半场的比赛很快开始,一波又一波的精彩操作将场馆和直播间的气氛都点燃了。 许子期的房间外面,在一楼训练室直播的两位选手发出连连惊叹。 tk战队的突击手派派正值容易激动的年纪,看到一波完美的零换四的团战后没忍住拍了下桌子。他很激动,立刻大喊道:“牛逼!这喷子真的绝了!” 弹幕很快提醒他:【你队长睡觉呢,再这么喊下去等会儿要挨打了。】 【你哥迟早被你哇哇叫叫醒。】 【门没关吧?小点声呀,楼上有个睡美人。】 派派看到弹幕后直接起身:“啊?这么精彩的比赛,他竟然在睡觉?” 说完这句话后,执行力超强的派派离开了自己的直播间,在十秒后出现在了许子期的直播间中。 一只手连着拍了两下睡着的人的肩膀,大叫着:“起来了,起来了!总决赛都能睡着?” 许子期很快睁开眼,侧头看见站在旁边的人后,也没因被吵醒而恼怒,只是微皱着眉头,有些无奈地问:“干什么?” 派派看着他电脑中播放的比赛画面,指着说:“刚刚可精彩了,你看。” 第2章 许子期反手调整电竞椅,直起身子,看向此时场上的决赛圈。他很快判断完情况,淡声说:“wing要吃了。” “是啊!他们刚刚连接两波架,硬生生打进去的。那个,那个新人突击手一个人拿了六个头,那喷子甩的,贼6。” 许子期认真地看着。 镜头再次给到了wing战队,仍然存活在场上的三位选手看着十分专注,都不想因为一点失误而失去能获胜的机会。 【pact160的心率,要不还是叫救护车吧……】 【指挥祭天,法力无边,这三个年轻突击手还是猛的。】 【夺命的身价一个赛季直接上来了,刚刚的dbs玩得真绝,不愧是单挑王。】 场上的局势变化只在一瞬之间。 半分钟后,原本拥有人头优势的wing战队却被两方夹击,一个接一个地倒下,竟然成为了三支战队中最先被淘汰出局的。 派派连着“啊”了三声,最后有些失语:“这控圈不就行了?为什么要出去呢?” 许子期的一只手搭在桌面上,情绪一直很稳定:“木南的埋点做得好,wing这边根本没发现。他们应该是不想等刷圈,怕被完全排出去,想主动去找人少的vespera打。也没什么问题,就是他们都没注意到这个厕所的人,被6了。” 【可惜了,如果能吃鸡的话真有机会夺冠的。】 【wing原本能拿二十多分的啊,这个人真的太6了,毁了,都毁了。】 wing战队被淘汰的时候,屏幕中短暂出现该战队选手的镜头。原本心率一直处于100左右的夺命选手在被淘汰的时候明显怔住了一秒,心率骤然升高。 许子期注意到了这一幕,也看到他华丽的战绩:“六个头,应该是淘汰榜榜首了吧?” 本局游戏结束后,淘汰榜榜首换了个人,正是在刚刚那局拿下mvp的夺命选手。 【牛逼,还是年轻啊,枪真的硬。】 【id和人一样牛,wing的近战真的是全靠他一个人撑起来的,其他三个近点真的一般。】 【如果拿了fmvp,转会的话,身价应该会翻好几倍吧?】 【咋可能转会?他刚来wing一个赛季,转什么会啊?再磨合磨合,这阵容绝对有说法的。】 派派已经回到了自己的直播间。许子期一个人在房间里直播,他喜欢安静,除了训练的时间,很多时候都在自己房间里直播。 还有最后两场比赛,但好像冠军和fmvp的悬念都不是很大了。 许子期的外卖到了,他一边吃着面一边看比赛,时不时和弹幕分析场上的局势。 最后一把比赛,即使一切在外人眼里已成定局,但场上的选手们都会为了这场胜利拼尽全力。 比赛开始,因为航线问题,刚落地就撞到一起的两支战队爆发了一场所有观众都没预料到的团战。 镜头给到了第一视角,刚落地就捡到一把mk20的人反应迅速,在对方一人还没碰到枪的情况下将他连打带补了。 解说的声音洪亮:“夺命这边先一步落地,直接拿下一分,率先为团队取得优势!” 另一位解说眼尖,注意到夺命使用的这把枪的皮肤,话中带笑:“他的这把mk20佩戴的是我们fmvp皮肤,是执刀选手在23年春季赛获得的冠军皮肤,两个月前上线的,手感还是非常好的!” 【主播,给你打广告呢。】 【不得不说,这个枪皮是真的帅,就是用这把枪的人不多。】 散发着银色光芒的枪在这个人的手中发挥出色,一波团战下来,夺命选手用它获得了两个人头。 最后,wing战队虽然赢了这波团战,但只剩下了两个人,想要在这一局中拿更高的排名分已经很难了。 许子期看向此刻的积分排行榜,轻声说了一句:“wing就是不太稳,再稳一点就好了。” 【是啊,要么爆发要么蒸发,粉丝也很无奈。】 【但凡第一天打好一点,也不至于这样。第一天真的看得我两眼一黑。】 【选手实力是有的,再磨合磨合就好了。】 在这其中,用各种理由和话头将重心转移到许子期身上的人很多很多。 【你应该想想,为什么你离开wing之后人家就能前五了。】 【还不稳?那确实没你在的时候稳,稳定倒数何尝不是一种稳呢?】 【你还是想想下个赛季怎么打吧,别再ob了行吗?不想打就直接转ob主播,别占着位置。】 许子期看着滚动的弹幕,目光之中闪过一条最为刺眼的。 【快两年没成绩了,你到底什么时候退役?】 他眼中沉了下来,移开视线的时候低声说:“等你死的时候我一定会退役的。” 第2章 总决赛的最后一局,许子期只记得那位登上职业赛场不到一年、id为夺命的选手在房区面对敌人的围剿时,用手中的dbs和一个碎片手榴弹拿下了三个人头,最终踩到脚下的火,倒在了圈外。 赛场上的新人层出不穷,但近年来可以说是天才降临的,也不过只有此时站在领奖台上的那位。 许子期没着急下播,看到了fmvp的颁奖仪式。 此刻,一动不动地站在台上的盛桦年看上去心情不算好,可能是本身就不爱笑、气质冷的缘故,也可能是因为战队差五分便可以夺冠而笑不出来。 镜头中的新人目光凌厉,眼角狭长,嘴角边有一个很细微、不过指甲盖大小的疤痕,看上去应该有些年头了。他长得有些特别,眼睛是深棕色的,第一眼看上去便给人一种异国风情的感觉。这是因为他祖父是外国人,那漂亮深邃的眼珠直接跨越一代,遗传到了他的身上。 他很高,站在女主持人的旁边,她需要仰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面对主持人的采访,盛桦年总是一句话带过。 这时,导播又切了一个近景,镜头近乎直接怼到了盛桦年的脸上。原本目光自然下坠的双眼突然抬起,露出一张冲击力十足的面孔。 许子期恰巧抬头,再一次觉得这个人有些眼熟,只是不记得是不是曾经在除了赛场之外的地方见过。他想了几秒却还是没有想起来,右手很快落到了鼠标上,低声和直播间的观众告别:“下了。” 关掉直播后,许子期走出了房间,路过训练室的时候看见另外两位队友在位置上练枪、打排位赛。他拿着水杯,很快路过,去到了三楼的会议室。 推开门的时候,里面坐着两个人。戴眼镜的那位是tk战队的主教练,另一位是和许子期认识许多年的战队经理,七七。 七七抬头,冲许子期扬了下下巴:“直播完了?” 许子期直接坐下,点头:“嗯,看完比赛就下了。” 主教练lot长相很斯文,可批评他们的时候,那张嘴就像个机关枪一样,眼睛总是瞪得溜圆。但平常的他还是很好相处的。许子期与他认识也有几年了,今年是第一次以选手和教练的身份在同一家俱乐部。 私下的谈话并不正式,lot看着许子期说:“我和他们两个聊过了,他们的想法是要转会。” lot口中的“他们两个”是指除了派派之外的两位首发队员。 许子期一点都不意外,模样淡定极了,反问道:“确定了?” “嗯。”lot点了下头,“既然想转就不强留,等转会期的时候挂牌就行了。” “行。”许子期抬头,“然后呢?叫我来就是说这个?” 坐在旁边的七七这时开口:“下周的表演赛你得上,俱乐部这边争取过了,但是没办法,你也明白。” 许子期坦然接受这些不能拒绝的安排:“行。” “还有这个。”lot将手中的平板递了过去,屏幕中展示的是一位并不熟悉的选手的操作视频,“他叫jax,5stars那边的一个青训选手,自由位,我看操作和意识都不错,打算和那边谈,看看能不能租借过来。” 许子期低头看了一分钟,将手中的平板一推:“你们赛训组定就行,我没什么意见,听安排。” lot听到这话后和七七对视了一眼,再次转头的时候将平板拿了回来:“行,那等有后续了再和你说,反正现在也没确定。” 许子期起身:“行,还有别的事吗?” 七七盯着他看:“没了,你走吧。” “行。” 等许子期将会议室的门关上后,lot很快开口,语气听着有些低落:“变了啊。” 七七将目光收回,低着头说:“这一年多对他打击有点大,棱角都快给磨没了。”他很快又说,“没事,不用担心,等转会期的时候他自然会来和我们沟通的。” 出了会议室的许子期原本打算回房间打排位赛,却在训练室门口被走出来的派派叫住了。 “吃饭去不?” 刚吃饱的许子期还没说出第一个字,派派拽着他的袖子就往沙发那边走:“core叫你了,他说你不去,但我想去,你陪我一起去吧?” 第3章 许子期甩了下胳膊,却没用力挣开派派的手,嘴上说着:“我不去,刚吃饱。” 派派就像是没听到一样,两只手紧紧握住许子期的手臂,连拖带拽地将他送上了出租车。 许子期叹了口气,靠上身后的椅背:“他们庆功宴,我们去干什么?” 派派笑着说:“不算庆功宴,就是随便吃顿饭。他们队内的还没吃呢,说是过几天等sdd手伤好了之后再吃。” 许子期拿出手机,看见几分钟前,5stars的指挥core发来的信息。 【core:快点来啊,等你们来上菜呢,饿抽抽了。】 【zd:刚出门。】 【core:okok,我就知道派派能给你拉出来,等下得喝几杯啊。】 【zd:行。】 许子期刚放下手机,他身边的派派就说:“哥,你这几天打游戏能不能别回房间啊?和我在训练室双排呗,不然留我和他们两个在训练室,我很尴尬的。” “尴尬什么?” 派派小脸一皱:“和他们待在一起我就尴尬。” 许子期侧头看了他一眼,低声道:“今天直播才回去的,打游戏还是会在训练室打的。” 派派笑了:“那就行。” 到那家烧烤店的时候是十多分钟后,tk战队的基地离场馆很近,而刚打完总决赛的几个人也是就近找了家常去的烧烤店。 刚一推开门,坐在门边上的core就站起身,十分顺手地拍了下许子期的肩膀:“终于来了。” 许子期扫了眼房间内的人,都是熟悉的,私下里能说得上话的。他看向core,很快笑着恭喜:“冠军指挥,让你久等了。” core笑着扯他的胳膊,心情十分不错:“那等你还是可以等的,毕竟是五冠选手,我得向你看齐。” 这两个人是彼此职业生涯中第一天认识的第一位选手,缘分开始的友情持续到了今天。曾经,以突击位和架枪位出名的两个人,许多观众都想看他们同队。但如今,两位指挥,怕是没有办法再在同一个队伍了。 core身边的位置是特意留给他们的,许子期坐下后,core凑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句:“wing战队的几个人也在,就隔壁包间。” 许子期怔了一秒,扭头看向他。 core皱了皱眉,也很无奈:“刚知道,我出去上厕所的时候碰见了。” 许子期转头去拆餐具,没什么反应地点头:“嗯。”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是被下放到冷板凳的那两个赛季和wing战队的赛训组、管理层吵了很多次,与他们如今战队的一位选手动了手,今后老死不相往来。 许子期没放在心上,和这一桌的十几个人聊得开心,桌上的酒杯就没空过。 后来,双脚微软走出包间的时候,许子期的意识还是非常清醒的,只是突然站起来需要时间稳一下。刚推开门,沿着墙边寻找卫生间的时候,前面几步之外出现了两个人的身影,是从另一个包间里走出来的。 那个欠揍的背影…… 许子期连多看一眼都觉得脏了眼睛。 前面几步,喝得尽兴的两个人丝毫没注意到走在身后的许子期,还在勾肩搭背,说说笑笑。 “再怎么没打好也比进不了总决赛,在家里ob强吧?”一人的声音尖锐,嬉笑着说,“那菜逼还真以为转会就能打好了,枪软的一,就那群女粉拿他当个人。” 另一人的嘴角上扬,却说着好似劝阻的话:“这话也就现在说说了,别当着他们的面说,那小子又要冷脸了。” “老子怕他?也是个装货,就仗着……” 话音止在这里,pact的肩膀被人狠狠撞了一下。路过他身边的人用轻蔑的语气说:“你这么牛逼,这么喜欢背后蛐蛐人,要不还是想想怎么把自己零点几的kd打上来吧。” pact的脸色顿时变了,不是被发现的尴尬,而是看见这个人就想冲上去和他干一架的冲动。事实也是这样,只不过脚下刚迈了一步,嘴上骂骂咧咧的他便被身边的队友拦住了。 许子期停下脚步,回头的时候嘴角勾出一抹笑,有种自然的挑衅:“急什么?除了背后搞小动作就只会动手了?” pact的骂声很大,大喊了一句:“你牛逼,牛逼得只能在家里看我们打比赛!” 许子期笑笑,还是那样镇定地说:“只有在家里才能看到你那么抽象的操作。一个赛季进步零点一,再打五年,你的kd就能破一了,提前恭喜你啊。” pact恶狠狠地瞪着双眼,身体剧烈起伏,嘴上骂的声音越来越大,很快就将服务生和在包间里的其他选手吸引了过来。 core和派派最先走到许子期的身边,将他和那个红着眼睛、看上去像是要冲上去撕咬的人分开。 许子期懒得和傻逼纠缠,更不想被围观,硬生生把上厕所的想法憋了回去。往包间走的时候,他路过了那几个很熟悉但宁愿从不认识的人。 许子期连一个正脸都没给他们,但却能用余光感受到那很多跟随的视线。 背后,pact已经被人团团围住,wing战队的选手几乎都在那边。好像,只有一个全身黑的高个男人站在包间的门前,脚步丝毫未动。 回到包间后,wing战队的指挥是转会过来的,是个很有经验的老将。看着pact那气急的模样,觉得他刚刚的行为很危险,立刻发问:“你们什么情况?怎么吵起来了?” pact被按在座位上,大口喘着气,气红了眼:“他个傻逼,上来就撞我!我他妈怎么知道什么情况,纯傻逼,总决都进不去还他妈能在这里碰见他!真是脑残!” 刚有人要出声安慰,可身后紧接着就传来很冷的声音,让气氛瞬间紧绷。 “进不了总决又不是他的问题,你拿这个说话有意思吗?” pact蹭地站起,指着站在门边的盛桦年,手指颤抖,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盛桦年也没打算听pact说话,留下那句让整个房间凝固的话后,他拿起桌上的手机,一声招呼没打,离开了包间。 盛桦年听见pact在骂:“这是队友?胳膊肘……” 听不见了,他离开得很快。 在隔壁包间的许子期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面对很多人的问,他只说两个字:“没事。” core是这个包间里唯一知道他们之间具体矛盾的人,所以他没多问,一副生气的模样:“别跟那傻逼一样的,他脑袋缺根弦。” 许子期强忍着胃部的不适,又干了一杯,耳尖微红:“知道。” 他们这群人是先离开的,走的时候隔壁包间还紧闭着,仍有说话的声音。许子期直接下楼,推开门,迎面吹到凉风的那刻,身侧传来不算陌生的声音。 这人好似隐身在黑暗,连声音都带着凉意。 “我能问你个事儿吗?” 许子期稳住脚步,侧头寻找声音来源时,第一眼看到的是盛桦年的眼睛。 与暗夜不同。 它璀璨似琥珀。 第3章 许子期对这个人的认知还停留在这张脸与他的id的匹配度上。 夺命。 不仅id取得霸道,他整个人给人的感觉也是如此。 许子期站在门边,转动脑袋看了眼旁边,确定他是在和自己说话后才走下台阶,站到了他的面前:“你是在问我?” 盛桦年比他高半个头,此刻双眼微垂,两只手落在身侧,很快应道:“嗯,我在和你说话。” 许子期大脑转了一下,疑惑道:“你刚刚问什么?” 盛桦年低头,目光落在他裸露在外的脖颈上。那里,泛着漂亮的粉色,让人心痒。 “我能问你个事儿吗?” 许子期抬头看他:“什么事?” 大约停顿了一秒后,盛桦年开口了:“你还打算转会吗?” “嗯?”许子期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短暂疑惑后抬头,对上了很认真的一张脸,“你,你问我这个干什么?” 盛桦年没回复,只是盯着他。目光虽不刻意,却始终透着凌厉。 许子期微微歪头,面对着这个实在称不上熟悉的人,脑子里似乎只浮现出一种可能。他站在盛桦年的对面,距离很近,试探着说出自己的猜测:“打探消息?” 说完,许子期就觉得自己实在是没什么值得他打探的。但是,他是wing战队的人,和自己又没说过什么话。所以,他这突然的发问让许子期只想到这一种可能。 盛桦年这才微微抬眼,与面前的人对视上。他低声说:“不是,只是我自己想知道。” 许子期想不明白,还没开口,身后的几个人就走了出来。 core看到wing战队的人和许子期站在一起,立刻上前走到许子期身边,用手肘轻轻顶了一下他的胳膊:“你这又怎么了?” 许子期转头看到core这个样子,就知道他误会了,赶紧说:“没怎么,就说句话。” core转头看向了这个新人,一见到这张脸就想到自己和队友在几个小时前的赛场上被他狠狠操作了一波。他的目光有些打量的感觉在,没开口说什么,拉住了许子期的衣袖:“走啊,车到了。” 第4章 许子期转身就走。 身后的盛桦年开口,声音大了些:“你转吗?” 许子期停下脚步,微微回头说:“大概率不。” 盛桦年看着他,很快点头,没再出声。 许子期觉得奇怪,多看了他一眼后才向另一个方向走。 core拉着他问:“转什么?” 许子期直接说:“他问我转不转会?” “啊?他问你这个干什么?你们不熟吧?” “就赛场上见过。”许子期低声说,“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问我这个。” core的想法也差不多:“想和你探消息?不过,他问你不就等于白问吗?你又不可能回wing了。” 许子期淡声说:“退役都不可能回去了。” 到基地的时候,训练室的灯已经关了。 许子期的房间在二楼尽头。他和派派在楼梯那里说了话之后,就直接回房间洗澡。不久前,吹了几分钟冷风的他已经差不多醒酒了。洗完澡出来后,他躺在床上,看到了经理七七发来的下周表演赛的流程。 他不算讨厌这些强制活动,总是安静地听从安排,做好自己该做的。 又到了深夜,当周围安静时,许子期会在睡前刷刷微博或者赛事平台。不管在哪个平台,他的id总是讨论度最高的话题。 【执刀真是可惜了……不知道是队友不适配还是什么原因,怎么越打越差?】 【tk队内有矛盾早就不是秘密了,两两抱小团体,能打出成绩才怪呢。】 【赶紧退役得了,现在还有人记得他的荣誉,别等到最后把自己名声都打臭了。】 【真的菜,以前也就那样,都是粉丝捧出来的。】 【zd还能转会吗?感觉和tk现在的队友不是很适配。】 【怎么可能转?他刚来tk一个赛季,天价转会费十分之一都没回来,tk能放他走吗?再说了,还有哪个战队能买得起他?】 【黑子真别乱黑,你可以骂他现在没有成绩,但他曾经的荣誉也不是能被抹去的。五个职业联赛冠军,三个fmvp,两个世界赛冠军,一个世界赛fmvp,还有数不清的周冠……十五岁到现在,你们凭什么说他是靠粉丝的,他从来都是靠自己打出来的。】 许子期没看很久,闭上双眼的时候,他的脑海中也会浮现出那个仍没找到答案的问题。 到底,是不是该退役了…… 他独自想着,很久都没睡着,虽然仍在怀疑,但做出的决定已经代表了他内心深处的答案。 如果真的想退役,对这个赛场没有了热爱的话,许子期不会在上个转会期和wing战队撕破脸、赔了巨额违约金、找到业内很好的律师寻求帮助,用尽一切办法离开那个只把他当个可以赚钱的主播的地方。 所以,还是做自己能做的所有。 至于结局如何,许子期也没那个能力预知。 下周五和周六是联盟的娱乐赛,照常卖票,这两天的票总是比平时比赛日的票更加难抢。平台开票不到半分钟,所有位置就都售罄了。 一般打完总决赛之后很少有选手直播,但给一些配合不好、成绩不理想的战队的时间并不多。等两周的转会期和休赛期结束后,25年的春季赛将在2月份开始。 tk战队的选手是有直播时长要求的,这个月已经到了三十一号,许子期还差四个小时的直播时长。 在晚上六点的时候,许子期在训练室开了直播,本是打算和派派双排上分,但刚进入游戏就收到了core发来的阵营对战邀请。 阵营对战是很多职业选手经常训练的,4v4的对抗模式可以自行投票选择地图,率先达到规定分数的一方获胜。 许子期没直接进房间,而是在私聊框里问他。 【tk. 执刀:缺几个?】 【5stars. core:缺7个,快来陪我。】 【tk. 执刀:……拉。】 许子期进入这个只有core一个人的房间后直接拉了派派进来,还顺手拉了几个在线的职业选手。平时打阵营对战的时候,房间总是很快就满了,今天可能是因为很多选手都在休息的缘故,所以等了三分钟,还是差两个位置。 core和许子期在同一边,开了麦说:“拉人啊,你的人脉呢?” 许子期关掉了好友列表,说:“没人了。” “哎。”core又开了全部麦,对另一边的两个人喊,“你们拉人,快点。” 十秒后,确实拉到了人。 wing. 枭进入了房间,两秒后,wing. pact进入房间,又两秒后,wing. pact退出了房间。 许子期直播间的观众看到这一幕已经不意外,毕竟像这样类似的情况在这几个月没少上演。有执刀这个id在的房间,wing战队的那两个选手是不可能来的,这也是很多选手都知道的事情。 只有他们战队的新指挥枭还不明所以,转头问:“干嘛?不打了?” 坐在位置上的pact没开直播,说话也就没个把门的,立刻就说:“我不和他打。” 另一边,坐在窗边位置的盛桦年直接退出了排位赛,扭头对自家指挥说:“枭哥,拉我。” 盛桦年正在开直播,他直播间的人数此刻能和许子期直播间的人数持平。总决赛上的那些操作没少给他吸引粉丝,而那张扛得住大屏幕的脸更是让他拥有了许多死忠粉。 【嗯?这么热爱阵营对战?】 【不是,你退的可是你前十的晋级赛啊!!】 【就这么退了?马上决赛圈了诶。我压的能晋级,我的豆子怎么办?】 成功进入房间,占了最后一个空位的盛桦年目光定在屏幕左侧,低声道:“这把流局。” 直播间的观众只能接受,谁让压他能晋级的人都是溺爱粉呢,自然不会怪他。 id为夺命的人刚进这个房间,core就用全部麦说:“开了啊!” 说完,他没等任何人的回复,直接就按下开始,生怕这个房间的哪位选手再跑了。 进入到阵营准备阶段,core在选地图的时候说:“古城楼!走,钢枪去。” 这边的四个人很团结,都点下了古城楼这个地图。 派派在调整枪械:“这是喷子的地图,我一把dbs,一把s12k,就是这么自信!” 许子期在拾取道具,他拿了一把m416,一把dbs,算是这个地图比较常规的配置。 core突然说:“喷子大王在对面呢,哎呦,早知道我应该去对面的。” 许子期笑了下:“怎么?你这是嫌弃谁?” “不是嫌弃,是对面太过恐怖,我想抱大腿也没错吧!” 许子期已经调整好,他的人物站在原地,默默等待比赛开始。 他可以看到对面的四个人物,也能看到他们配置的枪械。 那边,其中一个蒙面人物手里拿着的m416有专属皮肤,是许子期获得第一个fmvp时拥有的枪皮。 直播间的观众总是眼尖的,比许子期更先注意到。 【嗯?这皮还有职业选手用啊?被正主嫌弃手感的枪皮还有人愿意用?】 【三个fmvp枪皮都好看,就这个m4的手感差到离谱!m4这么受欢迎的枪械,真是可惜了。】 【夺命的m4一直用的就是这个fmvp皮,比赛上也用,解说还提过很多次呢。】 这个枪皮的手感是真的非常一般,所以许子期自己都不用。只有一些玩家或者他的粉丝觉得这枪皮好看、带感,才会买来佩戴,很少有职业选手在赛场上使用这个枪皮。 但此刻,那个不确定是谁的蒙面人佩戴的确实是带着许子期签名的紫色枪皮。 派派也注意到了,语气有些意外:“这谁啊?用的你的fmvp皮诶,青训的那个?” 对面有一个青训选手,是core随便拉来的。 许子期并不好奇,双手正在调整键盘的位置,在倒计时开始的时候,他的右手碰上鼠标:“不知道,应该吧。” 第4章 wing. 夺命的直播间中,很多新观众也在好奇这个问题。 盛桦年在对战开始前看了弹幕,目光定了几秒后移开,没开口说话,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游戏上。 古城楼是【魔法之城】这个大地图里的中心位置,也是这张地图中地形最复杂的一块。每个小房间里都可能藏了一个埋身在此许久的老六,每一层都有藏下两三个队的空间,一旦爆发一波团战,那便是连环劝架,最终很可能遍地都是盒子,无人生还。 在这里,要么枪法过硬、道具使用得当,要么队友之间配合默契。对于都是临时组起来的队伍,他们选择这张地图就是想要练习近战和道具的使用。刚一进游戏,双方的火力都特别猛,攻击方迅速提枪冲进城楼。 作为防守方的许子期封了烟雾弹,在楼梯处埋了火,他在这种道具的使用上一向小心谨慎,十分在意细节。 另外三个人好像已经忘了自己是防守方,听声辨位后很自信地拿起手中的喷子,在烟雾中穿行,主动寻找对手。 第5章 core的声音一向很大:“城墙外一个,一楼三个!” 话音刚落,烟雾中窜出一个黑影,直接一喷将core连打带补。 “这里!”core连忙标了个点。 许子期在窗口发现了对面埋在城墙外的枭,一波m4的精准爆头直接将他击倒:“墙外倒。” 他很快给出信息,但倒下的枭面前有掩体,许子期没办法将他补掉。而且,脚步声就在身边,他必须立刻应对。 三个队友都被补了,而对面倒的那两个似乎还能扶起来。 派派说:“一楼转角房,应该在扶了。” 一旦让对面扶起来,那就是酣畅淋漓的四打一。 许子期目光专注,没有犹豫,找准位置后从窗口跳下,可还没等落地就直接在空中被人一喷带走了。 被击杀后,许子期注意到,这个蒙面人背后的一把枪散发着紫色的光,在整个屏幕中发亮。 【wing. 夺命击杀tk. 执刀。】 【wing. 夺命终结了战局。】 在屏幕黑下去后,许子期低声说:“没扶人,等着我呢。” core撸了下并没有的袖子,将脑袋凑前了一些:“我要认真了。” 许子期说:“你最好是。” 十分钟后,回到房间的core在组队麦里说:“换个图!这个图不适合我,来个玩脑子的,我们三个指挥总不能还输吧?” 刚刚,被大比分碾压的他们打到一半就起了内讧,core和另个战队的指挥拌起嘴来,派派在旁边添油加醋,立刻被core骂了:“我们这边就你一个突击手,你倒是突啊!让我们指挥顶前点是几个意思?” 许子期除了报点外也没少和core“吵”。 core一旦倒在古城楼外就大喊:“架枪啊!zd架枪啊。” zd是许子期的英文id,很多选手都喜欢这么叫他。 许子期压着嗓子说:“我架你妹,你那位置我怎么给你架?” core没回话,下一次倒的时候再次喊:“zd!” 许子期深吸了口气,话语中满是无奈:“我魂给你架,你冲吧,我魂正在给你架呢。” “哦,你死了啊,那没事了。” “……” 【哈哈哈哈!core还是太搞笑了,一倒就喊你。】 【对面三个年轻人太猛了,一点面子都不给你们,差点就被削光头了。】 【我去对面看了下,夺命的喷子流畅得像ai,是年轻吗?怎么这么强?】 【这么牛逼的突击手哪个指挥看着不流口水啊?反正我知道core已经在流了。】 许子期侧头,看到这些夸奖对手的弹幕,点了下头:“他喷子玩得确实好。” 以前,许子期没怎么留意,因为这个新人是常规赛打了一半才首发上场的,而那个时候战队内的事情已经够让他烦了,根本没心情去注意场上其他选手。但在复盘的时候,他确实记得很多次这个id打出的精彩操作,总决赛过后更是对这个人的印象加深了许多。 许子期忽然想了想,这好像是自己第一次私下和他一起打游戏。 房间还在,core这边刚使用完房卡,准备立刻开始,但对面的位置空了一个出来。 那个青训选手离开了房间,现在,对面只剩三个人。 许子期安静等待,打开好友列表的时候,发现自己头像左边的那个网络男神头像已经跑到了对面。 core只反应了一秒,毫不犹豫地跳坑,去到了对面。 【哈哈哈!core跑得真快。】 【core是真想抱大腿啊。】 【宝,拉个强的来。】 许子期对core的这种行为见怪不怪,就差在镜头前翻个白眼给他。他的手停在鼠标上,忽然眸光一闪,立刻笑着说:“他这大腿是抱不成了。” 因为,大腿主动过来了。 盛桦年在这边空出一个位置时立刻移动,几乎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训练室中,枭回头看了眼盛桦年,没开口问什么,毕竟是私下打,愿意怎么打都可以。 房间已经满了,core却不知道该不该开始。 许子期等了十几秒后开了全部麦:“开不开?” core重重叹了口气,开了游戏后还在直播间里嘴硬:“没能和我一队是他的遗憾,我这把要认真了。” 他直播间的观众已经笑翻了,满屏的全是“哈哈哈哈”。 游戏再次开始,准备阶段,另个战队的指挥问:“选什么图啊?” 派派先给出回复:“不打南凰山就行!来个……” 许子期没开麦,在对面四个人像是商量好似的选了地图之后,他就去调整枪械。他突然想玩mk20,在装备配件的时候,有一低沉、蛮有磁性的声音响起:“你玩mk20?” 许子期开麦回应:“嗯,突然想玩。” 派派接上了话:“ok,给我架,我冲死对面那个。” 许子期轻笑了一下:“行。” 这个地图有一很特别的点,防守方有一个很有优势的高点,是很多架枪位的选手最喜欢的位置之一。 这位置视野开阔,可以看到全局,但也有缺点,那就是一旦对枪倒下,队友要去救的话并没有那么容易。所以,在这个位置上的人一定不能倒,只有这样才能给冲锋的队友安全感。 比赛开始,率先处于劣势进攻方的许子期拿着m416,在关键的过点位置封烟。另外的三个人也很有纪律,都补上了烟雾弹,没有一味地往前冲。 盛桦年的进攻欲望仍然强烈,他直接冲进了房区,却没想迎面撞上了两个抱团前进的对手,倒地之后直接被补掉了。他的手指颤了下,很快开口:“后门两个,楼后一个,家里高点一个。” 被淘汰的人可以观看队友的操作。原本自动给盛桦年播放的是派派的视角,但他很快手动切换到了许子期的视角。 许子期的角色装扮一直很固定,这套名为“远古之神”的全身套装,他已经穿了许多年了,几乎没怎么换过。因为这套服饰设计简陋,他的粉丝没少让他换个看上去气派些的服饰,但他从不在乎这个,很少在游戏里花钱。 盛桦年盯着屏幕中的这位玩家,从游戏开始后,他就再没看过弹幕。 许子期已经到了二楼,楼下抛上来的一颗碎片手榴弹炸了他半管血。他换了个位置,开始打急救包:“派,顶一下,在打药。” 派派在隔壁房间,立刻丢了个铝热弹出去:“行,他们上不来。” 又一颗手榴弹从窗口进来,角度很准,将派派炸倒在地。 倒地的派派有些惊讶:“我靠?不是,他们拿了几个雷啊,怎么全是雷?” 许子期已经打好了药,脚步声逼近,对面三个人应该是准备冲上楼。他操控着人物,从窗口跳了下去,在这个缝隙看到了对面一人的身影。他手中的枪瞬间抬起,十分精准,两枪爆头直接将对方击倒。 麦里没人说话,都在给许子期操作空间,毕竟这种时候,还是只有自己的判断最为准确。 许子期很专注,他知道,楼上有人翻越下来。 转身的瞬间,许子期和迎面而来的一人对上了枪。 可惜,对面那人手里拿的是喷子,一喷中了,直接给许子期带走了。 结束后,派派立刻在语音里说:“可惜可惜。” 【可惜。】 【可惜,要是有喷子就好了。】 【加油加油!】 许子期的手没移开鼠标,准备进入到下一场对决。 盛桦年开口,声音很低:“跟我冲他正门,最多两个。” 派派应道:“ok,我跟你冲。” 下一局开始,许子期没走常规位置,在自家楼顶处找到了对面那位架枪人的身影。 两秒后。 【tk. 执刀击倒5stars. core。】 许子期的声音淡定,总是像浸了水一样,干净却也带着寒意:“高楼倒,你们近点两个。” 派派大声给出反馈:“牛逼!” 【wing. 夺命击倒wing. 枭。】 【wing. 夺命击倒vespera. 小雪。】 许子期仍留在这个位置,给对面的他们架枪,一梭子弹打完:“差一枪。” 【wing. 夺命击杀ui. 欧欧。】 【wing. 夺命终结了战局。】 许子期看到这一连串的播报,很快说:“牛。” 镜头中,拿下三杀的盛桦年似乎是因为自己的操作而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些。 他直播间的观众都在夸: 【牛逼!牛逼!】 【666!】 【zd的架枪还是很有安全感的,你们冲就完了。】 进攻方的他们拿下四分领先,换到防守方后,派派信心大增:“劣势七分,我都不知道怎么输。” 他又说:“我们三个冲就行了,让我哥架。” 盛桦年已经换上了喷子,低声应道:“行。” 下半场开始,打了两小场后,对面就再次“吵”了起来。 core在麦里大喊大叫:“我靠!别对了,枭哥!你这把倒啊,我要成医疗兵了。” 第6章 枭也很无奈,小声说:“我就探个头,没想对枪啊……这烟全是口子,根本过不去。” “你们两个烟封好一点,对面……” 在烟雾里救人的core还没等说完就被对面高楼的许子期穿烟击倒了。 core将鼠标一推,原地等死:“这小子还拿mk20,你等我出去了必得骂他一顿。” 队友还在前方战斗,core看向了弹幕。 【这架枪还是太权威了……】 【执刀的架枪真的好有安全感,就连黑子骂他都从来没骂过他架枪的准度。】 【zd还是牛的,至少在中远距离上还找不出第二个像他这么准的。】 core很快说:“他一直就很牛好吧?他的指挥和架枪都没毛病,你在联盟里找,比他强的,你能找出来谁?”他说完这句话后突然“嘿嘿”笑了两下,“当然,除了我之外啊。” 【……】 【主播你脸呢?】 【忘了刚刚被两枪对倒的时候了??】 core装作没看见,继续说:“他一直就这样,没弱过。” 许子期不知道core说了什么,他连一眼弹幕都没看,只要视线之中出现人影,那就是他枪口对准的方向。 最后,作为防守方的他们一分没输。 回到房间,继续等待房主开游戏的盛桦年也看到了弹幕上很多对自己和自己队友的夸奖。当然,这其中也有许多浑水摸鱼的人。 【光架枪准有什么用?不还是进不了总决?】 盛桦年眉眼微垂,有些懒意,重新摸上鼠标,面无表情地将这名用户拉黑。他低头,似在思考什么,再次抬头的时候,看着满屏的弹幕说了一句:“他本来就很强。” 这个声音很闷,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 后来,core又开了一把游戏,被打得头晕目眩的他对枭说:“要是我们比赛也能有ban位就好了,我必把你家突击手的喷子都送上ban位,这也太变态了。” 枭很淡定地说:“他那喷子你可ban不完,都玩得来。” core连连叹气,而另一边的许子期心情很好,打到现在不知道说了多少次“牛”。 他倒不是分人,只是最后终结战局的几乎都是同一个人,所以嘴上的夸奖自然就落在了盛桦年一个人身上。 第三局结束,core忍不住了,在全部麦里说:“不打了不打了。” 很快,房间解散。 许子期立刻邀请core进入组排房间。 core进入房间后立刻开麦:“他奶奶的,你们有点过分了吧!” 许子期在镜头中笑得格外开心,打趣道:“不是你自己换过去的?” “我,我……”core叹气,“算了,哎,来打组排,你还有人没?” 许子期打开好友列表,率先拉了派派,core这边也拉了刚刚在一起打的小雪。 他们四个打了组排。 盛桦年没有他们任何一个人的好友,退出房间后低头看手机看了十多秒。他恢复了沉默,好像今天的话都在刚刚的阵营对战里说完了。 几分钟后,他沉着脸,去打刚刚没打完的排位赛。 作者有话说: 三张地图:笙南岛屿 (海岛),北渝冬海 (雪城),魔法之城 (古城)。 第5章 下了直播后,盛桦年和自家的指挥被叫去了会议室。 wing战队的副经理坐在位置上,说:“周五和周六的娱乐赛,联盟那边定的是你们两个人代表。流程在这儿,你们自己拿回去看看。周四早上去场馆彩排,到时候领队会和你们一起去的。” 盛桦年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很快将它拿到眼前,看了一秒后抬头问:“是每个战队都要派两个人?” 副经理点头:“对啊,所有战队都得参加。好像除了tk和stars是全员之外,剩下的战队都是两个人代表。” tk,全员。 盛桦年的右手捏住这张纸的一角,很快起身:“好,知道了。” 在他转身离开后,副经理还觉得有些意外,和仍然坐着的枭说:“他答应得还挺痛快,上次让他去参加个品牌活动,那是死活不去啊。” 枭正在低头看流程,随意回答道:“可能因为这是联盟办的吧。” 副经理说:“愿意去就行,他是新人,到了场馆你带着他点,别犯什么错了。” 枭点头:“嗯,知道。” 离开会议室的盛桦年回到了训练室,关掉直播的他并没有打算停止训练,一直在位置上坐到了凌晨两点多。手腕处传来的酸麻感让他不得不停止开下一场游戏。 训练室里早就只剩他一个人了,外面的灯也都关了,只有楼梯处安放的小灯还散发着橙色的暖光。 盛桦年并没有打算走,他将头靠向椅背,闭上眼睛,准备休息十分钟后再打两局。 闭着眼的时候,门被推开,盛桦年立刻看向门口。 枭穿着睡衣,顶着一头湿发,看着这个打了许多个小时的人时,眼中莫名有些同情的感觉。他就站在门口,一只手撑着门:“别打了,很晚了,你这都打了多少个小时了?赶紧回去睡觉。” 盛桦年坐直了身体,很轻地看过去:“我不困,等会儿就回去了。” 枭叹了口气,向前迈了一步:“你这才第一个赛季,听我的,真别这么练。没有你这样八九个小时连着打的,你的手根本就受不了。” 盛桦年将头转了回去,眼下分明透着疲惫,却还执着地坐着这里。 “回去睡觉,要练明天再练。”枭见他这个反应,深吸口气,直接走过去,将他面前的电脑关了,低头看着他说,“人家都在放假,就你在这狂练。赶紧去睡觉,这两天好好休息,周四还要早起去彩排。” 被关了电脑的盛桦年起身,拿起桌边的手机,低声应道:“嗯,那我回去了。” 在很多选手都在放假的这几天,盛桦年的训练时间却一点都没少,每天除了吃饭、睡觉之外就是泡在训练室里。 周四早上九点,被第三个闹钟吵醒的盛桦年脸色十分差。他是个起床气特别重的人,反手将手机拨弄到地上后,是仅存的那一点清醒的理智告诉他:要起床了,要去彩排,要去场馆…… 起晚的盛桦年没时间好好收拾,冲了个澡出来之后套上衣服,戴了顶帽子,强撑着眼皮下楼。 到了场馆后,盛桦年和枭坐在休息室里听工作人员安排。 “周五,第一场娱乐赛是阵营对战,4v4。你们两位和其他战队的六位选手,分队将在当天决定,共打两场。之后是我们六十位选手共同参与的单人竞技赛,同样打两场。最后是我们的双人组队战,三十位选手分成十五队,一人操控鼠标,一人操控键盘。” 工作人员说完周五这天的安排后,就带着他们两人前往场馆。在那里,许多选手已经就位在台上。 盛桦年戴着一顶黑色的帽子,抬头望向台上的时候,很快在右边的角落位置看到了聚在一起说话的四个人。 目光聚过去的时候,恰巧,他们四个人都在笑。 许子期是他们四个人中个子最高的,长相更是出众,所以,一般人都会第一眼看到他。 盛桦年也是。 许子期穿了一身灰色套装,因为起得早的缘故,他连平常很宝贝的头发都没有仔细打理,旁边翘起了一些。他的手臂搭在core的肩上,样子慵懒惬意,正和core说话:“你打赌什么时候赢过?” core不服气地拽住他的衣袖:“这次必赢好吧?输了你就等着请吃饭吧。”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盛桦年已经走上了台,站在他们四个人前面几步远的地方。 许子期感受到视线被遮挡,抬头看见一个完全挡住自己的黑色背影。他只是多看了一眼,很快收回视线,继续和身边的core说说笑笑。 彩排这天,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只是工作人员带着选手们熟悉当天直播的流程、各自的位置和安排。 这三个活动,新生小将、刚拿下fmvp的盛桦年都会参加。而作为联盟当下人气最高的选手,许子期当然是从头打到尾。 第二天下午三点,盛桦年推开化妆室的时候,他的目光滞住,脚步在门口停住了。 工作人员回头,指了下前面的位置:“这里。” 盛桦年看向的是在自己座位旁边化妆的人。淡定走去座位的时候,他从镜子中看到,闭着眼睛的人好像睡着了一样,很乖,任由化妆师在脸上随便创作。 坐下后,盛桦年又向旁侧看了一眼,然后拿出手机,放下时再次看了一眼。 十五分钟后,许子期只剩下头发还没处理了。他戴着耳机,在看手机,完全不在意自己和谁处在同一空间里。 直到,眼前的桌上突然多了一个包装袋。 许子期抬头,看到一个咖啡品牌的袋子,紧接着,他侧头看见盛桦年的时候有一点点意外,很快开口:“这是?” 盛桦年将手收回,上半身基本没动,仍在看着面前的镜子:“我买多了,你吃。” 第7章 许子期的视线没立刻移开,像是打量般地将他的脸扫了一遍,随后拆开了桌上的袋子。 里面有一杯咖啡和一个三明治。 许子期转头看到他桌上同样的包装袋后也没多客气,用这双如墨般、总是缀着点点清光的双眼看着他说:“那谢谢了。” 盛桦年点头,声音很低:“嗯。” 许子期早上没吃饭,弄好妆造后就拿着这个袋子回到了休息室。他刚进去没几分钟,派派也进来了。 派派看着他手中的三明治,坐下后直接向他伸手:“哥,我的呢?” 许子期一边看手机一边吃三明治,很快回道:“不是我买的。刚刚化妆间里碰到wing的新人了,他买多了,给我的。” 他还不习惯叫盛桦年的id,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所以就直接说wing战队的新人。 派派直接拿起桌上的另一半三明治,又看了看桌上的那杯咖啡,有些疑惑:“他这也能买多?” 许子期咬下一口,含糊说:“不知道。” 他们刚说完话,休息室的门就被推开。 进来的是tk战队的另外两位首发选手,突击位的h,和自由位的xmode。这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沙发上坐着的人,一秒后一起移开视线,毫不在意地坐到另一边的沙发上。 许子期只是抬头瞥了一眼,既没有多给眼神,也没开口说话。 半小时后,工作人员通知他们带上自己的设备上场。 tk战队选手的位置被安排在了场馆正中心的位置,许子期在调试键盘的时候,后背突然被人拍了一下。他转头,core从他的身后路过,十分幼稚地冲他摆了个鬼脸。 许子期在心里暗暗说core“无聊”,转身继续调试设备。他们战队的左边坐的是5stars战队的选手,右边是wing战队和vespera战队的各两位选手。 许子期所坐位置的挡板另一侧,盛桦年已经调试好键盘和鼠标,正在游戏中进行测试。 vespera的一位选手隔着一个人紧盯盛桦年的键盘,最终还是没忍住探着脑袋问:“诶,诶。” 盛桦年转头看他。 “你这个键盘是谁家的啊?我看着挺好看的,手感怎么样?” 盛桦年淡然收回目光,声音略低:“定制的。” “哦,那好吧。”这位选手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好尴尬,果然不该主动说话的……” 盛桦年继续测试游戏,看似专心,可注意力早已悄悄被旁边的人夺去了。 他能用余光看到,core整个人挂在坐着的许子期身上,也能听到他们隐隐约约的对话。 “弄完了没啊?” 许子期单手操控鼠标,偏头看他:“你弄完了就走啊。” core还压在他的后背上:“这不是等你嘛!快走,来我们休息室,给你看个东西。” 很快,许子期就被core连拖带拽地拉下了台。 盛桦年在几分钟的沉默后独自走下台,回到空无一人的休息室。 在直播开始的半个小时前,盛桦年出去上了个洗手间,路过那个转角楼梯间的时候朝那边看了一眼,意外寻到了一个刚刚消失的背影。他很快转移方向,放轻脚步声,停在楼梯间的门边后微微低头,把耳朵凑近。 “我在等着上场。” “嗯,知道了,等回去了再跟你视频。” “我吃了。我又不傻,饿了就知道吃了。你也好好吃饭,别只知道说我。” “嗯,到基地了再和你说。” “行了,我得回去了,一会儿就上台了。” 许子期挂断了这个视频电话。 他推开门往外走时,这条通道还和来时一样,空无一人。 第6章 晚上六点,直播准时开始。 率先进行的比赛是阵营对战。目前,台上站着的八位选手正等着主持人的指令。 “好的,那现在就请每位选手在这个盒子里抽一张纸条。抽到a组的选手站在我的左手边,抽到b组的选手站在我的右手边。” 许子期是第三个抽的,他很随意地拿出来一个,刚准备展开的时候,core的小脑袋就已经凑到他的肩膀处。 core看清楚后拍了下许子期的肩膀:“我俩一边。” 他们两个和第一个抽取纸条的枭都自觉地移动到了主持人的右边,整整齐齐地站着。 很快,倒数第二名抽取的vespera战队的指挥笑着走了过来,站在枭的身边,转头说:“四个指挥?孽缘啊,我们这不是要被虐了吗?” core这才意识到,连忙左看右看:“哎呦我去,可不是的,怎么把我们四个指挥分一边了?” 【这分组绝了,指挥之间是有什么羁绊吗?】 【对面的突击手们,轻点虐你们的指挥!你们几个可还要回战队打比赛的。】 【我已经迫不及待了,我就想知道究竟能不能零封!】 另一边的三位顶级突击手和联盟目前的最强自由人站在一起。除了盛桦年依旧面无表情外,另外三人已经笑开了花,摩拳擦掌。 在主持人将麦克风递过来,要他们放狠话时,派派毫不犹豫地接过,很有气势地说:“给你们点面子,先让你们一局,那一分就是你们能拿到的唯一一分!” 场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很快,话筒来到了四位指挥这边。 许子期看着近在眼前的话筒,没伸手,而是看向了身边的core。core立刻从主持人手中接过话筒,语气刻意放低,气势倒也不弱:“赢不赢的无所谓,就两天娱乐赛,让让你们又怎么了?等到了赛场上,你们不还是得听我们的?让你们去看屁股,你们还敢说不?” 【哈哈哈哈!指挥的威慑力还是有的,虽然不多。】 【别的队我不知道,但stars战队的指挥还真是没人敢不听。】 【这四位是联盟目前比较有地位的指挥了,虽然场下地位很低,但真到了赛场上,还是很凶的,完全两副面孔。】 