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第1节 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本书作者: 与神同行 简介: 你玩了一款家族建设游戏,凡人开局,连个修仙者的影子都见不着,游戏目标却是建设修真界第一修仙世家。 和普通家族游戏不同的是,这还是个可传代游戏,每一代家族族长,你明面上的后代,都可以让你从零捏起。 经过不知多少代的努力后,你看着溢出的继承点,与捏的下一代家族族长的【仙灵之体】【异宝相伴】【天道所钟】【强运加身】……等属性,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修真界众人都觉得那个巫氏家族非常奇怪。 先不说每一任族长似乎都是一开始就定好的,并且统一都叫【巫真】,他们家族里的人一个个简直就像建设狂魔,没有分毫私心,眼里全是对成为修真界第一家族的渴望。 还很不好惹,一旦你惹了其中一个,就会收到来自睚眦必报且护短的巫氏全族的疾速追杀。 有关巫氏族长其实是夺舍老怪、巫氏全族都被秘术控制,加入巫氏的人也很快就会被同化…等传言层出不穷。 总之核心思想只有一个:巫族,邪门,快跑.jpg … … ps: *有感情线。 *家族后期在他人眼中会比较诡异(包括并不限于贵圈真乱.jpg *类似于模拟人生游戏里的家族建设目标,家族里的其他小人平时可以自主行动,必要时玩家才会进行一些操控。 *从第一代凡人开始写,伪家族文。第二代开始修仙,总体是剧情流长文。 pps:专栏有几本完结文可以去看看^^喜欢作者的话也欢迎收藏专栏~ 内容标签: 仙侠修真 系统 爽文 升级流 轻松 开挂 主角视角:巫真 江枕雪 一句话简介:一代更比一代强 立意:通过一步步的积累获得成功 . 青泥-第一代 第1章 ◎西来为看秦山雪。◎ 【姓氏:巫】 【巫真】已载入游戏。 确认好家族姓氏,《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的logo缓缓隐去。 下一步,就是喜闻乐见的捏脸环节了。 巫真点进角色创建界面。 然后发现十个脸模数据里有九个丑得各有千秋,只有一个勉强能算正常。 但这个正常脸模要钱。 【平平无奇的女性三号脸】 【售价:1继承点】 巫真看着自己开局送的仅有的两个继承点,第一次想在游戏一周目就开始上mod。 但因为某种古怪的电子洁癖,考虑到一周目的纯净体验,她忍住了。 反正这是个家族经营传代游戏,得到更多继承点后,应该会解锁更多捏脸细节。 作为一个会在游戏里启动丑人清除计划的玩家,巫真没有任何犹豫地花了一个继承点,接着开始身份选择。 选项一如既往的寡淡,巫真扫了一眼,选择了不花费继承点的【来历不明之人】。 【来历不明之人:你孤身一人来到这座陌生的城镇,没有人知道你的过去,包括你自己。】 【血统:凡人】 贫穷的巫真没有选择。 【凡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下一页是天赋,全灰,同样买不起。 她直接跳过这些开局点不上的页面,目光快速地扫过,终于在最后一页找到了自己想要的选项。 【奇遇-一线仙缘:仙人于你而言只是传闻,但,万一呢?】 ——售价仅一继承点! 这是巫真看下来后最具有性价比的选项,使玩家更有可能在凡人时就找到修行线索,而不是要攒好几代继承点才能踏入主线。 哪怕游戏描述表示一线仙缘真的只有1%的几率触发,但这可是单机游戏。 反复存读档之下,她不信刷不出这个奇遇。 巫真点击了确认。 很快,一座人类城镇的画面,在她眼前徐徐展开。 她先看向自己的游戏角色。 一身灰扑扑的麻衣,披散的长发,以及干干净净的女性三号脸。 意外的还算顺眼。 对自己的游戏形象极为溺爱的巫真满意地移开视线,看向屏幕侧边的用户界面。 上面显示了角色的基础信息,比如体力、饥饿值以及寿命。 她的第一个凡人角色的寿命是80,初始年龄则是十五岁,属于她的巫氏家族的成员则只有一个,就是她自己。 显而易见,这是个家族经营游戏,主线自然也和家族扩张有关,所以引导任务的第一条赫然就是:【获得一片属于自己的土地】 【任务奖励:普通民房x1】 巫真在镇子里转了一下。 继承点是可以换取财富的,但为了一张顺眼的脸,她现在两手空空。 根本买不起镇里的地。 巫真试图在镇里强抢民宅。 然后被当地捕快光速出警。 巫真:“……” 事情的发生过于猝不及防,再加上明晃晃的数值差距,比普通十五岁少女还要更瘦弱一点的游戏角色,就这样被丝滑地提溜了起来,扔进了大牢里。 界面左上角适时出现了一个三天的倒计时。 巫真不甘心地试图越狱,并失败。 玩家郁闷了一下,但很快就调理好了自己,点击了【入睡】按键,并把休息时间调为三天。 屏幕黑了下去,复又亮起。 巫真睁开眼睛,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窜过的老鼠。 她看了一眼饥饿值,已经上升到了非常危险的程度,再不进食,她就要提前结束这一周目了。然而环顾四周,并没有能称得上是食物的东西。 ……咦? 这款游戏坐牢竟然是不管饭的吗? 她往牢房外看去,发现门外一个人都没有,显得异常安静,和刚来这里时的情况截然不同。 反正三天时间已经过去,巫真也不纠结这一点,开始对着门锁使用【诡术】。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家族游戏会有这种技能,但在她坚持不懈的努力与无数次的失败下,【诡术】技能终于升级到了lv.2,她成功开锁,离开了牢房。 走了一段路,终于开始有狱卒npc出现。 但古怪的是,他们似乎刻意在无视她,偶尔与她对视,还会匆忙错开视线,脑门上缓缓滑下豆大的汗珠。 巫真:“?” 她看向事件频道。 在一排【巫真】使用了【诡术】的信息里,夹杂着几条狱卒们的自言自语。 狱卒1:那东西总算走了,应该没有盯上我吧? 狱卒2:这家伙是中邪了吗……?怪不得带她回来的时候我就觉得不舒坦…… 狱卒3:说不定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巫真越看越一头雾水,索性把【事件】小窗完全打开,飞快往上翻去。 很快,她就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这群狱卒对她完全是一副避之不及的态度了。 因为本游戏自由度太高,为了玩家的心理健康和游戏性考虑,在玩家使用【睡眠】进行时间跳过大法期间,会被动触发防御机制。 于是巫真就眼睁睁地看着事件栏内的【巫真】攻击了【硕鼠】、【巫真】攻击了【蚂蚁】、【巫真】攻击了【挖错地道的逃犯】,陷入微妙的沉默之中。 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第2节 她又不死心地翻出游戏录屏,开屏就是老实躺在地上跟死了一样的游戏角色一个鲤鱼打滚给了刚冒头的逃犯一个锁喉,无差别攻击了所有人后倒头就睡,只留下一脸惊恐的狱卒。要不是手边没有武器,她恐怕甚至能拿一个首杀成就。 再看技能栏。 【斗殴】后面一个明晃晃的lv.3。 巫真:……哇哦。 你好,吾好梦中杀人.jpg 巫真对这种可以自己升级技能的机制举双手欢迎。 了解完前因后果,在她走出牢房的前一秒,她看到框框里刷出了新的对话。 狱卒:说起来,城外无主破庙里的那群乞丐,好像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当值结束就去上报吧…… 场景切换。 巫真第一时间打开了地图。 城镇周边地图显示,镇外不远处确实有一座破庙,因为刚获得了一条【线索】,地图上出现了这样的小字标注:【被一群乞丐非法占据中】。 巫真看不到里面的具体人数,但她的眼里已经散发出饿狼一样的光芒。 非法占据是吧? 哈哈! 你替天行道的姑奶奶来啦! . 镇外破庙里,老乞丐正在清点今日所得。 或许是因为他们已经占据这里有一段时间,过路人都知道这座破庙里有一群强行索要财物的乞丐,出行都远远绕开了这里,他们的收获也就少了不少。 他不满地“啧”了一声,刚想让自己的几个兄弟明天加大力度,就敏锐地听到了一道不深不浅的脚步声。 他从破败的窗口往外看去,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很少会有正经人在这样的夜里,还在外游荡。 那么……是谁在外面? 他打了个手势示意安静,还没等他小心地来到窗边,破庙的门就被人推开了。 老乞丐心里一紧,但看清楚门外的人后,提起的那口气就松了下去。 他的视线绕着来人转了一圈,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看到对方维持着那副毫无变化的神情,倏然窜了过来。 “什……” 他还没来得及发出一个音节,整个人就被重重摔在了地上,脑仁一嗡。 “大哥!” 他的几个兄弟猛地站起来,惊疑不定地看向老乞丐所在的地方,此时那里除了他们的大哥,还有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约莫十四五岁大的少女。 她的黑发披散,那张无甚记忆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包括抬起眼来,看向他们时也一样。 几人莫名感到些微的悚然,但并没有影响他们抄起棍子,朝眼前之人打去。双拳难敌四手,他们这边的人数和对面瘦弱的体格,就是他们最大的底气。 不速之客确实没能完全躲过,她躲避的动作有一种古怪的僵硬感,结结实实地挨了两下,几乎是肉眼可见的,受伤的地方蔓延开一片骇人的青紫色。 可她的神情仍没有任何变化,就像没有任何痛觉一样,再次拉开受伤的右臂,重重砸了下去。 他们一拥而上都按不住她,那种诡异的力气,简直就跟中邪似的! 几人越是招架,身上冷汗就流得越多。终于,其中一人找准时机,用足了力气,一棍子敲在了她的后脑勺上。 她的动作猛然止住,重重落在了地面上。 看起来是成功被敲晕了过去。 遍体鳞伤的三人总算松了口气,对视一眼,其中一人上前,想要试探一下情况,却看到本该毫无动静的人,突然以一种极度诡异、完全想象不出如何发力的姿势,站了起来。 并维持着昏睡的状态,双眼紧闭,再次抡起了拳。 已经精疲力尽的三人:“……” 这到底是哪里来的妖怪啊! 还有完没完!! . 等屏幕画面再次亮起时,周围就只剩下了躺倒一地的昏迷npc。 巫真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状态。 游戏小人身上的挫伤扭伤能在状态栏里排一溜,但这并不影响她还活蹦乱跳。 【斗殴】喜闻乐见地升到了lv.5,她把那几个陪练乞丐拖到破庙外,然后暴风吸入了他们包裹里的干粮,把快要爆炸的饥饿度降到了安全线。 得救了! 解决了燃眉之急,巫真把剩下的东西统统放进背包格子,打开小地图,看向破庙的图标。 此时,图标详情里的占有者,已经变成了【巫真】这个名字。 【任务-获得一片属于自己的土地-已完成】 【正在发放奖励】 事件栏弹出提示的同时,一座毫不起眼的民宅,在原有破庙的基础上,拔地而起,将其取代。 被丢出破庙的老乞丐此时正好悠悠转醒,看到这一幕,表情瞬间一变,连夜连滚带爬地跑了,边跑还边喃喃着“果然是鬼”诸如此类的话。 巫真对npc小人的去向并不关心,她操作着角色在不大的宅子里转了个圈,又在原地高兴地蹦了两下。 建立家族第一步,初步完成! 作者有话说: ---------------------- 家族后面在他人眼里可能有很多种形象,会有部分形象比较混邪 感情线不换男主,这本不写np,是1v1。众口难调,相互尊重。 不看感情线可直接按卷跳第二卷,第一卷就是感情大于剧情,剧情围绕着感情线构思。不过为了后文部分情节体验感其实不建议完全跳过一卷[求求你了] 以及本文开文时特地没有带第四天灾标签,主角只是和大众认知里的第四天灾有重合的部分,比不了群星玩家,并非“第四天灾应该xxx”或者“第四天灾不应该xxx”,她什么类型游戏都玩的。 如触碰雷点,随意排雷,但请保护普通读者阅读环境,不要在文下吵架,善用屏蔽,感谢支持。 第2章 ◎东去缘寻洛苑春。◎ 系统奖励的民宅确实十分普通,只有一间正房、一间厢房,一间小小的耳房,和一个非常小的院子,但巫真已经非常满意了。 巫真并不意外策划的大方,她之前玩模拟人生游戏的时候,开局也会给一套便宜但功能完备的房屋给玩家,作为后续游戏的条件。 操作界面里,也多出了一个【祖宅】的图标。 打开一看,赫然就是她刚收到的这套民宅。 或许是因为这是她名下唯一一套房产,游戏自动把它分配为了【祖宅】,旁边还有祖宅的评价分数。 【祖宅评价分:10】 【一座再普通不过的凡人住宅】 巫真对这一评价早有预料,毕竟这可是个修仙家族游戏。 这座住宅在凡人之中都还排不上号,更别说有仙人存在的世界观了。 她再次看向引导任务面板。 那上面并没有刷新出下一个任务,而是一段文字。 【您已成功拥有家族祖宅,开启铸就修真界第一修仙世家之路。】 【您在本次游戏中的任何行为都有可能计入评价分,评价分将折为继承点,并在下一周目进行结算。】 【请注意,您的主线任务有且只有两个:】 【建设修真界第一修仙家族,以及,得道飞升。】 随着文字一段段出现又消失,在一声浑厚古朴的钟响之下,引导任务结束,游戏正式开始。 巫真感慨了一下这游戏的仪式感,就开始兴致勃勃地思考起下一步要做什么。 继承点要等到下一周目开始——也就是族长之位交替的时候才得以结算,也就是说,在此期间,她是没办法得知自己的继承点数额的,但获取途径肯定大部分都和游戏内的两个主线目标有关。 建立家族,以及飞升。 飞升就先不想了,暂时连个影都没有,这具身体是彻彻底底的凡人,没有任何修炼可能的那种,资质与悟性哪怕在凡人里也显得平平无奇。 开局必然要先从扩张家族上着手。 巫真的目光落在了眼前这座被评分只有10的【祖宅】上。 就按照她玩模拟游戏的一贯流程,从获得一个更好的居住环境开始吧! 看着技能栏里的【斗殴】lv.5,玩家精神百倍地出了门。 她记得镇子里,好像是有个镖局来着? . 青泥镇是一座偏远小镇,人员流动性低,民风淳朴,十分祥和,同样也很少出现变化。 但今天来往镇子的人,却发现了和以往不同的地方。 ——一夜之间,那座被一伙乞丐占据的破庙,竟然摇身一变成了一座民宅! 这可把过路人吓得不轻,差点以为自己撞鬼了,直到日上三竿,天光大亮,注意到这一幕的人也越来越多,恐慌的情绪才得到遏制,转而升起些许的惊奇来。 他们不敢靠近,只敢小心地在远处驻足,看着这座一夜之间建起的宅子啧啧称奇。 看看那瓦,那砖,整整齐齐,严丝合缝,规整得挑不出一丝错处,简直就像是神仙手笔! 这件事很快就传进了镇子里,还有闲人特地出镇来看,言之凿凿地说道:“必然是庙里的娘娘不忍有人惊扰了镇子安宁,这才大显神威,驱逐了那一群无赖!” 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第3节 听到这句话,他身侧的人不由问:“那庙里的神仙娘娘,为什么要把庙宇改成宅子呢?” 那闲人卡壳了一秒,很快想到了理由:“说不得是娘娘将要显圣下凡,给自己的凡身准备的哩!” 此话落下,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哇”声。 宅子的主人巫真还不知道,一夜之间,她就成了神仙娘娘下凡,正在镇子里四处转悠。 不得不说,这个游戏的细节做得非常好,要是往常她就直奔目标地点了,此时却在悠悠哒哒地往镖局走,看到什么都想过去对话一下。 在镇子宵禁结束之前,她进不来(玩家还没有足够的攀岩技能),就在城外薅了一个时辰的草,【采集】荣升lv.2,正好在市集上把这些草给出手了。 忽略了收草的摊贩略有些古怪的神情,【家族】的【资产】栏终于摆脱零蛋,来到了惊人的十五文! 在这样的喜悦下,巫真来到了镖局的门前。 青泥镇是座小镇,镇里的镖局当然也不会太气派,起码和一般影视作品里表现出的镖局不同,看上去十分质朴,接的也都是些便宜又简单的活计。 但里面走动的青壮,却一眼看出是不缺吃食,且经常锻炼的那种,身上还带着一种常年行走在外的特殊气质。 巫真走进镖局,忽略门口想拦她但火速失败的无关紧要的npc,径直朝镖局里的话事人走去。 至于为什么知道他是话事人——那个npc头顶明晃晃的【副镖头】摆在那里,想不注意到都难。 【事件】栏里刷新出新的动态。 【陈副镖头】察觉到了你。 【陈副镖头】:你有什么事吗? 巫真的注意从事件栏上移开,落在前面的npc上。 “我来找一份工作。”她问道:“你们还缺打手吗?——或者护卫?” 陈镖头明显愣了一下,打量了她一圈,露出客套的假笑,显然觉得她是在拿他开涮。 巫真并不在意这点,她四处看看,点开随便一个小人的基础信息。 【斗殴】lv.4。 她转过身,朝那个小人走去,并打开【回合制】里的【自动模式】。 六秒后,小人倒地。 “——现在呢?” 她回过头,这么问道。 . 总而言之,不知是真的看中了她这个人才,还是连上几个人都打不过她,车轮战之下甚至让她的【斗殴】升到了lv.7,为了平息事件,同样战败的副镖头憋屈又百思不得其解地同意了给她一份工作。 她的工作非常简单,不需要护镖,平时来镖局站个岗,防止有人闹事就够了。 工钱是一天三十文。 巫真还没来得及庆祝,就看到屏幕右下角亮了一下。 【获得成就:小镇拳王】 巫真:“……” 好别具一格的成就。 还有斗殴lv.7就小镇拳王了,你们青泥镇也太菜了吧? 并没有意识到自己从进游戏就在干架,一路干到现在的玩家为新手村的人才凋零摇头,并十分新鲜地站了会儿岗。 但很快她就觉得这样很浪费时间了,拉着镖局里为数不多的几个镖师切磋了一下午,【斗殴】的熟练度才缓缓爬升到了lv.7与lv.8的三分之一处。 越往后升级越难很正常,反正看成就,在这个小镇里她也应该打遍天下无敌手了。 傍晚下班,她在即将收摊的小贩那里买了一小束花和一个小花瓶,准备带回自己的新家。 出了镇子,来到【祖宅】附近,她注意到有几个npc正在远处对着自己的家小心张望。 “咦。” 她看向【事件】栏。 【居民1】:那就是神仙娘娘的宅子吗……真是不同凡响…… 【居民2】:昨天还是一座破庙,今天就成民宅了,真真神仙显灵了! 他们看起来很惊讶。 巫真也很惊讶。 npc竟然还会对这件事起反应的吗?她还以为会像其他游戏一样无视了来着。 还有,神仙娘娘又是怎么个事? 巫真有点茫然,但比起这件事,还是怀里的花更重要,于是她无视了那三两个人,径直打开了宅子大门,走了进去。 【居民:……】 事件栏里一片诡异的静默。 巫真并没有在意,把花插进花瓶里,摆在了桌案上。 【花艺】lv.1 巫真已经对这游戏突然冒出的各种技能见怪不怪了,只是打开祖宅评价分。 【评价分:10】 然后她眼睁睁地,看着评价分后面多了一个小数点。 【评价分:10.01】 巫真:…… 有你这样评分的吗!还带小数点后两位的! 她关闭界面,又看到疲劳值快要满值,索性眼不见心不烦地走到厢房入睡降疲劳了。 从始至终,她都没打开过事件栏里那几个【居民】的详细资料,自然也就没有发现,其中几人正是先前牢房里与她打过照面的狱卒。 而此时他们已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中,并沉默地回了镇子。 镇里衙门人手不够,很多捕快都身兼数职,没事做的时候也会兼任狱卒轮班,反正地方偏远,也不会有人检举。 因此某几个倒霉蛋,就这么参与了抢夺民宅事件的全过程。 收到有人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宅的消息时,他们都下意识以为那是个凶恶之辈,气势汹汹地过去,才看到竟是一个看上去最多十四五岁,手持粗棍,身材单薄的少女。 她穿着一身粗布麻衣,长相普通,本该很难让人留下什么印象。 可当她听到动静,侧过头,那张死水一样,苍白而没有任何表情的面容,却让所有人的脊背处,都莫名升起了一丝些微的寒意。 她手中木棍的倒刺完全没有处理,粗糙至极,他们看着都感到幻痛,她的神情却从头到尾,都是一片甚至显得有些悚人了的平静。 那个时候,他们就知道。 此人绝不会默默无闻下去。 “……你们谁还记得她姓什么?” “好像是巫。”其中一人沉默片刻后,说道:“姓巫,名真。” 巫真。 不知是谁小声吸了口气。 “……真是,邪门。” 作者有话说: ---------------------- 第3章 ◎仙缘◎ 巫真很快就适应了开局的游戏节奏,完全把家族建设游戏当成了模拟人生和种田游戏玩。 白天去镖局站站岗,顺带升级一下【斗殴】,晚上就对着自家门锁练习【诡术】,接着去附近薅草,第二天再去镇子上出手。 随着【采集】等级的提高,她收获的野草品质也越来越好,偶尔还能采摘到价值不低的药用材料。 由于过于贪时间,没有及时降疲劳值,她还在野外昏倒了一次,醒来倒是没有少什么,就是【斗殴】喜闻乐见地升到了lv.8。 玩家挠挠头,拒绝思考有多少生灵惨遭她的毒手。 不过这件事也让巫真对疲劳值投以了更高的关注。毕竟在野外昏迷还是不怎么安全的,万一就来个斗殴等级高的,把她辛辛苦苦薅的草抢走了呢? 除此之外,她还在院子里种了颗梨树,【种植】技能也成功解锁,花了两天时间把院子重新捣鼓了一遍,又种了点蔬菜,力求在饥饿值来到危险线时实现自给自足。 在这一过程中,【祖宅】评价分荣升10.99。 大概是宅子绿化已经足够达标了,再继续下去会过犹不及,再进行类似改造时,评价分就再没有动过。 巫真遗憾地放弃了把宅子堆成圣诞树的念头。 大家都是数值怪,怎么你还在意美感啊? 这种游戏节奏很杀时间,等巫真从愉快的忙碌状态中脱离出来,游戏里已经入冬了。 开局是在春天,也就是说,已经一年过去了。 这一年里,为了追求效率,她大多数时候都开着时间倍速,每天也都有事要忙碌——没办法,刷刷技能种种田一天时间就过去了,她还要掐着点睡觉降低疲劳度——因此完全没和npc有什么多余交流,好感自然纹丝未动。 他们出入镇子时,还会特地避开她的院子。 总而言之就是,一年的缓冲时间过去,他们非但没有和玩家关系变得融洽,反而好像还更怕她了——玩家懒得去区分到底是恐惧还是谨慎,索性都归为害怕了。 想来也正常,毕竟应该没什么正经人愿意和青泥镇拳皇打交道。 特别是那个经常和她交易的药材铺掌柜,每次见到她,都有一种“并不是很想和她对话,但不得不扬起笑脸还担心被她看出来因此努力伪装亲和”的美感。 巫真点开资产栏。 经过一整年的发愤图强,她的积蓄已经积累到了三十七两,至于房产、院子里的花花草草和背包里的蔬菜等物品,则在【资产】的分类里可以找到。 各项已点亮的技能也都普遍来到了lv.5-lv.7的阶段,【斗殴】更是突破了lv.10的大关。 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第4节 嗯嗯,是非常完美的开局第一年呢! 巫真翻了翻日历,今晚就是除夕夜,镇子在这种节日夜晚都是没有宵禁的,镇民们可以自由地在天黑以后出门,好像还会放一些烟火。 她还没见识过游戏里的除夕习俗呢,愉快地给自己放了个假,也准备去凑凑热闹,带上一些银钱就穿进了欢声笑语的人群中。 街道上都挂上了灯笼,今夜灯火通明,还有小孩提着小型的兔子灯在街巷玩耍嬉闹,说是要提灯守岁。巫真也给自己买了一个,随着人流往河畔的方向走,伴随着欢呼声,一片片小小的烟花炸开在了河岸上空。 玩家就在这时切到了第三视角。 屏幕上,小人漆黑的眼睛也被灯火照得亮晶晶的。 很专注,像跃动的火苗。 玩家眼疾手快地给自己截了好几张图,在烟火放完后,高高兴兴地抱着灯笼回家了。 她把灯笼挂起来,走到床边进入了熟睡之中。 … 次日就是新的一年。 玩家醒来,踏出门外,发现外面下雪了。 庭院里被一层积雪覆盖,洁白干净。 她在院子里堆了个小雪人,从背包里拿出萝卜,给它削了个尖尖的鼻子。 正准备放上去时,她注意到自己升高的饥饿值,又顺嘴咬了一口。 最后放上去的萝卜缺了个口。 新年第一天,又是白雪皑皑的冬季,一时半会儿,巫真难得没想到什么事可做。她偏了偏头,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 巫真打开游戏主标题。 主标题界面有一行大字: 《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巫真:…… 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她已经完全忘记还有“家族”和“修仙”的事了,两条主线没一个记得的。 她好像还有一个【一线仙缘】的奇遇来着。 为了方便好记,巫真的生日设定为了大年初一,这个生日过完,她就十六岁了,离八十岁寿终正寝,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到那时候如果还没触发【一线仙缘】的话,读档成本就太高了。 想了想,巫真决定用一个月的时间反复存读档,来刷【一线仙缘】。 青泥镇东南方向,再走过两个村子,就是一片大山。 巫真在青泥镇游荡时,就听过那片山里有神仙居住的故事,还得到了一条【线索】,会发生什么特殊事件的概率大大增加。 主要是,去那里刷奇遇的同时,还能狩猎一些野兽、采集一些草药,也好把越发停滞不前的技能升一升。 附近的草都快被她薅光了。 巫真打开存档界面,把自动存档下面的第一个档位覆盖,随后便轻装简行,往青泥镇的东南方走去。 平整的积雪上落下一串脚印,踩下去的时候会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在过去的一年里,她并没有过多探图,活动范围基本都在青泥镇周边。 所以这趟旅途对她来说十分新鲜。 饥饿值高了就从背包里拿点蔬菜啃啃,疲劳度压不住了就找个隐蔽的地方睡一觉,在这种状态下,她的脚程很快,只用了两天一夜就穿过野外和村落,来到了东南群山的山脚处。 巫真看着眼前的大山,从背包里摸出了去年练习锻造时打的简易木弓。 这个季节,应该会有野兽出窝觅食吧? 【射艺】lv.2 巫真满怀期待地上了山。 . 【巫真】进行了一些采集。 【巫真】进行了一些采集。 【采集】升级至lv.8 【巫真】练习了一段时间的射艺。 【巫真】练习了一段时间的射艺。 【射艺】升级至lv.3 …… 对玩家来说,在山上的一个月并不难熬。 哪怕是实在需要降疲劳,她也可以找到一两个足以躲避风雪的洞穴,再给自己生上一团火。 然后就是采集和打猎。 她的射艺不精,也会遇到需要近身搏斗的时候,比如遭遇出来觅食的野狼时。 最后的结果,当然是巫真获得了一具野狼尸体。 在进山之后,她就发现游戏可以有两种模式供她选择,一种是切到2d视角,标注地图上的采集点和野生动物,遭遇了野生动物就会直接进战斗。而只要不碰到它们,就可以安安稳稳地路过,并将其甩开。 除了可获取的资源会略微减少之外,这个模式非常方便,不过为了沉浸式体验,巫真依然使用第一人称3d视角行动。 一个月后,她带着满满当当的背包下了山。 然后在往回走之前才突然想起来,自己这次来到这里的任务,好像是刷那个【一线仙缘】来着。 巫真:“……” 可恶!又忘记了! 玩家遗憾地读取了存档。 一阵【loading...】过后,她回到了这个月开始的那一天。 第二次进山,巫真就没有那么多耐心了,调整视角和地图模式后光速探图。 没有遇到所谓的神仙,倒是看到了两三个打猎的猎户。 他们似乎对她的出现非常惊讶,还有一个当场就给她跪下了。 哎。读档。 【loading...】 再读档。 【loading...】 …… 总之,在不知道到底第几次读档后, 玩家已经彻底变成了无情的自动战斗与探图机器。 这片山很大,有好几个拼接在一起的地图。一个月的时间,刚好可以供走走停停的巫真进到山里最深处。 这里完全没有人类活动的痕迹。 巫真看了一眼日期——今天已经是一月的最后一天了,看样子这次又要重新读档。 她其实对反复存读档这件事接受十分良好,毕竟她在一些需要掷骰的游戏里,曾经为了骰出一个大成功roll了整整一个晚上,已磨练出了惊人的意志力。 不过都走到这里了,看起来风景也不错,巫真就切到跟随视角,准备截几张图再走。 拍照模式打开,控制着自己安静地坐在一块覆雪的石头上,再把镜头对准角色,调整好滤镜。 拍了一张,巫真总觉得镜头边缘好像有什么东西。 她把视线移过去,仔细辨认。 在厚雪之下,她似乎……看到了一片雪白的衣角。 和周围天地融为一体,有些分辨不清。 巫真偏了偏头,跳下石头,目光顺着衣角向前看去。 雪中有人。 她慢吞吞地走上前,拨开层层枝桠,蹲下身,伸手拂去了昏睡在此之人眉宇间的细雪。 长眉入鬓,墨发如云。 ……啊呀。 还是个,难得的美人。 【奇遇-一线仙缘-已触发】 巫真知道。 她已经找到她想要的了。 作者有话说: ---------------------- 第4章 ◎“就叫做枕雪罢。”◎ 巫真先在空白存档位存好档。 她俯视着仙人的脸,从背包中取出刀,向下刺去。 如击金石。 果不其然,普通的刀刃甚至无法刺破他的皮肤,更别说杀掉他了。玩家又观察了一下——他戴了一枚玉戒,她上手试了,扒不下来,遗憾作罢。 最后,巫真看了一眼这令人移不开眼的立绘,和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建模,决定好心带他回家。 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第5节 只是如果没办法把他变成尸体装进背包里,带他下山会有些麻烦。 玩家苦恼了一会儿,决定铸造一个简易的拖车。 刚好山里最不缺的就是木材,而作为囤囤鼠玩家,她的背包里也有相应的材料。 她花费了半天时间,动作快速地做出了一个简易拖车,把人放了上去。 就算如此,下山也没有简单多少。为了让植被不影响拖车的行动,巫真切了2d视角。 道路是宽敞了许多,就是路上的遭遇战不太好躲避了。 她一路从山头杀到了山尾,走出山林时,身后的白雪上全都是蜿蜒的血迹。 从始至终未发一言。 . 五天之后,巫真终于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累倒是不累,但负重增加导致的移速降低可给她难受坏了,此时负累终于卸下,她当即就绕着院子跑了两圈。 很好!满血复活! 经过一整年的斗殴,巫真此时已不再是开局的羸弱孤女,有的是力气和手段,但由于身高不太够,还是费了些功夫,才把捡回来的一线仙缘抱到了厢房里。 她端详着青年模样的仙君的立绘,心情+1。 还好不是丑东西,不然她会在发现对方的瞬间就原地读档,这个仙缘不要也罢。 巫真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负面状态列表,果断选择使用深度睡眠刷新状态。 她也不担心这位仙缘的安危,只要在此期间他不移动,应该就不会被睡眠状态的她进攻。 似乎是因为床太窄了,这游戏又不能穿模,对着床铺选择【入睡】后,小人的状态是趴在床边的,看起来有点命苦。 不过,她是绝不可能花钱去找郎中的!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等她醒来,已经是第三天的傍晚了。 醒来后,巫真惯例看了眼自己的饥饿值,意识到一件事。 ……如果下次再这样简单粗暴地用睡眠恢复状态,好像也不是没有自己把自己给饿死的可能哎。 玩家眨了下眼睛,选择性忽视了这件事,正准备拿出萝卜啃两口,突然注意到【事件】栏里有两条陌生的履历。 【???状态变更为「苏醒」】 【???状态变更为「沉睡」】 ……嗯? 巫真偏头看向床上的人。 在这三天里,他竟然醒来过。 虽然两条【事件】之间的间隔只有短短数秒,可一个无法探查资料的修士,这点时间应该也有不少能做的事。 巫真仔细查看了一下【事件】栏目,发现并没有其他动向被记录在内。 应该是苏醒了,但意识还不是特别清醒吧? 得出结论,巫真也就没有继续纠结此事,准备开始祖宅改建与新技能的学习。 一年下来她的资金也积攒得差不多了,巫真直接打开了建造商城。 或许因为她是凡人,商城里的物品也都局限于凡人所能接触到的一类,且价格多偏昂贵,在第一年里,她多是增加一些园艺装饰,并没有打开过商城。 但显然如果要扩建,直接使用游戏的建造系统要方便得多。 巫真规划了一下祖宅格局,重新拉了墙壁、盖了屋顶,同样的素材简单挪动是不耗费资产的,多出来的部分则需要玩家承担。她把房间和院子扩大,又增加了两个厢房,最后才去看这次建造需要的花费。 玩家被右下角的价格刺痛一瞬。 她默默地将改造存为草稿,然后把上山这一个月的所有收获全部堆在拖车上,在镇中四处找人卖掉,只留下了一些各类草药。 最后把房屋草稿图纸买下来,巫真还剩下十七两。 正值隆冬,镇子里没有可供购买的绿化,巫真又打开房屋建造,把配套的绿化设施上满,并根据评价分的变化不断调整花花草草的位置和疏密,确认没有改进空间后,才按下确认。 这些凡植并不贵,但买完下来,巫真手里就剩下三个铜板了。 一夜回到解放前。 玩家为逝去的资产叹了口气,随即打开祖宅评价分。 在祖宅两次建造全部完成后,评价分载入两秒,最终给出了一个【19.99】的评分。 评语是【略有意趣的凡人住宅】。 巫真盯着那个“略有意趣”看了片刻。 这个难道是评价她那完美的房屋绿化的? 玩家十分好奇,这款游戏的评价系统如此在意景观美感而不是单纯的数值叠加,是否也有类似【山不在高,有仙则名】的机制来增加评价分? 那么,为了“斯是陋室唯吾德馨”成就,巫真觉得学完医术后,还有必要去念点书。 是的,巫真留下一批草药,是要用来进行医术方向技能的练习。 她的【采集】在升到lv.9后,就多出了一个【识药】的新技能,能够识别普通草药的基础药性,对医术的掌握应该十分有利。 正好家里多了一个昏迷不醒之人,这下连试药的都有了。 只要把医术升起来,以后就再也不需要依靠一直睡来消除负面状态。 其实玩家一直非常怀疑,并不是睡眠能够解除伤病状态,而是游戏角色恢复本来就快,这法子纯粹是把恢复期给睡过去了。 ……她好像把自己养得真的很差誒。 玩家迟疑了一秒,很快将此抛诸脑后,高高兴兴地再次前往山上打猎。 没办法,她缺钱。 这次她的脚程快了不少,来回只花了五天时间,将所得在其他城镇变卖后,手里重新有了二十多两碎银。 只不过那座山短时间是不能再去一次了,哪怕是游戏,资源也是需要时间刷新的。 她在当地城镇采购了一些要用的工具,想了想,还斥巨资买下了几本医书。 她随手一翻。 【事件】栏里立刻弹出: 【阅读】lv.1 十分崭新。 巫真:“……” ……好像在过去的一年里,她确实没怎么看过书哈。 她研究了一下【阅读】技能,这个应该与学识无关,增加的是她的阅读与理解能力。 学识应该还有一个单独的技能分类,而玩家甚至还没有触发。 巫真拒绝思考这代表着什么,带着满满一背包的收获回到祖宅,这里暂时还没有书房这样的结构,她就把买回来的书籍放在了院子中的小木桌上,借着天光翻看起来。 其中有几本书是关于草药的基础药性的,巫真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看了一遍,收获了一个【药理】lv.2,阅读也来到了三级。 或许是有【阅读】的辅助,和游戏世界太过真实的缘故,巫真奇异地对在游戏里看书这件事接受良好,在书籍阅读进度达到百分百后,那些知识像数据流一样烙印在了她的大脑中。 此时再看那些草药,旁边出现的小字除了名称以外,还多出了简单的药理阐释。 果然实时反馈是游戏的最大魅力之一,巫真找到了未来一段时间的新爱好。 她缓缓眨了下眼睛,从心流状态中收回神,才发现周围的环境光已经成了金黄的暮色。 似有所觉,她侧过头,看向小院侧面的厢房处。 院子里被夕阳笼罩,屋檐下面却已经变得昏暗起来。厢房的门不知何时打开了,在交界处的模糊阴影中,露出一片淡白的衣角。有人安静地站在那里,像是已经注视了她很长的时间。 【???状态变更为「苏醒」】。 ——这行【事件】,是十几分钟前出现的。 玩家并没有注意到这件事。 或者说,她注意到了,也不会在意的。 她只是弯起眼睛,合上医书,露出一个笑容。 “太好了,”她轻快地说,“你终于醒啦。今天果然有好事发生呢。” 她笑着看向昏暗厢房的方向,空气十分安静,大概过去了一两秒的时间,才缓慢地传出一道温和清冽的嗓音。 “多谢姑娘的搭救之恩。在下伤势颇重,这几日实在叨扰姑娘了。” 夕阳又斜过去了一些,暖黄的日光有一部分落在他的脸上,让巫真得以看到此人的神情。 和雪天带他回来时不同,那张清冷的脸上并没有冰冻三尺的寒意,反而带着些平静的温和感。一双深黑色的瞳仁里掺了些雾蒙蒙的灰调,那点令凡人隐觉不安的危险性,便被消减到几近于无了。 巫真并不意外此人对现状的了解,颔首收下他的谢意。 她看了眼一排问号的姓名栏,直接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青年微垂眼帘,似乎有些遗憾,声音倒是依旧缓和:“实在抱歉……我遗失了大部分记忆,如今只记得自己的姓氏了。” “失忆了吗。”巫真不想总是看到一排问号,她随口说道:“那么,我是从雪地里把你捡回来的,暂时就先叫你枕雪吧。” 空气略显得有些安静。 青年眨了下眼睛。 他的目光轻飘飘地拂过巫真理所当然的神情,忽然露出了一点笑意。 “多谢姑娘。我姓江。” 【???】已变更为【江枕雪】 【江枕雪】对你的好感增加了。 【江枕雪】当前好感:1 正对自己的命名水平十分满意的巫真:……? 她看着弹出的好感提示,难得出现一丝困惑。 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第6节 1? 她跟青泥镇收草药的商人好感都有5了! 你小子就看着温良是吧,这就是你面对救命恩人的态度吗? 巫真微笑着收回视线。 好险。差点就被虚伪的男人骗了。 作者有话说: ---------------------- 实则不然 本文最大恋爱脑登场了 —— 朋友说要上一周新文还是什么的,要够一万字,我也不太了解这个,总之就把明天的更新提前发了 下一章是在22号0点 这本有存稿无意外的话都是零点更新哦 第5章 ◎玩家并不关心。◎ 江枕雪在巫真的祖宅中暂居下来。 他的身体情况仍十分严重,清醒时少,昏睡时多。似乎就连五感都出现了一定程度的缺失,也不能长时间走动。 也就是说,暂时还不能离开这里。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巫真面不改色地告诉江枕雪自己是青泥镇最好的大夫,并且十分乐于助人,让他安心留在这里养伤。 既然没办法把仙缘变成尸体,那就只能先试试打好关系了。 其实这话也不是完全骗他,对玩家来说,成为这里最好的医生,也只需要一点时间而已。 江枕雪是一位十分乖巧的病人,虽然有表里不一的嫌疑,但至少表现出来的态度很是温和,第一次见他时,那种绝无法忽视的出尘之感也慢慢淡去。 虽然仍与周围格格不入。 衬得她这里灰扑扑的。 但问题是,玩家实在算不上一位可靠的医生。 巫真这几天都在与【医术】斗智斗勇。 不,倒不如说,她甚至还没有刷出【医术】这个技能条。 巫真盯着技能栏里的一堆【毒术】、【丹术】、【蛊术】等完全走偏的技能陷入沉思。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的【药理】和【阅读】都快满级了,偏偏【医术】就是刷不出来,难道是有什么隐藏条件吗? 巫真不死心地展开了对针灸的学习。 太好了,技能栏动了—— 【暗器】lv.1 巫真:…… 巫真就差扒开自己角色的底层代码看看,是不是有类似【智力】的隐藏属性有什么缺陷了。 不过,虽然她对治病救人的医术一窍不通,但装还是可以装一下的。 巫真面不改色地将今日的制药练习,给她唯一的病号带去试药、不是,治疗。 她非常清楚,江枕雪的伤不是凡药能医治的,她这么做只是在练习医术的同时顺手刷下好感而已。至于她熬的是什么药你别管。 反正也吃不死人…… 吧? 巫真看向事件栏弹出的新事件。 【江枕雪】受到1点毒性攻击。 【江枕雪】hp-1 。 巫真盯着那行【hp-1】沉默片刻,镇静地移开目光。 而她的病人面不改色地放下药碗,微笑道:“有劳姑娘费心了。” 【江枕雪】对你的好感增加了。 【江枕雪】当前好感:4 巫真:…… 玩家的良心受到了一丝谴责。 但是明天继续。 她并不在此过多停留,带上药碗就准备回到小院里继续刷技能,跨出门的前一刻,她听到身后传来细微的低咳声。 巫真回头看去,正看到青年用指腹拂去唇侧的一缕血迹,眼帘低垂,神情平静。 许是察觉到她的目光,他侧过头来,双眼微微弯起,苍白如雪的面容露出一丝十分温良的笑意。 巫真眨了下眼睛。 玩家是绝对的颜控,但凡她进游戏之前给npc装个美化mod,也不至于遇到npc招呼都懒得打,好感列表人数寥寥,还好青泥镇拳皇威名在外,商人的低价折扣可比刷好感更好拿。 所以每次看到和周围完全不是一个画风的江枕雪,她的视线都免不了停留一二。 但也只是一瞬间而已。 巫真还是忘不了她未出世的【医术】。 玩家很赶时间,她收回视线,还贴心地为病人阖上了门。 在去往她刚开辟的小药圃的几步里,巫真顺手从刚刚弹出的【事件】中,点进江枕雪的状态栏。 她只看到四个鲜红的字:【伤重未愈】 毕竟是能把一个修仙者困在凡人界的伤。 但具体是何种伤势不得而知,应该是她某些等级或数值没有达标的缘故。 巫真又看向个位数的好感栏。 哎。明天送他点小垃圾得了。 巫真在医术上又努力了一会儿,在【毒术】成功进阶lv.3后,心如死灰地睡觉去了。 …… 不行,完全睡不着! 玩家很难甘心——反正在自己祖宅里,就算被强制关机应该也不会有事,她不信这个医术就是刷不出来了! 她有预感,已经很接近了,这次优势在我。 一个时辰后。 疲劳度冲顶,巫真原地关机。 此时已至深夜,庭院一下子变得很安静,书籍翻动与研磨药材的声音都消失了。 片刻后,侧面厢房的门被缓慢推开,一道颀长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步入了庭院之中。 他并没有靠近伏案沉睡的巫真,在合适的距离停下脚步后,弯下腰,轻轻捡起了从黑发少女掌中滑落在地的书。 《千金药案》 再看案上散着的其他书籍,显然也是和医术有关。 江枕雪合上书。 他的脸上仍带着伤重未愈的苍白,双眼却远没有白日所表现出的温和,那缕瞳仁中掺着的雾一般的灰色,此时更像是流淌的水银,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冷漠。 江枕雪的目光下落在黑发少女的身上,只是注视着她,并没有显露出什么思绪。 他静立了一会儿,才收回视线,在转身准备离开这里之前,又突然停下脚步,转了回来,凭空取出了一件月白色外袍。 那件外袍就像是被什么托起一样、轻轻落在了黑发少女的身上。 …… 直到第二天上午,巫真才从强制关机状态清醒过来。 昨晚似乎有下过雨,她闻到一股雨后特有的、草木与泥土的清香味。 糟糕了。她不会感冒吧? 玩家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如何并不关心,但生病是一个很影响效率的debuff,而她现在的医术还处于十分奇怪的阶段,没办法给自己熬药喝。 她暂时不想被自己毒死。 “……咦?” 玩家困惑地眨了下眼睛。 她拉着自己的衣袖看了又看,又摸了摸自己的发丝——很干燥,并没有淋过雨水的迹象。 游戏出bug了吗? 巫真挠了挠头,打开【事件】栏。 事件栏里安静躺着几行提示。 【江枕雪】对你的好感增加了。 【江枕雪】当前好感:10 巫真更困惑了。 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第7节 她应该什么都没有做吧? 巫真继续往上翻,随后目光微微一顿。 【江枕雪】为【巫真】盖上了【玉羽衣】。 【环境】潮湿。 【江枕雪】为【巫真】施展了【避水术】。 然后就是在日出之前。 【江枕雪】收回了【玉羽衣】。 玩家又看了眼好感度增加提示,陷入一阵迷思。 她熟睡时只会做一件事。 那就是无差别攻击靠近的所有生物。 虽然事件里没有显示,但万一是她攻击未遂呢? 江枕雪、难道有这种别样的喜好吗? 巫真大受震撼。 不过看在江枕雪帮她规避了负面状态的份上,巫真决定对自己唯一的病人好一点。 她谨慎地熬了一锅补气血的药送给江枕雪,满怀期待地看着他喝了下去。 下一秒。 【江枕雪】受到100点毒性攻击 【江枕雪】hp-100 巫真:“……” 玩家受到一记沉重打击。 ……怎么毒性还更强了! 江枕雪这次似乎也沉默了。 眼见着黑发少女的表情如遭雷击,他端着碗默然片刻,另一只手不着痕迹地拂过唇侧——巫真敏锐地注意到有渗出的鲜红血迹被隐去——才微弯双眼,轻缓地、沉静地说道:“姑娘医术上佳,想必不日江某便能好全了。” 【江枕雪】对你的好感增加了! 【江枕雪】当前好感:14 巫真:……原来你是真的温良吗! “叫我巫真吧。”巫真这才想起来,她完全忘记告诉江枕雪自己的名字了。她的目光游移了一瞬,确认对方似乎没有其他不适后,略有些心虚地晃出门去。 “好。……巫姑娘。” 巫真回头看了一眼。 青年微微偏头,回以了她一个微笑。 . 巫真并不常待在祖宅里。 隆冬已经快要过去,她的节奏也在一点点回归,每天都有规划好的章程去做,还又得到了几条可以深入的【线索】。 【资产】也再次开始稳定积累。 值得一提的是,不知道资产栏具体的判定标准是什么,某日玩家在查看资产的时候,赫然在其中看到了江枕雪的名字。 玩家的眼一下子就睁大了。 她就说这是她的【一线仙缘】吧! 玩家很高兴,终于没再隔三差五就忘却此人,把每日对话/每日赠礼都加入了日程。 把背包里的小垃圾清一清,感觉赶路都轻快多了。 江枕雪也从第一次收到一颗草时的困惑,到后面无论巫真掏出什么递给他,都可以处变不惊地礼貌收下了。 玩家很感动,毕竟她试图把这些交易给行商的时候,行商都震惊地说出了“这都是什么垃圾”这样没有礼貌的话,狠狠伤害到了爱捡垃圾的玩家。 江枕雪那此前唯一幸存下来的小型储物戒里,类似无甚意义的礼物也塞得越来越多,渐渐把那些法宝、灵石都挤在了一旁。 而巫真从不过问他把礼物收到了哪里。 她只能看到,她想要看到的东西。 江枕雪的目光,落向在庭院中高兴地堆起雪人的黑发少女。 她几乎可以算得上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侧过头来,苍白的面颊因愉快而有了几分血色。她双眼弯弯,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用力朝他招手。 “要来一起堆雪人吗?” ——其他事情,她一律不关心。 作者有话说: ---------------------- 第6章 ◎可疑地、沉默了。◎ 之前堆的雪人早就不成样子了,算算时间,这又大概是游戏里第一年冬的最后一场雪,巫真决定再为自己堆个小人留作纪念。 她有锻造技能基础,堆个像模像样的q版小雪人还是很简单的。 玩家正玩得高兴,突然注意到小地图上的蓝色小点移动了一下。 她下意识抬头看去,正好与在檐下注视她的江枕雪对上视线。 对了,差点又把他给忘了。 巫真眼睛一亮,问道:“要来一起堆雪人吗?” 江枕雪似乎偏了下头,绸缎一样的黑发也在肩头滑落了一段。 巫真这里响起了好感上升的提示。 ……咦? 还没等玩家反应过来,江枕雪便已经走到了她的身侧。 他学着巫真的样子坐在雪地中,但或许是气质的缘故,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倒不像是要堆雪人了。 “巫姑娘想堆什么?”江枕雪问。 巫真很快将好感度的事抛在了一边,为了不打扰游戏,她还随手把提示关掉了,兴致勃勃地说:“当然是堆自己啦。” “这样院子里就也有一个巫真和江枕雪了。”——q版玩家也要拥有属于自己的仙缘! 巫真轻快地说:“我的雪人一定会很开心的。” 