比赛很快开始,这本就是一场娱乐赛,坐在位置上的选手看上去都很轻松愉快。 许子期低头整理自己的护腕,他很宝贵自己的手,赛前准备一向马虎不得。 舞台中央的大屏幕上播放着比赛的画面,这一局的地图是最基础的海边小楼,是很多选手训练次数最多的地图。 core在队内语音里说:“都好好打啊,我看谁杀的最少。” 许子期淡淡地说:“应该是你。” “你看不起谁呢?这图是我的王图,懂不懂?不杀十个都算我发挥失常。” 许子期没有回他,默默对他翻了个白眼,很无语的样子正好被镜头捕捉下来。 【我要听语音!】 【导播快点给我放语音!core又吹什么牛逼了,给队友无语成这样。】 【zd小表情好可爱~加油加油!】 【指挥这边不吵起来算我输,我们来算算,core打完下来能喊多少次zd。】 吵是肯定要吵的。 当观众可以听到赛中语音的时候,突击手那边的赛况激烈,三位选手说话时都带着笑意,根本控制不住,两点水一个中就是各种冲。 指挥这边全程都在拌嘴、甩锅。其中,打了八小局,只拿了三个头的core嘴像机关枪一样,最能“责怪队友”。 “不是,你们倒是冲啊?我这一转身,身后空无一人!我真的很没有安全感啊!” “我c,就差一枪!队友补枪啊,补枪啊!” “zd!别缩在你的老窝里了,赶紧出来冲!” “我靠,三个!真不是人,怎么这么快的?我们的架枪手在干神马!” 战局完全一边倒,蓝色方率先来到赛点。 派派在队里很兴奋地喊:“让我来,让我来!我们轮着上呗,我先来一打四!” 【哈哈哈哈!轮着打都来了,你们这样还能回基地吗?】 【可以可以,派派还是有节目效果的。】 【你们太猖狂了。】 派派提着把dbs,眼看就要冲到防守方的房区,但侧方爆头而来的子弹让他没来得及反应。 【tk. 执刀击倒tk. 派派。】 派派直接倒地,很快被补,有些后悔没封烟再过点:“我靠!两枪头,我服了。不装了不装了,你们加油。” 盛桦年手里拿着的也是一把dbs,身后背的那把紫色的m416就像个摆设一样。他好像从头到尾都没拿出来,但在中场调整的时候也没将它换掉。 他游戏中的角色蒙着面,一身黑衣,像个黑夜中的独行者,被打中了两枪却还是钻到了对方防守的楼里。 许子期准确报点:“你们一楼,钻进去了,很残。” core提着把冲锋枪,没等队友,自信地跑下楼去找那人单掰。 结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被放倒。 core终于沉默了,两秒后,立刻甩锅:“你管这叫残血?” 许子期说:“药打起来了我有什么办法?谁让你不等队友,非得自己冲。” 第8章 core大叫起来:“六六六,你看这两个指挥他奶奶的就知道埋人!等你们六到人了,队友都死光了!” 枭闷声反驳:“你自己冲上去的,我们又没逼你。” core直接摆烂:“跟你们三个指挥玩不明白!” 现场的观众和各个直播间的弹幕都在爆笑,今晚的节目效果从一开始就达到了顶峰,这还得归功于这个分组,让大家见识到了指挥之间的思路到底有多么不同。 许子期自动把core的声音屏蔽,迅速调整位置,来到自己楼的近点。队友全部倒下,而对面还剩下两个人。 在这个转角处探身试探了几次后,他既没有看到身影,也没有听到近点的脚步声。 另一边,总是很沉默的盛桦年开口了:“你别动,我跟他单掰。” 说完,他换上了身后的那把m416,没使用最后一颗手榴弹排位置。 许子期仍然待在平时最喜欢待的这个位置,听到声音的那刻迅速做出反应,在对方过点时打出去的子弹中了三枪身体。 盛桦年来到许子期近点的时候只剩下不到半管血。 队友好心提醒:“你没换枪。” 盛桦年知道,但他没换枪,也没打药,而是直接正面冲到了许子期的面前。 枪声响起,也就三秒。 【wing. 夺命击杀tk. 执刀。】 站在这具倒下的身体前的人只剩下几乎看不到的血条。 许子期的右手停留在鼠标上,有些僵硬,左手移开键盘的时候像是回了神,轻笑了一下。 【牛逼!腰射牛逼!】 【操作真硬!可是,你用这把枪打zd真的合适吗,怎么感觉怪怪的?】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新人就是牛,zd满血都打不过,近点真的垃圾。】 【别带节奏!夺命的m4一直就是这个枪皮,你去看他直播就知道了,什么故意不故意的,真别臆想了行吗?】 许子期倒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现在年轻人的操作实在是硬得很。 重新站回到台上的时候,许子期接过话筒说:“还是老了,操作不如年轻人,对面打得都很好。” 主持人问到盛桦年的时候,他只说了一句话:“我们没什么战术,就是拿枪打,打赢就赢了。” 阵营对战结束后,台上的八位选手回到了原本的位置,准备进入到之后的比赛。 单人赛本来应该是没什么看点的,但第二局非法组队的选手多了起来,给这场比赛增添了很多的不确定性。 开局八分钟后,在野外的一个矮平房里,core认出了穿着那常年不变的套装的许子期,很快便在不远处的另一个房区用枪和他打起了暗号。 许子期也回给他暗号,两个人就这么成功组队。 到了决赛圈,只剩下三个人。 core直接开了全部麦:“出来来!我们拼锅!” 然后,165方向,就快被刷出圈的小房里出来了一个人。 盛桦年从湖心岛的城中心里杀出来,是本场的淘汰王,已经收了九个人头。 core还在说:“把枪丢了,我们三个拼锅,来场真男人的对决!” 盛桦年从房区出来时,看到对面其中一人的穿着。他果断放下了身上的两把枪,朝他们所在的位置走去。 许子期刚开全部麦:“你谁?” 盛桦年在迟疑一秒后开了麦克风:“我。” 许子期没听出来这个人的声音,很快开口:“你是谁?没听出来。” core喊道:“你这都没听出来!夺命吧,我看你拿的这把枪就觉得是你。” 许子期看向地上,看到那几乎没有选手用的m416的枪皮后才明白。 盛桦年闷声应:“嗯。” 许子期打量着这个双手什么都没有的人,问道:“你没锅?” “没有。” core“啊”了一声,脑子转得很快:“那这样,两个人先打,然后打赢的那个再和最后的人打。” 许子期反应更快,直接往后面跑,蹲在了圈内的唯一一棵树边:“你俩打,我看着。” core转身望向后面,声音大了些:“你倒是聪明啊!我同意了吗?” 盛桦年同意了:“行。”随后,他跑到许子期的身边,对他说,“那你把锅借我。” 许子期直接一丢:“给你。” “行。” core眼看自己完全被忽略,发出抗议:“不是?我同意了吗?” 盛桦年站在他的面前,不管他说什么,直接道:“开始吧。” core:“……” 【哈哈哈,今天最搞笑的一幕出现了!】 【core真的,鼻子瞬间红了。】 【zd穿的破破烂烂的,蹲在树边真的像是村边看戏的老大爷。】 【真的求求了,zd到底能不能把这套衣服换下来?我每次看到都觉得辣眼睛……】 【我们爱播就是如此节约,如此长情,这破衣服穿了好几年了,就是不舍得换。】 很快,大屏幕上,站在对立面的两个人手拿着平底锅,毫不留情地朝对方挥去。 许子期的双手已经离开了键盘和鼠标,十分惬意,只是看着电脑屏幕中的两个人激烈互打。 core一边打一边给自己配音,随着血量的减少,他的声音越到后面越尖锐:“哎呦!别,别……” 盛桦年是不会手下留情的,一锅爆头,直接将这个一身金衣、穿着高贵的人拍死在地上。 core吱哇乱叫的声音消失在全部麦里。 此刻,盛桦年的耳机中没有任何声音传来。 世界短暂安静。 几秒后,还留有三分之一管血的蒙面人转了个方向,在原地回头,望着已经从树边站起来的人。 盛桦年开口,好似耳边的低语一般深沉:“现在,我和你打。” 第7章 不知道为什么,场上的气氛似乎严肃了一些。看着大屏幕的观众竟然也在为这两个人憋着一口气,就像是在看一场正式的比赛,最后的决赛圈只剩下两个独狼的感觉一样。 【zd能不能丢锅?复刻一下当年的名场面。】 【怎么感觉这两个人杠上了?这不是娱乐赛吗,怎么火药味这么浓?】 【是啊,怎么感觉夺命有点……反正说不上来,怪怪的,像是针对zd一样,阵营赛的时候就很怪。】 许子期的内心毫无波澜,很快操控着手下的人物,走到了这位蒙面人的对面。他蹲下,从地上拾起core掉落的平底锅:“来吧。” 盛桦年闷声应了句:“嗯。” “你打药。” “不打了,就这么打。” 许子期犹豫了一下,再次开口的声音带着微弱的笑意:“行,这可是你自己不打的。” “嗯,我不打。” 盛桦年的目光紧盯屏幕,与对面的人周旋、试探的时候愈加集中。这双总是带着些许傲气和一目了然的好胜心的眼睛从不缺少压迫感,若是真的能与之对视,怕是手里的枪都要抖一下。 他们两个人的对战没有对话。 这次,许子期赢了,结束时还剩下三分之二的血量。尽管忽略掉比赛开始前的血量差距,他的命中率也是比盛桦年高很多的。 决胜时刻,大屏幕上的分屏镜头给到了他们两个人,就是这个不到十秒钟的怼脸镜头,联盟目前最邪门的cp在角落处诞生了。 虽然正主不熟,没有任何糖点,但只看这两张般配的脸就足够很多人嗑生嗑死了。 中场休息的时候,枭坐在盛桦年的身边,侧头问他:“你和zd不熟吧?” 盛桦年放下手机,淡淡看过去:“不熟。” 枭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低声说:“那你阵营赛的时候是在针对他,还是没意识的?” 盛桦年偏头:“针对?” 枭低头翻看手机:“刚刚冯哥给我发了微信,让我告诉你别太针对zd,现在论坛上很多人都在说你针对他,说你新人太……”他收回那个词,尽可能委婉地说,“太那个了。娱乐赛而已,也别太认真,知道你想赢,但比赛时的语音都在放着,你还是注意点。” 他是团队的大哥,责任心一向很重,在观察盛桦年的表情,劝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wing和他本来就有矛盾,你在场上的时候还是稍微注意一点吧。” 盛桦年早已经将头转了回去,沉默了几秒后只说了三个字:“知道了。” 独自走过休息通道,准备上台的时候,盛桦年的脚步忽然停下,静止在墙边。他的位置不挡其他人,所以,五秒后走过来的许子期照常通过。 盛桦年抬头,看着前方就快消失的背影。 他深红色的队服后面印着他的id和第一次登上赛场的时间。 tk. 执刀。 2018. 05. 03。 等这个身影消失后,站在三个台阶下方的盛桦年大步走到台前,坐到和许子期相隔一个挡板的位置上。 接下来的配合赛,在单人赛中获胜的两位选手拥有优先选择权。 第9章 主持人还在台上讲解规则,坐在位置上的盛桦年却一只手落在了腿上。在无人看到的角落,这只手很用力地攥紧,十多秒后才缓缓松开。 在第二场单人赛中获胜的许子期接到了主持人的话筒,他也没多犹豫,很快就说:“派派。” 被叫到名字的派派一脸“我就知道队长会选我”的表情,笑意明显,就等着和许子期完美配合,拿下今晚最后一局的表演赛。 许子期主动和派派组队,隔壁的盛桦年和自己战队的队长一起进行接下来的表演赛。 盛桦年不喜欢和旁人接触,比赛开始后不久,很多观众都注意到了这两个人之间的“银河”。 枭知道盛桦年的习惯,因此并不在意他将椅子移到那么边上。 【wing的这两个人在上演牛郎织女吗?】 【怎么看上去那么搞笑啊?夺命还能看到屏幕了吗?】 【别在意,新人有洁癖,不喜欢靠得太近,我们wing队内关系很好的~】 这场比赛,盛桦年和枭在比赛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遭到两方枪线夹击,根本没办法在没有掩体的大平原上反抗,屏幕很快黑掉。 坐在他们旁边的许子期更是早早就将手从键盘上移开,已经被淘汰、无聊的他正在侧头和派派说话,时不时还会勾起嘴角笑。 侧边的目光隐藏在暗光中。 偷窥者正在透着缝隙,又一次伸手抓住了残留的光。 然后,死死攥紧,让它短暂属于自己。 - 回到tk基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许子期直接去到训练室,打了一把高分排位赛后被战队经理七七叫去了房间。 七七扬起下巴,示意许子期坐到那边的椅子上。 许子期右手拿着瓶冰的矿泉水,坐下后仰头喝了一大口。 七七皱眉:“这么冷的天你还喝冰水?注意点身体,别不当回事。” 许子期轻笑着说:“你怎么当了爹之后还爱管这些了?” “和我当不当爹有啥关系?整个基地就你饮食习惯最不好,明明自己胃不好,还总不当回事。就说你这冰水吧,这么冷的天,不喝是能怎样?你再这么喝下去是想和止疼片过一辈子?” 许子期身体向后一靠,状态完全轻松:“你就是这么诅咒选手的?我可才转来一个赛季,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我都觉得对不起战队。” 七七厉声道:“那你就注意点!” “行了,知道了。”许子期觉得他最近对自己的关心实在是有点过,就差规定几点必须上床睡觉了。 七七坐到床边,开始说正事:“lot家里有事,回去几天,我先和你说一下。我们下个赛季战队是肯定要重组的,你和派派不动,然后打算去聊stars的那个自由人,行就上场配合,不行就先培养,反正年龄小,买过来先放在青训看看。” 许子期收回脸上的笑容,坐直了身体,谈起转会期的事情,他总是严肃认真的。 七七接着说:“突击手肯定是要买的,等下周有了信息后就开始约人,一次多约几个,一起试。” 许子期看着他说:“突击手很多,但能挂牌的、有赛场经验的其实不多。” “是啊,有经验的那几个基本上都不会动,现在也没什么消息。但这也不是什么坏事,经验少的比较听话,你们配合起来说不定更容易些。” 七七抬头看着许子期,语气认真:“以你为核心重新组队,赛训组那边都会听你的想法,等挂牌信息出来后你多关注下,看看优先想试谁,我们这边好尽快去联系。” 许子期点头:“知道了。” “你现在有什么想法没?有没有比较偏向的、觉得有机会的突击手。” 听到这里,许子期的脑中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却很快语气轻松地说:“有一个不错的,但应该没机会。” “谁啊?” 许子期很快说:“wing的新人,操作不错,枪很硬。” 七七脸上期待的表情瞬间消失,低下头说:“那确实没啥机会,他应该不会转会的,以wing的尿性也不可能放的。” 许子期笑着调侃:“你就这么说你前东家的?” 七七回了一个很假的笑:“我说的能有你多?” 许子期诚实点头,竟有些骄傲:“那确实没有。” 第二天的表演赛全部结束后,两天积分累积第二名的盛桦年坐在位置上,正在接受主持人的采访。 “能和我们分享一下你们战队春季赛的目标吗?这个转会期,不知道你们战队有没有什么想法?” 盛桦年面无表情地接过麦,用最自然平常的语气说出了让全场震惊的话。 “我不知道。转会期还不确定会在哪里,所以,还不知道。” 场下安静一秒,然后立刻爆发出激烈的声音。 经验丰富的主持人也被这句话震惊到,愣了两秒后维持原本的笑容,接着问道:“嗯,我如果没理解错的话,你的意思是,这个转会期,你可能会有别的安排,对吗?” 盛桦年没接过麦,在镜头过来的时候用余光注意到,很快点头。 主持人在嘈杂的背景音中保持专业,掌控着现场节奏,迅速将话筒举回唇边:“那让我们期待这次的转会期,希望每位转会的选手都能得偿所愿,都能在春季赛的赛场上发光发热!” 很多声音在耳边响起,盛桦年毫不在意,转头回去时,迎面撞上了一个人的目光。 许子期有些意想不到,在盛桦年回答完那句话之后,不由自主地将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许子期在想,刚拿下冬季赛fmvp的人为什么会选择转会?又是谁给他的勇气在场上这么直白地说出来? 已经和战队那边商量好了吗? 但是,wing战队能放任他转会? 许子期盯着盛桦年的那张脸,在脑中过这些问题。 这时,盛桦年转头看过来,与这双特别的眼睛对视上的时候,许子期有些迟缓地收回视线。 对视短短三秒不到。 但是,盛桦年看出了许子期脸上的情绪,毕竟他不善隐藏,都流于表面。 惊讶,疑惑,有一点期待…… 这边,刚下场的许子期接到了经理七七的电话。 七七在电话那头根本抑制不住激动的情绪,就差直接笑出声音:“真转会啊?那我是不是现在就可以联系了?” 许子期很镇定,低声说:“他是那么说的,但还不确定,不知道真的假的。” “这样,你,你去问一下他,问他是不是真的要转会?给我个确定的消息,我好早点安排。” “我去?” 七七很肯定地说:“对啊,就把他叫出来,然后问一下呗。我感觉他不像说着玩的,你再去确认下。” 许子期有些无奈:“我和他不熟,这么直接问……” 就在这时,有一身穿黑色队服的人从许子期的身边路过,留下轻飘飘的一句话。 “是真的。” 许子期好似静止,已经将还没挂断的手机放在身侧,抬头望着前面三步之遥的背影。 盛桦年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我是真的要转会。” “你……” 许子期又一次在面对他时失语,或许是他太坦诚的缘故。 盛桦年将头转了回去,一秒之后,重新迈步,离开了这个长廊。 许子期停在原地,缓缓将手机放回到耳边,沉声说:“他说是真的转会,你好像可以计划了。” 【wing. 夺命亲口说自己会在转会期挂牌!】 还没等所有选手们离开场馆,这个词条就已经上了热搜的前排。 【啊????】 【不是,有这么直接说自己要转会的吗?】 【为什么转会啊?wing冬季赛的成绩很好啊,为什么不继续打了?难道是队内有矛盾?】 【惊天!第一个在转会期还没开始就自爆的,现在可以预测一下他的转会费是多少了。】 【我就想知道,wing的人知道这个消息吗?】 【果然,爆炸信息都是没有前摇的,这么直接就说出来了,我是佩服了。】 坐在车里的盛桦年正在看手机,旁边的枭却一脸沉重,忽然开口问了句:“是战队有什么问题吗?” 盛桦年明白他话中的意思,不加以掩饰,很直白明确地说:“有问题,但我想转会不是因为这个。” 枭侧头,好奇地问:“那是因为什么?” 盛桦年看着手机中的一张照片,低声道:“我有更想当队友的人。” 第8章 和其他人同一时间得知自家突击手要转会的wing战队的管理层人员,已经在会议室等着盛桦年了。 会议室的门刚被推开,经理李岩冷着脸向前迈步,将人堵在了门口。他直视着那双凌厉的眉眼,冷声问:“你什么意思?要转会?你和谁商量了?” 盛桦年轻轻抬眼,淡定地反问:“我转会难道还要和谁商量吗?” 第10章 “你……” 另一人上来打圆场,拽住李岩的手,将他拉去了身后。 盛桦年平淡地看着会议室里的五个人,反手将门关严,就站在这里说:“当初的合同签的就是一个赛季的,打得好再考虑正式签,打得不好就直接回我原本的俱乐部。这是白纸黑字写的,所以,这个赛季打完,我就不是wing战队的人了,去哪里和你们没关系。” 他明明是在心平气和地说,语气却不容反驳:“我比赛的合同在ing,我会自己和他们商量转会的事情。” 李岩越听脸色越黑,直接从那人身后窜出来,表情阴狠,看上去就像想要直接动手去抓盛桦年的领口。他咬牙切齿:“wing培养了你,拿了fmvp,有了名气之后就这么迫不及待地离开是吧?我说你怎么不签合同呢,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呢是吧!要转会?怎么,wing哪里对不起你了,这个赛季在你身上费的功夫还不够多吗!” 盛桦年嘴角轻抿,视线缓落在他脸上,开口的声音微低:“白嫖一个赛季,当个陪练难道不是你们原本的打算吗?现在看我打得不错就想留我,要是我没打出来,现在是不是已经被扫地出门了?” “你!”李岩被戳穿,仰头的时候已经落了下风,就连话语都堵在喉咙,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反驳这个事实。 盛桦年懒得和这群人多费口舌,沉闷站在这里的时候,在想当初的人是不是也如此刻的自己一般,面对着这群人的刁难和阻碍。 “我的转会期就不用你们费心了,后天我会搬走,回ing。” 盛桦年说完,转身要走,可却被李岩拉住了胳膊。 李岩的力道有些大,盛桦年的眉头瞬间皱紧,转身时猛地甩开了这只手。 盛桦年的声音更冷,斜眼看着他,尽力压抑着情绪,让人不自觉地颤栗:“别碰我。” 李岩无声了几秒后,冲着身旁另外几个人喊了一句:“你们几个出去!” 等剩下的人灰溜溜地出去之后,李岩向前迈步,松开暗自咬着的下唇,眼神中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就这么想转会?你以为那么容易?ing也不是个软柿子,你猜他们会给你挂多少,要是转不出去,你就等着烂死在那里吧!” 盛桦年眼里淡漠,垂着双眼,话语中毫不掩饰嘲讽的意味:“你以为人人都是你们?为了钱,不顾选手的意愿?”他的声音有些变了,“说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你们这个管理层,除了钱,还对得起谁了?” 李岩憋着股气,双眼通红,明白这话中的意思,立刻开口喊道:“你就是因为那件事是吧?就是他妈过不去了?!” “过不去。” 盛桦年立刻回答。此刻,他一只手握住门把,目光中透着满满的轻视,话中带刀:“你当初用那件事骗我,让我来这里当替补、当陪练,我记一辈子,永远不可能忘。” 转身离开的时候,盛桦年真的觉得自己全身都轻松了许多。只是,脑中闪过某些猜测的画面时,他的脚步不自觉地变得沉重。 两天后的晚上,盛桦年的直播背景换了。 他刚一开播,火眼金睛的观众就开始在弹幕上询问。 【啊啊啊啊!这是在哪儿?】 【这是哪儿啊?看着不像是wing基地啊。】 【什么情况!是我糊涂了?转会期不是还没开始吗?动作也没有这么快的吧!】 【打算去哪里?转会期试训吗?】 盛桦年看着满屏的弹幕,低下头,干脆利落地说:“现在回ing了,转会期会试训的。至于去哪儿,训练赛的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嗯?ing?所以论坛上说的都是真的啊,你真的是租借到wing的?就在wing打一个赛季吗?】 【wing什么情况,这不签下来的?这么强的突击手还放出去?】 【这次转会期又有好戏看了。】 【那会考虑去wing吗?冬季赛打得很好诶,有些可惜。】 【我们的四人组还能整整齐齐的吗?】 盛桦年看到了这条弹幕,没有犹豫地说:“不会去wing。” 此刻的tk基地里,许子期的电脑正放着盛桦年的直播。这张桌前有三把椅子,lot和七七都挤在许子期的旁边。 三个小脑袋凑在一起,认真听直播间里的人说话。 lot侧头问:“他和wing?” 七七说:“感觉有事。他这回答得也太干脆了,wing竟然没留他?” 许子期一只手拖着下巴,一副思考的模样:“他打出这样的成绩,wing不可能不留的,但如果是合同在ing的话,他们也没办法留。” 七七没忍住笑出了声音,有种嘲笑的感觉:“反正不去wing就行,他们难受我就得劲了。” lot用手肘怼了下七七:“诶,那你赶紧去安排啊。下周转会期就开始了,你还不赶紧去约,先约先得啊。” 许子期问:“ing那边应该还挺好说话的吧?看看能不能先约个三天试下。” 七七转头看他们两个人,觉得自己不被信任了,很快拍拍胸脯:“我自有安排,你们急什么?我还能不知道赶紧约?真的是,一天天净瞎操心。” 说完之后,七七想起一件事,看向屏幕时瞬间紧张了:“你用的哪个号看他直播?别告诉我,你用的大号。” 如果许子期说大号,七七可能会当场死给他看。 职业选手的直播号是有认证的,即使不刷礼物,也会显示在“在线主播”那一栏。 许子期很无语地看着他:“我有那么蠢吗?” 七七放心了。 他们三个聊得热火朝天,背后突然传来一绝望的声音。 “完蛋。” 三个人齐刷刷转头。 刚结束一把游戏的派派摘下耳机,在看到直播间的弹幕后觉得天塌了。此时的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颤颤巍巍地开口:“我,我在开直播……” 七七蹭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大叫一声:“什么?!” 直播间已经疯了。 【哈哈哈哈哈!这个转会期还真是透明呢~】 【赶紧约!赶紧约!七哥,别在这儿坐着看人家直播了,赶紧去约试训!这么强的突击手,我转会期训练赛的时候一定要看到他!】 【zd是不蠢的,但一个基地总要有一个蠢的!虽然你要被骂了,但是,派派宝宝,我们爱你哦~】 【好可爱的画面,三个小脑袋凑在那里看夺命直播。小声蛐蛐的话我们就当没听见,你们放心吧!】 【这三个人感情真好,那两个人和wing也真是不对付,私下就这么说他们的,好搞笑。】 七七慌慌张张地跑到派派的电脑前,看清楚这些弹幕后,他的天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塌了下来。 派派侧头看着他,尴尬地“嘿嘿”两声,开始给自己解释:“我耳机太隔音了,都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坐在那边的,这,这也不能怪我吧?” 七七顿时转头,像头恶虎一样瞪着派派。 派派撇着个小嘴,手指一甩,立刻把锅扣在了许子期的头上:“我耳机是我哥送的,特别隔音,我刚刚真的什么都没听到!你要怪就怪他,我是真的很无辜啊。” 许子期气笑了,已经将盛桦年的直播关闭,起身的时候看着派派,低声说:“行,我的锅,你以后别想从我这里拿到一根毛。” 派派一副要哭的样子:“别啊……” 七七重重叹了口气,已经心死:“平常没见你直播这么勤奋,现在没比赛了反倒播起来了,可真是闲的慌。” 派派在心里嘀咕:这不是想着转会期没什么时间直播,又想在月末当人上人嘛,这也有错? 但他没说,右手碰上鼠标,和直播间看戏的十万加观众火速说了拜拜,然后一点犹豫都没有地点了下播键。 关了直播,七七看着那边的两个人,眼中的绝望都溢出来了:“怎么办?” 许子期重新坐下,没觉得这是多大个事,语气还是很轻松的:“没办法,该听到的都听到了。正好,趁着现在去约试训吧,反正都知道我们想约他了。” lot的脸有点黑,只能点头,没有别的办法:“就这样吧,赶紧去约。” 在拖着步子离开训练室之前,七七斜眼看着派派,在他的脑袋上拍了并不算重的一下:“一天天的,真是不让我省心!” 派派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有苦说不出,不敢反驳,盯着许子期问了句:“真的没事吧?” 许子期转身,重新看向电脑:“没事,反正早晚都要试训。” 派派走到许子期的身边,一只手撑着他的电竞椅:“哥,你觉得他想来我们这里吗?感觉想试训他的队应该挺多的,也不知道他想去哪儿。” 许子期淡淡地说:“总要试了才知道,就怕不好约。” “不好约?” 许子期的脑中浮现出新人那张玩世不恭、嚣张傲气的脸,又想起他处理这种事情时的直白干脆,很快开口:“这人挺有脾气的,不想去的俱乐部应该连试训都不会去。” 第11章 派派听完后有些担心:“希望能约到,我们真挺缺突击手的。” 许子期也是这么想的。 新人脾气如何,好不好相处,这些都不重要。只要能在一起好好练配合,努力打比赛,有一颗纯粹的、想赢的心就足够了。 ing狭小的训练室里,盛桦年还没下播。刚打完一局排位赛的他从自己直播间的弹幕中得知了刚刚发生的一切。 他已经十多分钟没有开游戏了,开着弹幕助手,安静观看的时候也会问弹幕很多问题。 看戏的人给出了回答。 因此,盛桦年知道,许子期刚刚在看自己直播,有一个小号。 还有,tk那边想要试训自己。 【tk怎么样?那边明牌想要约你试训呢!】 【别……别去tk行不行?节奏太大了,这次又没进总决。】 【去了tk要是打不好的话可是要被zd粉丝喷的,劝你三思。】 【好的俱乐部很多,都缺突击手,你真的可以多试一些。现在看来,tk还真不是什么好去处,除了战队有钱、老板不作妖之外,好像就没什么优点了。】 【你敢和zd做队友?有他在的战队是拿不到成绩的,别浪费自己的巅峰期。】 这十多分钟下来,盛桦年记不清自己封了多少个用户。 此刻,他独自坐在训练室中,看着满屏的节奏,再一次令很多人出乎意料。 他眉眼深邃,嘴角微启,不迟疑地说出最真实的想法:“我也想去tk试训,等他们来约。” 【别啊……】 【为什么想去tk啊,你刚拿了fmvp,不继续在wing就算了,为什么要去一个连总决都没进的流量战队?】 【tk真的不行吧。】 【想去就去,只是试训而已,有些弹幕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就是试训啊,在担心什么?】 【tk哪里不行了?这个转会期一定会重组的,zd的指挥根本没毛病吧?黑子别乱叫行吗?】 【你想去哪儿就去,我们支持你,等你的消息。】 弹幕两极分化,吵得不可开交,带执刀选手节奏的人很多,说他“菜”已经算是用词相对委婉的观众了。 盛桦年看着这些刺眼的文字,背脊挺直,冷声开口道:“没进总决赛难道是一个人的问题?带节奏的滚回你们的狗窝,别在我这里叫来叫去的。” 【说得好!】 【黑子能不能滚啊!】 紧盯着电脑屏幕的盛桦年看着没什么表情变化,最后落下一句:“他拿冠军的时候你们这群傻逼还在上幼儿园呢。”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转会期于这周四开启。 doc职业联赛的转会期一向透明,转会期间的训练赛是可以直播的,观众都能第一时间知道在这个转会期,哪家俱乐部试训了哪位选手。选手挂牌的公示期在转会期开始的一周后,到那时,选手的转会费会被公开。 选手的挂牌价格可能影响俱乐部的决策,因此,仍需要通过转会期最后两三天的试训才能猜出各家俱乐部的想法。 转会期的第一天,成功约到两名突击手的七七心情十分愉悦,在当天中午哼着小曲来到厨房,嘱咐正在处理食材的阿姨:“阿姨,下午的菜多弄点啊,丰盛些,来点鱼或者虾之类的。” 正在饭桌那里吃着早饭的派派回头:“七哥,你怎么这样?是打算用我们的饭给他们留下吗?” 七七正好走到桌边:“你个小孩懂什么?”他看着派派说,“今天好好打啊,和他们好好配合,听你哥的话。” 派派将杯子里的牛奶都喝了,舔了舔嘴角:“我一直很听话的好吧?” “是,是,听话。”七七在客厅里绕了一圈,转身问,“zd呢?” 派派扭头去寻找,没看到许子期的身影,猜测道:“可能在健身房吧?或者在洗澡,一会儿就能下来了。” 七七立刻准备上楼,嘴上说着:“得让他吃点东西,我去叫他下来。” 七七先去了健身房,没看到人之后就走到了许子期的房间门口。他开始敲门,两声后,门被从里面拉开了。 许子期刚洗完澡,正在用毛巾擦头发,额前的刘海全部翘起,显得整个人的五官更加清晰了。他的眼型偏圆,瞳孔深黑,像淬着几颗星光。他开门后就问:“怎么?” “吃早饭啊。”七七说,“你收拾好就去吃早饭,等下训练赛就开了,没时间了。” 许子期压根就没给自己留吃早饭的时间,他是个时间规划很清晰的人,已经给自己留出来了四十五分钟的练枪时间。他的手不停地擦着半湿的头发,轻声说:“不吃了,我等下直接去训练室。” “不行!”七七盯着他,语重心长,“不吃早饭怎么行?下一顿饭得五点左右,你赶紧给我下去吃饭,哪怕吃口面包也行。” 许子期站着不动。 七七看着生气,假意瞪着眼:“别不拿自己身体当回事,赶紧的,别逼我拽你啊。” 许子期轻叹了口气,无奈地走出门:“你真是当爹当习惯了。” 七七没反驳,跟在他身后:“你上次胃疼给我吓死了,再疼怎么办?我可不想再半夜送你去医院了。” “我也不想。” “那你就好好吃饭!”七七低声说,“别总让我操心,都这么大了,怎么比我姑娘还不懂事。” 许子期乖乖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涂了草莓酱的面包,一边看手机一边细嚼慢咽。 这时,基地的门开了,刚刚出去的七七回来的时候身边多了个人。 盛桦年背着重重的设备,穿着黑色短款外衣和偏休闲款式的长裤,站在身高不过刚刚一米七七的七七身边,就像是个巨人一样。 七七满脸笑容,热心介绍着:“我们的休闲区和训练室在一楼,二楼是选手住的地方,房间很多的,有健身房,还有一个可以看电影的房间。三楼是青训和教练住的地方,有两个会议室和几个空闲的直播室。你如果要用的话可以跟我说,我帮你去弄。” 许子期只在门开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没太在意,继续低头看自己的手机。听到这一连串的话后,他手里的面包也吃完了。起身的那一刻,双眼直视前方,很自然地撞进了一个人的目光里。 就像…… 被一团无名的力量吸引过去了一样。 许是那眼神太深沉,太有压迫感的缘故。 盛桦年停在了沙发旁边。从进门起,他的目光就只落在这个地方,至于身边的人说了什么,他好像都没听清。 这样的对视让许子期觉得不舒服,很快移开目光,看着七七说:“吃完了,我先去训练室了。” 七七开口叫住许子期:“那正好,你带他去训练室调试一下设备,我还得等另一个。” 许子期扭头:“行。”他的眼睛向右侧移动,很快再次看到那双眼睛,低声道,“你跟我来。” 盛桦年立刻跟上,就在许子期的身侧走着。 到了训练室,主教练lot已经在位置上等着。他转头,然后抬头:“来了啊?” 盛桦年点头。 lot对许子期说:“那你带他去严哲的位置,调试好设备后记得测试一下。” “行。” 许子期直接走到一张桌子边,帮他把椅子移了出来:“你坐这儿。” 盛桦年的脚步停在这里,低头看了眼后问:“你坐哪?” “我?”许子期抬手,随意指了下斜对角的位置,“那儿。” 盛桦年迅速扫了一眼那张桌子,干净整洁,除了电脑和设备之外只有一个杯子。他收回视线,在许子期要离开的时候开口:“那个位置有人吗?” 许子期转身,见他指着的是自己旁边的位置,回应道:“没。” “我能不能坐那个?”盛桦年低头,毫不掩饰眼中的嫌弃,“这个,脏。” “……”许子期迈步回来,低头注意到这张有好几块污渍的桌子,立刻说,“行,那你坐那里。这可能是他昨晚用了,没收拾,你去坐那个吧。” 看盛桦年坐下后,许子期走到自己的位置,打开旁边的抽屉,从里面拿了包湿巾出来。他路过的时候说:“你先弄设备,有问题和我说。” 盛桦年点头:“好。” 这个设备调试的时间有些长,盛桦年时不时地抬头,看对面那人的一举一动。 把湿巾拿出来。 再把两个垃圾丢进垃圾桶。 重新拿起湿巾,擦拭着桌面上的脏污…… 许子期抬头,盛桦年低头,好似全神贯注地安装设备。 再次路过盛桦年身边时,许子期看了他一眼,声音清澈,关心地问了句:“你弄好了吗?” 盛桦年放在键盘上的手指轻颤了一下,没人发现,他很快说:“好了。” 许子期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打开游戏后提醒他:“你进游戏试一下。” 第12章 “嗯。” 盛桦年立刻打开了游戏,忽然想起一件事情,转头去看许子期。 被盯了几秒后,许子期转头,将耳机摘了下来:“怎么了?” 盛桦年开口:“我还没有你好友,你等下要拉我的。” “哦。”许子期看向屏幕,低声问,“id叫什么?用大号打吗?” “两个号,你都加一下。”盛桦年说,“一个是大号id,一个是2355,后面两个句号。” 许子期已经向大号发送了好友邀请,听到这个小号id的时候有些好奇,但也只是有一点,没开口问什么。他找到了这个头像是一只鹿角的id,害怕自己加错人,转头问道:“是这个?” 盛桦年侧身,靠近了他一点,看着屏幕点头:“嗯,今天下午和晚上都用这个打。” 许子期的手重新碰上鼠标:“行,加了,你同意下。” “嗯。” 他们两个各自在游戏里进行测试的时候,派派和另一个前来试训的突击手也已经坐到了位置上。 此时,距离下午一点半的训练赛开始还有半个小时。 lot抬头看了眼,见他们都在游戏中练枪,开口道:“我说几句话。” 许子期的耳机很隔音,一点声音都没听到,是身旁的盛桦年敲了下他的桌子后,他才将头上的耳机摘下来。 lot很快说:“zd指挥,你们听他的就行。如果有什么问题,等打完复盘的时候再交流。你们三个都是突击位,应该都不算熟悉吧?” 派派说:“不太熟,但也一起打过几次。” lot点头,并不担心什么:“那你们自己沟通,好好打就行了。” ling战队的这位突击手也是本次转会期备受关注的选手。他的id是炎,在赛场上征战时间虽然不长,却留下过很多令人印象深刻的画面。若非要说一个,那在这个冬季赛第三周的周决赛中,在【北渝冬海】那张地图,被他独狼之姿一串三的tk战队,此刻有两个受害者就在这里。 教练简单沟通后,四位选手回到游戏里练枪,等待训练赛开始。 下午一点半,官方直播间准时开播。 男主播热情开口:“今天的训练赛谁都不能错过!右边是我们的试训信息,可以看到,冬季赛的fmvp夺命确实如他所说的那样,在这个转会期有了动作,在接下来的三天都会在tk战队试训。tk战队也是一如既往的豪气,在试训夺命的同时也试训了炎。两位顶尖突击手的加入,不知道他们能在这个队伍里碰撞出怎样的火花!” 【6666。】 【转会期第一天期待值就拉满了!】 【tk真的有钱,同时试训了两个顶尖突击手。不敢想象,如果真的买下来,要花多少钱。】 【试训又不是一定要买,试试又不花钱,别那么早就说这种话行吗?】 【别的战队可能买不起,但tk绝对有这个实力。】 【tk能花一千五百万买个废物指挥,再给zd配两个枪手又有什么难的?这样三突牵一狗,怎么也能牵起来吧?】 【你妈的,小黑子又来了?叫你奶奶呢?zd的指挥怎么样还用得着你来评价?他拿冠军,打世界赛的时候你还在你妈肚子里呢!纯傻狗。】 弹幕没有一天不在吵,只要有执刀这名选手在的地方,对于他的质疑声从来都没有消失过。 没有进总决赛。 快两年没有好的成绩。 和队友相处不好,队内矛盾不断…… 这些,好像已经刻在了许子期的身上,成为了执刀这个id的附属品。 还好,许子期看不到这些恶毒的弹幕。此刻的他已经进入到游戏房间,身体向后靠去,安静等待游戏开始。 盛桦年微微侧头,小心盯着许子期的侧脸。 小鹿般的眼睛,淡色的薄唇,白皙的皮肤…… 近在咫尺。 几乎瞬间失神。 然后,神志不清。 许子期注意到侧边的目光,看过去的瞬间,还以为盛桦年那略有些呆愣的模样是在紧张或者担心。他看着这个人,很轻松地说了句:“正常打就行了。” 回神过来。 盛桦年立刻扭头,左手伸向桌底,用掌心蹭了下裤子:“嗯。” 盛桦年总是自信的,很少紧张。但此时,他却有些担心。 一定要打好。 接下来,和许子期一起打的每一场比赛,盛桦年都要尽自己的全力。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比赛开始,六十四位选手进入到了游戏。 《专属》这款游戏的训练赛比赛地图设置为两场【笙南岛屿】、两场【北渝冬海】、两场【魔法之城】,与正式比赛时相同。十六支队伍、六十四位选手同时竞争,随着安全区的不断缩小,只有战到最后的那个队伍才能开启属于冠军的宝箱。 航线一出,许子期就在麦里说:“能回家,我和派派马路边拿车,你们直接跳房区,搜装备。” 炎的年纪不大,性格开朗,很快回应:“好。” 许子期已经开始跳伞,移动视角后并没有看到周围有其他人,随即便开始观察即将落地的马路边。他的声音微低,但也清楚:“我脚下有辆四座,你那边有车吗?” 派派已经落地:“有辆双跑。” 许子期说:“行,那先回去搜。” 话音刚落,许子期算着时间打开了小地图,在三秒后看到了第一个安全区的刷新。 tk战队在这张地图的点位处于东北角,是一个还算得上富裕的四角房区。但是,第一个安全区把他们四个人完全排除在外,直接一圈刷到了正南的方向。 许子期坐在车上,一边驾驶一边说:“大概率要刷笙笙岛,动作快一点,我们这位置直接走东桥过去。” 炎已经搜到了两把好枪,正在四角房外的大厂里搜索:“我枪挺好的,就是没搜到头,还差点枪配。” 许子期也已经落位,很快开始搜装备,低声问:“夺命呢?你装备怎么样?” 盛桦年第一次从许子期口中听到这个id。 短暂的迟疑和动作的停滞,显出被叫到的人的一丝慌乱。 盛桦年重新开始操控人物:“二头二甲,道具没搜到什么,药品还可以。” “枪呢?” “m4和mini。” “行。”许子期也拾到了一把m416,轻声说,“再搜会儿,有多余的标点。” 他们这边很和平,一般来说,一圈和二圈的安全区刷新都不会引发什么战斗。除非是有点位争夺的队伍,一开始就跳在一起roll点,否则比赛开始前的几分钟都是平静的。 许子期看着左上角跳出来的淘汰信息,一边记一边说:“二换四,vespera没了,wing还剩两个。” vespera战队和wing战队在这张地图上的点位争夺已经持续了两个赛季,他们都想要圈中心的那块别墅区,双方没能私下沟通解决,所以只能靠选手的枪杆子来决定这个点位的归属权。 派派说:“他们试训也roll啊?” 许子期装备搜得差不多了:“roll呗。”他一边往房区外走一边问,“我这有dbs,你们谁要?” 炎率先开口:“我有,你给他们吧。” 派派第二个回复,问道:“夺命有吗?” 盛桦年淡定开口:“没有。” 派派立刻道:“那给他吧。” 许子期已经行动,翻窗进去找盛桦年,到他面前后将背后的dbs取下来,放在地上:“给你。”他接着说,“多了个三倍,一起给你。” 盛桦年说:“我只搜到mini,有个六倍。” 许子期立刻捡起那把枪,很迅速地说:“行,正好。差不多了就动吧,我们走东桥直接上岛。” 四个人分乘两辆车开始赶路,中途盛桦年下车,坐上了路边的另一辆双人跑车。随后,他们三辆车往东桥绕,许子期驾驶的灰色双跑车在第一位,为身后的他们开路。 “路过桥头加油站的时候看一眼,搜点药。” 他们的位置还不错,是东边战队中动身最早的,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可以顺利上岛的。 官方直播间中,解说正激情讲完刚刚发生在地图西边的一波团架。此刻的局势比较和平,所以镜头给到了tk战队这边。画面中,他们的三辆车顺利登岛,许子期在桥头下车,进到了高层楼房。 男解说很快开口:“tk的动作还是很快的,直接上了岛,可以在这里堵一下后面来的队伍。” 许子期也是这么想的。他们两两分站,在桥头的优势房区,就等着一会儿收些“过路费”。 盛桦年和许子期待在一个高楼,他在小隔间里搜到了一把mk20,立刻在麦里说:“mk20。” 许子期在最高点:“给我?” “嗯。”盛桦年已经上到顶楼空台,将这把枪送到许子期的面前,顺手丢了个三级头,“头给你。” 许子期也没客气,直接脱下自己的二级头,换上了这把mk20:“行。” 第13章 官方直播间正好捕捉到了这一幕,导播似乎很懂本场训练赛的焦点在哪儿,所以只要没有战队打架,镜头一般都是定在tk战队这边的。 【好好好!这个位置,mk20,zd又可以爽抽了。】 【新人很懂事啊,三级头都主动给出去。】 【圈中心来!这位置如果是圈中心就爽了,tk的岛圈节奏还是不错的。】 【啊啊啊啊!只有我觉得这两个人很好磕吗~两张帅脸,对我的眼睛十分友好!】 【不好磕,不好磕。论坛上两家粉丝打了好几天了,夺命还那么针对zd,这你们都能磕??】 男解说是个直性子的,很有节目效果,看到这十分显眼的弹幕后笑了:“你们什么都想磕,也真是什么都敢磕。” 【就磕就磕!】 【人家cp超话都建起来了,喜欢的去点个关注。】 【超话名字叫,d夺命刀(没办法,正主名字太霸道,但我们一点都不凶的~)感兴趣的来超话找我们玩,欢迎欢迎!】 【我要为zd发声,凭什么他在后面?】 【还能凭什么?凭那张人畜无害的脸。】 【……我宝的cp那么多,怎么这次就在后面了?恕我磕不了,关键是两个人也是真的不熟吧,有什么好磕的?】 弹幕本来还在讨论谁前谁后的问题,但是当第二圈的安全区刷新出来的时候,弹幕就不吵了,变得出奇地一致。 【???】 【牛逼……】 【诈骗圈!这能给我刷回去的!】 男解说看热闹不嫌事大,笑容更盛:“哎呦,这个顶北圈的刷新可真是将场上的选手都戏耍了啊!原本岛上的面积有三分之二,但现在这一个回切就快要将岛的面积都排出去了!已经上岛了的六支队伍此刻应该是很难受的,要看他们怎么抉择了。” 圈刷新出来的那刻,tk的队内语音里,派派没忍住小声骂了句:“我c……” 许子期看着地图,清楚地了解场上的局势,也知道这个东桥头如今有两个残编队,所以直接开车过去是不可能的。他没思考几秒,下决定的时候声音总是沉稳,很果断地说:“别动了,留后面的队,或者看桥头的他们打不打,看有没有机会劝过去。” 盛桦年应道:“行。” 另外的两个人也很听话,一直在记周边的信息。 因为这个圈刷得有些极端,所以本就面积不大的小岛上很快爆发了团战。 许子期所在的位置有高点优势,能抽到前方山尖上正在打架的两队人。他拿着一把子弹充足的mk20,蹲在平台上,一枪爆头,将对面露出尖尖角的一位选手放倒。 这一击倒让对面原本还在互相试探的两个队立刻碰在了一起,枪声接连响起,许子期一边抽靶一边记信息:“互倒两个。” 他打倒的那个人被另一队补了,所以tk战队目前还是没有分数入账。 盛桦年在二楼的窗户处观察,也在找机会抽靶,低声问:“要劝吗?” 许子期立刻说:“远点还有枪线,他们肯定要劝,我们再等等。” 远处的另一个战队率先面临安全区的刷新,肯定会比圈边的tk战队更想动作。许子期一直在观察,没少打伤害,却没拿到人头:“来劝了,派派你们上车,准备动。” 派派立刻跳窗,坐到车上:“ok,我们随时能动!” 许子期的声音大了些,却也算稳重:“你也准备动车,我这边能架全,你们三个直接冲近点坡。” 盛桦年已经准备好了,点头应道:“好。” 许子期看着左边跳出来的击倒信息,在确定三方混战且都有倒人的情况后,开口说:“动车!我能架。” 我能架。 这三个字很有安全感。 两辆车几乎同一时间冲向那座山。 男解说的声音洪亮,比直播间的观众都激动:“tk来劝了!一架三冲,zd的队友已经来到了近点!炎这边率先冲向山头放倒一人,而另一边的5stars正在烟里扶人。这个扶人的位置还是很安全的,tk这边不确定对面的位置,也不敢直接踩山,还是要在坡位上找机会。” 刚说完,停在侧边的盛桦年已经将手中捏好的雷丢了出去。他枪雷并举,左上方很快出现了两连击倒信息。 炎立刻喊:“牛逼!” 许子期的架枪让对面的人根本无法踩上高点,看见击倒信息后,他没时间夸奖,在麦中说:“你们直接踩!近点三打二打一,我过来!” 另外两队的状态本就不好,来不及打药,只能靠烟雾弹来迷惑对手。 派派的儿童音在队内最突出,急切地喊:“跟我跟我!烟里!” 炎大声回应:“知道知道!我跟你!” 盛桦年独自一人拿着喷子冲了上去,与对方的独狼贴脸后一枪将他击杀。他没说话,迅速解决完这边后向另一团的烟雾中冲去,在炎被对方击倒之后替他补上了枪。 “哎呦……”炎还以为自己要被补了,可一团黑影过来,精准一喷,将对面的最后一人打死,他很激动地喊,“牛逼牛逼!快救我!” 盛桦年蹲下,准备救人,耳机里,和车声一起到来的还有许子期的声音。 许子期在他们身后,面前有颗树做掩体:“来车了!派派,你那位置……” 要起烟…… 许子期的话没说完。 派派被侧方的枪线抽倒,而近点的盛桦年也没办法继续救脚下的队友。 许子期在树后抬枪,一波扫车,将车里坐着的两个人都打了一多半的血。而他自己也被车副驾驶位置的人打残,还好丝血缩了回去。他不能再打,只能提醒:“残的,两个都残。” 车在烟雾中驶过,盛桦年恰巧避开,离开烟雾位置后看见朝自己进攻的两个人。 一枪中。 一枪空。 还好,身后的许子期将药打了起来,一梭子子弹过去,与盛桦年配合灭了这一个二人编的队伍。 倒在地上的两个人比他们激动:“牛逼!” 许子期快速跑到就快要没血的派派身边,语气淡定:“救人。” 盛桦年应:“嗯。” 可是,还有一队。 这就是这个山的特点,只要爆发团战,四面八方的人都可能来劝架。如果这个山在圈那就没什么问题,但现在的关键就是,这个岛已经被刷出去,而被堵的命运让这个小岛上的队伍都选择打架换分。 来的是满编队,是这个岛上最能忍的一支队伍。 烟里的盛桦年这次没那么好运,在就差一秒就可以将炎救起来的时候被对面铲车放倒。 许子期虽然成功将派派扶起,但没时间将状态打满的两个人最终也是倒在了两面夹击的枪线下,无力再反抗。 他们这场比赛的排名是第十名,虽然没有排名分,但拿到了七分淘汰分。 直播间的人看到这很是精彩激烈的画面,基本上都是在夸的。 【配合不错!七分淘汰分赚了,反正也很难过桥了。】 【劝架时机还不错,但是就不能再等一等吗?】 【我们是上帝视角,tk怎么知道还会有人来?接了两波了,已经打得很好了,也有配合。】 【不该扶人的,感觉夺命那位置不扶人还能操作。】 【什么都别说了,tk打得好,这阵容真的很有说法!】 解说也在夸奖:“tk这波打得一点问题都没有,能打的都打赢了,这个圈换个四分就不亏。感觉他们四个还是有配合的,夺命的近点真是很强,那两波一打一都打赢了。等着看下一把吧,这把tk已经尽力了。” 摘下耳机的许子期很淡定,拿起桌边的水杯喝了一大口水。见他们都摘下耳机,他在起身的时候说:“打得挺好。” 盛桦年还坐在位置上,在默默反思。 如果……动作再快一点,早一秒将人救起来,就还有操作的机会。 lot坐在大屏幕旁边的位置,看着他们四个人的方向说:“简单复个盘。” 许子期拿着水杯,很快说:“我接个水,很快来。” lot点头:“行。” 许子期回到训练室的时候,左手拿着水杯,右手抱了三瓶矿泉水。他直接走到最近的盛桦年的桌子旁,弯腰将怀里的三瓶水暂时放在这里。 盛桦年一动没动,微垂的目光缓缓移动,看见了一只细长、冒着青筋的手。 许子期没在意自己和盛桦年之间只隔了一只手的距离,就站在这里开始分水,等对面的两个人都接住之后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lot低声说:“行,来看一下刚才这波架……” 盛桦年的眼睛在盯着前面的比赛回放,可脑中思绪早就不安稳地飘远,化作一只隐形的蝴蝶,飞到了某个人的肩头。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接下来的五把训练赛,他们四个人没犯什么大的错误。除了倒数第二把的前期没接住一波四人团之外,他们今天的发挥也算配合默契、可圈可点。 第14章 六场训练赛结束后,积分排行出来了。tk战队是总积分第四名,但淘汰分却是十六支战队中的第二名。 两位来试训的突击手打得都十分认真,kd在队内是第一第二的位置。夺命上了击杀榜的前五,而一向伤害打得很满却没什么人头入账的执刀来到了全场伤害榜的第三名。 【zd打了这么多的伤害才五个头,真的是有点子惨的。】 【tk不知道被k了多少个,虽然他们也没少k别人的头,但是总感觉zd打倒的人很多都被别的队补了。】 【没办法,架枪位伤害高也正常,zd那恐怖的命中率打出这样的伤害真的不意外。】 【第一天打已经很好啦!好好吃饭,晚上继续!】 【不知道tk约了他们几天,这个阵容真的很合理。】 【本来就该三突一架,zd近点一般,但远点从不拉胯。感觉上赛季就是那两个人的问题,越打越怪,团战就没怎么赢过。】 【上赛季是真的怪,不都说队内有矛盾吗?打不好也正常,第一视角的时候就能看出来,那两个人根本不服,不听指挥能打好才怪了。】 【上赛季一给tk第一视角就上热搜,搞得后面一次没给过,节奏太大了。】 弹幕和论坛上激烈讨论,tk战队这边招待客人的饭菜也上桌了。 许子期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在等其他人的时候,他拿出手机,放刚刚那波输掉的团战的视频。在他就快看完这个片段的时候,有人拖动椅子,坐在了他的身边。 盛桦年刚从基地门口回来,将手中的两大袋咖啡放在了桌上。 许子期听到袋子的声音才抬头,正好看见盛桦年将其中一杯拿铁放在了自己的手边。他抬头问:“你买的?” 盛桦年点头,将这杯给许子期的拿铁放好之后,直接将整个袋子推到了派派那边:“你们自己拿。” 派派笑着接过,开始给其他人发咖啡:“我正犹豫要不要点呢,还好动作慢。” 盛桦年拿了杯冰美式,坐在了许子期的位置右边。 lot这时走过来坐下,看着手边的咖啡问:“谁买的?” 派派小手一指:“他。” 盛桦年没说话,安静地坐在位置上。 炎接过这句话,笑着说:“明天我请啊,别和我抢。” 站在一边的七七别提多高兴了,笑容都有点掩饰不住,在心里默默念叨:有戏,真的感觉十分有戏! 吃过饭之后,盛桦年独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想着在这里休息一会儿之后就去练枪,等待晚上七点开始的训练赛。 许子期已经回到了房间,刚刚的他是被一通电话叫走的。 盛桦年当时坐在许子期的旁边,看到手机屏幕亮起,上方显示出来电人的名字。 是两个字母。 gu。 仅仅一眼,盛桦年记住了,也猜到了这个来电人是谁。他的头忘记转回去,光明正大地盯着屏幕,直到许子期将这个手机拿走。 许子期拿着手机上楼,在台阶那里接听这个微信语音:“喂。” “嗯,刚吃完。” “等下。” 然后,房间的门被关上,声音被隔绝,盛桦年听不到了。 晚上六点半,总是至少提前半个小时去训练室练枪的许子期看到了已经在游戏里的盛桦年。 许子期走到座位旁,刚准备坐下,身旁的人摘下耳机,用那双眼睛盯着他,开口问:“打不打solo?” 许子期看着他这严肃认真的模样,愣了一秒,很快笑着坐下:“行啊,你要打什么?” “酒馆,m4。”盛桦年已经退出了训练营,扭头问,“行吗?” 酒馆是非常经典的1v1的地图,而m416这把枪也是比赛中最常用的一把枪。 许子期登上游戏,很快点头:“行,打人头的吧。” 盛桦年重新看向屏幕,眼神莫名郑重,低声应道:“好。” 房间创建好之后,许子期拉了盛桦年。此时,距离训练赛开始还有二十分钟,正好够他们打一场solo赛。 两个人异常安静,等派派和炎也提前十多分钟来到训练室时,solo赛的人头比已经来到了10:15。 派派走到许子期的身边,无声地看着他操作。 赛场上,两人互秀身法,比分紧咬。在远距离的对枪上,许子期的准度更高,而盛桦年在贴脸战的压制力也很明显。 五分钟过后,盛桦年拿到了20分,许子期的屏幕黑了,以14分落败。他摘下耳机,这才发现自己身边围了三个人,有些被吓到:“你们……” 主教练lot也在观战,侧头问:“你们怎么打上solo了?” 许子期看了盛桦年一眼,收回视线后轻声说:“就正好有时间打一把。” lot的手搭在许子期的肩上:“输了?” 许子期脸色如常,嘴角带着些许笑意,开口的语气有些玩笑的意思在:“打不过,被虐了。” lot拍了下他,很快说:“训练赛进房了。” 许子期点头,派派和炎也在座位上开始准备。 晚上的训练赛快到十一点才结束。前三场他们都是前期就被淘汰,虽然拿了些淘汰分,但总积分还是很少。后三场场均八分,拿了个第二名,最后的积分排名在第五,和下午相比还是少了些分数。 时间已经很晚了,最后一场的训练赛没有复盘。 在盛桦年准备上车的时候,七七笑着对他说:“你基地比较远,来试训这三天要是不想折腾的话,可以直接搬行李过来。我们这边有空房间的,单人房。” 盛桦年一手搭在车门上,思考两三秒后,低头问:“你们后面约了别的突击手吗?”他补充道,“我试训三天,后面你们约了别人吗?” 七七怔怔地看着他:“约了自由位的,突击手也约了两个,但有几天还没约。”他盯着盛桦年看,有些疑问,“你是……” 盛桦年点头,表示明白,再次开口:“那我明天带行李来行吗?后面的几天,你们如果不约别的突击手我就打,约了我就不打。” 说实话,七七刚刚只是随口一说,想表示下自己的诚意,没想过盛桦年会答应。 听到这句话后,七七连忙收起惊讶的表情:“行啊,没问题,不用带什么东西,我们这边都有。”刚说完,他觉得哪里不对,问道,“你不试训别的战队?” 盛桦年站在这里,没有半分犹豫,低声道:“不试。” “啊……”七七压制着想问的冲动,连连点头,“行,行,那我知道了。我帮你安排啊,你带点衣服什么的就行。” 盛桦年坐上车,对他点头:“好,谢谢。” 七七的嘴角已经收不回去:“客气。” 车驶出去后,七七连忙跑到了训练室,见里面的lot和许子期坐在一起复盘,便冲到了他们身边。 lot看着这人不稳重的样子,“啧”了一声:“你干什么你?” 七七赶紧和他们汇报自己获得的消息:“我去,刚刚夺命跟我说,他没试训别的俱乐部,打算明天直接来我们这儿住。” “啊?” “啊?” 许子期和lot的反应出奇一致。 “啊什么啊?”七七自己搬来椅子坐下,“他刚自己说的,说是我们之后不试训别的突击手的话他就打,试训的话他就不打。那这意思不就是听我们安排吗?还有,搬过来是我问的,他基地不是远嘛,我就问了一嘴,也没想他能答应。谁知道,他答应得痛快,还跟我说不打算试训别的俱乐部。” 许子期听完后皱了下眉,打心底里不相信:“他怎么可能只试训我们一家?肯定有别的战队要约他啊。” 七七有种不被信任的感觉,但说实话,他自己也不太相信,声音弱了些:“真的啊,他刚刚自己说的。要不等他明天来了,你自己问他?” lot也不太信,但也没过分在意:“还得看试训效果怎么样,等他明天来了再说。也不是他只试训我们,我们就能定下来的。” 许子期点头:“嗯。但如果他没安排的话,可以和jax一起,反正不也有几天没约别的突击手吗?” 七七拍了下大腿:“我就是这么想的!” 许子期继续去看大屏幕,低声说了句:“等明天和他确定一下,到时候再说。” 其实,也不用明天了。一个小时后,某战队的指挥开了直播。他是联盟中最会带节奏的选手,有的人说他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也有人说他是真性情,从不遮遮掩掩。 【一定要补强啊!突击手突击手!】 【今天我们两眼一黑又一黑,其他战队都在试训,怎么你们还是替补选手上去打的啊?】 【约突击手啊,我看到tk战队的阵容后羡慕死了。夺命真的可以约,枪真的硬!】 这位指挥一腿架在电竞椅上,看到某个名字后笑出了声音,表情并不友好:“可不是我们没约,是人家看不上我们,直接拒绝了。” 第15章 【???】 【谁拒绝你们?】 【转会期刚开始就有拒绝试训的选手?是不是排满了啊?】 他心里有气,把腿放下后凑到麦前,阴阳怪气道:“我们知道消息后就去约人家试训了,但他战队那边说,尊重选手意愿,暂时不试训。结果,转会期第一天就去了tk,你说这可不可笑?” 【666】 【我好像知道你说的是谁了……论坛上昨晚就有人说夺命目前只答应了tk战队的试训,拒绝了最少三家战队的试训邀请。】 【人家就想去tk试训也有错?】 他直接拉黑有些用户,狠狠地落下一句话:“当然行,把宝押在一个队有什么不行的?就看最后tk要不要他了。” 【你这话说的,只要不是天价凭什么不要?】 【尊重选手意愿,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你别说了,谨言慎行啊,感觉又要被喷了。】 “我被喷得还少了?喷就喷呗,真佩服这种眼高于顶的人。”他嗤笑一声,继续说,“wing是不想去的,试训是不试的,我倒要看看最后tk要不要他。” 凌晨一点,盛桦年开了直播,从弹幕中得知了这件事情。 “我目前只在tk试训,之后怎么样不知道。”他看到有些弹幕,觉得烦,淡漠地说,“别说这个那个的,不想去还要我给理由?” 【牛逼。】 【你真的决定好了?tk啊……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支持,今天打得很好的,继续努力。】 【真的,别的战队的就别带节奏了行不行?头一次听说选手不想去某个战队试训还要被喷的,你们别太离谱。】 【今天打得很好,tk也没大毛病,如果真的能去,那就一起加油!】 盛桦年又扫了好几眼弹幕,低声道:“还没定,只是试训而已,别去带人家的节奏。” 第12章 转会期的第二天,盛桦年真的带着一个小行李箱,搬进了tk战队的基地。 七七亲自给他安排房间,看着他将行李放好之后一脸满意,开口说:“你要不先休息下?等打训练赛的时候下来就行。”七七是个细心的人,但也怕自己忘记什么,目光扫了下整个房间,“你检查下,看看缺什么不?缺的话直接跟我说,我帮你安排。” 盛桦年没那么多讲究,只要干净就可以。他站在门边,将行李箱放在墙角:“知道了,我等下收拾,先去训练。” “啊?”七七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呢,你可以先休息。” 盛桦年走出房门,低声说:“我自己先打几局,习惯了。” 七七憋着嘴角的笑,在心里夸奖:真好,打得又好,又自觉。真的是捡到宝贝了。 他让开,没再阻拦:“好,那你先去。” 盛桦年在下楼的时候问了一句:“这边可以直播吗?我有时长要求。” 七七立刻回答:“当然能,训练室或者三楼都能直播。你要是想安静一点,我就把设备弄一下,你在房间里播也可以。” 盛桦年说:“训练室就可以,不麻烦了。” “害,不麻烦,不麻烦。”七七侧头看他,没想到这个看着很是桀骜不驯的人还挺有礼貌,感觉教养很好,“你要直播的时候跟我说啊,我帮你弄设备。” 盛桦年点头:“嗯,谢谢。” 进到训练室后,盛桦年立刻开始打单排,想在这个月冲到国一。 等待匹配的时候,他打开好友列表,看到最上方的那个id。 tk. 执刀。 ranking(排位赛积分榜):7。 上次在线:八小时前。 盛桦年盯着这行字看,知道许子期又训练到很晚,凌晨四点多才下线。他坐在电竞椅上,挺着背脊,却像是被抽去了魂魄,不知道这双空洞的眼透着这行字,看到了什么。 直到匹配成功,进入到游戏,盛桦年才回神,缓缓摸上键盘和鼠标。 打了一把排位赛后,这个训练室的门被推开了。 盛桦年还没回头,就听见背后传来的声音。那像是一通电流,攀上他的后背,极速流至大脑。 “你这么早?” 盛桦年的耳机挂在脖子上,放下鼠标,缓缓转头,看到许子期的那刻,开口道:“嗯。” 许子期穿着舒适的黑白家居服,不像他那样直勾勾地盯着看,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他侧头问:“你吃早饭了没?七哥让我问你的,没吃的话现在去吃。” “吃了。” “行。” 许子期说完后就开始调试设备,再次扭头的时候,见盛桦年还没进入游戏。他犹豫了一下,但还是伸出手,去拍了下身边人的手臂。 盛桦年的余光先注意到,总是反应很快,立刻问道:“怎么了?” 许子期的头发还有些湿,此刻抬眸,看他的眼睛,轻声问:“你之后不试训别的战队?” 盛桦年从这个眼神中回过神,轻移开目光,看向手边的桌子,声音有些干涩:“嗯,暂时没打算试训别的战队。” “你……”许子期在沉默一秒后还是想告诉他,就当是给个好心的忠告,“你要是想顺利转会的话,多试试没坏处的。” 盛桦年没抬头,一手扶着耳机:“嗯,知道。” 更多的话,许子期也不该说了。虽然他自身和战队都觉得夺命是一个很好的选手,但相比于枪硬,可能队友之间是否适配会更重要。目前只打了一天,他们这边也没办法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所以,也是真的不想耽误了他今后的职业生涯。 这天下午的训练赛,盛桦年的发挥依旧亮眼。即使团队的分数不高,但他个人的数据却没有拉垮,还是登上了伤害榜。 晚间的最后一场训练赛,独自一人开车探点被留下的许子期只能观看其他三个人的操作。 “派,你的车挪一下。” 派派一直听指挥的话,立刻出房区,上了驾驶位。可坐上去的时候却呆住了,低声问:“我,我要怎么挪?” 许子期很有耐心:“倒进去一些,不然山上的人能打到。” “哦哦。”他开始操作,却觉得有些难移动,也可能是并没有完全理解到许子期的意思的缘故,“这样呢?对吗?” 许子期再次指导:“把前轮收回去,调整一下方向之后再倒,别露在这个栏杆的地方。” 派派还是有些懵懵的,刚要尝试行动,房区内就跑出来了一个人。 盛桦年沉声道:“我来倒,你进去。” 派派连忙下车。作为队内的“马路杀手”,他和载具之间总是有些莫名的羁绊。比赛中,他翻车的次数很多,也缺乏经验,在停车这种细节上不如许子期处理得妥帖。 盛桦年坐上驾驶位,他明白许子期的意思,迅速调整好车辆位置,低声问:“对吗?” 许子期点头:“对,就这样,你们动车的时候也好动。” 盛桦年低声道:“嗯。下个圈刷出去是不是就要扎了?” 许子期在看小地图,距离刷圈还有三十多秒,他很肯定地说:“东切或者南切就只能扎,里面位置不多了,找人爆了吧。” 盛桦年应道:“好。” 下一个圈刷了,顶南切。tk战队的三个人只能找点扎进去,碰上人就打,没有别的办法。 许子期早就告诉了他们该扎哪个点,所以在圈刷新出来的那刻,他们就已经开始动车。 派派在麦里喊:“走走走!直接爆了!” 三个人、两辆车成功落地房区,撞上的同样是一支三人编制的战队。 进攻方的他们并不占优势,派派刚进到房区就被一颗雷炸掉了一多半的血量。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报信息,脚下的一颗火蔓延,直接将还没有机会开枪的他烧倒。 派派只能沉默地看队友操作。 防守方是ui战队,他们的选手对刷圈后其他战队的进攻早有防备,阵型拉得特别好,道具充足,房区外的掩体那里还埋了一个人。 直播间的镜头甚至都没有捕捉到派派和炎的倒地。几秒后,镜头终于固定,一片烟雾中,盛桦年的喷子这次没能命中,被对面同样拿着dbs的选手击杀。 许子期一直在看盛桦年的视角,在他倒地后低声说:“可惜。” 所有人的语音还连着,盛桦年低沉的声音格外突出,似乎很自责:“我的,没打过。” 许子期听到这句话后便摘下了耳机,侧头看他:“没事,打得可以了。” 又不是真的机器,怎么可能每次一打一都能打过? 许子期这样想着,可抬头这一刻,他还是从这个新人的脸上看到了满满的自责。就像是,真的是自己的原因,导致这局游戏输掉。 在炎离开tk基地后,lot和剩下的三位选手进行了短暂的复盘。 tk战队和其他战队可能有些不一样。虽然lot是主教练,但赛后复盘很大的一部分都是由指挥来主导的。这种方式其实是当初许子期和lot一起商量决定的。平常复盘时,作为指挥的许子期会多说些,如果有不正确或有争议的地方,lot才会开口。 第16章 已经进行到了最后一局,许子期在画面还没准备好的时候就在位置上开口:“最后这把我的问题,前期探点被打了,要是满编的话最后那位置还可以打圈边的。” lot很快说:“你那位置是鲁莽了,没看到车也不能直接开到面前,还是个一级头,两枪就能打下来。” 许子期点头:“嗯,下次不会了。” lot回忆着最后那把,想起他们可怜巴巴的头甲和烂到不行的枪械,低声说了句:“我们古城的跳点又穷又偏,你们装备不好,圈一极端些就难打。” 许子期想到这里也很无奈:“没办法,那位置能搜出一把m4都算好的。” 坐在许子期身旁的盛桦年安静了许久,这时侧过头,看见了身边人低头沉思的模样,忽然开口问:“那为什么不换?” lot率先反应:“换什么?跳点?” 盛桦年点头:“嗯。” 许子期转头,与这双眼睛对视,轻声问:“你的意思是roll点?” 盛桦年盯着他的脸,眼神无比肯定:“嗯,想要好点位就只能去roll。古城这张图不在中心点,后期没好装备,没有道具就是难打。” 许子期也在看他,有些发愣,似乎是被这句坚定的话戳到了。他转头回去,很快说:“上个赛季roll过,但胜率不高,太伤了,所以后期就没roll了。” lot盯着这个新人看了几秒,右手一拍大腿,很快决定:“那明天roll呗,你们这阵容,说实话,不roll点都可惜了。” 许子期看向lot,轻声问:“确定?还是小古楼?” lot点头:“嗯,那点位富,位置也好。” 没有选手想在资源匮乏的点位上,从一开始就低人好几等。上个赛季的tk战队没有晋级总决赛很大的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在【魔法之城】这张地图上得分太少,总是前期转点时掉点,然后一波团战猝死,几乎很少晋级到决赛圈。 枪械不好,道具没有,和安全区你追我赶…… 曾经,这些画面让粉丝看着都觉得心酸。 roll点是tk战队在这张地图最好的、也是唯一的选择。 但是,冬季赛前期的低胜率让他们后面根本不能去roll。 现在换了人员,lot决定让他们重新开始roll点。虽然只是转会期,并不正式,但或许可以借此更好地观察这几位选手的近点配合。 复盘结束后,盛桦年在七七的帮助下在训练室开了直播。 平常的他很少看弹幕,但今天却心情很好地盯着快速滚动的弹幕看。 【嗯?这是tk的训练室吗?】 “对,在tk。” 【什么情况?这么晚了还在tk?不回去了吗?】 “基地离这边远,所以试训这几天在这边住。” 【哦哦,这样啊,之后去哪里试训啊?明天不就是最后一天在tk了吗?】 盛桦年看到很多问自己之后安排的弹幕,低声回答:“之后的试训看情况,但短时间内都会在tk。” 【我靠!这难道不是明牌了吗?你就这么想去tk啊?不是说5stars那边也约了吗,你连stars都不考虑?】 盛桦年确实在今晚拒绝了5stars的战队经理发来的试训邀请,但他没直说,开口道:“我自己有安排。” 回复完这条弹幕后,盛桦年进入到游戏,没再看弹幕助手。为了明天的roll点,他独自开房间,用购买的房卡去熟悉地图。 他一个人在跑图,大概十五分钟后,桌边突然多了一个外卖袋子。 盛桦年的目光很快从袋子上移开,抬头的那刻,对上一双水润的眸子。 许子期刚洗完澡,水珠顺着发丝往下滴,正好落在盛桦年的手腕处。 好像,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 击中的也并不是手腕。 许子期根本没注意到这滴水珠。在盛桦年仰头看过来时,他淡声开口:“吃点东西。” 盛桦年还没反应,许子期却看到了他的直播助手:“你在直播?” “嗯。” 许子期坐回到位置,正在启动游戏,又侧头看了下他的电脑画面:“在跑图?” 盛桦年僵硬地扭头回去:“嗯。” 许子期点头,没再多问:“行。” “你……”盛桦年问,“你打算打什么?” “我打会儿排位,等下看有没有阵营赛打。” 盛桦年看着屏幕,完全不知道现在直播间的弹幕变成了什么样子。 【我靠!我看到我宝宝了,能不能让他开直播啊?】 【zd开直播!你已经两天没播了!】 【zd也在啊,这么好的,还给你送外卖。】 【哇哇哇!我磕到了!我那冷门cp的第一个糖,值得纪念!】 【才不是第一个糖,他们糖点很多的好吧,都来超话嗑糖!】 【看样子相处得还行。我感觉zd其实脾气挺好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和那么多人有矛盾,真奇怪。】 弹幕很多,盛桦年的心很乱。 几秒安静后,许子期的排位赛还没开,盛桦年扭头看他,问道:“你打双排吗?” 许子期侧头看了他一眼,很快应道:“行啊,那就双排呗。” 弹幕再次沸腾。 他的心也一样。 可是,排位赛刚开始不到五分钟,许子期的电话响了。 盛桦年比许子期先一步看到来电人,那一刻,他真希望许子期不会看到亮起的手机屏幕。 或者,可以直接将这个手机摔碎…… 三秒后,许子期还是接起了这个电话。他知道盛桦年在直播,于是立刻起身,走出了训练室。 游戏中,蒙面人站在一个在原地不动的人的身边,守护着他,等待他回来。 作者有话说: 谢谢营养液和留评,都会看的~ 第13章 五分钟后,训练室门开的时候,盛桦年的心随之一沉。 许子期坐回到位置上,将手机放在桌边,重新握上鼠标:“进圈吧。” 盛桦年用余光注意许子期的动作,在他游戏中的角色重新动起来的那刻才松了口气。 这一局,他们两个人打到了决赛圈,最后被两个老六偷了,只拿到第三名。 游戏刚结束,许子期便起身,动作利落地关掉了游戏界面。 盛桦年摘下耳机,侧头看着他,见他迫不及待地拿起手机,就好像是遇到了什么很急的事情一样。 许子期低头与盛桦年对上视线,很快移开,轻声说:“我不打了。” 这时,lot开门进来,与正要出门的许子期撞上。 许子期本也要和lot说一声,遇见后便开口:“我出去一趟。” lot盯着他看了一秒,很快问:“晚上回来吗?” 许子期竟笑了一下,低声道:“看情况。”他又说,“明天训练赛之前我肯定回来。” lot从不担心他,只是以朋友身份多问了一句,很快点头:“行,去吧。” 许子期有对象,还是个男的。 前一个,很少人知道。 后一个,整个圈子里应该就七七和lot知道。 在许子期离开训练室后,lot走进去,路过盛桦年的时候见他呆坐在位置上,开着直播却没开摄像头。 “你……” 盛桦年这才回神,抬头那刻还有些恍然,动作迟缓地重新戴上耳机,打开了几分钟前关掉的摄像头:“我打排位。” lot收回视线,没太在意。 直播间中,右下角的小框映着盛桦年此刻的模样。看着似乎和平常没什么区别,但不久前还一直说话的人却突然安静,在之后的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里都没开口说一句话。 【不是?我看的到底是什么直播啊?怎么一句话都不说的??】 【我帮主播算着呢,他已经整整一个小时零七分钟没有开口说话了,就一直在打单排。】 【是我的错觉吗……怎么感觉这么凶啊?谁惹他了?刚开播的时候不是好好的?】 【从zd走之后他就这样了?难道是不能打双排了,所以这个样子?】 有些弹幕在猜测,有些在好奇,还有些在想方设法地嗑糖。 盛桦年一眼都没看,像个机器一样,一把游戏结束后就开下一把。 夜深了,派派问:“你还不走啊?” 盛桦年仍然以同样的姿势坐在这里,他已经下了直播,却没停止打排位。他连头都没转,低声道:“不。” 派派早就想走了,但看盛桦年一直在打,他也不想落后太多,所以才在这里又打了一个小时。他的手都有些酸了,看着眼前这个好像不知道累的人,在心里嘀咕了句“变态”,嘴上说:“那我先走了,你记得关灯啊。” 盛桦年没再回应,当门关上的那刻,他就好像把这个世界都屏蔽了。 随着排位分数的增加,排队等待的时间越来越长,而他小号的排名已经冲上了全国前二十,眼看着就要靠近那个id。 第17章 具体是几点,盛桦年不知道,只记得当时的手指微颤,酸麻感悄然蔓延。 他在等待的时候没有戴耳机,将身后不算重的开门声收进耳朵里,缓慢转身之时,视线中,许子期的身影清晰起来。 站在门口的人脸上带着几分意外,但更明显的却是疲累和倦意。他半耷拉着眼皮,眼尾泛着微红,看上去,心情不如出去的时候好。 盛桦年一眼就看出了许子期的情绪变化。 许子期确实很累,一只手撑着门,微微皱眉:“你怎么还在打?” 盛桦年没回话,视线移动,落在许子期裸露出来的脖颈处。 白皙的侧颈上,有一处未被遮盖的红色印记,在雪白的肌肤上格外显眼。 盛桦年直白的目光让许子期立刻察觉。 他低头,慌忙伸手扯衣领的动作实在多余,连续拉了两次却也没盖住那块刺眼的痕迹。 许子期也没那么在意,见盖不住之后直接不动了,站在这里问:“你还不回去?一直打到现在?” 盛桦年转动椅子,用后背对着他,声音比往常还要低冷:“等会儿就回。” 许子期看着这个透着倔强的后背,也不想多管闲事,劝了最后一句:“早点回去。” 门再次被关上。 这里,好像是个被封紧的塑料袋,在窒息的边缘,将身体裹紧,让人头晕脑胀…… 盛桦年的背影孤单,一只手紧握成拳,双眼发红地死盯着眼前的屏幕。 几墙之隔的地方,许子期腿根发麻,憋着一肚子火气去洗澡。半小时后,他出来的时候刚放松一点,可拿起手机就看到了那几条新的信息。 【gu:别生气了?】 【gu:到基地了没?给我回个电话?】 【gu:我今天跟你说那些话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让你好好考虑一下。你总不能一直打下去,也要为自己的将来想想?我不是要替你决定,但你是不是也要好好思考下我说的事情?我也很难,如果出国,我想和你一起,你能不能为我想一想?】 许子期看见这密密麻麻的字,就想起一个小时之前自己是怎么和他吵的。 明明很久没见,许子期还打算在酒店陪他到明天中午,但他非要在那个氛围正好的时候说这些扫兴的话。 许子期坐在床边,拿起手机就开始发语音,声音低沉而压抑,不难听出在忍着情绪:“我都和你说明白了,你还要我说什么?你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别说是为了我所以才犹豫。你犹豫,我也不可能按你说的那样去做。” 说完这段话后,许子期好像莫名情绪稳定了些,或许是想到那人说这些话时的模样。 他是真心的,许子期知道,但这份真心,有些沉重。 许子期再次按下那个按键:“我们都有自己的人生,能在一起就在一起,不能的话也别勉强。我想说的就是这些,我不可能陪你去国外,你要是还不能接受我现在的工作,那我们也不用继续了。” 语音发出去的那刻,一通视频电话跳出来。 许子期安静地看了两秒,最后选择挂断,发了一条文字过去:【你没决定好就不用联系我了。】 当这世界安静下来的时候,许子期迟迟未动,就坐在床边,握着手机,双眼低垂,心里还是很乱。 难过还是会的,毕竟也在一起一年多了。除了在这件事情上的分歧外,他们两个人也没怎么闹过别扭,可这次,一闹就是个大的。 这份烦躁和难过的心情到第二天戛然而止。中午,进入到训练室的许子期与往常没有任何不同,在座位上调整好设备之后就开始练枪。 只是,他的眼眶附近有些发红,看着就像昨晚没睡好的模样。 在许子期身边的盛桦年最先注意到。 盛桦年的模样也没好到哪里去,但可能是年轻,只睡了不到四个小时的他,此刻也还是能提前来到训练室。 许子期没主动和他搭话,在训练赛开始之前就一直在自己练枪。他穿了件高领的衣服,将昨天没来得急掩盖的痕迹藏好。 盛桦年只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看到后便转头回来,再也没偏头一次。 沉默的训练室里坐着两个人,直到其他选手走进来,那种安静却好似透着些压抑的氛围才逐渐消失。 lot在第四局的训练赛打完之后说:“最后两局roll点,落地之后抱团,别太分散。” 许子期点头:“知道了。” lot看向了桌面,见许子期的手机屏幕一直闪,抬头提醒道:“你手机,有人打电话。” 许子期不是没看见,再一次低头看到来电人后,直接冷着脸将手机翻了个面。 lot盯着他看了几秒,却也没开口说什么。 许子期很快在麦里说:“能操作你们就看着操作,注意队友位置,能等人抱团就等人。对面落位一般都是二二,我们先抓小楼那边的,一点点打。” 盛桦年点头,发出一声微弱的回应:“嗯。” 第五局训练赛开始,直播间的观众在看到这出人意料的roll点后,在弹幕上迅速表达着自己的激动之情。 【我去?tk竟然又roll点了?】 【tk古城的跳点真的太穷了,roll点也正常。】 【冬季赛开始的时候就roll过啊,只是那时候的胜率实在是感人,后来他们就不敢roll了。】 【tk现在的四个人不打架都可惜了,两个顶级突击手都在,不打架才不对呢!打,都给我好好打!】 tk四位队员的落位是事先商量好的,此刻的他们像是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将对方的两个人围在那个房子里。 许子期捡起一把枪后立刻说:“跟我,直接冲他。” 炎在房顶:“你们三个抱团清,我看后点的两个,他们过不来。” 盛桦年拿到了一把s12k,是一把散弹枪,虽然没dbs那么好用,但在他的手里也不过是一枪的事。他很快动起来,离许子期很近:“我跟你。” 他们三个人冲进了房区,抱得很紧,冲上二楼打倒一个后,对面跑上顶层的那个人被侧方架枪的炎直接放倒。 炎喊道:“倒了!你们近点两个都没了。”他视线一定,见车辆开过,立刻冲远处开枪,“开车跑了,后胎掉了,追吗?” 许子期知道此刻自己战队的位置处在一圈中心,很快道:“不追,把人补了搜装备。” 炎很听话,立刻回应:“ok,那我去搜装备了。” 盛桦年拿了一个人头。刚才他冲在最前面,直接一喷子就将对面那人放倒,在他身后的许子期连想帮他补枪都没机会。 【好打!】 【这也算完胜了,把对面赶跑了就行。】 【好快的喷子……这四个人的配合真的不错,感觉下午要拿榜一了啊。】 【就这个四人组了!我宣布,我们tk春季赛的阵容定了!你们可一定要把这两个突击手留下啊。】 这局古城,他们四个人打得很爽。虽然在第六圈的时候被完全排出去,但总共拿下十个人头的他们是真的尽力了。 lot也很满意:“下局继续,对面有准备了,可能战术也会有调整,你们随机应变。” 第六局训练赛很快开始,许子期落地后就在麦里说:“我近点三个。” 对面确实改变了落位,不再是二二分散。他们四个人集中落位,其中三个拿到枪之后立刻冲进了许子期的矮平房中。 派派刚捡到枪:“我过来。” 话音刚落,运气不好、没捡到枪的许子期落地就被冲上来的两个人打倒了。 许子期轻叹了口气:“没捡到枪,你们打,都在我这边。” 【seven. 唤雨击杀tk. 执刀。】 许子期立刻被补,明明播报已经出来,但他耳机中的枪声却没断。 许子期看着屏幕中的画面,轻笑了下,语气倒也不算意外:“还鞭尸。” 派派倒是没想到:“啊?” 直播间的观众也没想到。 【什么情况,还鞭尸?有没有素质?】 【鞭尸怎么了?选手之间闹着玩呗。】 【别人可能是闹着玩,但你们看见鞭尸的是谁了没?】 有些人这才注意到,一梭子接着一梭子子弹打在盒子上的选手的id前缀和许子期一样。 tk. xmode。 第14章 tk战队成员之间的矛盾并不是秘密,因此,当去seven战队试训的xmode对执刀的盒子打出那几梭子子弹的时候,就不能是闹着玩。 许子期当然明白,倒也不在乎,听着那震耳的枪声,面无表情地切换了视角。 电脑屏幕中,蒙面人捡到了他最擅长的dbs,从窗户翻了出去。他似乎已经锁定了目标,所以毫不犹豫地操作着,独自一人来到刚刚才爆发战斗的房子里。 许子期的盒子在二楼楼梯的转角处,盛桦年此刻已经钻到了一楼的房间,听着楼上传来的双重脚步声。 第18章 许子期提醒道:“你楼上两个。” 不管是从人数还是位置上看,盛桦年都不占优势。 许子期很少在这种操作上指挥队友,只是低声说了句:“派派他们过不来,只有你一个。” 另一边的派派和炎正面临着二打二的局面,而盛桦年这边,脚步声凌乱,是对面故意为之。 盛桦年没说一句话,板着张脸,跑到楼梯口时捏了身上唯一的一颗手榴弹。许子期见他要操作便闭上了嘴巴,不想影响他,安静地看他操作。 对方二人占据优势,在楼梯这里来回试探,丢出去了一颗手榴弹和一个燃·烧瓶,却连盛桦年的衣角都没蹭到。 盛桦年手中的手榴弹捏了又松,松了再捏,直到耳机中传来一干净的声音,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在左边小房。” 许子期听出来了,盛桦年也是,且反应迅速地出了门,将这颗手榴弹从房子外精准地丢进了那个窗口。 【wing. 夺命雷倒seven. 唤雨。】 对面只剩一人,xmode。 盛桦年不给他任何机会,提着把dbs直接冲上楼梯,以低打高,却一枪爆头,将一秒前还站立着的人击倒在地。 许子期将他这流畅的操作和精湛的枪法尽收眼底,打心底里赞叹道:“牛逼。” 刚夸完,蒙面人便将手中的枪丢在了地上,举起紧握的拳头,一下又一下地捶打眼下这个无法还手的人。 这下,直播间更热闹了。 【???】 【鞭尸之后还有拳补?】 【提问:哪一个更有侮辱性?】 【夺命这是为执刀报仇吗?尼玛的,我磕到了,这哪是什么邪门cp,明明到处都是糖好不好!!】 【你敢鞭我队友,你看我不捶死你!夺命这波太帅了吧,一打二都打过了。】 在盛桦年第三次举起拳头的时候,许子期才反应过来,立刻开口阻止:“诶,别拳他。” 盛桦年没停,连续两拳,直接空手将地上的人打成了盒子。 【wing. 夺命拳补tk. xmode。】 这个播报很少在职业比赛或者训练赛中出现,基本上只要出现,论坛中就会第一时间开喷。 许子期侧头,表情有些严肃,刚要开口,却没想耳机里再次传来枪声。 屏幕中,蒙面人在拳补后重新拿起枪,对着那个盒子连续喷了五枪。 在将枪里的子弹打光之后,盛桦年才满意地收枪,蹲到地上拾取装备。他没去帮忙,因为派派和炎已经解决了对面两个人。 这波roll点,tk一换四,一点都不亏。 只是后来的比赛,许子期基本上没怎么说话。 直播间里,解说已经帮盛桦年圆场许久了,可弹幕中带节奏的人仍然很多,一点都没有想放过这个话题的意思。 【难道不是对面先手贱鞭尸的吗?我们还回去怎么了?】 【不打一声招呼就来roll点,还拳补加鞭尸?果然能去tk试训的都是一路人,没有素质!】 【你管夺命有没有素质,就问你打赢了没?一打二都能打过,还反倒怪上他拳补了?打不过就受着,再说了,到底是谁先没素质的?】 解说看着这些吵个不停的弹幕,也不太敢说什么,声音小了许多:“别说了,看比赛吧,这把tk这位置不好进圈的,” tk剩下三个人的位置在第四圈安全区刷新的时候被完全排了出去,他们选择在圈边等机会,却没想被身后来的一队偷了屁股。 派派被偷袭,直接倒地:“我靠,竟然有比我们还慢的?” 许子期还是没说话,看着剩下的两个队友在山脚处操作。人少打人多,这次,盛桦年手里的喷子连开都没开出来,就被对面远点架枪的人放倒了。 炎放下鼠标,说了句:“可惜了,没想到这后面还有一队。” 很快,盛桦年也摘下耳机,双手离开了设备。 许子期几乎是瞬间开口,扭头看着盛桦年问:“你拳补他干什么?” 盛桦年转头的那刻脸上没露出一点后悔或者其他情绪,只是淡定如常,轻启嘴角:“还他。” “你……”许子期睁大了眼睛,问他,“你们教练没跟你说过不能拳补?” 盛桦年诚实道:“说过。” 许子期失语,一脸不理解地看着他。 他再次开口:“刚刚忘了。” 许子期不知道该说什么。 坐在对面的派派开口:“我最开始不知道,也拳补过,然后就被当时的教练骂了。我那几天都没敢上论坛,据说都是在喷我,要我道歉的。” 炎知道这回事,注意到对面脸色严肃的两个人,想要调节氛围:“其实我以前也没少干过拳补这种事,没多大问题,这拳的又不是什么流量,拳就拳了呗。再说了,不还是对面先挑衅的,要骂也骂不到我们头上。” 听到这些话的盛桦年满脸与自己不相干的神情,他既然选择拳了、鞭了,那就是对面该受的。 本来,就是要还的。 许子期不再看他,低声说了句:“我能还回去,但你拳了他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他侧头,“现在论坛上应该已经在骂了。” 盛桦年转头,盯着那双眼睛说:“随便,我不在乎那些,要骂就骂。” 许子期深吸了一口气,移开目光,起身离开了这个训练室。 看了全程的lot终于开口,对盛桦年说:“你是新人,这样打了以后这件事就得跟你一辈子。” 盛桦年坐在位置上,不像是后悔,只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开口,低声道:“无所谓,我打赢了,想怎么打都是我的。” lot轻轻摇头,觉得这个新人是他见过性格最尖锐的选手了。 哦,不对。 应该是第二个。 在 lot 认识许子期的那年,意气风发、无畏无惧这两个词,都描绘不出来少年当时锐不可当的锋芒。 其实,在几年前,职业比赛上拳补和鞭尸的情况并不算少。年轻人热血方刚,打赢了之后想用自己的方式表达一下激动的心情很正常。但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也不知道从何时开始,这类行为被视作挑衅和不尊重对手。因此,渐渐地,这两种行为消失在了赛场。 许子期打职业的这些年从来没有做出过这种行为。别人鞭尸他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但不管后续有没有机会打回来,他都没有鞭过一次对手的盒子。 不是在安静忍受,只是他真的不喜欢这种行为,也记得当年自己的队友因为这件事被骂到情绪失控。 盛桦年察觉到许子期对自己刚刚行为的不满意,在位置上思考时,论坛已经炸锅。 一半人在骂xmode挑衅,另一半人说夺命作为一个新人,不尊重前辈,拳补又鞭尸,毫无素质。 lot还没离开,走到盛桦年的身边,低头看着他说:“tk是不允许拳补和鞭尸其他战队的选手的,你以后注意,别再这样了。” 盛桦年点头,没说什么。 半小时后,坐在客厅沙发上的盛桦年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转头看见了许子期的背影。 他正朝训练室的方向走去,视线始终没有偏移。 听见门关上的声音后,盛桦年握着手机的手缓缓收紧,重新低头看刚刚的比赛回放。 训练室里,lot和许子期面对面坐着。 “你是不觉得他太有脾气了?” 许子期淡淡地说:“有脾气正常,本来就没觉得他是个软的。” lot点头:“我倒挺喜欢他这脾气的,关键他枪硬,也算得上听指挥,真没什么挑剔的。” “听指挥?”许子期想起那个画面,“我让他别拳的时候他可是一点没听。” lot笑了下:“能听进去就怪了,再怎么说人家也是为你报仇了,你别冷着个脸。我已经和他说了,下次不会了。新人嘛,犯点错正常。” 许子期倒不是生气,低着头说:“我就是怕他这脾气……” lot伸手去拍许子期的肩膀,语气轻松:“哎呦,你又不跟他谈恋爱,你管他脾气呢。下次不犯,比赛好好打就行了呗,管那么多呢。” 许子期抬头,表情轻松了些,笑道:“你这是要定他啊?” lot说:“没有不定的道理吧?你不也挺满意的?” “嗯,是还行。那最后几天就别约别的突击手了,让他和那个自由人一起。” “嗯,我知道。”lot一边起身一边说,“就是不知道ing那边能给他挂出来多少。” 许子期也站了起来:“三百打底吧,ing那几波操作我还记得。” lot点头:“我也记得,但没事,只要不是天价就买得起。” 许子期推开训练室的门,正要往外面走,却被lot拽住了手臂。他松开手,门重新关上,侧头问:“怎么?” lot盯着他,关心地问道:“吵架了?” 许子期瞬间懂了,轻笑着说:“你这观察力不错啊。” 第19章 lot多看了他几眼,扯着他的手臂:“你有分寸,我不担心你。你自己处理好私生活啊。” 许子期推开门,很快说:“放心,不会有任何影响的。” 他说这句话时也是没想到,晚上打训练赛的时候,手机能响个不停,信息不断进来。 许子期忍不了了,在第二局比赛开始的时候直接将手机关机。 注意到这一切的盛桦年脸色别提多差,在心里骂了很多次:打打打,打个没完,烦死了…… 晚间训练赛结束,许子期摘下耳机,正要说话,却被几分钟前在这里急得原地踏步的七七拉出了训练室。 许子期一脸茫然:“怎么了?” 七七的脸色很奇怪,无奈地说:“你对象来了,在基地门口。” 许子期的脸色霎时变了,眉目收紧,压低声音:“什么时候来的?” “你们打最后一局的时候,我接到保安的电话出去看,然后就……”七七抬头看着许子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种情况,低头凑到他耳边说,“你去看看吧,我不知道你们怎么回事,反正你处理好啊,如果要帮忙的话叫我。” 许子期重重叹气,连手机都没拿,外套也没穿,就径直大步走出了基地的门。 第15章 此时夜色已深,暗空中缀着几颗零散的星星,微小到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 它们虽亮,形影不离,也是遥不可及。 急着走到小区门口的许子期根本没心情抬头看天空,冷风吹在裸露的手臂上,他不由得颤抖起来。 许子期的身影在路灯下清晰可见,他顺着一盏又一盏橙黄色的光,看见了前方熟悉的身影。 那人站在一辆黑色吉普车的旁边,正低头看手机。