只是天气热起来后就会化掉了,不知道能不能把它当成建筑物的一种当给家园商店……就算行不通,她也可以在这之前用相机模式拍够照片嘛。 把要堆什么告诉了江枕雪后,巫真就专注地开始了雪雕。 余光里,江枕雪不知道为什么停顿了两秒,好像才反应过来,收回视线,捧起积雪。 巫真的速度很快,雪在她手里非常听话,三两下就有了雏形,等她退出心流状态,有心情看向身侧时,才发现江枕雪正对着完全没有形状的雪堆沉思。 注意到巫真的视线,他转过头来,眨了一下眼睛,似乎有些苦恼,轻缓地说:“我好像不是很擅长这个。” 他微微偏头,问:“巫姑娘,可以教我吗?” 巫真:“好啊。” 她自然而然地转过身体,又往前坐了一些,在动手之前,她抬起头端详了一下江枕雪的脸。 江枕雪恰好在垂眸安静地注视她,像是意外于她突然的抬头,那双漂亮的眼睛微微睁大,乌黑的睫毛颤动一瞬,但很快就恢复原状,朝她露出一个笑容。 巫真果然不觉得有任何问题。 在高互动性的游戏里,玩家经过时,npc的面向都朝向玩家,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她也同样没有任何教学的意识,很快自顾自堆了起来,脸上不做表情时,会自然而然地显出一种不容情的冷淡。 虽然她并未发觉这一点。 巫真在自己的身旁,又堆了一个迷你版的江枕雪。 堆完后,她后退两步,被自己的手艺们萌晕了。 好可爱—— 玩家绕着雪人(主要是自己的)转了几圈,左看右看,十分满意。 江枕雪似乎也很喜欢。 他认真地注视着两个小雪人,修长的手指轻拂过它们的头顶,在经过巫真的雪人时,稍稍停顿了一瞬。 他轻声说道:“……很快就会融化啊。如果……” 巫真:“嗯?” 正在调整镜头的玩家没听清楚,本能地转过头。 江枕雪轻轻笑了笑,说:“不。没什么。” 巫真困惑地偏了下头,看向【事件】栏,江枕雪的那句话当然也被收录其中。玩家并没有看出那有什么不能被她所知道的,便将其归结于江枕雪可能不喜欢重复同一句话的原因了。 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你的身体怎么样了?快回去休息吧。”巫真用真诚的语气说道。 她还有别的事要忙呢。 江枕雪听话地点头,拂去外袍上的细雪,回了厢房。 巫真看了眼时间。 刚过午时,冬季的太阳并不刺眼,很适合在庭院里升级技能。 想到这里,她又想起了自己迟迟没有出生的【医术】。 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第8节 她甚至把沾边的草药学之类的都修到现在能修的上限(lv.10)了! 想不通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巫真决定暂时不和【医术】死杠到底了。 自从开了山脉地图,她的资产累积飞快,有了财政支持,巫真准备做些其他的事。 比如处理一下堆积的【线索】。 她最早遇到的【线索】就是城外庙中的乞丐,她已经将其结束,线索也就归档在了已完成中,而新出现的线索,就会标注时间,安静地躺在列表中,供她选择。 巫真看向最上面的一条【线索】。 这是她在镇中出售杂物听到的,有关今年乡试的传闻。 她此次就是前往甘城处理这条线索的。 巫真倒是不准备考科举,玩家对朝堂路线没什么兴趣,但趁着这个机会混进学子里,把这个游戏里的相关书籍搜罗回家还是可以做到的。 玩家并不准备放弃斯是陋室惟吾德馨路线,毕竟现在能直观看到的只有祖宅评价分,她当然会把这件事当成此阶段第一目标。 至于增加家族人数这一选项…… 巫真暂时还不想考虑。 这倒不是因为她有多标准的道德,而是这里没一个她看得上的npc建模。哪怕玩家现在这张脸只能算得上普普通通,但自家小人和npc能一样吗? 要不是刚开局没有足够货币,她能给自己买十八张脸换着捏。 想到这里,巫真快速前进的动作微微一顿。 其实要说漂亮npc的话……似乎确实是有一个。 只不过她刚刚下意识给忘记了。 玩家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 她打开好感列表。 【江枕雪当前好感:35】 嗯嗯,虽然还不到60(甚至差得有点远),但谁说不可以试试呢?反正出现不好的后果的话还可以回档嘛! 她简直就是天才诶! 完全想通了这件事,玩家一手握拳,锤在另一只手掌心,高兴地说:“就这样决定了——” “——等忙完后,就向江枕雪求婚吧!” 话音落下,她身后的树梢上出现好大一声什么东西掉下来的声音。 巫真疑惑地转过头,发现是只通体雪白的、羽毛排列非常漂亮的小鸟,正昏倒了似地倒在地上,可能是从树上摔下来摔愣了——也可能是它自己都没想到自己会摔下来——总之她甚至能从那双愣愣地看着自己的豆豆眼里,看出十分拟人的惊呆来。 搞得玩家都有点怀疑,它掉下来是不是自己的原因了。 玩家从没见到过这种鸟类,应该是游戏世界里的特殊品种。她看到心里喜欢,上前两步,把它从泥土上捧起来,放在掌心,检查了一下有没有受伤。 事件栏里同步刷新出她的行动,不过因为出门后身边人多,事件栏里的信息又太细了,她不会一直盯着,一般只会在神游天外从而完全没听到npc对她都说了些什么时,才会在里面翻一翻。 小鸟还有点愣愣的,巫真猜它是受到了惊吓,反正她也没离开多远,正准备把它捡回家当只鹦鹉养,它就骤然反应过来一样,突然挥舞起翅膀,从巫真掌心飞离。 巫真伸手就给它逮住了。 鸟:“……” 玩家很得意,她的一年架可不是白打的。反应能力不说在凡人里排第一,起码也是顶尖的水平。 还能让到手的宠物飞了不成? 她轻柔地点点小鸟毛茸茸的脑袋:“不要害怕,以后安心跟着妈妈混,妈妈给你抢……不是,买个大大的笼子。” 她的鸟浑身僵硬,好像更绝望了。 但玩家连人怎么想都不在乎,还会在乎一只鸟怎么想吗? 一出门就收获了漂亮宠物,巫真对祖宅评价分更有信心了,一边继续往甘城走,一边思考等祖宅扩建后,要不要去山上掳点狼和老虎回来养,这样猫狗都双全了。 她的凡人卡日子也是好起来了。 等巫真来到甘城附近后,小鸟的受惊状态似乎也慢慢褪去了,当然也可能是接受了现实,十分乖巧地待在她的掌心。 巫真顺了顺它洁白蓬松的羽毛,把它放在了肩膀上。 随后避开大门,助跑起跳,两手一撑,轻巧地翻进了城墙。 完美落地后,她的心里突然咯噔一声。 ——她的鸟!! 玩家大惊失色,连忙回头寻找,但已经连根鸟毛都看不到了。 …… 与此同时,巫氏祖宅内。 巫真刚捡到的雪白小鸟,正跟她捡回来有段时间的黑发青年四目相对,彼此都非常沉默。 可能是伤势还没好全,出现幻觉了罢,江枕雪沉静地想。 他所受最重的伤就是神识上的,想来脑子还有问题也是情有可原。 他挥了下衣袖,白鸟就化为流光飞回了眉心。 想到巫姑娘那矫健的身手,江枕雪觉得他可能不是很需要继续跟着。 事已至此,还是先打坐吧,这种幻觉可不能再来第二次了。 一周后,巫姑娘回来了。 感知到她的气息靠近,江枕雪收拢灵机,推开门前去迎接。 抬眼就看到了对方不太对劲的表情,就像当初给他端来一碗剧毒之物时受到的打击一 样重。 他眉头微微一跳,有些不好的预感,同时浮现的,还有一丝几不可查的阴暗情绪。 是那座凡人城市里…… “发生了什么事吗,巫姑娘?”他语气平缓温和,一字一句地问道。 黑发少女难过而又有些阴沉沉地抬起头,怨气鬼一样重。 “我的小鸟不见了……我名字都给它起好了,都准备叫小雪了!到底是哪个鸟贩子把我的鸟带走的!!” 她咬着牙,微笑着说道: “我要跟他们拼了。” 江枕雪:“……” 刚想说的话完全堵在了喉间。 他可疑地、沉默了。 作者有话说: ---------------------- 唉,小雪啊,机会是要把握的 玩家的话不能信啊 第7章 ◎淡白◎ 巫真当时在城墙附近找了好一阵子,就是找不到她的小雪。 玩家可不觉得这是小雪主动离她而去,定是有人从中作梗。尤其是甘城乡试将近,人多眼杂,她的小鸟又那么漂亮,被鸟贩子逮走当做权贵的玩物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巫真就杀心顿起。 她翻出【事件】栏一条条寻找,但可能是动物单位级别不高,事件栏并没有收录它的行动,巫真附近也没有可疑的人出现。 玩家不甘心地重新翻进城墙,打开城镇地图,直奔当地集市上去。 可惜的是,她把npc都问了个遍,也没有见过小雪的。 再找下去大概是无用功,玩家便先把需要的书籍采买了。 而在巫真在集市中挨个询问时,远处的一间二楼雅间,正有人将目光牢牢钉在她身上。 “好白净的姑娘,这是在找什么东西?”一人打量着集市中穿梭着看不清面容的少女,饶有兴致地说道。 距离较远,但在阳光下,黑发少女白玉般无暇晃眼的肤色,就更加惹人注目。 “林公子看上她了?”他对面的另一个男人促狭一笑:“其实她进城后,就有兄弟跟我说过她,这姑娘身边没见其他人跟着,脸长得普通,皮肤却真是一等一的好。就是……” 他点了点自己的脑袋:“这里好像有点问题。” 被称作林公子的人哈哈笑道:“傻子好,也好。让你的人……去招呼一下。” 对面顿时心领神会。 黑发少女的行动速度很快,再不动手,对方恐怕就要回家去了。他寻思着对付这种一个人出来的黄毛丫头应该不费什么事,就随便叫了两个壮汉,悄悄跟在了她的身后。 跟了一段距离,男人不禁有些疑惑。 这姑娘应该买了不少东西,可现在看来,怎么两手空空? 她的东西都去哪里了? 一时之间,他的心头突然涌现了不好的预感。 但还没等他把这种不好的预感消化,两个打头阵的壮汉,就按照一开始的计划,慢慢合围了上去。 然后在即将抓住对方随着脚步晃动的发尾时—— 本该毫无所觉的黑发少女,骤然转过了头。 “!” 三人心里俱是一惊,其中一个壮汉还忍不住退了一步。 因为那双眼睛。 ——那双镶嵌在无甚记忆点的面庞上,直勾勾盯着他们的,漆黑的眼睛。 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第9节 他们几乎看不到瞳孔与虹膜的分别。它们交融在一起,洇出一片潮湿的、墨一般的黑沉来。 ……简直就和某些民间传说里的妖鬼一样! 这个结论一出来,他们当场就感觉一股冷气直冲天灵盖,下意识要跑,却见那鬼娃娃咧出一个笑容,随后身影一晃,一只苍白的、素长的手,就像冰冷的钳子一样,直接扣在了他后脑勺上—— “咚!” 壮汉的脑袋,一瞬之间,被按着砸在了地上。 像拍在地上的西瓜一样。 眼看着同伴当场死亡,脑袋开花,剩下两人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一边求饶痛哭流涕,一边颤颤巍巍地往后退去。 “鬼……鬼……!” 要是平常踢到铁板,他们可能还会搬出林府威吓这些无权无势的贱民,退一步说,哪怕对方真的杀了人,他们也能搬出官府来拖延时间。 可眼前这个——无论是林府还是官府,哪一个能管到鬼身上的?! 两人认错的话绞尽脑汁地说,但巫真并不想听。 她只嫌吵。 索性都直接杀了。 她并没有回头看这里的一片狼藉,她的身上甚至少有血迹,把三具尸体放进背包,神色如常地走了出去。 其实玩家平时并没有这么暴躁,甚至还有点道德。遇到不怀好意的敌对目标,一般而言也会丢给回合制的自动战斗。 但谁让这几个npc不长眼睛,今天来触她的霉头。 而且,杀几个敌对npc而已,甚至没办法在玩家心里留下任何痕迹。 都不用离开甘城,走出巷子,巫真就将此事完全遗忘了。 她没有再在其他地方停留,直接回到了祖宅里。 看到江枕雪的一瞬间,巫真的心情好转了一些。 青年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风格,都带着无法忽视的出尘感,很安静。 也很容易把戾气抚平。 但玩家还是不太高兴。 简单应付了一下江枕雪,她便径直回到厢房,准备睡一觉,顺带刷新一下状态。 毕竟是足够真实的游戏,偶尔玩家也会单纯为了休息而休息。 江枕雪却没有离去。 他的视线追随着她的背影,在她袖口处的褐红短暂停留,一直到她关上房门,脸上的温和笑意,才一点点隐没了下去。 …… 当夜,林府。 听着下人的汇报,白天时被称作林公子的男人脸色异常难看。 “几个废物,这点事都做不好!” 别说把人带回来了,三个大活人,竟然就这么直接失踪了! 就算是死,也得有具尸体吧?要是落在有心之人手里…… “你们接着去找,记住,别打草惊蛇,要是遇到什么不得不动手的情况……就把事情做得干净点。” 这件事要是闹大了让他爹娘知道,前面做的那些事就瞒不住了,他肯定要被请家法的! 他顺了顺气,总觉得屋里的空气很闷,可能是外面下起了夜雨的原因。那雨还越下越大,很快就淹没了下人们的声音,蔓延开一种异样的、冰凉的安静。 他决定来到门外透透气。 打开门,在抬起头的一瞬间,他的余光,突然捕捉到一抹淡白的身影。 在漫天的雨幕后影影绰绰,像一缕冰凉的雾气。 ……什么人在那里? 可还不等他把头完全抬起,去看清楚那人的脸,他的视线,就突然掉了下去。 掉在地上,滚了一圈。 最后,也只看到了那人逐渐消散在雨中的衣摆一角。 是淡白的,雪的颜色。 . 巫真是在第二天清晨醒来的。 哪怕游戏里的入睡也就是黑屏几秒的事,她的心情也已经完全好转,感觉自己焕然一新。 巫真准备接下来一段时间,以读书为主,升级其他未满级的技能为辅。 她从背包里拿出食物吃掉,把饥饿值降下去,随后便坐在窗前,拿出昨天买的书看了起来。 保持这样的节奏整整三天后,巫真的技能栏里终于出现了新的技能。 【学识】lv.1 玩家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这个技能似乎有些不好刷熟练,不过巫真并不担心,她有足够的时间慢慢以量取胜。 巫真站起身,准备再去城里买点书籍,什么种类的都无所谓,只要是书就好。 打开门,她就看到了站在庭院中的江枕雪。 顺着他的视线往上看去,巫真便注意到了满树盛开的梨花。 还不等她感到惊喜,她就想到什么,往雪人在的地方看去,果然已经融化了,什么都不剩下。 玩家为自己的杰作默哀了一下。 “巫姑娘?” 或许是因为她一直没有动静,江枕雪微微偏头,往前走了一步。 听到他的声音,巫真回过神,看向他所在的方向。 江枕雪对她露出一个微笑。 巫真想了想,从背包里掏了掏,拿出在山上采集时找到的漂亮石头塞给了他。 江枕雪顿了一下,把石头收进袖中,仍偏着头看向她。 巫真不知道他的诉求是什么,暂时也没空搭理,便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出门啦。” 说完,她径直往甘城走去。 在她身后,江枕雪轻轻眨了下眼睛。 他就知道。 她会把……求婚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他笑着问道:“巫姑娘是要去城镇么?我可否一同前往?” 巫真没觉得有什么不可以的:“好呀。” 她停下脚步,等着江枕雪跟上来。 黑发青年走到她身侧,和她并排前行。 走了一段,巫真就开始浑身难受。 这个速度实在是太慢了,她得何年何月才能走到甘城去? 于是她直接抓起江枕雪的手,把“走”切换成了“跑”,推满移速。 余光里,她看到青年似乎有些意外地眨了下眼睛,但很快,这点意外就转为了朦胧的笑。 于是巫真就发现,事情好像出现了变化。不再是她拉着江枕雪赶路,更像是江枕雪在牵着她走了。 只是迈出一步,身形就到了几丈开外,格外从容。 看着像是某种轻功,实则并不。 一直都是拎着两条腿跑图的巫真:“……” 会仙术了不起吗?她一定——不对她这具身体好像是完全的凡人体质来着——她的第二代一定也能学会的! 巫真并没有问江枕雪是如何做到的,江枕雪也没有说。 不多时,她的眼前便出现了甘城的城门。 ……不过,江枕雪怎么知道甘城的位置?之前每次见他他都是一副病得不能出门的样子,应该不太清楚甘城的方向才对。 她望向城门处,最近城里似乎发生了什么事,对出入城的人员核查明显严了许多。 巫真看了一眼神色自然,甚至仍保持着微笑的江枕雪,复又收回视线。 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 作者有话说: ---------------------- 第8章 ◎全掉落的话,那很难活了。◎ 巫真这次来目的明确,直奔书肆。 只要是没看过又似乎有点用的书,她能买多少买多少,反正玩家啃院子里的草都能降低饥饿度,总归不至于饿死。 买完书,巫真把它们放进背包里,无视了书肆掌柜一下子瞪大的眼睛,准备去集市上把背包里的垃圾清理清理。 她都快忘记背包里还有三具尸体了。 或许是因为她的身体素质几乎站在凡人顶峰,背包可承担负重很大,只要能移动的物体,重量不是太离谱的话,都能够收进背包里,看的不是格子数量,而是她所能承担的重量。 因为刚来就进监狱的前车之鉴,巫真知道尸体恐怕是没办法拿到集市上和商人交易了,npc们恐怕会一边尖叫一边缩在角落里,还有可能直接敌对,那她就只能杀掉他们了。 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第10节 巫真的道德虽然时隐时现,但一般情况下还是有一点的,善良阵营的npc她并不会轻易开屠杀。 那么,正好初春渐近,这三具尸体就带回去当花肥好了。 “走吧。”她对江枕雪说:“我们去西市看看。” 巫真脚步轻快,走得稍微快一些,在人流中穿梭,找到合适的商人后就开始倾泻货物。 有些垃圾实在是卖不上价,巫真也不在意,总之交易过后,背包里干净整洁多了。 集市里比较嘈杂,各种声音都有,在这些声音里,巫真敏锐地捕捉到了几句交谈。 “……那个林家少爷做的脏事全都查出来了,林老爷据说大发雷霆,把府里掺和进去的下人全换了个遍。” “他竟然不把这种丑闻压下去?林府的名声这下可全坏了。” “那也要他敢压才行。我听说,林公子的死,不像是凡人所为,更像是……” 巫真还没听够,一柄竹伞无声地遮住了她的发顶,连带着一股很浅的、冷松的香气迫近。 “下雨了。”江枕雪说。 巫真这才发觉,环境已经潮湿起来。 江枕雪离她很近。 她侧过头去,只能看到伞下之人玉白的下颌,和垂落的、绸缎般的黑发。 有几缕长发,甚至落在了她的肩上,和她的发丝交汇在一起。 ……等等。江枕雪什么时候会靠她这么近了? 巫真终于找到潜移默化中有些不对的地方在哪里。 不过,她看了眼他手中稳稳握着的伞柄——应该是伞下空间不大的原因。 江枕雪又说:“我在南面见到有人摆擂。” 巫真:“!” 玩家一下子抬起了头。 不愧是大城市,竟然还有擂台耶! 这种随机事件不会在小地图上提示的,小地图还没有细节到这种地步,得玩家自己探图才行。 这种热闹玩家可太喜欢看了,她当即调转方向,往南面赶去,完全将身侧之人抛在脑后,但那柄伞一直稳稳地笼罩在她的头顶。 雨愈下愈大,擂台周围的人声也愈加鼎沸,巫真灵活地钻出人群,来到台前。 擂台上正有人在比武。 周围人的讨论巫真听了一耳朵,好像是有家新开业的镖局,用擂台比武的方法来壮声势。台上那个镖师的外家功夫也练得确实好,肌肉虬结、虎背熊腰,看上去就不能轻易破防。在巫真看过去的时候,就又有一人被击败,灰头土脸地走下了擂台。 人群传来一阵叫好声,那镖师朝台下拱了拱手,问:“可还有壮士上擂,一试身手?” 巫真跃跃欲试,但她实在是一个有些争强好胜的人,不愿在大庭广众之下落败,于是准备再观望一下,还存了个档。 这时,事件栏恰好刷新。 【围观者】:好像守擂成功夺下魁首的人,镖局会奖励纹银千两,怪不得这么多江湖人都被吸引来了。当真是好大的手笔。 …… 巫真的眼神顿时犀利起来。 她提气轻身,轻巧地跃上了擂台,落入雨幕之中。 说起来,除了青泥镇的几个镖师,她并未怎么跟江湖人打过交道。 也不知道满级的【斗殴】是什么表现,反正这个技能名字听起来是挺接地气的。 “巫真。”她说道。 她手中没有武器,显然是要与这位练家子硬拼肉/体。 人群里传来低低的窃语。 镖师也没多说什么,朝她拱手:“计诏。少侠当心了。” 话音落下,他便降低重心,猝然发力,恐怖的爆发力让他犹如一头豹子,向她疾冲而去! 显然,计诏完全没有任何轻视此人的打算。 他是镖师,走南闯北不知多少年,早就练就了野兽一般的识人本能。眼前之人早在台下时他便有所注意,那双漆黑的眼睛在雨幕后面,盯着他的感觉,就像老虎盯着猎物一样。 ……就像此时。 他自问自己的速度已经够快,更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可在他直冲到对方身前,便以为要得手时,那双漆黑的、不带有任何情绪的瞳仁,却倏然跟上了他的速度,落在了他的眼中。 下一秒,黑发少女的身影一晃。 她明明看起来身形单薄,那只手却像一只铁钳,死死抓住了他的肩膀! 还没等他从骨裂般的痛苦中回神,他的上半身,便没有任何抵抗之力地被往下拉去,空门大开。 下一秒。 他腹部中拳,被轰然击飞出去。 全场静默。 以往每次比试结束,他们都会为胜者拍手叫好,可这次擂台下鸦雀无声。 他们盯着镖师——那个几乎有台上少女两人宽的、体格尤为壮硕的镖师——此时像虾仁般蜷缩起来,爬都爬不起来。 没有任何技巧,完全是纯粹的、力量与速度的全方位压制。 武林中人则更是说不出话。 他们看得清楚明白,那姑娘的一拳显然是收着力的,发力恐怕也有所考究。否则,那镖师就不是倒飞出去的结果了,他的腹部应已被完全洞穿,留下一个血洞才是。 在这种诡异的静默中,台下忽地响起了一道清晰的抚掌声。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叫好,同时前所未有地兴奋了起来。 这样年轻就有这样的力量,必然是天生神力!话本里的情节就直观地发生在眼前,甚至已经开始有人呼朋引伴了。 巫真说:“下一个。” 那个镖师一拳就倒了,没什么成就感。 她的目光在雨幕后变得有些模糊的江枕雪的身上一扫而过。 像是注意到她的视线,黑发青年弯起眼睛,对她露出一个笑容。 巫真看他更满意了一点。 刚刚全场的鸦雀无声虽然很有气势,但打擂嘛,她还是更喜欢这种热热闹闹的感觉。 江枕雪做得刚刚好。 她又向别处看去,台下有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飞身上台,在雨中朝她拱了拱手。 “断水剑习英韶,特来请教。” 台下又是一阵私语声,想来此人在江湖上并非无名之辈。 这种风格的对手,巫真是真的第一次见。 习英韶问:“姑娘可有武器?” 上一轮比试二人都是赤手空拳,可这轮他手持名剑,对方却手无寸铁,就算胜了,恐怕也会被评为胜之不武。 虽然有人会专练拳法、掌法,但巫真也就出手一次,到底是什么根底,他们还摸不清。 巫真:“没有,动手吧。”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这位年轻剑客也不再推辞,说了句“请赐教”后,便提剑刺来。 他的战术非常简单,利用攻势打断巫真的节奏,逼她下台! 除非修炼特殊的外功,否则肉体凡胎是断断无法与利刃抗衡的,哪怕是天生神力,也只能暂避锋芒! 断水剑确实够快。 剑尖已经舞出了残影,好像从四面八方刺来,令她只能后退。 和更多凭借肉身力量的镖师相比,此人更多的是技巧,剑法像是有某种韵律一样。 在剑客最惊险、最锋利的一剑直冲她面门刺过来时,她已经退至擂台边缘。 眼看着那一剑已经要刺破她的脸,就连对手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时,黑发少女的身体,突然像柔软的爬行动物般,向后折了下去。 台下顿时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习英韶瞳孔微微一缩。 她的身体几乎对折,像是没有骨头一样,双手在地上轻轻一撑,整个人倏然向一侧倒悬起来,双腿像剪刀一样扼住了习英韶的喉咙! “哐!” 与手里的剑同时掉落的,是他重重倒在地上,溅起一片雨水的身体。 习英韶捂住自己的喉咙忍不住咳嗽,而在那一瞬间宛若长蛇的黑发少女,却已经轻巧地、燕子似地重新站起,在喧哗的雨声中,用几近缥缈的声音问道: “要继续吗?” 习英韶强忍不适,勉强站起身,摇了摇头。 不认输难不成还死乞白赖地待在台上?他丢不起这个人。 要知道,只要对方想,他的颈骨恐怕早就断了。 眼见“断水剑”同样失利,在黑发少女回击的瞬间就败下阵来,台下更是一片哗然。 “这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这……断水剑都拿她没办法的话,同辈之人,怕是少有人能出其右了!” 这些议论声并没有进到巫真的耳朵。 因为她发现了一个鲜红的、象征着敌对势力的名字。 那颜色红得滴血,头顶只有名号。 【三大魔头之首-索命刀】 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第11节 巫真的双眼,缓缓亮了起来。 江湖地位这么高,恐怕有不少好东西吧? 而作为一款不重经验的游戏。 敌对势力的击杀,是全掉落机制。 也就是说,无论是他带在身上的,还是没带在身上的—— 在他死后,皆归巫真所有。 作者有话说: ---------------------- 大家都说奇幻特别凉让我准备好被单 嗯,裹着被单存稿去惹 第9章 ◎【天下第一】◎ 这场雨愈下愈大,没有一丝停下的趋势。 在暴雨之中,台上少女的神情被阻隔,变得模糊不清,可那双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台下的某个角落。 “……她在看什么?” “那个方向是谁?” 在这样的质疑,和逐渐增多的关注下,那只露出干枯手腕的老者身形一闪,再出现时,已经站在了台上。 “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他咧开嘴,十分慈祥般地问道。 与此同时,他也解开了佩刀上缠着的布,拔出了刀。 人群中骤然爆发出一阵骚动,场面顿时变得极为混乱起来,有更多人认出了他——但显然完全没有人能想到,这个位列当世几大顶尖高手之一的魔头,会出现在这样一个小小的擂台上! 巫真并未回答他的问题。 在她存好档的下一秒,老者的刀尖便已向她直劈而来! 那是一把绝世好刀,用刀的人也是一位绝世高手,刀还未至,巫真的皮肤便已绽开细长的血痕,若不是她反应极快,身手敏捷,此时早就一分为二,成为刀下亡魂! 绽开的皮肤传来缕缕刺人的痛意。 是的,巫真关闭了痛觉屏蔽。 她用指腹碾过侧脸的血痕,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这样才更有趣,不是吗? 老者并没有给她任何喘息的时间。 在看到她脸上的表情后,他反而敛起了笑容,像是警觉的、终于进入状态的豹子,反手便又刺下一刀! 巫真险险避过,一个鞭腿扫过去,那老者却像是踏出了某种特殊的步法,鬼魅般闪避了她的攻势,跟上了她的速度。 巫真并未因此气馁。 与之相反的是,一种兴奋般的战栗感,在那一刻漫过了她的全身。 ——轻功。 她也想要。 在这样的目光下,老者攥紧刀柄,那种不太妙的预感,原本只是水滴,现在却汇聚成溪流,让他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杀了她,就在此刻! 一旦让她活着离开,必将后患无穷! 下一秒,原本已经拉开距离的两人再次交手! 台下原本要逃命的人,此时都下意识停下了脚步,望向擂台中的生死搏斗,被吸引全部心神,大气也不敢出。 人声俱寂,惟余雨声。 暴雨里,黑发少女的身上出现一道又一道血痕。在这种层次的搏杀下,没有神兵、没有功法,按理来说,她本该早早落败,可就是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平衡,到了后面,那柄绝世好刀的刀身,连她的一片衣角都碰不到! “索命刀”从未打过如此憋屈的架! 他的招式越发凌厉歹毒,对面那人的节奏却依然稳定,视线精密而不带丝毫感情地落在他的身上,就像一只试图学人走路的豺狼。 某种诡异的非人感越发浓郁,他只觉头皮发麻。 终于,在不知道第几个回合后,层层雨幕之中,她的脸上,绽开一抹令人脊背生寒的笑容。 “索命刀”的心中警铃大作,可是已经晚了。 只是一个眨眼之间——甚至还要不了那么久——黑发少女的身影,便已倏然闪至了他的面前! 而她脚下踏着的,正是他所引以为傲的轻功! “什……” 索命刀瞳孔骤缩,本能地想要闪避,不敢令其近身,却只见到一缕扬起的漆黑发丝。 下一秒。 他的手腕,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那少女重心压得极低,在老者身侧一闪而过,等身影再次清晰起来时,她已完成卸力,一手撑地,缓缓站了起来。 在她的手中,提着一把刀。 一把原属于另一个人的绝世好刀。 在老者的目眦欲裂下,她笑吟吟、轻飘飘说: “你的刀,好像更喜欢我诶。” “大放厥词!!” “索命刀”双眼已然猩红,张手成爪,猝然向她抓去,而她只是笑了一声,侧了下头,反手挥出一刀。 霎那间,血流如瀑、刀滚人头。 从人的喉间喷溅出的血液,让滴落在地的雨中都染上猩红,却没有在她身上沾染分毫,被她侧头的动作刚刚好地避过。 【巫真】击败了【索命刀】! 【获得成就:杀星】 【杀星: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获得成就:天下第一】 【天下第一:凡人界中,已无人再是你的一合之敌。】 巫真朝台下看去。 被她目光扫过的人,都齐齐退了一步。 巫真并不在意。 她在找一个人。 人群里,江枕雪定定地看着台上站立着的少女,看着她的目光精准地扫向这个方向,与他的视线猝然相撞。 然后,她寻找着什么的动作停止了。她的双眼一下子弯了起来,像是天边的月牙儿,在沉沉的暴雨中,对他露出明朗的、灿烂的笑。 血腥味、暴雨下的潮湿气息——与少女身上未褪的,极致的非人感、野性、飞扬的神采、利刃出鞘般的锋利,和向他展现的明媚笑容糅杂在一起。 ——在这一刻。 雨声也离他远去。 他只能听到,胸膛里心脏跳动的声音。 . . 巫真特别高兴。 今天是她进游戏后最高兴的一天,就连捡到仙缘那日,她的心情也远没有现在雀跃。 特别是查看完战利品后,她的好心情更是超级加倍。 战!斗!爽! 她轻快地跳下擂台,来到江枕雪身边,已经习惯对方的视线随着她的移动而移动了。 刚刚在台上,她高兴地对他露出笑容时,江枕雪的神情似乎发生了什么变化,隔着厚重的雨幕,她看不太分明,可眼下凑近了看,又似乎没什么特殊之处。 “江枕雪,我们回家吧!” 她双眼亮晶晶地说。 江枕雪顿了顿,抬手抹去她脸上的水痕——不过并没有什么作用,雨实在是太大了,她的脸立刻又被雨水所覆盖。在巫真对他的举动开始露出一丝困惑时,江枕雪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温和提醒:“你的纹银千两还没有拿。” 巫真顿时恍然,立刻被转移了注意,脚步轻快地去找镖师取守擂成功的奖励了。 在“索命刀”也被她击败后,她已经是当之无愧的擂主,不会有任何质疑。 将银子连带着箱子一起收进背包里,巫真回头去找江枕雪。 许是因为她在擂台上的表现太过恐怖,现在又进了镖局内部,反应过来想要和她交好的江湖人士,察觉出江枕雪与她熟识,纷纷找他搭话。 左一个“巫姑娘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成就,前途不可限量”,右一个“公子与巫姑娘同行,也定然天资卓绝”,在这样的恭维里,江枕雪只是重新撑起了伞,虽然微笑着,但那样的神情很淡。 直到有人冒出来一句:“巫姑娘与公子如此登对,简直是天作之合,羡煞旁人啊!” 江枕雪一下子笑了。 他像是察觉到了她的靠近,一双眼睛隔着雾蒙蒙的雨幕望过来,带着朦胧的笑意。 没有否认。 巫真果然也并不在意这些无关紧要的路人发言,钻入他的伞下。 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第12节 这一次回程比来时用时更短,几乎只是眨眼之间,巫真的眼前就出现了祖宅的大门。 她对江枕雪摆了摆手,冲进房间,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虽然在暴雨里打架是很爽,但身上湿漉漉的确实很难受。玩家使劲摇了摇头,试图把水珠甩出去,但显然失败了。 文艺作品里的武林高手不是都可以用内力烘干衣物的吗? 她都天下第一了,为什么就不能自动解锁这项技能呢? 玩家十分不满。 不过一想到今天的收获,巫真的不满便一扫而空。 她打开背包。 作为三大魔头之首,“索命刀”的馈赠十分丰厚。 光是金银就不计其数,还有一堆名贵药材、稀有矿石,武学心法和见血封喉的毒药。 一夜之间,财富自由。 再也不用上山打猎了!好耶! 不过武学心法巫真倒不准备练,凡人的武学上限十分明显,她的目标是飞升成仙,再加上已经有了天下第一称号,就更没这个必要了。倒是一些奇门遁甲之类的学问,她很感兴趣。 有了这么多钱,她直接打开祖宅的建造模式,改造起来。 祖宅所居地貌地势也是可以做出更改的,但巫真这方面还没有想好,便决定先美化一下宅邸外观。 有评价分在一旁辅助,巫真甚至不用怎么动脑设计,就能摆放出最完美、最合适的陈设来。 甚至宅院外,巫真也做出了更改。 反正金银足够,她大手一挥,直接把附近的荒地改造成了竹林,将宅院在其中隐匿,又布置了一些缭绕在其中的薄雾,更显得此地神秘无比、仙气飘飘。 嗯嗯,完全就是隐居的修仙世家模样嘛! 巫真愉快地按下确认键,余光中建造所需花费的数字只出现了一瞬间。 ……等等。 还不等玩家大惊失色,整个建筑便瞬间悄无声息地变化起来。 在蓝图彻底落地后,院里小桥流水、雕梁画栋,院外竹林清幽、云雾萦绕,和之前的模样大有不同。 【祖宅评价分:100】 评语是【云阶月地,水榭花轩】。 这样的评价,巫真本该很满意。 如果不是她一夜破产的话。 巫真缓缓倒在床上。 下次再升级建筑,再也不敢不看总造价了,呜呜。 . 在巫氏祖宅一片平静时,江湖上却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索命刀”被一名不见经传之辈斩于擂台的事,以一种可怖的速度飞快散播了出去,被人口耳相传。 毕竟此事无论怎么说,都太过于匪夷所思了。 一时之间,几乎所有的武林中人都在讨论那将“索命刀”斩杀之人,但在好奇与钦佩之外,还有不少其他声音。 “那魔头的三阴刀可是一把绝世宝刀,那巫真便是拿到刀后才将魔头斩杀,此宝现在定然还在她的手里!” “听说那巫真无门无派,亦无师承,只是因魔头轻敌,又在不久之前被少林寺大师所重伤,才侥幸杀死他的乡野愚民,那三阴刀落在她手上,根本就是珠玉蒙尘!” 此类言论愈演愈烈。 于是,无论侠客、杀手,还是探子。 尽往甘城而去。 作者有话说: ---------------------- 第10章 ◎是仙是鬼二选一吧◎ 巫氏祖宅一夜之间发生了极大的变化,但住在其中的二人没有一个对此发表意见的。 江枕雪 像是完全没有看见、也没有意识到这样的惊天转变,脸上的表情就没有变过;除了某日【事件】栏莫名写了一句【江枕雪带着一丝血腥味回到了你的宅院】之外,温良得几乎和凡人所称道的文人君子没什么两样。 而巫真就更不觉得这是什么很特殊的事件了。江枕雪没问,她当然也不会说,默认这是所有游戏里npc都会默默忽视的、十分正常的事。 她的生活再次规律起来,把大部分时间都放在了升级技能与触发新技能上。 江枕雪偶尔出去一趟,不知道是在做什么,但看到他会自己回家,巫真也就没管。 直到某一天他带着一身伤来到她的身前,鲜血淋漓,好不可怜,问她能否为他医治,他愿出令巫真满意的诊金。 巫真看了眼他身上那些再晚两秒钟就要痊愈了的、对修真者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的皮外伤。 又看了眼他真诚无比、仿佛真的对她的医术十分信赖的神情。 巫真:“……” 巫真:“你认真的?” 收获了肯定的答复后,巫真百思不得其解地把熬药再次加进了每日日程之中。 好消息是,在这样的训练下,她的【毒术】突飞猛进,要不了多久就能满级。 坏消息是,等她满级了,江枕雪大概率也就似了。 巫真现在有点忧心。 因为她发现她捡回来的仙缘好像不是温良好心,而是脑子有点问题。 不过,巫真倒也没有制止这件事(绝不是为了一天一枚金锭的诊金)。 这样的平静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 【事件】:有人正在你的竹林外徘徊。 正在刷【琴艺】的玩家抬起了头。 自她建好祖宅之后,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件。 巫真想了想,打开建造模式,移动了竹林里几块不起眼的小石头的位置。 【奇门遁甲:lv.5】 她已打开通往巫氏宅邸的大门。 . 邓才英已在这片竹林之外徘徊了数个时辰。 此时,距离那三大魔头之首“索命刀”殒命,已有一月有余。 他在听到消息的那一刻,便快马加鞭往甘城赶去,然而在甘城打听数日,也无一人得知“巫真”此人的来历。 她就像是突然出现在城中,又突然消失了一般,无比神秘。 然而邓才英并未放弃。 他选了个方向一路走、一路打听,许是上天眷顾,他的运气终于好上一回,越来越多的人对那黑发少女的描述有了反应。 只不过,这些反应……和他所想象的,有些不太一样。 他们似乎有些忌惮她的存在,对口称她名避之不及;更有甚者还隐晦地提醒,此人并非等闲之辈,更不是寻常人等,若无要事,还是莫要叨扰为好。 在他疑惑询问,巫真此人是否做了些不平之事时,这些人又连连摇头、断然否认,还要附上一句:“跟你说不清。” 邓才英:“……” 他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就没遇到过如此奇怪的风评。 而镇民的评价,更是与江湖上某些人流传的“乡野愚民”截然不同。 若真是乡野愚民,岂会令镇民又怕又敬? 邓才英对此人愈发好奇。 在昼夜不停的找寻下,他终于找到了疑似巫真所居之地的竹林。 邓才英来此是有事相求,并非蛮不讲理之辈,于是他先是在竹林外自报家门,见竹林之中一片死寂,才道了一句“冒犯了”后,试探性往竹林中走去。 他进去简单。 出来得更是容易。 在邓才英又一次莫名其妙绕出去后,他便已确定,这里十有八九是巫真所居之地。 那林中的阵法,可不是一般人所能布下的,怎么说也要在奇门一道小有所成才行。 邓才英于是老老实实等在了原地。 直到两个时辰后,似乎有什么东西移动的声音响起,邓才英这才看向竹林,意识到什么,感激地拱手道:“多谢前辈放行。” 他进入竹林,这一次没有再出岔子,他终于找到了一条青石小径,与小径尽头,被薄雾所萦绕的高大宅邸。 …… 邓才英沉默片刻。 他不由倒回去两步,试图以更全面的视角来看待眼前的宅邸。 他是白日时找到这里的,在外蹉跎几个时辰后,天已尽黑。原本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作为江湖侠客,岂是惧怕黑夜魍魉之人,但他现在也不是很确定了。 因为眼前这座宅邸,实在是不像凡人所居。 那飞檐翘角、黛瓦白墙,在月色下笼罩一层清冷的、惨淡的银光。他睁眼细细辨认,也找不到任何凡尘之物应该存在的细小缺憾与不足,更别提岁月的痕迹了。就连墙角藤蔓与青苔的分布都恰到好处,如同有谁在刻意掌控。 邓才英又想起一路找过来的情形。 镇民们的讳莫如深,竹林的幽深诡异,无人应答却在入夜后为他放行,再加上幻象般云萦雾绕的宅邸…… 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第13节 邓才英:…… 邓才英的冷汗流下来。 他按住哆嗦的手,掉头就走。 毕竟,在遇到怪事时,“是神仙隐居之地”这个可能,出现的概率往往没有“是精怪设下陷阱要吃人”来得高。 此事在各种志怪小说中均有记载。 但他早该想到,来时容易,去时难。 就在他刚转身的那一刻,身后的宅邸,缓缓打开了大门。 邓才英头皮发麻,不敢回头,但也不敢轻举妄动,闷着头往前走。 搞得观察着他行动的玩家都疑惑了。 这是在干嘛呢? 邓才英并没有犹豫太久。因为在最初的悚然过去后,他的理智便开始回归,想起了在那座宅邸门前立着的一块奇石。 那块奇石上有一个字,似乎是天生地养所造就,自然形成,古朴玄奇;而那个字,便是巫真的“巫”! ……难不成,他没有找错? 邓才英思量片刻,深深俯身行了一礼,才略有些忐忑地踏入敞开的大门。 甫一进去,他就愣在了原地。 此时此刻,他的脑海中只剩下八个字。 ——桃源仙境,不外如是。 在满树的梨花下,有人正在抚琴。 那琴声悠扬,如清泉淌淌、松风徐徐,邓才英不由入了迷。 琴音的风格往往与抚琴之人当下的心境、情绪,甚至秉性都有所关联,邓才英几乎能想象出,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不过,如此清风朗月之人,怎会令镇民讳莫如深呢? 邓才英的心头,浮现这样的不解来。 ——直到她抬起头。 直到那抚琴之人抬起头。 邓才英才骤然回神,稍稍回暖的心情,如同在寒冬腊月里被人泼上一盆冰水般,瞬间冷下去。 因为那能奏出如此琴音之人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像一潭打翻的墨,一眼望去,看不到其他任何东西。 “你找我有事?” 她问道。 邓才英定了定神,拱手谦卑道:“在下邓才英,请问姑娘是否是一月前,于甘城擂台之上,将那三大魔头之首的索命刀斩于马下的巫真巫少侠?” 巫真说:“是我。” 见没有找错地方,也果然没有认错人,邓才英心中的大石落下,便道:“少侠,此人乃是十七年前灭我邓氏满门之罪魁,在下当时年幼,又承蒙家母友人慈心,才侥幸活了下去,立志报仇雪恨。” 巫真按下快进。 她听了一耳朵,大概就是邓才英习武时间不如索命刀久,天资也没能压上一头,血仇未报,仇人却已成为当世几大绝世高手之一,本来深恨报仇无望,没想到索命刀凭空撞在了她的面前。 还被她首落而死,死后被恨他的人分其肉断其骨,死无全尸。 邓才英:“今日来寻少侠,一是表达谢意,我这十多年来,心中只有复仇,如今仰仗姑娘,才大仇得报,得以解脱。大恩难谢,所幸家中还有些余财,今日便全交予姑娘。” 说着,他恭敬地奉上来一叠巨额银票。 原本漫不经心的玩家缓缓坐直了。 邓才英继续说道:“二是在下斗胆,还有一事相求。当年我家被灭门,便是因为那把三阴刀。有人起了贪欲,又不敢直接冒头,便将消息散播开来,想要借刀杀人、浑水摸鱼,结果那魔头起了兴趣,此刀最后也落入他的手中。” “眼下情景一如当年,有人在刻意散布消息,探路的人来得不会太晚。在下没有能从姑娘手上换回宝刀的等价之物,只想求姑娘容许我暂居几日,在此等待前来夺刀之人。” 巫真点了点头:“可以。” 凭现在的家园面积,别说多住一个,再多住几个都绰绰有余。 她随意指了个方向:“你自己去找一间屋子吧。” 邓才英感激地又深深拜谢,才往她所指的方向走去。抬起头转身的时候,他的动作微不可查地停顿了一瞬。 在月光笼罩不到的地方,飞檐的阴影下方,不知何时伫立着一道青松立雪般的身影。 而他却全无察觉。 那人清冷的目光从他身上一扫而过,并未有什么反应。 邓才英在那一瞬间因危机感而下意识紧绷起的肌肉,才缓缓放松下去。 他谨慎地行了一礼,心里有所猜测。 此人,想来便是那日旁观了擂台之人所提到的,如谪仙下凡般的、与巫少侠同行之人。 似乎…… 是她的夫君…? 作者有话说: ---------------------- 第11章 ◎“好奇妙。花肥也会翻墙。”◎ 邓才英在这里住下的当晚便失眠了。 因为这座宅邸的主人弹了一晚上的琴。 若要是普通的琴音,邓才英连日奔波,劳累之下也能入睡,可不知巫少侠的琴音是怎么练的,简直直往人耳朵里钻,不想听都不行。 而且实在是太调动情绪了。 后半夜的时候,她琴音一转,突然变得低沉哀婉起来,听得终于将背负的血海深仇放下的邓才英直接哭了一宿,到第二天天亮才止住。 邓才英不好意思拿这幅尊荣去见恩人,很是费心梳洗了一通,才去向巫真问好。 巫真已经不抚琴了,她正坐在梨树下安静地看书,同样是一夜未眠,她却没有任何疲态,看得邓才英不由感叹,不愧是能杀死索命刀的高人。 问过好,邓才英一下子有些无事可做。他之前因灭门血仇汲汲营营,前一个月又为寻找巫真费尽心思,此时一下子放松下来,突然不知道该做什么。 但巫真可不管他在这里犹豫的原因,她完全无视了停下不动的npc,按照每日计划前去制毒。 她先去自己的小药圃,发现草药已经被采集好,分门别类地放在了一旁的架子上。她并不意外。从城里回来、又请她疗伤之后,江枕雪就开始默不作声地做这些事了。 她将需要的草药带走,正熬药的时候,邓才英找了过来,问道:“巫少侠,有什么是我能帮忙的吗?” 来得倒正是时候。 巫真转过头,说道:“那你就把这碗药给江枕雪送去吧。” 巫真:“就是你昨晚上看到的那个人。” 邓才英微微一惊,没想到昨晚那么小的一个动作都能被察觉,对巫真恭敬更甚。 不过……那位江公子,是生病了吗? 他很有分寸,没有多问,便小心地端着药往前走,余光中看到巫真正随意地将药渣倒掉。 然后和药渣接触到的那片土地,瞬间传来了不妙的、滋滋作响的声音。 再一看,那片土地上的花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殆尽。 邓才英:…… 等等、等等。 邓才英的手微微颤抖,他死死盯着碗中浓稠的深色液体,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真的不是什么见血封喉的毒药吗? 他怎么觉得比化尸水还毒啊! 这真的是要给江公子治病,而不是杀人吗? 他压根儿不敢问,巫真却叫住了他。 “算了,还是我来送吧。” 她从邓才英手中把药碗拿过来。 她走在前面,邓才英纠结两秒,还是默默地跟了上去。 巫真步伐很稳,也走得很快,邓才英甚至要用上一点轻功才跟得上她。 她来到一处清幽小院,推开门,来到室内时,黑发青年正坐在案旁,翻看着一卷像是绘制着地图的卷轴。 他眼帘低垂,黑发并未束起,泼墨一般散开,柔顺地散落在身上那单薄而有些松散的素色道袍上,随着呼吸轻微起伏。 注意到有人前来,他抬起头,衣袖拂过,明明没碰到什么东西,那卷轴却从一侧自行卷上了。 巫真对此人日渐诱人的美貌已然免疫,目不斜视地说:“今天的药。” 她的神情平静如常,甚至与抚琴时都没有什么不同。 邓才英有些欲言又止。 道德和对恩人的信任在他心中打架,但就在这犹豫的片刻,江枕雪便没有任何怀疑地接过了药,面不改色地一饮而尽。 邓才英眉心狠狠一跳,此时再想阻止,已经完全晚了,脸色一时僵硬起来。 巫真偏头问道:“感觉怎么样?” 江枕雪道:“立竿见影,药效惊人。” 两个人都很淡定,很冷静。 只有邓才英:……?? 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第14节 你认真的吗?? 还是说现在的绝世高手,都已经百毒不侵到这种地步了? 邓才英有些恍惚。 他已经开始怀疑之前看到的剧毒之物,都是没休息好所产生的幻觉了。 死活想不通其中的关窍,邓才英定了定神,对没有正式见过的江枕雪抱拳道:“在下邓才英,久仰江公子大名。” 江枕雪微笑着说:“少侠客气了。江某只是承蒙巫姑娘关照的随行之人罢了,当不得久仰大名一说。” 他的语调谦逊、平稳而温和,但邓才英没信这话。 先不提能和巫少侠一起行动的人能是什么简单角色,他向来敏锐,在昨晚远远看到这位的第一眼,他的直觉就在发出警告。 这位江公子虽言辞温和,周身却萦绕着一种难以接近的疏冷。 而且,绝对、是个非常危险的人。 他正斟酌着如何接话,却见巫真转头看了过来,像是被他们的对话吸引了注意,那双眼睛里这才映出了他的存在。 巫真打量着邓才英。 看江枕雪这个画风和凡人界完全不同的漂亮家伙看多了,她都快有些不太习惯其他npc的立绘与建模风格了,慢慢地甚至开始脸盲起来。 今日一看,才发现邓才英似乎也是相貌周正,仪表堂堂。 因为灭门家仇被她解决,才独自前来寻她报恩,所以也应该是孤身一人,关系简单。 