即使在这里看不清楚他的表情,许子期也知道,此刻的他肯定皱紧了眉头,不安却仍然耐心地等待。 像是感应到了一样,顾辰放下手机,侧头看过来时已经迈开步子,边走边脱下自己的外套。 很快,顾辰走到了许子期的面前,他看着这张让自己心急如焚的脸,将想说的话先咽了下去,抬起手,将黑色西装外套披在许子期的身上。他低头,整理着衣领,顺着袖口握住了许子期手腕:“不冷吗?怎么穿着这个就出来了?” 顾辰比许子期大一岁,长相和声音都偏于成熟,是那种只看一眼就会被他的脸和气质吸引到的人。他刚从公司出来,仍穿着干净平整的西装,踩着价值上万的皮鞋,就连领带都没有一点褶皱。 许子期站在他面前就像一个涉世未深的大学生,连眼神都显得清澈许多。他没有躲开顾辰的亲密举动,反而用手扶了下这件西装,抬头时冷静地问:“你来这干什么?” 顾辰仍在低头,盯着他的双眼,声音很温柔:“找你。” 一秒沉默后,许子期面无表情地向后退了一步,却没能挣开那只手。 顾辰紧紧握住许子期的手腕,向前进了一步:“我给你打电话你不接,发信息也不回,所以,我只能来这里找你。” 许子期看着他,缓缓开口:“我该说的都说了,没别的好说的。你……” “你就是这么沟通的?” 许子期抬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句话。 “我和你说了那么多,你却几句话就给我打发了?”顾辰的声音很淡定,语气几乎没有起伏,“你能不能别拒绝沟通,你说了你的想法,是不是也得给我说话的机会?” 许子期没有那么冷了,身上的西装外套很厚实,很保暖。他的身体不再发抖,抬起双眼,同样镇定:“你没改变,你还是想让我跟你一起,不是吗?” 顾辰点头:“是,我还是那个想法。” 许子期立刻打断顾辰,不想听后面的话:“那你觉得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用力想把自己的手腕抽出来,但奈何力量差距很大,白费了力气后另一只手也被握住了。 许子期顿时有些气恼,冷着声音问:“你到底还要说什么?我说得够清楚了,你没变,我也不可能变,那我们就别浪费时间了。我说得够明白了吗?” 他们的手指纠缠在一起,顾辰毫不费力地掰开许子期的手,与他十指紧扣。 顾辰垂着双眼,目光中透着半分强硬:“我没觉得是浪费时间。我只是让你考虑考虑,早点为自己的将来做打算。我也没有要立刻出国,半年的时间难道还不够我们商量吗?” “有商量的必要?” 许子期看着顾辰,像是第一次发现这人骨子里隐藏的强硬。可巧了,偏偏他自己也是个不会转弯的人,倔得要命,有自己的坚持,“我对我的工作很满意,几年之内都没有离开赛场的想法。我不可能为了你放弃,你也千万别说为了我这种话,行吗?” 说完,许子期忽然看着他笑了一下:“我想多了,你本来也不会为了我放弃什么,你只会劝我放弃我的工作。” 顾辰凝视着他,低声说:“你就是这么想的?你觉得我让你考虑未来是为了我的私心吗?” “有区别吗?”许子期厉声喊了一句,他是真的不想和顾辰吵,不想在这个地方争辩什么。他强压下了心头的火气,声音很闷,“不想说了。” 顾辰仍然握着这只手,在几秒沉默后手上用了些力气,试图带动眼前的人。他叹了口气,似在妥协:“那就不说了。你还没吃饭吧?走,我们去吃饭。” 许子期嘴角紧绷,用尽全力甩开他的手,就连身上的衣服也因为这力道而掉落在地上。他的双眼微红,瞪着面前的人,很快开口:“你走,别再来这里找我。我不去你公司,你不来我基地,这是我们当初就说好的。” 顾辰的双手垂落在身侧,没再去牵他的手,哑着嗓子说:“你要是不接我电话,不回我信息,那我下次就直接去场馆找你。” 听到这句话,许子期的脸色彻底暗了下来,声音很陌生:“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顾辰抬眼,不容反驳地说,“不能分手,不能不理我,其他的随你闹。” 可能是第一次见到顾辰这张面孔的缘故,许子期停在了原地。就在他快要在这个陌生的眼神中控制不住脾气的时候,身后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 相比顾辰刚刚那霸道强硬的语气,身后传来的这个声音低沉许多,很突然地闯入了他们两个人的世界。 盛桦年像是个无关的路人,唯独在许子期身旁停留。他与许子期之间不过擦肩而过的距离,转头时,声音传来:“教练让你回去,有话和你说。” 许子期第一反应就是觉得不自在,他不知道盛桦年看到了多少,有没有看出这特别的关系。因为这些想法,望着盛桦年的他没有开口回应。 盛桦年避开许子期的眼神,离开时,抬眼扫了对面那人一眼。 顾辰的目光竟随着盛桦年的身影移动,重新转头回去的时候,刚刚还在面前的许子期已经走出去好几步了。他也没追上去,只是在这一片安静中说:“明天见。” 几步之外的盛桦年听到了,眉头紧锁,低声骂了句:“去你妈的明天见。” - 回到基地的许子期默默调整状态,走到训练室时,他便已经将那些烦躁的情绪丢到了冷风中。他推开门,看见lot一个人坐在电脑桌前,开口问道:“你找我?” lot扭头:“嗯?什么?” 许子期走进来:“你不是找我吗?” lot一脸懵,反问道:“我什么时候找你了?” “我……”许子期愣了下,“你没找我?” “没有啊。你不是出去见那个谁了吗,我找你干什么?” 许子期定在了盛桦年的位置旁,一手撑着电竞椅,才发觉自己是被骗了? 又或者是,被解围了? 他满腹疑惑,现在回想,却也还是看不出来盛桦年说那句话时在想什么。 lot的疑惑还没解:“谁跟你说的我找你?” 许子期抬头,没说破:“没谁。不复盘了?” lot收回了脑袋,重新看向电脑:“不了,明天都换人打了。你们今晚打得也没啥问题,没什么可复的。” 许子期伸手拿回自己的手机,一边开机一边问:“最后几天的试训你和夺命说了吗?” “说了,刚说完,他答应了。” 许子期点头:“行,那没事我先歇会儿,等会儿再来打。” lot向来不担心他,摆了摆手:“去吧去吧,饿了点点东西吃啊。” 许子期往门外走:“知道了。” 出了训练室后,许子期没回房间,坐在客厅的单人躺椅上,翻看着顾辰发来的近三十多条信息。 许子期越看越烦,直接退出微信,准备看刚刚的训练赛回放。 可就在这时,大门被很粗暴地推开,要不是门后有防撞条,那力道怕是能给墙上留下个洞。 出去试训的严哲(xmode)回来了。推开门进来的那刻,他的目光就定在了沙发那边,眼神瞬间带上明显的狠戾,直勾勾地盯着许子期不放。 第20章 许子期淡定地扫了他一眼,像是看到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一秒后就重新低头,去找比赛回放。 几步之外的严哲从许子期的眼神中脑补出了很多不屑和挑衅的意味。在论坛上被骂得心情特别糟糕的他此刻强压怒火,右手握紧的拳头频繁颤抖,很想用武力讨回这些账。 空气好像凝固了,许子期没再看那边一眼,完全不在乎余光中那些完全不友善的目光。 严哲虽然气得很,但也知道什么不能做,咬着牙扭头回去的时候,身后却突然传来了一个陌生的声音。 去了趟门口超市但什么都没买的盛桦年已经站在这里好几秒了。 严哲看向许子期的眼神里满是气愤,而在身后紧盯着严哲的盛桦年更是透着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你看什么?” 这冷漠的声音闯进严哲的耳中,他立刻转头,看见那张脸的时候脑中全是被这个新人拳补和鞭尸的画面。 实在丢脸。 严哲的眼中泛着红血丝,瞪得极大:“你说谁?” 盛桦年垂眼,直接道:“说你,你看什么看。” “我操。”严哲的火气爆发,右手像弹簧般猛地揪住了盛桦年的衣领,“你狂什么?你个小兔崽子,跟谁俩呢?” 在几秒前就察觉到情况不对的许子期刚走到他们身边,看见严哲扯住盛桦年的衣领时脸色骤变,立刻冲上去,去抓严哲的手的同时也拦在他们之间。他不再淡定,瞪着严哲,喊道:“你他妈干什么?” 严哲的视线一转:“你跟谁他妈呢?” 许子期知道他是冲着自己来的,那么久的矛盾早就让他连表面功夫都装不下去了。许子期用力推开了严哲的手,随后用手臂挡在盛桦年的身前,毫不退缩,脸色冷得吓人:“你动手是想干什么?” 严哲憋得脸色通红,他比许子期矮许多,体重却抵得上许子期两个。他抬手,要动手的目的很明确,许子期也看出来了,还没等抬起左手拦下,他抽过来的手臂就被盛桦年一把攥住并甩开。 许子期只感受到一阵风,以及背后贴上来的身躯传来的温暖。 他们之间的接触很短暂,但双方都清楚地感受到了。 盛桦年伸出右手,握住许子期的手腕,轻轻一拉,许子期便被他顺利地拉到身后。 两人再次交换位置,许子期抬头,望见盛桦年的侧脸。 这样子…… 凶得很。 第16章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在盛桦年将许子期拉到身后的时候,这个地方就已经围上来了许多人。 先一步从试训战队回来的木青正用力拽着严哲的手臂,想让他冷静下来,别再试图抬起手。 七七则最先冲到了许子期的身边,急切地问:“怎么回事?怎么动手了?” 许子期刚要开口说话,却在这里看到了前方lot恼怒的模样。 lot刚从训练室里出来,看明白发生了什么之后就站在原地,怒喝了一声:“你们几个是不想打比赛了是吗!” 他的话向来很有威力,瞬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迫压制着情绪,保持冷静。 lot的脚步声逼近,很快站在盛桦年和严哲的中间。他先是看了盛桦年一眼,然后转头,眼中似乎冒着火,语气中的愤怒十分明显:“你训练赛鞭尸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倒好,刚回来就动手。怎么,你是觉得自己现在已经不是tk的人了!” 严哲的身体猛烈起伏着,抬起眼,为自己辩解:“是他先上来挑事的。” “我他妈管你谁先挑事的,我就问你,你动手是想干什么,训练赛上鞭尸又是想干什么!” 严哲的嘴角颤抖,狠戾的目光落在了许子期的脸上,抬手指他:“凭什么只说我?那他呢,他刚刚也动手了,又不是只有我。” lot没回头,右手一挥,直接将严哲的手打掉:“他的事我会跟他说,我现在在问你,你想干什么?” 刚刚还怒不可竭的严哲忽然笑了,像是看透了一般,嘴角勾起,话中带着嘲讽的意味:“偏心。你们就是偏心,从来都是。” “你说什么?” 严哲甩开木青的手,用眼神剜了许子期一眼。他本已转身要离开,但还是觉得气不过,猛地转身,红着脸道:“我说你们偏心!他动手就能等会儿再说,那个,那个来试训的拳补又鞭尸,你们说他了?凭什么就说我?我刚回来就被你们一顿说,凭什么?” 这是一场迟来的爆发。 许子期站在这里,知道这一切是因自己而起。他面无表情,好像在观看一场与自己无关,且又实在不感兴趣的戏码。 lot被气得握紧了拳头,上前一步,几乎要抵在严哲的身体前:“我们偏心?你想想你冬季赛做的那些事,还好意思说我们偏心?给你留着面子,没和你说穿,让你好好转会,你以为我们不是在忍着?你以为我们都欠你的是吗!一个赛季,整整一个赛季。这个冬季赛到底为什么这样,你还不清楚?” 许是心虚,也有可能是lot的气势太强大,严哲好像一下子就弱了下来。他强撑着,话语颤抖,却嘶喊道:“我清楚什么!如果你说不听他指挥就是我的问题,他指挥的是什么东西啊,我凭什么听他的!团战打不过是我的问题,进不去圈也是我的问题,你只知道给我开小会!怎么他妈什么都是我的问题!他个队长,指挥,就一点问题都没有?” 听到这里,许子期忽然轻笑了一声,伸手扯住lot的手臂,将快要爆发的人用力拽了一下。他上前一步,眼眸微垂,淡漠中透着不屑:“你这时候想起来我是队长和指挥了,冬季赛当聋子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忘了。” “你……” 许子期不想听他那公鸭嗓一直喊,眉目微扬,声音和眼神一样低沉:“都要转会了,再装几天有这么难吗?” 已经装了快一个赛季了,偏偏要在这个时候戳破这薄如蝉翼的纸。 许子期看了lot一眼,低声道:“别说这些了。” lot也忍了许久,但看着眼前执迷不悟的人,清楚地知道说再多也只是浪费口舌。他紧盯着对面的两个人,沉闷地说:“转会期了,有些话真的别让我说得太难听,对谁都没有好处。” 许子期在心中叹了口气,本就心里烦的他是真的不想待在这里了。他低头,忽然注意到这条挡在自己身前的手臂。 就像是个保护栏杆。 盛桦年的手臂一直虚悬在许子期的身前。他能感受到余光中透出的、来自身侧人灼热的目光。但这次,他没有看过去,就像是没注意到那样,缓缓收回了手臂。 许子期的眉头不由得皱紧,将盛桦年的动作尽收眼底。 lot转头对许子期说:“你过来。” 许子期跟上那个气愤的背影,而盛桦年也跟在许子期的身后。 进到会议室之后,走在最后的七七将门关严。 “去他妈的吧!” 当门关上的声音响起,lot终于忍不住,一声爆发喊了出来。 七七被震了一下,身体抖了抖,转头就劝道:“哎哟喂,你干什么你,冷静,淡定,行不行?” lot甩头:“我怎么冷静?” 七七用手隔空给他顺毛:“冷静,冷静,都要转会了,你还气什么?” lot在心里自己劝自己,忽然看向许子期:“你们怎么回事?你怎么还动起手来了,是疯了吗?” 许子期正淡定地坐着,刚要开玩笑说自己没疯,但这时,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盛桦年看着lot,很认真地说:“是我先跟那个人起矛盾的,他没动手,只是拦了一下。” 这话一出,全场都静了。 许子期缓缓转身,仰头望着盛桦年的侧脸,属实是没想到他会说这句话。 lot盯着盛桦年的脸,声音还是不淡定:“你没事跟他起什么矛盾?训练赛上的事情还没过去?” 盛桦年没说话。 lot被他这满脸“自己没错”的模样弄得有些无言,严肃地开口:“你现在还是ing的人,我不该说你什么,但你要是这个脾气……” 许子期打断了lot的话,低声道:“算了,别和他说这些了。”他看向盛桦年,“你先出去吧,跟你没关系,不用站在这儿。” 盛桦年还是没移动视线,几秒安静后转身出去,没多说一句话。 lot的目光定在那个执拗又气盛的背影上,等人离开后,他坐在位置上道:“这死脾气。” 许子期看着他:“你不是说挺喜欢他这脾气的?” “我喜欢个屁。”lot说,“赛场上有脾气是好事,但在基地里这么有脾气可不行。你看他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我真的……” 许子期淡定地说:“今天严哲就是冲着我来的,他撞枪口上了,也不能全怪他。” lot很是无奈:“是,我不怪他,但他要是真的来tk了,你们好相处吗?就这个倔脾气,再加上你这个驴脾气,我是真的不放心。” 第21章 许子期听笑了:“我怎么就驴脾气了?你说他就说他,还扯我?” lot还没说话,七七却轻哼了一下:“他现在这个样子跟你刚打职业的时候一样。不对,你那时候比他还狂呢,谁都不服,谁的话都不听,自己想什么就做什么,十头驴都拦不住你。” 许子期没办法反驳,毕竟从前的自己确实是年少轻狂,就没把谁放在眼里过。他现在改变了许多,提起曾经总是能笑着说:“以前是以前,我现在可不是那个样子了。” 七七想着盛桦年刚刚的模样,一点都笑不起来,侧头看着许子期说:“他跟你真挺像的,就连生气时的表情都差不多。” 许子期安静了下来。那几秒,脑中的画面有些杂乱,但一半都是盛桦年那棱角锋利的侧脸。 lot冷静得差不多了:“这件事就这样,你们别再弄什么幺蛾子,等转会期结束就好了。他们两个得去别的战队,我们也要试训,找合适的选手。你这几天忍着点,他要再惹你,你就来跟我说,别自己处理。” 许子期点头:“我懒得理他。” 走出会议室,回到一楼的时候,许子期在楼梯那里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身影。 客厅的灯还亮着,盛桦年独自坐在沙发的一角,没看手机,只是低着个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很快,有人轻轻坐在了他的身边。 当身影从前方经过的时候,盛桦年嗅到了一股清新的味道。 独特又舒适。 盛桦年知道是谁,侧头看过去,低声问:“你们说完了?” 许子期坐在他位置的左边,与他之间隔着大约一个人的距离:“嗯,也没什么说的。”他偏头,“下次别那么大脾气,注意点。” 此刻的盛桦年没了不久前的倔强样子,身板笔直,却软了下来:“知道了。” 许子期觉得疑惑,很快问:“你跟他……” 想问的没问出来,盛桦年立刻道:“你们的矛盾是跟冬季赛有关?” 许子期收回想说的话,淡定点头:“嗯,冬季赛刚开始的时候队内就出问题了。”这并不是什么秘密,他便坦诚道,“就是合不来,打不好比赛,心里都有气。” 盛桦年看着自己摊开的两只手,说得有些慢:“我留意过你们的比赛,看过第一视角。” 许子期侧头聆听。 “他们不听你指挥,随便乱打,是他们的问题。” 不是你的问题。 许子期静静看着他:“你还看第一视角?” “嗯,那时候替补,都会看。” “哦。”许子期说,“冬季赛就那么回事,没打好,我们几个都有问题。反正,就是跟你说,你住在这里的时候如果碰上他们,别再起冲突。真的动手了就麻烦了,知道不?” 他像个好心的前辈,给一个还不懂事、脾气又很大的新人讲道理。 盛桦年再次点头:“嗯。” 许子期把该说的都说完了,很快起身:“行了,那你……” 坐着的人忽然开口:“你是不是还没吃饭?” “没。” 盛桦年抬头看他:“我也没吃,要不要出去吃点?”一秒后,他接上一句话,“正好,我有事想问你。” 许子期的肚子早就抗议了,淡淡垂眼,没怎么犹豫:“行,走呗。” 盛桦年和许子期打车去了附近的一家火锅店。一楼人很多,他们上楼,在服务员的带领下去到了一个包间。 许子期坐下后就开始拿笔在菜单上画勾。他有个习惯,思考时喜欢转笔,转得还特别熟练。 坐在对面的盛桦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手,当视线轻落在他脸上的时候,许子期正好抬头。 许子期将点菜单推到盛桦年的手边:“你点吧。” 盛桦年随手画了几个菜,等服务员出去后,他的目光再一次落在对面人的身上。 许子期在看手机,见他点完后将手机放在了桌上,问他:“你现在还没和别的战队约试训?” “没有。” 许子期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打量,双手都放在桌上,看着他问:“你是只想来tk,还是说有别的安排,想等过几天再试训?” 盛桦年看着那双眼睛,没有说谎,很快道:“我不想试训别的战队。” 话外意思就是,只想来tk战队。 许子期听懂了,轻笑一声,问道:“tk哪里好?这么吸引你?” 盛桦年低头:“都挺好的。” “行吧。”许子期思考了几秒,再次开口道,“教练也觉得你挺好的,但我还是建议你去看看别的战队。现在转会期才刚开始,你还是不要这么快就把所有筹码都压在一个地方,多出去试试没坏处的。” “那你呢?” 许子期不懂,茫然抬头:“我什么?” 盛桦年问他:“你那时不也是只试训了tk?” 许子期明白了,开口的语气有些自嘲的感觉:“我跟你可不一样,我倒也想多试试,但没战队要我啊。我当时没成绩,挂牌价又高,来找我的战队就只有tk。” 盛桦年听到后沉默了,想说的话明明有很多,却还是将它们收回了心里。 “所以我才让你多试试,战队怎么样不重要,主要看你和队友适不适配。”许子期也没对他说假话,只是看他现在有些把自己的退路堵死了,所以总想跟他多说一些,“我们约了你最后三天,中间没事的话就去试试,但你要实在不想去,就当我没说。” 盛桦年缓缓抬眼,目光之中的凌厉消失不见,显得更加深邃冷淡:“是不是我最后几天打好了,就差不多可以定下来了?” 许子期一边拧饮料的瓶盖一边说:“这我可不敢说。买谁都是教练和老板那边决定的,不只是看你的试训表现,也看适配度,还要看你的挂牌价格。”许子期看了他一眼,“你第一次转会,这中间的事情多着呢,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决定的。” 这时,菜上来了。 许子期和服务员一起把菜从托盘上拿下来,低声说:“所以,给自己多点选择。” 盛桦年安静地听着,心想,还真是个善良的人。 可能是吃过这种苦,所以才会在此刻和自己说这么多。 他并不怀疑自己的决定,只是在默默心疼,也在思考,曾经那个还年少的人是怎么走过那些充满坎坷的路的。 是否,哭过、失望过、束手无策过…… 第17章 吃过饭之后,他们打车到基地门口,还需要自己走一段路。道路两边的路灯很亮,两人并肩走着,影子被拉得很长,却没人回头看。 盛桦年抬头看到了几十步之外的别墅,低头下去的那刻便开口道:“你和他分手了吗?” 许子期直接停在了原地。 盛桦年紧接着停下,在他前面一步转身,直面对着他,借着这束橙光看清楚了他此刻的模样。 他该剪头发了,额头前的头发挡住那双小鹿般纯澈的双眼。嘴唇微微肿起,好似抹了层好看的鲜红。 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值得盛桦年的目光停驻。 许子期的慌张情绪于一秒之内消失不见,此刻,他微微仰头,对上那双眼睛,在这片寂静中保持冷静,淡声问道:“你怎么知道?” 盛桦年脱口答道:“看到了,也猜到了。” 许子期没再开口,只是注视着他,眼神中似乎略有些警告的意思。 盛桦年看穿了这双眼睛,站在这里说道:“我不会和别人说的。”他转身,却还没有动作,“如果不合适了,不想谈了就要分手,不能拖拖拉拉的。” “不是……” 许子期低声反驳,在心里想,自己这是被教育了? 一个小屁孩,什么都不知道,就在这里说这些? 许子期不自觉地皱眉,看着前方这个背影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 盛桦年的声音冷静极了:“有些事情不能解决就趁早断了,别浪费时间了,你还得打比赛的。” 这句话彻底将许子期震在原地,可说这句话的盛桦年却已经走出去很多步了。 许子期很确定。 自己是被一个刚成年不久的小孩教训了。 他并不生气,只是默默摇了下头。 加快速度跟上盛桦年的许子期走在他的身边,很有底气地说:“我从不会因为感情这种事影响比赛,你想多了。” “是吗?” 许子期听到这质疑后立刻道:“当然是。怎么,你是觉得我这几天打得有问题?” 盛桦年将头转回去,重新看向前方那个距离越来越近的房子,声音低沉:“没问题。” “那不就行了?”许子期小声回应,心里越来越纳闷。 盛桦年继续开口,声音平静:“下次别和他在基地见面了。这附近还有别的战队,万一撞上了,我不能确定他们也会帮你保密。” “我……” “还有,别怕威胁。”盛桦年已经走到了房门口,侧头看着身后的人,眼神复杂,倒也像是个传递经验的大人,“他不敢去场馆找你的,你别被他威胁。要说分手就说得肯定一点,别犹犹豫豫的。” 第22章 许子期见他握上门的把手,神色在前几秒变得严肃,开口道:“你个小孩懂什么?你又知道他不敢?” 盛桦年的手指颤动一瞬,重新握紧,哑着嗓子道:“我知道。还有,我不是小孩。”他转头,很认真地说,“成年了,三月份生日,过完就十九了。” 说完,盛桦年推开门走进去。门是自动关上的,却没关严,还给许子期留着一条小缝隙。 许子期站在这里,内心别提多复杂了。他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就是不太舒服,觉得被冒犯了,但却生不起气来。 真不该跟他出来说这些的…… 或许是和他说太多转会的事情了,被当作是多管闲事,所以反过来也被说教了一番? 许子期进屋的时候也没想通。 他不喜欢被人干扰私生活,尤其是被根本算不上熟悉的人。 这之后的几天试训,许子期和盛桦年之间没什么交流。只是在训练室碰上的时候,盛桦年会主动开口问他要不要一起打排位或者阵营对战。如果答应了就一起打,被拒绝了就等一个小时之后再问一遍。 许子期一定会在盛桦年问第二遍的时候答应。 所以,他们每晚都会一起打游戏。 凌晨两点,许子期撑不住了,揉了揉手腕,侧头看向这个感觉还很精神的人:“你还打啊?” 盛桦年点头:“嗯,再打一会儿。你困了就回去睡,训练室的灯我会关的。” 许子期起身,却在关门的时候还是没忍住,轻声道:“别练太久了,你每天打的时间太长了,手会受不了的。” 盛桦年将手从鼠标上移开,轻轻回头,看见一个满脸透着心软的人。他点头,应道:“知道了,再打一局就回去了。” 许子期没多说,离开训练室,缓缓上楼的时候想到了当初的自己。 和盛桦年一样。 那时年纪更轻的许子期就像不会累一样,若是夏季,他总能在当初那间狭窄潮湿的房间里看到晨光。 几年前的许子期说是孤注一掷倒也不为过,因为他若不拼命,用不了多久便是生活来索他的命。所以他练不死就往死里练,直到如愿站上赛场,靠自己的实力,拿到越来越丰厚的工资和奖金。 如今的许子期,看着盛桦年,总是很羡慕的。但许子期很清楚,如果像盛桦年或者像从前那样练习下去的话,自己的职业生涯应该就快要到头了。 回到房间的他坐在椅子上,开始用七七买的手部按摩仪给自己微微发颤的右手按摩。他靠在松软的椅子上,闭上双眼,短暂休息。 第二天是选手挂牌公示期的第一天,战队选手的最终挂牌信息和转会价格将于下午五点公开。 那时,tk战队的四个人正好打完训练赛,坐在沙发上等着吃饭。眼看快到五点了,几个人坐在一起,都想第一时间看热闹。 派派坐在许子期的旁边,两人之间没什么距离,手臂互相触碰着。许子期拿着手机,在整点时点开了一个表格。 原本设置权限的表格被公开,许子期他们都看到了这密密麻麻的信息。他直接滑到最下面,想看一看到底有多少名选手参与这个转会期。 派派睁大了眼睛,直呼:“我去,五十三个选手转会,这破纪录了吧?” 许子期滑到上方,点头:“嗯,这次应该是最多选手转会的一个赛季。” 派派在那边“啧啧”了两声,再次凑到许子期的手机屏幕上方。他心急,直接上手操作:“先看价格啊,我看看谁是标王。” 派派点击上方的按键,跳到了另一个表格。 许子期最先看到的就是那个大大的id和一个数字1后面跟着的七个零。 “我c!”派派直接喊了出来,脸上表情呆滞,僵硬地转头看向许子期:“这ing能挂出来这个价格的?他们是疯了吧?” 同一时间看到这一幕的七七从训练室里跑了出来,看到许子期和派派也在看和自己同一个画面后,更加低落地说:“我猜到价格不会低,但真的没想过会是这个价格……” 许子期看着这明晃晃的一千万,倒不是觉得夺命这个id不值得,只是它超出了市场的价格,如今根本没几个俱乐部能承担得起。他定定地看着手机,低声道:“他们也是真敢挂。” ing. 夺命,挂牌价格,一千万。 是本次转会期挂牌价最高的选手。 回顾往昔,这么多次转会期,挂出超过八位数价格的选手只有五位。 两位选手转会失败,其中一名优秀的突击手就此陨落,再没出现在赛场上。 core和执刀转会成功。 还有一个便是夺命。他就像是误闯天家的新人,别说刚打一个赛季的他没拿到冠军,就算同时拿到了冬季赛的冠军和fmvp,能给他挂出这个价格的战队也是根本没想放他走。 在客厅这边的人都陷入沉默的时候,脚步声从楼梯那里传来。 许子期放下手机,转头就看见刚刚出现在这里的、本次转会期的主人公。 第18章 盛桦年当然看到了这完全出乎意料的挂牌价格,走到这些人面前时,他脸上的表情格外严肃,嘴角紧闭,率先看向坐在侧下方的许子期。 许子期仰头望着,没开口说话。 七七站在一边,失落地看着手机上的信息,还有些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这里的每个人都看向了盛桦年,只有他一个人的视线向下,静静看着坐在沙发上的许子期。 许子期被他看得略有些不自在,避开视线,开口问:“他们挂这个价格之前没和你商量?” 盛桦年本身气质就让人觉得难以接近,甚至可以说冷傲孤高。他微低着头,眼尾向下,好似漠视着,让人下意识屏住呼吸。他薄唇轻启,声音像闷在被子里一般:“我回去一趟。” 许子期看着盛桦年这副模样,立刻懂了他也是才知道这离谱的挂牌价格。 起身之后,许子期站在这里,仰头问:“你打算回去和他们商量挂牌价格?” 盛桦年点头:“嗯。” 许子期本想劝他别白费力气,可在看着那张脸的时候却把这个想法收了回去,只是低声道:“那你去吧。” 盛桦年立刻回到楼上收拾,十分钟后离开了tk战队的基地。 会议室里,七七对许子期说:“你觉得他回去有用吗?ing那边既然敢挂,应该就没想过还有什么商量的余地。” 许子期随意坐着:“上次他们把core挂一千两百万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们这个战队是怎么回事。core那时候和他们聊了那么多次,到最后连一毛都没降下来。他回去,当然没什么用。” lot坐在中间的位置上,脸色也不太好,低声骂了句:“真牛逼,敢挂这个价格的人真他妈是个人才。” 许子期抬头:“ing想赚钱,可能是他就试训了我们战队的原因。”他看得很明白,慢慢说着,“如果不是我们战队的话,他们应该不敢挂这个价格。就是看夺命试训效果好,我们战队又有钱,感觉希望很大,所以才挂了这个价格。” 七七气愤地接话:“就是这样!心眼比蜂窝煤都多,还那么明显,真是服了。” 三个人在这里坐着,本来,赛训组那边已经打算将盛桦年定下来了。但是,今天这个价格一出来,lot在生气的同时也确实是犹豫了。 一千万。 都足够他们买三到四个很好的选手了。 炎的挂牌价格不过才三百万,他比盛桦年有经验,试训效果也不差,一直在tk战队赛训组的考虑中。 lot开口:“要是这个价格没得谈的话,说实话,不是特别值。再怎么说,他也只是个打了一个赛季的新人,枪硬是事实,但也确实有缺点,关键是这个价格真的……” 许子期看向lot,低声问他:“如果不是他的话,你们觉得谁还可以?” 面对这个问题,lot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许子期坐直了身体,双手叠在桌上,说得认真:“他第一个赛季就拿了fmvp,试训的时候我觉得他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虽然有的时候是倔了点,但他枪硬,有强硬的资本。说实话,我对这个价格倒也不算意外,高是肯定高了,但也没觉得不值。” 七七转头看他,问道:“你这意思是觉得他挺好,突击位想要他是吧?” 许子期反问:“在价格出来前,你们不也是这么想的吗?他有实力,有意识,我和他打起来也挺舒服的。” lot沉思着,几秒后低声说:“炎也不错,才三百万,虽然近战实力上差了些,但也没什么挑剔的,经验也更多。本来他们两个就是第一选择和第二选择,现在这个价格出来,我觉得……” 许子期盯着他,在他犹豫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开口:“要选就选最好的、最适合的,不是决心要重组了吗?” 房间内再次安静下来,七七左看右看,犹豫片刻后直接拿出手机,翻找联系人列表:“我们说这么多没用啊,得和老板联系,他要是愿意多给些预算,我们也不用在这里纠结了不是?”他正打算拨通电话,却放下手机,“再等下吧,等夺命回来的。虽然我觉得没什么机会,但也等他谈完回来的。你们放心,我会和老板聊的,看他能给多少预算,你们两个也再好好商量商量。” 第23章 许子期安静点头,轻声说:“嗯,再等一下吧,看他那边怎么说。” 他们下午的训练赛照常进行,许子期不知道盛桦年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只是晚上从房间出去的时候正好碰见上楼梯的他。 “你回来了?” 盛桦年看着他,轻轻点头:“嗯。” 许子期看出来了,这个死灰般的脸色,怕是出去吵了一架,不欢而散。 盛桦年停在他的身前:“教练叫我,我去会议室。” 许子期没多问,走过他身边:“行。” 偏头看着这个身影消失在楼梯口之后,盛桦年上楼,脚步声很轻,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会议室里只有lot一个人,盛桦年都没坐下,直接站着,开门见山:“你们不用考虑我的转会价格,如果想要我来的话,你们给个本来的预算,超出的那部分我自己来补,不用战队出钱。” lot仰头,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来,直面着他:“你们没谈拢?” 盛桦年点头,不想多说,只是再一次重复:“我想来tk,我觉得你们对我也有意向。如果是这样的话,就不用管转会费。你们给预期的部分,剩下的我给。” lot一时分不清是这语气还是眼神更强势些,他仿佛被完全牵着走,只能安静聆听这充满力量的话语。他重新坐下,转动椅子:“我们确实想让你来,但这个价格也确实不在我们的预期之内。” “我……”盛桦年急着说话。 lot抬头,打断他的话:“我们这边会和老板沟通的,明天给你消息,不管怎么样,我们会争取的。我们赛训组还有zd那边都觉得你是最好的突击手人选,所以我们会和上边争取的,也会和你的战队沟通。”他认真说,“不管怎么样,都用不着你自己出钱。” 盛桦年却好似愣住了,一秒后问了句:“指挥,他也觉得我挺好的?” lot盯着这双眼睛,没回答他,反而问了句:“我没记错的话,你是在上个转会期去的wing吧?但我记得好像是ui那边说的,他们也去和你谈过,但你最后选择了wing。” 盛桦年点头:“是。” lot默默沉了口气,仰头时的目光好似打量,带着深意:“ui能给你首发,wing那时人员都齐了,你去了只能替补。那你,为什么还是去了wing?现在,又为什么只试训我们战队?” 这个问题,盛桦年只从lot这里听到了。 此刻,很大概率被看穿心思的盛桦年并不紧张,也不想找借口。他的视线微垂,低声开口道:“就是你想的那个原因。” lot的嘴角紧绷,转身面向桌子的时候,语气严肃了些:“你要是存着这种心思的话,我劝你……” 盛桦年立刻打断,语气虽然没有什么起伏,但却格外肯定:“我不会影响比赛,我有能力控制自己。想来tk,想和他做队友,想打好比赛,想……为了自己的心,这并不冲突。” lot背对着他,有些语塞,闷声提醒:“你清楚就好,私生活我们不管,但要是影响比赛,你就自己承担后果。” 盛桦年承诺:“不会。” lot挥了下手,示意他出去。 盛桦年站在门前,右手握着门把:“我有钱,什么待遇都可以不要,战队预算不够就直接跟我说,我能解决。”他推开门,再次开口,“还有,麻烦你,这件事情不要和他说。” lot立刻道:“我当然不会说。” 人家都有男朋友,说出来是干什么? 盛桦年放心了:“谢谢。” 出了会议室后,他站在训练室门前,透过玻璃门朝前方望去,寻到了一个看起来有些单薄的背影。 许子期的脖颈细长,皮肤白皙,像是被精心雕琢过一般,耳下那颗小小的黑痣更是神之一笔。 看上去就很娇嫩的皮肤,应该很容易留下痕迹吧。 或许,有几块专属的红色点缀,才能让人更加欲罢不能…… 盛桦年不能在这里站太久,贪恋了一分钟后走过这扇门,到客厅坐下,用手机和自己的家人沟通。 【姐:你几个意思?】 【2355:帮我一下,之后还你,双倍。】 【姐:你哪来的底气说双倍?】 【2355:早晚的问题。帮我下,求你了。】 【姐:呵呵。倒贴到这种地步的人我第一次见。出门千万别说你有个姐,我丢不起这人。】 盛桦年锲而不舍地打字:【行,一定不说。所以能不能给我?】 【姐:打你卡里。别再烦我。还有,做个有骨气的人,好吗?】 盛桦年只看到前面四个字,打字的速度更快了些:【好的。等回家妈催你结婚的时候我一定帮你说话。】 【姐:呵。】 盛桦年直接关上手机,心情瞬间好了起来。起身的时候,目光正撞进许子期的眼里。 许子期出来接水,准备等会儿的训练赛。他多看了盛桦年一眼,没说话,转身去旁边的饮水机那里接水。 接好水后,盛桦年还站在刚刚的位置,许子期一抬头就看见了他。 看到的第一眼,许子期以为他是在为自己的前途担忧,一边拧水杯的盖子一边向他走近:“经理会和老板商量的,你等着就行了。” 盛桦年见他要走,立刻开口:“你觉得我怎么样?” 许子期的脚步停住,缓缓转头,隔着一步距离与盛桦年对视。 “我和炎,还有其他的突击手,你觉得,我好,还是他们好?” 沉默地看了两秒后,许子期轻声开口:“你好点,我和赛训组都是这么认为的。所以,我才说经理会和老板商量,看怎么解决。” 说完该说的话之后,许子期再次转身,离开了这片地方。 随着脚步声渐渐消失,此刻,这里只剩下了唯独一人能听到、能清楚感受到的剧烈心跳声。 这份心跳,来自盛桦年自己。 第19章 很快,转会期只剩下了最后两天。 这天下午的训练赛结束后,七七立刻拉住了许子期的手臂,对他说:“老板来了,会议室呢,你也跟着过去。” 许子期起身,注意到身侧不容忽视的目光:“你等着,结束后跟你说。” 盛桦年抬头,眼中似乎是第一次弱了些,低声问道:“我不能一起去吗?” 七七站在许子期的身边,立刻开口:“你别去了,等着就行,如果需要你来的话,我们再叫你。” 盛桦年将目光移到了许子期的脸上,用这双独特的眼睛盯着他。 许子期觉得盛桦年这模样陌生,却又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或许,是他这双眼睛太像自己房间里的那个小狗玩偶了,所以,才多看了几眼。 被七七拉走的时候,许子期再次开口:“等着吧。” 盛桦年只能坐在沙发上老老实实地等着。他没心思回房间休息,就想着等他们会议结束后可以第一时间知道情况。 一个小时后,从楼梯那边传来几个人的说话声,听上去气氛不错,还有一个人在笑。 盛桦年只知道不是许子期在笑,其他人,他不清楚。听着声音越来越近,他从沙发上站起来,刚一转身就看见熟悉的三个人。 那边,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盛桦年的身上。 盛桦年缓缓扭头,看向站在许子期左边的男人。 这个陌生人衣着低调奢华,全身上下都是名牌,但都不是很常见的牌子,只有懂行的人才能透过这些看出他的身份地位。 盛桦年笔直地站着,没说话,身上有种平时没有的乖巧感。同时,他注意到那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的人投来的目光。 那目光只扫了一秒,像是发现了个宝贝似的。 齐洄的嘴角立刻上扬,话中带笑:“他?” 七七点头,立刻回应:“对,就是他。” 齐洄再度看向盛桦年,双眼自上而下地迅速打量了一番,重新抬头时说道:“你早告诉我他长这样啊,早说的话我还费劲来这一趟干什么?” 七七一脸不解地看着,齐洄低头,嘴角的笑意还没散:“你们是专业的,知道该买谁,我不懂,只能决定要不要出钱。但我是个商人……”他侧目,看向盛桦年时眼中全是欣赏,“就他这张脸,用不了多久就能给我回本了吧?” 七七不知道该不该笑,同齐洄一起注视起了对面这个长相实在张扬、从外表上挑不出一点的缺点的人。 盛桦年此刻的眉眼不再充斥着好似从四面八方而来的压迫感,微低的视线带着头顶乖巧的黑发,显得他整个人都柔和了些。 许子期观察到盛桦年的变化,自然知道他是多想来tk战队。许子期侧头看向齐洄,对他说话时的语气跟其他人没有差别,都带着些慵懒惬意的感觉:“齐哥,那就这么定了啊。” “定,怎么能不定呢?”齐洄迈步上前,皮鞋尖就快碰上盛桦年的运动鞋。他停在这里,笑着问,“我听说你很想来我们战队啊?自己出钱都要来?” 第24章 盛桦年强忍着,没像往常一样退后,只是避开这近在咫尺的对视,点头应道:“嗯。” 齐洄看着这个年轻人的模样,嘴角的笑更加明显,主动退后一步:“行,那来了就得好好打比赛啊。”他转身,看着那边的几个人,“这个春季赛,进个总决总没问题吧?” 许子期看着齐洄,明明对方的话没有那么严肃认真,但他却很肯定地给出答复:“春季赛一定能进,我们会好好打的。” 齐洄果断道:“行,就要你这句话。”他走回到许子期的身边,打趣道,“我原以为你这样的脸在圈子里找不到第二个,没想到啊,人外有人。” 许子期笑了,与盛桦年给人的冷酷感觉截然相反。他似一缕清风,有幸感受到的人应该会记很久。他开口,看了眼站在那边的盛桦年,像是在夸奖:“我这样的随便找,他那样的肯定是找不到第二个了。” 说者无心,像是玩笑,转眼便忘。 听者牢记,红了耳垂,辗转反侧。 - 转会期的最后一天,晚上八点,拍卖期正式开始,四个小时后结束。 tk战队向来不是拖沓的,直接在八点零五分打响了转会期的第一枪。 表格更新。 ing. 夺命后面跟着的不只是令人心颤、让粉丝担忧的一千万,还有tk战队的黑白队标。 【牛逼!!!有钱真好!!!】 【拿下!tk财大气粗,真的永远不会让粉丝失望的!】 【tk!我果然没看错你们,刚开始就拍了,好保护粉丝的小心脏啊。爱你们~】 【这个转会期真的太好看了!一千万都能转出去,这也就是tk了。上个赛季一千五百万买了zd,现在一千万买了夺命,真的是有钱。春季赛可一定要出成绩啊,不然真的对不起战队和老板。】 【tk是大大的好人!呜呜呜,好几天没睡好觉了,终于尘埃落地,我宝宝如愿以偿了!ing你以后最好睁着眼睛睡觉!从此永雷ing这个黑心战队。】 【真不知道这几天怎么过来的……原本以为zd的一千五百万已经很离谱了,没想到ing能给一个新人挂出一千万,真的是黑心俱乐部,无话可说。】 【ing吃相太难看。】 盛桦年在训练室看到tk战队的队标后,才算真的放心了。他放下手机,默默深吸一口气,身体像是卸尽了所有力气,突然瘫倒在电竞椅上。 还好…… 真的,幸好。 在盛桦年不动声色地将自己与外界隔绝,独自欢喜的时候,许子期轻手轻脚地走到他身边,脸上表情轻松,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你还会紧张啊?” 盛桦年左手下意识地收紧,几根手指微微颤抖,猛地抬眼,看到了正俯视着自己的人。 这个角度…… 他可以看到这个人轮廓清晰的下颚线,平常没那么容易看到的细节,此刻的他全都看见了,也毫无出息地,顷刻便沦陷了。 许子期看着盛桦年有些呆傻的模样,更想笑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遇上什么大事,在这里思考人生呢?”他走开,坐到椅子上,“早就跟你说了,你还盯着看干什么?” 盛桦年缓缓坐直了身体,声音低涩,没再敢转头:“我……总要看到才能确定。” 许子期正打开电脑,晃了晃脑袋,缓解发酸的脖子:“现在放心了?” “嗯。”盛桦年应道,“放心了。” 许子期转头,不知道此刻的自己是什么样子,却看到那个总是莫名身处高处的人垂着脑袋,好似还没完全松懈。他问道:“你怎么这么想来tk?” 仅仅只是随意一问。 盛桦年轻松应对:“觉得这里好。” “哪里好?” 他低声道:“哪里都好,比其他战队都好。” 这答案并不明确,但许子期没有追问,扭头去准备打排位赛。 盛桦年趁他还没戴上耳机,问他:“那个自由人呢?” “jax已经谈好了,不走转会,私下租借过来就行。” “没替补?” 许子期嘴角上扬,扭头道:“你想给谁找个替补?” “不是……”盛桦年艰难地从这个勾人的轻笑声中脱离,又淡定地说着,“一般不都是要有一个或者两个替补吗?” 许子期今天心情不错,和他说话时都有种在逗他的感觉。也是今天见到他这罕见的紧张模样,觉得好玩,没忍住就多笑了几次:“有替补,二队都成年了,四个人都能上。所以啊,得有压力了,别被顶下去。” 盛桦年侧头,见许子期双臂抬起,撑了个懒洋洋的懒腰,紧闭的嘴角溢出迷糊的声音,微不可闻,却全都钻进了盛桦年的耳朵里。 以为安静了,许子期刚要戴上耳机,却听见身边的人语气很郑重地说:“我不会被顶下去。” 许子期转头的瞬间,盛桦年再次开口:“你也不会。” 这话严肃认真到像是在许一个约定。 许子期听到的好像是:春季赛,我们一定会打好,拿到成绩。 所以,他在恍神后笑道:“行,我们都努力。” 盛桦年没再看他,却没忘记点头。 他们两个互不打扰,一场接着一场地打,背影都那么执拗。 为自己的热爱,甘愿付之所有。 两个人的注意力完全集中,直到七七的一声巨喊,差点让耳机没那么隔音的盛桦年整个身体都颤抖。 盛桦年还是被吓到,立刻皱眉,回头看刚跑进来的七七。 七七直奔他们的方向,站到这里后一把摘下了许子期的耳机。 许子期扭头就道:“你干什么?” 七七一脸难以言喻的样子,唇角好个挣扎后直接伸手,将手机屏幕怼到了许子期的面前,再次喊到:“你看啊!” 许子期凑近,看到的时候反应没那么夸张,却也没忍住微微皱起眉头:“什么情况?” 七七手一转,这次将手机放到了盛桦年的面前,很严肃地问道:“你知道这事吗?” 盛桦年看到表格在九点十分更新,也就是在五分钟前,自己的挂牌信息那一行多了一个战队的队标。他脸色瞬间黑了:“不知道,我都没试训seven,他们拍我干什么?” “好问题。”七七深深叹息,“又得多花五十万。” 许子期轻声开口:“seven这个转会期一直在试突击手,他们也想重组,看来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连盲拍都不在乎了。” lot这时走进来,看向七七:“直接跟啊,你和他们说也没什么用。” “我当然知道要跟!”七七在原地莫名绕了一个圈,然后小跑到了lot的身边,“你说,他们会不会跟第二手?” lot有底气,扭头就说:“怕什么?老板说了预算不设限,多少都能跟。” 许子期转动电竞椅,看着他们说:“seven要出的那三个选手能回来不少钱,我感觉他们既然拍了,那第二手应该还是会跟的。保底,一千两百吧,你们要不现在找那边的老板商量下?” lot看着许子期,有些无奈:“你忘了?上个赛季roll点的时候就不对付了,他们的教练都把我删了,我还怎么联系他们战队?” 许子期抿了下嘴角,想起来了:“对,我忘了。那算了,直接拍呗,反正我们老板财大气粗,不怕他们。” 七七听到后也觉得没什么问题,立刻就要去准备,走出门的时候还不忘回头喊一句:“夺命,请吃饭啊!战队传统,转会期结束当晚新选手要请吃饭的,你这个价格怎么也得多请三次!” 盛桦年默默点头,心里已经打好了主意。 等七七离开后,lot和许子期还在讨论seven那边会不会继续拍,又有没有可能在最后时刻拍,将转会期延迟。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盛桦年拿出手机,打字的手毫不犹豫,发了一条只有一句话的微博。 几分钟后,派派很激动地走进来,打断了lot和许子期的谈话。他一边走近一边一脸崇拜地看着盛桦年,像个孩子一样举个大拇指夸奖道:“我去,牛逼啊,这么刚的吗?” 许子期和lot都一头雾水地看着派派。许子期先开口问:“你说什么?” “啊?你们不知道啊?” “知道什么?” 派派指着盛桦年,嘴巴张得很大:“他发的微博啊,你们没看到?” 许子期先是看了眼盛桦年,对上那双眼睛的时候,他一瞬间就觉得,有一件可能很震惊的事情要发生…… 事实上,在看到盛桦年发的那条微博时,许子期确实再一次被他的举动出乎意料。 盛桦年上微博的时候,最先想改个名字,但不知道哪几个“好心”的网友占了他的名字。他连续改了好几次,才获得了如今的这个名字。 【tk. 夺命2355:名字改好了,其他战队别拍我,谢谢。】 许子期深吸了口气,抬头时,确定了一件事。 第25章 紧张、乖巧才不是眼前人的常态。 顽固直白、兀然无畏的疯子才是真正的他。 第20章 如果盛桦年能听到许子期的心声的话, 他会很喜欢“疯子”这个称号。 许子期当然没说出内心的想法,千言万语都化作了一个大拇指。 lot都快将手机放到眼角膜上,确认自己没老花眼后, 很快接受了战队又多出一个“疯子”的事实。他看向盛桦年,没打算评价他这个举动,只是起身道:“这样也挺好, 我们能少花点钱。你们别打了,收拾收拾, 等下出去吃饭。” 事情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即使seven战队那边再怎么想要一位好的突击手,也远远没到要热脸贴冷屁股的程度。 盛桦年没给自己留后路,更没给seven战队那边一点希望。如此明目张胆地拒绝, 恐怕, 他要被那边的人记恨了。 在seven战队的指挥开直播阴阳怪气的时候, tk战队的队员已经离开基地,正在前往火锅店的路上。 七七不喝酒,开车载着那几位年轻的选手。剩下的人只能打车去店里,盛桦年和许子期坐在同一辆出租车上。 lot坐在副驾驶, 转头问:“每次出去吃都吃火锅, 就不能换一样吗?” 吃火锅是盛桦年提出来的,因为在几个小时前, 他听到了许子期对电话那头的人说的话。 那时,core在电话里跟许子期抱怨,唉声叹气地说:“真有脾气, 我们经理去约了三次, 说什么都不来试训。你们到底哪里好了?连我们这个冬季赛的冠军战队他都不稀得来。” 许子期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侧头饶有兴致地观看起正低头看训练赛视频的盛桦年。他声音拖沓, 竟有些得意:“还得是新人眼光好,在这么多战队里看中了我们。” “你可得了吧!”core本来也不是因为这事找他,嘟囔两句后就问,“晚上吃饭去不?我想吃烤肉,新开了一家,去不去?” 许子期立刻拒绝:“不吃烤肉。” core懂他,立刻妥协:“那火锅?你上次不是还说想吃了?走,哥请你。” 许子期差点答应,看到盛桦年眼睛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今天不行,我们战队聚餐。” 这句话让core又伤心了一秒,只能闷声应道:“那行吧,明天奥,明天必须跟我吃饭去。” 许子期笑着答应。 电话并不隔音,盛桦年什么都听到了,所以,他才会在出门前说去吃火锅。 此刻,许子期歪头靠在椅背上,轻轻抬眼:“请客的人说要吃火锅。” lot随即看向盛桦年,期待的眼神很快落空。 盛桦年本来在低头,听到这句话后立刻应道:“嗯,吃火锅。” lot抿了抿嘴角,有些无奈地转头回去。过了会儿,快到火锅店的时候,他再次转头问:“jax呢,到了吗?” 许子期在看手机:“还没,我们时间差不多,应该是前后脚。” lot点头:“行,你让他带行李过来了吧?” “嗯,告诉他了。但他说今晚还是回stars,等明天再正式搬过来。” lot应道:“那也行。”他扭头,“你呢,你什么时候搬过来?” 盛桦年抬头,早就打算好了:“我叫了搬家公司,明天下午搬。” 许子期放下手机,疑问道:“搬家公司?你有多少东西?七哥没跟你说战队会有人去帮你搬家吗?” 盛桦年侧头,车里目前只有夜光照耀着,而他望向许子期的瞳孔却在闪烁:“东西比较多,还是叫搬家公司方便点。” 许子期默默点头,重新看向窗外。 到了火锅店之后,这几个饿了好几个小时的人一点没客气,像不要钱似的点海鲜和精品肉。 七七看了眼盛桦年的脸色,试探着问:“我们吃不穷你吧?” 盛桦年坐在许子期的右边,淡定地说:“你们随便点。” lot在桌子的另一边开口道:“人家连转会费自己出都说得出来,还能差我们这一顿饭钱?” 七七觉得很有道理:“确实,那我就不客气了啊。” 他们点了一大桌子的菜,更是直接让服务员提了一箱子啤酒进来。 这些人里就七七滴酒不沾,剩下的人都是拿酒当水喝,杯子一旦空了就会被身边的人立刻倒满。 七七有些担心地看着jax,见他小脸都红了,伸手碰了下他的肩膀:“诶,喝不下就别喝了啊,又不是来灌你酒的。” jax是个腼腆内敛的新人,但在游戏的操作上却总是大胆果断,明明正式比赛的经验不多,却在细节处理和局内意识上非常好。此时的他眼神都有些迷离了,一只手撑在桌上,茫然地看着七七,说不出来一句话。 七七看到小孩这样有些慌了,赶紧将他的酒杯收走,对那边的lot和几个工作人员说:“你们差不多得了,三十多的人了,来这灌小孩酒来了?” 那边的他们喝得正上劲,没一个人把七七的话听进耳朵里。 七七拍了下桌子,见还是没人理自己,便无趣地坐下。随后,他的视线上抬,落在对面的另一个新人的脸上。 沉稳冷静,神色自若。 盛桦年的眼角仍染着几分冷冽,他并未参与酒桌上的嬉笑吵闹,像是一个旁观者一样安静地拿起酒杯。 一杯下肚,毫无感觉,就连眉角都丝毫未动。 看到的七七刚想问他状态如何,但他却一眼都没向对面看。 将酒杯放下后,盛桦年的一只手随意地落在桌面上,侧头看过去的眼神中并无半点飘忽,无比直白。 耳中,许子期的笑声好似能溶解酒意的解药。 盛桦年一直听着,每每听到他的声音,都像是被雨水短暂滋养,温柔地落在脸颊上,干净清爽。 许子期和lot他们围在一起喝酒,六个人谁都不让着谁,一杯接一杯地把酒往对方嘴里灌。没有身份之差,他们只是能一起喝酒、谈天说地、偶尔骂骂讨厌的人的伙伴。 许子期在那边与他们打成一团,盛桦年就坐在位置上,用一双透着贪婪和深意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 期间,lot他们也没少打闹盛桦年,举杯时都会对他说:“干了啊。” 盛桦年每次都将杯里的酒喝干净,举杯的频率比很多人都高,可这张脸却仍然没有什么变化。 大约一个小时后,许子期摇晃着走到座位,脑袋像是被重物压迫,眼看着额头就要撞上桌面。 可是,额头碰到的是一个温暖的东西。 许子期的手抓住了这个东西,睁开眼睛,缓缓抬头,只见迷糊的视线中的是一个人的手心。 盛桦年眼疾手快,用手挡住许子期的额头,没让他直接撞上这张坚硬冰凉的桌面。盛桦年的目光柔和,看着这个紧盯着自己手心的人,轻声开口:“别喝了。” 许子期不仅脸颊红润,就连脖颈后都泛起一层明显的红晕。他左手攥住盛桦年的手腕,右手不知怎的忽然凑近,用指尖在那掌心上轻轻戳了两下。或许是被这真实的触感唤醒,他迟钝地转过头,像是在努力辨认目标,模样迷糊又可爱。 这不同寻常的眼神直接让盛桦年的心塌下去了一大块。 盛桦年没躲避这个眼神,也没有想将自己的手臂拿回来的意思。他任由许子期抓着,借此感受那泛红指尖传递而来的燥热。 “你喝多了,别再喝了。” 这句话像是打击到了许子期一样,他睁大眼睛,立刻反驳:“我才、才没喝多!”他松开抓着盛桦年手腕的那只手,立刻要去抓酒杯,却被同样的手心包裹住手腕。 两人换了动作,这次是盛桦年紧握住了许子期的手腕,将它拉回到桌子下方,然后轻轻放开。 盛桦年没收了他的酒杯,冷漠的语气中带着警告的意味:“别喝了,第十一杯了。” 许子期懵懵地盯着他,倒有些像是被他的样子和语气吓到了。 盛桦年看着他,立刻放软了语气,将身体凑近了些:“喝水吧,还是……要回去?” 许子期盯着他看了好久,漫长到盛桦年就要坚持不住。在濒临情绪上涌而出的界点,许子期双手一搭,头倒在手臂上,只留给盛桦年一个后脑勺。 那边的嘈杂,盛桦年感受不到。 他缓缓伸手,碰到了许子期柔软的发丝,轻轻将他翘起来的头发抚顺。 过了一会儿,lot跌跌撞撞地走过来,目标明确,眼看就要抓到许子期的手臂。盛桦年侧目看着,直接站起来,挡在了许子期的身前。他迅速用力扣住lot的手臂,低声道:“他不能喝了。” lot看着眼前这张稚嫩的面孔,忽然大声笑了,浑身的酒气很重:“干嘛!挡酒啊!他不能喝了,那你来,你替他喝!我们上次打的赌,他喝不了可就是输了!” 盛桦年侧头,看着趴在桌上、只露出半张微红小脸的许子期。他手臂一伸,将自己的酒杯拿在手里,用另一只手倒满酒之后直接干了。 第26章 盛桦年喝酒的样子爽快极了,lot见状也不想落后,给自己倒酒的时候因为脑子不太清醒,洒出去了许多。 lot冲盛桦年举起酒杯,喊道:“爽快!干了!” 盛桦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点都不扫兴,陪lot他们喝了好几杯。 半小时后,七七的两只手各扯着一个人,十分费力地转头,对意识清醒但锁骨处泛红的盛桦年说:“你,那个,zd和派派交给你了啊,你们打车回去。” 盛桦年看着趴在桌上的两个人,点头应道:“好。” 打好车之后,盛桦年先是走到了派派身边,隔着一步距离问:“能走吗?” 派派没趴下,只是反应迟钝:“能,能。” 说完,他跌跌撞撞地起身,去寻找能给自己支撑的墙,然后一点点地移动。 盛桦年没打算去扶,转身的时候,走到了许子期的身侧。他眼眸微垂,轻轻伸手去叫醒这个好像已经睡着的人:“醒醒。” 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可惜,没人听到。 盛桦年又轻拍了下他的肩膀,再次道:“起来了,要回基地了。” 趴着的人终于动了,抬起头的时候,这混乱的模样让看着的盛桦年瞬间失神。 迷茫的、无辜的。 更是,诱人犯罪的。 盛桦年的手还停留在他的肩膀上,双眼紧盯着他:“走了,车到了。” 许子期是被盛桦年搀扶起来的,他走不稳,半个身子都压在盛桦年的身上。被他压着的盛桦年很稳重地走着,还时不时地侧头观察他的脸色。 成功上车后,盛桦年和他们两个挤在后座。 许子期刚被送上车就倒在了派派的肩膀上,此刻闭着眼睛,好像又睡着了。 盛桦年缩在角落,对司机报了自己的手机号,然后伸出手臂,从背后轻轻托住许子期的脑袋,动作温柔地将失去意识的他放到自己宽大的肩膀上。 中途,盛桦年调整了好几次姿势,生怕自己生硬的骨头硌到他,最后见他睡得安稳后便再没动过。 下车的时候,盛桦年的一半肩膀传来丝丝麻意,可另一份温暖将这份痛楚盖住,让他只记得那专属于许子期的味道和温度。 派派走在前面,像个不倒翁一样拖着步子走。 在他身后的五步之外,盛桦年背着熟睡的许子期,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循着夜色中的微光,望着脚下拉长的影子,时间在这一刻就已经被定格。 盛桦年微微偏头,看向自己肩膀处的小脑袋,瞥见那张白皙红润的脸。 许子期的脑袋搭在盛桦年的肩上,安静睡着,小小的脸上五官却很是精致,就像是个被细心照顾的瓷娃娃。 明明平时的他总是透着些清冷感,可现在,任人摆弄的样子看上去却是无比乖巧。 他的的呼吸很轻,与盛桦年脖颈处肌肤紧贴的几缕发丝像在轻轻撩拨,虽非自愿,却让心底那份滋生的情意疯长。 盛桦年强迫自己收回视线,怕再看一眼,内心深处最恶劣的一面就会滋生出独立的意识,冲破这道目前还算坚固的屏障。 虽然他很想,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好似无人的街道,身影不再孤单。 有人在做沉睡的王子。 而他是随时守候的骑士。 第21章 走向基地的那一路, 盛桦年背着许子期,刻意放慢了脚步,就连喝醉酒摇摇晃晃走着的派派都先他们一步进了基地的门。 在盛桦年的脚踏上台阶时, 七七从屋里跑了出来,见到这幅画面后也只是愣了一秒。他快步走到盛桦年身边,伸出手想帮忙:“我来啊?” “不用。”进了基地后, 盛桦年转头说,“我送他回房间, 有醒酒汤吗?” 七七让路,等盛桦年走上台阶的时候开口道:“醒酒汤还没弄,我等下去做。但他们几个都睡着了,还能喝吗?” 盛桦年低声说:“还是做吧, 让他喝点, 不然明天会不舒服。” 七七侧头看盛桦年的脸色, 见他这一副清醒的模样,还觉得有些惊奇:“你喝了那么多都不醉的?” 盛桦年扭开了这扇门,伸手去开灯:“我不醉。” 当头顶的灯亮起时,盛桦年的目光在这个房间里扫了一圈。 这是盛桦年第一次进到许子期的房间, 干净整洁, 屋内透着和他身上一样的清香。 盛桦年走到床边,七七先他一步将床上的被子掀开。 “你扶他一下, 要脱鞋。” 七七蹲下身,扶住许子期摇摇欲坠的身体,忽然想起盛桦年是个有洁癖的人, 立刻伸手:"我来脱吧。" 盛桦年却没理会, 蹲下身后直接轻轻抬起许子期的脚,帮他脱掉鞋子。接着, 他从七七手中接过许子期的身体,右手小心地托住后脑勺,将睡得安稳的他轻放在柔软的枕头上。 每一个动作都轻柔得仿佛怕吵醒了睡梦中的人。 七七看着的时候觉得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目光彻底落在了盛桦年的脸上。 盛桦年的眼里只有一个人。 他看着床上的人侧身,迷迷糊糊中为自己找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呼吸时,身体还会微微起伏着。他俯身,伸手揪起侧边的被子,将它盖在了许子期的身上。 直起身后,盛桦年才看向七七,低声道:“走吧。” 将这个房间的灯和门都关好后,盛桦年走去厨房,转身问:“醒酒汤怎么做?” 七七更加疑惑:“啊?你要做?” “我不会,你会吗?” 七七走到冰箱那里:“我会。” 盛桦年点头:“好,那我打下手。” 做好醒酒汤之后,盛桦年端着一碗,再次打开了这扇门。 缓缓地,盛桦年走到许子期的床边,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小狗玩偶上。 许子期不知道什么时候抓起了床边的这个玩偶,此刻正双手紧紧搂着它,将脸埋在玩偶柔软的绒毛里。 这只小狗的眼睛也是深棕色的, 很巧,所以盛桦年一看到就立刻注意到了。 此刻是只有两个人的世界,盛桦年差点忘记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很久之后,盛桦年终于伸手,轻轻拍着许子期的后背,想将他叫醒。 睡着的人发出一声“闷哼”,似乎是在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盛桦年的手停在了空中,不再有力气轻拍,被这像小动物一样的声音弄得失了神。 这时,七七进来了,轻声说:“叫不醒的,他喝多了之后就是这样,把他叫起来了小心他直接把碗给你砸了。” 盛桦年看了眼床头柜上的碗,又看了看熟睡的人,像是在问自己:“那明天起来不舒服怎么办?” 七七盯着他:“明天放假,不舒服也没事,等他明天醒了我再让他喝。” 盛桦年在几秒沉思后起身,端起这个碗,离开了这个房间。 在厨房收拾的时候,七七站在盛桦年的身后,突然开口说了句:“你对他,好像跟对别人不太一样。” 盛桦年洗碗的动作静止一瞬,重新擦拭的时候也没开口回答。 看着眼前这个人的背影,七七真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他没等到任何的回复,便也没再多问。毕竟这是别人的隐私,盛桦年当然也没有回答的必要。 在盛桦年要离开的时候,七七对他说:“你也喝一碗,喝了那么多酒,肯定也难受。” 盛桦年没拒绝,拿起一碗后直接干了。他将碗放下,抿了下嘴角,缓缓抬头,开口道:“我是因为他,所以才想打的职业。”他声音很轻,“你这么理解就行。” 突然的一句话让七七的目光变得呆滞,他盯着盛桦年,看到那肯定的眼神,默默深吸一口气,看似淡定地回应道:“哦,这样。” 盛桦年点头:“嗯。” 等他的身影离开这里,七七才彻底静下心来,回想他说的那句话和曾经做出的种种举动。 偶像。 嗯,对,就是这样。 七七沉思许久后,给自己和盛桦年找了这个答案。 - 第二天,睡醒的许子期只觉得自己的脑袋都要炸了。他不知道昨晚醉酒后发生了什么,只隐隐约约记得自己的意识还算清醒时,很多画面都是和盛桦年有关。至于后来发生了什么,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许子期从床上起来时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他先去洗了个澡,彻底清醒后便下楼。 七七听见声音,从厨房里走出来:“醒了?” 许子期的脚步有些虚浮,整个人轻飘飘的:“嗯。” “头疼不?” 许子期闷闷点头。 “活该。”七七嘴上这么说,但已经转身去拿吃的,“你们几个酒鬼喝那么多,一个个的喝完就睡,还得让我们拖你们回来。” 七七将阿姨准备好的粥和小菜都端到桌上,见许子期已经坐下,便开口道:“赶紧吃点东西,吃完了好喝醒酒汤。” 第27章 许子期看着眼前的东西,胃里不太舒服,实在是没有想吃东西的欲望。可还没等他开口说自己不想吃,七七就握住了他的肩膀,强行发出警告:“赶紧吃啊,别跟我在这磨叽。” 许子期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白粥后问:“其他人呢?” “睡着呢呗。你算醒得早的,那几个酒鬼都没醒呢。”七七牢记盛桦年早上出去时的嘱咐,赶紧把醒酒汤放在许子期的手边,“吃完喝了啊,你队友唠叨一早上,要不是他得搬家,非得亲自看着你喝了。” 许子期听得一头雾水,转头问:“什么啊?” 七七低头问他:“你不记得你昨天怎么回来的?” “我……”许子期想得头疼,只能摇头,“忘了。” 七七很是无奈,叹了口气:“你这喝完酒就知道呼呼大睡,别人给你卖了你都不知道吧?” “什么乱七八糟的。”许子期问,“我怎么回来的?” “飞回来的。” “……”许子期皱眉,“能不能正经点?” 七七坐下,看着许子期说:“夺命背你回来的。你睡得那叫一个死啊,我们煮了醒酒汤,要叫你起来,可你像个猪一样,怎么都叫不起来。” 许子期不算惊讶,毕竟以前也没少被人背或者拖回来。他继续喝粥,低声问:“他没喝多啊?还能背我回来?” 七七的手撑在桌面上:“我看他喝得比你们几个都多,但人家站得稳,一点都不像喝多的样子。你们几个倒的倒,吐的吐,折腾死我了。” 许子期笑道:“我们一年也没机会醉几回,折腾你就折腾了。” “你没折腾我,你就折腾夺命了。”七七说,“他给你弄回房间的,不过你也算还好的,只知道睡。不像那几个人,喝多了就知道大喊大叫,烦死个人。” “他搬家去了?” “嗯,早上去的,估计再过个一个小时就能回来了吧。” 许子期点头:“嗯。对了,你跟他们说放假的事儿没?” 七七道:“说了,明天颁奖礼结束后就算放假了。放假了你们就好好休息,过年回来之后就得磨合了,时间还是挺紧的。算着,开赛前也就一周能打训练赛的时间。” 许子期刚想说话,桌上的手机却响了。看到来电人时,他的手顿在了半空。而他身边的七七很有眼色地起身离开。 手机铃声响起的几秒里,许子期想起了顾辰说过的话。他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后刚放到耳边,低沉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来。 “你出来。” 这话像极了命令。 许子期眉心蹙起,眼中多了几分阴霾:“干什么?” “你出来,我在你基地门口。” “我跟你说了别再……” 顾辰打断他的话,再次强硬地开口:“现在,出来。” 有些懵的许子期还没反应过来,电话就被顾辰挂断了。 他看着暗下来的手机屏幕,猛地将它砸在了桌面上,在心里骂了一句。 骂归骂,许子期还是很快起身,穿上外套,朝基地门口走。 很快,当目光撞上的那刻,许子期看出来了,顾辰面色凝重,是在生气,但却不知道生的哪门子气。 他的脚步没停下,也看着顾辰向自己越走越近。 “你来这……” 顾辰没等许子期说完这句话,走到他面前后立刻攥住了他的手腕,不容分说地拽着他,用力将他拉到车旁。 许子期甩开他的手,抬眼望着,有些恼怒:“你干什么?” 顾辰将许子期控制在车身和自己的身体之间,像是将他圈在这个地方,眼神冷得发沉:“这话该我问你,你干什么了?” “什么?”许子期想动却动不了,看了眼四周后更加烦躁,根本控制不住语气,“我说过了,别再来基地找我,你是听不懂吗?” 顾辰盯着他这副气恼的模样,一只手攥紧他的手腕,另一只手翻着手机。几秒后,他将手机屏幕转向许子期,语气近乎质问:“你在干什么?” 画面中,正是许子期记不起来的,盛桦年背着醉酒的他的一幕。 这个帖子是今天凌晨左右发布的,是路人偶遇到了他们,拍了两张照片放在了微博上。今早十点左右,有营销号转发这条帖子,便有更多的人看见了这些照片。 现在,已经上热搜了。 【tk战队聚餐。】 【夺命背着执刀。】 这两个词条分别在热搜榜第十和第二十一的位置,上升趋势明显,有希望冲个热搜榜第一。 很多人都在讨论,而最开心的莫过于是盛桦年和许子期的cp粉了。 【啊啊啊啊!好甜!】 【我去!失眠还有这好处的?这体型差也太好磕了吧,本来看执刀很高的一个人,怎么在夺命的背上就像是个小孩一样。】 【转会期刚结束就有这种糖,真不敢想我以后要过什么好日子!】 【年下!年下宠就是最好看的!这两个人能不能真谈一个给我们看看!】 【哈哈哈,好磕是好磕,但是,我更心疼派派。】 【派派好惨,zd有人背,他只能自己走,这画面真的太搞笑了。】 【心疼派派。】 【心疼派派+1】 感觉过不了多久,“心疼派派”这一词条也能登上热搜。 此刻,迟了很多个小时才看到的许子期并不觉得这张照片是顾辰来这里质问自己的理由。他移开视线,盯住顾辰的脸,抬起下巴问:“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 顾辰立刻重复他的问题。 许子期说:“昨天聚餐,我喝多了,他没喝多,所以他背我回去。”他淡声问,“有什么问题?” 顾辰更用力地攥紧许子期的手腕,猛地将他的手臂抬起,按在了车身上。顾辰凑近,几乎贴在他的脸上,重重地问:“他凭什么背你?你们很熟吗?刚转会来的人,凭什么,背你?” 许子期在这一句句质问中彻底火了,使劲要挣脱他的束缚,却毫无作用,最后只能踩住他的脚。他扬起下巴,像是被气急了:“你今天抽什么疯?就背一下能怎么了,以前我出去喝酒,又不是没有别人……” “他不行!” 顾辰厉声打断了许子期的话。 许子期有些被震到了,他从没见过顾辰这个样子。 “他不行。”顾辰盯着这张总是无辜又好看的脸,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低了些,“你不能这样。我是你男朋友,你不能和别人这样。” 许子期看着顾辰的模样,无声地对视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几秒后,他松开了踩住顾辰鞋子的脚,叹了口气,低头后刚要说什么,却被眼前的人猛地捏住下巴,被迫抬起脑袋。 即刻,许子期的唇上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一个同样柔软的唇。 第22章 这个吻有些粗暴。 许子期感受到嘴唇上的辗转和撕咬, 细微的刺痛顺着唇缝蔓延,似乎还混杂着一丝血腥味。他睁大了眼睛,看见近在咫尺的一张脸, 头脑清醒的他更没忘记现在是在什么地方。 在基地门口,在大街上。 许子期用尽了全身力气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大口喘气的同时瞪着他, 冷漠又恼怒:“你有毛病吗?” 顾辰垂眼盯着他,舔了下嘴唇, 目光定在那处被自己咬破的嘴角上。他没说话,却缓缓看向右边,似乎,是在找什么人。 许子期迅速扫了眼周围, 确定没人在注意这边后才稍稍放心, 可心里的怒火一点都没消。他抬头, 看见顾辰这张镇定、好似事不关己的样子,却觉得已经无话可说了。 顾辰伸手,要去拉许子期的手,却被他一把甩开。 许子期抬眼, 脸色冷得吓人, 警告道:“别碰我。还有,再敢来基地找我, 你就试试看。” 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回基地的那一路,他心里一团乱麻,实在需要个时间静下来好好想一想。 走到门口的时候, 许子期看见一辆白色的车, 上面印着搬家公司的标志。他缓缓走近,恰巧这时, 车门开了,盛桦年从车上走下来。 盛桦年侧头看见了许子期,目光在他的嘴角处停留短短一瞬,随后移开视线,就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一样。 许子期心情不好,没心情理其他人,更别提上手帮忙了。他直接进门,差点撞上从里面走出来的七七。 七七的眼力非常好,可还没等开口问什么,许子期就低声道:“我回房间了。” 这…… 七七看着这个气哄哄的背影,转身时,一个黑影从眼前走过,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盛桦年单手提着行李箱,一言不发,来来回回跑了好多趟,活像个沉默的机器人。 等把东西都搬进屋子里后,七七问他:“你还住在那个房间行吗?” 盛桦年将东西都放在楼梯那里,随手搬起一个箱子,冷漠应道:“嗯。” 第28章 七七看着这个往上走的身影,内心别提多疑惑了。他不知道这两个人怎么了,出去一趟后竟同时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再次见面是在晚上。 盛桦年独自坐在训练室里,今天战队放假,可他却已经连续打了三个小时的排位。 【主播,能不能理理我们?】 【感觉在看默剧……】 【哥,别打了,三个小时了,你不累的吗?】 【今天不是放假吗,怎么这么勤劳?】 盛桦年又结束了一局游戏,亲眼看着自己的rank排名到了第五名,头上一名就是tk. 执刀。 他终于把手从鼠标上移开,打开了近一个小时没打开的弹幕助手。 【不打了吗?】 【终于停手了,休息一下吧,去吃点东西。】 【就差一分,你俩之间就差一分。】 【还差两把就能第一了,不打了?】 【休赛期还直播吗?还想看你冲第一呢。】 看着满屏的弹幕,盛桦年始终沉默,几秒后,他紧闭的嘴角缓缓轻启,声音低闷:“下了。” 【????】 【不是,好不容易说个话竟然是告诉我们要下播了?】 【祖宗,谁又让你不高兴了?我们真的很无辜啊……】 【冷暴力!我要举报!】 盛桦年淡淡开口:“心情不好,不想说话,下了。” 迅速按下关播键之后,盛桦年走出了训练室,在楼梯那里碰见了准备下楼的许子期。 他在打电话:“知道了,我现在就出门了。” 许子期看了眼楼下的盛桦年,照常下楼,路过他身边,和电话那头的人说话:“你到了就先点,我马上。” 盛桦年看着许子期出门,等那扇门关上后,他的眼神再也掩饰不住,露出原本的压迫与危险。 回到房间后,盛桦年去洗了个时间很长的澡,试图用冷水将漫溢的嫉妒心冲掉…… 可是,仍然毫无作用,反而适得其反。 许子期到了和core约定好的火锅店,刚坐下,core就迫不及待地说:“哎,你们新人脾气真大啊,那微博一发,估计整个seven都得恨他了。” 许子期认为自己出门前已经处理好了私生活,把手机调成静音后,他的世界清静了。此刻,他心情还不错,正在擦拭餐具:“他发完我们才知道,我们也没想到他会直接这么说。” “牛逼。初生牛犊不怕虎,这也就是他起点高,有点成绩了,不然得被喷死。”core正在往锅里下肉,“他为什么那么想去tk啊?整个试训期,他就去了你们战队,别的队谁约,他都不去。” 许子期也不清楚,低声说:“不知道,反正他就说只想来tk。” “哎,可惜了。” 许子期抬眼:“可惜什么?来我们战队就可惜了?” “什么啊,我是说我们可惜了。”core说,“赛训组那边一直想买年轻的突击手,最想约他了,结果他来都不来。” 许子期夹了块小酥肉,在将它放进嘴里之前说:“炎也不错。” “嗯,是不错,脾气也挺好。”core笑道,“夺命脾气咋样?就看他那几波操作,是不挺难相处的?” 许子期只短暂回想,很快说:“还行吧。” 两个人很有共同话题,聚在一起的时候总是聊战队的事情,也都知道对方的难处和挣扎。 “这个春季赛你们肯定行的,最后那三天的试训打得真不错,阵容有说法。” 许子期胃口不算太好,已经放下了筷子:“试训而已,不知道正赛什么样。而且,这次磨合期太短了。” core立刻点头:“真的短,等年后回来很快就开赛了。”他也放下了筷子,举起酒杯,“诶,对了,那你们战队原本那两个突击手就这么算了?转会出去了就不追究了?” 许子期也举起酒杯,一口喝个干净后说:“还追究什么?他们也没打假赛,就是不听指挥,没什么好追究的。” core嗤笑道:“他们那种操作和打假赛也没什么区别了。你说你运气怎么这么差?在wing的时候遇上傻逼管理组,去了tk,第一个赛季又碰上嫉妒心作祟的队友。要我说,你赶紧趁着放假去拜一拜吧,把这种霉运都弄走。” 许子期也觉得这一年多就没碰上过什么正常人。明明自己只是想好好打个比赛,却总能被一堆糟事烂人缠上。 不过,感觉这次的两个新队友都还不错。 他其实真的没什么要求,只是想要能好好打比赛的队友。 不知道是人心变了,还是环境使然。 许子期真的觉得现在的赛场和选手都不是从前的样子了,变化好大,总让他觉得不解又遗憾。 core继续说:“就因为看你挣钱多,直播间人多,他们就破防了,可真是一点骨气都没有。你别把这两个人放心上啊,转会走了最好,以后在赛场上见,等着看你碾压他们。” 许子期笑了,再次倒酒:“那就借你吉言。” core笑意很盛,与他干杯,用力一撞:“再拿个冠军,世界赛等你。” 许子期已经三年多没打过世界赛。他点头,从没放弃,仍然想站上那个赛场,肯定应道:“嗯。” 喝到最后,core跪倒在马桶边,许子期趴在桌子上。今夜两个人聊得开怀,一杯接着一杯地喝,完全没控制住量。 还好,他们两个都给自己的经理打了电话,此刻只需要等人来接。 5stars战队的经理率先进门,映入眼帘的便是对着马桶行“跪拜大礼”的core。 “哎呦我的祖宗。” 他在走过去的时候侧头看了眼趴在桌上的许子期,刚要上前去问他怎么样,身后刚关上的门就被推开。 盛桦年的目光从一开始就只落在许子期的身上。看到他好似睡着后,盛桦年走到他身边,低头去看他埋在手臂里的脸。 5stars的经理站在这里:“你来接他?” 盛桦年点头:“嗯。” 说完,他便去碰许子期的肩膀,轻轻摇了两下,见趴着的人还是没反应后,就不打算叫醒他了。 厕所里,core被经理粗鲁地叫醒,嘴里不停地说着胡话。 “我滴妈呀,你们就两个人怎么喝成这样?”经理很费力地将core从地上拽起来,拖着他的手臂,正要往外走的时候,看见了前方的盛桦年,和在他背上的许子期。 “你们怎么回去?我开车了,用我送你们不?” 盛桦年已经拉开了门,转头说道:“不用,我也开车了。” “哦,行,那你们走吧。” 盛桦年背着许子期走到一辆黑色吉普车的旁边,他轻轻将人放到地上,用一只手臂的力量支撑着许子期的整个身体。 许子期睡得很熟,只是嘴上偶尔发出些微弱的、哼哼唧唧的声音。 盛桦年拉开车门,将副驾驶位的座椅放平,然后小心翼翼地将许子期放了上去。他还从后排拿了一个抱枕,本想给许子期当个枕头,没想到却被这个睡着的人一把抓在手里,像抱个娃娃一样搂着。 盛桦年弯着腰,静静注视着这近在咫尺的人。他只要伸手就可以触碰到那红润的脸蛋,和诱人的嘴唇…… 冷静地上车后,盛桦年侧头,看着许子期睡得如此沉,心里反而更乱了,还有一些烦。 四周无人,也没人会闲得往车窗里看。 好像,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盯了那张脸许久的盛桦年终于在暗处伸出了手。当他用大拇指的指腹轻轻揉搓许子期下唇时,眼神危险而锐利,像是要将这个被困住的猎物整个生吞。 盛桦年眼尾垂下,目光深沉,心底叫嚣着的嫉妒情绪翻涌而上,致使他狠狠地按了下许子期饱满柔软的唇瓣。 还是有些痛的,许子期迷迷糊糊地发出声音,却没能睁开眼睛。他的脑袋刚刚一偏,盛桦年便迅速地抓住他的下巴。 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盛桦年缓缓凑近,在这个惹自己生气的嘴唇上方,清楚地感受到了许子期微弱的呼吸声。 两唇之间的距离不过一个指尖。 许子期“没有反抗”。 可盛桦年的薄唇最终也没有贴上他的。 一片昏暗中的人有些可怕,阴森而神秘。 盛桦年用力捏住他的下巴,俯身时,在他的耳边发出没人聆听的警告:“我都记着,等以后,你都得还给我。” 第23章 第二天晚上的颁奖典礼是众多粉丝期待已久的舞台, 更是一场为在这一整年里取得好成绩、打出名场面、获得高人气的选手的表彰大会。 当天下午,距离颁奖典礼的直播开始还有五个小时。 因为醉酒而头疼得厉害的许子期生无可恋地坐在化妆室的沙发上,一手撑着脑袋, 心里在大骂昨晚的自己。 到底为什么要喝那么多…… 他完全断片,根本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基地的,只知道眼睛一睁的时候, 已经躺在房间的大床上了。 第29章 他还知道,照顾自己的人很细心, 帮自己把外套和袜子都脱了。 许子期睡醒的时候,扶着额头怀疑人生,抬眼就看到了床头柜上的保温杯,和椅子上叠得整整齐齐的外套。 此刻, 许子期的脑袋和刚睡醒时没什么差别, 感觉整个世界都是吵闹的。他的心情被头疼弄得超级不好, 板着张脸坐在角落,不知道的还以为谁欠他钱了。 他闭上双眼,强迫自己不要被情绪操控,这个时候, 有一个人安静地坐在了他的身边。 “头疼?” 盛桦年的声音太有辨识度, 许子期都不用睁开双眼就知道是他。 许子期还歪着头,一动没动, 淡淡开口道:“嗯,疼死了。” 盛桦年盯着他看,刚要开口就见他红润的唇再度轻启。 许子期放下了手臂, 靠在沙发柔软的靠背上, 侧头看他,样子很是慵懒:“昨天又是你把我弄回去的?” 盛桦年点头:“嗯。”应完后, 他将自己手边的袋子放在许子期面前的桌子上,轻声说:“牛奶和三明治,你吃点。” 许子期歪了歪脑袋,看向那个袋子,伸手拿到腿上的时候说道:“谢谢啊。” “嗯。” “你不吃?”许子期只看到这一个包装袋。 盛桦年坐在他的身边,没有靠得很近:“我吃过了。” “哦。” 许子期本来没有那么想吃的,是在看到这个包装袋后才有了食欲。这家店是他平常最喜欢点的一家,招牌三明治当早餐最合适不过了,可惜的是,基地附近的那家前不久倒闭了,他已经很久没吃到了。他将这个烤得有些焦的、用料很扎实的三明治拿在手里,才反应过来,扭头问:“你在哪儿买的?这家店附近不是没有吗?” 盛桦年的脸一点都没红,也不磕巴:“我早上出去了一趟,在附近随便买的。” 许子期点头:“哦。”他有些开心,“那你买得挺好,这家的三明治好吃。” “嗯。” 盛桦年当然知道。 许子期吃到一半的时候问他:“我鞋子和外套也是你脱的?” 盛桦年看手机的视线滞住了,但好在并不明显,迟了一秒抬头后低声说:“嗯,你睡着了,想叫你,但叫不醒。” 许子期看着并不在意,很快说道:“我喝醉一般是叫不醒的。”他想了一秒,又问,“怎么是你去接的我?” 盛桦年说:“七哥当时已经换了睡衣了,我正好在他旁边。” 许子期喝了口热乎乎的牛奶,心情又好了许多:“哦,谢谢啊。” 盛桦年侧头:“怎么喝那么多?” 许子期放下纸杯,用手背擦了下嘴角的奶沫:“没控制住,以为不会多,结果,就多了呗。” 盛桦年没回应,又问他:“现在好点了吗?还疼?” “就那样吧,小事,不影响什么。”许子期忽然笑了下,对他说,“还不去化妆?今晚你可是主要人物。” 这个轻笑的模样真是…… 盛桦年似乎忘了他刚刚说了什么,轻移开视线,迟缓地发出个闷声:“嗯。” 晚上六点,颁奖典礼准时开始。 盛桦年坐在许子期的身边,目光像是被钉在了右侧,虽然不那么明显,但余光里、整个视线中都是他的模样。 许子期穿了件白色的低领西装,气质高贵又张扬,这张脸在灯光下更是无可挑剔,值得全场所有人的目光。 但是,盛桦年不希望有太多人看他,如果可以,真想把那件露出他胸前白净皮肤的衣领缝上。 再过分一点。 想将他关起来,用自己身上的黑色领带捆住这纤细的手腕,还想用手心抚摸他的全身上下…… “让我们掌声有请,二零二四年冬季赛的fmvp,tk. 夺命!” 主持人的声音并没有将盛桦年唤醒,直到他身旁的顾倾之转头,嘴角带笑,真的在恭喜:“叫你呢。” 盛桦年从这个眼神中脱离,上台后,由高至低地望着台下的时候,眼里也只有一个人。 在主持人采访其他三位fmvp的时候,盛桦年单手提着沉甸甸的奖杯,像个雕塑一样面无表情地站在台上。 看到盛桦年这个模样,lot没忍住和身边的许子期小声吐槽:“你看他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白瞎了那张脸。” “呦?”许子期笑了,凑近到他耳边,“苦大仇深都来了?什么时候这么有文化了?” lot的嘴巴抿成一条直线,斜眼看他:“滚蛋。” 许子期得逞地笑了,转头望向台上的那一刻,目光好似被瞬间吸引过去,隔着几十步的距离与盛桦年两两相望。 许子期带着笑看过来的模样对台上的盛桦年来说是意外之喜,以至于主持人都走到身边,他仍直愣愣地看着,慢一拍才反应过来,扭头问:“什么?” 他根本没听清主持人问了什么。 女主持人满脸笑容,重复了一遍问题:“作为新转会到tk战队的选手,能不能问一下你为什么会选择去tk呢?” 盛桦年从她的手里接过话筒,在镜头转过来的时候,轻松地落下一句话:“想去tk,所以就去了。” “那你对于你们这个新阵容的期待是什么?希望在春季赛取得怎样的成绩,是否有给自己或者战队设定什么目标?” 盛桦年毫不犹豫地开口:“冠军。” 此刻,大屏幕中的新人脸上不乏傲气,却有足够的底气支撑他说出刚刚的那两个字。 盛桦年的脸实在是适合大屏幕,五官个个都长得嚣张,单拎出来任何一块地方都是能打的。 只看脸,真找不出来他什么缺点。 在台下坐着的许子期也是这样想的。 他有些颜控,看着盛桦年这张脸,确实觉得心情不错。 lot拍了拍许子期的手臂,毫无预兆地问了一句:“你觉得他怎么样?” “嗯?”许子期先是疑惑,再转头,说了实话,“长得是挺好的。” lot盯着许子期看,放低声音,试探地问:“你有心思没?” 许子期愣了一秒,直接轻笑出声:“大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不?” “你不是分手了?” “……”他有些无语,“我分手了就得无缝衔接上是吧?” lot也觉得自己有些杞人忧天了,但自从知道了盛桦年的心思后,他就不得不担心。刚知道的时候,他其实没怎么放在心上。但现在,两个人很不巧都是单身,万一……,再万一……,那这好不容易组成的几千万的战舰不就直接被轰炸成碎片了?还怎么继续打比赛? 许子期收回了视线,看向lot,语气随意,可说的话却不能再认真了:“放心啊,我从不搞办公室恋情,太麻烦。”他扭头看了眼台上,又说,“再说了,这玩意儿是我一个人的事?不搞直男,我的原则,懂不懂?” lot将心放下去了一点,反应过来后,再次凑到他耳边:“你咋知道他是直的?” 台上,盛桦年正在发言。 许子期转头对lot说:“哪有那么巧的事?” 圈子这么大点,怎么可能再遇到一个和自己一样的人? 还有,许子期是真的不觉得台上这个人像弯的,一看就是个直得不能再直的死直男。 lot没再说话,打算好好保护这个“秘密”。 主持人在问最后一个问题:“那还想问一问夺命,你进入到这个赛场的契机是什么?让你坚持到现在的动力又是什么?” 盛桦年回答前几个问题时都很简短,说的话还没有主持人说的一半多。但现在,面对这个问题,他犹豫了,第二次举起话筒,放在嘴边。 “因为一个人。” 盛桦年看向了台下,目光落在许子期的脸上,但台下人太多,可能很少有人能精准定位到他的目光所在。 他话语短暂停顿的这三秒,弹幕上已经聊翻了天。 【什么人!?】 【偶像?还是什么?不会是女朋友吧?】 【啊啊啊啊!继续说啊,因为谁!】 【这是不是在看台下啊?在看谁,导播快给我个镜头!】 【这导播一点都不懂事,一点热度都抓不到,真是没用!】 【导播!别怼脸拍了!知道夺命长得很帅,但也不能一直这么拍吧!】 【今天真的好帅,刚刚导播给到台下镜头的时候,我眼睛一下子就亮了。zd一身白,夺命一身黑,这两张脸带来的冲击力太大!这么帅又有实力的职业选手,tk竟然有两个!!!】 【今天的这两个人真的太帅太配了吧!我从没在现实中看到长相这么绝配的!大家快去关注两人的cp超话,我们一起磕糖!】 弹幕在无声地催促,三秒后,盛桦年低沉、有磁性的声音在场馆中响起。 “因为他,所以想打职业、打好每一场比赛,想让他能看到我。” 没有指名道姓。 第30章 却是一场盛大浪漫的告白。 台下的lot表情紧张,咽了口口水,转头的时候,看见许子期正在偷喝放在地上的奶茶。 许子期直起腰,注意到lot的目光,把奶茶咽下去后扭头就问:“干什么?” lot觉得自己也有点口渴,连忙说:“没事,多喝点啊。” 许子期蹙眉:“神经。” 后来,许子期作为年度最具人气选手上台领奖的时候,lot也没少看空位旁边的盛桦年。 只是,lot一次都没有与他对上视线。 因为,他的目光永远专属于台上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颁奖典礼结束后, 与盛桦年和许子期id相关的话题霸占了热搜榜前三名,而他们的cp超话更是在一夜之间涨粉十万。 原因无他,只是因为导播给的几个双人镜头。 大屏幕中, 身穿矜贵黑色西装的少年棱角分明,成熟冷酷,坐在那里给人一种上位者俯瞰众生的感觉。他身边的白衣温柔少年就连眉眼都是招人的, 镜头扫过的这一刻,恰巧捕捉到他轻笑的模样, 美好又惬意,在这一秒之间不知撩动了多少人的心弦。 在这本以为无人会窥探到的角落,一切都那么恰好,盛桦年侧头偷看许子期的那一瞬间被镜头和上万的观众捕捉到了。 看过来的那一眼, 像是暴雨来临前的海面。 无人能看透这眼神下的心情, 可就在这样的氛围之下, 即使这个对视一闪而过,还是在网上掀起了很大的讨论。 【啊啊啊啊!怎么会有这么配的两个人!好好看啊!】 【zd真的好好看,放在大学,我高低要暗恋四年!别问我为什么不暗恋夺命, 我不敢!】 【这两人的气质还真是截然不同, 但脸都是一样的好看。】 【镜头最后那里,夺命是不是转头去看zd了!】 【看了看了!就是扭头去看执刀, 好温柔的眼神啊。我就在这个眼神中沦陷了,一下子就给我电去cp超话了!】 【不是!别磕了啊!都是一个队的,别把他们的关系搞尴尬了行吗?我还等着春季赛呢, 好好打比赛才是最重要的啊。】 【我是来看比赛的, 不是来看这么邪门的cp的!有些粉丝别满脑子就想着嗑糖,想磕cp的去隔壁不好吗?这cp都是假的, 两个人一点都不熟,真不知道在磕什么。】 坐在出租车上的派派看到了许多言论,越看越想笑,伸手去拍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许子期的肩膀,笑道:“哥,你看微博了没?你俩火了,这cp话题都干到第一了。” “嗯?”许子期刚闭上眼睛没几分钟就被拍醒,听到的时候一头雾水,“什么东西?谁的cp?” “你啊,你和夺命的cp话题都上热搜第一了。”派派将手机递过去,“你看,这里面全是你俩今天晚上的合照。” 许子期低头,看到那张被修过的高清合照后愣了一秒,伸手将手机拿过来,往下翻看着。 派派一副吃瓜的表情,探着脑袋说:“就这几个合照,你们的cp超话一直在涨粉呢,磕你们两个的人真的超级超级多的!” 许子期看到了很多张不同角度的照片,点进去一张,盯着看个两三秒,真心觉得这些照片修得不错,只这么看上去确实很有氛围感。他退出这个话题,反手将手机递回去,笑着说:“什么都磕。” “是啊,但好像这么火的cp,在我们圈子里还是第一次呢。”派派看了看许子期的反应,问了句,“哥,你不烦这个吧?” 许子期扭头,笑容未散:“烦什么?怎么磕、磕什么是人家的自由,他们看得开心就行了,我无所谓。” 此时,在另一辆车上的盛桦年正在后悔。 为什么刚刚上车的动作那么慢?如果快一点、没有被派派抢先一步,现在的自己也不会坐在这个车上。 盛桦年面无表情地隐身在后座的黑暗中,偶尔lot点名问他,他才会回一两句话。 