她微微偏了下头,冷不丁问:“说起来,你的家中确实没有其他亲人了么?没有长辈和其他牵挂……是这样吗?” 江枕雪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仍安静地落在黑发少女的身上,带着盈盈笑意,只是微不可查地淡了些许。 邓才英虽有些不解,但也回答道:“是的,在下家中并无长辈。曾施以援手的伯母,也在前两年过世了。” 不知为何,在说到这里时,邓才英突然感到一丝错觉般的凉意。 他下意识抬头,几乎是直觉地朝江枕雪的方向看去。 青年不知何时垂下了眼帘,瞳仁里原本掺着的、那点雾蒙蒙的灰调便被掩去,只余一片落在睫毛阴影下的深黑来。 他脸上仍是微笑的神情,没有改变,说话的语调,却越发耐心平缓起来。 “巫姑娘。”他温和地提起,“今日我在西侧的院墙上,好像看到了一只白色的鸟,不知是否是姑娘不慎遗失的那只?” 听到这句话,巫真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直接把刚在思考的事排在了后面。 “是小雪吗?我去看看!” 她话音未落,人已如轻风般掠出房门,顿时,屋内的气氛异样地安静下来。 邓才英总觉得有些不妙,不过直觉的反馈并不强烈,这位江公子应不是会有意为难之人。 “巫姑娘向来直率,有话便说,若是一时无法理解,少侠也不必介怀。” 直到黑发少女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野中,江枕雪才收回视线,微笑着说。 邓才英点了点头,拱手道:“在下知晓了,多谢公子提点。” 江枕雪不再提及此事。 他偏了下头,说:“似乎有客人上门……少侠便与我一同去看看,来者何人吧。” . 与此同时,巫氏祖宅院外。 十几人灰头土脸地穿过竹林,身上脏的脏破的破,在看到眼前的大门时,脸上甚至不由自主地露出“得救了”的神情。 “不是说并无师承吗?这巫氏家宅外,为何会有如此厉害的奇门阵法?” 一个留着络腮胡的男人抹了把脸,咬牙道。 此时聚集在此的,并不是同一批人,找到这里的时间也各有不同,其中不少人甚至互有些仇怨,结果因为这诡异的竹林阵法,他们无论先来与后到,全都硬生生困到了这个时候。 若不是后面来了一位精通此道的大师后人,他们恐怕得在那里困到死为止! “恐怕,咱们这是被拿着当刀使了。”另一人也是面色难看,恨恨地说。 “既然已经强行破阵,结上了仇,此时再后悔也没用,不如在东西到手后,想想怎么把消息盖住。”那名阵师后人冷声说。 她抬起头,打量着大门紧闭的巫氏宅邸,话语里带着深意:“……而且,这其中的宝贝,说不定比我们想象得多。” 在众人身后,一名老者同样抚须笑道:“是极。若是没有宝贝,又或者那宝贝主人的实力够强,怎会在此费心布阵呢?” 此言一出,众人的目光顿时火热起来。 不过,他们只是碰巧撞到一处,并没有通力合作的意向,于是纷纷找到自己平时常用的位置,准备翻墙。 当然也有人对自己的实力非常自信,比如另两个魔头,直接便冲着大门去了,准备先将屋中杀个人头滚滚再说,为死在那巫真手中的索命刀报仇。 而此时邓才英才刚到门前。 他在江湖上也是实打实的一流高手,此时侧耳一听,便知门外人数不少,且功底颇深,顿时面色微变,心道不好。 他转头想要说些什么,却见不急不慢走来的青年道君静立于檐下,正抬头专注地看向某个方向,脸上没有分毫忧色,反而轻轻弯起了眼睛。 邓才英愣了一秒。 他下意识转头,同样朝那个方向看去—— 却在视线落于实处之前,先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带着些诡异冰冷感的,轻快的女声。 那道声音说, “好奇妙。花肥也会翻墙。” 作者有话说: ---------------------- 这两天怎么更凉了…大家都去上学了吗(哭) 第12章 ◎今日没有了么?…礼物。◎ 今日的日头,似乎有些太高了。 又高又亮,直直悬在天上,那光亮并不温暖,反而白得刺眼,冷得惊人。 就是在这样的日光下。 披着长发的少女坐在高高的院墙上方,右手撑在膝盖上,支起下颌,居高临下地俯视这些不速之客。 这本该是个疏懒随性的动作,可或许是因为那人背后的天光太白太亮,将发丝尽数扬起的风又太烈太强,她的大半面容乃至于神情都隐于一片昏暗之中,只单单露出一双眼睛。 一双毫无感情地朝下俯视的,漆黑的眼睛。 一时之间。 无论武功高强低劣,竟都被这样的目光所慑,在原地停顿了一秒。 而等他们反应过来,又理解了那话语的含义后,这种一瞬之间的恐惧感,便迅速扭转为了被轻视愚弄的愤怒。 “不过黄口小儿,竟也在此狺狺狂吠!” 伴随着一声怒喝,几乎有数个江湖有名的高手同时出手! 身法腾挪之间,已是朝高墙上的少女合围而去! 院内,听到动静的邓才英再也无法忍耐,直接推开大门,冲出门外加入战局。 他抽出佩剑刺向还未来得及攻向巫真之人,长剑如雷如电,直冲心脏而去,眼看就要一击致命,身侧却轻飘飘地横过一柄玉白折扇,恰到好处、轻描淡写地往上一抬。 邓才英却骤然有如击金石之感,剑身不受控制地歪向一旁,整条手臂都传来一阵不绝的麻意,若不是他功底扎实,就这一下,长剑就要直接脱手飞落出去。 邓才英猛地侧过头去,看到的却是江枕雪的身影。 他不知何时来到了这里,那身素白道袍未染分毫尘埃,煌煌天光下,持着扇子的五指根根分明,宛如玉质。 这些闯入者大概从未见过如此神姿玉彻之人,竟在这等关头愣在了原地,年青道君的视线却未落在任何一个人的身上,那双眼睛裹着一层薄薄雾色,有那么一瞬间,流露出一丝错觉般的、淡薄的轻慢来。 “如果我是你的话,”他仍浅笑着,轻飘飘地说,“……就不会出手。” 邓才英知道,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他错愕地看向江枕雪,一时有些无法理解,就算巫真是武学奇才、不世高手,江枕雪怎能冷眼旁观她被人围攻? “为什么?她不是你……” 邓才英还没来得及将这句话说完。 他便感觉左肩微微一重。 有一片阴影燕子似的落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他的身后,将手按在他的肩头。 一切只发生在眨眼之间,甚至比眨眼更短。 有风从身后向前荡去,带来一阵凉丝丝的阴冷,他看到漆黑的长发高高扬起,伴随着一道绝无分毫感情的、冰冷的声音。 “……谁准你杀我的东西?” 一瞬之间。 邓才英的后背猛地炸开针扎般的危险感,原本能够精密掌控的剑客的身体,竟像是直接被那只手牢牢压在原地,动弹不得! 此时,邓才英终于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一个事实。 ——他的这位恩人在战斗时,完全就是一个六亲不认的疯子! 他余光能清楚地看到,她倏然出现在自己身侧时,双脚甚至没有落地;随后,只是搭在肩上的那只手轻轻借力,便如燕雀般又轻又快地重新刺入人群。 而此前围向她的高手已只剩两人,这种杀人速度简直快得令人瞠目,甚至无法给人反应的时间,那两人根本没有逃离的余地,便被黑发少女顷刻近身,自上而下一掌拍在天灵盖上。 其中一人匆忙之下还想与她对掌,结果就是双臂经脉寸断,血肉横飞,被直接锤进了地里。 邓才英:…… 他已经开始恍惚了。 这真的是人类能练出的力道吗? 剩下的来犯者见此也快吓晕了,慌不择路地就要逃命,趁着那杀神注意力还在其他人身上时,运起轻功就要远遁,可还没等他们一口气提起来,一道锋利的银光便刀锋般擦过他们的脚腕,轨迹呈现出一抹完美的弧形,好似昙花一现般平稳地回到黑发青年的掌心。 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第15节 下一秒,血花一同迸现,他们的脚筋齐齐断裂,还未跃起,便重重砸向了青石所铺的小径。 而黑发青年掌中玉扇,却依然光洁如故,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巫真转头看了江枕雪一眼,没说什么,取出三阴刀,一刀把纠缠她的最后一个高手斩为两半,然后轻巧地落到仍在坚持不懈地向外爬行的几人身边,手起刀落,只留下一个活口。 她蹲下身,染血的手托着下颌,打量着这个全身都在颤抖的人,问:“谁让你们来的?” “少侠饶命!”此人颤颤巍巍地说道:“在下只是想来一睹三阴刀的风采,并非是想做那杀人夺宝之事啊……!” 巫真看了眼他脑门上的敌对红标,举起刀来。 “……别别!我说我说!”男人看出巫真绝不是与他玩笑,和巫真的双眼对视一秒,打了个寒颤,满头是汗地说道:“我们……我们是被人当枪使了,有人想要你的命,还有你的刀!” 男人小心地看了她一眼,见她脸上仍然没有任何表情,漆黑的瞳孔静静地看着他,硬着头皮又说道:“还,还有人在十绝楼发布了你的悬赏……” 【线索-十绝楼: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组织。你的命似乎很值钱。】 “十绝楼……?”邓才英在一旁听着,面色肃然起来。 看来是有人花钱买命,要用十绝楼的杀手试试三阴刀新主的成色。 巫真问:“十绝楼在哪里?” 男人满头大汗:“这……我也不……” 巫真给了他一个痛快。 她站起身,看了眼身上大片大片的血迹,有些苦恼。近战就是这点不好。但凡有件武器就不会搞得到处都是,可是别人用过的刀,她不是很喜欢。 嗯,反正是全息游戏,干脆来自己打造一把趁手的兵器吧! 她转过身,轻快地问邓才英:“你对兵器铸造有了解么?” 任务栏适时刷新出一个支线任务。 【任务:好马无好鞍,兵器不趁手。使用[铸造]技能为[巫真]打造专属武器】 邓才英见她神色自如,完全没将危险的处境放在心上,直接跳到了另一个话题,不由一愣,但还是下意识答道: “在下对此不甚了解,虽有相熟的前辈精于此道,但他这些年来已经不再为人铸造刀兵,而且行踪成谜,已然归隐了。” 说着,他的视线往巫真身侧移了一秒。 江枕雪不知何时站在了巫真身旁,低眉垂首,正用帕子为她细细擦去手上的血污。而黑发少女完全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妥,仿佛这是极为自然而又理所当然的一件事,甚至还把另一只手也递了过去。 邓才英实在是看不懂这两位的关系。 他忍住挠头的冲动,想了想,说道:“飞星山庄老庄主下个月要过寿,老庄主德高望重,广交好友,那位前辈与老庄主亦是故交,届时应该也会前去,巫少侠若是想询问锻造方面的事,我们可以去那飞星山庄看看。” 【线索-飞星山庄:江湖上颇有地位的一股势力。老庄主八十大寿在即。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巫真看到线索,问:“去飞星山庄要多久?” 附近的地图她都熟悉得差不多了,也是时候开新地图了。 不知道解决的任务、完成的线索会不会在结算时计入继承点的折合,但总要试试的。 邓才英道:“不着急赶路的话,十余天足以。” 那时间完全来得及。 巫真高兴地说:“那么,明天一早就出发吧。” 她回头看了眼这一地的尸体,把他们全装进了背包里。 再回过头,她就看到了邓才英见了鬼一样的目光。 巫真疑惑地看向他。 邓才英立刻收回视线,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有些冒冷汗,见她还在看,还默默做了个把嘴缝上的动作。 巫真没管他,带着一背包的尸体回到庭院,把这些npc物尽其用地埋在了花圃里。 她浅浅地在泥下埋了一层,把背包里的人处理了就没再管,回到房间简单清洗了一下血迹。 然后她开始清点背包。 经过一段时间的清理(包括并不限于送给江枕雪),她现在的背包里已经没什么小垃圾了,便准备停下每日赠礼这项日程。 而其他只要能带上的物品,她都放在背包里,她的房间除了家具之外就没有任何东西。背包里的食物储备,也足够她路上降低饥饿值用了。 巫真看了一眼【资产】栏。 今天来这里的敌对npc大多没有什么丰厚财产,哪怕全杀全掉落,她得到的也没有当日杀死索命刀的十分之一多。更别提更改地势所需开销是其他建造栏目的数倍……还是要多杀些人才行呢。 虽然她背包里还有不少奇珍异宝,但作为喜欢囤东西的rpg玩家的习惯,这些物品她一般不会拿去变卖。 巫真关闭界面,在庭院中练习完今日的琴艺,看了一眼疲劳度,决定今晚早些休息。 初春的天黑得早,她收起琴往房间走去时,天色已然昏暗下来。而等到她回到房间,庭院中已经铺满月光了。 还有几分钟今天就会过去,巫真正准备入睡,就听到了轻轻的叩门声。 她打开小地图看了一眼,是江枕雪,不由有些困惑。 江枕雪还是第一次这么晚来找她,是有什么事吗? 巫真打开门。 她看到白衣青年静静立在门外,身上带了点潮湿的水汽,被如水月光恰到好处地笼罩。 他眼帘低垂,长睫压下,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在她将门打开后,才抬起眼,露出一对安静注视着她的墨色瞳仁来。 轻若无物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将她整个人细细密密地笼罩在其中。 像一张看不见的网。 还未等巫真露出询问的目光。 他微微歪了下头,问:“今日没有了么?” 巫真愣了一下:“什么?” 江枕雪说:“礼物。” 作者有话说: ---------------------- 江:(走来走去)她今天怎么还不给我礼物,前几天都是这个点啊(走来走去) 邓:……看我干什么? 江:^^ 第13章 ◎依旧是邓才英承担了一切◎ 翌日清晨。 巫真重新整理了一遍背包,加上了路上可能要送给江枕雪的礼物。 没办法。npc太会撒娇了,顶不住。 巫真原以为自己已然习惯江枕雪那张脸,没成想是往日对方收敛了。不收敛的结果就是,昨晚房门甫一打开,玩家就被迷得晕头转向,在背包里掏啊掏,最后把自己背包里(最不值钱)的一枝梨花递给了他。 “本来今天也是有礼物的。但是我没什么能送给你的东西了……”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周围空气那微不可查的粘着感消失得无影无踪。玩家并未察觉,只是真心实意地、苦恼地如此说道。 青年眨了下眼睛。 他拉起巫真的手,将一件玉镯放进她的掌心。 “是回礼。” 他微笑着说。 末了,好像仍觉得不够,他抓住巫真的手,将玉镯仔细地推在她的腕间,为她戴了上去。 巫真没想到还能收到npc的回礼, 好奇地看了一眼。那玉镯水润清透,带着点缥缈的天青色,一看便知并非凡品。她已经开始思考这镯子值多少钱了。 江枕雪笑吟吟的,“不能卖。” 巫真:“……” 现在的npc都智能到可以预判她在想什么了吗! 江枕雪仍没有放下她的手,他偏着头,看着素白手腕上唯一的饰物,笑容扩大了些许。 “也不可以摘下来。”带着丝凉意的拇指指腹按在她的手背上,“……巫真。” 巫真那时随口应了一声。 时间回到现在。 巫真看着手腕上的玉镯沉思。 【防护性道具-不可拆卸】 如果是修仙者物品,那她现在好像确实摘不下来。 明明是略有空余的合适尺寸,理应很好穿戴,却像长在了她的手上一样。 如果不是眼睛能看到,她甚至不会感觉到手腕上戴了东西。 再加上昨晚他莫名念了一声她的名字,巫真怀疑是江枕雪用了某种术法,把玉镯和她牢牢绑定在了一起。 不过等凡人百年,她死以后,这枚镯子大概就会自然而然地脱落了。 巫真收起思绪,打开房门,往院外走去时正好遇到江枕雪。 他的视线落在她的手腕上,似乎心情不错。 其实玩家本来是想让他留守在家里照顾药园来着。 但她总怀疑对方可能会偷偷跟上来,大概是一种直觉吧。 总觉得比刚捡回来的时候粘人了许多……错觉吗? 好像忘记了什么。 玩家正思考时,竹林外,邓才英已经备好了三匹快马。他见到二人从竹林中穿出,很是精神地打了声招呼,也没去问他们身上为何一个包裹也没有。 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第16节 此时天刚蒙蒙亮,空气里携带着清晨独有的凉意。巫真看着高大的乌云踏雪,心里喜欢,但有件事十分严峻。 巫真:“可是我不会骑马耶。” 邓才英:“……?!” 邓才英大惊,这才反应过来按照巫真的年纪,其实还远不到能在江湖行走的时候,不会骑马也是情有可原,顿觉惭愧地说:“抱歉,我……哎,我忘记问一句少侠了。” 他刚想说要不要租一辆马车,就见到巫真翻身上马,衣袖翻飞,轻盈得像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 【马术:lv.1】 “还挺简单的嘛。”黑发少女轻快地说。 “……” 邓才英闭嘴了。 他骑着马匹慢慢走在前面带路。 巫真的马术等级则飞快上涨,很快,她就能自如地驱使坐骑了。 邓才英走的是官道,道路比较平整,也不会有太多匪患,偶尔还能在路上看到往来的商人和镖局押镖的队伍。因已开春,道路上清风拂面,草地也慢慢显出几分绿意来,往远处眺望,还能隐约看到山上未化的积雪,一片好风光。 是以巫真的心情一路都很好。 这一天的路途十分安稳,等到傍晚时分,他们途径一座镇子,便停了下来,找了间客栈歇脚。 邓才英身上还是留有些余钱的,他要了三间上房,然后便低声对同行二人说道:“……我们这一路走得不急,也没有掩盖行踪,说不准今晚还有刺客。” 巫真:“太好了。” 邓才英闭嘴了。 再看因为一路走来引来的麻烦太多,而被巫真强制性戴上帷帽并禁止发言的黑发青年,邓才英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微妙。 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这种奇妙的与人同行的经历倒也是头一遭。 ……不对,关于同行的到底是不是人这件事,尚且有待商榷。 三间上房连在一起,巫真的房间在最中间。今天赶了一天的路,她的疲劳值不是十分健康,又没有其他事想要做,因此简单洗漱了一下,便倒头睡了过去,等待翌日的到来。 至于晚上可能会来的刺客…… 嗯。 反正倒霉的不会是她。 . 是夜。 漆黑的巫氏宅院外,一批黑巾蒙面之人穿过阵法还未被复原的竹林,悄然翻进死寂的宅邸之内。 为首那人的目光在庭院里梭巡一周,向后打了个手势,一行人便训练有素地各自散开,从不同的方向快速搜查起来。 负责搜索庭院的人,一眼就看到了梨花树下土壤被新翻动过的痕迹。 他们对视一眼,见这痕迹应该埋得不深,便直接动手向下挖去。 不出片刻,泥土之下所埋的东西便有了眉目。 是数具新鲜的人类尸体。 看起来是被埋在这里当花肥用的。 “……” 黑衣人们沉默了。 大概是不信邪,他们又往下挖了一段,仍然只有尸体。 这时,往他处搜寻的黑衣人差不多也回来了。这座宅邸面积不小,造景细致,搜起来十分麻烦,他们能这么快回来的原因很简单。 ——这座宅子里,无论是主院还是厢房,都几乎没有人类生活的痕迹。 就好像住在这里的人,一夜之间把所有能搬走的东西全部搬空了一样。 可那三人分明是轻装简行,只有邓才英身上带着些行李,其余二人,皆是两手空空,完全不像是出远门的样子,更别提把宅子搬空了。 ……见鬼了不成? 黑衣人面面相觑。 …… 与此同时,客栈里。 本就没有入睡的邓才英隐约听见了很轻微的、窗子被打开的声音。 是从隔壁传来的。 江湖险恶,邓才英立刻便想到来人可能带了迷药之类的东西,而巫少侠初入江湖不久,不一定会有所防范。思及此,他当即坐起身,便要赶往隔壁。 下一秒。 他与巫少侠房间隔着的那道墙壁,被轰的一声砸穿了。 砸过来的似乎是个人形物体,去势不减,硬是又哐一下砸到另一面墙上,滞空两秒,才掉在地上。 发出好大一声响。 依稀分辨出是蒙着面的刺客的邓才英:“……” 好了。 他就不应该担忧巫少侠。等什么时候来的刺客能挨巫少侠一下不当场身亡再说吧。 ……至于他,还是先发愁一下明日要付与店家的赔偿罢。 第二日。 巫真神清气爽地起了床。 ……不对,她怎么躺在地上? 玩家还没有来得及疑惑,便看到了前方墙壁上依稀能够看出人形的大洞,以及飞到了另一个房间的死人。 巫真:“……” 呃。 很好。她想她的疑问已经有了明确的答案。 她把视线转向房间里另一个人。 江枕雪坐在桌边,也不知道在这里待了多久,正笑着看她。 见她看过来,便解释道:“邓才英已经下楼了,我在这里等你醒来。” 巫真站起身,拍拍衣服上的尘灰,也来到桌边。刚好桌子上摆着两杯江枕雪刚倒好的茶水,她两杯都拿起来喝掉了。 “……”江枕雪摩挲扇柄的动作似乎微微停顿了一下。 巫真没注意,只觉得这两杯茶尤其好喝,入口甚至有种灵台清明之感,她不由打开茶壶看看,已经开始寻思怎么才能得到配方了。 “唔。”注意到她的动作,江枕雪终于有了反应,他抬起手,指节抵在唇侧,思考着什么的样子,“……其实,这是我用特殊的茶叶泡出的灵茶。” 他微微笑着:“是家传秘方呢。” 巫真狐疑地看向他。 江枕雪面不改色,眼神无辜。 行吧。 怀着“下辈子我也一定会有”的想法,巫真直接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对所谓的“家传”更是没有什么看法,很是天然地、轻快地说:“这样啊,那就没办法了。我们下楼准备出发吧。” “……” 白衣青年的笑容微顿。唇线稍稍拉平了些。 他似乎是很轻地叹了口气,巫真转头看向他时,他的神色却一如往常,只是顺从地说道:“好罢。” 末了又自觉地把帷帽戴上了。 巫真打量着他。此人戴上帷帽也依旧引人注目,那种遗世独立青松立雪般的气质无论如何也挡不住,反而更引人遐思。可是没有办法,不戴的话更是劲大,巫真实在是不想再遇到一次被陌生的男的女的拦住去路的麻烦事了。 她很是环保地收起尸体,下了楼。邓才英正好和客栈掌柜结束对话,见他们一同下楼,遥遥冲他们打了个招呼。 邓才英收回视线时,耳畔正传来掌柜带着些恭维意味的感叹声:“少侠这两位朋友,相当登对啊。” “……” 想到巫真梦中杀人的恐怖习性,与江枕雪仍能面不改色地等她醒来的沉着冷静。 完全没敢踏进对方房间一步的邓才英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 第14章 ◎——完全,没有知错悔改的意思。◎ 接下来的路上,几人又接二连三地遇到过几次刺杀,来源还各有不同,除了十绝楼的杀手,似乎还有为当日私闯巫宅而死在巫真手上的人复仇的。 巫真没什么想法,全都杀了。 邓才英原本还有点担忧巫真会不会多想,发现她完全没有在意后,彻底安下了心。江枕雪戴着帷帽他看不清神情,但似乎也对巫真的表现毫无意外,十分平静。 邓才英不由更好奇起巫真的来历。 小小年纪,又是初入江湖,却有如此心性……如果不是她偶尔又会表现出一种异样的纯粹,邓才英几乎会以为她是哪位将武学修炼得登峰造极,以至于返老还童的前辈。 不,也说不定就是有如此纯粹,她才会呈现出这种近乎完美的状态。 他们一路往西赶,路上的山渐渐多了起来,这下除了刺客,还有山匪要应付。哪怕是邓才英这样的一流高手都觉得有些疲累,可巫真却依旧神采奕奕,江枕雪的衣袍更是纤尘不染,光洁如新。 ……所以这两个,果然就不是人吧! 巫真并不知道这一路上邓才英的世界观逐渐被重塑并接受,她正坐在树桩上,接受被她从匪患里救下来的车队女眷们的投喂。 女性npc的立绘基本会更顺眼一些,没什么奇形怪状的东西,巫真被围在中间接了一堆鲜花饼,听她们一口一个“小少侠”地叫着,还有人趁乱捏了一下她的脸颊,玩家包容地放任了。最后她抱着大大的包裹出来的时候,身上都带着挥不去的盈盈香气。 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第17节 她回到江枕雪身侧,戴着帷帽的青年自然而然地偏过头,抬手为她拂去落在发顶的花瓣。 身后姑娘们突然又轻笑起来。巫真疑惑地回过头,只见到她们坐在马车里,对这里挥了挥手。 巫真也挥了回去。 车队离去时,邓才英也打探完情况回来了。 “山上确实有个寨子,我还看到他们绑了几个孩子回去。要动手吗?” 巫真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当然!” 他们一路走一路杀——当然都是巫真杀——等巫真杀完后,江枕雪就用不知从哪里掏出来的帕子,给她擦擦脸和手。 邓才英时常看得心惊胆战,因为巫真走的实在是不要命的打法。但她骨骼惊奇,实力强劲,别说一路下来,就算陷入重围也少有受伤,哪怕受伤了,也就是睡一觉起来的事。 甚至受伤越重,杀人越狠。 再加上他们在寨子里救了不少人,等行至蜀中时,有关他们的事已经少有人不知了。 再一次听到“年青的黑发少侠和她两个没用的男人”这样的评价时,作为没用的男人之一的邓才英:“……” 他也很想帮忙的好不好! ……虽然想不想帮忙是一回事,敢不敢从巫少侠手中虎口夺食就是另一回事了。 某江湖一流高手安然躺平。 江枕雪则轻笑起来,他微微偏了下头,缓声说:“确是如此。没有巫姑娘的话,我可怎么办才好呢?……” “……” 这句话的尾音略略沉了下去,变得有些模糊而意味不明。 他想到什么。 他笑不出来了。 玩家没有听出来这细小的差距,只觉得他说话好听,微微拉长的语调不同往日清冽,有些黏糊糊的,撒娇似的。她愉快地伸手想去摸他的头,可惜身高不够,只拍到了肩膀。 戴着帷帽的青年动作微微一顿,似乎有一道安静的目光停驻在她身上,久久未曾转移。他似乎是再次微笑起来,虽然被掩在淡白纱幕后的神色看不分明。 随后,他配合地朝她的方向弯下腰来,方便她的手能拨开纱幕,够到发顶。不经意的,黑发少女被整个笼罩在他投下的阴影之中。 一旁的邓才英欲言又止,最后默默转过身,啃了一口手里的饼。 此时距离飞星山庄开庄迎客还有五天左右,这里已经离目的地不远了,时间充裕,巫真便准备在城内多留两天,顺带重新清理一下背包。 这一路下来,又是洗劫匪寨,又是处理刺杀,她包里堆了好多具尸体,一人一个格子,整整齐齐。玩家都觉得有些影响她的移动速度了。不过全掉落机制倒是让她的资产重新充裕起来,起码铸造武器应是完全够用了。 她已经想好要打一件什么样的武器。这件武器会随她一同扬名立万,为人所知,她有这样的预感。 把东西分好类,巫真走出客栈,准备先逛一下这座府城。 没走出两步,江枕雪缓步跟了上来,身后背着一把素色油纸伞。 “蜀中易雨,我来为你送伞。” 他温和地说,先前的那些略带着些沉郁的情绪,似乎无影无踪,像是错觉。 他说是送伞,其实半点没有把伞给她的意思,自然而然地行至她身侧,与她同行。 巫真看了他一眼,不由想起甘城擂台大雨那天。 ……他是为人撑伞撑上瘾了么? 毕竟江枕雪自己,应当是根本不需要伞这种东西的。 不过巫真对npc的喜好向来包容,也就由他去了,按照计划去处理了背包里的无用之物,还记得留下几个看起来不是那么敷衍的当做赠予江枕雪的礼物。 想到这里,她看了眼手上的镯子。 就这么十多天的时间,她手腕上的镯子总数已经增加到三个了,行动时偶尔会发出清脆的碎玉相击声。因不是厚重的料子和做工,叠戴看上去反而十分恰当。 巫真有理由怀疑,如果不是再多戴几个就会显得累赘,江枕雪能把她两只手手腕全都套满。 再转头看过去,静立在她身侧的青年正垂眸与她对视,微微笑着,像是困惑她为何突然看他般偏了下头。 巫真真诚地说:“你给我套的镯子太多了。” 她一边说,一边把两只手手腕并在一起,放在江枕雪眼前充作证据。 白玉镯静静待在同样冷白纤细的手腕上,在日光的笼罩下,衬得她的皮肤宛如玉质,映照天光,竟有些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唔。”江枕雪的目光轻轻落在那截暴露在日光之下的手腕上。 片刻后,他缓缓移开视线,弯起眼睛:“好像确实是这样呢。” ——完全,没有知错悔改的意思。 巫真:“……” 其实玩家对npc回礼没什么意见,但江枕雪似乎有些太沉迷了。当然最关键的一点是,他每次都要亲手为她戴上他送的回礼(偏偏玩家也是每次都被美貌硬控),然后一戴上就别想再摘下来。但凡可拆卸玩家都不会有这么大意见。 她刚想说你要不送点别的吧,就察觉到有毛毛细雨落在了面颊上。 下雨了。 就在她的思绪被转移走的一瞬间,身侧的年青道君已然行云流水地撑开了伞。 伞面笼罩在她头顶,勾勒出一片安静、狭小而排外的空间。 撑伞之人不知何时已离她很近。 江枕雪微微垂下眼睛。 从这个角度,在薄薄的帷幕后,他可以清楚地看到少女乌黑的发顶,和漆黑发丝间露出的些许冷白的脖颈。 他无意识地用指腹摩挲伞柄,思绪已然回到甘城大雨那天,她脚步轻快地钻入他的伞下。 浑身都湿透了,漆黑的发丝被打湿成一缕一缕的形状,黏在脸颊上。雨水顺著她的面孔滑落,整个人像是从水里爬出来一样的狼狈,可那双眼睛,又那么亮。 “……江枕雪。” “——江枕雪?” 江枕雪收回思绪。 “……嗯?”他眨眨眼睛,惯性地弯起唇角,看向声源。 巫真正抬起头,因为观察而靠得很近,那双黑漆漆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有些困惑地问:“你刚刚在想什么?” 江枕雪停顿两秒,笑着说道:“不。没什么。” 巫真又看了他一眼,一个字没信,玩家可不是什么都会忘记的,这句话实在耳熟,她十分怀疑之前江枕雪就用同样的句式敷衍过她。不过没什么所谓,反正是不重要的事。 她重新站直身体,收回视线,在人流中穿行。 因为飞星山庄寿宴的事,城内聚集了不少江湖人,时不时就能看到一二,他们显然也注意到了她,甚至有两个像是已经认出她来,不过很是谨慎地没有上前来。 哪怕他们压低了声音,巫也能看到事件栏里刷新出的附近对话: “年纪轻轻又是黑色散发,身边跟着一个戴着帷帽的白衣男子,应该是她没错。” “这些天的事我也略有耳闻。能在那样的围追堵截里活下来,此人绝非等闲之辈,兴许是哪个隐世门派的高徒出山。” “不过,她来这里做什么?” ——当然是来参加寿宴啊。 玩家理所当然地想。 这种明摆着会发生事件的地方,玩家可不会错过。 她慢悠悠地在城内转了一圈,等回到客栈时,已经是黄昏了。邓才英坐在堂内等待着他们。见他们归来,便笑着说道:“我前些日子向那位老前辈递了信,刚收到了她老人家的回复。她同意我们观摩她的铸造技术。” 巫真有些惊讶地以全新的眼光看向他:“原来你还挺有用的嘛。” 邓才英:“……” 他欲言又止,最后只能摸摸鼻子,露出无奈的苦笑了。 作者有话说: ---------------------- 凡人代好像写得比我预想中长一些…。 不过我倒是很期待写到第一代的结局时候(笑) 第15章 ◎好姑娘,好骨头。◎ 因为要降疲劳度,巫真回到客栈很快就睡了过去。 按理来说,快到目的地的时候,人是十分容易松懈的,随着前几次刺杀的失败,十绝楼派来的杀手也会越来越强才对。 然而当夜平安无事,并没有预想中的刺客出没。 巫真还觉得有些可惜。 “难道我的命已经不值钱了吗?” 在走廊中与邓才英碰面时,玩家沉思道。 听到这句话的邓才英差点哽住,无奈地说:“应该不会。十绝楼除了楼内的杀手,在目标棘手,损失较大时,也会把单子外放,其他江湖人也可接其悬赏。少侠折了他们那么多人手,应该已经算在这类目标里了。” “而蜀中奇人不少,亦不乏为财铤而走险之辈,但我们入蜀以来就没什么动静,更像是十绝楼暂时把这笔单子压下来了。” 巫真微微偏头:“压下来?” 她笑了一下:“他们不想要我命了么?” 邓才英:“按我对他们的了解,有可能是觉得太不划算,主动不接了,但这种情况极少出现。更像是雇主那边的要求。” “哦。” 巫真安静两秒,冷不丁说了一句:“雇主就在蜀中?” 她抬起头,黑黝黝的双眼直直看过来。没什么情绪。 邓才英微微一怔。 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第18节 倒不只是因为巫真的发言,而是她的神情和态度。同行这几日下来,他都有些忘了,眼前这位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角色了。 “很有可能。”他想了想,分析道:“飞星山庄很重视这次老庄主的八十大寿,提前十五日开门迎客,各门各派有名有姓的江湖人都会到场为老庄主祝寿,可以说是江湖上难得一遇的盛会。兴许是那幕后之人,不愿在这个节骨眼上做得太过。” “离飞星山庄还有多远?”巫真又问。 邓才英笑着说道:“仅有一日的路程了。” 这么多天的长途跋涉,他也有些吃不消。 巫真点点头:“那就出发吧。” 她说着就往门外走去。 邓才英疑惑地问:“江公子呢?” 巫真说:“他昨夜出门了,有他自己的事要办。” 江枕雪在她祖宅时也时不时会出门一趟,不过以往都是悄无声息就走了,这次还特意跟她报备了一声。 见巫真这么说,邓才英点点头,也没追问。 他快速收拾好东西,带上寿礼,便再次赶起了路。 像是飞星山庄这种规模的势力,基本都坐落在山上,并且是地势并不怎么寻常的山。如果是没来过,也没人引路的生人,很容易就会迷路。 邓才英一边引路,一边对巫真说起一些飞星山庄的信息,不过巫真没怎么听。 她的注意力完全被深山老林吸引,并有了一个十分朴素的愿望。 ——她也要在山里建一座巫氏宅邸。 还要是更凶险、更陡峭,更不容人随意踏入的隐世深山。 “前面就是通往飞星山庄的路了。”邓才英拨开枝桠,露出悬崖上固定着铁链的桩子。铁链与对岸崖璧相连,下面则是一望无际的悬崖,那链子扯得不紧,崖间有风吹过时,还会随风晃动起来,看着十分令人惊心。 邓才英解释道:“飞星山庄的轻功天下一绝,因此他们连接各峰用的都是各式锁链。入山这一条是最凶险的。眼下还未到开庄迎客的时间,所以桥梁还没有放……” 话音未落。 黑发少女已飞身踏上铁锁,衣诀翻飞,脚尖在锁链之上轻点两下,整个人就又轻又快地飞渡了过去,轻巧站定时,那随风扬起的漆黑发丝,甚至都还没有下落的趋势。 那横崖铁锁更是未有分毫晃动,好似刚刚飞渡过去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只是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 邓才英原想说的话忘得一干二净,精神一振,脱口而出道:“好轻功!” 兴之所至,他也运起轻功借力渡锁,这对他来说同样不困难,可看过巫真的轻功后,他第一次对自己的轻功造诣不甚满意起来。 而巫真已经继续往前走了。 她心情不错,把地图切成2d,接下来的锁链甚至连轻功都不需要用,因为2d地图只有那一条路径。又过了两个拼接地图,开始有npc小人出现,邓才英和他们交涉,而她则继续往前。 那些小人似乎想拦住她,但显然失败了。邓才英又说了些什么,他们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她一眼,最后默默移开视线,放了行。 邓才英追上她,告诉了她那位锻造大师的位置。 显然,他也不指望她会先去拜访山庄的主人。 在江湖礼数和恩人之间,邓才英还是决定选择恩人。 得到位置后,巫真的地图上立刻出现了相应的坐标。 仗着轻功好,她甚至不使用导航,直接朝那个方向开始直线穿行,在崖壁间腾挪,看得2d地图上邓才英小人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十分精彩。 他开始还试图跟上她,后面就接受了她的路线无法被复刻的现实,老老实实地去走另一条路了。 很快,巫真就来到了地图上所标记的位置。 这里是一片难得的平台,风景秀丽,不需要抬头就能够看到天边的云霞。靠近山体的地方有几间石砌的小屋,外面树下的石桌上还摆放有茶具,一看便知有人正生活在这里。 在巫真好奇地观察地图环境时,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推开了门,拄着拐杖从屋里走出来,抬头就看见了刚站定在悬崖边的巫真。 老太动作一顿:“……?” 她看了眼巫真身后按理来说绝无人能抵达的悬崖峭壁,又看了眼正经道路完全没被放下来的桥梁,和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在老实站岗的守卫,回过头时,那双苍老的眼睛里就已经全是见鬼了一般的匪夷所思。 她也不怕巫真有什么歹意,拄着拐杖噔噔噔就来到她身前,给玩家哐哐摸了一趟骨,顿时睁大了双眼,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好姑娘!好骨头!” “这完全就是打铁、咳,锻造的料子!小姑娘,你——咦,你就是邓家那小子说的巫真巫女娃?” 她身子往后仰仰,双眼虚眯了一下,上下打量巫真,似乎在辨认着什么。 巫真眨了眨眼睛:“应该是我。” “哦——”老太太脸上顿时变成了笑眯眯的神情:“你是来找我学锻造的对吧?来来来,好孩子,我们进屋聊。” 于是等邓才英终于赶到,敲门得到允许进入屋内时,看到的就是面带微笑,不能够再慈祥的兵器锻造大师冉婆婆。 他忍不住停了下脚步,回头确认了一下自己没来错地方。 ……不是,这真的是他认识的那个脾气古怪还总喜欢摆着一整臭脸的冉婆婆吗? 真的不是什么人假扮的吗? 邓才英还在怀疑人生中,冉婆婆已经招呼他过去了,虽然脸色肉眼可见地冷淡下来,但勉强有几分爱屋及乌的意思:“你带了个不错的苗子过来,老婆子我很高兴。” 她今年也六七十了,其他人到这个年纪早有人传承手艺,可她怎么也挑不到合适的。倒是有几个老友给她推荐人选,可不是那副骨头和那把子力气不合她的心意,就是看起来总让人觉得脏兮兮的小子。 冉婆婆想到这里,又忍不住去看正随手拿起她铸造的兵器观察的黑发少女,越看越喜欢。 一看就是个能沉静地专注于铸造的好姑娘。 “小巫啊,你要是有喜欢的就直接拿去。”她祥和地说:“你老婆婆我这里还有不少呢,拿去玩吧,啊。” 说完,她就用眼神驱逐起邓才英。 邓才英:“……” 他抹了把脸,一脸沧桑地离开了小屋,前去拜访飞星山庄的主人了。 巫真当然察觉了邓才英来了又走的事,不过她完全不在意,甚至没有抬头,注意力全在屋中摆放的兵器上。这些显然都是练手之作,但也已能看出不凡,如果精心铸造,再加上好的材料,未必不比三阴刀差。 她想了想,从背包里选中了一堆材料矿石抱在怀里,并“哗”地一声全堆在了桌子上。 材料堆成小山的同时。 冉婆婆好像也陷入了呆滞之中。 巫真:“这些材料能用么?” 她见冉婆婆仍瞪大眼睛看着那堆材料,神游天外般的模样,好心地帮她把一直倾斜着,导致杯中茶水都要溢出来的茶壶扶正了。 这个动作似乎换回了老太的理智,她的视线从材料上移开,看着巫真多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选择了把话吞回肚子里。 “你,”老太太摸着自己花白的头发,总觉得已经数十年都没有这么难琢磨过,努力思考着措辞,“你以后在人前,不要轻易再变……拿出来这么多东西。” 玩家乖巧点头。 至于做不做,就是另一回事了。 巫真有锻造基础,甚至等级不低,唯一欠缺的就是锻造神兵的经验,因此冉婆婆当天就让她上了手,开始给她传授一些独门技巧。 锻造满级的巫真飞快地融会贯通,冉婆婆这一天说的“好”字几乎比她一辈子说的都多。 到了深夜,老人家有些熬不住了,让人收拾好了巫真的房间后便先行休息。第二天一看锻造室的情况,顿时有些惊讶:“你在里面待了一夜?” 而且看起来仍神采奕奕,不显疲态,甚至连那恐怖的力道都没有分毫减弱。 ……说真的,这是哪位掌锻造的神仙下凡来了吧? 自入行起就觉得自己天赋无人能及的冉婆婆,第一次、动摇了。 作者有话说: ---------------------- 那个…还是没忍住开了剑三唐门的预收,大家可以去看看(对手指) (数预收)呜哇我要存稿去了,还有好多好多本排队 第16章 ◎此时玩家正在铸一把好刀◎ 一晃就过去了四五天,巫真完全沉浸在了锻造的乐趣之中。 【锻造】这一行为有两种游戏方式可供选择,一种就是全息视角的写实铸造,一种则是铸造小游戏的模式,加入不同材料,控制不同的火候,然后按照游戏提示捶捶打打,最后等待盲盒开启的那一刻。 巫真玩得不亦乐乎,再加上材料足够,什么小玩意儿都想做着看看,完全把飞星山庄寿宴和不在此处的两人抛在了脑后。 一连十多天,她都没有踏出锻造房半步,还是邓才英实在怕她给自己饿死,每天都要跑过来一趟送些食物,再看着紧闭的房门扶额。 他不敢敲门打扰,因此每次都是放下食物,再和冉婆婆问个好就离开了。 而巫真已经在第四天的时候,开启了专属武器的铸造。 她把背包里索命刀留下的最稀有的材料都用上了,力求一次成功,打造出品质尽可能完美的武器来,还特地打开了铸造小游戏模式,尽管如此,因为材料等级不同,游戏难度直接翻了几番,需要注意力的格外集中。 确保每一锤、每个步骤,都是【完美】判定。 这次铸造房的房门彻底锁上,就连冉婆婆也不会轻易打扰她了。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飞星山庄老庄主的寿宴当天。 邓才英作为邓家后人,又是江湖公认的一流高手,在宴上也有自己的席位。 他一边同其他武林正道交谈,一边不由挂念起锻造室那边。 “邓兄在想什么?”一位飞星山庄弟子调侃道:“可是在想让你天天往冉婆婆哪儿跑的那位姑娘?也不知是何等花容月貌,将邓兄扰得这般心神不宁。” 其他人听到这话,也是好奇地看了过来。 邓才英无奈道:“诸位就别打趣我了。” 接着,他面色认真起来,甚至认真到有些严肃了。 “巫少侠于我有大恩。” ——所以,给我放尊重点。 剩下那句话体面地没说出口,但在座各位都不是蠢货,都能理解到邓才英的未尽之 言。 他们对视一眼,纷纷笑着转移话题,将这一茬接了过去。先前那个言语失当的弟子也向邓才英表达了歉意,邓才英笑了笑,没搭腔。 他也是年纪轻轻的一流高手,有自己的脾气,飞星山庄的前辈们他自是尊重,但这并不代表他对谁都是一副好脸色。 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第19节 还真当他邓才英是个软性子了。 这只是寿宴上一个小插曲。宴席正式开始前,各门各派前来祝寿的人都依次送上贺礼,老庄主也一一道谢。 贺老庄主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笑起来慈眉善目,谈吐亦是文雅而不失豪爽。飞星山庄能有如今的江湖地位,与这位老庄主关系深厚,又因他多行善举,各大名门正派也都对他十分尊重。 最后一位送上贺礼的是冉婆婆。 她拄着拐杖上前,看着这个比自己更老却显得更年轻的故友感叹一番,随后挥挥手,就有人抬上了一个沉重的长木箱。 众人已经隐约猜到箱子里放的是什么,一时间纷纷安静了下来,屏息静待。 冉婆婆说道:“老婆子我已年迈,没什么好东西给你了。这把剑,用了我快一年的时间,是老身迄今为止最满意的作品,如今便赠与你,做镇庄之宝罢。” 说着,她挥手掀开箱顶,露出躺在箱中的四尺长剑。 那剑身宝光盈盈,散出一层冰冷的寒芒,映着日光刺人眼目,仅仅是打眼一看,这把剑的不凡便已能为人所知。在场剑客们的神情顿时火热起来,就连见过不知多少宝剑的老庄主也不由动容,上前一步,想要从箱中拿起剑来。 然而,就在此时。 一道黑影突然窜到了老庄主身前,一掌重重轰在他胸口,另一只手抓起宝剑,飞身欲走! 离得最近的少林高僧反应最快,降魔杵当即舞起,重击在其左腿,若是寻常人受这一下早失去行动能力,可那黑衣蒙面人却仅是稍许停顿,同时当机立断抖出袖中粉尘,等烟尘散去,他已然跑得无影无踪。 “传令下去……”被人搀扶着明显是受了伤的老庄主面色惨白,满头是汗,恨声道:“封锁山庄,一只苍蝇也不能给我飞走……!!” “庄主……庄主!” 场面暂时陷入混乱。 好好的寿宴,名门大派齐聚,谁承想会发生这种事?在一群江湖豪杰中伤了飞星山庄庄主,夺了宝剑还逃之夭夭,这简直就是在打他们的脸! 一时之间,众人面色异常难看。 邓才英则摩挲着剑柄沉思。 在粉末遮挡视线那一瞬间,他便提剑刺了出去。他的剑极快也极准,哪怕是视线受阻也无法影响他的判断,他肯定自己刚刚那下是刺中了贼人的,并且留下了不浅的伤口。 那道伤口,应该在右臂上。 唉,这都是什么事。这下山庄必定要戒严,也不知道江公子若是此时赶来,还能不能进得来,巫少侠一个人待在锻造房又会不会遇到危险。 正思考时,在场的一位神医已稳住老庄主伤势,同时也有人分辨出了那一掌的路数。 正是那无恶不作的魔教赤火会的武学,七凶断脉掌。 这个结论一出,众人的怒火顿时沸腾起来。 “飞星山庄向来守备严密,怎么会轻易混入魔教中人……必须彻查此事!” “对!那贼人受了伤,想必跑不远,这周围又都是峭壁,把进入山庄的唯一一条路封锁,不怕让他逃掉!” 得到贺老庄主允许后,各门各派迅速商议好搜查事宜,开始在山庄内一寸寸排查起来。 邓才英待在原地沉思,直觉不对,心下略有些不安。 各大门派先是自行排查自家弟子,确认无人混入其中,又相互调查所居之处,飞星山庄自己门人的住所则交由少庄主贺宥带人巡查。 然而一圈搜查下来,竟是一无所获。 飞豹门门主耐心告罄,不由怒道:“这贼子还会长翅膀飞了不成?” 气氛分外凝重。 就在此时,有人突然提道:“不对,还有一个地方没搜。” “……冉大师那里,我们还没去看过。” 听到这句话,贺宥像是终于想起这件事,他精神一振,对冉婆婆拱拱手,弯腰无奈地说道:“前辈,不是在下怀疑您,只是那贼子很可能逃了过去……” 冉婆婆不耐地打断他:“行了,别说这些没用的,我们过去瞧瞧便是。” 邓才英微微拧眉。 那种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了。 一行人一齐往冉婆婆那里赶去。 守卫说没有看到什么行迹诡异之人。 “也可能是那贼子轻功高强。”有人说道。 他们走过桥梁,还没靠近石砌小屋,就听到了锻造室传来的有节奏的打铁声。 在有人出言询问前,邓才英先上前一步,抱拳说道:“在锻造室内的是巫真巫少侠,于邓某有大恩,且进入飞星山庄后就从未离开此处,绝不会与此事有关。” 他静待护卫为贺宥耳语巫真来历。 贺宥点点头:“邓少侠的恩人,我当然是信得过的。先搜其他房间。” 几名护卫将其他房间仔细搜查了一遍,一无所获,最后到了冉婆婆为巫真安排的房间时,却突然发现了端倪。 护卫从床底翻出一个小小的檀木牌,惊道:“是魔教的护法令牌!” “什么?”贺宥立马上前查看。 而邓才英的心,也终于在此时沉了下来。 他无比清楚地意识到了一件事。 ——今天这一出拙劣的戏,就是冲着他,或者更准确来说,是冲着巫少侠来的。 “邓少侠,不是我不信你,”贺宥严肃地说,“既然在巫姑娘房中发现魔教令牌,我们理应询问她有关此事的情况,若是有人刻意栽赃,我们便可还她一个清白,更是对家父和在此的江湖豪英负责啊!” “来人,打开锻造室的门!” “我看谁敢!” 一直默不作声的冉婆婆终于忍不了了,木质拐杖重重砸在地上。 她冷声开口:“你们是耳朵聋了,还是眼睛瞎了?是看不到锻造室的门锁着,听不到里面的锻造声吗?小巫的铸造正到关键时候,最是不可分心,否则直接走火入魔都有可能!你们要强闯进去,是何居心?” 贺宥耐心解释:“冉婆婆,此事重大,那巫真又确有嫌疑,不可不问啊。” 冉婆婆说:“那便等她铸成再问。” “这……” “冉婆婆,你这就不对了吧,大家敬你重你,但你不能好赖不分啊!” 飞豹门门主不满道:“那巫真我也有所耳闻,十五六岁的年纪,初入江湖便斩杀了索命刀,却至今没听说师承哪位高手,又出自何门何派,来历成谜,本就蹊跷!现在还疑似牵扯魔门,重伤贺老庄主,说不定便是那魔——” “门主慎言。”邓才英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已然冷若冰霜:“此事尚未有定论,妄加揣测,难道是君子所为?” 他再对贺宥抱拳道:“少庄主英明神武,想必几日还是等得起的,左右人在这里又不会丢,何不让巫少侠完成锻造再行问询?若不放心,大可以遣人合围此地。不然,若此事果真是误会一场,巫少侠却因无礼的行为蒙受损失,那可就是结仇了。” 冉婆婆的拐杖又重重砸了下地面。 贺宥脸色变换,几秒钟后,他道:“那便依邓少侠所言。” “来人,将周围的空房都收拾出来,这几日我们暂时守在此处。” 命令下达,山庄弟子们立刻行动了起来。 邓才英主动提出一同留下,只不过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一片冰寒。 …… 外界纷纷扰扰,然而完全没有影响到锻造室内的巫真。 在心流状态下,她感知不到时间的流动,只会在饥饿值发红快要冲顶时,飞快啃两口糕点降一降。 唯一麻烦的是疲劳度,必须要靠睡眠休息才能消除,而此时,她的疲劳度已然变得十分危险。 不过…… 玩家看着锻造台上总长将近两米的巨型武器雏形,缓缓弯起了眼睛。 ——距她功成,也已在咫尺之间了。 作者有话说: ---------------------- 第17章 ◎“既然如此,你们一起上罢。”◎ 到了晚上,老庄主的情况稳定下来,但在措不及防之下受这凶险一掌,让他看起来苍老了许多,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 “庄主脉象混乱,还是要观察一段时间。”神医说。 老庄主点点头,道过谢,见贺宥走进来后,便问:“那贼人抓住了吗?” 贺宥跪下道:“儿子无能,未能找到贼人,不过倒是在那巫真房中发现了魔教护法的信物……儿子怀疑,那贼人就藏在锻造室里,但是……” 他叹了口气:“冉婆婆和邓少侠都出言阻拦,说会打搅巫真铸剑,要等她些时日。” “是么。”老庄主神情不辨喜怒:“那就再等上两天,这期间依旧戒严山庄,封锁通道,不允许任何人进入,其他地方也再排查一遍。” 贺宥恭敬道:“是。” 神医见此宽慰道:“庄主不必忧心,这么多江湖豪英在此,不会让那贼子有机会逃走的。” 老庄主露出笑容:“薛老所言极是。” 在这种冷凝的气氛中,整个山庄一直戒严到了第三天正午。 这期间,山庄内的人仍在想办法探查情况,皆一无所获,这下,哪怕原本怀疑那木牌是刻意栽赃的人,也不由把目光转向了锻造室里。 无论外界的人如何焦头烂额,锻造室内一直传来稳定有力的打铁声,昼夜不歇,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出外面已经出事了一样。 “再这么等下去,说不得就会有什么变故,是人是鬼,开门一看便知!” 冉婆婆今日身体不适,没有到场,正是大好机会。 “你们不开,那便我来!”飞豹门门主东印上前便要踹门。 邓才英横剑拦在他身前。 东印看着那把未出鞘的剑,气笑了:“那巫真就算是你恩人,也没必要如此是非不分吧?如果我硬要闯,你是不是准备直接用白刃对向我了?!” 邓才英沉声道:“东门主,请勿要让晚辈难做。” 东印气极,抽刀便想动手:“我看你就是也同魔教勾结上了!” 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第20节 这时,身侧传来一句佛号,少林的老和尚上前一步,对邓才英劝道:“贫僧知晓巫少侠对施主有恩,也是一路同行的朋友,但此事干系到飞星山庄庄主和那赤火会,万不可意气用事啊。” 邓才英说:“晚辈明白。” 但也没让开。 后面的其他门派长老见此摇摇头。 邓才英也算是他们看着成长起来的,从小就背负着沉重的灭门血仇,仇人还是武功高强的当世魔头,他能在这种情况下长成一位怀有良善之心的侠客,而不是走上歪路已经难能可贵。 现在有位恩人为他报仇雪恨,将困了他二十多年的枷锁和仇恨一下子斩去,只要没证据证明这位恩人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他必然会全然偏向恩人的。 道理都懂,但是别想劝得动。 他们是清楚邓才英的品性,可如果他仍这么固执下去,到时候若那巫真真的是魔教卧底,外面会怎么传邓才英……可就不好说了。 这可是会被打为魔教同党的。 少林僧人叹了口气,也没再说什么。 这时,贺老庄主被人搀扶着过来了。 他对关心他身体状况的弟子们摆摆手,有些疲惫地问:“巫少侠还没有完成锻造吗?……咳咳。” “庄主……” 担忧的呼唤声此起彼伏。 老庄主摇摇头,又看向邓才英:“才英啊,我知道你护着她的原因,但我与你父亲也算故交,如果他还在世,应是希望你更明辨是非的。我们已经在这里等了整整两天,又全面盘查了其他地方了,不是吗?” 话音刚落,便有人愤愤道:“而且这么长的时间,谁知道她会不会把宝剑毁了!”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恍然,对啊,那可是锻造室啊! 邓才英面无表情地看了那人一眼,看向老庄主的目光里也染上几分探究。他语气加重了些:“晚辈也是为在座各位好。” “还在为自己托辞!”东印大怒,直接越过了他,便要一刀劈开锻造室房门—— “锵!” 似有雪芒一闪而过。 一道清脆的金玉相击之音响起,东印的宽刀被猛地震开脱手而出,噌一声插在地上,仍未尽卸其力,发出一阵震颤的嗡鸣。 而那道雪芒在日光下熠熠生辉,刺人眼目,击落佩刀后在空中旋出一个完美的弧度,飞回来时的方向。 稳稳落在一人莹白如玉的掌中。 “谁在那里装神弄鬼?!” 东印按住不住发麻的手臂,心中巨震。 一时之间,在场的江湖人纷纷拔出武器,惊疑不定。 那个方向可是悬崖,什么人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悬崖边上,飞过来的不成? 在他们的极度戒备中,那人自阴影中缓步走出,暴露在日光之下。 来人身形修长,一身雪白道袍,戴着同色帷帽,帷帽垂下的素纱宛若薄云,让他的面容影影绰绰,看不分明。方才击落宽刀之物,正安静地待在他的掌中,竟只是一柄平平无奇的素色折扇。 他静立在此处,衣不染尘,像一片春色中兀然出现的山雪,带着与周围格格不入的、静谧的冷意。 不知为何,无人敢轻举妄动。 “阁下何人,来我飞星山庄又有何事?” 老庄主眯起眼睛,打破寂静,缓缓问道。 那人轻轻偏了下头。 “我来这里等人。” 他微笑着,并未回答全部的问题,只是轻缓地、慢条斯理地说:“可惜,一来便见有人舞刀弄枪,实在不好。”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锻造室走去,朝里看了一眼。像是隔着墙壁看到了什么似的,周身掩不去的疏冷稍散些许,隐没下来。 那丝一直隐隐笼罩众人的危险感,也与之一同消弭无形了。 邓才英松了口气,“江公子,你回来了。” 被称为“江公子”的人点头,友善地说:“这几日劳你费心了。” 不等其他人询问邓才英,他侧过身,语气和缓,含笑一般:“至于诸位,既然如此心急,便与我一同等上一会罢。” 说完,一种冷冽无形的气场当头压下,在场除了邓才英外,所有人竟一时动弹不得,甚至无法开口说话。 他们惊疑不定地互看一眼—— 难不成这里提前用了某种毒香?否则他们怎会无法自控? 那人显然并不在意他们如何想,兀自找了个石桌坐下,衣袖挥过,桌上便出现一套茶具来。他沏了几杯茶,指节轻碰了下杯壁,其中一只杯子便直朝着邓才英稳稳飞去。 邓才英有些惊讶地接住茶碗,低头看着杯中清冽的茶水,回想起在巫氏宅邸时对方面不改色地饮下剧毒的事,一时有些迟疑。 他观这茶水应该不是凡品,想了想,还是喝了下去。 在茶入口的一瞬间,邓才英动作一顿。 他忍不住看了一眼江枕雪。 青年静坐在石桌旁,身姿挺拔如松,却没有半分紧绷,一手持杯,另一只手随意搭在膝头,能隐约看到浅青色的筋络,和分明的指骨。 神姿玉彻,仙风道骨。 在惯常表露的温和隐去后,只觉出山雪般的冷淡,愈发不似凡人了。 邓才英老实地待在原地没说话。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锻造室中的声响,终于停下。 有人拿起了什么,随后推开了门。 与此同时,压住其余人的那股无形压力,也悄无声息地散去。 从锻造室里,走出一位黑色长发,身量高挑的少女。 像是许多天未曾打理,她的头发很长,随意散落着,将那张苍白的面容遮住轮廓,只余下被黑色包裹的五官来。 以及那双比发色更深的,漆黑的眼睛。 她上前踏出一步,左手垂在身侧,右手却隐没在身后,似乎拖着什么颇有些重量的东西。而等她终于走出锻造室,走进日光底下,他们也终于看到,那东西的全貌。 ——那是一柄总长近八尺的,漆黑的镰刀。 那柄长镰通体如墨,单单刃长已三尺有余,弯如残月,划过石面时留下深深的沟壑;为了与刃身重量相配,那长柄也必然是实心所制,乌沉似铁,加在一起,甚至令人难以想象它的总重。 ……这柄长镰,甚至比铸造者整个人都高上不少。 而这样一把一看便知重量可怖、难以驾驭的武器,却被少女单臂拉起,轻松写意地立在身侧,落地无声。 “……” 一时没有人开口。 哪怕他们身上的“毒香”效果已然撤去。 此地也鸦雀无声。 然而,他们不动,就要有别人动了。 锻造室里走出的少女轻轻歪了下头,那双不含丝毫感情的黑沉沉的大眼睛扫过人群,她先是来到白衣青年身边,将石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 然后转过头,像是精确锚定了什么一般,直直看向了贺老庄主的位置。 并一步步,朝他走去。 “……你想干什么?!”贺宥连忙喝道。 黑发少女充耳不闻,直勾勾地盯着贺老庄主,如同蝮蛇紧盯它的猎物。 “保护庄主!” 瞬息之间,几位当世高手便护在了老庄主身前,他们门派的弟子也紧随其后,将受伤的庄主牢牢遮挡住。 少女的瞳孔这才微微一动,视线从这些挡在猎物身前的江湖人身上一一扫过。 然后,像是明白了什么,她微微偏头,将立起的长镰,重新改为一端触地的备战状态。 刀刃落地,发出一声重响。 “既然如此。”她轻飘飘的,陈述事实一般地说道。 “那便打一场罢。” “——你们一起上。” 作者有话说: ---------------------- 第18章 ◎大战!飞星山庄!◎ 邓才英默不作声,只觉得此情此景如此的眼熟。 可其他人是第一次见巫真,也是第一次被这么年轻的晚辈挑衅,尤其是东印,他可没有谦让后辈的想法,直接冷笑出声,上前了一步。 “打便打,只要你们不用那下作手段,老子今天好好教教你江湖规矩!” “不过是初入江湖,小有成就,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面对这种狠话,黑发少女眼皮都没动一下。 她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只是闪过了一丝对“下作手段”这种形容的不解,但很快就消散了。不是因为什么宽容大度,而是完全无所谓的轻慢。 她也同样没在意率先动手,挥刀向她的东印,握着长镰的右手手腕微微一转,腕间玉镯发出清脆的相撞之音。 恐怖的力气瞬间抬起这一巨型兵器,或许是为了方便锻造,她右臂的长袖被绑到臂膀的位置,裸露出来的白皙手臂上,附着着一整层密实流畅的肌肉,正随着她的发力,倏然绷紧。 然后—— 她微微向侧后璇身蓄力,猛然甩出了这一刀! 明明整套动作看起来一点也不迅捷,由于武器的特殊性,而带着一种极富厚重意味的重量感,可当那漆黑的镰刃直逼面门时,东印才陡然发觉这一切都只发生在眨眼之间! 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第21节 明明是他先出刀动手,他却成了先发后至的一方! “东门主!” 一声疾呼传来,电光火石之间,那位少林的高僧闪身至他身侧,用了十成十的力道,将降魔杵往前挡去。 甫一接触,少林高僧便瞳孔一缩,两条手臂传来带着一阵不绝麻意的剧痛。 不好! 他脑海中瞬间判断出了现在的形势。 挡不住! 能抡动这武器的巫真必然力大无穷,而这样的天生神力再加上兵器本身的巨重,就算没有那锋利的刀锋,也能将人砸得粉身碎骨! 仓促之下,绝不能硬拦! 他心念电转,放弃降魔杵改用掌上功夫,浑厚一掌打在降魔杵上,另一只手抓住东印的衣襟,运起身法便往后退去数步。 “砰!” 同一时间,漆黑的刀锋几乎是擦着他们的身子扫过,重重砸在了地上,碎石飞溅而出。 “……”东印看着这一幕,竟发觉不知何时背后已被冷汗淌湿。 在江湖里闯荡这么多年,他与人斗生斗死的回数已然数都数不清了,可就在刚刚那一镰里,他察觉到了近乎恐怖的……压迫感。 在巨武长镰的对比下,黑发少女高挑劲瘦的身影也显得娇小无比,可当她站在战场上,站在对立的一方,不含任何感情地出刀时,突然便具有了无与伦比的—— 统治力。 但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现在就算是想退,也退不得了。 东印咬紧牙关,再也没有了半分轻视,拿出十二万分的精力与其对阵。 重型武器最大的缺点就是难以控制、难以变招,同时人的双臂臂展也有极限,过长的双手武器更是会影响发挥,可这些缺点在黑发少女那里,就像是完全不存在一样。 她的关节竟能硬生生反曲,与生俱来的可怖力量感更是完美适配,甚至给人一种无论给她什么难以驾驭的武器,她都能够运用自如的错觉。 哪怕东印这次做足了准备,也只是堪堪护住自己心脉与重要部位,避过了刀刃却没避过长柄,被轰然击飞了出去。 这一次谁也没有反应过来,现场鸦雀无声,只有拦腰砸断了一颗老树的东印生死不知地倒在那里时,树木倒地的声音。 “下一个。” 在这种邓才英无比熟悉的静寂中,那柄可怖的镰刀刀刃重新落在地上,发出一声厚重的巨响。而它的主人再次抬起头来,看向老庄主的方向,黑眸寂寂,露出一个瘆人的笑。 …… 巫真一离开锻造室,就被门外站着的一群npc,还有被他们拥簇在其中的一个敌对势力吸引了。 再一看,这个红名的身份竟然还是飞星山庄的庄主。 呜哇!发大财! 她连【事件】栏都懒得看了,高质量红名已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与目光,可惜其他npc不是很知情识趣,挡她的路也就罢了,竟还有人出言不逊。 唉,那就只能杀掉了。 玩家并不喜欢随意杀人的,玩家也有道德,但玩家的道德底线很灵活。 在没办法对npc动手的游戏里也就罢了。 在高自由度能随意击杀任何npc的游戏里,是有几条命,敢这么对玩家说话? 杀死非敌对势力的唯一惩罚就是掉落物随机,但往往在玩家开战的瞬间,目标npc就会变成红名,相当于没有任何影响。 头顶顶着【东印】这个名字的红名已然变为一具尸体,而他所属势力也一瞬间转红,那几个飞豹门npc恨恨地看着她,冲动之下站了出来要为其复仇,多打一围向她。 巫真一并杀了。 这一下,那些npc好像彻底看明白了她的实力,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尤其是那个贺老庄主。 邓才英的面色也有点苦。 虽然江湖人之间切磋交战死人是很正常的事,更别提无论是东印还是他的同门都是一上去就下的死手,但杀这么快,再加上巫真身上还被泼了脏水,情况很可能一发不可收拾,那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唉,都说了是为他们好,不要去招惹巫少侠,怎么就不听呢? 这位可是动手就必见血,一打起来六亲不认的杀星啊。 巫真并不知道邓才英的苦恼,她打开了自动战斗,然后继续往目标所在的方向走。 这时npc里的有些聪明人好像也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也想要稳住局势,上前言辞恳切地问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被巫真开了非致命击倒一刀挑飞了。 于是这些武林正道一个一个劝,一个一个上,一个都没打得过她。 邓才英把他们拉起来,看着他们脸上怀疑人生的表情,深表同情。不过他见巫真没有对这些人下死手,也是松了口气。 巫真最终还是来到了贺老庄主面前。 她关闭非致命击倒。 红名只有一个结局。 那就是死。 自动战斗无需玩家费心,虽然人机了一点,但处于碾压状态时根本也不需要动脑子,显然那庄主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然后立刻催动了某种法门,顿时名字后带了【狂暴】二字。 “……嗯?” 玩家终于有了点兴趣。 她打开对面状态栏一看。 “因修炼[三阴绝式]残本,走火入魔。” 又扫了一眼这两日的事件,查看了相关npc的动向后,玩家恍然大悟。 “原来你是想要我手上的三阴刀啊。” 此话一出,不仅贺老庄主脸色僵硬了一秒,邓才英也猛地抬起了头。 “你血口喷人!”贺老庄主简直想当场让巫真殒命,但那虎视眈眈的几十双眼睛盯着,他非常清楚,此时发难根本就是默认的反应,必须断然否决。 巫真困惑地偏了下头:“可是那个所谓的魔教杀手和那把宝剑,不是都好端端地在你的书房密室里待着吗?” 她扫了一眼小地图,甚至随口报出了密室坐标。 贺老庄主听不懂“69,148”是什么意思,但他能听懂“书房密室”几个字,当即脸色大变,抽剑便要刺向巫真。 “巫少侠手下留人——!” 邓才英此言说出口时,巫真已经只差一瞬便可捏断贺老庄主的颈骨。 不过对于带路的npc,玩家还是有些耐心的,于是她保持着这个姿势,回头看去。 邓才英深深拜道:“少侠请暂留他一命,好让在下查清某些陈年旧事。” 巫真说:“人死了,照样可以查。” 她手上用力,轻飘飘地捏死了红名。 贺宥踉跄着后退几步,颤抖地指向她:“你、你竟然杀了庄主……!!” 胆敢指责玩家,巫真顺手把他也杀了。 顿时,飞星山庄内大部分弟子都变为了红名,小地图上也显示了一个【敌对区域】。 少林那位大师叹了口气,神情严肃地说道:“施主杀了这么多人,又牵扯一桩陈年旧案,我等要给江湖同道一个交代,非对施主心怀恶意,请施主莫要见怪,留与我等查清此事。” 巫真笑了一下:“那就各凭本事吧。” 腕间碎玉相击的声音响起,她横刀静立。 这一场直从白日打到入夜。 数位名门大派的鼎鼎有名高手联手,用尽浑身解数,围攻巫真,竟也没有从她手中讨到半点便宜,反而又让她得空杀了些胆敢凑过来下黑手的飞星山庄子弟。待到晨光熹微,昏倒的死去的人已然躺了一地,血流成河,宛若炼狱。 巫真是唯一一个还站着的人。 中间邓才英也心痒难耐想与她过一手,虽然没有伤得和其他人那么厉害,但也是爬都爬不起来了,在地上躺尸中。 巫真抬脚往飞星山庄内走去。 还有些漏网之鱼…… 可还没等她踏出人山血海,她就感到眼前一阵眩晕传来。 巫真:“……” 不好。 她完全忘记疲劳度冲顶的事了—— 连续锻造了十多天,硬撑着没有休息的玩家顿时向前倒去。 在视野黑下去的最后一秒,她察觉到有人来到身后,按住了她的肩膀。 随后,失重感传来。 她落入一个轻柔的怀抱中。 作者有话说: ---------------------- 第19章 ◎“…那么,阿真会怪我么?”◎ 巫真是在祖宅内醒来的。 被动关机状态下要等到疲劳度降到安全线才会解除,解除时间又在八小时上下波动,如果受了伤,会睡得更久。 她刚想坐起来,就感到自己的躯壳被某种气机牢牢压着,动弹不得。 巫真:“……?” 她往床边一看。 黑发青年一手支在额边,长发散落,正微微垂首,阖着双目,似乎正处于浅眠之中,不知在这里守了多久。床并不是很宽,他的长发垂落在床上,甚至和她的头发混在了一起,难以分辨。 他就在她侧目就能看到的位置,她甚至能数清楚对方根根分明的眼睫,注意力被如此美貌狠狠夺去了一秒。 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第22节 但很快巫真就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甚至都不用看【事件】栏,她就知道她昏睡后,必然对江枕雪进行了毫不容情的致死打击。 不过玩家确实有些好奇那个场景,于是她打开了回放。 确实是江枕雪把她抱进了怀中,没让她掉在地上。他一手托住她的肩膀,一手托住腿弯,将她整个人拢在自己怀里,还不忘收起她的武器。 邓才英说了什么,表情有些焦急地看着她,于是黑发青年看过去,弯起唇角,说道: 「不用担心。」 他偏了偏头,垂首仔细地看她,笑容似乎微不可查地扩大些许。 「……阿真睡着了而已。」 随后,场景瞬转,江枕雪回到她的房间,便要弯腰将她放下—— 她就一腿扫了过去,被江枕雪面不改色地按住了。 但熟睡的玩家会是轻言放弃的人吗?不会。 腿是被按住了,不是还有手吗?她当即握拳砸向江枕雪面门,凌厉的拳势甚至激起一阵破空声,江枕雪眼疾手快地攥住了她的手腕,随后像是为了以防万一,他干脆将她两只手合在一起,一并压在了她的头顶。 “……” 做完这一切后。 黑发青年好像诡异地沉默了两秒。 他不知为何一动不动,维持着这个姿势一段时间,直到巫真要上嘴咬他——才猛然惊醒似的,直起身体后退数步,漆黑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右手虚掩在下半张脸上,眼帘垂下,不知在想什么。 这举动,看得上帝视角的玩家有点想挠头。 ……哎呀,不会是生气了吧? 她还挺喜欢这个npc的,可是逗npc生气好像也挺好玩的…? 青年盯了她一会儿,或许是因为屋内没有光线,他眼中那抹浅淡的雾色不是很明显了,瞳眸呈现一片沉沉的深黑来。 然后在巫真再想靠近动手时,他抬手往下压了一下。 几道白色灵光隐入她的体内,她终于安 静躺下了。 江枕雪却没动,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身上,盯得玩家有点发毛。在巫真都快要不耐地按下快进时,他才有了动作,缓步回到床边,把一层薄被盖在了她身上。 然后,他垂下脑袋,坐在她床边闭目养神起来。 情景回放就到这里。 巫真沉默了。 ……所以她要一直这样等江枕雪醒来吗? 可恶,都修仙的人了,你怎么睡得着的! 好在她并未等待太久,仅仅几个呼吸,青年便睁开了眼睛。 眼中清明,半分睡意也无。 巫真突然有点怀疑,他刚刚是真的睡着了,还是在那里装睡摆pose了。 ……不过npc的话,应该不会做这种事吧? 玩家有点迟疑。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便感觉到身体一轻,禁锢着她的无形的力量散去了。 她抬眼看向江枕雪,对方弯弯眼睛,主动解释道:“你在飞星山庄因为太过疲累昏睡了过去,我便先带你回家了。”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片刻,见巫真没有反驳,才弯起唇角,继续说道:“邓才英要留在那里养伤和调查邓氏灭门之事,等事情结束,他会亲自登门拜谢。” 江枕雪提起这件事,巫真才想起来飞星山庄里还剩下几个漏网之鱼没有解决。 哎呀,实在是太可惜了,都怪这个疲劳系统,虽然没有某游无论在哪里半夜两点都要按时睡觉一样严苛,但偶尔也会在关键时刻带来点麻烦。 早知道她就杀快些了。 巫真复盘着山庄里的战斗和剧情,回过神来就又对上了江枕雪安静的目光。 她和他对视片刻,江枕雪似乎完全没发现一直盯着她有什么不对,微微偏头,眨了下眼睛。 ……总觉得不只是粘人了许多。 连脸皮也变厚了。 巫真问道:“你去做什么了?” 她话题十分跳跃,但江枕雪十分自然地理解了她的意思,垂了下眼睛,复又抬起,露出微笑,说:“去寻了一些草药。” 草药? 普通的草药对修仙者应该没什么用处吧……是回了一趟修真界么? 江枕雪没见她出声,便继续说道:“巫姑娘再休息片刻吧,我去熬些粥来。” 听到他的话,巫真困惑地看了他一眼。 他温和地问:“怎么了?” 巫真:“你……” 她偏了下头,回忆起昏睡时的情景,“你不是已经叫我阿真了么?” 怎么称呼变来变去的?是游戏bug吗? 这么寻思完,巫真注意到对面的人一直没有出声,她不解地看过去。 “……” …… 黑发青年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片刻,他忽地垂下眼帘,素长的手指搭在唇角,思考着什么似的“唔”了一声,鸦羽般浓密的睫毛在本就深黑的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 “你知道了啊。” 说完,他抬眸看着她,那一小片模糊的阴影仿佛也跟着投射下来。 “……那么,阿真会怪我么?” 巫真感到莫名:“怎么会呢?” 江枕雪定定看了她片刻,在她再次感到困惑之前,他突然笑了起来,眉眼弯起温润的弧度。 周围的空气似乎也为之一轻。 巫真余光注意到他的耳侧似乎有些薄红,像是错觉,因为很快就被垂落的发丝掩盖了,她再看过去,就是青年那张愉快的笑脸。 巫真原本还想说其实怎么称呼玩家她都无所谓来着,江枕雪就语气轻快地叮嘱她好好休息后,起身往厨房去了。 “……” 算了。 巫真安详地躺下了。 不对。 刚躺下她就又坐了起来——由于玩家对祖宅的绝对掌控力,她是知道在离开祖宅不久后祖宅就被人摸进来的事的,虽然没有任何损失,但还是要亲眼看看才能安心。 她从床上跳下来,往门外走去。 她先到梨花树下把尸骨重新埋好,又去药圃照料了一下自己的草药。 巫真的种植是满级的,这些草药不会轻易死亡,否则她说什么也会让江枕雪留下看家的。 把宅子里里外外转了一圈,将外来者的痕迹全部抹除后,她才满意地停了下来,在小地图上确认了一眼江枕雪的位置,往厨房走去。 打造专武的支线任务已经完成,但她的武器还在江枕雪那里。 这一路上,巫真都在沉思要给她的专武起一个什么样的名字。来到厨房时江枕雪也已经把粥做好了,巫真便一边喝粥一边想。 她吃东西的速度一向很快,喝了几口就把粥喝光了,饥饿线也降到了安全水平。 江枕雪见她用完餐,便张开掌心,准备取出她的武器。 “且慢。” 巫真突然说道。 江枕雪横握着镰刀,停下动作,偏头看向她。 巫真双眼亮晶晶的:“我是说这件武器的名字——” “就叫【且慢】吧!” 【已完成专武取名】 【当前装备武器:且慢】 她一脸期待地看向江枕雪。 江枕雪:“……” 他像是茫然了两秒,然后一下子笑起来,双眸弯起,笑盈盈地看着她。 巫真的大脑放空了一瞬。 回过神才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头一回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她挠了挠脸,移开视线,心里责怪起游戏厂商将npc的建模做得如此完美,让玩家的格调掉了一地。 巫真为自己转移着注意力,想着想着思绪就又回了飞星山庄的红名,她这才想起还有战利品没有查看。 那位大红名作为飞星山庄庄主,除了庄子没办法掉落以外,几乎所有家底都到了她的背包里,玩家再次一夜暴富起来。 同时他和邓氏灭门案有关的事,玩家也并不意外。她玩的游戏太多了,有些剧情会怎么走,闭着眼睛就能猜出来,想必邓才英会在那里耽搁些时间。 “在想什么?” 这么想着的时候,对面冷不丁传来了青年轻缓的声音。 巫真抬起头,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到了似是含着笑意的下一句话。 “是在想…和邓才英有关的事吗?” 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第23节 她完全没听出有什么不对来,点头说道:“毕竟是考虑过要不要结……” 话音未落。 似乎有一道很轻的碎裂声响起。 巫真疑惑地看向声音的源头,仍保持着微笑的江枕雪。 以及对方手中似乎已然出现了裂纹的茶杯杯壁。 巫真:“……” ……不在意吗,你的漂亮茶具好像快似掉了。 江枕雪垂下眼帘,指腹缓慢地摩挲过杯壁的裂纹,在巫真露出沉痛哀悼的目光后,他收回了略显得有些冷淡的视线,脸上露出一丝苦恼的神情。 “实在抱歉。可能是伤势还没好全,一时之间未能控制好力道,失态了。” 说完,他顿了顿,慢条斯理地提起:“说起邓少侠,那桩陈年旧事对他很重要,说不得要查个一年半载……” 一年半载? 巫真有些意外。 青年的视线紧紧跟随着她的神情。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鸦羽般的眼睫略略垂下,复又抬起,片刻后,笑着说: “但我不会……离开这么久。” “因为,阿真对我很重要。” 作者有话说: ---------------------- (对巫真)看似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实际上两只眼全闭上,顺带给其他男人拌上一脚。 这就是江枕雪(名字也赢了)的生存之道。 第20章 ◎清算◎ 巫真总觉得江枕雪最近有些奇怪。 比如总是喜欢晃到她身前,无意般地提起什么报恩的话,还会不小心把话本落在院里的小桌上,似乎是有关于凡间十分流行的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之类的内容。 玩家思考过后,把未来几天送江枕雪的礼物,全换成了红名掉落的各类话本。 又是一天即将结束时她把礼物送给江枕雪,青年盯着她递过来的话本沉默片刻,最后微笑着接了过去。 想必是对礼物十分满意。 自觉完美解决了这件事,玩家立刻就把注意力放在了完成的支线任务上。 她从关机状态中醒来后,就发现自己多了一个【天下识君】成就。 【天下识君:力败八大派所有镇派高手,以一己之力在多位武学大师的合击下取得胜利。问天下谁人不识君。】 巫真注意到这个成就标志是银色的,先前的【天下第一】成就也同样是银色,很大可能还有一个上位成就,需要在修真界同样力压群雄才能取得。 玩家非但没有觉得麻烦,还愈发兴奋起来。 又不是需要在犄角旮旯里做收集的那种成就,这成就多有意思! 做,必然要做! 哪怕在修真界,她也要做天下第一! 同时,作为一个江湖闻名的大型势力,飞星山庄财力惊人,她这次几乎是把整个山庄都搬空了,资产涨幅远超击杀索命刀时收获的掉落,可以说是再次一夜暴富。有了这些财富,巫真又把家园重装了一遍。 不过这次内部设施她没有改变太多,而是花重金购买了新的地皮,放置在祖宅周围,和周围的城镇与村落隔得更远了些,又把竹林扩充成了竹海,还在竹海间实装了一池湖泊。 本来巫真还想要改造地形的,但尝试过后她就放弃了这个念头。附近都是平地,她直接把祖宅所在的地块拉高会显得非常奇怪,不符合玩家的美学。 把这笔钱省下来,巫真算了算,觉得她的凡人卡暂时已完全不需要考虑资金问题了。 玩家很高兴,又没有了财政压力,顿时关心起这条支线的后续来,并决定亲自过去看看。 因为黑发青年最近实在是有些太粘人了(还长了张令人无法拒绝的好脸),巫真还特地等到江枕雪有事要出门一趟时,才买了匹快马,往蜀中去。 不同于上次还带着点看风景的旅行心态,玩家这次就是纯粹的赶路了。 她一路走直线,把敢拦路的红名杀了个人头滚滚,到后面甚至没什么山匪敢出现在她眼前,只有偶尔【事件】栏里冒出两句“是她”,然后就是招呼弟兄们有多远跑多远之类的话。 只要他们没出现在她眼前,巫真也懒得理会。有了足够的资产后,这种量产npc杀起来显然只是浪费玩家的时间。 这一次,她从青泥镇行至蜀中,只用了短短不到四天。 到达目的地,巫真在城中翻身下马,发现身边的npc们在短暂的停顿后,齐刷刷地后退了一步。 然后就说着什么“哎呀今天的衣服还没收啊”之类的一看就是敷衍玩家的文案作鸟兽散,跑得飞快。 玩家困惑地拉到第三视角看了一下自己。 玩家:“……” 她略有些心虚地切回了第一视角,并很快理直气壮了起来。 ……不就是脸上身上全都是血吗,因为要赶路所以动手稍微粗暴了一些也很正常吧?其他游戏里她就算穿得没有人形npc也不会发表什么意见的,更何况她现在作为人类的特点不是依然十分明确吗? 果然是此游npc太不懂事了。 不过,这个扮相倒是也有好处,除了没有麻烦不长眼地凑上来之外,还意外地起到了隐藏身份的作用,起码【事件】栏里的人们都在毫无顾忌地谈论着“巫真”这个名字,毫无正主就在不远处的自觉。 巫真找了间茶楼坐下。 飞星山庄出事后,前来蜀中打探消息的江湖中人络绎不绝。他们常年在外,见多识广,见到她此时的模样也只是诡异地静默一瞬,很快就又被台上的说书人吸引了注意。 茶楼小二点头哈腰地迎上来,并没有露出什么异色,显然店家很有和武林中人打交道的经验,知道万一被误会是不尊重对方,才是真的大祸临头了。 “台上先生在说什么书?”玩家在角落里落座,好奇地问。 店小二弯着腰笑道:“您可听过近日在江湖里风头无两的巫真巫少侠?先生所说的便是此人了。” 巫真本人默了一瞬:“……巫真?” 她抬眼往台上看去。 只见那说书先生喝了口茶,润完嗓子,惊堂木一拍,便开口说道:“且说那巫真巫少侠,一路入蜀,以一人之力连剿八座匪寨,杀得那山匪是人头滚滚,还未入蜀,其杀性之重已是人尽皆知,令方圆百里的匪徒不敢冒头,谓之‘小阎罗’而不敢呼其大名。” 巫真:“……小什么?” 店小二贴心地复述:“小阎罗。” 巫真:“?” 玩家大受震撼。 几天没过来这边而已,怎么连外号都给她安排上了? 台上,说书先生的情绪越发亢奋:“阎王教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诸位看官可知那巫真杀性重到何种程度?” 茶楼里听书的客人们的好奇心已经完全勾了起来,纷纷捧场地询问着,还有人把银钱扔到台上,催促说书先生别卖关子,快点分说。 “各位看官有所不知,巫真并非是一人入蜀,与其同行者还有两人。那二人一人身着白衣,头戴帷帽,气度不凡,真真是谪仙人也;一人身配宝剑,仪表堂堂,正是早已闻名江湖的邓才英邓大侠,乃是江湖一流高手,武功高强。然而与巫真同行这一路上,他却未敢有一次出手,只因那巫真一旦动手,便是六亲不认,敌我不分!” 台下一片哗然,有人忍不住问:“邓才英身为一流高手,难不成就没办法制止她?” 说书先生哼笑一声,神秘莫测地摇了摇头:“一流高手?一流高手又算什么?” 在有人想要反驳之前,他重重说道:“数日前,那巫真于飞星山庄次峰之上,以一人之力,力败八大门派长老、高徒,山庄内所有武学高手!邓才英在她手里只撑了一个回合便败下阵来,飞星山庄那老庄主更是被硬生生捏断颈骨,当场毙命!其子贺宥,与飞星山庄众多弟子,在巫真被数位绝世高手围攻的情况下仍被她屠戮殆尽,血流成河、尸横遍地,次峰峰顶宛若人间炼狱!” 台下人皆被这一段话描绘出的景象所慑,一时之间竟无人出声。 说书先生见此,便知铺垫效果已经达到,缓缓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自此之后,江湖中人便称其为‘哑阎罗’。因为被巫真盯上的人,从不会有机会开口。” 巫真:“……” 死寂数秒之后,茶楼里逐渐传开激烈的讨论声,看客们挥舞着银子着让说书人再多讲一些,打探消息的江湖人与同伴低声交流,只有巫真本人忍不住迟疑起来:她真的很可怕吗? 她明明已经很温良了好吗! “……所以,那飞星山庄真的与魔教勾结,庄主还为了一部武学秘籍杀了邓氏满门?” “千真万确。听说在庄主书房里有一间密室,密道连接着一个山洞通往外界,那些魔教之人就通过这条密道进出。” “不止,就连山庄里不少弟子,也是魔教之人改扮的……” “倒真是天道好轮回,当日贺老庄主做那丧尽天良之事时,可曾想过会有飞星山庄覆灭这一日?” 耳边的讨论声不住传来,巫真没再关注。她的视线扫过【事件】栏,慢慢悠悠地站起身,往店小二离开的方向走去。 进入茶楼时她就把所有人的面板打开看了一眼,然后发现无论是店小二、说书人还是茶楼掌柜,【斗殴】等级都高得有些令人瞩目了。这要是还察觉不到有问题,她玩的那么多游戏也算是白玩了。 巫真的脚步很轻,动作也很快。【事件】栏内收录着她周围的一切动向,她存好档位,就开始复刻起店小二的行动,最后在一间雅间里,打开了一扇通往下方的暗门。 门被锁上了。 还挺谨慎的嘛。 【巫真】使用了【诡术】。 可惜,她真的很会撬锁。 她一路通畅地走到了密道最里面的房间,这里只点着一盏烛火,环境昏暗,什么也看不分明,房间尽头是一扇铁门,一旁的墙壁上则贴着数个悬赏名单,巫真在其中找到了自己的名字。看起来哪怕是雇主死了,这份悬赏也还没有撤去。 结合说书人的话,巫真十分怀疑是这些人对自己产生了什么不必要的误解,导致即便雇主死亡,他们也想要斩草除根。 巫真往前走了几步,挡住了透进铁门的烛光。很快,门后传出一道沙哑的声音:“客人来此是为……” 他想说的话只开了一个头就停下了。 因为巫真的手中,已出现了一把漆黑的镰刀。 “十绝楼——是吧。” 她语气轻快,打量着眼前厚重的铁门,露出愉快的微笑。 “我们来算算总账吧?” 作者有话说: 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第24节 ---------------------- 好耶,第一代快结束了 第21章 ◎掌生断死◎ 等十绝楼现任楼主赶到时,分部据点已无一个活口。 他顺着幽深的密道往里走去,一路都横陈着分部杀手的尸体,越走便越心惊。 没人比他更清楚这里的密道有多四通八达,哪怕是常来分部的人都有迷路的可能,若是有人前来寻仇,分部的人也能够轻松转移大半,可他得到的情报却是分部二十七人无一人逃出生天,全被埋葬在了他们最熟悉的据点之中。 他缓缓推开据点最深处的大门,门内,在尸体之中静立的黑发少女听到动静,侧过身来。那柄恐怖的镰刀就被她斜立在身后,握着刀柄那只手的手腕上玉镯盈盈地映着烛火的光。烛影跃动,她双眼却寂如深潭,蔓延开鬼魅般的死气。 十绝楼楼主不敢多看一眼。 想到来之前准备好的唯一一个解法,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地露出一个绝对友好的笑容,以最低的姿态请求道:“先前多有得罪,是十绝楼之过,某万死难辞其咎,但愿为姑娘效犬马之劳,只求姑娘手下留情,放十绝楼一条生路。” 话音落下,他便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属下廉修,拜见十绝楼主!” 周围一片死寂,将头深深埋下的廉修,能感到自己额前的汗水在一点点向下滑落。不知过了多久,那人终于有了动静。他听到一道极轻的脚步声传来,有人缓缓在他面前站定,随后,冰凉的刀尖挑起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片刻之后。 他如蒙大赦地,听到了一声轻描淡写的“好”。 . 巫真再次回到茶楼时,已经是第三天正午了。 【获得资产:十绝楼】 【获得成就:掌生断死】 【掌生断死:成为威震江湖的杀手组织的幕后主人。生杀予夺,只在你一念之间。】 【管制lv.1】 【训导lv.1】 ——她本来想要十绝楼消失来着,但它给的实在太多了。 但想让她既往不咎,这点付出还远远不够。她很不喜欢十绝楼随随便便就拿钱杀人的传统,再加上技能升级的需要,她要求以后十绝楼接下的每一单,都必须经过她的首肯,否则不得妄动。多出来的资源则要用来经营情报机构,无论她想要打听什么消息,相关线索都必须在一天之内送到她的案头。 廉修很识时务地一一应下,对待她的态度愈发恭谨慎重。 这座茶楼也是十绝楼的产业之一,自然也归为了她的名下。店小二殷勤地为她上了一大桌子好酒好菜,巫真此时疲劳度和饥饿值都岌岌可危,她一边动作迅速地用餐,一边听说书人讲起全新版本的《巫真传》。顺带一提,新版本已完全没有了什么哑阎罗那样的诡异称号,十分纯净清爽。 很快,饥饿值清零,巫真站起身往茶楼外走,思绪漫不经心地放空,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 是什么呢……? 这么思索着的时候,她后知后觉地注意到,周围似乎安静了许多。 巫真抬起头。 “……” ……嗯。她好像知道自己忘记的是什么了。 在客栈门外的背光处,静立着一道身着素色道袍的身影。 他看起来难得有些风尘仆仆,漆黑的长发有些许散乱,落在肩头,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宛若一缕冰凉的雾,视线穿过人群,安静而无声地注视她。 明明那张脸出众得惊人,哪怕什么也不做也会有无数人侧目,此时店内却落针可闻,凡人赖以生存的直觉,令此地无人出声。 注意到巫真的目光投注过来,青年偏了下头。深雪般的静谧被打破,他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一步步走到她身前,低下头来,用软布细细地擦去她脸上的血污。 “……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他叹息一般地轻声说道。 巫真站在原地没动,任由青年一点点地擦拭着面庞,重新露出一张干净的面容。 立刻就有人认出了她,茶楼里传来了低低的抽气声,又被声音的主人强行止住了。 巫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轻快地问:“你怎么来了?” 她又说道:“是跟着我过来的么?” “……” “是哦。”青年笑着说。 “是这样啊。”巫真点点头。 她自然而然地把染血的手递给江枕雪,青年也同样自然地接过,略有些冰凉的指腹按住她的手背,用软布仔细地、慢条斯理地一点点擦去手背、手心乃至于指缝中的血污。 巫真盯着他的脸看了片刻。江枕雪垂下眼帘不笑时,会自然地露出一种冰凉的淡漠,那种与凡人格格不入的疏冷便萦绕不去,令人望而生畏,难以直视。但他很快注意到她的视线,动作微停,偏头看向她。 他微笑起来,乌黑的睫毛在弯起的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 巫真眨了下眼睛。 “我困了,我们回家吧。”巫真说。 江枕雪说:“好。” 他从善如流地直起身,手里擦拭血污的软布消失不见,冰凉如玉的五指却没有松开,自然而然地扣住她的腕骨,攥住了她的手。 力道不是很重。 起码巫真并没有察觉出什么不对来,她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的景象飞速变换着,等变化停下,她便已然回到了自己的家中。这是她目前见过江枕雪用出的速度最快的遁术,已经不是轻功能解释的了,完全不加以掩饰,除了让凡人头晕眼花外一切都好。 巫真晃晃脑袋,抬起头,视线里只有一片无暇的白,便意识到是距离不知何时过近了。 她下意识想往后走,只是稍稍一动,便察觉到有一条有力的手臂横在她的腰后,让她难以拉开距离。 玩家有些困惑地偏了下头。 “……江枕雪?” 话音落下,笼罩着她的那片阴影缓缓移开了。青年松开了手,安静看着她后退两步的动作,目光仍落在她的身上,“……” “抱歉,巫姑娘。”他弯起眼睛说:“我第一次带人使用遁术,一时没有掌握好力度……。是有些头晕吗?” 他关切地弯下腰,去找她的眼睛,深黑的瞳眸无声地跟随着她视线的每一次移动,脸上还带着温和的笑容。 “还好。”巫真中肯地评价道。 虽然直觉有哪里不对,但此时她岌岌可危的疲劳度实在牢牢把控住了她的注意,巫真大步往房间里走去,走到一半脚步一顿,余光看到黑发青年安静地跟在离她不远不近的位置。 巫真又看了一眼体力条:“……” 她心平气和地指使道:“接我一下,江枕雪。” 她好像撑不到找到她的床了。 飞星山庄时的情景重现,在视野完全黑下去以前,她听到耳畔响起一声愉快的轻笑。 … 巫真再次在自己的床铺上苏醒。 她眨眨眼睛,坐起身,发觉衣衫上的血污已然干干净净,打开【事件】栏一查,是江枕雪给她丢了两个清洗术。 所以此人明明会这样方便的法术,还非要自己一点点用布擦拭污血……? 巫真转过头,看到房间的桌上已经倒好了茶水,行事愈发莫名的白衣青年正坐在桌旁,翻看着一张似乎是地图一样的书卷,神情有些冷淡。 “你在看什么?”巫真出声问。 “一些山野地图罢了。” 江枕雪动作自然地合起地图,轻飘飘的视线落在她身上,片刻后,他偏了下头,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忽地出声道:“…说起来,这次我回来,其实给阿真带了件礼物。” 巫真警觉地问:“不会又是镯子吧?” 江枕雪眨眨眼睛,“不是。” 他站起身,来到她身前,在床边坐下,摊开掌心,露出掌中一个小小的精致木盒。 巫真好奇地打开看了眼,发现是一枚温润的玉戒。 黑发青年注视着她的动作,轻缓地说:“原想给你我的戒指,但总不好送你旧物,所以我请人做了件一模一样的来。” 巫真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她好像也没说过要江枕雪的戒指啊。 不过这点不解很快被她抛在脑后,礼物看起来价值不菲,玩家满意地对江枕雪露出一个笑容。 江枕雪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她的笑脸上,片刻,缓缓眨了下眼睛,像是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巫真只听到了两个字,“可爱”之类的。 “什么?”她去翻事件栏。 “……” ……说出声了。 “…………不。”青年移开目光,似乎又露出一个微笑。 “没什么。” 作者有话说: ---------------------- 真真:这已经是你用这个句式敷衍我的第三次了。 江:……总在莫名的地方记得很清楚呢。 第22章 ◎就是结为道侣的意思。◎ 在【管制】和【训导】都升到lv.4时,邓才英总算处理完事情回来了。 他如他所说那般亲自登门拜谢,并平静地说从今以后他会淡出江湖,不再沾染这些是是非非。 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第25节 听起来像是对江湖彻底失望了。 巫真对此并未发表什么意见,直到她发现邓才英选的隐居地点是在青泥镇,还时不时就跑过来找她,最近跑得更勤,江枕雪的脸上已经三天都没有笑意了。 是的,连那种十分虚伪的微笑都没了,像她去年冬天堆的小雪人,雪砌成的雕塑一般安安静静的。 也不好说邓才英有没有察觉不对,总之是十分顽强地坚持来找,还给她带来了些冉婆婆的消息,说冉婆婆过段时间也会来青泥镇。她觉得巫真在的地方风水好,最起码肯定比飞星山庄要好。显然,贺老庄主的真面目这次属实是给冉婆婆恶心得不轻。 巫真:“好哇好哇。” 玩家完全没有什么意见。倒不如说,她对有用npc知道自觉搬到离玩家近的地方的这个行为十分满意。 冉婆婆年轻时也是惊才绝艳的人物,她以兵器铸造为名,却不只会兵器铸造,像是机关术她也十分精通,对琴棋书画也有所涉猎,在察觉到这一点后,巫真把拜访冉婆婆加进了每日日程。 有老师带着,进度可比自己摸索快多了。玩家虽然去年还是完全的文盲,但学习速度只快不慢,冉婆婆越看她越喜欢,俨然有将一身所学倾囊相授的意思,不过并没有要求她拜师,像是对她的来历有什么误解。 巫真想到自己的【来历不明之人】的词条,觉得就算有什么误解也无伤大雅。 反正也不会有人知道她到底来自何方。 江枕雪最近出门的次数更多了一些,偶尔【事件】栏里还会出现“身上带有一丝血腥味”这样的描述。 这游戏里每一个npc都有自己的事做,很有活人感,玩家虽然有些好奇江枕雪的经历,但看他会自己回家,也就没再过多在意。毕竟修真界嘛,打打杀杀也实属正常。 她翻了翻自己的下一阶段计划,愉快地再次投入了天工技能的学习之中。 … 与此同时。 相隔万里的昆延山秘境之内,晨雾蒙蒙,血气弥漫。 白衣青年淌过尸山血海,慢条斯理地踏水而行,在已被鲜血染红的灵池中央,摘下了散发着莹莹辉光的仙草。 不远处,一条几人高的恶蛟尸首倒在池中,观其伤势,俨然是被人一击毙命,没有分毫反抗的余地。 天边一道流光闪过,一道身影出现在离白衣青年十几丈远的位置,见此情景没有分毫意外,只是对他拱手笑道:“江道友,别来无恙。” 那人于是侧过头,似乎是在记忆里寻找了一番他的存在,露出一个礼节性的淡笑。 “原是仲道友。”他道:“确是许久未见了。” 这语气看似温和,实则冷淡,仲象也不在意,只是忍不住道:“仲某听闻那迎风派一夜之间地崩山摧,只余藏书楼伫立门中,便知道友平安无事,如今看来,道友果真吉人自有天相。” 他观其灵机内敛,修为隐而不露,心下有些感慨。 迎风派能遇到江道友这样的天才,那是多少代前辈修来的福分,竟不知珍惜,反觊觎起那一副仙骨来,在江道友除魔受伤时借机围杀,闹得整个南州各仙门震动。足足月余之后,追杀又于某一日突然平息,那几位参与围杀的迎风派镇派长老同时销声匿迹。 