回到基地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一整个下午加晚上的外出让很多人都感觉疲惫,很快便各自回到房间休息。 凌晨两点,许子期下楼想去冰箱拿瓶水,刚打开房门就注意到训练室透出的点点亮光。 他皱了皱眉,似乎已经猜到是谁在训练室里。 推开门进去的时候,不出所料,盛桦年戴着耳机,正专注地打游戏。 许子期放慢脚步,轻手轻脚地走到盛桦年的座椅背后,安静地站在这里,没有做出任何打扰的动作,默默看向眼前的电脑屏幕。 起初,他没被察觉,但他刚洗完澡,身上的味道是不可忽视的。 没过多久,盛桦年就嗅到了这个只在一个人身上闻到过的味道。只要这清香萦绕在身边,不管味道多淡,他都会为之沉迷。 许子期盯着盛桦年的操作,注意到游戏人物无故停下的那一刻,视线下落,看见那修长的手指缓缓下移。 眼前的不再是背影。 盛桦年转身,抬头的瞬间,许子期的视线都被吸引了过去。 这长达三秒左右的对视,无人说话,只有眼神的碰撞,以及内心深处强弱不一的躁动。 许子期被这个眼神盯得失神,莫名想多看几眼,想去窥探这眼底深处惹人好奇的秘密。 盛桦年唇角微张,毫不躲避,仰视着眼前的人。 “你……还在打?” 许子期先忍不住,微垂下视线,重新抬起时,竟有些莫名的心虚。 盛桦年已经面对着他,仰头应道:“嗯,你怎么也来了?” 许子期走到他的身边,在椅子上坐下:“我要去拿水,看训练室的灯还亮着就过来看一眼。” 盛桦年转动椅子,回到原样:“嗯。” “已经放假了,你怎么还打到这么晚?” 盛桦年穿着白t恤和黑裤子,耳机挂在有些长的发尾下。虽然穿着简单,但每件都是名牌。他低声说:“今天一天没打游戏,我得打几局才能睡。” 许子期扭头看他,对他的印象更好了些:“行,那你打吧,注意时间。” 说完,他便起身要走。 盛桦年连忙开口,在他刚起身时留住了他:“你放假回家吗?” 许子期的一只手搭在椅背上:“回啊,明天就回。” “票买好了?” “不用买票,我家就在附近,打个车就回去了。” 盛桦年的眉头微皱,有想问的话却在将要说出口时收了回去,转头道:“自己?” “不是啊,跟我妈。” 不是自己就行。 盛桦年点头:“嗯。” 许子期又看了他一眼,对他说:“别有太大压力,放假的时候就好好休息,收假回来后有我们训练的。” 盛桦年听到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声音更闷:“知道了。” 这天,tk战队全体放假。假期一直持续到二月五日,回来后他们就要开始一周的正式训练。二月十四日,春季赛的赛前定位赛正式开始。 市内一个中等规模的小区里,许子期刚回到家,很快就能吃到新鲜出锅的饭菜。 他在玄关处脱下鞋子,朝厨房喊:“妈。” 很快,抽油烟机的声音消失了。一个看上去很年轻的女人从厨房里跑出来,看见许子期的那刻就笑了,很温柔:“回来了?” 许子期拖着个大行李箱,对她点头:“嗯。” 女人说:“那你先去收拾,饭菜马上就好啊。” “好。” 吃饭的时候,女人一直给他夹菜,还在小盘子里为他挑干净的鱼肉。 许子期看着她:“别挑了,我自己能吃的。” “没事。”女人还在笑,眉眼之间和许子期真的很像,“你多吃点啊,我看你都瘦了。” “没瘦,胖了。我在基地都没怎么运动,阿姨做饭也好吃,我没少吃,放心吧。” 女人一刻都闲不下来,又去冰箱里给他拿了瓶冰的矿泉水。虽然手上是递给他了,但还是忍不住想说:“少喝点冰水啊,对胃不好的,先吃东西再喝。” “嗯。”许子期笑了,“知道了。” 吃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女人看了看许子期的衣服,声音变小了一些:“你这衣服都是前年的了,明天我带你出去,去买几件新衣服。” “我不买。”许子期将一块炖得软烂、没有一根刺的鱼肉放进嘴里,“我不用买衣服,衣服够穿。” 女人盯着他看了几秒,将头低下:“钱都还完了,你就别再这么省了,想买的就买,不用想着留给我。” 许子期顿时转头,看出了女人脸上明显的失落和愧疚。他立刻放下筷子:“你说什么呢?我不买衣服是我不喜欢,品牌赞助的那些都够我穿好久了,真没什么要买的。我穿这件衣服是因为它舒服,所以我才一直没丢。” 女人还是低着头,每次想起都觉得是自己拖累了他:“都怪我……” “不怪你。”许子期立刻道,“哎呦,都过去这么久了,你怎么还没忘啊?” 第31章 女人抬头,双眼已经湿润。 许子期看着她,对她笑:“别想了,都过去了,以后都是好的日子。不要再因为从前的那些事情让自己不开心了。”他说得轻松,也很有底气,“就那些钱,再给我两年就赚回来了,多大个事,别想了啊。” 女人沉默了好几秒,再次开口时,声音里带着抽泣:“要不是我,你早就过上好日子了。” 许子期轻移了下椅子,笑得温柔:“现在也是好日子,我一直过得很好的,不知道多少人羡慕。” “好什么啊……你都二十多了,不是我那些糟心事的话,你现在都能买自己的房子和车了。” “我又不急,买了也用不到。” “早晚都要用的啊,成家了之后肯定要有个自己的房子。” 这次,许子期沉默了。缓缓开口时,他的眼神淡然,语气平常:“我不会成家。将来,有个自己的房子,不用太大,够我一个人生活就行了。” 女人听懂了话外之意,也反应过来,立刻抬眼,有些急切地说:“我的意思是,不管你将来和谁在一起,总要有和另一半一起生活的房子,要有一个温暖的家。” 许子期抬头看她,不再多说什么,点头应道:“我知道。你就放心我吧,我都二十多了,有自己的规划。” 他还在开玩笑:“小小一个房子,你放心,用不上三年,我肯定能买一个好的。” 这个晚上,许子期想起了前几年为母亲还钱的事情。 他一直想不通,怎么能在一个男人身上栽倒三次,被骗了一次又一次…… 年轻时未婚先孕,因为不舍得肚子里的无辜生命,她选择将许子期生了下来。后来即使生活拮据,缺少了家庭的一个主要角色,但她还是尽力让许子期过得开心,也算得上无忧无虑。 直到许子期十二岁那年,男人回来,好言好语,像当年一样哄骗她,和她结婚,接连贷款,远走高飞,留下一堆他们根本无力偿还的债务。 那之后不久,许子期辍学,遇到七七,在他的引荐下成为了职业选手。他的母亲在他的劝告下离职,安心调养身体,情况日渐变好。就在一切都似乎回归平静的时候,那个人死不要脸地回来,戴上丑恶的面具,用各种方式让女人再次走上老路。 为什么…… 这是许子期至今都未想通的。 他从没怪过自己的母亲,没觉得将自己赚的钱拿去给她还债是浪费。 他只是一直在心疼她付出的真心。 对于那个人,连恨都多余了。 许子期不想再看到他。 这是对他唯一的希望。 几近凌晨,睡不着的许子期打开了电脑,进入游戏后习惯性地打开好友列表。 正常来说,他应该是看不到任何一位职业选手在线的。 但是,有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在线好友。 tk.夺命。 许子期盯着这个id看了两秒,进入空无一人的房间后,再次点开好友列表,见一切都和刚刚一样,便没犹豫地点下邀请键。 没有丝毫等待的时间。 许子期的想法甚至都没来得及在脑中过一遍,原本只有一个人的房间便出现了一个黑衣蒙面人。 【tk. 夺命已进入到房间。】 许子期的目光移动到屏幕右侧,很快看见人物下方闪动的麦克风。 接着,熟悉的声音传来,占据了他的整个世界。 “睡不着?” 许子期低下头,平复莫名波动的心情,点开麦克风:“嗯,还没睡。” 盛桦年觉得这声音和平常不同,不再那般清亮,有些沉闷。他很快开口,轻声问:“那,打不打双排?” “打。” 许子期立刻道。 “好。” 第25章 凌晨的排位赛有些难匹配, 两个人都在耐心等待着。 盛桦年坐在电竞椅上,戴着耳机,将音量调到了最大, 却还是没有听见那边传来任何声音。 许子期没有关掉麦克风,只是很安静,不知道在做什么, 想什么。 盛桦年伸手扶了下耳机,右手落在桌子上, 低声问:“这么晚了,你怎么没睡?” 许子期很快道:“不困,睡不着。”说完,他轻叹了口气, 又开口, “你不也没睡?也睡不着?” “嗯。”盛桦年在想他为什么叹气, 轻声说,“我平常这个时间都没睡。” “休赛期你也每天都打游戏?” “嗯,每天都要打。” 许子期觉得羡慕,也有些佩服:“挺好的, 保持手感。” 游戏进了, 盛桦年坐直身体,移动键盘和鼠标:“进了。” “嗯。” 进入游戏后, 两个人开始商量跳点,盛桦年很快说:“听你的,你说跳哪儿就跳哪儿。” 许子期打开地图, 看这局的航线:“u城吧, 去钢枪。” 盛桦年当然同意:“行。” 落地u城后,盛桦年与一人贴脸, 他捡起一把手枪后追着那个人打,将对手连打带补后才去到二楼搜装备。 许子期在隔壁房子里,捡到了一把mk20和一把vector冲锋枪。他给盛桦年标点和报信息:“这个房区里一个,你对面那个房区也有人,不确定他们是不是一起的。远点高塔也有枪声。” 盛桦年捡到一把喷子,立刻问:“能架吗?我可以直接贴过去。” “嗯,窗边能给你架,你看着打。” 盛桦年立刻行动,完全相信许子期的架枪,毫不犹豫地冲进马路对面的房区,听到二楼传来的脚步声。 许子期的mk20正对着二楼窗口。 对面那人只露出一点头皮。 枪声立刻响起,许子期一枪精准地将对方压制回去:“一滴。” 就这两个字让盛桦年直接冲上二楼,见到缩在角落打药的敌人时抬手就是一喷,直接送他去见他死去的队友了。 许子期翻窗下去,一颗手雷丢到了前面的房区,炸到了另一个队的人。他直接干拉,身法灵活地冲进屋里,用手中的vector冲锋枪击杀了对面残血的敌人。 盛桦年本想去帮忙,但到的时候,许子期已经解决了战局。 许子期正在捡装备,很快开口:“dbs,你拿。” 盛桦年没拾起这把枪,只捡了一些枪配,轻声回应道:“我练练别的喷子,先不玩dbs了。” “哦。”许子期问,“你练s686?” “嗯,感觉赛场上刷这把枪的概率要高一些,我多练一练。” “确实,686是比较容易刷出来的。” 许子期在调整装备,忽然眸光一闪,见对面的盛桦年捡起一把m416,枪身上瞬间亮起了紫色的枪皮装扮。 盛桦年蹲在许子期身边,正在拾取子弹,忽然,他的耳中全被对方的声音填满,一时间竟有失神之感。 许子期有些好奇:“这枪皮好用吗?” 一秒后,盛桦年才点下拾取键。操控角色站起来的时候,他低声道:“挺好用的。” 许子期转身下楼,离开这个房区,开口的语气里有些嫌弃:“我感觉不好用,机械感太重,开镜也不对劲,手感不好。” 盛桦年也离开了这个房区,跟在他的身后,不离他太远:“好看。” “嗯?” 盛桦年说:“样子好看,所以,挺好的。” “哼。”许子期笑道,“颜控啊?” 时刻关注许子期的盛桦年根本没用心搜装备,眼睛盯着屏幕中的人物背影,并不否认这句话:“嗯。” “行,好看就行。”许子期坐上一辆双人跑车,响了下喇叭,“走,找人杀去。” 盛桦年跑向他,没直接上车,站在这里问:“我开?” 许子期求之不得,立刻切换座位:“行,你开。” 出了城区后,他们就像两个强盗,开着车到处寻找目标,所到之处片甲不留。 打到决赛圈,只剩下十个人。 许子期拿了十二个人头,而刻意给他让人头的盛桦年只拿了四个人头。 “等吧,等圈刷新。” 他们目前在圈边,光明正大地站在山头,一边观察一边抽脚下的几辆车,将能看见的车辆的轮子都卸掉了。 盛桦年对许子期的每句话都有回应,乖巧地应着:“嗯。” 这时,他面前的房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长裙睡衣的女人走进来,手上端着一杯热牛奶,唤他的小名:“小年,还不睡啊?” 这话传进了许子期的耳朵里,他无声地笑了下,心想这名字还真是不配他。 盛桦年抬眼,单手摘了耳机,可另一边还贴在耳朵上,生怕错过许子期的每一句话。 “什么?” 女人将杯子放在桌上,有些担心地看着他:“这么晚了还不睡啊?” 盛桦年低声道:“等会儿就睡了,你先去睡,不用管我。” 女人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的时候,温柔地说:“那把牛奶喝了啊,我先去睡了。” 第32章 盛桦年看了眼那杯牛奶,重新将耳机戴好,很快听见许子期那和平常一样慵懒随意的声音。 “女朋友?” 盛桦年愣了一秒,抿着嘴否认:“不是,是我妈。” “哦。”许子期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还以为你这么大就有女朋友了。” 盛桦年尽量平静地说:“我成年了,十九了。” “哦。”许子期根本没在意这句话,立刻说道,“刷圈了,走,下山冲那个房区里的人。” 圈刷出来的同时,除去他们二人,场上还剩下四个人,不知道是两个队还是有独狼。 这次,盛桦年没回应,但还是很快坐上了驾驶位,载着许子期冲向脚下的房区。 房区里也是一个双人队伍,许子期的手雷很精准,车子停下的瞬间就将房区外走位的一人炸倒。 还有一个人应该是在前面的二层房子里。 许子期跑到这个倒地的人的身边,抬起枪口,本要立刻将他补了,没想到耳机里传来有些青涩的声音。 “哥!哥!别补我呗!” 许子期要开枪的动作停了下来,打开了全部麦:“你队友呢?” 见有希望,倒地的人更加兴奋,在许子期的脚下转来转去:“等着等着,他马上出来,你别打我们呗。” 许子期暂时收起了枪:“哥们,决赛圈了,就剩我们两队了。” 另外两个独狼是苟分的,已经在几秒前相继被安全区淘汰。 倒地的人立刻说:“别别,哥,我晋级赛啊,打了一整晚了,再输我就真的要睡不着觉了!” 他刚说完,他的队友就跑了出来。 “他不打,不打!咱们商量一下呗,你看,能不能让让我们,给我们一把?” 这时,另一个声音传来,是他的队友开口了:“你们是职业?” 倒地的人疑惑道:“啊?” “击倒信息有职业标。”这人的声音相对成熟些,但也仍显稚嫩,听着就感觉年纪不大,“tk战队的执刀,是本人吗?” 倒地的人更加激动,立刻大喊:“我去!真的假的啊,我都没注意!执刀啊,我知道你,看过你们的比赛!” 许子期的心情还行,想和他们继续聊下去:“是吗?” “是啊是啊!”倒地的人看自己的血量没了大半,有些着急,“哥,看在你这么帅气的份上,能不能让我们一把?我真的打了一晚上了,这把吃鸡就晋级了。” 许子期笑了:“这样啊?” “嗯嗯,哥,求你了。” 这一口一个“哥”叫得许子期有些爽,他蹲下身,在倒地的人面前,嘴角上扬,刻意挑逗,语气听着就不正经:“那你叫个好听的我听听,满意的话,我就让你队友救你起来。” 倒地的人毫无尊严,为了胜利脱口就说:“哥!你是我亲哥!让让我吧。” 许子期的笑容更深,觉得调戏小孩还挺好玩的,没打算就此收手。他话中的笑意明显,轻而易举地勾引人心:“就这个啊?” 倒地的人犹豫一秒,放软了声音,和刚刚截然不同,软软糯糯地喊道:“老公~” “……” 许子期沉默了,没想到他会喊出这个来,但也没太意外。刚想开口,打算给这个放下面子、这么想赢的人一局胜利,但随即响彻这里的枪声让许子期愣了一秒。 一直沉默地站在身边的盛桦年举起了手中的枪,冲着倒地的人就是一梭子子弹,随后抬起枪口,毫无预兆地送他和他的队友一起进入到下一把晋级赛。 屏幕变化,从天上落下了一个开启宝箱的钥匙。 许子期开口,有些不理解:“你打他们干什么?” 传到许子期耳中的声音莫名严肃低沉,盛桦年反问:“你打算让他们赢?” “我……”许子期说,“他们晋级赛啊,给他们呗。” 盛桦年安静了两秒,攥成拳的手上带着深刻的指印,有些刺痛。缓缓松开的时候,他低声道:“我不想给。” 许子期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立刻说:“我以为你也无所谓呢,那你早说,就早点打了。” “你一直在和他说话,我没机会说。” “……”许子期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哦。” 盛桦年又不出声了。 许子期问他:“你还打吗?” “你打吗?” “我……”许子期感受了下自己的身体,并无困意,“我再打一把,你不打的话我就……” 话没说完,盛桦年立刻道:“我也打。” “行,那这把好好打。” 盛桦年闷声道:“都行。” 都行? 都行还生气? 真是心口不一。 许子期知道盛桦年游戏认真,但没想到他在平常的排位赛里也这么一丝不苟,还真是又一次刷新了认知。 又获得了一场胜利后,许子期有些累了,在获胜界面还没结束的时候就开口:“我下了,累了。” 盛桦年应道:“好。” 许子期说完就退出了游戏,没听到盛桦年那想说却没怎么出声的"晚安"。 之后,许子期很快进入了梦乡,而躺在床上的盛桦年正用小号浏览cp超话。 一篇新的同人文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盛桦年嫉妒得发狂,单手抓住许子期两只纤细的手腕,有些粗暴地将他按在桌子边。 娇嫩的身躯抵上冰凉的桌边,他温热躁动的身躯贴上他的后背,一只手掐住那纤细的腰……】 这篇文写得很好,盛桦年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将他放在桌面上,将他的双手捆绑,固定在头顶。然后,毫无怜悯,无视他的求救,亲吻他的眼泪,顶撞他最私密的地方,让他后悔为什么要多看别人一眼。】 盛桦年幻想着他的样子。 那张脸蛋,一定会非常好看。 他心想,这真是个很好的办法。 第26章 除夕夜当天, 许子期用手机开了直播。此刻他站在一个桥上,举起手机,和直播间近五万的在线观众打招呼:“hello, hello。” 【哎呦,宝宝真准时~】 【怎么穿这么少啊?和谁出来的?】 【是要带我们看烟花吗?我已经准备好了!】 【宝宝~耳朵都冻红了,你冷不冷?】 许子期穿着一件带薄绒的黑色夹克衫, 夜晚的风很凉,吹红了他的耳垂和脸颊。他身体有些发颤, 低估了外面的温度,说话的时候带着寒气:“还行,不是特别冷,看完烟花就回去了。” 【什么时候放啊?】 【今年过年还是和妈妈一起吗?】 【我婆婆呢?没跟你一起出来?】 【把咱妈叫出来, 让我跟她打个招呼。】 许子期看着满屏的弹幕, 轻笑道:“你们别乱叫啊, 她没出来,你们见不到了。” 【哎,那真遗憾。】 【好吧,那看完烟花就回去吧, 我看着你都觉得冷。】 【快点回去, 别感冒了啊。】 许子期将手机的摄像头调转了方向,拍摄近处还是一片寂静的暗空。远方, 五颜六色的烟花好似一点点逼近,在整点的时候,乍现于头顶的天空, 点亮了这原本阴沉的世界。 许子期仰头望着, 和直播间的观众一起欣赏这接连绽放的璀璨烟花。 【好有仪式感啊~希望接下来的每一年都可以和你一起看烟花。】 【主播真好,每年都带我们看烟花, 还找了个这么好的观看位置。】 【宝宝,新的一年要一切顺利,再拿一个冠军吧。】 【春季赛一定要顺顺利利的,执刀选手一定要再拿一个冠军和fmvp,重回山顶!】 许子期没看到这些在许愿的弹幕,他睁着亮晶晶的眼睛,在遥望那处美丽画面的时候,也在心里默默希望着。 回去的路上,许子期举着手机,手被冻得有些僵硬。 【下次多穿点!】 【快回去吧,回去还直播吗?】 “到家应该就不播了,要吃饭。” 【哦哦,好,那多吃一点啊。我婆婆做饭好不好吃?】 【吃什么好吃的?】 【等下拍照给我们分享一下,好不好?】 许子期吸了下鼻子:“等会儿会拍照发微博的,我妈做饭还是可以的,很不错。” 有些新粉上他的人可能会疑惑,所以,他没少看见有关于那个人的弹幕。 许子期不想多说,自动忽略,只是说:“就我和我妈两个人。” 这也算是一种回应。 他朝小区的方向走着,低头再次看向手机时,看见出奇一致的弹幕。 【@tk. 夺命,说话!】 【@tk. 夺命,看见你了,别躲着不说话!】 【我还以为我眼花了,点进去还真是本人啊。】 【主播,你队友来了呢。】 许子期点开在线主播的那一栏,看见那个id时便勾起嘴角,盯着屏幕道:“怎么,过年了,来了也不表示一下?” 第33章 盛桦年坐在沙发上,厨房里的热闹与他无关。他只捧着手机,将脑袋凑近,无比认真地盯着屏幕中的这张脸。 这么近距离的“对视”是第一次。 盛桦年注视着眼前这张白净的脸,手指隔着屏幕轻触那个嘴唇的时候,还在怀念那柔软饱满的触感。 “快到了。” 许子期本就是打趣,说完之后就抬头,无意露出细长的脖颈和若隐若现的锁骨。他有些瘦,锁骨那里凹陷得明显,咬上去,便能轻松用牙齿感受到坚硬的骨头。 几秒后,他再次低头,被满屏的特效晃到了眼睛。 【tk. 夺命在本直播间送出一个豪华宇宙飞船。】 【tk. 夺命在本直播间送出一个豪华宇宙飞船x2。】 【……】 【tk. 夺命在本直播间送出一个豪华宇宙飞船x20。】 盛桦年的手速极快,只用了不到三秒就点出去了二十个礼物。 宇宙飞船是这个直播平台最贵的礼物,一个两千块,二十个也就是…… 许子期立刻停下脚步,睁大眼睛,实在是有些震惊:“不是,大哥,我跟你开玩笑的。” 弹幕也没想到,疯狂刷屏。 【老板大气!】 【牛逼,好好看的特效啊!】 【我去,二十个飞船,这几秒直接把我几个月的工资都刷出去了。】 【夺命老板大气~不过怎么只有队长的红包,我们的呢?】 【传出去,zd欺负新人,让弟弟给他包红包!】 许子期本想阻止,但看到这么迅速的礼物刷屏后就知道一切都来不及了。他笑了下,有些无奈的感觉,再次转头看向屏幕:“像你这么听话的我是第一次见,让你刷你就刷啊?” 盛桦年眸光深邃,盯着这张不断开合的小嘴,完全沉浸其中。他没打字回应,已经占据许子期直播间的榜一位置。可他却还没有满足,打开礼物栏之后算了下,又刷出去了几个礼炮和烟花,把最后一分钱用在了这个直播间里。 许子期又劝他:“真别刷了,你有这钱直接请吃饭不好吗?” 说完之后,他正好走进小区,很快道:“我下了啊,到家了。看明天吧,明天如果没事的话再播。” 这边刚下播,许子期就点开微信,找到那个备注是tk. 夺命的联系人,直接给他转了五万块钱。 许子期一边乘电梯一边打字,在出电梯的时候将这条信息发了出去:【跟你闹着玩的,怎么还当真,赶紧收了。】 他的手刚碰上门把手,手中的手机就轻轻颤了一下。 许子期低头,看见盛桦年发来的信息。 【我没闹着玩,新年快乐。】 原地不动的那几秒,许子期盯着这条没有那么寻常的信息,脑中闪过几种可能,最后还是打开门走了进去。 坐到沙发上后,许子期打字:【你工资都还没发,别这么花钱。祝福收到了,红包就不用了,赶紧收了。】 很快,【tk. 夺命:我有钱。祝福是祝福,红包是红包。】 许子期又沉默了,真想问一句,这是给所有队友都发的新年红包,还是…… 他没问,正在打字,很快屏幕一闪,再次跳出来一条信息。 【tk. 夺命:我不要你的红包,留着请我吃饭。】 许子期打字的手停了,无言地盯着屏幕,直到…… 【你的祝福呢?】 窗外的世界依旧热闹,天空仍然被颜色点亮。 就在此刻,有一个人好似陷入到了安静无人的世界。 在那充满薄雾的地方周旋了几秒后,许子期面无表情,有些失神,硬着头皮打字:【你也新年快乐。】 将这条信息发出去后,许子期将手机放在了沙发上,不再去看它。在埋着头沉思的那几分钟里,他像只原地打转了小鹿,最终还是决定原路返回。 吃饭的时候,女人看出了许子期的心不在焉,侧头轻声问:“你怎么了?在想什么?” 许子期被叫醒,看过去时轻笑了下:“没事,就是些工作上的事。” 女人盯着他,没深问,给他夹了个饺子:“别想了,好好吃饭。” “嗯。” 吃了饭,独自回到房间后,许子期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盛桦年两个小时前的举动和说的话。 他的思绪在“这正常吗?”“这应该不正常吧?”“倒也能说得通,应该是想多了。”之间来回跳跃。 许子期猛地坐起,靠在枕头上,拿起手机,找出了那个聊天框,边看边思考了几分钟,最后放下手机。 应该不是。 肯定不是! 他低下头,小声念了句:“是的话,就麻烦了……” 许子期最不喜欢麻烦了,也总能迅速地找到最好的应对方式。 第二天的他就不再多想,在心里确定,昨晚的那些互动和话语都只是队友之间的友善交流。 休赛期总是无聊的,许子期没事情做,每天都在盼望快一点到二月五日。 在另一个城市的盛桦年也是一样。 他想快点回基地,快一点见到许子期,等他兑现那些要请的饭。 单独的,请客吃饭。 二月五日当天,许子期一大早接到了一通电话。他本来是不想接的,但想起来今天是顾辰的生日,所以,他还是接了。 “喂。” 顾辰的声音很轻,好像还没睡醒一样:“你在家吗?今天是不是要回基地了?” 许子期看着门口的行李箱,淡声应道:“嗯,一会儿就回了。” 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后,传来的语气不再强硬:“我在你家小区门口的超市,能不能送你回去?” 许子期落在沙发上的左手缓缓握紧,很快又卸力:“不了,我自己回去。”他安静一秒,终是没忍住,平静地轻声道,“生日快乐。” 顾辰的声音略带沙哑:“我很快就要出国了,应该就在这个月底。所以,能不能再见一次?就一次。” 最后的三个字许子期差点没听见,他听到后也没觉得意外,低声问:“不是说六七月份才会出国?” “我骗了你。” 许子期又揪住了沙发的皮套,轻叹了口气,站起身的时候开口道:“我现在下去。” “好,我等你。” 上车后看到这个有一段时间没见到的人,许子期感受到自己的心不再泛起从前的波动。 他给出去的那颗心现在已经回到了原本的位置上,没有受伤,完好如初。 他就是这样的人,下定决心的那一刻就不会再想回头了。如今,还来见这个人,就只是想安静地送别。 许子期坐在顾辰的身边,侧头看向他的目光归于平静,就像初见那般,以为只是个过客。 “你决定出国了?” 顾辰侧头望过来的眼神虽然强装镇定,但泛红的眼尾和掩饰不住的不舍,都是掀开他壳子的痕迹。他的声音一如既往,成熟冷静,听上去就没什么感情:“嗯,去国外的公司学习一段时间,以后,可能还会回来。” 许子期笑道:“嗯,挺好的。” 车内一片寂静,他们似乎已经无话可说了。 许子期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因为,顾辰一定会结婚,会和一个门当户对、与他身世和地位相配的人度过正常的一生。 而许子期自己,享受当下,分开随意,从不勉强。 开始的时候,身体互相吸引,另一种自由的关系将他们连接在一起。 后来,即使双方同时前进,步入了稳定关系的笼子,但他们随身携带钥匙,随时都可以离开。 这是他们心照不宣的事情。 顾辰低头,右手握紧方向盘:“我送你回去。” 到基地门口时,顾辰侧头,看着许子期的脸:“你跟保安说一下,让我送你到门口。” 许子期却已经握上了门把手,转头看他,立刻开口:“不了,就到这儿。” 顾辰从没踏入过这个小区。 许子期也一样,他到现在都不知道顾辰的公司里面是什么样子,是否真如新闻报道的那般充满科技感。 下车后,许子期站在车边,顾辰去到后备箱,把他的两个行李箱都拿了下来。 顾辰松开手,将行李箱放到了许子期的脚边。他抬头,只是多看了这张脸几秒,却好像,已经忘记了回去的路。 心里的冲动不是一次两次了。 但是,顾辰都控制住了,这次也一样。他盯着对方,伸出手,向前走了一步:“最后,抱一下?” 许子期抬眼,淡定一扫,立刻用双手握住两侧的行李箱拉杆,嘴角淡淡上扬,毫不犹豫地说:“我走了,再见。” 转身离开之后,许子期走得如常,一眼都没回头看。 三个月的床伴加一年半的感情到此结束。 许子期体面地告别,是真的再也不见。 他拖着行李箱走到基地门口,发现门开着,便直接走了进去。 第34章 屋内,盛桦年仍穿着外套,坐在沙发上。听到脚步声的那一刻,他淡淡抬眸,眼尾低垂,目光好似透着一股阴森。 许子期侧头,立刻注意到他,开口说:“你也回来了?” 盛桦年没说话,直勾勾地盯着,两秒后,冷漠起身,离开了这块地方。 “……” 什么啊? 许子期感觉自己好像莫名被翻了个白眼。 他两手拖着行李箱,走到楼梯那里时,松开其中一个,本要先抬那个大的,却没想到刚弯腰,眼前的行李箱就被人夺走了。 许子期抬头,看见盛桦年一手提着一个行李箱,一言不发,只给他留下个搬行李的背影。 许子期搞不懂,只能跟上去。 见盛桦年把行李箱放在门口后,许子期刚要开口道谢,可一个“谢”字还没说出口,刚刚还站在他身边的盛桦年已经转身走了。 “……” 许子期直愣地看着那个背影,一脸懵逼,小声嘟囔:“谁又惹他了……” 第27章 这个晚上没有训练赛, lot在群里通知他们收拾好之后去训练室打组排。 许子期在整理行李箱。他原本只带了一个行李箱回去,可要离开家的时候,女人给他塞了好多零食和衣服, 就像对待小时候的他那样,生怕他吃不好、喝不好,照顾不好自己。 他觉得这些零食实在有些多, 便拿出几个,打算下楼时带下去和队友分一分。 推开训练室的门, 一如既往,盛桦年已经在游戏里大杀特杀了。 许子期走到他身边,手臂一松,怀里的薯片和饼干便掉落在他的桌子上。 盛桦年的眼睛随着零食下落, 而后缓缓上抬, 看见许子期张开了微红的唇。 “给你。” 盛桦年连忙摘下耳机, 低声问:“你说什么?” 许子期拉开椅子,坐下后重复道:“给你吃。” 盛桦年迟缓地转头,看向桌上的三袋薯片和两袋饼干,再次侧头, 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许子期打开电脑, 注意到这视线,开口道:“不吃就放一边。” 盛桦年拿起一袋薯片, 将它放好,然后,将另外几袋都摆在它的旁边, 轻声道:“我吃。” 说完之后, 他抬头,看见迅速滚动的弹幕。 【啊啊啊啊!】 【尼玛, 我又磕到了!】 【zd快点开播!你的直播时长正在攻击你。】 【zd开播!等你好几天了,赶紧开播!】 盛桦年帮弹幕问:“你开播吗?” 许子期正在调整摄像头:“开,时长不够了。” “嗯。”他抬眼,“我们双排?” 许子期转头看了眼,还没见到其他人,开口道:“四排吧,等等他们,应该快下来了。” 盛桦年低头,闷声应道:“嗯。” 十多分钟后,训练室里集齐了tk战队春季赛的首发四人组。 这是他们转会期结束后第一次一起打游戏。 很多观众都在期待,虽然组排一般来说是看不出什么的,但粉丝们总希望他们四个能打好一点,配合默契些。 【加油加油!】 【第一次四排诶,我这试训期的梦想阵容终于成真了!】 【明天就开始训练赛了,今晚好好练练手。】 派派是队内的气氛担当。在第一局游戏开始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半站起来,看着斜对面的盛桦年,刻意装出严肃的表情,有些好笑地发出质问:“你过年怎么就给队长红包,我们的呢?” 许子期的手微微一顿,缓缓侧头,看向了正在被质问的盛桦年。 盛桦年淡定开口:“忘了。” “我靠!”派派小嘴一撅,一屁股坐下,开始抱怨,“你这理由还不如不编,比不想给还让我伤心。我好歹也在群里发红包了,结果就抢到两块钱!你们还没人给我发红包,我好惨啊。” 许子期叹了口气,抬眼道:“不是给你发了?” “你那不算,你每年都发!” “……”许子期真是无语,“那行,明年你的红包没有了。” 派派立刻开始哀嚎,和直播间的观众们装可怜。 许子期默默听着他这一连串的话,没想到忽然插进来一个别的声音。 “你发红包了?” 许子期转头,看到盛桦年的侧脸,和他已经紧紧闭上的双唇。 沉默盯了两秒后,许子期转头回去,重新看向屏幕:“要给你发了,你说不要。” 盛桦年没再回话,捡起枪之后一梭子子弹给墙打出了好几个洞。 派派问他:“你什么情况?” 他低声说:“手滑。” 他们四个打了四个多小时的四排。放假回来后,每个人都很有激情,对即将到来的比赛充满期待。因为知道时间紧迫,他们都很认真地对待每一局比赛,也会因为对枪没对过而在麦里说“我的”。 这四个人中,夺命和派派的打法挺相似的,两个人都比较激进。派派一直以来的问题就是容易上头,当情绪操控他的大脑的时候,许子期都很少能拉住他。而且他又经验不足,在很多细节处理上仍需提高。 盛桦年的枪法支撑着他的打法,只要和对方存在一打一的可能,他很少等队友,有些个人英雄主义。 这个情况,许子期在和他打了两天游戏后就发现了,但他的个人能力似乎总能将其转化为闪光点。 最后一局,在还剩下二十多名玩家的时候,他们这个队伍只剩下了许子期一个人。 前期的派派和jax开车出去逛,想找人杀,结果钻进了人家四个人的老巢,去了就没再回来。盛桦年一挑二,没等到队友的支援,也倒在了游戏开始不久。 许子期坚持到现在,在房区拿到了四个人头,现在圈刷了,他不得不出去。 开车抵达房区,许子期听到很近的脚步声。 应该就一个人。 许子期提着把dbs,很快便与对面的人迎面撞上。 对手拿的也是一把喷子,两枪全中,直接将许子期的屏幕打黑。 许子期深吸一口气,有些自责:“马死了。” 派派立刻回应:“没事没事,可惜了。” jax也接上话:“你甲不好,可惜了。” 虽然他们这么说,但许子期知道,刚刚那两枪真的太马了,他自己都看不下去。 这局游戏结束后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他们没再打下一局,而许子期在那局游戏结束后沉默了许久。 所有人都下播之后,许子期一个人在打团战训练,从始至终都在用dbs这把枪。 训练室的人越来越少,许子期都没注意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里只剩下了他和盛桦年两个人。 游戏结束,许子期所在的那方获得胜利。 刚退出游戏,想立刻开始下一把时,他头上的耳机忽然被人取下。 许子期有些懵地转头,看见盛桦年伸出的手臂悬在自己脸侧。 盛桦年将他的耳机摘下,单手扶着它,紧盯着他的双眼,开口问:“跟我打solo?” 许子期只想了一秒,左手扶上耳机,与他指尖短暂相触,点头应道:“好,打。” 他们打了两局dbs的solo,许子期都输了,还是以大比分落后。 盛桦年没看他,在第二局结束后低声说:“来打精准测试。” 许子期扭头:“打那个干什么?” “我想打,你陪我打两把。” 精准测试和solo也差不多,只不过打的不是对方,而是会移动的靶子,最后看谁获得的积分高。 第一局,在同样的时间里,许子期获得了三千八百分,盛桦年获得了两千九百多分。 第二局,许子期打破了自己今年的记录,获得了四千一百多分,盛桦年还是近三千分。 打完之后,盛桦年几乎是立刻伸手,摘下了许子期的耳机,也顺手将自己的耳机取下。他很快开口道:“你知道我想说什么吗?” 许子期是个聪明人,原本不太清楚,但打了一局之后他就猜到了。 他没想到…… 这小孩还挺有心的,还知道用这种方式来表达。 许子期看似很轻松地笑了下:“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我喷子太弱了,确实马,肯定是要练的。” “你要练没问题,我只是想说……”盛桦年很认真地盯着他,不想看他刚刚那个自责的样子,轻声说,“你有你不可替代的地方,那是别人都没有的。” 唯一的。 专属于执刀选手的。 无人能取代。 这话…… 许子期缓缓转头,目光流转,有些陷进了这个眼神中。他轻抿了下嘴唇,重新看向盛桦年的眼睛,却不知道该开口说什么。 “你做你擅长的,近战,交给我们。” 在睡着之前,许子期的脑子里一直在重复播放盛桦年的这句话。 第35章 第二天下午,训练赛重新开始。目前每个战队的阵容应该都是他们春季赛的首发阵容。第一天的训练赛攒足了期待,官方直播间的人数飙升,开播后不久在线观众就突破了五万。 第一局训练赛的准备阶段,许子期已经开始规划。由于航线很偏,他们不能回家,只能去到副跳点。 “先去路边拿车。”他开始标点,“这两个点应该都会刷,我们二二飞,去拿车。” 盛桦年应道:“嗯,那我跟你。” “行,那你们两个去那个点,拿到车之后就直接搜,飞伞的时候看看有没有同飞。” 派派充满激情,大声应道:“好!” 开局一切顺利,他们拿到了三辆车和一辆马,在搜索好物资之后就去赶圈。 这个离谱的圈形也是很应景,在第一场训练赛就展现出了看点。 tk战队赶到北边,圈形刷新,直接一个顶南切,将东桥刷到了正中心,有一半左右的水域面积。 派派看到圈形,脱口而出:“我靠!” 观众多半都在看好戏,觉得比赛更加了刺激了起来。 【哇哇哇!好圈!二圈变五圈!】 【放眼望去,全是水啊。还好是训练赛,正式比赛可别再刷这种圈了。】 【……该死的圈形,我们tk怎么办啊?】 许子期立刻给出应对的办法:“绕圈边,去海崖高山。” jax的声音有些自带的沙哑,很低:“我们身后没人,直接绕过去,有就打呗。” 许子期点头:“过去有人就直接打,现在房区都是人,我们直接去占山。如果掉人了也别管,直接冲,懂吧?” 他们四辆车直奔海崖高山的一边,在其他战队一波乱战的时候,他们虽然报废了两辆车,但还是顺利占领了高山一半的位置。 就连解说都没想到他们动作这么迅速:“我去,好决策啊!这波tk趁着刚刷圈,动作特别快,直接和ui分了这个山。” 第28章 【好转移!】 【这波趁乱转点做得真好!】 【这个山只要不被刷出去就是爽收分。】 许子期在麦里说:“保车, 保车。夺命,你的车还能开吗?” 盛桦年低声道:“开不了了,一枪就爆了。” “那就剩我和派派的车了, 之后不好转移了。” 派派说:“这圈还不错,不得来个回切啊。” 许子期占据着高点,精准k掉了一个头:“不好说, 如果刷到桥上我们就难打了。” 他们这位置很难二次转点,一旦圈再偏南切, 他们应该就只能找另一边的ui战队爆了。 虽然圈刷到桥上、留出大片海域面积的情况不常见,但也不代表没有。记得一年前的决赛场上,最后一局的【笙南岛屿】地图就刷到了海里。当时,场上剩下的三位选手只能泡澡, 往最中心挤。虽然这种画面看着很有比赛效果, 但完全少了竞争的热血沸腾。 很快, 当第五圈安全区刷新出来的时候,许子期就明白了,叹了口气:“海里的圈。” 他们四个人的位置在圈边,下个圈大概率就会把他们刷出去, 但也不代表无路可走。 要是正式比赛, 许子期可能不会下这个决策,但是, 训练赛就是练配合的,主教练lot在比赛开始前也是这么和他们说的。 “多沟通,练打架, 练配合。” 所以, 许子期很快决定,开口说:“北边这个房区里应该是5stars的三人编, 我们绕过去,直接打,打完之后收圈边的人。” 盛桦年完全相信他,调整了下键盘的位置,沉声应道:“好。” 许子期的指挥言简意赅,剩下的三个人执行力也很强。 “我找位置架,你们三个一辆车,直接贴近点。” 盛桦年和派派立刻上了jax驾驶的车,jax的车技不错,停下的角度刚刚好。 他们这四个人的动作让整个直播间的人都没想到,观众还在惊讶于这个离谱的圈形,却没想到在圈边的tk战队会主动出击,寻找另一个在圈边的战队。 【不是?这是干嘛?不是有圈吗?】 【tk这是要打架啊。】 【又是一架三冲吗,感觉zd那位置也不好架啊,还不如直接近点四打三呢。】 【我不看了,不看了,等有好消息了再叫我。】 解说凑近屏幕了一些,快速说道:“tk这边直接冲到了stars三个人的近点!派派在掐雷,执刀这个位置是可以架到一些角度的,就看stars这边有没有人……” 话说到这里,一个脑袋从窗口露出。5stars战队的炎只是经过,短短一秒钟不到的露头,却被远方树后架枪的许子期一枪98k爆头击倒。 98k这把枪的伤害本不高,但恰巧炎的头盔是个破损的二级头,这一颗精准的子弹直接让他伏地。 “三楼倒!”许子期收起枪,立刻上车,“我来近点。” 解说没把第一视角给许子期,只突然听到一声狙击枪响,击倒信息便出现在屏幕左侧。他也没想到,很是兴奋,喊道:“zd用98k狙倒了炎,率先突破,他现在来近点的话就是四打二!” 【准啊!】 【好准,一枪就倒了!】 【刚刚的黑子出来叫啊,谁说zd架不到枪的?】 四个人的麦里,派派的声音很大:“能跟我吗?能跟我吗?” 盛桦年淡定回应:“在你身后,直接上。” “okok!上来上来!” 两人抱团进入房子搜索敌人,在小隔间里迎面撞上后立刻响枪。 【tk. 夺命击倒5stars. core。】 派派直接补掉了core的人头,与此同时,jax独自在前方房区,用一颗手雷终结了藏在门口的最后一名对手。 许子期的车刚停下,战场却已经安静了。 解说看着迅速变化的战局,在tk战队团灭了5stars战队时一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的粉籍,喊得别提多高兴了:“好打好打!tk这波团战打得特别好,jax找的位置,派派和夺命的配合,还有zd十分准的架枪,真的是非常的完美啊!” 直播间的粉丝看到后也觉得十分欣慰,但还没能开心几秒,画面中有一橙色队标的战队开车而来。 许子期站在窗口,换上m416这把枪,立刻开始扫车。 听着枪响,解说被震惊到:“我艹!两枪头!” 两枪m416的爆头,准到离谱,许子期看似很轻松地就将驾驶位上的人扫了下来。 盛桦年也找到位置,和队友一起扫车,在两秒后引爆了这辆步步紧逼的轿车。 【tk. 执刀击倒ing. 火雨。】 【tk. 执刀击杀ing. 火雨。】 【tk. 夺命引爆载具击杀ing. 果果。】 【tk. 夺命引爆载具击杀ing. 47。】 在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里,tk战队的四个人收下了六个人头,连续灭了两个战队。 这一局,他们没能进圈,却化身为圈边战队的杀手,以全队十四个击杀、第六的排名分暂时位列积分榜第二。 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第二局的【笙南岛屿】他们打得也算不错,虽然打赢一波4v4的团战后被劝,但也拿到了五个人头分。 场上的竞争还在继续,暂时离开游戏的四个人摘下耳机,正看着主教练lot。 这一次春季赛的地图顺序换了,两场【笙南岛屿】结束后便是【魔法之城】。 lot坐在前面的电竞椅上,微微抬头,很平静地说:“决定了,roll点吧,就要小古楼这个点。” 他说完之后看向了许子期:“有问题吗?” 许子期立刻说:“没问题,那就roll吧。” roll点的结果就那么几个,要么两支战队纠缠不休,谁都不让谁,要么一方将另一方打跑,让他们主动放弃这个点位。 lot在他们准备练枪的时候开口说了一句:“roll到底,roll到他们服。” 盛桦年默默点头,他旁边的许子期笑了下,看着lot说:“没问题。” 在接下来的两局【魔法之城】地图的争夺中,tk战队换了原本贫瘠的跳点,直接和seven战队正面争夺小古楼这一中心点位。 第一场,tk战队落败,换了对方两分。 没人气馁,他们重整旗鼓,输了就去各自练枪,保持手感。 第二场,许子期调整了开始的布局,四人抱团,逐个将对方击破,一个人都没有损失。好的装备加上圈的眷顾,他们没怎么移动,顺利获得了这把游戏的最终胜利。 【好roll!roll赢了圈都来了!】 【看这架势正赛也会roll的吧,现在的tk可不是以前的tk了,这三个年轻人太恐怖了,tk的近战真的提高了一大截。】 【感觉夺命一打二都没什么问题,现在的tk枪是真的硬,希望正赛别让我们失望。】 最后两场是所有选手都认为最难打的地图,【北渝冬海】。这张地图以冬季景观为背景,留有较大空白区域,以雪堆作为主要掩体,房型分布尤其分散,基本都是些矮平房区。 第36章 在这种简单、没复杂地形的地图上,枪硬便是唯一的道理。而这张地图也是很多战队逆天改命的机会,选手更有可能获得高的淘汰分,一举提高战队积分。 最后一场训练赛很是混乱,四方战队在雪堆山上乱战,解说都不知道该切谁的视角,挣扎几秒后放弃,直接将镜头定在最喜欢的选手身上。 镜头中,tk. 执刀和他的队友站在一起,两人挨得很近。 “坡下两个,小心雷!”许子期大声提醒自己目前唯一的队友。 盛桦年直接丢了一颗闪,毫不犹豫:“跟我。” 许子期迅速地换了把枪,见他丢出手里的闪光弹后,和他一起冲下雪堆。 一把dbs,一把m416,火力压制,将对面半白的两个人留在了冰冷的雪坡下。但是,他们也暴露了位置,很快就被远方的枪线和近点的子弹夹击,一起倒在了这块地方。 许子期摘下耳机,没说什么,觉得这一局能打到这里已经是不错了。他揉了揉手腕,左右转动了下,缓解酸疼的感觉。 盛桦年慢一步摘下耳机,注意到许子期的动作,扭头问:“手疼?” 对面的派派听到了,立刻探头:“啊?哥,你手疼啊?” 许子期抬头,松开了自己的手腕:“没,就有些酸,不疼。” 坐在前面的lot起身,默默走到旁边的柜子前,拿出一个手臂按摩仪,回来后将它放在了许子期的桌子上。他重新坐下,启动显示屏,手里拿着一个皮质的本子:“过来复盘了。” 当屏幕中出现许子期用98k将对方一人爆头击倒的画面时,派派睁大了眼睛,将头转向许子期那边,感叹道:“你确定没开?” lot看着屏幕,欣慰地点了点头:“你这狙感觉又准了啊,98k都能打成这样。” 许子期笑笑,没说什么。 复盘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五点多了,走出训练室之前,许子期开口问他们:“你们喝不喝奶茶?” 盛桦年站在桌子前,将电脑关上,拿起手机时,轻声说:“我点了。” “嗯?”许子期用两只脚拖着椅子,在上面转啊转的,抬头看着他问,“你点了?谁家的?” 盛桦年说了个牌子,许子期满意了,点头后起身:“那行。” 吃饭的时候,每个人的手边都有一杯奶茶。 许子期没盛饭,用筷子夹了几口菜后就一直在喝奶茶。 盛桦年坐在他对面,将他的每个动作都收进眼底。 以后,不能在吃饭的时候给他买奶茶了。 不然他就不会好好吃饭了。 吃完饭之后,盛桦年出去了一趟,没人注意到。只是,六点半的时候,许子期进入到训练室,看见自己座位旁多出来了一个置物架,上面摆满了薯片、饼干、还有一些面包。 他走过去,正盯着架子上的食物时,去上厕所的盛桦年回来了。 许子期转头,指着这个架子问:“这是?” 盛桦年停下一秒,重新迈步:“我买的,放在那儿,你想吃就吃。” “你买的,你怎么不放你旁边?” 