所有人都觉得,那一身仙骨的天才必是已然身死道消,直到数月之前,迎风派上上下下曾参与过此事的门人逐一身灭,后山却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反应,他们才明白过来,死在那场围杀下的,究竟是谁。 仲象是少有的并不觉得太意外的人。 他曾与江却骨有过几面之缘,还受过对方恩情,知晓此人聪慧过人又心黑手狠,不像是会对迎风派的觊觎之心一无所知之人,定对此有所准备。 不过,就算如此,迎风派所做的事也是刷新他对这些老骨头的认知了。那次围杀他算过,近乎十死无生,唯一的一线生机飘渺不定,好在最后平安。 “我原以为道友不会再回南州了。”仲象收回思绪,笑着说道:“想来是道祖也不愿仲某曾经的承诺无法实现,今日正正好与道友相逢于秘境之中,便容仲某为道友起一卦罢。” 说着,他取出法 器,催动灵机,盘坐于石上,当场起了一卦。 …… 不知是看到了什么,仲象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下意识抬起头看向收起剑的白衣青年,对方显然对他的卦象完全不感兴趣,像是掐指算了时间,便转身要走。 “等等。”仲象豁然站起身,说道。 他用一种几乎称得上是复杂的目光注视着那道雪白的背影,片刻后,有些艰难地开口说道: “道友……仙凡殊途。” “……” 隔着重重白雾,身形颀长的青年似乎微微侧过了身,安静而仿若无物的目光,在仲象的身上短暂停留。 有无边的静谧蔓延开来。 江却骨未发一言。 他收回了视线。 那道淡白至极的身影逐渐远去,在晨雾之中隐没无形,仲象最终也没有看到他的神情,听到他哪怕一个字的回复。 仲象在原地呆愣片刻,下意识取出星盘,想要再起卦去算那个人——那个凡人的来历,却无论如何也占不出,直到识海一片刺痛,不得已停下了卜算。 “江道友……你这是何苦啊。” 良久,他长长叹道。 现在想来,这座秘境于江道友根本无用,他却特意来取的那株仙草,正是传闻中令凡人也可踏上修行之路的、洗经伐髓的灵物。 恐怕,就连回到南州……也只是为了迎风派那代代相传,记载着无数奇珍的藏书楼吧。 “师兄,原来你在这里!”又是一道流光飞现,一青衫年轻道人落下,见仲象神情不对,不由问:“怎么了?……刚刚有谁在这里吗?” 仲象道:“是江道友。” “江道友……江却骨?”那男子讶然道。 “还是别唤他江却骨为好。” 仲象冷笑一声:“却骨,取骨……哼。迎风派。” 他摇了摇头。 “罢了……走吧,我们也该返回宗门了。” …… 江却骨在竹林外收回灵剑。 他步行往竹林深处走去,走到一半想起身上沾着未散尽的血味,于是停下来,用术法仔仔细细地清理了一遍气味,才再次迈开步子。 穿过竹林,淌过湖水,他推开凡人宅邸的大门。 宅邸的主人正在院中认认真真地配药。 她身旁的白须老人气得吹胡子瞪眼,一直在叫着“让你救人不是让你谋杀”,她显然神游天外完全没有在听,目光直觉般朝他掠了过来。 下一秒,那双漆黑的眼睛倏地亮起,如同一支利箭撕开密不透风的阴云。 她高兴地冲他挥手,苍白的面容上绽开明亮的笑容。 “江枕雪!”她快乐地说:“你回来得正好;我就说我的药是吃不死人的,你看,你不是就活得好好的吗?” 听到这样的话,她旁边的老人看起来快晕过去了。 “……” “江枕雪?” 她歪了歪头,又唤了一声,像是疑惑于他为何没有反应。 江枕雪眨了下眼睛。 他像是在看她,或者说是凝视也不为过,只不过这道目光更细更密,不含有任何可能招致不适的危险性。那种轻飘飘的,又仿佛带着某种重量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像是冰凉如水的月光,将她从上到下全然地笼罩。 青年又眨了下眼睛,这次像是在确认她的存在似的。 而后,他缓慢地笑起来。 “嗯。”他说:“我回来了。” 巫真看了他一眼,敏锐地发觉他的状态不太对。要说的话,就好像她当日没有把他从雪地里捡回来,而是放任他躺在深雪之下,从白天直到黑夜,循环往复,直到身躯与雪水一同冰冷——一样。 “……” 玩家看了一眼时间,决定先继续和冉婆婆带来的神医互相折磨。 这一个月里,她已经差不多把冉婆婆会的东西全部学完了,面板已然十分强大。冉婆婆喜欢她得紧,见玩家如此好学,似乎又对医术十分苦手,便特意介绍了自己的好友,也就是一位早已出世的神医来教她医术。 神医听冉婆婆对她大为赞赏,是怀着极大的热情与期待前往青泥镇的,见识过她几乎没有瓶颈的对各领域的天赋后大感惊奇,又觉得合眼缘,当场就决定留在这里教她医术,还想着有了这样的学生百年之后也能安心闭上眼睛,然后就被玩家登峰造极的医药理解气得眼睛瞪得像铜铃。 巫真头晕眼花地结束了今天的课业,和老师愉快再见,转头便见江枕雪还在门前安静地看着自己。 “你站在那里做什么?” 她伸出手,理所当然地说: “江枕雪,来我这里。” …… 门前站立着的青年似乎微微偏了下头。 下一秒,他迈起步子,顺从地走到她身前,离得近了,巫真能嗅到他身上带着的极淡的、露水的气息,是一种清冽而幽隐的潮湿感。 去水边了么? 玩家一边随意猜测着,一边不由分说地抓住他的手腕,将他往下拉去,直到与坐着的自己的视线齐平。 江枕雪完全没有抵抗的意思。他依着她的力道弯下腰,似乎为了保持平衡,一只手被她拉着,另一只手便无意般地撑在椅子的扶手上,于是整个人轻轻笼罩下来,光线被完全遮挡,投下大片的阴影。 ——以至于那双眼睛,似乎也不再带有朦胧的灰调,在阴影里,显出一片清晰的,沉静的黑。 江枕雪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垂下眼睛,目光自上而下地落在她的身上,一点点地,仔细地描摹她的面容。 …… 好想…… “江枕雪。” 忽地,一只有些冰凉的手贴上他的侧脸。 “发生什么事了么?”她抬起头,靠近,呼吸着,黑曜石一般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全然地注视他。 温热的吐息几乎萦绕在他的唇侧。 她就这么无知无觉地,用冷酷到可怕的语气,说:“如果有人欺负你的话,你可以告诉我。我去杀了他。” ——她是认真的。 是真的、这么想的。 “……” 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第26节 江枕雪定定地看着她。 良久,他似乎笑了起来,微笑着,漂亮的眼睛微微弯起,半晌,回了一个“好”字。 巫真却仍在思索,她想调出江枕雪的履历看,又似乎有什么在限制着,看不到。 所以是发生什么了? 江枕雪这个名字是她取的,是作为她的仙缘被带回来的,她理所当然地把他当自己人,甚至是自己-的-人——因此发觉他可能在外面遇到了什么后,玩家有些不快。 所以,为什么会看不到呢?是因为等级不够,或者仙凡有别之类的? 啊。 她想起来了,这样的话,应该就不会有什么意外了吧—— “是这样的。” 于是,巫真抬起头来,看向一动不动的江枕雪,恍然大悟一般地、轻快地说: “其实,我本来准备问你要不要做我夫君来着——在很多天之前,结果好像一下子睡过头给忘……” 话音未落,身前半垂着眼帘的青年忽然抬起了眼。 ……………什么? 那双漂亮的眼睛,缓慢地微微睁大。 “你说……什么?” 好像突然不知该如何说话,他轻缓地、一字一句地问道。 如有实质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的身上,紧紧地盯住了她,像是在确认她的话,真实而确切地存在一样。 “没有听懂吗?”巫真耐心地重复了一遍。 “就是结为道侣——之类的。” 作者有话说: ---------------------- 因为去骨好像确实还挺好吃的…[捂脸笑哭]改成却骨了 反正是旧名字了,可以抛却之事,影响不大 ps:为了方便情绪表达,设定本文里的人们书面上也会用问号感叹号之类的符号。如果后面遇到请不要纠结啦。 第23章 ◎日月同契,天地共证。◎ 江枕雪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他的脸上没有笑容, 就好像什么表情都做不出了似的,只余那一双清凌凌的, 漆黑的眼睛,定定地注视她。 先前那种融入凡人之中的安定感隐去了。难以消磨的危险性与非人感一同涌现,四周静得吓人,就连风吹动枝叶的声音也一同消失不见。 巫真见他只是盯着自己不说话,贴心地给他提供了第二个选项:“当然,你不愿意也可以表示拒绝,反正——”关系已经绑定了来着。所以拒绝也没有用哦。 【说服.lv1】 ……嗯? 怎么劝他拒绝还要过说服的……? 江枕雪终于有了动静。 “……唔。”他的眼睫极轻微地眨动了一下, 像是偏了下头,锁定的视线重新变得很轻,忽地问: “什么时候结契?” 不等巫真回答,他便又自顾自说:“不然就今日吧。该让仲象算一算良辰吉日的……” 这句话像给他带来了什么启发,他说着, 以指作笔,在面前快速写下了什么,那些字迹交汇在一起, 化作流光远去。几息后, 一点灵光被他抓在手心, 属于另一人的字迹便在空中显露出来。 先是一行硕大的:“???” 以及“道友完全没把仲某的话放在心上吧”“到底是什么时候种下追踪印记的”,然后传讯来的人才像是无力般地书好了最近的良辰吉日, 以及最后的一句恭贺道喜。 江枕雪显然是无视了那些问号和不礼貌的质疑, 眼里只有那句恭贺与可选择的结契日期。他弯起唇角,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来, 对巫真说道:“此人精于卜算,他算出来的日子,不会有任何意外发生。” 这话说得十分笃定。 看着他微笑的神情, 巫真总怀疑就算有意外,此人也会把意外连带着制造出意外的人一起解决。 短短几秒之间似乎就变得非常愉快的青年仍在思索着,“道侣大典……不,还是不要来那么多人为好。” 他抬眼看了巫真一眼,目光在她身上短暂停留,一瞬间似乎又露出了蜘蛛锁定猎物一般的视线,很快又重新垂下眼帘,轻声自语地推翻自己的决定:“……不行。人也不能太少。要盛大的典礼。结契典礼。” 巫真:“我说,其实拜个堂就可以了吧……?” 甚至拜堂都不用,在她问出来的一瞬间,夫妻关系就绑定了,简直就像是江枕雪就等着她这么问一样。 “我想到了。” 她话音未落,江枕雪便抬起头,笑盈盈的,用温文的、轻缓的语气,轻快地说道:“我没有什么朋友,仇人倒很多。我知道有一种秘术,可以将尸体制作成傀儡,这样,我们的道侣大典会很热闹。” 巫真按住他的脑袋:“虽然我是挺喜欢热热闹闹的,但你这家伙有点兴奋过头了吧。” 就算是游戏她也不想要一个宾客全都是尸体的—— …… 咦,好像似乎确实还挺有意思的? 玩家陷入了奇妙的沉思之中。 江枕雪无辜地眨了下眼睛。 他弯弯眼眸,笑着凑上来。巫真仍在椅子上坐着,不知何时,他却从撑着扶手,弯下腰笼罩着她的姿势,变为了半蹲在她身前,与她完全平视。一只手任由她握住,另一只手的肘部撑在她腿侧,支着下颌,微微偏头,带着盈盈的笑抬眸看她。 所以巫真能轻易地将手放在他的头顶,他毫不介意,愉快地轻轻蹭了下她的掌心,蹭得掌心传来丝痒意。 巫真的视线不由飘忽起来。 微不可查地落在黑发青年色泽浅淡的唇瓣上。 ……总有一种只需要稍微低下头,就能亲到他的那种感觉。 “都听阿真的。”江枕雪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巫真的走神,笑着继续说起刚刚的话题:“阿真想要安静一些的话,我们就不邀请任何宾客。只需天地同证而已。……” ……嘴巴一张一合说什么呢,想亲。 巫真放在青年发顶的手,改为了捧起他的脸。 然后她低下头。 未束起的长发随着低头的动作往下落去,落在青年雪白的肩头,与他的发丝混杂在一起,像一道落下的黑色帘幕,遮挡住她的神情。青年乌黑的眼睫似乎轻微颤动了一下,她没有注意,长发彻底落了下去。 确实是很柔软的,有些冰凉的,温润的唇瓣。和想象里的触感完全相同,像是某种并不甜腻的果冻,以及融化的雪水一般清冽的味道。 “……” 巫真重新抬起头时,江枕雪正看着她。 他的眼睛睁大,深黑的瞳眸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身上,脸上不知何时飞现一层薄红。 淡色的唇瓣微微抿起,似乎还带有一层潋滟的水光。 他下意识舔了下嘴唇。 “……” “……仲象定的日子,还是太远了。” 在巫真又开始走神时,江枕雪拇指指腹抵住唇瓣,长睫压下,不知在想什么,自语一般忽地说道:“果然还是今日就结契吧……。” 巫真:“?” 总之,江枕雪的想法实在是变来变去,再加上他本来也不是拿主意的那个,最终结契的形式与日期由巫真全权决定。 她对游戏里的良辰吉日并没有什么追求,不过反正这具身体的寿命还有很多年,她并不着急,也乐意走一走流程。 比如拜个堂、宣个誓之类的。巫真没结过婚,没有相关经验,只能凭借印象简单作出安排,在说出可以今日拜堂后,江枕雪几乎是同一时间消失在了她的眼前。 像是怕她反悔似的,只是几息之间,他便又重新出现,手里捧着一套大红色的婚服,眼巴巴地看着她。 ……不是,他到底哪里弄来的。 难道时不时出一趟门就是来准备这些的吗? 玩家被npc的未雨绸缪震撼了。 巫真换上刚好合适而并不显繁复的红衣,打开门后,看到的就是同样换好红衣的江枕雪。 他安静地站在门外等待着她,漆黑的长发第一次束起,戴上银玉所做的发冠,冠后垂着红绸,红绸又落在余下散开的黑发之中。 红黑交加的视觉冲击异常强烈,哪怕巫真天天看这张脸,此时都有点出神。 她努力回过神,并按下录屏。 剩下的流程非常简单。拜过天地,饮过酒,天地大道同证之下,道侣契应该就算结成了。江枕雪又神色如常地自行立了个誓,好像是道心誓之类的东西。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巫真都有些怀疑自己印象里的道誓不能随便立的设定,在这里是否存在了。 立完誓,黑发青年才感到满意似的弯起眼睛,在跃动的烛火中,笑盈盈地看向她。 高兴。 非常的……高兴。 从有记忆,从拜入仙门起,再没有这么开心的时候了。巨大的满足让他的指尖开始颤抖,他垂下眼睛,唇角不受控制地弯起,极力按下过头的兴奋,表现出正常。 那些近乎贪婪的欲望被短暂填满,但随即膨胀,想要更多。 ……更多。 …… 巫真本来以为某些游戏环节是黑屏桥段来着。 ……原来不是的吗! 第二天,玩家醒来恍惚地坐在床上,一直在思考这游戏到底是在哪里发行的,竟然能允许这种环节存在,完全挑战到她的常识了。 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第27节 她昨晚本来在安心等待黑屏到来来着,然后等着等着……就到最后了。 巫真:。 购买的时候游戏页面有提到吗?……社区里的其他玩家嘴也那么严吗,或许是她买的首发,测评还不多的缘故。 不过,既然如此……等她通关,或许与之相关的mod(模组)都催生出一堆来了。 …… 巫真决定等纯净档通关后也去下载一个。 她一边思考着,一边随意勾选了几个设置。进游戏前她选择的族长传代模式是自己捏,杜绝任何盲盒开启失败的可能性(唯独在这一点上家族游戏会记录数据,是不允许回档的),所以才会有继承点机制,虽然江枕雪的话…… 巫真打开他的属性栏。 然后被【天生仙骨】【水天灵根】【剑意通融】【化凡之身】…诸如此类的词条定住了。 很好。这一代找的伴侣非常成功。 思绪回笼,巫真看了一眼状态面板,发现被动栏里的无差别攻击打了个括号,“道侣(江枕雪)排除在外”。 巫真也这时才想起来去查江枕雪的好感度,是明晃晃的金色的100,也不知道是结契前达到的,还是结契之后。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最可喜可贺的一点就是,【家族】那一栏里,终于不再是她孤零零的一个了! 在【族谱】的树状结构图中,【巫真】位于中心主支的位置,名字后面跟着一个【族长】的标识。【江枕雪】排在【巫真】右侧,两个名字相连,后面跟着的标识则是【族长道侣】。 名字下面是两人的证件照。江枕雪那张脸往族谱界面一摆,简直照得整个面板都蓬荜生辉。巫真反复欣赏了很多遍自己干净漂亮的族谱页面,才把它关闭。 巫真尝试了一下,或许因为江枕雪是第一代族长的npc伴侣(第一个总是最重要的),在加入家族后,家主(玩家)并不能完全控制他的行动,但一些简单的指令是可以被完成的。还可以通过家族面板戳他一下,屏幕上的小人明显感受到了什么,左右看看后,头顶露出一个微笑的表情符号。 ……哎呀。 好可爱! 地图上的小人正往玩家所在的位置走。 很快,门被推开,江枕雪走了进来。他今日的发型又有不同,部分总是跑到身前的黑发,在身后简单用一根长簪随意挽起,看起来更温文了一些。 巫真看了好几眼。 原来这家伙也是会打理自己头发的……这都两天不重样了。 像是注意到巫真视线的停留,江枕雪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一些。他走到床边坐下,将一个小桌板放在床上,然后依次摆出各类菜肴。 江枕雪说:“我做了早餐,阿真尝尝合不合胃口。” 巫真看了眼床上的小桌,又看了一眼江枕雪。 江枕雪微笑着,神色坦然,在她看过去时还困惑地偏了下头——完全不觉得这种照顾人的方式有任何问题。 ……npc结婚后的行为模式都是这样的吗? 巫真收回视线,同样没说什么,开始解决早餐。江枕雪甚至还做了丸子,那丸子小小一个摆在餐盘中,散发出一种奇异的清香,很好吃的样子。 看起来以后每天都能吃到像样的食物,再也不用啃萝卜了。好耶! 江枕雪大约早已辟谷,不需要进食凡间的食物,因此便安安静静地坐在床边,一只手支着头,笑盈盈地看着她吃早餐。看着看着,目光就落在了她的唇瓣上,巫真以为他是看饿了——毕竟他烹饪的水平意外的还蛮不错的,于是十分自然地夹起菜喂他吃了一口。 江枕雪眨了下眼睛:“……” 他慢慢地咀嚼着留在口腔里的凡人食物,目光仍停留在巫真身上。 “你怎么会做这么多菜?”巫真完全没注意他在想什么,好奇地问。 江枕雪说:“我不久前去学了一些。” 巫真打开他的事件栏找了找,果然找到了十几天前他去找大厨学习的事。 ……现在的npc都这么努力了吗? 黑发青年眉眼弯起,等待着巫真彻底用完餐,动作自然地给她擦了擦嘴角,然后把餐具和小桌全部收起,去往厨房。 巫真则从床上跳下来,准备开启新一天的学习。虽然成功从未婚变成了已婚,但对玩家的日程完全没有什么影响。 神医就住在冉婆婆隔壁,刚好方便她把两个人一道拜访再顺便刷一刷好感度。尤其是神医的好感,虽说大体上在稳步上涨——玩家对自己惹人喜爱的特质十分自信,但一到制药实操,好感就会像跳楼机一样大起大落,就像神医的血压。 巫真准备出门时,江枕雪来到她身旁,目光在她身上停了片刻,像是在观察什么。 他牵起她的手,似乎有一点灵光没入了她的体内,然后,青年微垂眼帘,笑容一瞬间变得很淡。 ……还是没有灵根。 “怎么了?”巫真回握住他突然攥紧的手,问。 “……”江枕雪很快整理好神情,笑着说:“只是不舍得和阿真分开而已。……带我一起出门吧?” 巫真:“当然可以啊。” 她安抚地摸了摸青年的黑发。该不会有分离焦虑什么的吧……?算了,也就是随身带个人形挂件的事而已。 她拉着江枕雪前往了冉婆婆家。 说起来,她的两位老师还没有和江枕雪正式见过,正好让他们彼此认一认脸。到冉婆婆那里时,神医和邓才英正好都在。 神医姓许,无儿无女,夫人也走得早,不喜欢一个人待着,因此总是过来串门。至于邓才英,按冉婆婆的意思说,就是一身好武功不用白不用,没事做就应该过来给她打下手。因此巫真经常能遇到他们一起行动。 冉婆婆先是满脸笑容地问巫真有没有好好吃饭,然后才看向一旁静立的白衣青年:“这位是……?” 巫真轻快地介绍:“江枕雪。” 还不等冉婆婆点头。 巫真:“我夫君。” 冉婆婆:“……?” 许神医更是瞪大了眼睛:“?!” 邓才英刚干完活正在喝水,闻言也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呛水声。 只有江枕雪露出温文的笑容,温和有礼地与他们打了声招呼。 邓才英忍住被呛到的咳嗽,不可置信地看向巫真——什么时候的事?江枕雪似乎昨日才外出归来吧?! 而且!他根本就没有收到邀请!! 虽然冉婆婆和许神医也没有。 但问题不在这里。 邓才英知道巫真行动力十分可怕,且常识令人忧心,能做出一日之内完婚的事似乎也不令人惊讶。至于江枕雪——这个捡大便宜的家伙就更不会阻止巫姑娘了,他不笑容满面地变出来一整套婚服就不错了,甚至有可能整件事就是他教唆的! 邓才英绝望地捂住了眼睛。 而至于两位老人,对江枕雪的印象,已经彻底从“气度不凡道骨仙风的道君”,变成“哄骗小姑娘闪婚的混蛋”了。 江枕雪倒也不为自己辩解,他只是微笑着待在巫真身旁,于是直到巫真完成今日的学习任务,三人也没找到和她单独谈论的机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此人厚颜无耻地牵着黑发少女的手,和她一起回往巫宅。 “……”许神医掉头就走。冉婆婆问他去干什么时,他硬声硬气地丢下一句“做一瓶见血封喉的毒药”。 邓才英:“……” 冉婆婆却恍然明悟:“老身也去铸一柄削铁如泥的宝剑,直取他项上人头!” 邓才英:“………”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默默地回院子里练剑去了。 三人的努力并没有成功。 在江枕雪面不改色地饮下巫真制出的药后,许神医看他的目光已经像是在看奇珍了。 并觉得此人简直和巫真天生一对,毕竟他还没遇见过能顶住医毒圣手(医不发音)所制之药的第二个家伙。 单凭这一点,他觉得巫真有个随时能试药的在身边,那还是挺有必要的。 冉婆婆也勉强妥协了,因为她第一次见到两人的相处模式,和邓才英的描述一模一样,江枕雪的照顾简直无微不至得过分了,而巫真也接受得十分理所应当,是一种外人完全无法理解,甚至插不进去嘴的可怕氛围。 至于邓才英……又打不过他们两人中的任何一个。 他悲伤地继续练习挥剑去了。 屋外,夕阳西下,微风习习。 此便为第二年春。 … 时间很快到入夏。 巫真发现,江枕雪好像仍对举办道侣大典有某种执念。 反复确定了道侣关系在天道面前也过了明路后,江枕雪面对她时的情绪外露了许多,因此巫真逐渐发觉他在纠结什么。 大概是又想昭告天下两人的关系,给她最好的结契典礼,又不想太多人打扰到她。 而且如果有人盯上她,那他肯定得经常出门杀人,回家的时间就少了。——关于这一点江枕雪反复强调。 巫真:…… ……所以果然是有分离焦虑吧! 她只好摸着黑发青年的头安抚他,安抚着安抚着就安抚到床上去了。毕竟玩家本来道德观就有些混乱,名正言顺的丈夫又用那双漂亮的沾着水雾一样的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她,犯下错来简直是易如反掌。 再一次被道侣勾引在家导致没去冉婆婆那里报道后,玩家看着冉婆婆拿起剑就冲着巫氏祖宅去了。 玩家:“……?!” 出于对老人身体的关爱(绝对是这样),玩家没有拦得住冉婆婆,导致黑发青年老老实实地听了冉婆婆一下午的训话,最后幽幽地看向她。 一直在看笑话的巫真理直气壮地移开目光。 当天晚上江枕雪就蹭着她的颈窝,很委屈地问:“我真的太黏人了吗?” 巫真微笑:“你先把手从我衣服里拿出来再说话。” 总而言之,除了过于粘人、且黏着的时间有些过长之外(大概是修真者体质的原因),这位夫君没有任何可挑剔的地方,总是会默不作声地做好一切,慢慢地甚至能计算出她什么时候才会感到饥饿,并把饭菜做好准时送到她的面前。 又一次在秘境里处理完敌人,刚分好战利品后,仲象看着江枕雪突然一句“该回去做饭了”就使遁术消失在原地,简直无语得都失去了评价的力气。 ……以前在迎风派当天才的时候,也没看出来他以后会满脑子都是他的凡人道侣啊? 仲象的师弟也很震撼:“江前辈原来是恋爱脑么。” 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第28节 仲象沉重地拍拍师弟的肩膀:“所以说我们修仙者就应该断情绝欲,你看看你师兄我独身至今,修为一路上涨。” 师弟坚定地点点头:“我明白了师兄,这就是我们卜算一道的命运啊。” 仲象欣慰点头,心里想你个二货,你师兄我单身到现在,是因为我想吗? 但是这话不能说出来,因为指不定江枕雪就在他们身上留下了什么术法,要是被他听到,下次再见,此人虽然仍会露出微笑,但每一丝表情里都必然透着自己有恩爱道侣的炫耀,和对他们无情的怜悯。 毕竟光是“江枕雪”这个名字是怎么来的,他都有意无意地提起好几次了。 仲象还私下里算过一回。 确实是就连天道也承认的,全新的、初雪一般的名字。他沉思良久,最后叹了口气,不再去想这件事。 因为那凡人在江道友心里的份量,恐怕远远超过他的想象,大概也确实如此值得。 那么他这个外人的忧虑,就分外多余了。 巫真并没有和仲象见过面。她只在江枕雪出门后,打开面板看他在做什么时见过此人,知道这个人的存在,不过江枕雪和他的关系,大概也只能算得上普通。 他是真的没什么朋友。 江枕雪每次出门都目的明确,从不在外过多停留,也很少结交好友,目的达到就会回来,然后把带回来的仙草灵露,以各式各样的方式不动声色地喂给她。 再加上他很会笑,导致每次巫真想制止他如此浪费的行为,最后都会忘记自己的目的。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事倒不是这个。 第四年春,巫真找冉婆婆测试新打造的机关兽时,被冉婆婆悄悄带进了里屋,俨然是要问她些什么的样子。 巫真还以为是什么隐藏任务要触发,高兴地侧耳倾听。 然后她就听冉婆婆有些尴尬地问,要不要让许神医帮她看看。 巫真困惑地眨了下眼睛:“看什么?” 冉婆婆:“……肚子。” 巫真:“?” 冉婆婆咳嗽了一声:“……也有可能是江枕雪的问题,他也得看。” 短暂地死寂几秒之后,玩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冉婆婆吓了一跳,眉毛高高竖起:“我跟你讲,不要笑,很严肃的,那个江什么的——那么粘着你,还没动静,很可能有问题的!” “嗯嗯,嗯嗯。”玩家露出乖巧的神情,连连点头。 其实在玩家眼里,时间的流逝并没有什么实感,也就确实没想到在游戏npc看来,这些时间都够她有一个孩子了。于是等回到家后,她沉思了一会儿,对江枕雪说:“你是不是不行?” 江枕雪:“?” ……总之就是格外混乱的一段时间过后,等她的疲劳度终于恢复,人从关机状态中苏醒,就看到黑发青年坐在床边,安静地看着她,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见她醒来,他的目光变得柔和。 他偏着头,轻缓地问道:“阿真是想要孩子么?” 巫真一边肯定地点头,一边警惕地注视着他的行动,准备随时在他又凑过来时用族长的权能把他摁住。 好在江枕雪像是真的很认真地在思考这件事。然后,他微笑着说道:“我明白了。” 巫真:“……你明白什么了?” “……^^” 几个月后,江枕雪回到家里,带回来一个拳头大小的金色花苞。 “修为差距过大的道侣很难有下一代。”江枕雪温和地解释道。 巫真:“?!” “而阿真是……凡人。” 江枕雪垂下眼睛,在说到这个词时,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的,阴郁的潮湿感,再次爬上他的衣角。 而玩家的注意力还在很难有下一代上:“?!” 江枕雪继续说道:“如果真的有孕,阿真会受到很大的损伤。所以,我带回来了这个。” 掌心悬浮着的花苞散发着盈盈的光。 “这个是灵脉蕊。”江枕雪将花苞放进 巫真手心:“结契过的道侣各取一滴心头血,再夜以继日地用其中至少一人的灵力养育,就会诞下血脉相连的新的生命。” “不过,”他又补充道,“这是妖族圣物,我并不清楚这一过程要持续多久。” 巫真偏了下头,疑惑地问:“妖族圣物?” “……” “唔。”黑发青年眨了下眼睛,露出标准的微笑:“……它附近没有看守,我以为没人要呢。” 巫真看了一眼他的事件栏。 ……你明明是强行抢回来的吧! 不过在其他游戏里甚至十分擅长杀人放火的玩家熟练地无视了这个事实,假装被江枕雪毫不走心的借口说服了,在查看完【灵脉蕊】的信息后,取了一滴心头血滴在其中。 她取血时,江枕雪笑容消失,紧紧盯着她,在取完血的那一刻,温润的水灵根灵力就愈合了她的伤口。 他从她手中接过花苞,用灵力包裹住,视线扫过它的那一眼没什么情绪,莫名显得有些冷淡。 但在巫真看过去时,他便弯起眼睛,乌黑的睫毛像是扇子,在眼中投下小片的阴影,露出来的只有笑意。 如此,培育下一代的任务交由江枕雪,常见的技能也都学了个差不多,玩家进入了愉快的每天无所事事到处转悠的生活。 偶尔她还会在十绝楼接点难搞的单子,目标通常是恶贯满盈之人,这样杀起来比较有成就感。 【管制】和【训导】技能稳步提升,在接到第五单后,她突然发现技能栏里多出了一个【暗杀lv.1】。 巫真:“?” 怎么说,她前四单不算暗杀是吧? “我的暗杀技术很差劲吗?”她对廉修发出灵魂拷问。 知道前面的单子都是巫真单枪匹马冲进敌阵直取目标项上人头,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扬长而去的廉修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坚决地摇了摇头。 有了升级技能的动力,巫真接单更频繁了一点,赏金以及红名的掉落加起来,已经几辈子都花不完了。 而等她天南海北地完成任务,江枕雪就会恰到好处地出现,接她回家。 凡人界的地图随之慢慢点亮着。 在这几年里,江枕雪试过各种办法,带回来他能找到的所有灵丹妙药,把引气入体的知识掰开了揉碎了跟她讲,巫真也没能成功踏入仙途。 这具身体是完全的、纯粹的凡躯,也就是说,压根不可能储存灵气。 江枕雪垂下了眼睛。 他长久地沉默着,抿着唇,眼角有些发红。 巫真吓了一跳。 “……你不会哭了吧?” 江枕雪侧过头:“……没有。” 他再抬起眼时,神情已经恢复如常。 到目前为止,一直保持着稳定。 而这点稳定很快就被打破了。 那是一个阴雨天,在游戏第九年。巫真完成一个新的暗杀单子,和江枕雪一同回到青泥镇,还没休整两天,邓才英便匆匆上门来访。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似乎带着点哽咽,沉声说道:“……许爷爷,过世了。” 咔嚓一声脆响。 巫真转过头,看到黑发青年面无表情地睁着双眼,漆黑的瞳仁安静地落在邓才英身上,手里正在擦拭的瓷瓶被硬生生捏碎,碎片深深刺进血肉中。 注意到巫真的视线,他低下头清理好伤口,过来牵起她的手,低眉露出一个很浅的、安抚性的笑容。 巫真已经能分辨出那是毫无笑意的笑。 几人不发一言地赶到许神医隐居的竹屋。 尸体在床上,已经被用白布盖住了脸。冉婆婆就坐在床边,双手交叠在拐杖上,低垂着头,头一次显得如此暮气沉沉,像真正的,行将就木的老人。 见他们过来,她抬起眼,说:“大约是昨夜梦里走的,他也到这个岁数了。是喜丧。” 江枕雪安静地站在巫真身边,攥住她手腕的那只手越来越用力,指尖冷得吓人。 巫真看了他一眼,没有出声。 许神医被葬在竹屋中的一颗老树下,他总是喜欢在这棵树下下棋。 巫真从背包里找了几十种常用的草药,摆在了他的坟前,一把火烧了。 烧完后,她拉着江枕雪回了家。 巫真没有阻止不愉快的情绪在心中蔓延,毕竟,这些情绪并不沉重,甚至说,只是这种游戏里的,必要的一环体验而已。 她垂下眼,漫不经心地想。 ……一段时间后,或许就只在翻找结识的npc名录,看到灰掉的头像时,才会再次想起来,稍作怀念罢。 忽然,若有所觉似的,巫真转过头,看向身侧。 不知何时,江枕雪低下头,安静地,无声地注视她。 天色已晚,月光斜斜,他大半张脸隐没入阴影里,看不清楚神情。 然后,在巫真转头看向他时,暴露在月光之下的下半张脸上,他平直的唇线,一点一点地,缓慢地弯起。 “阿真,”他微微笑着,说,“这就是凡人。” 何其短暂的一生。 像是稍纵即逝的石火,只闪烁了,亮起了很小的一个瞬间。 然后他的人生。 就又会回到无尽的、黑暗中去。 “……” 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第29节 他顿了顿。 “……我不会让你死的。” 沉默片刻后,黑发青年重新转过头。他看向前方的路,似乎是浅浅笑着,近乎平静地说。 “不、会。” ----------------------- 作者有话说:江:有点心机又何妨。 此男在本章短暂地开朗了一下。 但很快变得更阴沉了(目移) 第24章 ◎寿元终有尽,无物可补天。◎ 那日之后, 江枕雪外出的次数多了起来。 巫真能看到小地图上,他与自己的距离逐渐越来越远, 他赶回家需要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他在前往更远的地方,寻找更有用的灵药。 玩家挠了挠头,又不好说让他放弃,因为他每次从外面风尘仆仆地回来,抱着她默不作声的表情都很可怜,她一看就不忍心说拒绝的话了。 而且,因为能从家族面板看到江枕雪的状态, 他出门带回来礼物的过程,还有点像是旅行青蛙。 不过这一次,江枕雪离开了一年之久。 巫真每天不是沉迷刷技能就是满地图跑,又加速了时间,因此等到大年初一那天到来时, 她才意识到竟然已经又一年了。 巫真回到青泥镇,和邓才英冉婆婆依次打了声招呼,还问候了镇子里已经迈入中年的草药商, 才在天黑之前回了宅子。 她看了一眼时间, 打开家族面板, 准备确认一下江枕雪的位置。 还没等她动作,门被突然打开。 一阵略有潮湿的风扑面而来, 视线还没有捕捉到人影, 她就被人紧紧地抱在了怀中。 巫真眨了下眼睛,目光从小地图上一扫而过。 “江枕雪?”她拍了拍来人的背。 青年抱着她, 没有说话,她转头只能看到散落下来的黑色长发,和似乎还染着血的衣料。 有血腥味。很浓。和原有的熟悉的雪松气味混杂在一起, 变得很沉,附骨之疽般挥之不去。 长久的,安静的沉默后。 “……抱歉,我回来晚了。”耳侧传来青年分辨不出情绪的声音,很轻。 他似乎轻轻笑了一下,但感受不到任何笑意。 “差点就错过阿真的生辰了啊……。” 这几年江枕雪每次回来都会抱着她不撒手一顿时间,巫真已经习惯了,她无所谓地说道:“这个没关系的。” 但是江枕雪莫名很在意。 自那天之后,他不再离开她身边一步,仲象的传讯更是直接已读不回。 巫真查找了一下江枕雪的事件栏。 他似乎是进入了一个特殊秘境,那里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甚至有秘境之内一天,秘境之外一年的夸张说法。 而在江枕雪察觉到这件事的一瞬间。 他的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可怕神情。 巫真没看到最后,毕竟她已经知道了结果,江枕雪这次连身上的血腥味都没有清理,匆匆赶回来,大概是怕一回家,就看到她已经成一堆枯骨了吧。 毕竟以往观察他在回家前的一通准备工作,可是玩家最喜欢的环节之一。 啊。有点可惜。 漂亮又贴心的伴侣在身边的日子过得更快。 随着时间的流逝,冉婆婆去世了。 邓才英的脸上也逐渐出现岁月的痕迹。 巫真却仍和数年前一模一样。 玩家应该也是有衰老建模的,她十分怀疑是因为吃下的那些各种各样的灵草灵药,虽然没能改变她的体质,但还是起到了一点微不足道的作用。 比如保住了她花了一个继承点捏的脸。 但问题在于,在寿命不变的情况下,衰减是一种必然。 游戏机制自会为她挂上各种debuff,她开始时常变得困倦,疲劳值更容易变满,往往一闭上眼睛,就过去了好几个小时。而每次睁开眼睛,江枕雪都会出现坐在她一抬头就能看到的位置,守着她醒来,再对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巫真的黑发开始变白。 江枕雪的分离焦虑好像更严重了。 事件栏里写得清清楚楚,巫真也知道他给自己下了不少追踪类的法术,但每次还是只要她一离开江枕雪视线范围一段时间,他就会以最快的速度找过来,看到她平安无事后,僵硬的神情才慢慢缓和,抚摸着她的头发,用玩笑般的语气说,“果然没有阿真不行呢”,这样的话。 巫真没有回应他,打了个哈欠睡着了。睡过去之前,只能感受到青年温热的手,小心地、轻柔地抚过她的头发。 一下又一下。 偶尔巫真会在地图里看到仲象的图标在晃,不知是江枕雪逐渐信任他,还是分身乏术别无选择,总之,仲象会在青泥镇东南方向的那片山里出现,然后交易给江枕雪一些材料。 从他们的对话里,巫真推断应该是……延寿丹的丹方和材料? 把东西带给江枕雪后,仲象本来转身要走,像是注意到江枕雪的状态,又忍不住停下脚步。 仲象:【江道友,你……唉!我早说过,仙凡殊途!】 仲象:【大道无情,道友这一身修为来之不易,莫要再蹉跎岁月,执迷不悟了!】 江枕雪:【道友的好意,江某心领了。】 仲象欲言又止,长叹一口气,甩袖离去。 江枕雪回来时,神情一如往常,巫真也就没提这件事。 他在宅邸里改了个丹房,巫真看着江枕雪炼丹,看困了就睡一觉,醒来吃过饭继续旁观。 许久不动的【丹术】经验飞快上涨。 丹成三粒,江枕雪把其中一粒喂给她。 丹香盈盈,味道还不错,可惜角色栏里的【寿数】毫无变化,大概是游戏设定玩家只能通过修炼飞升得证长生的原因。 黑发青年在她吞下丹药的那一刻就握住她的手腕,往她体内渡灵力,因为垂着眼睛,看不出什么变化的情绪,貌似很平静。 直到晚上,巫真半睡半醒间,看到江枕雪坐在床边,低头安静地看着她。 他的目光不再轻飘飘的像是月光,而是有如实质地,一点点地,细密地落在她身上。 宛若一张蛛网。 “阿真。”青年伸出手,将她额边的发丝轻拢到耳后,指尖有些凉。 他用着闲话家常般轻巧的语气,漫不经心地提起:“你知道血契么?” “这种禁术,可以平分结下血契的两个人的寿命。” 他轻轻地,笑着说。 “把我的命分阿真一半,好不好?” …… 巫真的睡意一下子没了。 她睁大眼睛看向床前的黑发青年,房间里很昏暗,只点着一根蜡烛。在跃动的烛光里,他弯起眼睛,仿佛带着笑意,烛光却映不进他的眼里。 巫真朝他伸出手,他偏了下头,配合地弯下腰,将侧脸贴上她的手心。 “阿雪,冷静一些,好吗?” 她温和地说。 ——出大问题。 玩家可一点也不想在第一代至少多浪费几百年啊! 这个血契完全就是诅咒吧。 就在玩家思考怎么才能让第一代的伴侣看开,直接说自己向往凡人之死有没有用时,安静注视她良久的江枕雪,终于回应了她让他冷静一些的话。 他垂了下眼睛,再抬起眼时,神情已经恢复如常,微笑着,说了句“好”。 像是打消了这个疯狂的念头。 然而,玩家已经变得警惕起来。 为防真的出现什么变数,再加上能刷的继承点和技能应该也都差不多了,她开始利用睡眠机制进行时间跳跃,毕竟如果是其他死法,江枕雪绝对接受不了,寿终正寝的话起码是喜丧。 反正修真者寿命那么长,总能放下的。 好在时间本就所剩无几,她并没有多少工作量。 再一次从沉睡中醒来时,巫真睁开眼睛。她直觉地感受到,这一次江枕雪也依然在她身边,但这具身体衰减的程度,已经让她的视野变得模糊。 玩家看了一眼面板。 ……啊。 这就是最后一次醒来了。 感官变得很迟钝,巫真昏昏沉沉的,又将要睡去,但身边的人已经察觉到了她的苏醒。 “阿真?”他唤道。 一只微凉的手轻轻落在她的侧脸,细微的冷意让巫真的大脑清醒了一些。 “……阿真。”他又唤了一声。 “要吃点东西吗?” 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第30节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柔和而小心,像是在和一只随时会被惊扰的蝴蝶说话。 巫真没回答,她朝他伸出手,像以前的每一次一样,但因为满身的负面状态,她的动作很缓慢,手有些抬不起来。 身边的人握住她的手,他低下头,将她的掌心,贴在自己的侧脸上。 于是她缓慢地露出一个笑容。 “……” 身边的人半晌没有动静。 她落在他侧脸上的指尖动了一下,错觉地感受到些许温凉的水痕。 巫真愣住了。 她愣了好长时间,才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慢慢地说:“……阿雪?” 有阴影笼罩下来。模糊的视线里,床边的人俯下了身,他的臂膀从她背后绕过,缓慢地收紧,将她抱在怀里。 温热的泪水落在她的颈窝里,一滴又一滴。 他没有发出声音。 玩家突然感到些后悔的情绪。她想起问江枕雪要不要和她结为道侣那天,她说如果有人让他不高兴,她就把那个人处理了,但他现在,好像哭得很伤心。 ……早知道,不选他做道侣了。 巫真缓慢地眨了下眼睛,想试着开口告诉他什么,但视野越来越昏沉,黑色的部分越来越多,范围越来越大,她意识到她只能再说出最后几个字。 “……” “……阿雪。” “别哭啦……。” 【恭喜玩家完成第一代】 【正在结算中……】 巫真的意识从躯体中抽离了出来。 面前是游戏内置屏幕。 莹润的光亮让她慢慢回过神,看着屏幕上一项项结算数据,包括祖宅评价分、学会的技能、拥有的资产,人际关系、家族人数……或许是因为游戏足够真实,评价系统几乎称得上三百六十度,随后折算出的继承点为35。 毕竟除了修为与家族扩张程度,其他项目权重都不高,而权重高的这两项,第一代基本就只是打个基础。 折算完继承点,她的背包也通过结算返还,第一代所有的资产和物品都打包寄存在了背包里。巫真打开背包看了一眼,看到了一朵待放的花苞,和两枚一模一样的玉戒。 “……” 她取出其中一枚,没有感到任何阻力,意识轻而易举地探了进去。 里面是一片很大的空间,两侧放着几个大大的架子,有的架子上堆满了书籍,有的则放着一些瓶瓶罐罐、不认识的材料,还有很多没见过的散发着清香的灵草。 而在这片空间最中间的地方,有一张木桌,桌上摆满了与周围比起来格格不入的凡物。 一枝梨花,一块石头,一些平常的草药,水平逐渐提高的书画……这些东西巫真很熟悉,是她当初随手送给江枕雪的,对她来说无用又占据背包格子的东西。 巫真的视线,最后停留在这些礼物的最中间的位置。 是两只小小的雪人。 ----------------------- 作者有话说:内容提要出自剑网三月泉淮判词 却云-第二代 第25章 ◎开启下一次降临。◎ 巫真收拢思绪, 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和刚进游戏时一模一样,她要先捏出降临用的小人。 【继承点:35】 玩家看了一眼界面里的成品脸模, 都不是很满意。便宜的还不如继续用上一张脸,贵的又太贵,第一局刚结束继承点不多,还要捏费用更多的天赋呢。 最终,她选择局部调整,稍微更改了一下部分五官的数据。 眼尾微微拉上扬一些,黑色的瞳仁占比不要太大, 脸颊肉稍作清减,眉心点一颗红痣,面中又拉长了几毫米。 这张脸一下子从泯于众人平平无奇,多了些清冷的、佛陀般的气质。 玩家十分感动。 简直是宛若观音在世的一张可靠的脸啊,她完全就是天才啊。 一看费用, 十点继承点。 巫真忍痛花了。 有了这张脸,这一整代她看到自己都会开开心心的,玩游戏开心当然比什么都重要啦。 身份选项暂且不做考虑, 依然是【来历不明之人】。 还剩下二十五点继承点, 巫真考虑过后, 选择了以下选项。 【水木火三灵根:中上资质里的最佳配置。】 【天生毒体:毒性伤害增加;中毒状态下攻击伤害提升。身体可自行消解经脉中的毒素。】 【文曲入梦:你在书画方面的悟性有所提升。】 【薄有气运:或许在关键时刻能带来好运。】 选择水木火三灵根,一是因为这三种灵根配合完美, 不弱于一些双灵根, 继承点还远低于双灵根,二是因为可以在第二代里练习丹道, 给家族攒点家底,适合打基础。 修仙四艺,丹器阵符, 都可以试试。 【天生毒体】选择的原因就比较简单。巫真的毒术已经达到了【lv.10】,而医术就算有名师指导,也才堪堪迈进了【lv.4】的大门,对比实在太惨烈了。 她真的很好奇这种莫名其妙的特性,加上这个先天体质,会变成什么样子。 至于【薄有气运】——读档流实在不得不品的一环。这一项上面还有很多上位选项,但有关气运的东西都很贵,巫真现在暂时还买不起。 文曲入梦是最后剩下三继承点随便选的。她还是没有放弃可能有的【斯是陋室,惟吾德馨】成就。 再次确认了一遍自己的捏脸和各项特质,取名“真”后,巫真再一次降临。 …… 映入眼帘的先是一段后日谈一样的东西。 她看到了自己的宅邸,也看到了半掩着的房门里,在昏暗之中,透出的一片淡白的衣角。 那穿着白衣的人静静伏在阴影里,漆黑的长发顺着背滑下,似乎在抱着什么,一动不动。 大门外传来些动静,已经成为老人的邓才英踏入门内。 他的身体看起来依旧硬朗,但眉宇之间笼罩着一股愁色。 从今天醒来开始,他就隐隐感到一种胸闷的感觉,随着时间的推移,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在这种预感下,他想到什么,前来巫宅拜访友人。 其实这几年,他已经很少踏入这里。随着巫真的身体越来越差,江枕雪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危险起来,为了小心不刺激到他,邓才英便尽量减少了看望友人的次数,把空间留给了这对……或许已经没有多少时间相处的夫妻。 而今天,甫一踏入大门,他就察觉到哪里不对。 太安静了。 死一般的安静。 好像整座诺大的宅院,一下子变得空空荡荡,随着主人一同…… 邓才英心头一跳。 他快步穿过院子,穿过中堂,来到半开着门的那个房间。能隐约看见背影的青年背对着他,没有任何动静,好像根本没有察觉到他的到来一样。 邓才英一步步往里间走去。 然后,他看到了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已然没有了呼吸的友人。 那一刻,无尽的悲怆猛然击中了他。他的眼泪几乎是瞬间不受控制地流下,身体晃了晃,感到一阵眩晕。 “江……枕雪。” 等邓才英从那种悲痛中终于缓过神来,他才注意到江枕雪的状态不对。他站在这里这么久,江枕雪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就像……死了一样。 他不敢去想这个可能性,只好又低声说了一句:“节哀。” “……” 话音落下,江枕雪终于有了动静。 他缓缓抬起头,直起身体,面容从阴影之中浮现,唇角一点点弯起,微微笑着,看向邓才英。 “节哀?”他轻声道:“不。我并不哀伤。” 邓才英:“……什么?” 江枕雪保持着微笑的神情。说: “别担心。” “阿真只是睡着了而已。” “…………” 邓才英后退了一步。 他感到背后窜起一阵冷意,他定下心神,紧紧盯住江枕雪,努力用冷静的声线,对他说道:“你清醒一点,巫真已经死了——” 话音未落,黑发青年那双漆黑的瞳孔骤然收缩,手背上筋络凸起,那一瞬间,曾被誉为谪仙公子的人,露出了恶鬼一般可怕的神情。 “……不。”他平复着呼吸,像是在尝试努力地露出微笑,“阿真不会——咳、咳咳——” 青年猛然低下头去,以手掩唇,指缝里涌出刺眼的血来。 “江枕雪……!”邓才英焦急地上前一步。 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第31节 江枕雪挥了下手,拦住了他的脚步,喉咙里溢出连绵不绝的咳嗽声,血从他的手中滴落,在地面上开出小小的血花。 邓才英的眼圈红了。 当年的几人……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呢? 咳声逐渐低下去的时候,江枕雪似乎也从那种异常的状态里恢复。他缓慢地擦拭着手上的血,抬起头,对邓才英露出一个平静的笑容。 “你走吧。” 邓才英离开了。 最后一点人声消失,四周又归为了无法被容忍的寂静。他回过头,再次看向床上安睡的人,用干净的那只手,一遍又一遍地轻抚着她苍白的头发。 “……” 像是想起什么,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屋外,微笑着对她说:“阿真,你瞧,新的一年到了。” 他站起身,把她抱出无光的室内,来到院中。 天有些冷,地面上铺了一层干净柔软的新雪,走过时会留下一排脚印。他踏过这些雪,来到梨花树下,身上的灵气无穷无尽一般散出去,院中的一切花草树木开始颤动。 水灵根的灵力从他掌中涌出,在院里汇聚成一顶冰雪所做的棺椁,江枕雪将她放进棺中,开土、下葬。 碑上书「家主巫真之墓」。 书好后,他似乎笑了一下,虽然那点笑容很快消逝得无影无踪。 他像是一时之间不知该做什么一样,垂下眼睫,安静地坐在梨花树下,她的坟前。 他体内的灵气仍在溢散。 日夜交替,他像是早已死去多时般坐在那里。直到冬季过去,春意蔓延,身上覆盖的冰雪消融的青年,才缓缓抬起了眼。 他极缓慢地眨了下眼睛,空茫的视线逐渐聚焦,庭院中的鲜嫩的绿意映在他的眼里。 春天。是个好日子。 他的眉眼柔和下来,露出几分笑意。安静的目光落在前方,他像是点了下头,说了一声“好”,然后慢慢地低下头,靠着那颗梨树闭上眼睛。 一阵轻风拂过,他与冰雪同色的身躯,缓缓随风化去。 “……” 上帝视角里,看着这一切的巫真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日期。 ……啊。原来是这天啊。 是春天。 日月同契,天地共证,他们结为道侣的那一天。 …… 玩家收回了视线。 她平静地想。 ……不过是游戏而已。 单机游戏。 所以,只要玩家想。 哪怕是死了,也得给她从阎罗殿里爬回来,如果游戏内部做不到,她就亲自写代码。 想死……?没那么容易。 ----------------------- 作者有话说:可以骂我,不要骂角色就行(目移) 这章是感谢大家的营养液,一晃眼都五千了,受宠若惊 下章开始走剧情,恭喜男主暂时下线,也恭喜我终于走完第一代大纲好耶 第26章 ◎东洲境内,却云岭中◎ 东洲境边缘地区, 却云岭。 一道白光在山岭间降临,缓慢凝聚成一个人形。 那是个约莫十四五岁大的少女, 黑发雪肤,长相在修真界并不算出众,却有一双细弯眉,琉璃眼,眼帘微垂,眼尾却微微向上扬起,眉心一颗红痣, 隐隐透出几分凛然冷淡的,神佛般的气质。 她凭空出现,无视了远处山林间传来的兽吼,近距离观察了附近的地形地势后,满意地点了下头。 她伸出右手, 在面前的平地上点了一下。 下一秒,那个地块上的植被被自动清除,一个偌大的宅邸拔地而起, 连带着一整片清幽的竹林。 【已完成祖宅选址迁居】 游戏面板上弹出提示, 在原来那处宅邸上的【祖宅】的标识, 出现在了眼前这座新的一比一复刻的宅院上。 巫真打开小地图看了一眼。 原来的宅邸还在那里。 第二代开始时出现了好几个弹窗,因为完成了开荒第一代, 游戏系统颁发了礼包, 给了她一张家族成员卡,宅邸拓印次数以及在地图上选定位置直接跳跃迁居的功能。 地图上还贴心地标注了危险程度, 她选择了一块被标记为蓝色,既有一定威胁,又不会开局团灭的地区。而且周围有不少红区, 也方便让家族成员历练。 而拓印功能给得非常及时。 因为现在这座宅院里充盈着灵气,而且久久不散,盘桓于此,把祖宅的灵气浓度提升了好几个水平,如果不能直接拓印,巫真就要考虑怎么把整个地块一起搬走了。 毕竟都要修仙了,住在凡人界没前途啊。 至于凡人界的那座宅邸,因为灵气浓度太高,与周围环境差值太大,已然形成了某种无人能进得去的封闭区域,也不怕被人随意进入破坏了。 巫真收回视线,点击建造模式,开始改造祖宅。 既然要开始扩张,原来的那些功能性区域必然不够。 反正这些没有特殊能力的建筑建造都是花费的金银,而经过了一辈子的积攒,巫真现在只能说非常有钱。 她先划出一片区域,作为家族成员的住所(因为目前还没什么人所以没有划得很大),然后是演武场、药圃区域以及药圃旁新建的丹房。 锻造房则布置在另一处。 除此之外,还有库房以及藏书室,这两者的位置都要往里藏。 最后是祠堂与禁地。巫真把江枕雪改的那间丹房,和自己的坟都整个迁进了禁地深处。 …… 玩家思考片刻。 然后,她在家主的院子最里面,做了一间暗室。 接着,她在游戏商城购买了几个「华美的大型玻璃橱窗」,因有寒玉装点,还自带制冷效果。她把它们镶嵌进暗室的墙面里,并在游戏界面把死去的上一代家主召过来(这样不用自己挖自己的坟),放进有着淡色花团包裹的玻璃展位中。 最后,玩家把背包里没用但实在美丽的夜明珠掏出来,又把暗室仔细装修了一遍。 装修完,玩家的满意程度达到了顶峰。 长相清冷的小人兴奋地在密室里原地蹦了两下。 在夜明珠的盈盈辉光下,最中央玻璃展柜里头发雪白的少女双眼闭合,苍白的皮肤似乎也重新莹润,微微低垂着头,在花叶拥簇之中,静静安睡着。 当代家主忍不住往前走了几步,她伸出手,拂过隔着玻璃的上一代家主的面容,冷淡的眉眼变得格外柔和,甚至那双琉璃似的黑色瞳仁中,闪过了一丝微妙的迷恋之色。 这就是她最珍贵的收藏品……第一代结束的,最大的收获啊。 因为兴奋,玩家的脸有些发红,她又在密室里待了片刻,调整了一下那些夜明珠的位置和其他装饰,对自己的审美极尽肯定反复欣赏后,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暗室。 她准备这一次也死好看点,毕竟这张脸捏得独特,死后躺进玻璃窗内,一定也非常好看。 这么想着,她点开了第一代结算的奖励,家族成员卡。 花苞她放在梨花树下了,或许是对周围的灵气十分熟悉的原因,它正在自行吸收灵气,看样子距离完全开放已经没有 多少时日了。 但就算如此,家族里的人也不多,而巫真的赛博洁癖更不可能允许她随便吸纳外人进家族,此时系统的奖励就来得非常及时且必要。 家族成员卡,可以让她凭空捏出来一个新的家族角色,但这个角色的可用继承点是固定的,并且词条属性全部随机,只有脸可以自己捏。 巫真看了一眼,只有七个继承点。 不过也比第一代开局要好一些,而且这七个继承点可以全部用来捏脸。 她仔细思考了一下怎么捏,目光在成品脸模里徘徊,最后选择了四个继承点的女性十一号脸。 这张脸同样较为普通,但比起三号脸,更清减一些,脸上的线条弧度更锋利,眉眼带着点冷淡,虽然没二代家主好看,但和她有些神似,看起来就是一家人。 但重点不在这里。 巫真用剩下的三个继承点,给孩子换了一头漂亮的雪发,和同样雪白的眼睫。 发色一换,这张脸的气质更为出尘。 玩家满意地点点头。 希望这个家族成员卡是每一代结束都有的固定奖励,她其实还想往家族里投放粉色眼睛来着,可惜太贵了,暂时买不起。 眼睛改颜色比头发要贵多了。 最后一步是确定名字。 【巫[霜]已确认成功】 一阵白光闪现,捏好的小人投放在她面前。 玩家观察着她。 小人的初始年龄是十岁。 和游戏里自然降生的非玩家角色有些不同,她看上去安静得像是个小雪人,好像有点不太聪明,反应也很迟钝(可能是系统智能托管原因),二代家主戳戳她的脸颊,她慢半拍头顶才冒出来一个“?”来。 生了,是个小傻瓜。 玩家十分怜爱地搓搓她的脑袋,心想傻点也没关系,反正捏出来的角色玩家有全控制权。她打开巫霜的信息栏,查看她的天赋。 金木水火四灵根,没有特殊体质,但有个【长寿】词条,寿命可以比同境界的人多出20%。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神秘】特质,同样没什么用,只是会让看到她的npc认为她有一种神秘的气质。 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第32节 巫真:“……” 她对自己的抽卡运真的是绝望了。算了,没有负面特质就算胜利吧。 涉及到家族成员的诞生都不能用回档作弊,因为数据会被记录,巫真十分怀疑,如果不是捏脸是玩家发挥了主观能动性,会不会给她随机出一个惊天丑人。 这是玩家唯一绝不能忍受的一件事。 看来以后家族成员的伴侣必须严格把控才行,拒绝一切劣质基因流入族中。 现在是第二代的开局第一年,巫真往藏书室走去,人形挂件小霜跟在她身后。 巫真把江枕雪留下的各类书籍一本一本放进去,不过部分功法现在拿出来还为时尚早,她没动,放在藏书室里的都是基础内容。 是江枕雪为了教她特地撰写的。 玩家走神了几秒,很快恢复过来,把不同种类的基础功法放进架中。 这些功法虽然基础,但是品级都不低,对一个还处于起步阶段的小家族来说完全够用了,甚至还显得十分奢侈。所以更高阶的秘籍更不能直接摆出来,容易招来不必要的麻烦事。 打基础阶段,还是稳健一点为好。 巫真拿出一本《莲台蕴气决》,拓印成双份,把其中一本递给小霜,简洁地说道:“练。” 果然词句越短小人越好理解,不用她控制,自己就选了个离家主院子最近的小院入住,修炼去了。 这让经历过模拟x生叛逆小人的玩家十分感动。 那个院子上面也顿时出现了【居住者-巫霜】的标识。 巫真心情愉快,准备再打开家谱欣赏一下自家美丽的家谱构成。 然后就被二代家主下面的那个代表关联人的短线镇住了。 玩家:? 靠,你也没说新捏的小人会自动放在她的名下啊!! 当前十五岁,并且有了一个十岁女儿的族长大人瞳孔地震。 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成为了贵圈真乱的主人公。 ……不过自己成为了自己名义上的女儿,似乎比起来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玩家心情微妙地关闭家谱,决定修炼冷静一下。 那本《莲台蕴气决》是一本上品练气法门,可以一直让人练到筑基不用更换功法,练出的灵气中正平和,是无论天赋如何都可以修炼的通用型,巫真坐在主院里翻看着,【文曲入梦】自行发挥作用,她的理解能力提升了。 玩家这时想起看一眼第二代的技能。 比她预想的要好一些,代际之间技能熟练度是有一定继承关系的,而不是给她一个白板号再练一遍。满级技能初始熟练度就是lv.5,没满级的则根据上一代最后的等级均匀分布在lv.1-lv.3。 【阅读】就是lv.5,意味着她能更好地理解这些功法秘籍里莫名其妙的内容,再加上江枕雪已经给她仔细讲解过一遍,只花了一周,巫真就成功引气入体。 这一周属实是资质所限,不然可以更快的……还是要攒继承点才行。 筑基期才辟谷,现在只是引气入体,还需要吃饭的。玩家的饥饿值已经标红,她拿出背包里的水果啃了几口,总觉得自己好像又忘记了点什么。 系统的标红提示正好弹出。 【您的家族成员[巫霜]即将饿死】 玩家:……! 她就说感觉忘记了什么吧啊啊啊! ----------------------- 作者有话说:因为明天就要上夹了,所以明天的更新会放在明晚十一点,会更六千补偿大家 谢谢宝宝们不养肥我嘿嘿 ps.本文后续也可能出现类似的贵乱(?)内容/误解,提前给大家预警一下>其实最初设定是比较混邪的,但为了过审+防止创到读者们,最终设定是改良并做过取舍的,希望大家阅读愉快 让我们一起期待第二代的终局(x)第二代的发展吧^^ 第27章 ◎通明剑体,无情之心。◎ 巫真火速闪现到巫霜面前时, 地图上白发小人的头顶已经开始吐魂了。 玩家大惊失色地往她嘴里塞食物,预备着巫霜要是不吃就随时上身控制, 好在小人无力地嚼嚼嚼,过了一会儿终于从那种即将昏迷的状态中缓过神来,凑上来抱住她贴贴。 太好了,没把新鲜出炉的女儿给养死了。 玩家大松了一口气。 她把可以充饥的食物放在巫霜房间里,告诉她饿了就自己啃两口,努力先引气入体再说。 不过应该也没人会沉迷吃那些未经处理的东西。唉,家里真的需要个厨子了。 不过, 要先把灵米种下去。 上一代后期的时候,江枕雪总是变着花样给她做饭吃,水是沾着灵气的灵脉水,就连米也是他亲手种的灵米,灵田就在药圃旁边, 连带着药圃也沾染了三分灵气。 江枕雪本身就是水天灵根,好像还蛮适合种田的,虽然仲象有一次偶然得知这件事, 眼睛都瞪大了, 恨铁不成钢地叫着“哪个真君会像你一样去种地”。 但江枕雪还挺乐在其中的。 后面她行动困难的时候, 他会把她从房间里抱到灵田旁边的躺椅上,在她的注视中为灵田布雨。 午后的阳光与微风往往一同拂过, 那是一段难得的安宁时光。 而现在, 虽然江枕雪不在了,但他坐化时的灵气却充盈在宅院里, 起码一段时间里,她都不用考虑为灵田布置聚灵阵的事,可以直接把储物戒里剩下的灵种播种下去。 她一边花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做完这件事, 一边思考着可以布下灵雨的布雨术能否在市集中交易得到——如果山脚下有散修市集的话。 否则就得每天一趟趟地取河水灌溉了,玩过种田游戏的都知道,每天给作物浇水是最花费时间与体力的。 把这项工作做完,巫真开始盘坐修炼。 她把时间挂上加速,进入入定状态,每天早上准时醒来,先检查一遍灵田,给灵田灌溉,再看看巫小霜有没有把自己给饿死。 接着再次入定。 这么苦行僧般地挂机修炼了十天后,一声钟鸣沉沉响起。 巫真成功迈入练气一层。 钟显然是游戏系统敲的,面前还有一行“恭喜您正式迈入道途”的弹窗,将游戏内正反馈和氛围感做到了极致。 在这样的钟响与雀鸣之中,玩家心情很好地检查起自己现在的面板。 【年龄:15】 【功法:莲台蕴气决】 【修为:练气一层】 ——和第一代一样,完全是完美的开局第一年呢! 她感知着灵气在经络之间的流动,站起身走了几步。 在灵机引动之下,她能明显感知到,自己的速度有所提升,身体也变得轻盈。 巫真很高兴。 移速对于跑图来说可太重要了,一代后面移速都没有什么变化了,每次自己跑图她都会想念起江枕雪的遁术,现在她终于也可以使用灵力给自己提速了。 好耶! 巫真试了一下,练气一层的这点灵力,可以供她提升移速一刻钟左右,但重新补完却要几个时辰。她在储物戒里找了找,灵石倒是有,还有上百块,但看着上面【上品灵石】的描述,巫真又把它默默放回去了。 练气一层用上品灵石恢复灵力还是太奢侈了。仓鼠玩家表示拒绝。 在此期间,小霜也引气入体成功,正在继续冲击练气一层。 想了想,巫真打开地图。 详尽地图只在系统给予迁居奖励时开启过,迁居完毕后就重新变成了未探图的状态。 果然还是要跑一遍图才行。 不然单凭简易地图,很难看出祖宅附近到底是什么情况,万一有那种攻击欲很强还喜欢四处乱窜的妖兽就麻烦了。虽然这片区域的危险程度不算高,但也不是说没有危险。 而且,却云岭山脚下应该是有一个城镇,对修仙者来说,在山岭中穿梭比凡人容易得多,家族选址在山中也不一定能保证安全。 现在家里人数不多,要确保前期稳定发育,就要搞清楚附近人类修士聚集地的势力分布才行。 要做的准备工作还有很多。 巫真存好档,准备先探一遍家族坐落的这片山间盆地。 却云岭是座延绵不绝的山岭,她迁居的位置并不在山岭的最深处,因为越往深处,迁居时代表危险性的地图颜色就越深,大概率是有高阶妖兽盘踞,也有可能是有规模较大的修仙家族隐居。 总的来说,不是玩家现在能去的地方,如果哪一天她心血来潮想当m了,倒是可以一路存读档死过去试一试。 她挑选的这片山间盆地面积刚刚好,植被茂盛,动植物的种类也十分繁多,应该可以找到一点可供生存以及修炼的资源。当然,最重要的是可以换钱。 仿佛又回到了一代刚开局薅草去卖的时候,玩家有些感慨,果然开荒期总是令人印象深刻。 除此之外,盆地里还有一条河流,连接着一条河谷,那边的资源应该更丰盛一些,可惜那张图需要的等级应该更高,巫真准备等把山间盆地探完再往那里去。 考虑好顺序,玩家开始探起图来。 【巫真】进行了一些采集。 【巫真】进行了一些采集。 【采集】lv.6 巫真看向背包里的物品。 她在附近搜集了一个时辰,一共采集到了五株【露凝花】,这些小花通体呈现淡蓝色,生长在阴影里,会发出很浅的白色光晕,应该是这次采集里最值钱的东西了。 不过,现在的重点倒不在这里。 此时此刻,玩家正隐没于一处灌木丛后,借助枝叶遮蔽自己的身形,静静地看向不远处。 那里是一处幽深的洞穴,光线透不进去,漆黑一片,玩家本该也什么都看不到的。 然而,在那一片黑暗之中,却出现了一个鲜红的标识。 【岚谷道外门修士-邱仞】 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第33节 ……看起来,像是个新鲜出炉的人类红名呢。 按理来说,现在玩家只有练气一层,完全就是修真界底层,遇到很可能是修士的人避开才是正确做法,但她没有动。 她打开【邱仞】的角色面板。 玩家能查看的只有基础信息,但也够用了。这个邱仞是个筑基一层修士,往下看去,看到他的简易状态栏里,有【身受重伤】和【灵脉封闭】两个红色状态。 而把目光移向上方。 ……就能看到,在黑暗里时隐时现的,只剩下一层血皮的血条。 残血。 还是个大残! 之前凡人代的时候,玩家是看不到血条的,游戏中的战斗符合直觉,敌我双方又都是普通人,因此完全不觉得有什么。 现在想来,那个【恭喜您迈入道途】,恐怕也代表着战斗机制也一同更新,踏入变化繁多的修士斗法模式。 或许是为了这款游戏主打的真实感,血条上并没有显示数值,更多应该是起到参照作用,但那几乎只剩下一层血皮的血条,令巫真怎么也无法移开目光。 她存好档。 残血到这种程度的敌人来之不易,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而且,她这次探图的主要目的,就是排查危险。 红名都是怪,如果放任不管的话,可是会变成祸害呢……。 一步又一步,身形纤细的少女悄无声息地走进洞中。她的视线缓慢地移动,安静地落在不远处靠墙盘坐的修士身上。 她并没有再靠近,像是估算了一下距离,抬起手臂。 下一秒,她的掌心出现一柄漆黑无光的镰刀。 然后,灵机引动,没有任何犹豫地,向盘坐在前的修士脖颈上横切过去! 漆黑的洞穴内骤然扬起一道锋利的冷风,危险降临的瞬间那修士猛然睁开双眼,抬起手像是想要抛出什么东西,可在那之前,刀刃已经切开他的脖颈。 人头落地,剩下的一层血皮瞬间清零。 【[巫真]击杀了[邱仞]!】 白捡了一个首杀的玩家没有立刻查看获取的掉落,而是又挥动刀身,把眼前的无头尸体大卸八块,又捣毁了丹田,才安静下来,偏头观察了一阵。 见应该是死透了,她把几块尸体挨个收进背包里,毕竟是筑基修士的尸体,万一仍含有灵力呢,这可是高级花肥。 做完这一切,巫真才从背包里打开掉落的储物袋,查看起战利品。 下品灵石七十一块,或许是因为灵脉封闭,灵石并没有被当做灵气的补充消耗掉。两张敛息符,似乎死掉的尸体上也贴着一张。一份玉玉简,巫真打开看了一眼,是一项名为《流火术》的神通,看起来品级不是很高,但应该很适合练气期学习,好歹也是一门攻击法术。 储物袋之外,他身上还藏着两张攻击符箓,他刚刚想抛出来的东西,应该就是这个。 最后是一件身份令牌,巫真没把它从背包里拿出来,整理到背包格子最下面去了。 ……好穷啊。 整理完战利品,玩家如此感叹。 红名的击杀掉落可是全掉落耶,也就是说,此人是带着全部家当逃亡的,并且真的全身上下就剩这点家当了,简直是弹尽粮绝的程度。 难不成是宗门被人端了? 【线索-岚谷道:东洲境内声名狼藉的小型修仙门派。疑似被人灭门。】 ……咦,还真被灭门了。 不过这暂时和玩家没什么关系,反正线索又不会消失,就先在那里放着好了。 巫真收下这位好心人的家当和尸体,带着这些收获高高兴兴地回了家。 却云岭位于东洲境边缘,和凡人界接壤,灵气并不充裕,七十几块下品灵石应该有不错的购买力,明天可以下到山脚下的那座城镇看看了。 巫真一边思考着,一边来到院子里,准备先将流火术拓印一份放进藏书阁,然后她就注意到,院子里的灵气似乎有些过于浓郁了。 巫真转过头,看向梨树下一直未曾开放的花苞。 在她的注视下,【灵脉蕊】上出现了一个二十四小时的倒计时后缀。 玩家:哇! 这是终于要开放了? 眼看着家族里又能增添一个新成员,巫真索性不再回房间,坐在梨树下点击收录进面板的【流火术】进行参悟,并把参悟时间设置为二十四小时。 在二十四小时过去的那一刻,玩家准时睁开眼睛。 此时正是深夜,花苞却自行散发着盈盈的亮光。它一点一点完全开放,又像是被熔炼成丹液的草药一样逐渐消解,融为晶莹圆融的液体似的光团。 光团像羽毛一样轻轻落在她的怀中,慢慢抽条,勾勒出人形。 等光团散去。 【家族新增成员:2,是否取名?】 玩家看了一眼面板,有些惊讶。 ……竟然是龙凤双胞胎,还有这种买一送一的好事! 或许是因为妖族圣物的特殊性,出现在玩家眼前的,是两个看起来约莫三岁大的小童,自带花瓣套初始皮肤,还附带【生而知之】特性,无需玩家在幼年期费心教导。 面板立绘里,巫真的目光从他们的眼睛上一扫而过。 幼年期的立绘看不出以后长大如何,但其中男孩的双眼长得像上一代玩家,眼瞳漆黑,睫毛很长,肤色苍白,看起来不是很健康;而女孩的眼睛更像正常状态下的江枕雪,足以用漂亮来形容,像是晨雾中的湖泊,但因为是一双杏眼,又显得很是通透,一看就是道心无暇的模样。 巫真想了想。 【巫[斐]已确认成功】 【巫[淮]已确认成功】 确认好姓名后,两个小人慢慢睁开了眼。 巫斐先打了个哈欠,目光朦胧地揉揉眼睛,然后像是本能一般找到她的位置,软软地倒进她的怀里。巫淮醒来得稍晚一些,但站在原地没过来,等待片刻后,伸出小手握住玩家的食指,见她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便弯弯眼睛,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呜哇。 是乖巧可爱的女儿和小绿茶! 两小只仅仅清醒了片刻,很快就睡了过去,巫真把他们带回主院放在床上,然后才想起查看他们的天赋。 和她目押得差不多,两人显示在面板上的年龄都是三岁。巫斐是水木双灵根,有【通明剑体】的高级词条,面板很干净,尤其是这个特殊体质,玩家简直第一次开到这种金光灿灿的盲盒,十分感动,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 而巫淮的情况,却要复杂一些。 他是单水灵根,按理来说也是万里挑一的天赋,但他有个【灵玉有瑕】词条。 一个绝对的负面词条。 他的灵根将天然有缺,引入的灵气十不存一,除非找到能填补灵根的灵物,否则他修炼起来会永远事倍功半。 不过玩家很乐观,能修炼就好。要知道,她做的最坏的打算,是灵脉蕊里诞生的孩子是个不能修炼的凡人——虽然就算是凡人,玩家也会养他们的,毕竟这可是第一代的孩子,意义很有不同。 比起这点,巫淮剩下那几个词条玩家觉得问题更大。 【无情】【冷漠】【多疑】 玩家:…… 你不会是个反派吧。 不过在家族建设游戏里,玩家对家族成员有绝对控制权,再加上家族里的人对族长都有满忠诚度,巫真并不担心巫淮长成一个祸害。 至于对其他人怎么样,就不在玩家考虑范围了。 巫真打开族谱界面。 除去头像已经灰掉的第一排,家族人数目前已经来到了四人之多,而且全都是可以修炼的修士,其中还有天赋绝佳者,都不用等上一百年,最多五十年,巫氏必会成长为东洲境第一世家。 到时候玩家能获得多少继承点简直不敢想,直接从升级流飞升天才流指日可待。 巫斐的天赋应该是最好的,水木相生的双灵根,又有特殊体质,前途无量,可以预见是家族未来的顶尖战力。怎么发展得仔细考虑一番,不过一般等到六岁灵根才逐渐显化,暂时不用着急。 而巫淮是水单灵根,总会有人抢着收他为徒,帮他想办法处理灵玉有暇的问题的,这些都需要大量资源,才第二代的玩家实在供不起,到时候给他挑个靠谱宗门,让他霍霍宗门资源好了。 至于巫霜……虽然不是玩家生出来的,但毕竟是玩家亲手捏出来的,这小可怜还是跟在她身边好了,她实在怕这孩子出门被骗。 巫真心情超好,本来想和新鲜出炉的两小只一起睡的,闭眼之前突然想起来,她好像是会自动触发防御机制来着。 差点把家族里的天才双双弄死的玩家:“……” 她双目游移地坐起来,装作什么也没发生地把巫斐和巫淮抱进另一个房间了。 第二天她醒来,先把巫小霜带过去认识家族新成员。 从家族面板上能看到,巫斐和巫淮都已经醒了,正在互相帮助着从高高的床上下来。巫真抵达的时候他们刚好齐齐落地,两双大眼睛顿时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阿母!”小巫斐双眼一下子亮晶晶的,甜甜地欢呼了一声。 玩家差点就应了,突然想起来不对啊她这是第二代辈分要乱套了,还没等她纠正,身边一直有点迟钝的白发小人忽然上前一步,用那种波澜不惊的语气,认真地说:“这不是你的阿母,是我的阿母。” 玩家:“……谁的也不行,要叫家主!” 她这具身体才十五岁好吗!她暂时并不想成为贵圈真乱的主人公! 然后,巫真沉默了一秒,指着三岁大的两小只,对巫霜说道:“这是你的姨姨和舅舅。” 接着,她面无表情地又对巫斐巫淮说:“这是你们巫霜侄女。” 最后指向自己:“私下里可以叫我姐姐,但在外面要称家主。” 说完这番话,巫真的心情已然变得超然物外的淡然。 反正都已经乱了套了,无所谓了。 至于其他npc知道会怎么说?哈哈把敢嚼舌根的豆沙了。 家族的联系是天然的纽带,三小只很快熟悉起来。巫真陪他们玩了一阵,对他们的性格也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观察新家族成员的性格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像观察刚领回家的相互试探的小猫。巫斐和巫霜的性格都有点天然,但巫斐天然应该是因为通明剑体附带的通明道心,而巫霜纯粹就是反应慢。 巫淮应该是这里心眼子最多的那一个,但在家人面前他莫名显得很老实,而且总是用那双和上代玩家一模一样的黑色大眼睛观察女孩们,以至于在姐姐和侄女有需要时,总能第一时间响应。 除此之外,他们都对身为家主的玩家,表现出了相当的依赖性。 巫斐一直“姐姐姐姐”地要和她坐在一起,巫霜沉默地牢牢占据了她身边另一侧的位置。巫淮坐得稍远一些,但玩家时不时就能感受到他悄悄打量的目光,这小孩还自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 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第34节 一直陪他们到午时,巫真才说道:“我要出门一趟。” 她看了一眼一头雪白长发散在身上,小兔子一样的巫霜,对她的三岁长辈说道:“记得照看小霜。” “放心吧姐姐~”小巫斐快乐地回答。 巫淮也点点头,只有巫小霜头顶慢慢冒出一个:“……?” 唉。这傻孩子。 巫真存好档出发了。 她并不担心几人的安全,毕竟整个巫氏宅邸都处于她的监控之下,如果有人入侵她能第一时间察觉,并给家族成员下发指令。实在不行她也可以读档,总之拥有黄金精神(擅长狂点sl)的rpg玩家在此,是绝不可能让家族里的天才早夭的。 巫真找到十绝楼出任务时带斗篷的披风换上,运起轻功下山。凡人的武学这种时候还是很好用的,毕竟灵气有限,要省着点。 玩家的目的明确,是下山而不是探图,因此是走的一条笔直的直线,一直到下了山都没有什么意外,倒是又摘了几株灵草。 路上花了不少时间,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在一片昏黄之中,巫真抬起头,看到远处人来人往的城池。 “却云城”。 ----------------------- 作者有话说:现在朝我们走来的是:巫氏二代完颜天团(x) 不对好像混进去了一个三代算了这不重要 - 哇…我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来看,我一直以为这本会是我的自娱自乐来着(没粮吃自割腿肉写的),突然来了好多人都有点紧张了(挠头)真的很感谢大家溺爱。 男主会打赢复活赛的,但不是现在啦,比较后期了,多说就剧透了,到时候事情会变得有趣起来^^ 不知不觉就又说这么多了哈哈哈,总之我会尽我所能把这个故事呈现给大家的。寰宇第一仙族,敬请见证。 第28章 ◎等等!放过厨房!◎ 巫真再一次进了监狱。 原因是不肯交两块灵石的过路费, 并和门卫大打出手。 而且因为玩家实在是太能打了,把守卫打趴了一地, 到最后甚至惊动了守城的守卫长。 这是个练气三层的修士,等级压制之下,一把就把还只有十五岁的玩家给摁住了。 玩家:。 她也不反抗,看了一眼自己成功升级到lv.6的【斗殴】,安静地被提溜进了牢房里,十分熟练地开始撬锁刷【诡术】。 撬到一半,有人朝她所在的牢房走了过来。 巫真抬头看过去。 过来的是一个年纪有些大的男性npc, 身后跟着两个狱卒,看起来似乎有一定的地位。 【张阳舒】:你就是那个把一整个守卫队都打趴下的散修?还真是练气一层……看起来年纪倒是不大。小姑娘,你今年几岁? 巫真目光扫过他的面板,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道:“你是这里管事的么?守卫队是你的人?” 张阳舒像是意外于她平静的反应, 打量着她:“看来你对却云城有些不了解。我姓张,护城守卫是城内三大家族共同出的人。” 玩家明白了:“所以张氏是三大家族之一。另外两家呢?” 张阳舒眉头微皱,总觉得有点说不上来的奇怪, 但这种城内人尽皆知的事, 也没必要瞒着, 便道:“分别是纪氏和柳氏。——先让我们聊聊关于你的问题吧,你是从哪里来的?” 黑发少女似乎笑了一下。 她说:“山里。” 张阳舒微微一愣。 玩家没去管他作何感想, 直接回档到了进城之前。 面前重新出现却云城的城门。 她和读档前一样往城内走去, 路过城门口时,有守卫察觉到她有修为在身, 拦住了她,说不属于三大家族的修士,要交两块灵石的入城费用才能进城。 他们话音未落, 巫真已然动手。【斗殴】熟练度快速上涨,在那个练气三层的队长发现情况赶过来之前,她运起轻功闪身进了城。 不去管身后的一片纷乱,巫真头也不回地进城后,把斗篷放进背包,换成帷帽。 她刚刚动手时并没有用灵力,毕竟练气一层,刚刚踏上道途的人,其实说起来和一些凡人界的武学高手也没有太大差距。 没有动用灵力,也没有留下可供追踪的灵机,如果这样还能找得到她,那她就回档继续找别的方法进城。 反正过路费是不可能交的,那可是两块灵石耶!两块! 等她什么时候灵石多得没处花了,再进行这些奢侈的行动吧。 进入城中后,关于却云城的地图就自动变为了放大的详细版本。巫真一边对照着地图和实景,一边打量着这座城镇。 却云城很大,比凡人界的大部分重镇都要大得多。进来之前她也观察过,在却云城周边还有不少依附着它的村落,正所谓靠山吃山,有却云岭在,却云城的发展十分不错。 不过,这座城里的修士数量并不算多。 巫真能看到其他人的基础面板,自身也有练气一层的修为,因此能轻易看出,在街道上来往的人中只有少部分有修为在身,且大多都是练气前期。 显然,凡人仍占据这座城镇的主要构成部分,也更多是使用金银交易而不是灵石,看起来其实和凡人界的一些城市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只不过灵气浓度更高,能供有灵根的人修炼,也离修仙者更近罢了。 灵石巫真确实不多,但金银她却有一大笔。想着家里的几个未来战力总不能天天跟玩家一样啃菜根,巫真先四处买了些熟食放进背包里。 然后,她一边看着【事件】栏里自动采集的周围人的对话,一边转转悠悠地往却云城的集市走去。 等走到市集,她 也差不多补全了自己了解到的却云城的情况。 修真界的城镇一般都由城中大型势力掌控,而盘踞在此处的,便是张、纪、柳三大家族。 这三大家族基本垄断却云城内的绝大部分资源,剩下的一小部分再分给下面的小型世家,日积月累之下,城中的势力逐渐实力断层,三大家族里都培养出不少练气修士,传言甚至还有筑基后期坐镇。他们同气连枝,共同把持却云城。 曾经有发展势头强劲的新兴世家,想要改变城内的资源分配格局,就被三大家族联合镇压了。 他们三足鼎立那么久,当然不会允许新的势力来瓜分已有的资源。 不过玩家倒对这些家族之间的事没什么兴趣,真正让她在意的,是一条宗门线索。 【线索-云见宗:东洲境四宗之一。地位超然。】 ——三年后,云见宗要派人来却云岭周边收徒。 因为是东洲境几大宗门之一,云见宗并不缺弟子,因此每隔十年才前往管辖范围广收门徒,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未经发掘的沧海遗珠。 每到这时,城中都会人满为患,都是前来求仙问道、测试灵根之人。 城内的各大家族对此非常重视,还有三年才到云见宗来的时间,他们提前就开始准备了。 因为有灵根的人百里挑一,却云城有资质的人基本都早早被他们收入族内,只有十年一度的云见宗收徒,才会有源源不断的新人来到城中。 像是那种杂灵根资质,进入宗门大概率就是为人做垫脚石的,因此这种资质的人大多会选择留在城内,加入城内许诺丰厚待遇的几大家族。 云见宗家大业大,并不在意这种公然挖墙脚的事。 只是听说十年前,柳家的一个三灵根资质的少爷成了云见宗内门弟子,但却因为品行不端被云见宗退回了,柳氏对此颇有微词,那名弟子也转头加入了双极宗。 【线索-双极宗:位于却云岭以北的一座中小型宗门。亦在云见宗管辖范围之内。】 巫真扫了一眼这些有关势力分布的线索,进入集市之中。 天色渐暗,集市里的人并不多。刚进入街道时,都是凡人在叫卖,越往里去人就越少,逐渐出现一些身上有灵气的人坐摊。 巫真先找人问价【露凝花】。 这花只有却云岭较深处有,数量不多也不易保存,因此一株都要两枚灵石。巫真多问了几个人,确认确实是这个价格后,把五株露凝花全部交易出去,获得十块下品灵石。 随后,她一个个点击交易看过去,终于找到一个背包(携带物品)里有布雨术玉简的练气一层散修。散修叫价七块灵石,巫真存档,使用【说服】。 【说服】失败。 巫真使用【诡术】。 使用成功。 玩家:“……” 嗯,看来是天意如此。 玩家没把那份布雨术直接带走,而是拓印了一份在背包里,这样npc就不会发现东西不见了后哇哇大叫把人都引过来——玩家暂时还不想尝试屠城这种恶线玩法。 这次出门的目的达成,天色也不早了,巫真直接开始往回走。 城门口显然戒严了许多,但也因为戒严,大部分人手都集中在了这里。玩家找了个角落,下蹲使用隐匿,观察了一下城墙上npc的视野红光范围,运起轻功,燕子一样轻盈地翻出了高耸的城墙。 这会儿太阳已经快落山了,巫真加快了脚步往山上走,但或许是因为逐渐入夜的缘故,这次刚走到山腰,她就遇上了一条出窝觅食的蟒蛇。 巫真看了一眼,练气二层巅峰。 她存了个档。 能杀。 在有等级差距的情况下显然不能交给自动战斗,但好在巫真精通魂游背板与目押基本功,最大的舒适区就是一对一单挑boss。 甚至不用读档,摸清了蟒蛇的进攻习惯后,就直接把它初见杀了。 巫真把一整条尸体都装进背包,继续往家里走,刚觉得今天收获不错,回家的路上还捡了一条妖兽尸体,就遇到了一只练气一层巅峰的大黑熊。 黑熊攻击欲望强烈,又皮糙肉厚,玩家费了点时间才弄死它装进背包。这里她内心还没有什么波动。 直到两刻钟后,她遇到了第三头拦路的练气初期妖兽。 玩家:“?” 做什么,三百五十里回家路吗? ……总而言之,巫真终于明白为什么却云岭里的人这么忌讳夜里进山了。这么一路杀回家,巫真的【斗殴】甚至直接升到了lv.8。 妖兽可比同等级的人类难杀得多,好在没遇到练气中后期的,再加上最后一段路她昨天提前探过,没有什么危险,不然可能真得读档。 她浑身是血地跟家里等待的三小只打了个招呼,然后回到院里洗了个澡,倒头就睡。 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巫真从床上坐起来,身上的细小伤口都已经不见了。 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第35节 虽然昨天是一路打回来的,但只需要睡一觉,玩家就重新恢复了活力。 她精神百倍地跳下床,打开家族屏幕,准备看看家里的小人们都在做什么。 ……咦? 怎么都在厨房? 玩家放大地图。 只见三只q版小人正聚集在厨房里,个子矮矮的巫淮和巫斐站在一边打下手,唯一十岁的巫霜正站在灶台前,顶着那张一看就非常天然的脸,十分严肃地开火主厨。 【巫斐】:小侄女加油呀!为了让家主姐姐有热粥喝! 白发小人重重地点头。 屏幕前的玩家:……? 等等。现在不是感动的时候。 这个主厨的人选,是不是稍微有些不妙了。 她的厨房——! -----------------------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事已至此,还是先动手吧。◎ 总之, 在火烧厨房之前,玩家抢险救灾成功。 做错事的三位站成一排。 家主大人露出微笑:“那么, 这件事是谁提议的?上前一步。” 巫斐和巫淮十分默契地齐刷刷后退了一步。 就这么站在了最前排的巫小霜茫然脸:“……?” 玩家:“……” 不要欺负傻孩子啊你们两个! 给三人一人一个脑瓜崩,巫真从背包里拿出热食和粥摆在桌上。 “我会随时在厨房里放些食物,谁饿的话就自己来找吃的,不可以烧厨房。” 其他建筑物损毁就损毁了,反正玩家也可以随时开建造,第一代又积累了足够的财富,但厨房不行。 三人十分乖巧地点点头。 等他们用完餐, 巫真便让巫霜回房间修炼。她能查看家族成员的详细面板,知道巫霜离正式踏入练气就只差临门一脚了。 巫斐拉住玩家的手,眼巴巴地问:“母……姐姐,我也可以修炼吗?” “灵根还没有显化,暂时不行哦。” 玩家无情地回答。 不过, 这三年时间,就这么让他们玩过去,是不是有点浪费了? 巫真沉思片刻。 她开始从背包里往外取东西。 玩家毕竟在凡人界待了整整几十年, 杀了不少人, 背包里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 光是兵器她身上就有十多样, 她又依次取出乐器、纸笔甚至是棋盘等物件,以及几本书籍。 “喜欢什么?自己挑吧。”巫真说。 巫斐“哇”了一声, 眼睛一下子黏在一把剑上不动了。 巫真看了一眼, 很快认出来,那是她上一代时所铸之剑, 出师之作,冉婆婆亲口钦定的【完美】的作品。 这是一把漂亮的细剑,剑宽二指, 剑长五尺,剑身蒙着一层宝光,一眼看去,竟如静静流淌着水波一般,在光线下映出一圈圈水纹。 因为巫真起的名字实在是不入耳,最后是冉婆婆看不过去,为这把剑起了名字。 叫【洗尘】。 如天之水,尽洗尘埃。 那时玩家虽然也觉得挺好听的,但还是反驳道:【我觉得我的名字也挺有意境的呀,涉及到了天地呢。】 她不说还好,一说冉婆婆就跳起来:【你要真取天上人间我也就不说什么了,你明明想取的是间人上天!】 …… “……它叫见……咳,叫洗尘剑。” 玩家回过神来,差点又嘴瓢说出自己起的那个名字,不动声色地改了口。怎么说也是在家里小辈面前,她还是比较重视玩家的尊严的。 “你喜欢剑?” 巫真问。 巫斐用力点了下头。 玩家想了想,在背包里挑出一本基础剑谱,以及一把未开刃的铁剑递给她,言简意赅地说道:“练。” “三年后,把这几个招式练到登峰造极,我会把洗尘剑送给你。” 巫小斐的眼睛唰一下亮了起来,她欢呼一声,努力抱着比她人都高的铁剑,高高兴兴地往房间里去了。 巫真又把视线移向巫淮。 他仍站在原地,正歪着头,看着身前的琴。 “这个是七弦琴。” 巫真走上前,将琴抱在怀中,随意拨了几个音。 虽然等级只继承到了lv.5,但玩家平时还是挺喜欢拨弄一下乐器的,并不是单纯刷上去的等级,因此哪怕是随手弹奏,琴音也十分悦耳。 巫淮睁大眼睛。 他忍不住走上前,伸手拨了一下琴弦,视线又移向巫真的方向。他的眼睛和上一代家主几乎长得一模一样,又是幼年期,眼睛很大,黑漆漆的,此时微微睁大,像小猫一样映出点亮光。 “姐姐,”他握住玩家的手指,抬起头认真地说,“我想学这个。” 巫真:“可以,每天晚上,我会抽出半个时辰教你。” “谢谢姐姐!”他的语气微不可查地雀跃了一些。 巫真把没被选中的其他东西收回背包,去往两小只的院子里,打开建造模式,购买了一个小矮桌,将琴放在小桌上,好让巫淮先自己摸着玩。 然后她回到房间,开始对【布雨术】进行参悟。 除了灵田灌溉和琴艺教导的每日日程,玩家把所有时间都用在了布雨术的参悟上。 时间飞快流逝。 五天之后,【事件】栏里弹出一行新的提示。 【巫真】掌握了【布雨术】。 玩家睁开双眼,一个弹射起步,直接冲向了灵田,随后调动灵力,很快,在灵田上方形成了一小片雨云。 带着些微灵气的雨水从雨云中落下,仅仅几分钟后,这片面积不是很大的灵田就灌溉得差不多了。 果然是法术改变生活,再也不用跑到河边取水了,玩家十分感动。再这么跑下去,她都要再次捡起天工技能,想法子往家里接自来水了。 巫真打开自己的角色面板。 【神通】那一栏里多出了一项【布雨术】。 再往上,她看到修为下面的进度条往前移动了一小段,看来参悟学习术法同样可以涨修为,只不过正常情况下,应该是没有专心修炼提升的速度快。 巫真估算了一下,按照现在这个速度,大约一个月后,她就能突破练气二层。 练气前三层都归属于练气前期,还都处于道途的起步阶段,每一层之间的差距不会太大,一二层顺利的话,想必练气三层也不会有什么困难。 不过,现在想这些还为时尚早。 巫真开始参悟【流火术】。 这个术法比布雨术更复杂一些,也可能是玩家现在境界还不高的原因,她足足挂机参悟了十多天才掌握。 巫真抬起手,灵机引动之下,掌心涌现出一簇火苗,随着她的心意而跃动,就是看起来杀伤力有些堪忧。 ……嗯,也算聊胜于无吧。 毕竟是一门远程攻击手段,等修为上去了,应该可以力大砖飞,直接当成火球术用。 巫真看了一眼修为条。 反正离练气二层也不差多少了,她干脆在家里一心修炼,等到修为突破练气二层,才和家里的小人们说了一声,脚步轻快地往山下去。 练气二层能使用的灵力比练气一层多了整整一倍,而且对灵力的掌控会更自如一些,巫真将灵力与轻功配合着用,这次足足一个时辰灵力才耗尽,而她也已经下到了山腰处。 这可比之前下山时快得多了,之前光是下山就要用将近一个下午的时间(虽然也有玩家停下来挖草的原因),现在一个下午可以供她跑一个来回。 巫真再次来到却云城的城门前。 时间过去一个多月,城门口的兵力已然恢复如常,不再戒严。 灵机引动,巫真运起轻功。 她的轻功造诣本就登峰造极,再加上灵力的辅助,城门口的守卫只觉一道轻风拂过,门前的石头似乎也亮了一下,可他们却完全没看到有谁进了城。 “……” 两个守卫对视一眼,都默不作声,决定把这件事咽进肚子。毕竟上次被人硬闯进城去,就让守卫长十分恼火,这次要是上报,恐怕还得挨训。 于是玩家悄无声息地混进了城。 她这次来却云城里,是想看看集市里的散修们有没有基础丹方或者阵法理论卖,可惜转了一圈,把交易点了个遍也没看到,不由有些疑惑。 高等级的丹方就算了,像最基础的,类似于回气丹这样的丹方甚至是丹药都没有么? 却云城看起来也没这么穷吧。 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第36节 这时,一个坐摊的练气初期修士像是看出了她在徘徊,忍不住问道:“这位道友是想要找些什么?” 巫真如实回答:“一些基础丹方,或者阵法入门类玉简。” 那名修士像是有些意外,随即摇摇头: “道友应该是刚来到却云城的散修吧,这却云城内,是不允许私自贩卖丹符阵器的,都要在城中三大家族开设的商铺中寄售,给他们抽成才行。” “至于丹方……就更不可能外传了。这些资源,基本都掌控在城内的世家手中。” 听到他的话,玩家偏了下头。 这修士左右看看,见旁边没人,又压低声音说道:“同为散修,我见道友年岁应该不大,再多嘴一句。道友能不在却云城多留,还是不要多留的好。我明日就动身往北去了,道友也早做打算罢。” 【支线任务:这座城镇似乎不如表面上那般平常。在[却云城]内展开调查,找出隐藏其中的秘密。】 修士说完,才后知后觉眼前之人,似乎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没有出声。那张藏在斗笠阴影下的面容看不太清楚神情,但他莫名察觉到一丝些微的冷意。 “……道友?” “啊。”那人像是才回过神来,简短地应了一声,声音听起来十分平静,“我明白了。多谢道友告知。” ……你真的明白了吗? 修士忍不住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巫真却没再和npc闲谈,而是转过头,看了一眼天色。 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 她离开集市,打开小地图。 城中地图上清清楚楚地标注了三大家族的位置,它们整整齐齐地分别占据了城内东、西、北地的大片土地,十分醒目。 巫真的目光,在他们的宅邸坐标上逐一扫过。 本来巫氏祖宅选址在山里,玩家是懒得和这些城内的npc世家打交道的。但看起来,这些蛀虫确实是全然把自己当成却云岭山下的城中皇帝了。 玩家关上地图。 既然如此,那她还是选择最有效率的做法,直接存档、开红吧。 开红后,是敌是友,总是会更好分辨一些的。 她垂下眼,漫不经心地想。 张、纪、柳……是吧。 总之。 先杀一遍再说。 第30章 ◎杀人、放火、灭门。◎ 此时正近黄昏, 还没有入夜。 残阳如血,一片深红。 却云岭内, 一队进山猎取妖兽的练气修士清点了一下今日的收获,都有些在心里直犯嘀咕。 最近不知怎么回事,却云岭外围地区的妖兽突然少了许多,整个山林死一般的安静。家族每十天都要派人进一次山,这是惯例,以往都能有些收获,可他们已经连续一个多月几乎连根妖兽毛都没见着了, 只能摘些没什么用的灵草交差。 虽说可以继续往深处走,可越往深处,妖兽也就越多,危险性大增,哪怕手里有从家中带出来的符箓与丹药, 也没人愿意用自己的命开玩笑。 再者,没人能确定,眼下这情况, 是不是有什么危险的妖兽游荡到了外围。 事出反常, 他们实在不敢多留, 可家族里盯得实在是紧,只能再一次待到天色昏黄, 才往山下折返。 天黑后的大山不能久留, 因为习性缘故,很多妖兽都喜欢在天黑后行动, 万一遇到练气高阶妖兽那可是要命的事。待到出山,一行人紧绷的精神都放松了下来,开始闲聊起来。 “家族里那么多产业, 还有进入城中的那些练气小散修可以榨榨油水,为何非要我们进山狩猎妖兽啊?” 有人抱怨道。 “这不是还有三年,那云见宗就遣仙师来收徒了。”另一人说道:“族老们可是全指着家族内的麒麟儿拜入云见宗呢,最好还是在会仙试上拔得头筹,得到赏识,一举拜入内门。可不就得让我们拼命搜罗资源了?” “嗨呀,柳兄,还是少说两句吧……” 这种事可不敢多言,他们连忙把话题转移到了此行的领队身上。 此次进山的领队姓张,练气五层,乃是张氏直系弟子,张氏为数不多的几个练气中期之一。 他最近人逢喜事,说是又要抬一门小妾,那女子抵死不从,此人以势迫其家人,才终将其得手。 在其他人的恭维和调侃之下,他得意地说道:“凡人而已,竟还敢悖逆仙师,我可是家中而立之年就步入练气五层的中流砥柱,能为我生儿育女,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 他一边侃侃而谈着,一边往却云城的方向走去。 今日的霞光实在壮阔,尤其是城内那片天空,血红一片,宛若火焰升腾。 …… 等等。 火焰……? 男人的瞳孔骤然一缩。 一种极为不好的预感陡然在他心中浮现,他将灵力汇聚于双脚,使出神通,向城内狂奔而去! 越过已无人看守的城门和大门紧闭的街道,在一片哭嚎与纷乱之中,他终于看到了火光起处的景象。 火焰燃烧的噼里啪啦的声响充斥在他的耳膜,滚烫灼热的空气扑面而来,可眼前这一幕,却令他浑身冰冷,脑中一片嗡鸣。 曾高门大院伫立城西的张氏府邸,此时是大片大片的残垣断壁。它们充当着火焰的燃料,令这火焰越燃越高。在那些毁去的残垣之上,他甚至能认出族中一位族兄善使的金刃术的痕迹,可此时此刻,那位身躯被埋于废墟之下,只露出半颗头的人,似乎就是往日里他意气风发的族兄。 到处都是血迹和尸体,在撕心裂肺的哭嚎,与“还不快去请筑基老祖出关”的惊恐声中,他看向静立于尸山血海之人。 那是个身量高挑,四肢纤细,看面容至多只有十五六岁,留着黑色长发的少女。她神情冷淡,生有一双细弯眉,琉璃眼,眼尾微微上挑,眉心有一点红痣,因此当眼帘微垂时,恍然间竟宛若菩萨低眉,本该是一副清冷超脱、不染尘世扰扰之相。 