盛桦年看着那些从来就不喜欢吃的零食,淡声道:“我这边没位置,放你那里,你吃就拿。” 许子期坐下后仔细看了看,发现挺多自己喜欢吃的,也没客气,拿起一块饼干就往嘴里放。他打开游戏,刚进入训练场,身后刚走进来的lot就开口。 “你又提前下来了?” 许子期咬着半块饼干,嘴巴鼓鼓的,回头看他,声音含糊:“什么?” 盛桦年早就静止在椅子上,目光随着许子期的动作而移动,暂时被这可爱的模样迷住了神智。 许子期没注意,一边咽饼干一边看着lot。 lot走近,看了盛桦年一眼后收回视线,在许子期的身边停下,低着头,语气莫名有些严肃:“别老提前下来,训练赛时间挺长的,你得注意点。” 许子期知道他是在担心,很快转身回去,轻松地说:“哎呦,没事。” lot还在注视着他的手:“你这手没什么问题吧?要是有事的话就要说,不能自己憋着,憋出大事就完了。” 许子期抬头,苦笑道:“真没事,担心什么呢?” lot看着他,总觉得这人嘴里没个真话,转身回座位的时候说:“等着周末带你去检查一下。” 许子期向后一靠,盯着他道:“你突然干什么,还检查?我都说了没事了,就是下午的时候有点酸,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lot没说话。 许子期说:“真没事,我比你更在乎我的手,有事的话我肯定会说的。” lot只能点头,神情还是紧绷:“你打了这么多年了,自己千万要注意。” 许子期乖乖应着:“嗯,知道。” 他比谁都珍惜自己的这两只手,生怕出现什么问题,这充满遗憾的竞技之路就到此为止了。 许子期转身,这才注意到旁边直白的目光。他看着眼前这张同样透着紧张的脸,缓缓开口问:“看我干什么?” 盛桦年多看了两秒,在那疑惑的目光注视下转头,没有开口。 晚上的训练赛结束后,他们又开始复盘。晚间的训练赛没有下午打得好,要讲的问题很多,许子期和lot都在尽力分析,说了很多很多。 结束后,lot起身:“等下十一点半有两场阵营对战,和stars战队,算是个小活动。你们休息一下,等会儿记得开直播。” 活动半小时后就开始,他们四个都没离开训练室。 派派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忽然抬头说:“这活动还有惩罚啊?” jax侧头看他,好奇地问:“什么惩罚?” “说是获胜的那方定,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呢。” 许子期听到这句话,从近乎平躺的椅子上起身:“那可不能输了,定惩罚这种事core太喜欢了,不会那么容易就放过我们的。” 派派拍了下脑袋:“可不是的,我差点忘记对面是谁了!你们两个听好了啊,千万不能输,对面老狠了,如果输了我们就惨了。” 被点名的jax和盛桦年完全不知道core的恐怖,但不管派派有没有说,他们都会认真打的。 另一边,5stars战队的四个人都很兴奋,已经等不及了。 core摘下耳机,在直播开始前对他们三个人说:“都好好打啊!我都想好要惩罚他们什么了。” “什么啊?” core一脸坏笑:“也没啥,就是给他们几个的粉丝放放福利。”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两边都是守时的人, 十一点二十五分的时候,阵营对战的房间里,八个人就全部到齐了。 他们都开着直播, 在线观众也比平时多一些。 许子期的直播间依旧是这个平台的热度第一,在线观众超过七万,榜上的流水更是让人看了就羡慕。 他直播间一直就是粉丝和路人都有, 当然,也少不了有一些小黑子。 许子期看着弹幕, 随便挑了几个问题回答,等待游戏开始。 游戏房间里,core大喊大叫,迫不及待地提前开香槟:“诶诶, 对面的!我可是连惩罚都帮你们想好了, 就不用麻烦你们的脑子了, 乖乖等着被惩罚就行了,不用打得太认真!” 一片安静。 core收回嘴角,没人回复,他觉得有些尴尬, 检查了下自己的麦克风, 确认是开着的状态后继续开口:“zd说话啊!” 弹幕在提醒他。 【对面都没开听筒……】 【没人听到,无人在意, 你真小丑。】 【能别放狠话吗?我怕等一下你们输得太惨。】 core看到这些弹幕,很快在聊条框里把刚刚说的话打了出来。 许子期双眼一眯,看向左下角的聊天框, 快速打字, 简洁有力地回复:【呵。】 core皱眉,斗志一下子上来, 直接发送语音:“王图!你们等着吧!准备好没?好了我就开了啊。” 许子期看了眼身边的三位队友,见他们都在位置上等待,快速打字:【1。】 core立刻开了游戏,八个人进入到准备阶段。 虽说这是战队之间的娱乐切磋赛,但官方指定的落败一方接受惩罚的规则,还是让两边的选手既激动又认真,都不想输掉这两场对战。 这个赛季,5stars只有一位人员变动。作为几个赛季以来一直被许多观众公认为最强、最稳定的战队,他们的实力始终保持在高水平。这次转会期,炎的加入让这支战队的近点能力得到了提升。 与他们相反,tk战队是由一片片拼图组成的。他们没有退路,上个赛季最差的成绩是没有晋级总决赛,因此,这次就连退步的空间都很小很小了。 阵营对战更重要的是配合和枪法,许子期的话比平常少了许多,多数时间都是在给他们报点。 这张最常规的地图,5stars的几个人不知道打过多少次了,补枪和给信息都是非常及时的。 第37章 在上半场比分落后四分后,许子期没再找位置架枪,直接和他们冲近点,不想再让对方用人数优势将自己的队友一个个击破。 “夺命,我跟你。” 盛桦年听到许子期的声音,立刻回应:“好。” 许子期的道具用得不错,一颗火烧到了对面的人,第一时间给出信息:“烧到了,在房外。” 盛桦年提着把dbs,刚冲到近点,脚下的一颗雷正好爆炸。 在队友的准确报点下,5stars. core的一颗雷误伤了队友,但却炸倒了盛桦年和许子期。 许子期“啧”了一声:“这雷……”他看着唯一存活的派派的视角,“一打二。” 派派以一敌二,对面极其有纪律性,他还是没办法战胜对面的两杆枪。 第一场阵营对战,5stars战队获胜。 在等待下一场游戏开始的时候,许子期看了眼弹幕。 【没事没事,下一场加油!】 【对面的配合真的好,我们好好练,不急。】 【这张图真的是他们的王图,没开玩笑,他们打得真的很好,队内沟通也特别清晰。你们真的要好好学习一下,还有时间,慢慢来~】 【他们多打少永远记得等队友,你们好几波了,就想着单挑,最后都被翻盘……真的好可惜,别这样打了。】 许子期看着这些弹幕,心里也知道刚刚那局暴露出了团队的很多问题。他很快调整状态,进入到下一场比赛。 派派的声音小了一些,没开始那么有激情:“该我们选图了,选什么?” 许子期淡声道:“还打刚刚那个图。” “啊?” 不止派派疑惑,jax也抬头看向了许子期。 “打得不好就继续打。” 许子期已经点下这张图,见有人跟了之后侧头看了眼,果然,盛桦年是第一个跟着点的。 一秒后,这张图被四个人选择。 jax开口道:“记得等队友。” 许子期点头:“嗯,别急,先用道具,确定位置后再上。” 盛桦年面无表情地调整装备,这次,他不能再允许自己出现那么多失误了。 在这一局比赛里,他们都有高光操作,但最后的比分还是停留在九分,没能和对面打个平局。 派派有些懊恼:“我的,我那颗雷真的……” 他在第五小局的时候用一颗手榴弹误伤了队友,被他炸倒的许子期在结束后还安慰他了一句:“没事,下一把。” 现在,许子期也没怪他的那颗雷,毕竟这种失误在赛场上也经常出现,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只是希望下次可以尽量避免。 这是一场娱乐赛,但输了两局的jax和派派都笑不出来,看起来是有些被影响了。 许子期表面看上去没有任何变化,这种失败他经历得太多,早已经有些麻木。他转头,本是要和lot说话,却看见仍在紧盯屏幕的盛桦年。 盛桦年总是一副严肃的样子,所以,许子期也看不出什么特别的。 lot起身,声音淡定:“等下复盘的时候再说,你们先进连线。” 进到官方开的会议室后,core第一个开口:“怎么说?” 许子期开麦:“你们赢了你们说呗。” core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啊,你们几个谁先来?” 许子期觉得肯定没好事发生,提醒他:“差不多就行啊,你别把直播间搞封了。” “放心吧,我有分寸的。”core很惬意地坐在电竞椅上,一脸坏笑,“我可为你们着想了,知道在大庭广众下跳舞什么的太刁难你们,所以就想让你们坐着说说话就行。” 话说到这里,许子期已经知道他在打什么心思,有些无奈地说:“你就没点新鲜的是吧?每次惩罚都是真心话,你是脑子都用来打游戏了?” core坐直了身体,威胁他:“我劝你现在好好说话,讨好我。” “……”许子期也反应过来不对,立刻闭嘴不说话了。 core主导着大局,在弹幕的起哄下大声说:“君子游戏啊,谁不说实话谁这辈子都赚不到钱,娶不到老婆。” 派派关了麦,皱着脸,和弹幕小声吐槽:“我就知道我们要遭殃了。” 盛桦年一脸淡定,完全不在乎这没说实话的后果,像个无关的人一样等着。 【主播,你最好现在发个红包讨好一下core。】 【对面直播间都在出主意,刚打完一把的时候core就在那问弹幕想知道什么了。】 【我怎么有点慌……core不会问太过分的吧。】 盛桦年扫了下弹幕,一点都不紧张,缓缓看向身边的许子期,见他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core已经搜集好了问题,早就想好要问他们什么,关了麦克风后,他还对着摄像头挤眉弄眼:“你看,我对你们好吧?这么好奇的问题我帮你们问了。” 许子期有些不耐烦:“你还说不说了,赶紧的,弄完要去复盘了。” core迅速开麦:“你急什么急,你得最后说。这样啊,同一个问题,请你们四个人说一说你们的理想型。” 许子期低头叹气,就知道他没个新鲜的,能问出的问题也就是这种。只能说还好这是在直播,如果是在私下,core肯定要问许子期上次打飞机是什么时候。 core补充道:“得具体一点啊,比如性格、长相、身高这些,得说得具体一点,让我们的观众满意。那个,派,你先来打个样!” 派派想着早说晚说都是要说的,很快接受现实,红着耳朵说:“就别太高,然后看着舒服就行,温柔一点,脾气好一点。嗯……也就这样,我也不太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 core很快放过他:“行,你年纪小,不为难你。下一个,jax你来?” “我,我喜欢成熟些的,就是有自己的事业这种。身高长相都没什么要求,就真心的,善良一点。” 派派和jax年纪还小,都刚刚二十岁,也很单纯,说这些话的时候磕磕绊绊的,脸都越来越红。 core对他们两个很友好,迫不及待地点下一个人的名字:“好了,夺命,到你了。你可得好好说一说,我这边的弹幕都在刷你。” 许子期侧头看向盛桦年,见他毫无包袱地开口,语气很是淡定:“高一点,好看一点,乖一点。性格上,对别人有礼貌,骄傲但不傲慢,好相处,会照顾人,有自己的目标。然后,笑起来好看。” 【我去,这么具体的?】 【真是淡定,隔壁两个都红温了,你这个老幺怎么一点都不脸红的?】 【啊啊啊,喜欢乖的?看不出来,还以为会喜欢姐姐类型的。】 【哥哥你才十九啊,答应我们别太早谈恋爱好吗?】 许子期已经收回了视线。他没想到盛桦年会流利地说出这么多,还以为会糊弄过去。 core笑着点头,却还没结束,主动问:“那你是喜欢可爱的、清纯的、还是偏御姐类型的?” “可爱。” “哦~”core看着更加沸腾的弹幕,继续为她们争取福利,“那你的高一点是要多高?一米七还是什么?” “以上。” 【什么?一米七以上?】 【也没啥问题,主播快一米九,想找个一米七的也正常。】 【只能说还好我是妈妈粉+事业粉。】 【有点苛刻了……但你这条件,想找这样的也不奇怪。】 “一米七以上啊。”core小声嘟囔了一句,又要开口,“那乖是怎么……” 话没说完,护队友的许子期开口打断:“你差不多得了。” core抿了下嘴唇,立刻转了话头:“我知道你着急,行了行了,那你说,说得不满意我可不会放过你的。” 许子期的声音很低,听着没什么力气,一口气地说着:“我看眼缘,长得要好看。性格差不多就行,别动不动就发脾气,不喜欢有掌控欲的,不喜欢太粘人的。” “我问的是你喜欢什么样的,你搁这跟我搞排除法呢?” 许子期闷声道:“我说完了,结束了吧?” “什么结束了!”core不依不饶,“就你最敷衍我和观众,你就不能和你队友学学?长得好看,可真肤浅。” “我颜控,有问题?” core刚要开口,却听见很低沉的一句话。 许子期平静地说:“你的模型……” 本想要纠缠一会儿的core变了脸色,立刻带上笑容,迫不及待地说:“好的,那就这样吧。结束了,你们可以走了。” 【???】 【真没骨气!你倒是帮我们多问问啊!】 【一个模型就把你收买了,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答应我们要多问一些的,你就问出这个?】 core退出了会议,看着这些不满的弹幕,很快开口:“我帮他说,他啊,喜欢脸长得好看的,就是得特别好看的那种。还有,他看眼缘的,第一印象特别重要,行就是行,不行这辈子都不行,倔得很。” 第38章 另一边,退出会议的许子期很快下播,没怎么回弹幕的问题。他起身,看着三位队友:“你们下播呗,复个盘,结束后出去吃饭。” 他说完就去lot那边准备。 仍坐在位置上的盛桦年已经下了播,正安静地回忆许子期刚刚说的话。 长得要好看。 非常符合。 别动不动就发脾气。 算是符合。 不喜欢有掌控欲的。 不喜欢太粘人的…… 盛桦年垂眼。 有些可惜。 这两个,怕是没办法符合了。 第30章 复盘的时候, lot板着张脸,看着大屏幕上的画面,没少严肃地批评他们四个。 “你们是急急国王吗?好几波我都没看懂, 到底在急什么呢?” “你看你们这波道具,一坨狗屎!自己丢的火把自己进攻的路线封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们。” “二打一, 三打一的局你们非得一挑一,不能扶队友的时候还非得去扶, 到底在想什么?” 许子期安静地听着,也没少发表自己的看法。他不是一个喜欢在赛后复盘队友问题的人,只会讨论打法和意识上的问题。至于那些明显的个人失误,不用他说, lot一个都不会放过。 “你……”lot看向盛桦年, “两次了, 你觉得你那位置能扶队友吗?本来是二打一的好局,就不能直接打吗?” 盛桦年还没开口说什么,派派就举起小手,有些抱歉地看着:“我的问题, 他在救人, 我没顶住。” lot立刻道:“这不是你顶没顶住的问题。对面不可能让你扶人,一定会冲的, 这时候你们两个就只能抱团打,别想着救人。这么简单的问题也要我说吗?位置都暴露了,还在原地救人?你把对面当傻子吗?” 盛桦年微低着头, 看上去倒是一副认错的模样:“我的问题, 下次会注意的。” 许子期转头看他,想起他在游戏里救自己的画面…… lot将差点脱口而出的话收回去, 平静了一下后坐在椅子上,语气稳定了一些:“救人要看情况的,能救起来以多打少当然好,但像那种情况,根本就没有机会和时间去救队友。这种判断你们难道没有吗?下次别再犯这种低级错误,再犯就直接罚款了。” tk战队有罚款这一制度,上个赛季的四位首发选手给战队交的钱都不少于两万。 作为一支新组建的战队,tk战队如今的四个人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复盘结束后,盛桦年回房间换衣服,准备和他们一起出去吃夜宵。刚回到房间,他就收到了lot发来的信息。 【教练lot:你自己说过的,不会影响比赛,像今天这种情况我不想再看见。】 盛桦年低头盯着看,很肯定地打字:【是我想简单了,以为来得及,下次不会了。】 发完信息后,盛桦年去换了一件厚一点的卫衣。下楼时,许子期已经坐在沙发上等着了。 “你开车?” 盛桦年坐在他身边,点头:“嗯,我开。” “行,那就不用打车了。”许子期低头继续翻看手机,几秒后轻声问了句,“那是你自己的车?” “嗯。” 那辆车一般人都认识,没办法,车标太招摇,想不知道都难。 许子期听lot讲过盛桦年要自己出转会费的事情,而且,从盛桦年平常的穿衣也能感受到他的家庭条件很好。 只是,在看到那辆车之前,许子期也没想到他家里条件这么好。 等所有人都下来后,他们一起走出了基地的门。 盛桦年和七七去车库取车,其他人在等着的时候,lot站在门口说:“也是有机会坐一次豪车了。” 派派转头:“什么车啊?” lot本要说话,却听见耳边传来轰隆的车声,气势格外大。他看向前方,扬了下下巴:“喏,豪车来了。” 派派跟着转头,视线瞬间被吸引,嘴巴张成个“o”型,眼睛都看直了:“我去……这车我连个车轱辘都买不起。” lot低声道:“别说你了,我工作这么多年也就能买得起车轱辘。” 许子期安静地听他们说,戴着一侧耳机,正在刷视频。很快,一阵风掠过,他漫不经心地抬眼,见那辆黑色的车正正好好地停在了自己身前。 位置刚好,只要迈一步,抬个脚,就能顺利地坐在副驾驶上。 许子期站在原地,没有第一时间动作。 lot走到他身边,低声问他:“干嘛呢?还不上车?” 许子期将手机放进衣服口袋里,看了眼侧边,见到正在驶来的一辆白色轿车。他开口,很平常地说:“我跟七哥有话要说,我坐那辆。” lot看向许子期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没说什么,沉默地上了盛桦年的车。刚坐在后座上,他便看向窗外,见许子期已经走过,便开口道:“他坐七七那辆,有话要说。” 前面的盛桦年左手握着方向盘,侧头看着车窗外,明明那个身影已经消失了,他的目光却好像被全部夺走,已经收不回来了。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眼睁睁地看着那辆白色的车驶过前方。 派派很激动地坐在后面:“走啊!” 盛桦年的动作变得迟缓,没有别的办法,垂着双眼,只能踩下油门,追赶前方的车影。 半个多小时后,两辆车前后抵达饭店,却都被找停车位这一事情难住。这附近不能停车,所以,盛桦年和七七都把车开到了前面的付费停车场里。 盛桦年下车,看见对面有说有笑的许子期和七七,默默低下头,朝他们走去。 派派在身后抱怨:“还得走过去啊,真烦。” lot在他身边,拍了下他的肩膀:“就两条马路,走走多好啊,当散步了。” 前面,许子期转头,看到一个垂目低头的盛桦年。 莫名乖顺,透着失落。 许子期差点就因为那副模样而陷了进去,还好,他很快转身,顺利避开了那不知为何有些刺激的眼神。 跟着背影,走着走着,盛桦年到了许子期的身旁。 许子期戴着耳机,顺着路沿,低头走路。忽然,手臂上传来一股力道,将他毫无防备地往内拉了一大步。 隔着厚厚的衣服,许子期却还是感受到了那只手的温度。 他抬头,迎上这目光,见眼前的人缓缓开口:“有车。” 盛桦年还没有松开他的手臂,直到他反应过来,低头避开视线,轻声应了句:“哦。” “你走里面。” 许子期眼看着盛桦年的身影挡在自己身体的右侧,好似一道屏障,将马路和自己分隔开来。 盛桦年走在刚刚许子期走的位置,仍然跟在他的身边,脚下迈的步子大小都与他相差无几。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到了饭店, 几个没吃晚饭的人已经等不及了,菜一上来就像饿虎扑食一般,几双筷子搅在一起, 谁都不让谁,甚至带着些故意较劲的意思。 盛桦年侧头,轻声问:“今天不喝酒?” 许子期刚放下杯子, 正将嘴里的可乐咽下去:“平常都不喝酒的。” 他们只有放假的时候才会喝酒,像这种明天有训练赛或者比赛的情况下, 没人会主动提喝酒,都非常自觉。 盛桦年的目光落在了那只白皙细长的手上,盯着它从杯壁移动到桌沿,低声开口:“你手抖。” “嗯?”许子期转头, 顺着他的视线找到了自己的手, 很快将它放到腿上, 很随意地说,“偶尔会这样,没事。” 盛桦年抬头,看着格外认真:“真的没事?你刚刚倒可乐的时候就在抖。” “真的没事。”许子期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拿东西手抖不是挺正常的?好几年了, 又不是第一次这样。” 他沉默了两秒,而后抬头, 很淡然地看着正盯着自己的盛桦年:“你不用管我,我自己心里有数。” 这话语有些疏离,似乎, 还有些不耐烦。 盛桦年转头, 看着满桌的菜,却不知道要吃什么, 迟迟都没有动筷子。 半小时后,盛桦年离开包间,在靠近洗手台的转角处听到两个人的说话声。 “你和他就这么结束了?” 接着,盛桦年熟悉的声音响起,听上去完全释然:“嗯,结束了。” “你……没事吧?” 他笑了:“分个手而已,能有什么事?” “哦,行吧,没事就好。”七七拍了拍许子期的肩膀,落下几滴水珠,“好好比赛,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许子期笑着:“你这两句话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七七刚要说话,却听见身侧传来脚步声,他很快闭上了嘴巴,转头看见盛桦年的那刻,略显慌张地开口问:“你也上厕所?” 盛桦年控制着表情,目光已经移到许子期的脸上,淡定开口:“我洗手。” 许子期抬头看了他一眼,很快侧身走过,并没有看破这个伪装喜悦的外壳。 第39章 他们两个走后,盛桦年低头,终于掩饰不住嘴角的笑意,很轻地扬了下嘴角,得意又庆幸。 三分钟后,刚坐下的七七拿起手机,被眼前的画面晃得眯起了眼,张着嘴巴,一脸震惊:“什么情况?” lot转头:“怎么?” 七七再次低头,确定没看错后低声道:“夺命发了个二十个红包,在群里……” “多少?!”派派立刻放下筷子,拿起手机,看到那一连串的红色后根本控制不住嘴角,手速极快,“快抢啊!这么多红包!” 这个屋子里的人都放下了筷子,看着同一个画面。那边的几个人手都要点冒烟,许子期却目不转睛地看着,没有任何动作。 这时,门被推开,盛桦年走了进来。 七七立刻大声问:“你发这么红包干什么?”说话也没耽误他抢,低头看到数字后激动地喊了句,“我靠!一百一十九!” 盛桦年在一片杂乱的声音中坐下,七七很快再次看过来,又问:“突然发红包干什么?” “心情好,突然想发。” 盛桦年一脸平静地说。 七七:“……” 派派在那边“嘿嘿”笑了两声:“还有这好事的?那你可得保持一个好心情啊。” 那边的几个人凑在一起,分享各自抢到了多少红包。许子期坐在位置上,安静地看手机、喝饮料。 “你没抢?” 许子期抬头,看向坐在侧边的盛桦年,很快道:“没。” “为什么不抢?” 沉默两秒后,许子期点开微信,速度很快地点完了两个群里的红包。 派派在那边大喊:“靠!凭什么队长手气这么好,每个都是五十以上,我为什么都是几块钱!我要闹了!” 许子期也没想到最后抢还能抢到这么多,全都点完后就重新刷视频。 派派一脸不高兴地坐下,几分钟后,他收到了一条盛桦年发来的信息,和一条让他两眼一亮的转账。 【夺命:托你个事,等下坐七哥那辆车,把队长换过来。】 派派想笑却更加疑惑,正要打字问为什么,却又收到一条转账。 【夺命:别问,就这么做,谢谢。】 派派立刻闭嘴,快速打字:【好的!我肯定办到!】 因为派派的卖力助攻,许子期坐到了盛桦年的副驾驶位上。 虽然一路上两个人没怎么说话,但他们听着同样的车载音乐,透过车窗看到的是同一片天空和零散的星星。 回到基地后不久,六个人的群里再次下了场红包雨。 【派派:wow!】 【lot:别发了,知道你有钱。】 【jax:……下红包了。】 【七七:???】 【七七:你搞什么?你心情是多好?】 盛桦年的嘴角就没下来,独自坐在房间的小沙发上,惬意地打字:【非常好。】 之后几天的训练室中,沟通的声音总是密集而激烈。他们认真对待每一场训练赛,为即将到来的正式比赛全力以赴。 每一次失误后就是反复地练习。 这是每个想拿冠军的选手都应具有的态度。 主教练lot经验丰富,讲话一针见血,没少批评他们,却也没忘记在他们表现出色时给予表扬。 “下次这种情况能不能等队友?” 几人面前的大屏幕中正放着盛桦年一挑二的画面,lot蹙眉,语气格外低沉:“能不能别总想着操作?这为什么不等队友,就非得自己上?连个信息也不报?” 被批评的盛桦年坐在位置上,低着头,眉眼看着温顺,可那张嘴就像是被缝起来了一样,一句话都不说。 lot看出了这表情后的执拗,怒气更深,却也尽力控制着,不想出口成脏:“我都不想说你了,你和派派就这个不等队友的问题我他妈说了八百遍了!死都不改是吧!” 莫名中枪的派派当然不敢说话,抬起小眼睛观察。 许子期转头扫了盛桦年一眼,只一秒,他就看明白了这人并没有认错的打算。 lot后来又说了两句,最后以罚钱为警告。 复盘就要结束的时候,七七算着时间走了进来,等那边安静下来后才说:“明天九点起啊,我们十点得到拍摄场地。” “啊?”派派一脸呆滞,得到个点头的答复后,立刻哀嚎,“老天啊!为什么要早起啊!” 许子期默默叹了口气,很快无力地接受早起这一事实。 十几分钟后,去冰箱拿水的许子期碰上走来的lot,侧头对他说:“你别那么凶,他们两个都是新人,你说这么狠,再给他俩说得没自信了。” lot瞪大眼睛,压着声音:“他们……” 许子期低声道:“我知道。”他吸了口气,将水从冰箱里拿出来,又开口:“想操作也没什么问题,突击手如果太畏首畏尾就不好了。不等队友确实有问题,但也得慢慢来,别想着一下子就改变他们那么久的打法。” 他看上去很轻松,笑了一下:“再说了,人家刚刚一打二打过了啊,你要说也得等打输的时候再说他。” lot和许子期一起往楼上走,lot侧头,靠近他的耳边,小声问:“你看见他的表情没?” 许子期就知道他要说这个,很快点头,有些想笑:“看到了。” “看他那个不服气的样子!”lot气愤地低语一声,叹了口气,“这脾气啊,跟你当初一样一样的,说都不能说,说了也不服。” 两人相识很久,那时还只是青训教练的lot没少听说和许子期有关的事情,早就知道这小子骨子里的傲气。 许子期停在自己的房门口:“新人嘛,而且他起点这么高,有点脾气正常。”他轻笑了一下,歪着头说,“我倒觉得突击手有脾气是好事,总比不敢打、不敢操作好。” lot也停下脚步,正面对着他:“他可以操作,但队里得有人能拉得住他。你得多注意点这个事儿,你的话,他会听的。” 许子期心说:能听?感觉够呛。 “你早点睡啊,定好闹钟,别明天又起不来。” 许子期开了房门,应道:“知道了。” 第二天早上九点整,所有人都在客厅,唯独不见许子期的身影。 七七在原地打转,眼看着过了十分钟也没人回消息,终于忍不住了。他对那边的几个人招了招手,说道:“去,你们去把zd叫起来去。我出去跟司机说一下,叫他等我们一会儿。” 出基地门的时候,七七还在自言自语:“就知道起不来,跟个懒猪一样。” 他说着这句话的时候,盛桦年的脚已经碰到了楼梯。他回头,看向就要跟上来的派派,用整个身躯挡住了这条路:“我去叫。” 派派抬眼,看到这张脸就想起那些红包,立刻提起嘴角,一副乖巧的模样:“行,那你去呗。” 盛桦年点头:“嗯。” 到了二楼时,他在房门前停留了一秒,伸出手后轻轻扭动门把手,推开了这扇房门。 顿时,目光被吸引,盛桦年整个人愣在了原地,双眼已经长在那白皙漂亮、身线完美的后背上。 许子期背对着门口,身上的卫衣松垮地挂在肩膀上,露出近乎完整的背脊和腰线。 这纤细的腰,一只手就能掌握全部。 盛桦年默默收紧手指。 许子期察觉到身后的动静,肩胛骨微微耸动了一下,在拉衣服的同时回头。 无辜清白的眼神撞进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顷刻间,明目张胆的欲望便化作一根根绳索,缠绕而上,死死地将它包裹。 盛桦年目不转睛,看出了许子期眼里的意外和一丝微弱的害羞。他从不见好就收,仍在盯着,直到面前的人在一秒之内恢复平静的模样,转身走开。 许子期的手拉住了衣角,向下拽了两下,低声说:“不敲门的?” 盛桦年向前迈了一步,眼神紧跟着他的身影:“我以为你还没起。” “起了。”许子期的头发还是湿的,并没有要吹干的打算。他拿起手机,转身的时候没看他,径直走过,“起晚了,走了。” 盛桦年立刻问:“你不吹头发?” “来不及了,直接走。” 上了定好的商务车后,许子期坐在一个单人座上,直接戴上耳机和眼罩,两眼一闭就是睡。 他的头原本靠着身后不软不硬的椅背,可随着车辆的行进,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偏离到了坚硬的车窗玻璃上。 盛桦年一直在看他,盯了十几秒后便看向了他身后的七七。而七七也察觉到这目光,很快抬头:“怎么了?” “换个位置行吗?” 七七有些意外,却没多问:“行啊,你要坐这儿?” 盛桦年点头,已经拿起腿上黑色的背包:“嗯。” 两人交换了位置。盛桦年原本想坐在许子期的旁边,方便偷看,但现在,他坐到了他身后的位置。 第40章 七七刚整理好自己脱下来的衣服,侧头的时候就看见玻璃窗上、睡着的人的脑袋下多出了一只宽大的手掌。 “你……”七七本要问,却在刚开口的时候收了回去。 盛桦年没听到,也没往七七那边看。他一只手撑着许子期毛茸茸、半湿的脑袋,另一只手打开手机上蓝牙,拿出耳机给自己戴上。为了更好地支撑着,他将头埋在了前面的椅背上,弓着身躯,也闭上了双眼。 大约十分钟后,许子期开始乱动,脑袋渐渐离开温热的手心,重新靠回背后的椅背。 盛桦年立刻清醒,抬起双眼。他不知道许子期有没有醒,默默地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 到了拍摄场地后,四位选手立刻被安排进了化妆间。 今天的任务是拍摄定妆照和赛前宣传片,二十二支战队分天进行拍摄,几个热门战队都被安排在了最后一天。等所有战队的内容拍摄结束后,十位人气和成绩都名列前茅的选手还要单独拍摄。 很快,七七提着大包小包走进化妆间,将点好的外卖放在桌子上,正一个个地将它们拿出来。忽然,他看向沙发旁的一个小桌子,好奇地问:“这谁的啊?怎么还在热牛奶?” 小桌子上有一个陶瓷碗,里面装着热水和一袋没开封的牛奶。 没人说话。 可是五分钟后,许子期的化妆桌上多了一个纸杯。他低头一看,里面装的是牛奶。 盛桦年又放了一个纸杯在旁边。这种杯子有些小,要两个才能装下一袋牛奶。 许子期看着眼前的杯子,缓缓转移视线,看向盛桦年,没有主动开口说话。 盛桦年垂眼看他:“给你。” 说完,他便坐回到另一边的化妆椅上,而坐在这里的许子期迟迟没有将目光从这两个纸杯上移开。 杯子旁边的手机忽然亮起,许子期伸手拿起来,看见一条最新的信息。 【tk. 夺命:热的。】 短短两个字,许子期看了将近一分钟。放下手机后,他的手伸向其中一个杯子,将它放在嘴边,轻抿了一口。 嗯。 确实是热的。 化妆师没给他们化太浓的妆,只是简单打了个底,整理了一下发型而已。 先拍的是单人照,四个人同时进行。 “看镜头啊。” 摄影师的话将盛桦年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三四个单人照和一个动态视频拍了快一个小时,但成片看起来都很不错,也不算是白费力气。 “行,现在拍集体的。” 集体照只是调整了站位,有些小巧思,但没有任何的肢体接触。 盛桦年全程冷着脸。上次拍摄时,他就很讨厌,这次时间更长,他已经有些不耐烦。 一个小时后,许子期和盛桦年去拍摄特别的宣传片。 “夺命,你把手放在zd的肩膀上,放松一点。” 盛桦年心里的烦闷瞬间消失不见。他站在许子期身后,盯着对方的肩膀,伸手靠近,将手心轻放在上面,触碰到有些刺人的骨头。 摄影师看着,微微皱眉:“有点奇怪呢,你那个,你的手……”对面的人动了下,他立刻点头,笑着说,“对对,就这样,别动啊。” 许子期微微侧头,看到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腕,也看见落在自己脸侧的骨节分明、青筋明显的右手。 “zd看镜头。” 许子期很快扭头。 “ok,可以了。” 盛桦年缓缓收回自己的手,却在离开时用几根指尖轻触他的肩头,似在挠痒,像是不经意,却又无法让人忽视。 许子期没有回头,带着那抹尚未消散的触感,径直走开。 转场后,导演走到他们二人身边,看着脚本说:“夺命,你走到他的身前,保持两三步的距离,然后举起手,手摆成枪的样子,就这样。zd,你就一直看着他,看他举起枪后一秒左右,你笑一下,就是有些轻蔑、但也是欣赏的那种感觉,懂吗?” 许子期点头,虽然内心不情愿,但每次都会很好地配合。 导演看向盛桦年:“你就一种,嗯……就是有气势一点,然后给出一点挑衅,不服输的感觉,可以吗?” 盛桦年也点头。 “嗯,那来试一下呗,看看感觉。哦,最后,zd你笑完之后冲他伸出手,收回笑容,ok不?” 许子期已经站在了指定的位置,看向导演:“行,试一下。” 在导演喊开始之前,盛桦年和许子期面对面地站着,相隔十几步的距离。 “好,开始。” 盛桦年立刻抬眼,瞬间敛去了所有情绪,整张脸冷漠无情,好似没有半分感情。 如寒风吹过,冷冽又刺骨,卷起周遭,吹散所有。 然后,统治着世界。 让人无处可逃,只能臣服。 盛桦年一步一步地向站在原地的许子期走去。 在那双清澈明亮、平静淡然的眼睛的注视下,盛桦年毫不犹豫地走到许子期的面前,最终停了下来。 随后,枪口向他,俯视着他。 却将一切都交给他。 第32章 春季赛定位赛开始的前一天, 十点开始,官方和俱乐部陆续放出选手的定妆照和战队宣传照。 【好帅的四张脸!tk这四个人长得都好好看啊,对我的眼睛太友好了!】 【夺命这张脸真的惨绝人寰……不止操作像ai, 怎么长相也这么不真实。】 【zd好有少年感,笑起来的样子真的太勾人了!!!男高实锤,完全看不出是队内年纪最大的, 真的长得好小,好好看。】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四个人是男团呢。jax文质彬彬, 派派可爱调皮,夺命冷酷霸道,zd清秀温柔,四种类型, 真的绝了!】 tk战队的定妆照上热搜的时候, 四位选手还在呼呼大睡。 七七在会议室里, 正在和新直播平台的工作人员最后确定直播合同的事情。 许子期和派派的直播合同这个月到期,七七这些日子也把盛桦年和jax不那么正式的直播合同处理好了,准备下个月让他们四个一起搬到新的直播平台上。 这个直播平台没有什么名气,但出手却很阔绰, 能看出来是势必要签到tk战队的四位选手, 给出的条件和签约金真的是让七七没办法拒绝。 对于许子期他们来说,在哪里直播并不影响, 因为想看他们的人自然会来。 但对于一个直播平台来讲,能签到他们就是抱到了摇钱树,只赚不亏的买卖自然是要尽力争取。 训练赛开始前, 七七对他们四个人说:“下个月开始, 你们的直播平台都换到听跃。一个月三十个小时,要露脸, 合同等你们打完训练赛之后给你们看。” 许子期抬眼:“三十个小时?” 七七点头:“对,他们那边对时长没什么要求,就说必须要露脸。原本是四十五个小时,但我想着让你们好好打比赛,就和那边商量缩短直播时长。他们倒也爽快,很快就答应了。” 许子期也觉得很好:“挺好的,能轻松点。” “嗯,你们比赛要紧。”七七转身要走,却又停下,回头说,“到时候有首秀啊,平台那边策划,意思是要大办,我没拒绝,方案我会过目后再和你们说。” 许子期代表所有人回话:“行。” 训练赛结束后,许子期最先去了会议室,七七已经在里面等着他了。 七七将桌上的文件推到许子期的面前:“看下。” 许子期拿起来随意翻了两下,很快拿起手边的黑笔:“你都看过了,我就不用看了。” “你看下签约金。”七七帮他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用手指点了下,“看。” 许子期有些意外:“这么高?” “可不是嘛,给你的这个价格应该是行业里最高的了。” “可以,时长短,给的还多。”许子期已经签好,将合同推了回去。 七七笑着说:“谁叫你家粉丝给力呢。” 许子期站了起来,侧头看他:“叫下一个?” “行,你帮我把夺命叫来吧。”他抬头,眨巴了下眼睛,“他的签约金也挺多的,听跃那边出手真是大方。” 许子期转身,扬着嘴角:“正常。” 五分钟后,盛桦年走进了会议室,七七很快将另一份合同递给他:“签约金俱乐部和你五五分,直播流水除去平台那边之后是一九,你看下有问题没?” “一九?”盛桦年抬头看他,不掩饰眼中的疑惑。 “对啊,一九,选手九。tk一直是这样的。”七七好奇地问,“你之前是怎么分的?” 盛桦年低头继续看合同,淡声道:“二八。” 七七立刻说:“那ing还挺……” 人性化三个字没说出来,盛桦年轻声补充道:“选手二。” “……”七七僵住一瞬,在心里骂了一句很难听的话,闷闷地说,“他们可真是个人了。” 第41章 盛桦年简单看了几眼,相信不会有什么问题,很快就签了。 七七拿过合同,笑着对他说:“ok,没事了,你去等着吃饭吧。” 下楼的时候,盛桦年在台阶这里看见凑在一起看手机的许子期和派派。 沙发那边,派派笑得很明媚,用手指戳了戳许子期的衣袖,一副小孩模样:“哥,你们的这个片子拍得真好看啊。” 许子期没看派派,低头盯着手机,一脸认真地看着屏幕中的画面。 画面中的两个人穿着寻常的黑白队服,但整个人透出来的气质却一点也不普通。他们相对而立时,一时竟分不清究竟是哪位更引人注目些。 这个特殊的宣传片是后期处理过的,盛桦年用手比出来的枪如今变成了一把货真价实的黑色手枪,枪口直指许子期的脑门。 最开始,许子期站得悠然自得,缓缓抬眼,以胜者之资淡定看对面的人走近。感受到近在咫尺的一阵风吹过之时,他忽然勾起嘴角,笑起来的那刻,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到他身上。 在这一刻,背后打过来的银白灯光都不及他的笑容亮眼。 站在许子期面前的人好似一下子弱了气势,对这个笑容毫无抵抗力,眉眼软下去的那刻,他眼神微怔,微微垂头,看见朝自己伸过来的一只手。 无人告诉盛桦年该怎么做,可他的手有自己的想法。在又一次抬头看向面前的许子期时,他看见尚未完全消散的笑容,沉溺于这份温柔中,迫切地想要抓住那抹好像就要消散的光。 因为不想它离开。 所以,他伸出手掌,轻而易举地握上,将它包裹在手心。 许子期当时有些意外,眉眼微愣,但拍过这么多次的经验告诉他,导演还没指示,不能随便乱动。 这个对视被无限延长,拉扯出无形的丝线,将两个人轻轻缠绕,柔软细腻,却愈加深入地折磨。 许子期仰头望着,被这双特别吸引人的眼睛盯到有些发软……缓缓,他的手心冒出一两滴汗珠,却不确定到底是属于哪只手的。 “ok!完美啊!” 导演表现得十分激动,他叫停的瞬间,许子期抽出自己的手,第一时间低头避开这个直白炙热的眼神。 许子期往旁边走,听见许多工作人员的窃窃私语,抬头一看,好几个小姑娘聚在一起,都用手捂着脸,却还是挡不住带着明显笑意的眼睛和嘴角。 他脑子有些不太清醒了,只想快点离开这里,去外面呼吸呼吸新鲜的空气。 好热…… 许子期十分怀疑这里的空调开得太高了。 “zd!你去哪儿啊?” 听见导演召唤,许子期回过神来,停下脚步,转头回望,不出所料地看到站在原地的盛桦年。 导演看着许子期,对他招手:“回来啊,还没拍完呢。”他仰头看向盛桦年,夸奖道,“这条非常好,但还得拍几次,就这个感觉,特别好!” 就这样,几分钟后,许子期的手再次被握住。 盛桦年紧握上来的手心越来越暖,动作也越来越熟练。 此刻,许子期看着成片,更加清楚地看到了盛桦年的模样。 他亲眼看着那似狼般凶狠冷酷的眼睛,随着自己的动作逐渐变得柔软乖顺。 这不是错觉,是摆在面前的事实。 【啊啊啊啊!我要嗑生嗑死!拍得也太好了吧!演得也超棒的!】 【我原本还以为又是什么小尬片呢,没想到是电影大片!我去,我已经脑补好多故事了,真的太好看了!】 【把他们两个放在一起拍的导演就是天才!】 【开头就好好看,这两双眼睛真的太绝了!只露眼睛我就知道是帅哥!】 【cp粉又过年了,怎么会有这么配的两个人啊~~】 宣传片以两双截然不同、冷热分明的眼睛作为开头,之后一直还给这两张脸特写,导演完全懂得如何拿捏观众的心理。 就连许子期看了都想再看一遍。 最后,紧握在一起的两只手肤色分明。镜头拉远,势均力敌的两人面对面站着,彼此凝视。 万千话语都融进这场漫长的对视中。 忽然,头顶传来声音,好似敲响了什么。 “宣传片发了?” 许子期在一秒后抬头:“嗯。”他放下手机,很快起身,“发了。” 盛桦年侧头看着他默不作声地离开,随后坐在沙发上,很快拿出手机。在看宣传片之前,他先点开了评论区。 他翻了好久,看到了许多粉丝修的神图,将每一张都保存了下来。 晚上,打训练赛之前,七七带着大大的笑容走进训练室,看着许子期的背影说:“你们火了啊,一个宣传片又干上热搜第一了。” 许子期转头,单手扶着耳机:“上热搜了?哪个宣传片?” 早就看到的盛桦年淡淡开口道:“我们两个的。” 许子期将目光转向他,看了一秒,扭头看回屏幕,声音很低地应着:“哦。” 七七走近,好像还想笑着调侃什么,但被lot面无表情地打断:“他们要打训练赛了,你有事等打完了再说。” “哦,也没事。”七七坐在旁边,安静地闭上嘴巴。 晚间的训练赛,他们四人打得非常认真。许子期的语气严肃,不容反驳,将指挥该有的魄力和强硬完全展现出来。 剩下的三个人都很听许子期的话,完全没有在赛中反驳或质疑他的任何决定。定下目标,为此付出全力,不知结果,不确定对错,但他们都完全地相信他。 复盘结束后,lot起身,看着他们说:“早点休息,明天就正式比赛了。今晚,一定要睡个好觉。” 他虽这么说,但四位选手还是打四排打到了凌晨两点多。 半小时后,训练室里只剩下两个人。许子期用余光注意到身旁人的动作,在座位上轻声道:“别打了,回去休息。” 本要继续打训练营的盛桦年在一秒犹豫后点了退出,双手从设备上移开,缓缓侧头:“嗯,知道了。” 许子期起身,拿起手机:“走了。” “好。”盛桦年开口,声音很低,却很清楚,“晚安。” 得到的回答是关门的声音。 盛桦年很快起身离开。 回到房间洗漱后,盛桦年躺在床上,拿出手机,打开相册,找到收藏夹里的视频。 一分钟的宣传片和数不清的照片,盛桦年看了整整一个小时。睡前他又看了最后一遍,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心满意足地闭上了双眼。 第33章 二月十四日当天下午五点, 观众拿着各种各样的应援物陆续进入场馆。他们不远万里而来,只为目睹选手们在赛场上绽放光彩,更期待看到喜欢的人如愿以偿, 站在最高的领奖台上。 每个赛季的赛前定位赛,二十二支战队都会参加。与上个赛季的成绩无关,一切重头开始。三天的比赛结束后, 总积分排名前六的战队直接进入到第一周的周决赛,剩下的十六支战队将在下周的突围赛中争夺仅有十个的晋级名额。 突围赛仅有一天, 非常残酷,被淘汰的六支战队将无缘三天的周决赛。 第一周的比赛格外重要,如果遗憾未能进入周决赛,很大可能会对战队和选手们造成很重大的影响。打完这三天的正赛, 每位选手和战队的赛训组心里就基本清楚目前的战队处于什么水平。 tk战队的休息室中, 许子期坐在沙发上, 用手中的牙签叉了块红红的西瓜。 很甜。 许子期嚼了两下后抬头,看向对面的lot,一直在听他说话。 “别的都没什么问题,你们正常打就行, 别怂, 该干就干。”lot模样严肃,目光在他们四个人的脸上来回扫, “roll点一定要注意配合,别被对面找机会单抓,两两抱团, 都清楚吧?” 派派的两只腿都在沙发上, 没个坐型,很快开口道:“清楚!我们知道怎么打, 教练,你放心吧。” lot将目光定在派派的脸上,微皱着眉头,声音微哑:“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他将头一转,看向坐在许子期身边的盛桦年,“还有你。” 盛桦年在安静地看之前的比赛回放,听到这话后,轻轻抬头,没什么力气地说:“我知道。” lot叹了口气:“你们最好是知道。” 这时,七七推门走了进来,坐下后有些担心地问:“你们不紧张吧?别紧张啊,正常打没问题的,定位赛而已,也没什么压力。” lot一巴掌打在七七的肩膀上,七七立刻抱住自己,扭头控诉:“你打我干什么?” “你别在这坏气势!定位赛跟突围赛一样重要,稳稳前六不打突围赛不好吗?” 七七摸摸自己的肩膀,有些委屈:“我不是看他们都是新人嘛,想让他们别那么紧张。”他斜眼看lot,不满道,“什么都不懂,就知道说我!” 许子期笑着看他们说话,忽然俯身,进入盛桦年的视线中。 第42章 他的声音很好听,带着淡淡的笑意:“也不知道是谁在紧张。” lot这才仔细看了看。 盛桦年在看比赛视频,派派倒在沙发上刷小视频,jax闭着眼睛休息…… 这样看上去好像真的都很松弛,完全没有比赛的紧张感。 许子期又吃了块西瓜,脸颊微鼓,一秒后,抬眼看着lot说:“放心,会尽力的。” 他一点都不紧张,只是难掩激动。 很久没上赛场了,许子期是真的很想念。 五点四十分,工作人员准时来叫他们:“选手们,这边准备上场了。” 二十分钟后,直播开始,选手们按照彩排好的方式上场。tk战队上赛季的季度积分排名倒数第五,因此在第四个战队下场后,大屏幕上开始播放他们战队的出征短片。 场下的欢呼声顿时变得震耳欲聋,气势十足,有人一遍遍地喊着他们的队名和某位选手的名字。 即使上次的结果不尽人意,但观众席和直播前的粉丝们从未失望,也不怕陪场上的他们重头再来。 主持人走到四位选手的身边,仪态端正,声音洪亮地问道:“想问下tk战队,你们对于本次赛前定位赛的目标是什么?” 