可她的脸上,却染着大片大片的血迹。 泼墨般的血迹几乎盖住了她的大半张脸,她浑身浴血,不知杀了多少人,血滴溅在眉心那点红痣上,那丝如仙似佛的缥缈之感顿时被撕了个粉碎,极其妖异,宛若恶鬼。 男人一时被如此惨烈之象镇在原地,在此人面前,竟大气也不敢出,正愣神之际,废墟里传来看到救星般的哭嚎之音:“是猎杀妖兽的队伍……猎杀妖兽的队伍回来了——!” 下意识地,他的心里却是重重地跳了一下。 因为那静立在此的修士,已然觉察到他的存在,侧过了头。 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此人竟然只是一个小小的练气二层!练气二层!! 可他还没来得及感到一丝劫后余生般的喜意,视线中的人,就倏然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秒。 一柄漆黑的镰刀,直冲他面门而来! 男人大骇,一时之间甚至没来得及躲避,好在他身上备着护体的防御内甲,法器顿时震开一阵土黄色的护罩,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锵——” 那足足三尺有余的弯月型刀身被险险拦下,发出一阵刺耳的金石相击之音。 ——好快的速度! 男人顿时冷汗都下来了。 才练气二层而已,又不是那些妖兽,怎么会有这么快的速度……?! 若不是他今天要去猎杀妖兽,特地带了一件下品防御法器,刚刚他怕是早已人头落地! 这到底是什么人……到底是哪里来的妖怪! 然而,眼下的情况根本容不得他思考,瞬息之间,那把漆黑的长柄镰刀就再次被人高高抡起,带着恐怖的力道,自上而下,直劈而来! 这一次。 那锋利的刀刃之上,附着了一层轻薄的,流水般的灵力。 “咔、咔嚓——” 他的护体灵光,却只坚持了短短一息,便轰然粉碎! 本能之下,他慌不择路地催动灵力,掌心浮现两只火球—— “张兄……!!” 身后似乎传来了族人的呼唤,他已然听不清了。体内的灵力循环断开,最后的视野一阵天旋地转,落在那单手持握长镰,恢复静立姿态的少女的脚边。 她似乎是看了他一眼,不曾低头,只有琉璃一般透彻冷淡的眼瞳,居高临下地投来一瞥。 “原来是练气五层。” 她百无聊赖地收回了视线。 “废物。” ——这就是,他所能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了。 . 巫真正在思考。 玩家虽然有些时候杀人放火无恶不作,但一开始巫真是真没想把场面搞这么大。 毕竟她的修为只有练气二层,无论怎么想,都是暗杀更适合她。 练气修士甚至没有辟谷,既然仍食五谷,谁能说他们与凡人能有多大区别?被人砍下脑袋,都会死得很快。 【暗杀lv.5】 【斗殴lv.8】 ——而在上一代,玩家最后,可是做到了十绝楼的天字杀手榜首之位的。 正好她还是那种标准的带着全身家当在外行走的那种人,包里有整整二十组上一代制作的烟雾弹,除此之外,因为还跟着冉婆婆学过一段时间的机关术,她还有一整组劲特别大的重弩。 更别说那些五花八门,因为无聊而极尽缺德之能事的暗器了。 像巫真这种行走的军火库,有心算无心之下,简直是杀一个死一个。再加上暗杀技能带来的基础藏气之术,她几乎可以称得上是顺利地混进了张氏宅邸的内部。 本来有些区域有阵法和结界笼罩,玩家进不去只能蹲在屋顶,正在思考要是把张氏灭门了,结界能不能自动消失时,就看到【事件】栏滚动了一下,多出了几行对话。 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第37节 ……嗯? 有人在说话? 是用了什么隔音术法吗? 玩家偏了偏头,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脚底的房间,又看向事件栏内。 【张阳舒】:怎么样,那些散修还够吗? 【纪兴鹏】:还差点。都是些资质一般的老东西,练出来的丹也没什么效用,根本不能起到什么洗经伐髓的作用。 【张阳舒】:还有三年时间,但这里位置偏远,足够年轻的练气散修,怕是不好找。 【纪兴鹏】:哼,都怪那柳家得到了此等洗髓秘术也不知会于我等,非要我等察觉不对才遮遮掩掩地说出来,否则我们的准备时间怎会如此短暂! 【张阳舒】:实在不行……就不用妖兽肉和妖丹辅助了,让族里的修士,往城外抓练气前期的年轻散修回来,我就不信这么多的人炼成的洗髓丹,还不能让我的孙儿脱胎换骨! 【支线任务-却云城隐秘-已完成】 【获得奖励:云雾阵阵盘x1】 玩家听懂了。 早说嘛,原来都是邪修啊。 甚至支线任务的奖励,还是云雾阵阵盘。 巫真打开阵盘描述看了一下,发现这是一个上品护法大阵,开启后一天需要消耗三枚下品灵石,但可以在筑基修士的神识探查之中隐匿,并且没有她的允许,结丹之下,都别想力破此阵。 就这样。 玩家因宅邸就在却云岭,而产生的最后一丝顾虑,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暗杀? 暗什么杀? 她明明只是一个正大光明的无双玩家。 【张阳舒】:什么人……?! 话音未落,他头顶的屋顶已轰然倒塌。 张阳舒和纪兴鹏都是练气七层,不太好杀,身上保命的法器和符箓一套接着一套,巫真都做好再来一遍的准备了,结果发现,这些人除了能用灵力催动法器,使些对她威胁不是很大的法术之外,肉/体的素质,竟然还不如凡人界的那些武学宗师。 他们的攻击手段实不算多,巫真不但能躲开,甚至还能逐渐预判,并找准时机打出伤害。 而灵力,却总有耗尽的时候。 两刻钟后,他们的防御法器失去效用。 巫真斩下了两人的人头。 此时,她体内的灵力却还有三分之一,之前用出去的都是用来给武器附魔,好直接力道开路,斩开灵力防御的。 看着逐渐围过来的一堆红名,巫真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个跃动火球,快乐地想—— 杀人、放火,当然要连起来念才行。 ----------------------- 作者有话说:零点更新,其他时间是修文 第31章 ◎四艺传承◎ 三大家族今日大部分战力都去了却云岭狩猎, 家中守备力量本就不足。 而且,在却云城经营这么多年,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受到过什么威胁了。上有云见宗在,却云岭已经许久都没有爆发过兽潮;城内大多是凡人,发觉自己没有灵根就会变得安分;路过此地的也多是些谨慎的低阶散修,这些修士短时间里摸不清他们的底细,哪怕能给他们个教训,也大多不愿无事生非。 因此,他们忘记了。 忘记了在修真界, 人命如草芥,他们亦是草芥之一,也忘记了,不是所有人,都是讲道理的。 张氏先逢此难, 然后就是纪氏和柳氏。那人完全不听他们讲话,无论是哀求、威胁还是利诱,她全都充耳不闻, 见谁杀谁, 那把恐怖的长柄镰刀挥舞起来势大力沉, 收割性命比收麦子更简单。 因此,当被他们寄予厚望的, 前往却云岭狩猎的修士们回来时, 城内三大家族,都已经不剩下什么活口了。 而那人就在此等待着。 在离城门最近的张氏家族的宅邸处, 等待着他们的归来。 【斗殴lv.10】 【暗杀lv.7】 战斗结束得很快。 在最后一个修士倒地时,像是感知到血缘的彻底断绝,城内终于传出了一阵大地震颤之声, 随后就是一道饱含着灵气的苍老声音,带着滚滚怒火向周围荡去! “何人在此放肆!当我张氏无人不成!” 巫真回过头。 张氏家族禁地的屏障终于缓缓打开,一道劲瘦苍老的身影像是炮弹那样跃了出来,砸在了地面上,在青石地板上砸下蛛网般的裂纹。 【张经纶】 【修为:筑基二层】 巫真只在他身上扫了一眼,目光很快又移向小地图。和张氏不同,纪柳两氏因为离得远,来回跑着不方便,她把张家的修士杀光后,先全灭的就是这两家。 杀的时候是先盯着红名杀的,除了一些趁乱逃走,且姓氏不同的npc她没杀外,剩下的人,无论男女老少,皆为刀下亡魂。 毕竟都开红了,那点虚无缥缈的道德,早就被玩家丢在一边了。一家人整整齐齐,还可以把仇恨终结在这一代,简直就是天大的善举啊。 离开之前,她还留了点足量的好东西在另外两家,现在这个时间的话…… 玩家偏了下头。 “轰!轰!轰!!” 几声可怖的爆炸声依次传来,惊得那满脸怒火的筑基修士都没有第一时间找她的事,而是下意识向后飞遁一小段距离,惊疑不定地往爆炸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几乎是同时,一道更加愤怒的带着筑基灵压的声音,与爆炸声一并传来。 “是谁?!谁屠我纪家满门?!” ——小地图上,代表着纪家宅邸的区域,出现了一个鲜红的敌对势力标记。 而柳家却没有新的红名出现,一片死一般的安静,显然,那个老东西恐怕早就悄悄死了。 纪氏的那名筑基修士朝此飞掠而来。 【纪 武】 【筑基一层】 他与张经纶一前一后堵住浑身是血的陌生修士,在满腔怒火之中,又带着一丝惊疑与谨慎打量她。 无他。 此人看起来很年轻,至多只有十余岁的那种年轻。 而且,无论怎么探查,她的身上,也都只有练气二层的灵力波动。 可是练气二层,怎么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之内,连杀他们三大家族的所有练气修士?这事说出去都没有人会信,当他是傻子不成! 张经纶想必是出于同样的考虑,才没有轻举妄动,而是等他到来。 他们活到这个岁数,求生欲比谁都强,可惜柳家那个筑基后期的老祖怕是已经坐化了,否则三对一的局面,这恶徒纵是有通天本事,也别想逃出去,但眼下,谁都没有率先动手。 然而,他们不动,巫真就动了。 巫真也不知道他们在等什么,但不妨碍她抬手打出一整组烟珠,早已准备好的敛息符同时打在身上,她提气运功,身形宛若被微风吹动的水中倒影,模糊在昏黄残阳笼罩下的阴影里。 这两个老东西一看身上就有不少底牌,打起来对玩家来说太吃亏了,她又不傻。 筑基一二层是吧,回头再杀。 短短一息之间,她就已来到却云城门前。 身后两个筑基修士显然完全没想到,她杀完人敢站在原地等他们出来,开战后的第一个动作却是遁走,顿时怒不可遏,可神识扫过之处却全无踪迹,别说是灵力波动了,呼吸和脚步声几乎也一同消弭,简直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但总不能就不追了,灭门血仇就在眼前,他们如何能甘心! 于是他们同时往城门追去,却在下一刻,一张金光符箓刺破浓烟,向他们直冲而来! 【金雷符】 【二阶下品攻击符箓,造成范围性雷击伤害】 金色的弧光骤然炸响,在一片浓烟里精准地打向二人的方向,猝不及防之下,他们慌忙催动法器防御,那金雷符可是二阶攻击符箓,别说是筑基初期了,筑基中期都不能硬抗! 他们被硬生生拦住了脚步。 而此时,巫真已经飞掠到了却云岭山脚下。 在山岭之中,她的速度将会比在空旷地里更快。一草一木、一花一叶都能成为她的借力之处,身影所过,花叶甚至不会有所移动。 她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也没有回头,一路不停地回到祖宅,反手就将云雾阵盘打进竹海之中。 【云雾阵阵盘-已启用】 巫真轻巧地下落在地面上。 她随意地抹开镰刃上的血迹,这才将其再次收回背包,微微侧身,向后看去。 只见整座宅邸,连带着宅邸外的竹林,都被一层轻烟般的薄雾笼罩了起来。在薄雾之中,似乎一切都变得如同镜花水月一般,虚实难辨。 这大阵能拦住金丹以下的敌人,一天还只要三枚灵石,堪称物美价廉,在家族发展前期完全够用了。 希望以后这种给好东西的支线任务多来点。 巫真想着,眨了下眼睛,因着升腾的云雾,感受到一丝湿润清冷的水汽。 她收回思绪,先去用深度睡眠刷新了一下状态,黑屏几秒醒来后,立刻愉快地清点起此行的战利品。 和飞星山庄的江湖势力发展模式不同,这种修仙家族里,似乎并不是家族里所有资源都归家主所有的。所以为了以防万一,她杀光那三家的家主和修士后,还顺手把他们的库房也抢了。 此时,她的背包里一共有: 下品灵石7419块,中品灵石29块,练气期妖兽的皮肉十五组,一阶各类符箓107张(多数是辅助类符箓),二阶符箓一张,是罡体符——这个是张氏家主的,他还没来得及用出来就给她杀了。 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第38节 所以她打架不爱说废话,管你有什么底牌,人都死了,自然也就没什么用了。 除此之外,还有破损的低阶法器十余件,完整的低阶法器五件,低阶空白阵盘三个,低阶杀阵一个,一阶丹炉四个,几部功法、神通,以及部分炼器、阵法,绘符材料,和大量灵材灵草等。 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巫真就先统一略过了。 她继续往下翻去,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 或许是为了给家族里的下一代铺路,以应对三年后的云见宗收徒,这三大家族比她想像中的要穷(玩家也不知道为什么第二代遇到的敌对势力都这么穷,这就是修仙吗),但好歹也把持却云城这么多年,他们基本都有着修仙四艺的传承,加起来刚好齐全。 巫真整理了一下,合为《基础炼丹术》、《基础炼器术》、《基础阵法要诀》,《基础制符要诀》,以及夹在基础炼丹术里的一张丹方录。 她打开丹方录看了一眼。 基础的聚气丹、辟谷丹、回春丹、回灵丹等,都在上面罗列,足足有十几项,有些丹方下面还添补了不同的配方,以及如果缺少某一味灵药,有哪些药性相似的灵草可做替换。 而符箓方面就没有这么富裕了,《制符要诀》里只有三种一阶符箓的绘制方法,分别是神行符、金刚符和灵刃符。 至于阵道传承…… 巫真打开书籍看了一眼。 和前面的传承比起来,这本书是残缺不全的,只有半个聚灵阵的阵图,似乎修真界的阵道传承,要更稀少也更艰难一些。 不过,倒也够用了。 家里的云雾阵阵盘就够她研究了,只要知道原理,她上一代学的那些奇门阵法,都可以尝试复刻。 巫真十分满意,觉得未来三年都可以窝在家里练级了。杀人越货果然是致富圣经,洗劫了三个练气家族,玩家现在完全是一夜暴富,她是真灵根资质,这些资源,都够她一路修炼到筑基后期了。 想到筑基,巫真又开始惦念起剩下的两个红名。 虽说他们的整个家族都被她端了,可他们身上肯定还带有本命法器之类的东西,哪怕修士死了,本命法器也会破损,但也是能卖成灵石的。 可惜修真界和凡人武林不同,境界压制是确实存在的,当时她剩下的灵力还要留着赶路,实在没必要在等级还低时去硬杀他们。 收益率实在太低,会赔本的。 但是,留着他们在外面活着游荡,她又有点不爽。 还是找找时机,尽早分而杀之好了。 玩家愉快地做出了决定。 她把书籍类战利品拓印一份放进藏书阁,随后打开家族界面,查看起家族成员的情况。 巫真记得,她出门时巫霜在修炼,她都回来了,巫霜还在修炼。 巫真看了一眼,巫霜已经练气一层了,是前些日子突破的,现在正在努力突破练气二层。巫真找到那本《基础阵法要诀》翻看片刻,想了想,悄无声息地来到巫霜的房间,取出几块下品灵石,开始布阵。 【奇门遁甲lv.5】 【阵道lv.1】 半个时辰后,一个简易的聚灵阵布置成功。 顿时,巫氏宅邸中本就浓郁的灵气,开始往巫霜的周围汇聚。 这样应该能辅助她更快突破练气二层,伪灵根想要起来,光有努力是不行的,很可能努力一辈子也无法突破筑基,毕竟是亲自捏的女儿,巫真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出现。 聚气丹也要跟上,明天找找材料再多练点吧,修仙四艺既然已经找到传承,也应该都练起来了。 巫真悄然离开了巫霜的小院。 她又打开家族界面,看了看另两人的状态。巫斐和巫淮晚上没见她回来也没吵闹,此时都已经乖乖睡下了,两小只睡在一起,巫斐的小手还抓在被褥边缘,像是半睡半醒之间给巫淮盖被子时又睡着了。 巫真截了张图,便独自回到主院里,在自己院中也布下了聚灵阵。 她现在手里的下品灵石整整几千块,完全经得起消耗。等阵道研究得深入了,还可以把这个最基础的聚灵阵做些改良。 布完阵,她在阵中盘腿坐下,准备突破练气三层。 …… 与此同时,却云城内。 张经纶几乎把整座城都翻了一遍,城外那些依附着却云城的村落也没有放过,他甚至不惜会惊扰到却云岭中筑基期妖兽的可能,把神识在却云城一侧的山岭之中扫过了一遍又一遍。 可是什么也没有。 什么也找不到! 那个人、那个把他所有的子孙后代全杀干净,将他张氏辛苦百余年发展至今的积累一扫而空的——!! “噗——” 怒极攻心之下,张经纶一口血喷了出来,一阵头晕眼花,竟隐有道基动摇之象。 毕竟,任谁发现自己辛苦经营到如今的世家毁于一旦,家族后人被人屠戮殆尽,库房也被洗劫一空,寄予厚望的麒麟子身首分离,恐怕都要走火入魔,恨不得将仇人抽筋拔骨、生啖其肉! 张经纶双目赤红,捂着心口深呼吸着,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去思考祸事到来的缘由。 在张氏家族发展初期,他们确实有不少仇人,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仇人要么被解决,要么早已耗尽寿元,他想破头皮也想不出来,却云城三大家族是怎么招惹来的这尊杀神! 那么年轻,又有如此心性和与境界完全不符的战力,不应该啊,他们不应该惹到这种敌人才对啊! 突然,张经纶心里咯噔一声。难不成,是炼人丹的事,被发现了? 他的脸色顿时青白交加起来。半晌后,他咬了咬牙,找到正哀恸地抱着纪家这代的嫡系尸首的纪武。 张经纶已经强行冷静下来了,他说道:“我无论怎么想,也想不出我们三大家族是何时同时招惹了这么一个敌人,恐怕只能是因为那秘术……此人之道说不准是那以杀止杀的修罗道,既然如此,她绝不会放过我们!老纪,我心不安!!” 纪武没有回应。 张经纶厉声道:“老纪,你难道就不想为族人报仇吗!” 纪武捏紧了拳,恨声说:“怎么报仇?那人手上有二阶金雷符,你怎么知道她不会有更多二阶甚至是三阶符箓?她身后又有没有师门相帮?” 那种战力和应变手段,说她背后没有师门,纪武一点都不信! 张经纶面色阴沉:“所以,这件事,不能只靠我们二人。那被灭门的柳氏,不是有一位嫡系,拜入了双极宗吗?那双极宗,好像于卜算毒咒一道,多有研究。” “要是让那个嫡系知道,柳氏被一个来历不明的修士灭门了……” 话音落下,他们二人对视一眼。 都在彼此的眼底,看到了毫不掩饰的浓重杀意。 -----------------------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三年后,云见宗收徒。◎ 却云岭以北, 双极宗内。 柳寿再一次卜算失败,反噬之下, 一口血喷了出来,脸色异常难看。 这幅表现,顿时将他身边等待的两个筑基期修士吓了一跳。 张经纶看出什么,语气沉了下去:“……还是没有算出来吗?” 这都第几次了,先是掐算,后连本命法器都用上了,可还是找不出那恶徒的任何线索, 就好像她真的是凭空出现在却云城一样! 纪武皱眉道:“会不会是她身后有高阶修士发现了有人在算她?还是说,她身上有什么干扰卜算的法宝?” “……不,不太一样。” 柳寿盯着暗淡的本命法器,面色阴沉地抹去唇边的血迹:“不是这种原因……” 但要他说是为什么,他也完全想不出来。 怎么会有人完全算不出来历? 不是不能算, 也不是境界差距太大算不了,而是算不出,无论如何也无法得到一个答案, 寻到的永远都只是“不明”! 听到他的话, 纪武一拳锤在桌上, 恨得几乎要呕血: “难不成,我们就拿她没办法了么?那可是我们三大家族所有人的性命, 是灭门血仇!” “此仇不报……我道将亡啊!” 如果不解决, 昨日所见的一切,绝对会成为他们的心魔, 此生都再没有可能寻觅大道了。 柳寿也很清楚这个后果,他的脸色比他们两个更难看,甚至还隐隐埋怨起了他们来让他知道, 柳氏被人灭门的事。 这两个老不死的道途有损就罢了,他们资质不佳,都半只脚踏进土里了,有没有心魔又有何差别? 可他是真灵根资质,日后甚至是有望结丹的,要是运气好,找到了能够改善灵根的灵物,说不定还能更进一步,得证元婴! 他绝无法接受,自己被此事阻碍道途! 要不是他能算到,柳氏确实就只剩下他一人在世,他都要怀疑是这两个老不死见自己突破无望,寿元将近,特地过来坏他道心的。 “此事,我去求师父。”柳寿冷声说道。 他虽拜入内门,拜了一位擅卜算的金丹长老为师,但毕竟不是亲传弟子,那长老名下弟子众多,他的资质在其中并不出众,也就不是很受看重。 不过,眼下他全族被人灭杀,那金丹长老虽不太可能屈尊纡贵出宗一趟为他报仇,但请师父帮忙算一算那修士的来历,想必师父还是不会拒绝的。 柳寿颇有信心地去求了那金丹真人。 然后就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下来。 因为就连他的师父,一位金丹真人亲手卜算过后,得到的结果,也仍与之前没有半分差别。 那女修的来历就是无论如何也算不出,他师父脸色都变了,约莫是怕自己招惹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存在,算了两次就不愿再算,甚至看样子,还有些隐隐迁怒于他的意思。 柳寿狼狈地回到弟子院里,气得双眼发红,却别无他法。 他深呼吸着,最后只能对张、纪二人咬牙说道:“按照两位前辈的说法,那人必会赶尽杀绝,日后终有一日会找上两位前辈和我,甚至说不准她和她背后之人,现在仍在却云城守株待兔。这却云城怕是回不得了。” 当然,三大家族在却云城的基业都毁于一旦了,族人还被那人就地火化,也没什么好回的了。 柳寿继续说道:“我筑基将近,不如两位前辈就在双极宗暂住下来,为我护法。一是谅那恶徒也不敢擅闯我双极宗,二是待小辈成就筑基,若那人有朝一日找上门来,我们三人齐力,必使此人身死道消。” “至于其三……筑基之后,我就可以在双极宗后山开辟洞府了,此处灵力比却云城更为浓郁,两位前辈在此,能更快恢复和提升实力。不知前辈们,意下如何?” 张经纶和纪武对视一眼。 张经纶这么急着找解决办法,本就是怕那人再找上门来,要他的命,此时当然无有不应。 至于纪武,他又没有其他办法,也只能先听柳寿的了。 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第39节 见他们同意,柳寿带他们去宗里登记,又付了点灵石通融。 两人便就此暂住双极宗,没有再回却云城了。 …… 与此同时,却云城中,也迎来了一片朦胧的晨光。 在混乱的一夜过去后,第二天清晨,开始有人陆续小心地打开家门,悄悄查看外界的情况。 清晨的露水味混杂着血腥与一丝未散尽的硝烟的味道,如今已经入秋,这种气味与冷意一同席卷而来,小心出门的人不由得裹紧了自己的衣服,一边确认着邻里的安全,一边带着恐惧和好奇,往昨日那变故传来的方向看去。 夜晚那几乎烧灼整片夜空的大火已经熄灭了,昨晚下了一场暴雨,此时那原本三大家族的府邸伫立的位置,只剩下焦黑的残垣断壁,和雨水也冲刷不净的血迹。 ……三大家族,覆灭了。 就在一夜之间! 城中百姓一片哗然,还有老汉直接就扑通一声跪下了,又哭又笑地念叨着“苍天有眼”之类的话。旁边有人认出他来,正是前些日子不肯将女儿许给张氏子弟做妾,而被其遣人毒打一顿的可怜人,受此打击,他明明仍值壮年,却身形佝偻,须发皆白,像是一夜之间苍老了数十岁。 可如今,他浑浊的双眼重新有神,脸上不再只有灰败的苦意。他朝着大山的方向拜了又拜,口称仙师,然后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回家去了。 其他人目送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眼前的这片废墟,只觉恍惚,有种身在梦里一般的不真切感。 不过无论如何,就像太阳总会升起,日子也要接着过下去。在静谧无声的气氛蔓延了半日之后,街道上再次出现行人与摊贩吆喝的声音。 而那些并非却云城居民,只是途径此地的修士,却仍无法从昨日地狱一般的景象里缓过神来。 有不少散修在昨日变故发生时,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却云城,只有少数几个艺高人胆大的,才多留了一晚,小心隐藏在城内查看起情况。 这几日总是在坊市里坐摊的散修就是其中之一。 他原本就准备今日离去,按理说昨夜他也应该连夜出城才是,但有一种莫名的预感使他留了下来,也因此见到了昔日城中三大家族的惨状。 一夜之间,满门尽灭,就连百余年间一代一代传下来的祖宅也被毁得一干二净。那纪柳二氏,更是除了少数有阵法保护的区域外,被尽数夷为平地,只留下一片焦黑。 那人做得干净无比,带有三家血脉之人,无论老少,没有留哪怕一个活口,心性之狠辣,哪怕是身为散修,见惯尔虞我诈的他也忍不住胆寒。 不由自主地,他想起昨日提醒的那位练气二层的年轻散修。其实要说他有多好心,那也不是,他只是见到那年轻的小散修,好像见到了当初初入这波诡云谲的修仙界中的自己,因此忍不住提点了一句而已。 谁承想…… 他打了个冷战,没敢再多想下去,匆忙出城了。 与此同时。 却云城里的其他家族,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之中。 城里的大部分铺子见事情应该告一段落,都慢慢地恢复了经营,只有那原归属于三大家族的铺面空空荡荡,还有属于他们这些其他家族的产业大门紧闭,不敢开门。 力求低调到让所有人都忘记,城里还有其他修仙世家。 和城里一些读书人说的“三大家族灭了,还会有下一个三大家族”不同,他们是真的不敢动,完全不敢动。 那个杀神的震慑感实在是太强了,带来的恐惧也太深重,以至于他们做梦都是一片火海连天,醒来就马不停蹄地召回了所有族人,再三告诫让他们出门在外温良恭俭让一点。 ——生怕那昨夜二话不说就杀干净三大家族的狠人,下一步就把目标给放在他们身上了。 毕竟三大家族怎么说也伫立城中这么多年,要是有什么共同的仇人早就找上门来了,而且看他们平日里的乖张作态,也不像是还有仇人在侧虎视眈眈的样子。 那就只能是不知从哪里来的前辈,看不惯这却云城里修仙家族的做派,来杀鸡儆猴的! 这种节骨眼上,他们是疯了才会在外抛头露面,再大刺刺地接收三大家族的灵田和产业,更何况,张氏和纪氏那两个筑基修士,可还没死呢! 此时此刻,这些小家族都无比庆幸,以前的自己被上面的三大世家压着。 家族起不来,族人自然也就不会飘,族内子弟都还算温良,起码没在昨日的变故里,被那位前辈顺手就给灭了。 一时之间,却云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安宁之中。 玩家还不知道,她随手一杀的行为给城内的其他家族带来了多大的震撼,此时正在专心炼制聚气丹。 三大家族掉落的灵植加在一起,足足约有百十组聚气丹原料。 她的出丹率不低,因此算上可能有的损耗,再加上部分灵植却云岭内也能找到,最少也能供应她和巫霜一半年的量—— 指可以让巫霜当糖豆吃的那种。 等这一批的材料消耗完,她昨日从三大家族的灵田里移植进自家药圃里的灵植,估计也就差不多长好了。 炼制聚气丹的灵植最少也要十年份的,按理来说不应该这么快收获,但在把药圃种满后,游戏里多出了一项新的功能。 ——她可以用灵石升级建筑。 或者说,不是新的功能,这项功能好像在第二代她踏入道途后就开启了,但玩家一直都没有发现,因此在药圃种满后,游戏系统弹出了提示。 【提示:玩家可使用[建造]模式升级[祖宅]建筑】 只见原本的建造栏目后面,似乎确实多出了一个小小的“升级”图标。 然后巫真打开一看。 发现这个界面的货币,全都是灵石。 玩家:…… 她早该想到的。 凡人代解锁的建造模式要花金钱,修仙代解锁的升级功能当然就要花灵石了。反正是不可能放任你手里捏着一堆灵石花不出去的。 巫真准备先查看一下该界面的物价,因为是移植灵植时发现的,她就先点击了【药圃】建筑的升级图标。 瞬间。 【灵石-3000】 巫真:……!! 等等!!你都没有确认键的吗! 明明建造界面还都有的! 玩家被这游戏策划的阴险程度惊呆了,也被升级物价给惊呆了,她反反复复看了那个【灵石-3000】好几眼,感觉如果切到第三视角,都能看到小地图上的自己头顶在持之以恒地冒着问号。 三千!怎么不去抢!! 这还是修真界边缘地带的物价吗? 一想到她搜刮了整整三个家族才得到的七千多块灵石,一眨眼就没了快一半,玩家就沉默地捂住了心口,悲伤地缓缓倒在了地上。 好在升级之后,药圃旁边立刻多出了一行小字,阻止了巫真大退读档的危险念头。 【药圃-lv.1:种植的所有灵植生长速度+20%】 ——巫真立刻就仰卧起坐起来了。 她盯着那个“生长速度+20%”看了几秒,突然觉得这三千灵石,花得也不是那么令人痛心了。 这么想着,玩家思考了一下,尝试着继续点了一下药圃的升级图标。 【灵石-4000】 【药圃-lv.2:种植的所有灵植生长速度+40%】 ——这次玩家甚至诡异地开始觉得,生长速度涨幅翻倍,灵石却只涨价了一千,这个物价十分的良心了。 巫真想了想,这次学聪明,没有直接点升级图标,而是依次点击祖宅里的其他建筑本体,进行升级功能的查看。 游戏系统对【建筑】的划分还挺智能的,比如像【药圃】【丹房】这些就会自动划为一个建筑,可以进行总体升级,不过玩家也可以手动选择单个元素进行升级,比如丹房里的一块砖——不过如果真到了这种时候,不是玩家疯了,就是她灵石太多烧得慌。 除此之外,像是院子里的那棵大梨树,也可以作为建筑单位进行升级。 这梨树是第一代种下的,都活了大几十年了,又受灵气滋养,升级后说不定会有生出灵智的可能。 不过在灵石还没有那么充足的情况下,显然还是要先升级一些功能性建筑。 巫真关闭建造模式,转头去看祖宅评价分。 祖宅现在外有阵法相护,内又有聚灵阵辅助,其中还有建筑连升了两级,评价分猛然上涨了一大截,得到的评语是【初蕴灵辉】。 果然,提升祖宅的功能性,比单纯地装饰它所得到的评价分高多了。 巫真移开目光,将练好的聚气丹收进背包里,又查出二十粒放进一个小小的储物袋中。 她现在有不少储物袋,这些低级储物袋既没办法认主,主人又死了,刚好可以给家里的修士用。 把储物袋交给巫霜,又查了查每日日程的完成情况后,巫真再次进入了修炼状态之中。 …… …… 三年后。 巫氏祖宅修炼室内。 巫真从入定状态中睁开眼睛,面无表情。 她筑基又失败了。 在这三年里,她又陆续升级了些祖宅里的建筑,新建的修炼室就是其中之一,升级后,对灵气浓度和室内修炼速度,都有5%的加成效果。 同时,宅邸内的灵气浓度本就比外界充裕,再加上她炼制的聚气丹的辅助,在这三年里,巫真十分顺利地修炼到了练气十层大圆满,离突破筑基只有一步之遥。 但问题在于。 这游戏的筑基突破,是不是有些太难了一点。 这看起来是她筑基失败的第一次,实际上已经是她读档重来的第十次了。 在不服用筑基丹,直接筑基的情况下,能否筑基有很大一定程度上来源于运气,即灵息数量和灵息属性是否恰好合适。 她是三灵根,本就不太容易捕捉到合适的灵息,她的运气又非同一般,十次筑基,九次都离成功只余一线之遥,就差那一点运气。 【薄有气运】的词条好像是发挥了作用,又好像没有。 在读档到第三十次后,巫真心平气和地放弃了。 这次她没有再读档,保持着刚筑基失败的状态。 玩家今年也才十八岁,还非常年轻,气血充足,经络舒展,筑基失败非但没有给她带来什么影响,反而还拓宽了她的经脉,下一次筑基就会更简单一些。 而且,或许是因为她应对筑基失败已然十分熟练,这次失败,她的修为没有往后跌落,而是停留在了半步筑基的位置。 好罢。 巫真也没强求,毕竟她又没有使用筑基丹(主要是因为没有)。 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第40节 要是这次突破有用到丹药,她就算是读档到地老天荒,也绝对会读出一个成功筑基的结局的。 而且,巫真这时候停下突破,主要是因为快到云见宗遣人来却云岭收徒的时候了。她对这段游戏剧情,还是比较期待的。 巫真一边思考着,一边离开修炼室,往院中走了几步,一眼就看到了正坐在梨树下抚琴的巫淮,和在他抚琴时,在梨树前的空地里练剑的巫斐。 三年过去,曾经上下床都要相互帮助的两小只,现在都已经六岁了。 他们比同龄人更为高挑,唇红齿白,乌发雪肤,生得钟灵毓秀,虽稚气未脱,但也已能看出日后不凡的仪表。 巫真并没有隐藏自己的目光,因此二人很快察觉到了她的视线。 巫斐把剑往剑鞘里一收,脚步顿时轻快起来,扑进她的怀中,抬起头,双眼亮晶晶的:“姐姐,你出关啦!阿斐好想你——” 巫真熟练地接住巫斐,揉了揉她的头。 巫淮也站了起来,不过他没有像巫斐那样小蝴蝶似的扑过来,而是站在原地安静地等待着,等到巫真的目光移向他时,他才歪了下头,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阿淮也过来罢。” 巫真伸出手。 巫淮走到她身前:“姐姐。” 巫真也拍了拍他的头,并一人塞了一个小礼物后,说:“你们先继续练习吧,我去看看小霜。” 她往另一间修炼室里走去,悄无声息地推开了门。 修炼室里有一股浅淡的药香。 巫霜就盘膝坐在修炼室正中央的蒲团上。 巫霜今年十三岁,比三年前看起来更加成熟了一些,雪白的长发长到了脚踝的位置,脸颊上的脸颊肉也消去了许多。 或许是【神秘】词条的作用,她越长大,整个人就越显得神秘清冷,说她是哪个隐世宗门的弟子,说不定都有人会信。 巫真打开她的面板看了看。 虽然只是四灵根资质,但巫霜心性纯粹,在某种意义上也算是通明道心,再加上场地和丹药的辅助,这三年来,她的修为顺利地来到了练气七层,正在冲击练气八层。 巫真没有打扰她,指尖的灵力引动了一下,便从背包里取出水果和食物,悄然牵引到了巫霜的储物袋中。 见完家族里的三位家族成员,巫真便去依次检查了阵法和药园的状态。 两年前,她把药圃扩大了数倍,改名为药园,种上各类灵植,一部分留下来炼丹,一部分卖给其他修士,换取灵石。 随着炼丹等级逐渐提高,巫真的成丹率也越来越高,要是按照她练的那个数量给巫霜磕下去,巫霜早就丹毒发作了,于是到后面,一部分丹药也被巫真拿去换灵石了。 这些灵石,大部分被她用来升级祖宅内的吞金兽建筑,一小部分则用来购置一些不常见的灵植和妖兽材料,甚至是阵法和丹方。 自从却云城里的三大家族被她全灭了,新的能扛起事的家族,好像也一直活在那日的阴影中,完全不敢造次,也没有了乱七八糟的规矩。 因此途经却云城的散修越来越多,巫真偶尔下山,也能淘到些好东西。 不过,说起三大家族……好像那两个筑基期红名,后来一直都没有再出现呢。 巫真练气中期的时候,下山想去堵人没堵到,就知道他们大概率是跑了。 这不是什么大 问题。实在不行,她回头就下载个插件,可以输入姓名,报npc实时坐标的那种。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倒不是那些将死之人。 巫真的目光移向【线索】栏。 在那条关于【云见宗收徒】的线索上,清楚地标记着一个“十日后”的字样。 ——这代表着,再有十日,就是云见宗来却云岭收徒的日子了。 第33章 ◎水木相生,特殊体质◎ 临近会仙试, 却云城前所未有地热闹了起来。 这三年里,城内的四个练气家族一同接任了却云城的管理。 或许是因为这四个练气家族的族长都是难得的好人, 也可能是因为他们一直忌惮着某个存在,总之,他们十分平稳地进行了职责的分配,共同发展和守护却云城。 经过几年的发展,却云城逐渐焕然一新。新掌事的家族重修了一些老旧的房屋,还用青石铺了主道路路面,原本三大家族那片满是焦黑土地的废墟也慢慢做了处理, 改成了其他建筑。 随着这些改建,不但城中的面积扩大了不少,愿意路过此地的修士也多了起来。却云城一日比一日热闹,临近会仙试的这两个月,更是有了空前的盛况。 面对这种情况, 四大家族原本还有些忧虑,因为他们族内目前最高战力也只有练气八层。 眼看这却云城甚至开始有筑基修士停留,他们这些实力不济的练气小族, 难以震慑这些高境界的修士, 就容易有人在城中生事。 可很快他们就发现, 他们的担心是多余的。 三年前,却云城三大家族被一夜之间血洗的事, 可不止有却云城里的人知道。 这件耸人听闻, 却令城中百姓拍手叫好之事,甚至传到了整个却云岭周边的所有村落城镇中, 几乎每一个进入却云城的人,都早有所耳闻。 散修都多谨慎,知道却云城变成现在这样的原因后, 别管在外面如何威风,进了城中,一个个都乖得跟鹌鹑似的,谨言慎行,不敢造次。 再加上理事的四大家族处事谨慎,见好就收,从不利用此事狐假虎威,却云城便一直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之中。 至少,巫真再一次从山上下来时,看到的景象让她十分满意。 毕竟是在家族祖宅周边的人类城镇,能够繁荣起来,当然是比荒凉贫弱要好得多。 看来暂时不用再杀一次了。 巫真走过城门,城门口检测修士与凡人的那块石头仍得以保留,在她经过时亮起,两边的守卫对她点头示意。 她在络绎不绝的人流里穿行,来到城中最大的客栈里。 掌柜的见到她,眼睛一亮,立刻恭敬地迎了出来,侧过身,弯腰说道:“仙师,这边请。” 说着,他呼唤店小二招待客人,亲自领着巫真往楼上走去。 上到三楼,掌柜为巫真带到四间连起来的上房前,就自觉退去了。 巫真回过头,对身后跟着的三人说道:“你们去挑选喜欢的房间吧。” 她这还是第一次带家族成员下山。 巫霜喜欢安静待在她身边,不怎么出门,也不是很喜欢动,只有在她布置训练任务时,才会认真完成。 巫斐和巫淮同样没下过山,他们出的最远的门,就是在却云岭的崖璧间练习轻功。 开始时巫真还会在一旁看着,防止这俩把自己给摔死,等他们能够熟练地在峭壁之间腾挪,她就将他们的气息录入阵盘,好让他们可以随时在林海和山崖间用轻功追着玩了。 反正周边的威胁,她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清理一遍。慢慢的,山里的低阶妖兽们甚至都会有意识地不往这边晃悠了。 第一次离家这么远,见到这么多人,巫斐和巫淮看什么都很新奇,就是在外人面前不约而同地矜持起来,一个比一个端着,闻言齐齐说了一句“好——”,便凑在一起去挑选房间了。 巫霜安静地站在巫真身边没动,巫真摸了摸她的头,她才眨巴两下眼睛,脚步略显轻快地选了离巫真最近的上房。 因为巫真房间订得早,而且还给出了客栈老板一个无法拒绝的价格,这四间上房的位置很好,坐在窗边,低头便能看到临街来往的各色行人。 巫真打开家族面板。 虽然家族成员都已经离开了祖宅,但她依然能点击他们的头像,查看他们的情况。 巫斐和巫淮是第一次要住在家以外的地方,对一切都很好奇,在房间里东看看西看看。 看了一圈后,巫斐跟巫淮说大实话:“姐姐说这就是城里最好的客栈了,但感觉完全比不上家里呢。” 巫淮认同地点头。 他觉得这是件非常理所当然的事。 在他的认知里,巫氏家族的一切,无论是房屋还是家人,都是这世上最好的。 他来到窗边往下看去,歪了下头:“城里来了很多人,应该都是来参加姐姐说的会仙试的。” 巫斐也踩在小板凳上,趴在窗上往下看,视线扫过人群,说:“所以,我们绝对不能丢姐姐的人哦。” 巫淮说道:“不会的。” 一刻钟后,巫真带他们下到一楼堂内用午膳。 她已经半步筑基,差不多辟谷了,但家里的三个小孩却还是需要吃饭的。 虽然巫真炼制了不少辟谷丹,但既然下了山,又有条件,没必要让他们继续吃那没什么味道的药丸。 巫真带着家里孩子们坐下,能感知到从她下楼开始,就有不少目光明里暗里地落在她的身上。 她并没有在意,对迎上来的掌柜说道:“你看着上菜罢。” 掌柜:“好嘞,仙师您请稍等。” 掌柜进后厨安排菜品,而客栈大堂里的其他人和各自的同伴互相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几分若有所思。 这个时间点来却云城的,基本都是为了会仙试来的。 会仙试分为两部分,一为“会仙”,二则为“试”。 “会仙”即为测试灵根,由仙师探看资质,只有六岁以上,二十岁以下的青年人才能参与。云见宗的仙师会在城中停留三日,而“试”,便是在每日灵根探测结束后,只有练气期才能参与的比试切磋了。 许多资质不佳,亦或是年龄超过要求的人,目标都放在试之一字上。 因为曾经就不乏有类似情况的散修,在比试时表现出色,入了仙师的眼,被破格收入门中的事例。 除此之外,在会仙试夺魁者,更是会获得云见宗仙师的奖赏。 上次会仙试的魁首得到的,就是一颗货真价实的筑基丹,导致这次有不少人,都是冲着这枚可能有的筑基丹来的。 对这些人来说,此时客栈里遇到的练气期修士,基本上都是竞争对手。 因此巫真几人甫一出现,就受到了明里暗里的带着评判的打量。 只不过,在发现完全看不透巫真的修为后,他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默默移开了目光。 毕竟谁也不想因为这略有些冒犯的举动,而被一位有可能是筑基期的前辈记住盯上。 这还是巫真戴着帷帽的结果。如果巫真把脸露出来,被人发觉与当年在城内开屠杀的那名修士有相同的面部特征的话,恐怕不出三秒,这客栈里的修士们就要跑光了。 还不太清楚自己已经成为某种都市传说的巫真等三人吃饱,就带他们在城里四处转了转。 他们三人走在前面,有看到什么喜欢的,巫小霜就会从储物袋里取出巫真放在里面的银两,认真清点好数额,帮两位小长辈买下。 巫真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他们。 巫斐和巫淮一看就是双生子,除了眼睛生得不同外,其他部分有七分相似,漂亮精致,宛若神仙童子;巫霜则有一头少见的雪白长发,气质特殊,因此三人一路走过去,吸引了不少人各怀心思的目光。 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第41节 只不过往往先注意到他们的人,在发现跟在他们身后的巫真的修为后,就会老实地移开视线,假装自己在欣赏风景了。 玩了一个下午,巫真便带他们回到了客栈。等到第三日,会仙试开始,她才再次出门。 来到广场时,这里已经排起长队了。 巫斐和巫淮在队伍里排队,巫真则带着巫霜去了一旁的茶楼二楼。 刚好靠窗有个好位置,她坐下后,巫霜便也坐在了她的身侧。不是没有人想过来和她“协商”换位置,但感知了一下巫真的实力,就飞快偃旗息鼓了。 巫真垂眸往下看去。 在广场对面高台的主位上,坐着一位身着深青色道袍,须发皆白,气度不凡的修士,有筑基圆满修为。在他身侧又有一名年轻些的白袍修士站立着,广场中央也有一位白袍修士,负责为上前的人测试灵根。 这两人都是筑基初期。 云见宗是用照灵球这一基础法器来检验资质的,只要有灵根,照灵球就会映出灵根属性所对应的意象。 此时,已经有几十人在照灵球前过了一遍,一个使照灵球出现变化的人都没有。 白袍修士摇摇头,说:“无灵根。下一个。” 随着无资质的人越来越多,队伍里的人神色也越来越紧张,还有些人已经满头是汗了。 终于,在不知道第几个人上前后,照灵球出现了变化,同时出现了四种不同颜色的意象。 白袍修士露出一个笑容,说道:“恭喜,金水火土四灵根资质,可入我云见宗外门。且在一侧静候。” 这人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几秒后,脸上顿时露出了狂喜的神情,站在一边时,嘴角的笑意止都止不住。 见此,广场上顿时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讨论声,有羡慕的,有更为紧张的,还有觉得四灵根的资质过低的。 不过对大多数凡人来说,能修仙,就已经是一件求之不得的幸事了。 像是开了个头,自此人后,又陆续有人身具灵根,留在了广场上,共有四人,其中甚至有一人是三灵根资质。 高台上的白须修士见此微微颔首,心想此次收徒的目标,便算完成了。 像云见宗这种大宗,平日里开山收徒,子弟基本都来于各大修仙世家,或是某些区域的王朝皇室。此外,也有修士会在开山时,主动往山门来投,经过试炼进入门中。 因此像这种十年一次的会仙试,门内基本都对招到沧海遗珠没什么期待,更多的,只是为管辖范围内的百姓测测灵根,做做慈善罢了。 灵根测试只在上午进行,此时已快正午,广场中的白袍修士看了眼日头,正要宣布今日暂停,就正对上了一双通透澄澈的眼睛。 那是一个约莫刚达到灵根显化年纪的小童,见他看向自己,偏了偏头,弯弯眼眸,露出一个笑容。 白袍修士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你叫什么名字?” “巫斐,不斐的斐。” 小童乖巧地答道。 实在是这孩子长得太过玉雪可爱,白袍修士不由咽下那句测试暂停,目光温和地示意她将手放在照灵球上。 同时心里都做好了,如果照灵球没有动静,就安慰这孩子两句的打算了。 然而,在他的注视下,几乎是巫斐将手放在灵球上的一瞬间,照灵球便发生了变化。 它散发出一阵莹润的光芒,有灵气在其中转动,逐渐分为两半,一半显出潺潺的水流,一半显出青翠的绿意。 白袍修士的双眼,一下子就睁大了。 两种意象……是双灵根! “……是水木双灵根。”白袍修士甚至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随后,他的眼中浮现出喜悦的神情,提高声音说道:“恭喜小友!水木相生双灵根,可入我云见宗内门!” 此言一出,广场之上顿时一片哗然。 别看双灵根似乎也就比三灵根少了一种灵根,可资质却是天差地别的! 无数灼热的目光瞬间落在了广场中央的女童身上,但那女童只是眨了下眼睛,好像不明白大人们在激动什么一样,没有动。 白袍修士只能温和地开口:“巫斐是吗?你的资质很好,可以先在一旁等候,待会儿我会带你去寻你的长辈……” 他的话音未落。 却见那照灵球,似乎仍处于变化之中。 在震颤几秒之后,这原透明无色的灵球,忽然变得如珍珠一般纯白莹润,光芒大盛! 几乎是同时,原本端坐于台上,见到双灵根也只是露出笑容,点了点头的筑基修士,已然闪身来到了女童的身前。 他弯下腰,慈眉善目地,用极度温和的语气,轻缓地说道:“小友,可否伸手给老道一观?” 经过同意后,他隔着衣袖抓住女童的手腕,掌心浮现出几点灵光。 下一秒,老人的双眼倏地睁大了。 像是不可置信一般,他再往下弯了弯腰,又仔细探查了几遍,双眼一点一点亮起,脸上的神情,逐渐浮现出惊喜,和畅快的笑意。 “哈哈哈哈哈!好!好!好!” 他大笑着,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目光炯炯,神采奕奕—— “竟是通明剑体,通明道心!” 第34章 ◎巫氏家主。◎ 哪怕不知道老者口中的“通明剑体”是什么意思, 只看到他那红光满面,仿佛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的兴奋神情, 在场的所有人便都能明白过来,那名为“巫斐”的女童所具有的,是何种天资。 一时之间,原本看向巫斐的各色目光里,都只剩下了相似的情绪。 略显复杂的,对天才的艳羡与瞻仰。 若单是双灵根,还有人会嘴硬“双灵根又如何, 前面可还有单灵根的天骄,双灵根放在大宗里也是泯然众人”,可当发觉他们甚至听都没听说过“通明剑体”这一特殊体质时,这些人全都沉默了下来。 特殊体质。 这可是在修真界里,也万中无一的天资! 筑基圆满的老者含笑看着这位未来的宗门天才, 见她神色自若,那双依旧通明澄澈的眼眸中,没有分毫引起轰动的怯意, 和发觉自己天资出众的自得, 不由愈发欣赏, 心说不愧是百年难得一遇的通明之体,一眼就能看出不凡的心性。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带这孩子去见见她的长辈, 商讨入门事宜, 并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将她争取到门中——在其他大宗听到消息赶来抢人之前。 