许子期没多犹豫,在主持人轻递话筒的时候伸手接过,笑着看向镜头,声音很轻:“尽全力,希望可以不打突围赛。” 回应声总是一拥而至,尖叫与呼喊混杂在一起,许子期的耳边充斥着这些声音。 “加油!” “tk加油!” “zd最强指挥!” “必胜!一定可以的!” 他们四位选手在热烈纯粹的加油声中走到自己的座位。场馆四面环绕,tk战队选手们的位置在不那么显眼的地方,很快便会被第前两排战队的选手挡住。 坐下后,许子期再次调试设备,要戴耳机的时候侧头看向派派和jax:“再检查下设备。” “好!” “嗯。” 许子期转了个方向,迎面撞上盛桦年暗沉的眸子,愣了一下后重复了一次刚刚说的话:“你再检查一下设备。” 盛桦年盯着许子期,轻轻点头:“嗯。” 他没收回视线,在许子期戴好耳机时目光微闪,缓缓伸出右手,似要触碰面前人的脸庞。 许子期察觉到,转头时,盛桦年的手已经落在了他侧边翘起的头发上。 四面相对一瞬,盛桦年缓缓垂眼,用这只手将许子期的头发轻按,让它们乖顺地落着。两秒之后,他的右手离开许子期的发尾,悄然下落至腿侧,在一片混乱声中开口道:“头发有些乱了。” 许子期安静看着,眉目温淡,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闭着嘴唇,很快转头。却没想,他一抬头就看见大屏幕上的自己和盛桦年的半张脸。 原来,尖叫声早已响彻场馆,只是许子期刚刚没有听到。 直播间的观众也在无声地呐喊。 【我去!干什么呢,干什么呢!谁让你们动手动脚了???】 【帮他理头发~好温柔的眼神啊,这真的不是夺命平常的样子,他俩要是没点事儿,我直接把电脑吞了!】 【克制点~知道zd秀色可餐,但也不能在大庭广众下这么亲密吧~】 【这导播……台上ing在做介绍,你tm切镜头是几个意思?】 【导播怕不是他俩的cp粉吧,这都要给镜头?】 【还好ing粉丝少,不然得被喷成筛子。】 这种起哄的声音在许子期身边持续了许久,但他看上去与平常无异,只是得到了一个普通队友的随手关心。 嗯,就是这样。 许子期不自觉地按了两下自己的头发,碰上设备,立刻全神贯注地看着电脑屏幕。 六点半,比赛就要开始,全场恢复安静,紧张的情绪将场馆包围。 此刻,四块高清的大屏上同时播着最后一个短片,突然响起的喊声穿透耳机。许子期抬头,看见屏幕中的盛桦年缓缓向那时的自己走近。 他多看了两眼屏幕,低头后在麦里说:“航线还可以,我们正常拿车正常打。” 盛桦年收回视线,应着许子期的话:“好。” 随着屏幕中的两只手握在一起,场中的灯光逐渐亮起,身边的人格外清晰。 各队的教练陆续下场,lot拍了下许子期的肩膀,眼中肯定,不用开口多说什么。 许子期笑着对他点头,扭头回来时,目光立刻变得犀利专注,低声道:“要开了。” 本局【笙南岛屿】的航线自北向南,偏向于东侧,他们可以更快地落地搜集物资。 顺利拿到两辆车之后,tk战队的四个人分别在v城和山脚小房中搜索物资。 派派说:“多个三倍,谁要?” jax先开口:“我有。” 盛桦年问道:“队长有吗?” 许子期刚搜到一个三级甲,上楼梯时低声说:“没搜到。” 盛桦年立刻说:“那给队长。” 派派已经离开那个矮平房:“标点了,你去拿呗。” 许子期打开小地图,看见圈形刷新,是一个不算常见的东北圈。 “圈里没什么人,搜完之后往中心靠,要铭山山头和脚下四房,动作快点。” 圈刷新的时候,两位解说就在说:“这个东北圈,铭山和别墅区可是很好的位置啊,都在中心点,就看哪支队伍动作更快了。” “目前看来处于东边的tk和ui是最有优势的,北边的wing现在踩在木材房,也是偏于中心的点位,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继续往中心靠。”她说,“这圈型对于笙笙岛和南边的战队就没那么友好了,要么等二圈看情况,要么就加速进圈,看他们如何选择。” 男解说看着屏幕中的画面,立刻开口:“tk这是要动了啊,选手都上车了。” 女解说接上:“zd的指挥是很果断的,我觉得他们这动作肯定是想要中心点的。” “那一定是铭山,zd喜欢踩山,喜欢高位,能拿到这个位置的话一定会去拿的。” 女解说的声音激动了些:“诶,ui也动车了,动作也很快!” “这……”男解说看着两队的路线,喊道,“这不会要撞在一起吧!同一个方向,都是铭山脚下四房!” “撞了撞了!欧欧的车直接撞上了tk的尾车!” 盛桦年和派派在一辆车上,早已报过信息的他被撞停之后立刻下车:“撞我们了。” ui的另外两辆车紧随其后,许子期载着jax立刻掉头,在麦里喊:“马上到!” 他们之间隔得不算远,但奈何ui那边的三辆车仅仅是前后的距离,支援得非常快。 ui战队的枪声瞬间从四面八方逼去,打在被拦截的车边上的两个人身上。 盛桦年反应迅速地喷倒一人后立刻被击倒,他听到派派说:“我靠,一滴!” 两人都已经倒下,盛桦年在麦里喊,声音第一次这么大:“别来了!走!” 许子期却没刹车,对仅剩的队友jax说:“倒一个,残一个。” 说完,他们的车从马路转角处杀出,jax和许子期瞬间响枪。车子无人操控方向,只是一味向前,他们二人在车上已经没有退路。 “倒一个!” jax喊完之后就被对手打下车。 许子期手拿一把三倍镜的scar-l,爆头击倒前方残血的那人。 解说没想到第一局比赛就这么热闹,扯着嗓子喊:“一打一!一打一!zd这辆车还能不能……” 女解说立刻道:“北边的wing战队已经来了!这两支队伍怕是都要留在这儿了!” 虽然wing战队在逼近,但似乎没什么人在意,只想看在这场团战中站到最后的人到底是谁。 许子期仅剩半血不到,大屏幕中的他心跳稳定在一百,模样镇定自若,只是轻咬着唇角。 他成功下车,换上满子弹的冲锋枪,一枪爆头几枪补身,没浪费子弹。眼看着对手倒下的瞬间,子弹从身后袭来,他站在原地,无处可躲。 场下爆发出尖叫声,为这场4v4的胜利队伍庆贺。 “tk团灭了ui!虽然最后zd也倒在了这里,但这场团战的胜利对他们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四分淘汰分还不错,开了个好头!” 另一位解说叹了口气:“但还是很可惜的,只能说两支队伍想到一起了。我估计他们自己都没想到在一圈转点的时候能撞上另一支队伍。如果ui和tk没直接撞上的话,应该都能拿到一个很好的位置。” “但不管怎么样,这场团战很精彩,每个人都打得漂亮!” tk战队四位选手的电脑屏幕已经黑了,他们这局比赛就到这里了,在二圈还没刷新的时候就被淘汰。 许子期卸了口气,闷着声音道:“没事,下一把。” 作者有话说: 后面两章比赛含量高~ 第34章 第一局比赛结束后, tk战队以四分淘汰分位列第十九名。目前的榜首是seven战队,他们以八杀的成绩获得胜利,总积分为十八分。 第43章 下场休息时, 许子期最先下台,盛桦年立刻跟上他的背影,派派和jax见状也跟了上去。这画面就像一个人带着三个小尾巴。 刚开门, 坐在沙发上的lot就抬头望过来,面色寻常, 开口道:“不去厕所?” 许子期直接坐在他身边,轻声道:“不去。”他看向站在门边的三个“柱子”,无奈地笑了下,“你们三个干什么?” lot也看过去, 见这三个人一动不动, 蹙眉道:“罚站呢?” 盛桦年很快在许子期的右边坐下, 派派和jax则坐在对面的沙发上,表情看上去都有些严肃。 许子期看着他们三个的模样,语气轻松:“打得可以了,打赢就不亏了。” lot看向对面, 板着张脸:“第一局而已, 四分也不少,接下来好好打就行。”他盯着看了几秒, 有些生气,“定位赛三天呢,才打了一局你们就这个样子?不上厕所就赶紧回台上去, 别在这儿冷着个脸。” 许子期将手伸到后面, 轻拍了下lot的后背。 lot关上了嘴巴,几秒后起身道:“好好打, 账回去再算。” 许子期低声说:“点背撞上了,没啥说的,打赢就可以了。”他起身走到门口,侧头看见盛桦年,“走了。” 盛桦年的手紧接着碰上门把,感受到他残留在上面的温度。 在第二场比赛就要开始的时候,许子期看向坐在最边上的派派,想了一秒后,笑着逗他:“也不知道是谁经常说高手不赢第一把。” 派派垂着脑袋,像是愣神,被这一句话叫醒,缓缓侧头,看向正盯着自己的队长。他是有些内疚,可也不会被持续影响下去,很快就笑了,清脆地说:“没错,高手从不赢第一把!” 许子期放心了,笑着把头转回去,正好听见耳机里传来的声音。 “那位置你们是不是跑不了?” 许子期看着屏幕点头:“跑不了,他们知道少人,打了你们之后肯定会来追的。所以,我们只能打。” 盛桦年低声道:“嗯,我下次知道了。” 许子期没转头,却能看到他此刻的样子,声音更轻了一些:“回去再复盘,现在,好好打下一把。” “嗯。” 第二局的航线偏于南,他们落在路边拿车,顺利回家搜物资。 解说看到第二圈安全区刷新时便激动地说:“这是笙笙岛的圈啊!好不容易等到开赛,第二局就给我们来了个刺激的!” 许子期很快指挥队友沿熟悉的路线上岛。 在这张地图上,他们的位置算好的,上岛的顺位很靠前,一般来说都能顺利地过桥、登岛。 登岛后,他们四个人没有直接去到岛的圈中心。许子期将车停在桥头的石头后,随后动作熟练地上了桥侧的高架,在麦里说:“堵桥。” 剩下的三个队友都在他的附近。盛桦年在高楼天台上蹲着,为许子期提供视野,等到开战时就能为他提供火力支援。派派在马路对面的房区,jax则开着车出去搜集信息。 jax在探点上很有经验,少有出去就回不来的情况,是个很出色的新人选手。他到处转,被打了一枪头后开到掩体后面,迅速离开:“信号塔房区有人,两杆枪,应该是分踩的,另外两个大概率在火山坡。海边长房有三辆车,是另外一队。” 许子期观看着桥对面的情况,声音淡定:“塔房是5stars,海边大概率是vespear。四房有人吗?” jax已经回来,又开到许子期那侧的海边:“没看到车,但我觉得有。” “嗯,西边的rev动作也快,大概率就在那边。” 派派问:“我们就在这堵吗?” 许子期没有迟疑地说:“嗯,堵死后面的,打圈边。” 盛桦年能看到许子期的全部视角,一直望着不远处高塔上的背影:“好。” 大屏幕上,观众们能很明显地能看出,tk四个人分工明确,完全控制了这个桥头。 解说笑道:“这个东桥怕是没有队伍能过去了,tk这几杆枪可都冲着桥头呢。” 女解说道:“zd占的这个高点是最好的架枪位置,以他mk20的准度,怕是真的没有队伍能完好无损地过去。” “但zd手里的是四倍镜,这对其他队伍来说勉强算是个好消息了。” 【又堵桥了……我看看到底有没有队伍能过去。】 【zd怎么总能拿到mk20啊,我的ui要怎么过桥?】 【堵!就堵!我们动作快,就该收过桥费!】 【这画面太有压迫感了,tk这三杆枪从不同方向指着桥头。zd这位置无敌了,看谁能过去。】 许子期目光紧凝,看向前面那辆试探前行的红色轿车:“有车,只看到一辆。” 对面的人似乎没注意到掩体后藏着的车辆,打头的红色轿车来回试探两次后,径直加速冲来,车速极快。 “我能打。”话音落下的瞬间,许子期的手指连续点了几下,枪中的子弹飞到驾驶位那人的头顶,“掉了。” 【tk. 执刀击倒ui. 欧欧。】 一秒之内的变化让全场的气氛被点燃,导播激动地喊着:“太准了!这zd的mk20两枪就给欧欧点下来了,真的是没浪费一颗子弹。” 场外的欢呼和呐喊,许子期都听不到。他很淡定,在点倒那人后就开口道:“起烟了,打车!” 这次,不是一杆枪,而是四杆枪。 他们的方向一致,势必不能让对面的人将倒下的欧欧扶起来。 【tk. 派派击杀ui. 欧欧。】 【tk. 派派击倒ui. 墨鱼。】 派派总是声音最大的那个:“倒了倒了!我能补。” 烟雾弹散了,tk战队已经收下了两个人头,迟迟没见到他们的另外两个队友。 许子期看着桥头,补上子弹:“跑了。” 盛桦年:“嗯。”他问,“能舔包吗?我装备有点差。” 许子期多观察了一秒,很快开口说:“你去,我帮你架。” “好。”他立刻上车,没有丝毫犹豫,也不害怕前面未知的危险,反正有许子期帮他架。 四圈刷新,场上的战队被淘汰了十二个。堵在东桥的tk战队再没看到一辆车,但他们知道,西桥打疯了,全是枪声。 导播看得最明白,在tk的四个人终于离开那座桥的时候说:“西桥遍地盒子,东桥却岁月静好。”他笑着调侃,“看来下次tk可以考虑换一个桥堵了。” 【哎,无话可说……zd的压迫感太强了,这mk20准得离谱,要不是现场比赛,真的怀疑他开了。】 【西桥都乱成一锅粥了,知道东桥有tk,都改路去西桥了。】 【别这样啊,给我们tk几分怎么了?】 【黑子说话!你爹爹的架枪是这辈子都你喷不了的!】 正主的实力永远是粉丝的底气。 谈起远距离架枪和狙击枪的准度,没人能黑许子期。 许子期指挥他们来到圈边的山坡,清楚正前方的房区里有人,而高塔山也有枪一直在给压力。 “等下个圈,看会不会把高塔山的人刷下来。” 派派回道:“没圈的话打直线吗?” “高塔山还在就绕去南侧打海边,高塔山刷出来就等着直接冲这个房区。”许子期在地图上标点。 盛桦年点头:“嗯,海边有两队,刚刚都有掉人。” “掉几个还记得吗?” 盛桦年反应迟钝了一秒,低声道:“不太确定,但双方都有掉。” 许子期眸色淡然,轻轻开口:“是三个队。二三一,有个ui的独狼。” 盛桦年的指尖颤动:“嗯,我记错了。” “没事,你不用记。”许子期一边说一边开枪,运气很好地k了一个头。几秒后,他忽然变了脸色,快速开口,“海边打起来了。” 屏幕左侧的淘汰信息迅速滑过,许子期一直在报:“掉一个,互倒。”他立刻下了决定,“走,上车,过去劝!” 他们几乎是同一时间启动了车辆,三辆车子就这么气势汹汹地冲进了尚未结束的战场中。 四队混战,独狼先被淘汰。 许子期大声提醒:“先丢道具!” jax和他想的一样,手中的雷已经丢了出去,这颗雷直接将近点打架的四个人炸倒三个。他都没看到信息,将手里的两颗火紧接着丢出去。 房子里的最后一人已经烧了起来,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急速下降的血量,只能原地等死。 “一雷三响啊!”女解说的声音很好听,尖锐但不刺耳,很有气势,“jax的这颗雷太准了,击倒三个人后又用一颗火收掉了vespear的最后一人!” “牛逼啊!” “牛。” “好雷。” tk的队伍麦里,三个人的声音混在一起。 迅速清理了战场之后,tk的四个人占据了这个有很多盒子的房区,一分钟后看到圈形刷新。 派派最先喊道:“我艹,南切,我们这位置爽了啊!” 第44章 许子期仍在看淘汰信息,报好场上情况后沉声说:“我们稳住,这位置决赛圈的。” 确实如他所说,最后的决赛圈,tk战队还在圈里,也还是四人满编。 解说道:“现在场上是两支满编队和两个独狼,不出意外的话,最后的获胜队伍应该就是在tk和rev之间产生了。” 女解说很快道:“是的,那tk这边的道具情况是明显要比rev好的,他们还有九颗雷,十个烟雾弹,虽然位置不占优势,但装备还是让他们有一战之力的。” 队伍麦里,许子期淡淡地说:“等梅花桩。” 第35章 一分钟后, 场上只剩下两支满编队,吸引着全场人的目光。 局势变得愈加紧张刺激,很快, 场下的声音只有两种。 “tk!tk!tk!” “rev!rev!rev!” 许子期打开地图,看着梅花桩刷到了rev一位队员所在的树位。 解说也很紧张,越说越快:“梅花桩眷顾到了道具不好的rev, 那对于在圈边tk来说,他们只能封烟主动进攻。” tk的麦里并没有出现抱怨圈形的声音, 许子期就是个定海神针,早就告诉他们:“没有梅花桩就立刻封烟打,懂吗?” jax已经把对面的位置看了个干净,立刻告诉队友:“山坡上两个, 树后一个, 石头后一个。” “嗯。”许子期目光聚焦在屏幕上, 格外坚定执着,“到时立刻封烟,打就完了。” 现在,梅花桩一出现, 场上便瞬间起了层层烟雾。 盛桦年第一个冲出去:“我打头。” 许子期停在这里, 没有动作:“我能架死树后那个,他不敢露。” 提着把dbs的盛桦年眼里只有一个“打”字, 却没忘记回他的话:“好。” “tk直接冲了!封好烟雾弹后,三个人直接冲了上去,看样子是要一起拔掉石头后面的逸!” 解说所说正是tk所想。 盛桦年冲上石头旁, 而派派和jax绕到石头另一侧, 形成两面夹击。 对面这个人虽有准备,但他无路可退, 只能迎战。他的枪口冲向左侧,一梭子子弹打掉了派派一格血,几乎立刻就被盛桦年一枪带走。 山坡上的枪手很准,在死去队友的报点下将jax穿烟击倒。 盛桦年已经冲上山坡,手中的dbs像是装了陀螺,身法别提多灵活。派派跟在他身后,也拿着一把dbs,和他一起冲到了敌方的面前,丝毫不畏惧。 解说喊着:“夺命和派派直接冲上了山头!夺命一喷带走了……双杀!”他的语速跟不上盛桦年的操作,话没说完,可场上已经多了两具尸体,“喷子大王果然名不虚传!夺命刚刚的操作真的太流畅了,那现在rev就只剩下一名选手了。” 台上的他们没时间庆祝,盛桦年和派派的血量都很残,就这种情况被别人一串二也不是一件稀奇的事情。 许子期看着即将逼近自己身后的毒圈,没有开口说话,但视线紧盯着,将对面最后一人完全压制在树后。 盛桦年快速道:“等我打药。” 他们三打一完全不急,而且这坡上没有掩体,一旦被树后的人抬起枪,就很难以残血的姿态反打。所以,他们一定要把状态打起来。 盛桦年和派派虽然打法很凶,但也不是非要送死,打起药再冲便没人能拦得住他们。 大屏幕中,rev的最后一位选手在无奈躲避多时后终于探出了脑袋。 这个动作完全在许子期的预料之中,他从头至尾都没有移开视线,镜头锁定的正是树侧。在那一瞬之间,他操控鼠标上抬一些,打出子弹,几枪连击,正中敌方头部。 “爆头击杀!让我们恭喜tk战队获得了这场【笙南岛屿】地图的胜利!” 场下的欢呼声骤然爆发,气势盛大,藏着忍耐许久的期待。 台上,许子期松了口气,扭头看到从椅子上一跃而起的派派。 派派笑得很开怀,抓着jax的肩膀摇晃了两下,很快隔着jax向许子期举起了手心。 许子期的嘴角有微弱的笑意,他没表现出多激动的模样,显得游刃有余,淡定自若。他摘下耳机,伸手和派派与jax击掌,笑容明显了些。 一秒之后,他的目光流转,随后转头,看见盛桦年似乎在等待,又或是在期待着什么。 许子期看着他的脸和那双明亮特别的眼睛,缓缓抬起没放下的手,主动伸到他的面前。 在万众尖叫声中,盛桦年看着眼前白嫩好看的手心,举起肤色更深一些的大手,轻轻拍在那温暖柔软的地方。 抬眼间,他再次沦陷在那个看似淡然,却轻易撩动人心的笑容里。 这个场间休息,盛桦年没有跟在许子期的身后。他独自坐在台上的位置,很安静,一直看着前面的大屏幕。 “这局比赛的mvp是……” 解说的声音戛然而止,忽然之间,刚刚暗下去不久的屏幕重新亮起,播放着一段动态视频。 “让我们恭喜tk. 执刀!五个淘汰,九百九十六的伤害,获得了我们第二场比赛的mvp!” 声音嘈杂,许多声音混在一起,盛桦年却什么都没听见。 盛桦年抬头望着前方高清的大屏幕,看见身着黑白队服的许子期转身,露出陌生的、带着杀意和野心的眼神。 许子期的动态mvp视频虽显简单,但正是这种未经刻意设计的镜头,更能凸显他这个人、这个id对这个赛场的意义。 解说还在说:“上个赛季对于tk来说是黑暗的,那对于在这个赛场征战七年之久的执刀选手来说更是艰难的、残酷的。”他忍不住多说了几句,毕竟崇拜执刀选手的很多,他也不例外,话语间竟有些失控,“但英雄是打不倒的,不管经历怎样的低谷,他都是他,永远都是!现在,执刀选手,欢迎回到赛场!” 这番话也是盛桦年一直坚信的。 他凝望着,回忆着,也期待着。 第三场比赛的准备阶段,派派笑着在麦里说:“哥,你刚刚上厕所没听见,你拿了mvp后亦然哥说了好多呢,都给我说感动了。” 亦然是台上的男解说,也是doc职业联赛的资深解说,和许子期关系不错,有时间就会一起约个饭。 许子期还有点好奇,毕竟私下可没听过他怎么夸过自己:“等我回去听听他是怎么夸我的。” 原本亦然确实是许子期的粉丝,也是因为他想当doc的解说,但两人熟了之后就变成互怼互坑的兄弟,夸奖什么的许子期真的很少从他嘴巴里听到。刚刚是太激动了,也是太开心了,所以,亦然才一反常态,但说的却都是心里话。 没办法,只要见过几年前在赛场上意气风发、所向披靡的许子期,就没有人会不崇拜他。 lot站在许子期的身边,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你们上把打得很好,就这么打。你们这四个人完全不用害怕打架,只要不是以少打多就不用虚他们。” 派派有点兴奋过头:“就是以少打多也不怕!” lot一记眼刀过去,派派全身发凉,立刻撅嘴不说话了。 许子期看着他们,笑道:“行了,好好打。” 第三局比赛结束后,tk战队以三十分的积分位列第五,可以算是发挥优异,开了个好头。 “执刀选手,方便来赛中采访吗?” tk战队在第二局的比赛中获得胜利,总积分也很高,联盟想要许子期上采访台并不意外。 刚从位置上起身的许子期很快点头,总是配合着:“好,我跟你过去。” 舞台侧方,一位身着白色露肩长裙的女生已经在等待。她很漂亮,虽说联盟的解说和主持人就没有长得不好看的,但这位女生的美貌还是容易让人惊艳。 她抬眼,露出笑容:“来了?” 许子期点头,站在她的身边,中间留出空位:“嗯。” 依依笑着看他,主动向他那边靠近了一步。她将手卡递到许子期的眼前,声音很软很温柔:“这是等一下的采访问题,我们对一下吧。” 许子期已经无路可退,身体一侧靠上墙壁,轻声道:“好。” 十分钟后,赛中采访开始。 tk战队的休息室中,刚刚还在闭目养神的盛桦年在听到声音后睁开双眼,扭头看向屏幕。 俊男美女。 看上去还真是一幅很和谐的画面。 “欢迎各位观众来到我们的赛中采访环节,站在我身边的是tk战队的指挥和队长,来,给大家打个招呼吧。” 许子期一头黑发,中分的发型又酷又乖,这张脸实在显小。他拿起麦克风,在欢呼声中开口:“大家好,我是tk战队的执刀。” “欢迎执刀选手,恭喜你们在第二局的比赛获得了胜利,同时也恭喜你拿到了本赛季的第一个mvp。”她的眼神中好似掺着水光,一直在扭头看他。 “谢谢。” “第一个问题想问下……” tk战队的休息室里,派派正在吃饼干,看着看着就笑了:“队长怎么不笑了?” 第45章 七七拍了下他的脑袋,没回答什么。 派派盯着屏幕,随口一说:“这么一看,依依姐和队长还真的是挺配的呢。” 这句话让他立刻收获了很多人的目光。 警告,无奈,冰冷…… 派派随意扭头,看见盛桦年的脸,差点被这眼神吓到,磕磕巴巴地开口:“我,我,怎么了?” 盛桦年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大屏幕上的许子期。 七七叹了口气:“你呀,别瞎说,别人天天带节奏就算了,你也跟着带是吧?” 派派歪着小脑袋:“嗯?所以,真的是真的啊?” jax问:“什么真的假的?” “就是说依依姐喜欢队长的事情啊。我很久之前就听别人说依依姐是队长的粉丝,是因为他所以才从隔壁转来doc的。” jax张着嘴巴,一脸吃到瓜的表情。 lot开口,语气有些严肃:“行了,别扯这些有的没的。这话别在别人面前说,对他们都不好。” “哦。” 派派低头,心说,可是依依姐自己都亲口承认过是队长的粉丝,这也不算什么秘密吧。 谈话停止,房间里只剩下采访席的声音。 “那最后一个问题,我们都知道上个赛季的tk很遗憾,没有进入到总决赛。现在已经过去了,所以想问一下你,你当时的心情是怎么样的?对于很少缺席总决赛的你来说,会不会感觉很难过、很想放弃?” 这个问题也只有在现在拿了一场胜利之后才方便问了。 迟迟没举起话筒的那三秒,许子期在回忆,然后很坦然地说:“其实不只是没进入到总决赛就想过放弃。打职业这么多年,我想过很多次放弃,但上个赛季确实是我对自己最失望的一次,也是真的好好去想过以后的一次。” 他没什么表情,说得淡然,就像是回望,早已忘记那些痛苦:“之前每次想放弃都是一个瞬间的事,是一个冲动,它从来都没有真正地影响过我。但上一次不一样,上个赛季我真的打得很不好,也确实是在那之后一个人想了许多。” 台下的粉丝为他加油,呼喊他的名字,传递着专属于执刀选手的声音。 失利时是鼓励,胜利时是庆祝,迷茫时是力量。 很多熟悉的面孔,不管线上线下,他们从未离开。 许子期都听到了,看向侧边的观众席,对他们笑道:“但我舍不得赛场,也还有想实现的目标,所以一直都在。” “那请问你的目标是?”依依听得眼睛有些发红,只是被妆容遮盖了。 上个赛季对于执刀选手来说不是失利,更像是地狱。 一个就要跌落顶峰的人好不容易抓住了救命的藤蔓,却被彻底丢下悬崖。 登顶难。 从山脚再次登顶更难。 在这个艰难的攀登之路,总有人想看他一蹶不振,可是,他还是爬起来了。 虽然这还只是开始,但永远都不会结束。 许子期看向台上,目光所及之处正是舞台中心的金色奖杯。 “最高的领奖台,我还想站上去一次。” 第36章 这天的比赛结束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 tk战队的几个人心情很好地走出场馆,坐上七七早就约好的商务车。 “可以啊!今天打得不错,走, 吃饭去!” 许子期抬头,淡声驳回了七七的提议:“阿姨不是煮饭了?回去随便吃一口,吃完还得复盘, 没时间。” 七七“啊”了一声:“可我已经跟阿姨说今晚不用做了……”他看向许子期,接着说, “这不是想着开赛第一天嘛,得吃点好的才行。” 许子期叹了口气,无奈道:“那就今天在外面吃,之后两天都直接回基地。” “好, 我一会儿就跟阿姨讲。”七七把头转回去, “吃火锅呗, 你们不是都说想吃了嘛。” 一直在睁大眼睛期待着的派派立刻响应:“好!吃火锅喽!” 许子期没意见,忽然回头,对立刻看过来的盛桦年说:“我放个椅子,不影响你吧?” 盛桦年垂眼看他, 见他露出半个身子, 手已经摸到椅子侧边的按钮上。 “不影响,你放吧。” 许子期一边放一边向后看, 有些怕一下子将椅子放下去太多而挤到身后坐着的盛桦年。他的动作小心翼翼的,他身后的人都看在眼里。 这个椅子很慢地向后移动,盛桦年的目光紧盯着, 在许子期看着差不多就要收回手的时候, 他伸出了手,覆盖在这个温暖的手背上, 将它包裹得严严实实。 “再放点,没事。” 两根手指顺势攀上一根细长滑嫩的手指,纠缠之间,操控着它,按下那个按钮。 突然贴上来的手心有些凉,刺激着许子期的大脑。他抿紧嘴角,双眼微抬,在那只未经允许就抓上来的手还未离开时,沉默地盯着它的主人。 清澈的眼眸总是透亮,盛着些许责怪,又隐藏着许多情绪。 盛桦年无法忽视这个眼神。 这时,他手心中包裹那只的手很快收紧,没费什么力气便挣脱了这个有些冰凉的束缚。 许子期几乎是瞬间转头回去,戴好眼罩和耳机,躺下后便闭上了眼睛。 至于,那刻意紧闭的嘴角,许久都没放松下来。 大约半小时后,许子期是被一个声音迷迷糊糊地叫醒的。 低闷、性感、有磁性、也很温柔…… 这样的声音,在即将苏醒的时候听见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好到许子期还以为自己陷入了另一个梦境。 “醒醒,到了。” 这是盛桦年第三次开口叫他,蹲在地上的人很有耐心地看着,轻轻拍了下他的手臂,然后,差点忘记将手移开。 “醒……” 站在车门口的七七看不下去了,大声喊道:“起来了!”他走近,低头看着盛桦年说,“你这蚊子动静能给他叫起来就奇怪了。” 盛桦年没看七七,却在心里瞪着他。 这么大的声音,万一吓到了睡着的人怎么办。 许子期终于动了,恍惚中摘掉眼罩,模糊的视线中第一个看见的就是近在咫尺、正抬头望着自己的盛桦年。 盛桦年的轮廓逐渐清晰,许子期终于醒来,坐直身体,没再看向旁边。他声音有些哑,没睡好所以心里烦,语气也带着几分粘糊:“喊那么大声干什么?” 七七很是无奈地说:“他都叫了你一分钟了,你没反应,不就得我来叫吗?” 许子期随手抓了下头发,坐着调整了几秒才站起身,看向七七:“得亏我心脏挺好的。” 七七抓住许子期的手臂:“快走,吃饭去了。” 跟在他们身后的盛桦年好像被忽略了,但他没有抱怨,只是乖乖跟着。 刚开始吃饭的时候,他们没像平常那么吵闹,好像生怕多说了一句话就会少吃一块肉。 许子期胃口一般,吃了两口后就没什么兴致地拿出手机,开始看刚刚的比赛回放。他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注意力几乎都在手机上,根本没注意到那个好似深不见底的碗。 “诶诶,你别给他夹了。”七七很大声地说。 许子期这才抬头,看见面前拿着个漏勺,正给自己的碗里放食物的盛桦年。 他的手指悬在空中,就连看过去的眼神也仿佛凝滞了一般。 盛桦年没理会七七的话,放好之后又捞了一勺肉片,再次将它放在许子期的碗里。他手臂长,都没有站起来,侧头低声道:“吃。” 许子期缓缓看向这个盛满肉和菜的碗,这才意识到刚刚吃的那些都是盛桦年放过来的。 七七看着他们的方向,用筷子隔空指了指,有些挑衅地说:“你别管他,他吃个饭还得看手机,别管他。” 许子期罕见地没接七七的话,几秒后,他放下筷子,单手扶住碗边,将它往里面拖了点。 “谢谢。”他话语间带着些生疏感,很快又说道,“不用管我,我不吃了。” 盛桦年看着他的侧脸,点头应道:“嗯。” 桌子对面的lot目不转睛地观察着,他没想到盛桦年如此不避着人,更没想到会看见许子期这样一副躲避对视和交流的模样。 还真是…… 不知道后面会发展成什么样子的lot确实有些担心,但他还是挺相信许子期那句“不搞办公室恋情”的话,也相信他有分寸,能处理好这种事情。 原本想找许子期谈话的lot在车上想了一路,最终还是决定不捅破。而且,就算要聊也不能是现在,怎么也得等打完定位赛之后,再考虑要不要试探一下他的想法。 复盘的时候,lot将这件事完全抛到脑后,瞪着眼睛,和刚刚吃饭时轻松的样子截然相反。他看了看屏幕,又看向他们:“这抱团很难吗?报准确的信息很难吗?” 大屏幕上放着的是第三局的比赛,roll点以四换二落败的他们正在接受批评。 第46章 “jax怎么不报点?面前有人你都不说的,直接自己应对是吧?” “我,我……”他低头认错,“我的问题,下次会注意的。” 这认错速度快,态度很好,lot也不忍心针对他多说什么,开口道:“roll点输了就是血亏,没拿到分数就不说了,这么早被淘汰会影响你们下一把的心态和手感。”他抬头,很犀利地问,“你们这阵容是打不过对面吗?不熟悉点位还是什么原因?” 无人回答,都低头想着。 许子期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中的回放:“seven落点后就是抱团,打逐一击破的,有时二二,有时三一。我觉得我们四个的落点有问题,得仔细商量一下,总是被限制。” 后面的半个小时,许子期和lot说了许多,很细节地思考要怎么落点才能取得优势。 剩下的三个人很认真地听着。 “行了,你们训练去吧,打阵营。有全队就和全队打,没有就随便找,明天我给你们约战队。”lot说完便看向盛桦年,严肃开口,“夺命,你不用打。” 盛桦年立刻抬头:“为什么?” lot深吸了一口气,盯着他道:“你自己去练跳伞。” 盛桦年迟迟没有收回视线,最后低头时的目光难掩失落:“知道了。” 两个小时后,其他的三位队友打完了最后一场阵营对战,而盛桦年一直在练习跳伞和熟悉地图。 他的跳伞速度比其他人都慢,尤其是和许子期相比。 今天第三把的roll点落败也和盛桦年的落点速度有关。如果他能比对面那人快一步落地捡到枪,他就不会倒下,他的队友也不会被枪线限制。 他知道自己的不足,所以一秒都不敢松懈。 渐渐地,耳机外的声音越来越小,盛桦年感觉自己的周围很安静。 直到那只白皙的手闯进他的视线,瞬间夺去所有的注意力。 盛桦年低头,而后抬头,看见站在自己身边的许子期。 他正低头看着,开口说了什么,但盛桦年没有听清,只看见他微微张开的嘴唇。 “你说什么?”盛桦年立刻摘下耳机。 许子期站在这里,一只手落在盛桦年的桌子上,就快要碰到他的手臂:“你开一局。” 盛桦年仰头望着,懂了他的意思,立刻开了一局自定义的地图。 许子期就站在盛桦年的身边,在进入到游戏后,他弯着腰,轻声道:“你靠那边去一点。” 盛桦年动作极快地起身,让出座位:“你坐。” 许子期侧头看了眼,坐下后便伸手摸向了他的鼠标和键盘。 “跳伞没有固定的位置,你要看航线和我们目标点之间的距离。”许子期按下跳伞键,熟练地操作着,“像这个正下方的位置,在这个距离跳是最好的,斜飞过去,速度最快。” 盛桦年默默地蹲了下来,脑袋轻搭在桌沿上。他很认真地看着、听着,直到游戏中的人物落地的那一刻,他没忍住看向了这个暂时占据了自己键盘和鼠标的人。 缓缓地,视线上移,盛桦年看见轻启的微红薄唇,听见许子期说:“多练几次就好了,刚开始飞不快很正常。” 许子期说完后转头,这才发现趴在桌边的人正一脸专注地看着自己。 这眼神,这姿势…… 他想起了以前家里养的那只大黄狗,它也总喜欢趴在桌上,总是黏在他身边。而当他转头的时候,那只狗百分之百会眼睛亮亮地望着他,还会吐着长长的舌头,别提多让人欣喜了。 “你……” “那其他情况呢?”盛桦年迫不及待地问,将许子期的话堵了回去。 许子期已经转头回去,低声道:“你自己没练明白?” “我自己练肯定没你教得好。”盛桦年说得诚实,有几分讨好的感觉,“你的跳伞是我们队内最快的,所以,你教教我?” 许子期有些如坐针毡,却没起身离开,就坐在这里跳了许多次伞。第二次的时候,他侧头问:“你腿不酸?” 盛桦年动了下桌上的两只手,调整了下蹲着的姿势:“不酸。” “……”许子期说,“要是酸,你就拿个椅子。” “我不用。” 盛桦年微微探了下头,很是不经意地挪动身子,手腕擦到了许子期的衣袖。 之后的半个小时里,两人的手臂之间毫无距离。 许子期几乎将自己所有跳伞的经验都告诉了盛桦年。 以前没人主动问他,所以他也没教过谁。 盛桦年看他,轻声问:“你怎么练出来的?” 几个日日夜夜的回答就不用了。 许子期轻声说:“练久了就会了。” “那……”盛桦年的手臂贴在他的衣袖上,还蹲在他的身边,仰头看着,“你就这么告诉我了?” “队友,告诉你也没事。” 盛桦年没回答,右手臂缓缓向他移动,将他逼得后退了一些。 许子期沉着气,侧目看他:“你还听不听?” 盛桦年整个人又凑过去,歪着脑袋,从背后看,真的很像是贴在了许子期的身上。 这个距离他才满意,闷闷道:“听,下一局。” 第37章 周日是定位赛的最后一天, 在两局roll点都获得胜利之后,tk战队的积分可以说暂时稳定在第五名,与第六名vespera战队之间的分差有十分。 休息室中, 几个人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七七站在墙边,脸上的褶子都冒了出来,啃着红红的苹果:“别紧张了啊, 放松点,只要再拿个几分应该就稳了。” 听到这话的lot蹭地起身, 冲着七七的肩膀就是一巴掌,差点将他手里的苹果打掉。 七七的五官挤在一起,含糊不清地质问:“干什么?怎么又打我?” lot很严肃地说:“禁止开香槟。在没有打完之前,这种话谁都不能说。” “哇——”七七真的很委屈, “我还能说话了吗?说什么都错?我在这个队里一点话语权都没有了吗?” “没有。”lot“教训”完七七后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四个人, 语重心长地说, “不能掉以轻心,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连总决赛最后一天,积分第十名的战队连拿三场胜利, 勇夺冠军的事情都能发生。 这就已经证明, 在这个赛场上,没什么是不可能的。 许子期抬头, 很快说:“我们知道。这分差不大,都有机会,正常打就行了。” lot点头, 斜眼看向派派, 指着他发出严厉的警告:“你要是再丢狗屎道具,你就等着明天放假丢一天。” 原本还在笑着看好戏的派派迅速低头, 连忙揪住许子期的衣服,躲在了他的身后。 许子期很快笑了,回头对派派说:“走吧,上场了。” 走的时候派派还是藏在许子期的身后,像长在了他的背上,紧贴上去,没有抬头看lot一眼。 在他们背后的盛桦年冷眼看着,直到两个人在上台的时候分开,他才低下头。 第五局比赛开始,【北渝东海】是最容易出现选手高光场面的地图,但同时也是战队最容易蒸发的。这是三张地图中出了名的钢枪图,其中,西北侧的滑雪场更是一片平坦,只有几棵树和几间单房作为掩体,一旦圈形刷到那里,注定就是一场混乱的枪战。 等到三圈刷新,完完全全被排出去的tk战队面临着艰难的选择。 【这圈我服了啊!】 【tk的圈运一阵一阵的,感觉在雪城这张图的圈运格外差。】 【刚进圈就又被排出去了……】 【圈里根本没有能待人的地方了,感觉只能打。】 许子期忍住叹气的想法,打开地图后看了很久,开口道:“圈里没位置了。” 他很清楚现在的他们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去雪坡下搭车阵,当个抬不起头的孙子;另一个是去跟前面矮平房区的战队打,谁赢谁能获得个圈边的位置。 两个选择都很一般,但他们没有别的可选。 许子期还没开口,jax低声道:“北面过去应该能绕到坡下,搭车阵还能打吧?” 场上目前只有两支战队被淘汰,他们不想当这第三名。虽然战队积分进了前六,但对于现在的tk战队来说,后面两场都要稳一点,哪怕每局拿个三四分都能让这个晋级的机会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 盛桦年说:“那位置一般。” “但没有更好的了,圈里都满了,没其他位置。等下四圈要打起来的,我们可以看情况出去劝。”jax只是说出自己的想法,并不是想掌握局势,轻声问道,“队长,怎么说?” 许子期沉默两秒,开口道:“走吧,去雪坡脚下。”他不忘提醒,“搭车阵的时候动作快点,立刻起烟。” “好。” “ok。” 盛桦年也不迟疑,很快应道:“嗯。” 第47章 还好,他们四个人的烟雾弹还是很多的,如果车阵搭得好,安安稳稳地活到五圈应该没什么问题。 那个位置虽然很难抬头反击,但四周都是保镖,也没那么容易被人冲。 三十秒后,四辆车在同一位置停下,每个人都在烟雾中调整车身的位置,迎着从四面八方射来的子弹。 大屏幕中,四个狼狈的人趴在一起,时不时地被人抽几下脚或者没被车身挡住的身子。 许子期在打药,本来已经要打起来急救包,但又一颗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狙击枪的子弹将他击倒在地。他有一瞬间的慌张,还没等开口说话,就听见身边的派派说:“我扶我扶。” 等待被救起的许子期轻声说:“消音器。” 盛桦年标了个点:“应该是这里打来的。” 许子期刚被救起来,向右侧移动,想着换个位置,但没想又被击倒。他有些沉默,低声道:“再扶一下。” 派派立刻动作,还封了颗烟,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我们车阵没摆好?” 许子期早就看出问题,但车辆已经报废,他们没有机会移动了。他开口:“没事。你们还有几颗烟?” jax:“一颗。” 派派:“我没了,刚刚是最后一个。” 盛桦年:“我也没有了。” 许子期打上了全能医疗箱,刚要开口就见身边趴在地上的盛桦年变成了倒地的姿势。 是同一杆消音狙击枪。 没用盛桦年开口,许子期已经开始扶他,听见他问:“还有包吗?我只有绷带了。” 许子期说:“我还有。”将盛桦年扶起来后,他把背包里最后的医疗包丢在地上,“给你。” 盛桦年在打包,旁边,派派又倒地了。 “呃……”他标点:“这儿,这里打来的。” 许子期又赶忙去救派派,这画面看着别提多心酸了,就连解说都忍不住连连叹气。 “tk这位置是抬不起头的,虽然死不了,但是真的很折磨。”解说继续说,“他们烟雾弹都没了,药应该也没剩多少了,不知道还能不能坚持到五圈刷新。” 大屏幕中的小小一块地方,tk战队的四个人互相救,互相给药,一直在换位置,生怕再次被击倒。 许子期说:“就剩两个医疗包和一个饮料了。”虽然他也不想说,但还是得提醒,“不能再倒了。” 他的话刚说完,盛桦年又被点了一枪头,只剩下一丝几乎看不见的血条。他看着地上jax丢下的医疗包,声音沉重:“我不知道哪儿打来的。” 许子期轻声道:“没事,躲着吧,马上就刷圈了。” 他们四个根本直不起身,全程都在趴着、蹲着,是这三天来打得最憋屈的一局比赛。 一分钟后,五圈刷新,给他们盼了死刑。 他们没有车辆,没有道具,根本无法在空荡的雪地上移动,就更别提这被人四面包围的处境了。 “我们……”派派没继续说下去,也实在是无话可说。 许子期知道四辆车都不能开了,但他还是左右看了一圈,死心之后开口说:“等山上的下来,换分吧。” “嗯。”盛桦年手中的喷子一枪没开,两百多发m416的子弹更是一颗没用。他的头甲都破了,背包里只剩下一瓶能量饮料。 毒圈持续刷新,雪山坡上的敌人封了浓浓的烟雾,两位突击手捏着手榴弹靠近。 这画面让解说都为tk战队的四个人捏了把汗,他盯着那两个“核弹”,很快说:“这两个手雷怕是要给tk送走啊。” “要来雷了。” 许子期当然意识到了,可是,他刚起身就被打了一枪,只剩下半血,根本站不起来。 没有人给他们选择是被炸死还是被打死,两颗雷一起落下,完美地丢入这个车阵中心,制造出一场短暂却巨大的爆炸。 瞬间,tk战队四位选手的屏幕在同一时间黑掉了。 许子期在座位上调整了一下呼吸,表面看起来很平静,但心里却在后悔。他看向左右两边,重复着每次失败后都会说的那五个字。 “没事,下一把。” 解说还在为tk战队感到惋惜:“就差一点啊,就差一点tk就能拿到排名分了。他们这局的圈运确实太差了,这个雪坡脚下的位置就是苟排名分的,一旦被刷出去就一点反击能力都没有。” “没事,还有一把。tk目前还在第五名,打完之后最差也是个第六,还有机会。” 直播间的弹幕说什么的都有。 【能不能别选这种孙子位了,还不如出去打,输了就输了。】 【什么指挥??这位置不就是等死吗,一枪都开不出来,真的太搞笑了。】 【上个赛季的教训还不够吗?这位置死了至少三次了,还tm不长记性??】 【这不是位置的问题啊,是tk车阵摆得一团乱,全是缝,不是等着被人抽吗?】 【别说了,妈妈心疼。】 【求求你们四个了,下一把好好打,想要稳稳的幸福。突围赛真的太恐怖了,我心脏不好,真的不想为你们担心。】 【只要不打突围赛,我不会在意你们下的一个蛋的。】 【这个零分不会成为伏笔吧……我不要啊,不要突围赛!!!】 场中休息的时候,没人说话,lot的样子更是让派派离他远远的。 现在,所有的悬念都集中在最后一把。 tk战队目前排名第六,与后面三支队伍的积分差距分别为7分、11分和21分。 第六场比赛开始,lot下场前只说了两个字:“加油。” 比赛开始十五分钟后,tk战队的四位选手陆续死在了雪城的房区,共获得六个淘汰分。他们打得很主动,劝了一队,接了一队,表现得已经不错了。 但是,排名第七的rev战队仍然存活在场上,与tk战队之间的分差还在缩小。 许子期很认真地看着大屏幕,也在心里默默计算分数。 盛桦年摘下了耳机,轻轻触碰了许子期的衣袖。许子期转头,从他的口型和模糊的字音中听出他在问:“我们还有机会吗?” 许子期点头,身体向他倾斜了一点,声音很近地传入到他的耳中:“还有。” 盛桦年好似静止,等了很多秒之后才点头,对已经坐回去看比赛的许子期说:“那就好。” 第38章 一个小时后, 准备坐车回基地的几个人嘴角很有默契地紧闭,垂着脑袋,有些失落。 虽然最后他们还是以第六名的成绩直接进入到了第一周的周决赛, 但是,将自己的命运掌握在别人手里的感觉很差,让他们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心慌。 上车后, 许子期刚一坐下,身后的盛桦年就伸手去碰他座位侧边的按钮, 抬着双眼问:“你要躺着吗?” 许子期微微转头:“不了。” “嗯。”盛桦年默默收回手。 车内少了许多欢声笑语,虽然晋级了,但他们却笑不出来。 回到基地后,他们先去吃饭。基地阿姨做菜很好吃, 知道他们辛苦, 所以准备了一大桌子的菜。 桌上有一盘个头很大的螃蟹, 盛桦年拿起一个,将它掰开,露出鲜嫩饱满的蟹肉和流着汁水的蟹黄。 许子期吃着碗里的半碗饭,忽然, 手边的盘子里多了一个被剥开的螃蟹。他停下正要夹菜的动作, 侧头看向把另外一半也夹到盘子里的盛桦年。 盛桦年淡定看他,没说话, 只是将盘子向他那边推了一下。 在这张桌子上吃饭的人都看见了,除了一清二楚的lot和内心挣扎的七七之外,剩下的几个人并没觉得哪里不对劲。 吃着螃蟹的派派一脸不满, 含糊说着:“你怎么就给队长螃蟹?” 七七侧头, 将他的话堵回去:“他没给你,耽误你吃了?” “哼。”派派一副小孩模样, 赌气似的说,“他偏心,就对队长一个人好。” 这句无心的话让场上的四个人都愣住了。 盛桦年是最快反应过来的,他收回手臂,淡定地夹菜,没有为自己辩解个一言两语。 他身边的许子期也收回不自在感觉,没有浪费盘子里的螃蟹,很快就将它吃了个干净。 “你还要吗?” 许子期没看盛桦年,低声回答:“不用了。”他忽然抬眼,在对方还没收回视线的时候说,“不用管我。” 盛桦年看着他,又听他说:“你吃你自己的。” 这之后,盛桦年几乎就没动过筷子,根本没吃多少东西。 不久前,坐车回基地的时候,没有人提出要休息。即使明天是所有战队的休假日,但他们还是满心满意地想着复盘,想亲眼看看那些局内出现的问题。 当天的比赛当天复盘是lot和许子期一致认为的,但上个赛季却没有一直坚持下去。没办法,有人比赛结束后不管成绩如何,总是要离开的,然后周二凌晨才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