要是眼看就要到手的天才弟子被他给弄没了,不仅他半夜修炼到一半都会扼腕叹息, 他都已经能预见到回宗后,那群老不修会怎么阴阳他了。 老者重新直起身体,便要宣布今日灵根测试到此为止, 却见巫斐偏了下头,往旁边挪了挪,露出先前被她挡在身后的下一位测试者。 老者的目光再一次定住了。 站在她身后的,是一个模样与她约有七分相似的乌发童子。他肤色冷白,双眸乌黑,气质极沉而静,与同龄稚童大有不同。见他看过去,才略抬起眼,视线短暂交接一瞬,男孩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 老者在心中咦了一声。 这孩子……有点意思。 他忍不住说道:“上前来。你叫什么名字?” “巫淮,淮水之淮。” 相同姓氏,果是双子! 实在是这双子的表现皆极为不凡,老者大感惊奇,但一般来说,因修士子嗣艰难,修真界里极少有双胎这样的存在,就算有,也极容易出现一仙一凡这样的极端情况。 老者稍稍放低了期待。 ——就算此子的天赋不如巫斐,他也觉得这是可塑之才,毕竟寻觅长生是条漫漫长路,有时候,天赋并不能代表所有。 他将照灵球引至巫淮面前,巫淮微微垂眸,平静地将它握在掌中。 然后,老者就看到。 照灵球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整个变成了纯净而通透的蓝色。 不含任何杂质。 照灵球中,唯有连绵不绝的水流。 老者的呼吸猛地一停。 一时之间,好像万籁俱寂,他只能听到自己近乎麻木地开口: “水单灵根资……不,这个纯度——是天灵根!” 可怜这看起来七老八十的修士像猫头鹰那样刷地转过了头,差点扭到脖子,不可置信地看着照灵球出现变化后,就神色如常地收回手的孩童,只觉今日的自己受到了莫大的冲击,如果不是数不清的人就在广场周围看着,他能直接掐自己一把看看是不是在做梦。 什么情况? 一日之内,接连检测出两个万中无一的天才? 回到宗门后的升职加薪暂且不提,这可是单灵根,还是几乎不含有一丝杂质的天灵根,这可不是什么大白菜!如今竟然和通明剑体一块儿出现了? 甚至他们还是双生子?? 老天爷!你看看你有天理吗!! 这筑基修士家中也有小辈,是真的酸到想要流泪。 一胎所生的双子能生出两个顶级天才,他们的爹娘到底是什么来头! 要只有一个他还信是走了好运的沧海遗珠,这两个一齐来,说他们是籍籍无名之辈所生,他一点都不信! 巫姓…… 东洲近年有姓巫的天骄么? 还是隐世的修仙大族? 就在老者的大脑被冲击得有些混乱,各种思绪都往外冒时,他突然像是有所觉知一般,抬起头,看向广场外的一座茶楼。 在二楼靠窗的位置,静坐着一位身着白衣,头戴淡白帷帽的女修。她像是遥遥注视着此处,轻若无物的视线与他短暂相交,于是她微微颔首,向他示意。 随后,她慢条斯理地起身,离开了窗口的位置。 在她的身侧,还跟着一位长发雪白的少女。那少女看上去至多十三四岁,却已是练气七层,气质神秘,一言不发,在那修士起身时也一同站起,安静地跟在她的身后。 这两人之间,显然以白衣修士为主;而不管是那白衣修士,还是那练气七层的小修,通身气度,都远非常人可比。 老者已然意识到什么,回过头再看看神色如常,好像半点都不觉得自身天赋有多夸张的双生子,不由有些咋舌。 还真是,世家大族出来的子弟。 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第42节 但既然对方肯将家中天才带出来,参加会仙试,肯定不是只让他们云见宗的人看着眼馋的。 老者已下定决心,为宗门(晋升长老)尽力争取,毕竟得到这对双子,那可就是得到下一届四宗小会的成功啊! 他没有声张,但这两个孩子出身不凡之事,来却云城参加会仙试的修士们又不眼瞎,自然也发觉了。 此时已经没人关心下午的擂台斗法了,注意力都在这对百年难得一遇的天骄身上。 但别说起什么心思了,考虑到他们身后很可能是一个隐世大族,这些人根本不敢有何造次,就连观察这两位天才的视线,都显得格外慎重小心。 “这是哪个隐世家族培养出的天骄,竟然一人是通明剑体,一人是水天灵根,二人天赋皆世所罕见!” “不知他们的父母,又该是何等惊才绝艳之人,属实是令人艳羡……” “既然是隐世家族子弟,周围是不是会有高阶修士暗中护法?嘶……今日我也算是开了眼了。……” 亲眼见到两个未来天骄的诞生,几乎是整个却云城都震动了,一时之间,周围全都是有关巫斐巫淮二人的议论声。 老者见此,将灵压外放,震慑住在场之人,同时宣布今日的灵根测试到此为止。 那两位白袍修士将资质合格者引向一处,而他则一手拉着巫斐,一手拉着巫淮,使用术法,身影消失在广场之中。 再出现时,便是茶楼的二楼雅间之内。 他抬手先布下一层隔音禁制。 在他布下禁制时,巫斐巫淮两人已然走到白衣修士身前,脆生生地开口,齐声说道:“家主。” 白须老者的动作,就此停顿了一秒。 ——家主? 他不由略有些诧异地,看向坐在桌旁的白衣女修。 因为这位家主,实在是有些过于年轻了。 与坐在窗边时不同,这位白衣修士此时并没有佩戴帷帽,露出一张神情冷淡,而又极为年轻的面容。 同样的年纪,其他修士可能尚在家族或者宗门的庇护之中。 而她举手投足之间,却已有某种漫不经意而又理所当然的,上位者的气质。 就像她完全没有掩饰自己的修为,也知道他能看出她的境界,在她放下手中茶,抬眼看过来时,那双琉璃一般的眼底,却仍带出几分,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出的轻慢来。 因此,明明无论是从年纪还是修为上,都绝对属于前辈的筑基圆满的白须修士,在面对她时,竟然不由自主地放低了姿态,略一欠身,拱手说道: “在下云见宗外门执事严会安,见过巫氏家主。” ----------------------- 作者有话说:这章本来是想日六,但写得有点卡手,营养液2w的加更白天时候会给大家发出来~两章加在一起是六千字 ps:女主是家主,不会加入宗门啦 第35章 ◎蜘蛛之丝。◎ 巫真一直在茶楼二楼观察着这几个从云见宗来的修士。 毕竟是要给家族里的未来顶尖战力挑选宗门, 还是要好好考虑一番的,否则读档很麻烦, 灭宗也很麻烦。 虽然她这三年里,每次下山都会关注云见宗的近况,但总归还是不如亲眼所见来得直观。 云见宗此次来却云城的三名修士,皆为筑基,还有一位筑基圆满压阵,看模样应是已入瓶颈多年,实力应远超普通筑基后期。 再加上代表云见宗出宗收徒, 不可能不带防护性法宝,这样的配置哪怕遇上金丹拦路,也有护着弟子逃生的可能。 由此可见,云见宗或许并不觉得能招收到天赋绝佳之人,却并未敷衍了事, 还是拿出了相当的重视态度。 再加上云见宗离家不远,又是游戏里东洲这片大地图的四大宗门之一,玩家十分满意。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 这位来商讨入门事宜的云见宗npc看上去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她看起来难道像是什么很不好相处的人吗? 玩家有些困惑。 或许是因为她一直没有接话, 那云见宗执事沉默两秒, 颇有些硬着头皮一般地开口说道:“若家主有意使巫斐、巫淮二人拜入云见,我会传讯于门中, 请门内结丹长老来此护法, 送他们二人先一步前往云山。” “家主若有其他顾虑,也可与我一一说明。此严某职责所在, 必尽力为之。” “……” npc措辞十分谨慎,可惜玩家一直在出神。 等对话终于结束,她才扫了一眼事件栏, 看看重点是什么。 虽然在这个过程里,严执事好像莫名流了挺多汗的。 巫真想了想,言简意赅地说道:“我确实有意使他们拜入云见宗,但有几点我要提前说明。” 严执事恭敬道:“家主请讲。” 巫真:“二人年纪尚幼,入山门后可分拜不同长老,但不可别居两处。” 严执事:“门内必会周到安排。” 巫真又道:“我这两个孩子天生聪慧,各有主见,拜师一事,也要看他们意愿。” 严执事点头:“合该如此。” 巫真继续说道:“还有一点。巫淮虽是单水灵根,但灵根天生有损,这点照灵球无法测出,想要填补损伤,需要耗费不少心力和资源。” “若贵宗觉得落差太大,或入门后不好好待他,我自会去云见宗接阿淮回家。” ——当然,巫淮一走,巫斐也是不可能留的。 听到这话,严会安难免惊讶,目光移向安静坐在家主身侧的巫淮身上。 就像是先前测出绝顶天资时,他也没有骄纵自得一样,他脸上的表情十分沉静,看不出任何遗憾与不甘。 如此心性,就连他这种活了上百岁的修士,都自叹弗如。 不过,哪怕小孩好像并不在意,在说到这里时,巫氏那位年轻而颇具上位者气质的家主,还是伸出手来,摸了摸他的头。 严会安微微一怔,随后整个人逐渐放松下来,眼角也流露出一点笑意。 “家主尽请放心。”严会安正色道:“我们云见宗门风清正,对门人的心性品德,皆有要求,不会允许此事发生。” 云见宗虽然不可能时刻监控弟子们在做什么,在漫长的修道途中又会不会逐渐败坏品行,但一旦发现有人触犯门规,就不会容情。 年轻家主终于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容。 “那么,三日后,他们会与其他弟子一同乘坐云舟,前往云见宗。” 严会安此时对巫家家主的这种要求已经不会感到意外了,点头说道:“便依家主所言。” 毕竟,经过短短几句交谈,和一些细节上的观察,他已对这个隐世家族,怀有了极大的好感,并自觉逐渐了解了他们的作风。 甚至这位年轻而身份尊贵的家主,也没有预想中那般傲慢。 严会安待在云见宗不少年了,此时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不少家族的影子,心道都是修仙世家,对比起来却高下立判。 与巫氏几人道别后,严会安神清气爽地回到了四大家族安排好的临仙院中。 与他一同前来的两个筑基修士,都已经交代好了那几个仙苗的家里人,早早便回到了院里,见严会安终于回来,不由好奇地问道:“严师兄,怎么样?那两个小仙童会拜入我们宗门吗?” 要是其他人,他们真不会这么问。云见宗可是东洲四宗之一,身为云见宗弟子,他们也是十分与有荣焉的,可如今竟也忐忑起来。 说起这件事,严会安就不由露出神清气爽的笑容。 他点点头,精神焕发地说道:“三日后,巫斐和巫淮会与我们一同返回云见宗。这门内各大长老峰主争抢亲传的盛况,这次恐怕我们要亲眼见到喽。” 再想想回宗后他会受到的嘉奖,严会安的脸上就停不下笑。 不过,虽然今日上午的灵根测试已经结束,可下午的会仙试,也依然需要来自云见宗的他们主持。 三人各自打坐修炼了一会儿,在时间差不多后,便一同前往广场。 四大家族的人办事十分阔利,在午时便将斗法台布置好了,还增设了观战台,此时观战台处已然是人满为患,无论是散修还是凡人,都想一睹这往日里难得一见的不同修士间的切磋。 来到广场的严会安下意识将目光扫向人群,结果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观战席中的巫氏家主,和跟在她身边的三个小辈。 ……嗯? 严会安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想起了那名练气七层的白发小修。 能跟在家主身边的,想必也是家族里的嫡系子弟。此次随之一同出山,虽不准备拜入山门,但恐怕也是想要试试刀的。 他像是什么也没看到那样收回视线,坐在主位上。 巫真则完全没把目光往他那边放。 她来这里,纯粹是想看看修真界练气期修士的基础水平的。 虽说来参加会仙试的,大概都是些散修,论资源和整体实力大抵不如名门大派的修士,但也绝对比三大家族的那些凑数的练气npc强。 巫真是半步筑基境界,真要说的话,其实还处于练气期,是可以参加会仙试的。但一来玩家没什么道德却还蛮要脸,二来在她家里,还有个比她更合适出战的人。 巫霜。 这几年来,巫霜都没和除了家人以外的人打过交道。巫真虽然清楚修炼和实战都不能落下,但家里只有两个修士,要实战也只能是她对巫霜的单方面碾压。 小孩被她揍着揍着,抗压能力和反应能力都有显著上涨,但跟她打又起不到什么参考作用,战斗表现具体如何,还是要真的上手和人斗一下看看的。 三年的时间对玩家来说并不长,她早就考虑到了现在的情况,并为此亲手为巫霜打造了一件武器。 因为是她没有尝试过,且十分麻烦的一种类型,就算【铸造】重新升到了lv.10,她也费了些功夫才把设想变为现实。 所以说,在高自由度的游戏里,光是探索武器铸造的可能性就已经非常有趣了,可惜第二代正是发展的关键时候,暂时没办法深入研究。 巫真回过神时,场上已经打了两场了。 和在青泥镇时她打过的擂台赛不同,会仙小试更正规些,参赛者是要提前报名的,然后通过抽签匹配对手。在当日抽签之前,没人知道自己会对上谁。 因为是巫霜的第一次擂台斗法,巫斐和巫淮也都一起来了。为了不抢小侄女的风头,他们还特地问巫真 要了两件灰色斗篷,把头和身体都牢牢盖住,个子又矮,看着跟个扫帚似的。 巫真默默地移开了视线。 而在她身边,紧挨着她坐着的巫霜,自会仙试开始,目光就一直直勾勾地落在台上。 在小地图上,白发小人的头顶一直有一个“!”的气泡符号。 表情严肃,看起来似乎有些紧张。 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第43节 不过,这都是只有玩家才能看出的内容。 严会安偶尔会往他们这边看一眼,只觉得白发少女坐姿端正,身姿挺拔,面色沉静,目光漠然,俨然是一副仪态不凡而又胜券在握的模样。 实际上她头顶的感叹号都快有丝分裂成两个了。 终于,巫霜的名字出现在了台上。 她缓缓起身,飞身上台,轻如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台中。 只这一手,因为“巫”这个姓氏而骤然沸腾的人们,便下意识安静了下来。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有修为的修士都能看出来,刚刚轻盈的一起一落,看似十分平常的表现,根本就不是用灵力达成的。 她的身上,没有任何引动灵力的迹象。 也就是说,那样轻盈的,宛若一阵轻风的姿态,都只是用那看似纤细的肉/身,单独完成的。 “好漂亮的身法……!” 特别专注着巫霜的严会安双眼微亮。 十多岁的年纪,又有不弱于人的修为,又有这种程度的身法,必然是练气与练体同时进行——显然,这又是一位天才啊! 要知道,修真界里少有人练体,不是因为练体不好,只是因为练体难,出效慢,而且对资质的要求也较为特殊,不是说灵根优质,就有天赋练体的。 同样的时间,拿去修炼,或许能得到更好的成果,当然就不会有人特意去练体,更别说这种在大部分修士眼里,都没有什么用的,凡人称之为“轻功”的东西了。 甚至大多数修士,根本就不知道还有“轻功”这一说法。 就连严会安也是偶然得知的,但他并未小看。 凡人只是不能修炼而已,其中亦有不少天才,而凡人界的顶级轻功,也不一定就比修仙界的身法秘籍差上什么! 在一片寂静里,台上微垂眼帘的少女抬起右手。有雪白的灵光在她指尖闪过,一条宛若月光的长绫——又或者是披帛,自储物袋中徐徐引出,轻柔地落在她的手臂上。 日光之下,那条银白色的披帛,像是缝上了根根银线,闪动着莹莹的流光。 是看起来没有任何攻击性的,至柔之物。 然而她对面的对手,神色却愈发凝重,不敢有分毫放松。 看台上的玩家缓缓弯起了眼睛。 她知道,巫霜的对手,当然不能放松。 在宣布斗法开始的那一秒,白发少女与她手臂上所披着的柔软的银绫,同时消失在了原地。 还不等看台上传来惊呼。 她的身影便在对手身后,悄然浮现。 她没有靠近他,只是静立着,一言不发,她的对手却骤然停下动作,一动不动,像是连呼吸也一同放停,全身上下冷汗淋淋。 因为。 无数条轻薄的,柔软的,组成了那条披帛的,细细的银丝。 此刻,就悬停在他的脖颈,他的四肢,他的腰腹,他的肩头。 悄无声息,微不可觉,只有日光照耀时,能看到那一闪而过的,错觉般的银光。 它们由极细致的灵力牵引起来,像是蜘蛛吐出的细网,只在一瞬之间,便封死了猎物的退路。 白袍修士:“胜负已分——” ……因此,只要台上的少女想。 她的对手,将瞬间横陈于此,死无全尸。 ----------------------- 作者有话说:我来啦,上午有志愿活动,下午码完了,修改了数遍才端上来,有点强迫症哈哈哈 第36章 ◎一门四天才◎ 随着白袍筑基修士道出的胜负已分, 巫霜手腕翻动,收回了丝线。 那些用起来惊心动魄的银线重新变成了柔软美丽的披帛, 轻飘飘地落在她身上,令有着雪白长发的少女,宛若月宫之上的仙子临尘。 但可惜,刚刚那凶残的一幕仍牢牢印在旁观者们的视网膜中,令他们无暇他想,冷汗直流。 在那一瞬间,几乎所有观战的人, 都不由自主地代入了那被牢牢封锁在丝线之中的修士,只觉得自己全身上下的皮肤上,好像都传来了被极细的丝线划破般的刺痛,完全不敢动。 台下鸦雀无声,台上的少女也绷着脸(虽然在其他人看来只是面无表情而已), 一秒也没在台上多待,直接运起轻功,飞身回到了巫真身旁。 在提气垫步时还差点给自己绊了一脚。 只是因为其他人完全不了解轻功, 所以才完全没有发现而已。 巫真:“……” 不过巫真也知道, 巫霜倒不是因为在这么多人面前与人斗法这件事紧张, 大概是自己就在下面看着,而这孩子怀着必要在她面前好好表现的决心, 反而导致她的神秘属性差点一去不回。 算了, 还小呢。反正都已经决定把巫小霜放身边走哪儿带哪儿了。 玩家十分淡定。 或许是因为巫霜的表现太令人印象深刻,也或许是因为有人现在都还没回过劲, 后面几场斗法台下的旁观者都反映平平。 不过倒也没出什么岔子,有云见宗的修士在看着,也没人敢在台上出手伤人, 第一日的会仙试便圆满结束了。 没有再抽到巫霜,好多参加小试的人都松了口气。 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等到第二天第三天,留下来的人越来越少,迟早还会有人与她当面的。 巫真扫了一眼【事件】栏,看到了一溜烟的“唉”,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回到客栈,三小只都不肯回自己房间,仍环绕在她身边,巫真也不在意,轻快地说道:“今天你们都表现得很好,有什么想要的吗?” 这可是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天才,他们的表现越出色,玩家就越愉快。毕竟这可是个家族游戏哎! 她又高高兴兴地掏出美丽的族谱看了两遍,便听到巫斐可怜地说:“去了云见宗,就不能天天都看到姐姐了。” “姐姐——你能不能经常来看看我们呀?” 巫真眨了下眼睛,说道:“当然可以,我每天都有在看你们。你们去了云见宗,我也是会看的。” 三小只对她的话没有任何质疑,虽然有些不理解她是怎么看的,但知道这件事后,明显都很高兴。 姐姐果然最喜欢我们啦! 巫斐美滋滋地想。 巫淮也露出一个笑容,漆黑的双眼都带出了点亮光。 巫真继续说道:“而且,我为你们两个准备了入宗礼物。你们今天就可以尝试修炼了,功法就用我之前让你们背下的那一部。等你们练气一层,有了灵力,我会把礼物和储物袋都交给你们。” 听到这句话,两人顿时对修炼燃起了极大的热情,在认认真真地和她道别后,就匆忙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巫真打开家族界面一看,果然都在尝试运转心法引气入体。 因为这两人一个是水木双灵根,一个是单水灵根,巫真给他们的功法,是《川流决》,一部水属性功法,修练出的灵力绵长深厚,连绵不绝,讲究的就是“不息”二字。 这也是大多数水属功法的核心要义。 当然,这只是地基,日后要往哪方向发展,还要看具体的构筑。 巫真收回思绪,又看向巫霜,问:“你呢?你有什么想要的么?” 巫小霜眨了下眼睛,像是在严肃地思考这件事。 然后,她慢慢地说:“我什么都不想要。” 巫真看了她一眼。 还挺无欲无求的。 不过这对玩家来说就是点击npc送礼,查看ta想要什么礼物时,ta头上弹出一个“暂时没有什么需要”,等段时间再问就好了。 因此她直接进行了下一个话题,满意地说道:“这件武器果然很适合你呢。” 她指的是,她为巫霜量身打造的那条披帛。 铸造这件武器花了她不小的功夫,如果不是她背包里有不少天材地宝,自身铸造满级,可以让那些丝线足够锋利,又能在发丝一样细的线上雕刻可以更好传导灵力的纹路,这件武器都不可能铸成。 不过,等境界上去,还是要用修仙界的灵材重新再铸一遍,不然这武器的品级还是跟不上的。 巫霜显然也很喜欢它,每次结束修炼,都要把它拿出来在手里摸一摸。因为她头发也是雪白的,巫真总幻视是只白色兔子在团自己掉下来的兔毛。 巫真:“……你去修炼吧。我们明天下午会仙试开始再出门。” 巫霜乖巧地点点头,退出了房间。 会仙试结束在黄昏之前,此时天色还不晚,巫氏家族的四人都已然开始修炼了,客栈外却还没有平静下来。 有不少人都在客栈大堂又或者是茶楼里,说着今日发生的事,讲述起来简直是手舞足蹈,听得在后排没怎么看到的人也是大感惊奇。 尤其是在上午的灵根测试,和下午的会仙小试中大出风头的人还都姓巫,这简直是天然挑起人们讨论热情的话题。 像什么“隐世多年一朝出世的修仙大族”,“居住在却云岭深处的古老世家”等传言层出不穷。 但凡人可能就是讨论讨论,疏解一下兴奋的心情,要参加会仙试的练气期修士,却是真的睡不着了。 他们在思考的,都是设想如果自己遇到巫霜,怎么样才能赢。 “她那件武器实在奇诡,也确实危险,”有年长的修士沉思道,“不过往往越独特的武器,也越有致命的弱点。她想要精准操纵那些线,应该是极为耗费灵力的。不但耗费灵力,也耗神。” 毕竟想要把那些数都数不清的丝线,每一根都安排到合适的位置,那简直是恐怖的专注力,和对灵力极细微的掌控才能做到。 “道友说得不错。”另一人紧接着说道:“她今日主要是打了一个出其不意,再加上一身漂亮身法,她的对手完全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武器,在这样的情况下被那些丝线困住就是必死无疑,根本来不及调用灵力护体。” “这么说来,我们只需要提前用灵力在身上形成一层屏障,便可破此局。都是练气,想必她还做不到强行让那线突破我们的灵力防御。” “也不能这么绝对,毕竟我们不知道她的灵力储备,而且她是炼气后期,本身境界也不低。难道你们的灵力储备,就能一直保持灵力护体么?” “况且,这武器也确实麻烦。一切打算,还是要等实战再看。” 很快,便到了第二日。 上午的灵根测试只出了一个四灵根,一个五灵根。那个四灵根可以入外门,但白袍修士说五灵根只能在云见宗里从杂役弟子做起,那人犹豫片刻,还是决定放弃这个机会,留在城内。 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第44节 此人正是却云城本地的百姓,如果是几年前的却云城,或许他就跟着云见宗的人走了,因为他实在没办法跟三大家族同流合污,但如果是现在,他愿意留下为却云城出一份力。 听到他的考虑,无论是云见宗还是四大家族的人,都露出了欣赏混杂着欣慰的神情。 白袍修士也笑道:“那便祝道友得偿所愿了。” 下午,重头戏终于开始,人竟比第一天时还要多。除了本就关注会仙试的一部分凡人和修士,多出的人,都是冲着昨日在擂台上一鸣惊人的巫霜来的。 今日的签也不负他们所望,第一轮抽到的人,竟然就有巫霜! 而她的对手…… 巫真的视线从那跳上台的修士身上一扫而过。 练气九层。 斗法双方的修为境界都是透明的,练气七层和练气九层一对比,顿时,不少人都为巫霜捏了一把汗。 要是在野外,练气七层也不是不能和练气九层打一打,但在擂台上,很多手段都不能用,包括符箓暗器一类,境界差距就会很难弥补。 起码在大多数人的认知里,确实是这样。 这一次,在白袍修士宣布斗法开始的瞬间,练气九层的男修身上便浮现了一层壳一样半透明的灵力。 显然,他昨日也是仔细研究过如何应对巫霜的。 但保持这样均匀且具有防御力的护盾同样消耗不小,于是他当机立断,骤然跃起,挥锤砸向对手,完全不掩饰想要速战速决之心。 他显然也有过练体,大锤挥舞起来虎虎生风,带着千钧之势,压迫感极重。 台下的人看得大气都不敢出,紧张地去看巫霜,却见她依然神色如常,目光平静地将银锻往前一抛,柔软的、流水一般的披帛,便像水蛇那样,缠在对手极速下砸的身躯之上! 由无数细丝组成的披帛竟有可怕的韧性,那修士的武器又是钝器,一时之间竟奈何不得,整个人下坠之势不可避免地停滞一秒,势力顿时卸去大半; 而这个时候,原本被他紧紧盯着防备的白发少女,却突然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自上方覆盖下来的,冰凉的影子。 下一秒。 “轰!!” ——那如飞燕般轻灵跃起的少女,就按着那修士的头,衣袖扬起,露出肌肉绷紧的一截小臂,借着他自身下坠的力,将他硬生生砸进了地里! 尘烟扬起。 在那修士砸入地面,体表的灵力防御露出缺口的一瞬间,丝丝缕缕的杀机,便已重新将他锁定。 ——点到为止,所以。 “胜负,已分!” 随着白袍修士的裁决声,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和昨日一样,甚至有些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花,斗法便结束了。 而那些觉得找到了暂且克制巫霜的方法的修士,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巫真对此毫不意外。 毕竟这可是她一手教出来的,都快被她揍出肌肉记忆了,力速双a,同境之内近乎无敌,想在擂台上打过小霜,怕是有些难喔。 台上那修士撑着地爬起来,看起来像是快怀疑人生了,苦涩地叫住转身想走的巫霜:“道友技高一筹,在下甘拜下风。唉,都说克制住你武器就能打了,道友们害苦我也!” 台下顿时好几个修士移开了目光。 听到他的话,白发少女缓缓眨了下眼睛,有些慢吞吞地回答:“我的武器确实能被克制……” 正发愁着的练气期修士们耳朵都竖起来了,却听到她继续用那种平淡而缓慢的语气,说出了下半句:“……但我也略懂一些拳脚。” 其他修士:“……” 相顾无言,唯有泪流。老天爷,你不公! ----------------------- 作者有话说:以后,每一个与二代处在同一个时代的修士,都会想起被这一家子牢牢碾压的辛酸岁月。那个时代,天才辈出,多少天骄,却仍被这四人压得心服口服。 (虽然在三代这个时代出道更不会好到哪里去xd) 第37章 ◎兴游道洞天。◎ 两场斗法下来, 这些散修也不是傻子,都能看出来, 如果不是战斗水平或者修为远超巫霜一大截,根本就没可能在擂台上打赢她。 攻守兼备,刚柔并济,这还怎么打,收拾收拾回家吃饭去吧。 下一场又有人抽中了巫霜,但这次没有人上场,直接弃权了, 可见部分修士受到了何种程度的打击。 一直到第三天,巫霜都是连战连胜,打得对手毫无还手之力,看得严会安的目光也是越来越亮。 他修炼至今,已练出不凡的眼力, 自然能看出来,那奇诡的丝线武器,只是为巫霜的实力锦上添花, 她那可怖的战斗意识和战斗水平, 才是致胜的关键! 尤其是严会安隐隐能察觉, 巫霜战斗时的反应极其迅速,那是一种几乎不需要思考的迅速, 往往在对手刚做出什么动作时, 就能瞬间有所应对,像是完全凭借直觉与本能行动的战斗兵器。 严会安都不敢去想, 这该是经历过多少次战斗,才能千锤百炼成如今这副模样。 而巫真要达到的,也就是这个效果。 巫霜从小就不是什么反应特别快的人, 要说的话,就是身上有一种“钝”。 让她在战斗中思考的话,感觉还是有些太难为她了。 但她的直觉很准确,四肢也很听话;无论给她什么样的训练任务,她也都能极度认真,一丝不苟地完成。 这样下来,终有一日,巫霜会变成家族里,震慑外敌的人形绞肉机。 现在,不就是初显成效的时刻么? 既然修炼速度慢,境界跟不上,那就全力培养战斗的本能吧。 培养到有朝一日,哪怕是实力强大的修士,在对上她时,也不得不劝自己慎重。 很快,就是会仙试的最后一场。 这一场的对手,也是一路连胜下来的修士,对战斗节奏的掌控同样十分纯熟。 所有人都好奇最后到底是谁会赢,会仙台周围里里外外围满了人,还有专人给茶楼里看不到的人实时递信。 此人和前面的修士都不同,手里有品级不低的术法神通,极为难缠,在一开始就直接打出了压制,令人喘不过气的进攻接踵而至,像是倾盆暴雨,根本不给人思考喘息的时机。 但巫霜的节奏,却仍稳定得惊人。 就像一座连绵不绝的山,一张悄无声息围拢过来的网。 这种可怖的、仿佛无论什么手段都无法给她带来压力的稳定,与那修士使用高阶神通,而飞快消耗的灵力夹杂在一起,终于让他的节奏开始出现问题,露出破绽。 而在这种对手面前,如果不是有足够的境界压制,露出哪怕一丝的破绽,都是致命的。 “……完全被蜘蛛的线束缚起来了啊。”台下有修士叹息道。 无法反抗,也不知道该怎么挣扎。等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回天乏术了。 这两天他们也看出来了,或许是家中长辈的要求,巫霜在作战时,只会用一些很基础的灵力运用,全靠恐怖的战斗意识、技巧和武器对敌,而不会使用什么术法神通。 但或许也正是这样,她的战斗极具风格化,和大部分修士都截然不同。台下修士们也从一开始的备受打击,变成了就是淘汰了也坚持每日来此观战,取长补短。 只有四大家族的人,越看越觉得有些不对。 ……这个巫霜的战斗风格里,怎么总让人觉得,有三年前那人的一丝影子。 …… 哈哈。错觉吧。 其实还是大有不同的嘛哈哈哈。 四大家族的人露出僵硬的微笑,实际上他们才是现在场中最汗流浃背的人。 还好这几年里他们兢兢业业坚守本心,不然会仙试到来那天,怕不就已经是他们的死期了吧…… 于是严会安就有些疑惑地发现,这些把却云城治理得不错的四大家族的人,突然正襟危坐、目不斜视起来,眼神都不带往观战席上瞟的,看着十分强颜欢笑。 不过严会安不是什么好奇心旺盛的人,他心里惦记着的,只有三日会仙试结束,他能带着两位巫氏天才回宗。 很快,台上已分胜负。 等白袍修士宣布了最后一场斗法的结果,严会安飞身来到台上,目光柔和地挥了下手,一道灵光便飞入了巫霜的储物袋中。 “恭喜小友夺魁。这是你应得的。”严会安慈眉善目地说。 他是越看这女娃娃越满意,可惜那位巫氏家主应该是不可能再放人了。 他并没有明说奖赏是什么,但所有人都清楚,那是十有八九是一颗筑基丹。 顿时,有人心思浮动起来,但下一秒就又被自己打消了。 罢了。要是普通散修得到了筑基丹,他们杀人夺宝还好,无非就是费点功夫,再躲一阵的事,可要是巫家的人…… 他们怕是没这个命抢。 就算有命抢,恐怕也没命花。 巫霜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台下的暗潮涌动,道了声谢,便回到了家主身边。 四大家族与云见宗的人一同宣布会仙试到此为止,严会安挥了下衣袖,广场中的人就被一股轻柔而不容拒绝的力道推开了,只留下了要前往云见宗的仙苗,和他们的亲近之人。 严会安从袖中取出一道金光,往前一抛,那道金光,就瞬间变为了一艘巨大的木质仙舟。 “哇……”人群中顿时传来一阵惊叹声。 无论是修士还是凡人,都抬头看着这气派的属于云见宗的云舟,脸上浮现出向往的神色。 “与亲友道别,便上舟罢。”两个白袍修士对仙苗们说道。 严会安亲自负责巫氏的两个天才仙苗,但识趣地站得远了些,不去关注他们的对话。 巫斐和巫淮是却云城这批仙苗里年纪最小的,看起来反而比周围已经开始呜呜哭的少年人还要成熟许多,只是有些不舍地挨个上前,被家主摸了摸头。 巫真将他们的储物袋交给他们。 里面放着各类基础丹药符箓各二十组,和一套巫真亲手做的家族校服(抱着必将缝纫刷满的决心),以纯白为底色,暗纹是青山、竹叶与水纹。 在巫斐的储物袋里,她把洗尘剑放了进去,而巫淮的储物袋里则多放了一张新琴。不过那张旧的巫真也一同放进去了。 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第45节 巫斐沉默地摸摸衣服,眼圈像是有些发红。巫淮微抿着唇,忽而抬头,一双黑漆漆的眼睛认真地,定定地看着她,低声说道:“姐姐。我们会努力修炼的……。” “好孩子。”玩家拍拍他们的头:“上云舟吧。” 两人最后再回头看了一眼,在巫真的注视下登上了云舟。 严会安最后对巫真拱了拱手,一句话也没有多问,只是留下一句“家主放心,门中定会全力看顾”,便飞身上了云舟。 庞大的云舟缓缓启动,腾空,家族面板上,代表巫淮的q版小人努力在下面撑起巫斐,个子矮矮的两小只才终于在云舟的护栏上露出一个头。于是巫真看到在升得越来越高,越来越远的云舟上,黑发女孩努力抬着头,露出自己的脸,用力朝她挥手。 “……” 玩家一直注视着,直到云舟消失在视野之中,才收回了目光。 巫霜转头看了看她,悄悄握住了玩家的手。 “好阿霜。”玩家收回思绪,轻轻笑了一下。她说道:“走罢。我们也该往北去了。” …… 一个月后。 却云城以北,平宝镇。 客栈掌柜正在烛光下算账,便听店门被人推开,有两人走进大堂之中。 走在前面的人一身黑衣,头戴兜帽,脸上戴着一张漆黑的面具;后面那人个子稍矮一些,身形纤细,同样有帷帽遮住面容,只露出一头少见的,苍白的长发。 掌柜下意识放下算盘,小心地问:“两位客官,可是要住店?” 黑衣人点点头:“还有房间么?” 掌柜道:“还有一间。客官请随我来。” 他抬起烛灯,在前方引路。 这段时间陆续有不少客人经过镇上,不知是要做些什么,掌柜也不敢多问,收下银两,将两位客官引至房间,回头时,隐约闻到一丝极淡的血味。 他没敢再多加停留。 “师兄,又有修士来这间客栈了。” 与此同时,二楼有人收回往窗下看去的目光,转头对床上盘坐的青年男子说道。 那男子睁开双眼:“可知境界如何?” “一个是练气八层,另一个,看不出。”窗边的年轻修士答道:“身上没有门派标识,看起来像两个散修。” 男子眯起眼睛,像是思索了一番,最后说道:“罢了,兴游道小洞天就快开启了,暂且先按兵不动。若那人是筑基修士,这洞天他也进不去;若那人不是……至多也就是练气圆满的散修而已。” “柳师兄他们可到了?” “柳师兄三日前就已经传来消息,和其它同门,以及两位筑基护法一同抵达兴游道。” 听到这句话,男子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很好,这次,我们定能收获颇丰。” 【双极宗内门弟子:至于这些进小洞天前没来得及处理的,就在兴游道之内动手吧。】 【双极宗外门弟子:是,师兄。】 一楼房间里,正在看着事件栏的玩家:。 每当这种时候,她就总觉得npc在当着她的面大声密谋。 不过,双极宗,柳师兄,以及两个筑基护法…… 听起来似乎有些熟悉呢。 事关红名,玩家很是思索了一番,才一锤掌心,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啊。她想起来了。 原来,是三年前的漏网之鱼啊。 第38章 ◎玩家一生行事直来直往从不向人解释。◎ 巫真北上就是为了这兴游道小洞天来的, 此时得知还能见到古早红名,顿觉感动。 毕竟这年头, 这种听话的敌对势力,已然十分少有了。 兴游道洞天是一个中小型秘境,只有练气期修士才能进入,每二十年开启一次,此次开启正好与会仙试赶在同一年,玩家也刚好是还可以进入其中的境界,但凡再晚开启两年, 她恐怕就已筑基了。 这小洞天里资源丰富,炼制大部分常见丹药的灵植都能在其中寻到,除此之外,还有巫真需要的一些布阵材料。 她想在祖宅里,布置一个简易的传送阵。 传送阵图倒不难获得, 但想要布下此阵,需要的材料十分昂贵,往往有价无市, 阵图也极其复杂, 阵道水平一般的根本就看不懂, 还需要阵师时常维护。 初创时期,玩家穷得要命, 只能想方设法将原有的传送阵核心阵图改良, 但即便如此,其中有几样核心材料, 还是要在洞天福地之中才能找到。 但只要有带“传送阵属性”的建筑布置下去,或许就能在建造界面对其进行升级,一直升到让玩家可以随时传送回营地。 否则随着地图越来越大, 这个没办法传送只能硬跑的机制,她真的是一点玩不下去了。 跑了一个月才快跑到目的地的玩家关闭身前的屏幕面板,无力地躺倒在床上。 不过,跑跑图还是有好处的,毕竟修真界里最常见的就是杀人夺宝,而对绝大部分普通练气修士来说,筑基丹,就是那个足以放手一搏的重宝。 每到一个新地点,巫真就会让巫霜把筑基丹从储物袋中取出,打开瓶盖,让丹香随风散去。 这招百试百灵,总会有附近的npc头顶姓名悄悄变红,然后,过不了多久,就会有灵石送货上门了。 到目前为止,巫真的资产中一共有千余块灵石,基本都是这一路杀出来的。 玩家虽然挣得多,但花得更多,祖宅里那些吃灵石的建筑升级不说,很多炼器或者布阵的材料暂时采集不到,也需要购买;家里的两个小孩又是第一次出远门,要拜入宗门了,虽然知道他们入宗后,宗门里会发放基础资源,若是拜了好师父,也会收到拜师礼,但玩家还是尽可能给他们做了完善的准备,全放进了那只储物袋里。 这和宗门里,甚至是师父给的东西,都是不一样的。 于是,北上之前,她包里就剩下几十块下品灵石了。 可惜需要冒险抢筑基丹的散修大多都比较穷,否则这一趟下来,怎么说三千灵石也都有了。 所谓财侣法地,财排第一不是没有道理。她玩过这么多修仙游戏,就没有一个前期灵石够花的。 还是要多劫杀点红名才行呢…… 第二日,等巫霜恢复完灵力,巫真便再次带着她往兴游道赶去。 那两个双极宗修士她没动,否则万一打草惊蛇,把大的吓跑了,就不好了。 兴游道虽仍处于东洲较边缘地区,但此时洞天开启,不断有修士从各处赶来,越靠近目的地,周围属于修士的灵息就越多。 抵达洞天所在的河谷后,巫真扫了一眼附近地图。 此时在地图上,分布着不少代表着生命单位的标记圆点,大部分都是无害的绿色,但在一片绿色之中,也有不少的红色圆点。 这代表着,有不少人在什么还没发生的情况下,就已经对周围的修士怀有极深的恶意了,如果玩家在秘境之内遇见此人,此人必会动手。 现在,这片山谷之中一片寂静,气氛沉凝而无人动手,恐怕也是和先前那两个双极宗的npc一样,是不想在洞天开启之前节外生枝罢了。 毕竟,在秘境里,才是对偷袭暗害、杀人夺宝更有利的环境。 巫真的目光在附近地图上一寸寸扫过,记下红名的数量,并很快锁定了某一行人的位置。 【双极宗内门 弟子-柳寿】 而站在他身旁的人的头顶,赫然顶着两个熟悉的名字。 【张经纶】 【纪武】 “……老纪,你有没有觉得,有人在看我们?” 突然,张经纶双眼微眯,目光在周围悄然环视了一周。 “我也有这个感觉。有人在观察我。”纪武皱起眉。 而且,那道视线……就像是在观察、衡量一个是否能带来价值的物件。 冰冷异常。 但他向周围看去,却什么也没发现,只能暂且压下了这个念头。来此洞天的不止双极宗这一个宗门,其他宗门也有筑基修士跟随,他们不能随意铺开神识,否则与挑衅无异。 除了东洲境四宗看不上这兴游道洞天,不会特地组织弟子前来,多为门中弟子自行安排外,其余宗门都有长老或境界较高的师兄师姐带队,不是只有他们双极宗有两个筑基修士护法。 况且,他们两人这次跟着一同来到兴游道,是有宗门任务在身,要以任务为重。 三年来,他们二人已然在双极宗内逐渐站住了脚,只要这次顺利完成护法,回去就能彻底进入双极宗,领一个外门客卿长老的位置。 反正却云城,他们是不敢回了。 柳寿就站在他们二人身前,负手看着山谷中央的位置,闻言,淡淡说道: “无妨,我特意将境界压制在练气圆满巅峰,而不突破筑基,就是为了这一次洞天秘境。在秘境之外,各派修士不会轻易动手,而秘境之内,也少有人会是我们的对手。” 双极宗这两年出了许多资质不错的弟子,因此这次获得名额,前往兴游道洞天的练气后期弟子,足有快二十人。 身为同门,他们身上有可以获知彼此大致位置的门派玉牒,只要进入秘境后迅速汇合,柳寿自信不会有人是他们的对手。 别说这两年隐隐被双极宗压上一头的其他中小型宗门了,就是四大宗的人在此,他也有把握,把他们留在秘境里。 终于,在第一缕晨光破晓时,山谷的正中央,突然溢出一阵奇异的幽香,与随之猛然暴涨的灵气。 “开了!” “洞天开启了!” 几乎是同时,无数流光猛然窜进了在山谷中央缓缓浮现的、一道乳白色的灵气漩涡中。 甚至有人在往里挤的时候还撞车了,巫真看得一清二楚。 她等了一等,才拉住巫霜的手,说:“走。” 进入洞天的一瞬间,她的手中一空。 ……果然。 巫真也不意外,一边思考着,一边在空中调整身形,轻飘飘地落在了地面上。 先扫一眼周围环境,确认附近没有敌对势力后,巫真打开家族面板。 角色面版里,白发小人似乎掉在了一片森林里,正在左右转头寻找着什么的样子。 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第46节 巫真在面板上戳了她一下。 小人被戳得一歪,头顶冒出一个“!”,但很快,气泡里的符号就变成了“ovo”。 安抚了家里的小人,巫真打开小地图。 虽然是还没探过图的简易初始地图,但也够用了。至于其他npc手里的地图,巫真之前用筑基丹钓鱼时拿到过,完全手绘,还不如她的系统地图。 在地图上,巫真确认了一下标记为蓝色圆点的巫霜的位置。 她此时在地图最南边,而巫霜……这孩子比较倒霉,刚好传送到地图最中间。 玩家关闭面板,决定先去把家里孩子捡回来。 从这里到秘境中央的那片森林,要经过一条大河,大河横贯东西,把洞天分为上下两部分,巫真此时就处于最南面的山里。距离属实不近,在过去的路上,倒是可以顺路找找有没有需要的东西。 既然要找材料,巫真干脆把地图切成了2d版本。 一下子从全息视角变成了2d视角,巫真的意识脱离出来,在屏幕上方俯视着这一切。 平面地图的构成较为简单,因此如果有材料可供采集,会显示得比较清晰,无需玩家再浪费时间进行分辨。 巫真打开地图,又确认了一下方向,随后用意识控制着自己的角色往北边走去,一路上,只要看见有东西亮了,亮什么捡什么,不一会儿,她的背包里就多出了一堆物品。 而且,因为她降落在地图最边缘,暂时也碰不到什么人,只和几只守着灵植的妖兽打了个遭遇战。 回合制自动战斗,数值碾压,系统胜。 就这么一路捡过去,又过了两张拼接地图,终于在地图的另一边,出现了两个隐藏在枝叶之中的,npc小人的头。 . “……师兄,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啊。” 与此同时,一个藏在树上的青衣女修有些迟疑地开口了,“那个正往这边过来的修士,怎么跟个……” 她措辞了好几次,都没有找到合适的形容,只觉得那人一路走来,面无表情,只走直线——就连路上有块大石挡路,都是直接从石头上径直走过去的那种——仔细一看,肢体之间的动作衔接,似乎还有些微妙的僵硬感,简直不似活人。 另一棵树上,被她称之为师兄的人也迟疑了,“……” “可能是……中毒了?”他不确定地说。 “那、那我们还要拦截她吗?”女修干巴巴地问。 “拦吧,云师姐现在虚弱,我们不能让任何可疑的人靠近她。” 说着,他估算着距离,搭箭拉弓。 因为往这边来的那人,走的是个直得不能再直的直线,因此他十分顺利且准确地瞄准了她脚下的位置,把箭射了出去。 然而,在箭矢落地的前一秒,那人就好似已然察觉到什么,忽地停在了原地。 下一秒,她抬头,朝着他们躲藏的位置,直直看了过去。 ----------------------- 作者有话说:看!是人机! 第39章 ◎天生毒体◎ 玩家拉过视角看了一眼。 她已经进到跟前, 这两个npc还是绿名,说明对玩家应该没什么敌意。 但是在这个游戏里, 绿名玩家也是可以直接动手的。 而且,越是拦着她不让过去,她就越好奇后面到底有什么。 在地图上锁定目标,打开非致命击倒,对付两个练气六层的修士,直接开回合制就行。 几秒种后,两个npc小人双双倒地。 玩家越过他们, 往里走去,很快发现了一个隐蔽的山洞(在2d地图上其实也并不是非常隐蔽),和在山洞之中眉头紧锁地盘坐着的女修。 【云灵雁】 【练气九层】 【状态:剧毒发作,毒入肺腑】 中毒……? 这她熟悉啊。 玩家一边控制着自己的角色往山洞中走去,一边拉出来背包翻翻找找。走到一半, 在角色身后的视野边缘区域,忽然出现一个气泡弹窗。 【你是谁,你要做什么?离云师姐远一点!】 玩家拖动地图, 往山洞外看了一眼。 原来是又多出了一个新的npc, 可能是从另一张地图过来的, 导致在上帝视角控制角色的玩家,没有第一时间看到他。 对方显然是看到了外面倒地的两人, 因此看起来精神极为紧张, 但由于那两人只是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他并没有选择直接进行攻击。 事实证明, 这是明智的决定。因为哪怕有些npc是好人,如果在玩家对他们产生好感之前,做了什么让她不高兴的事, 那么,她也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玩家旁若无人地思考着,而常拜正无比紧张地握紧手中的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生怕她会突然有所动作。 毕竟,他们已经被偷袭过一次了。 常拜和云灵雁一行人同出授月门,都有宗门玉牒,再加上进入秘境后离得不远,于是很快就相互汇合。 谁承想,有几个双极宗的修士,竟然悄悄跟在了他的身后,趁着他们汇合放松警惕的一瞬间,不但用某种术法引来了妖兽,还放出了毒香! 云师姐正是为了掩护他们逃走,同时尽力打伤那几个双极宗修士以做震慑,才不小心毒香入体的。 他们跑出去不远,毒就发作了,出宗之前带的解毒丹完全不管用,最后只能留两人守着师姐,而他则试图去附近寻找可以解毒的灵植。 结果一回来,就看到两个同门倒地的一幕,吓得他差点以为,是双极宗的人这么快就掉头又追来了。 不过,哪怕眼前之人不是双极宗弟子,看起来更像是散修,常拜也还是不觉得情况好到哪里去。 直到他看到,那人面无表情地在储物袋里,取出了一粒散发着徐徐清香的顶级解毒丹。 常拜:“……!” 他的双眼顿时就亮了,精神猛地一振,连忙把剑移开,匆忙开口说道:“前辈,在下授月门常拜,前辈可否割爱,将此丹给云师姐服用?授月门必有重谢!” 说着,为了展示自己的诚意,他直接双手把自己的储物袋递过去了。 那人看了看他的储物袋,维持着一动不动的模样,就这么静止了两秒钟——常拜大胆猜测她可能是在思考——然后依旧一脸面无表情地将他的储物袋接了过去。 接过储物袋,她却并没有立刻把那枚解毒丹喂给云师姐,而是又把手放在储物袋上静止片刻,像是在找什么(这个也是常拜猜的)。 随后,她手中的解毒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枚通体黑紫,带着诡异的纹路,丹香惑人,不知是何作用的陌生丹药。 接着,她就一手捏着这药丸,一手捏起云师姐下巴,把丹药塞进了她的口中。 常拜在她取出毒丹的那一刻便想要上前阻止,可惜在他行动的同时,他的前方就出现一道炙热的火墙,挡住了他的去路。 等火墙过去,眉头紧锁的云灵雁,已然无知无觉地,将毒丹吞入腹中。 气氛似乎有一瞬间的死寂。 玩家喂完丹药,一眼就看到新来的npc头顶,出现了一个大大的黄豆哭泣的悲伤气泡。 玩家:“?” 哭什么,她可是好不容易救一次……等等,她独家秘制解毒丹的外形,好像是会让npc有些困扰。 玩家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 下一秒,她旁边那个盘腿坐的npc剧烈地咳嗽了起来,然后惊讶地睁大了双眼。 【云灵雁:我的毒……竟然真的解了?】 说着,她站起身,不可置信地又给自己检查了一遍,然后面朝玩家,深深拜了一拜。 【云灵雁:刚刚所发生的事我都知晓,感谢前辈宽容我几个师弟师妹的冒犯,还赐我极品……呃,解毒丹。】 【[云灵雁]赠与了[巫真][储物袋]*1】 打开储物袋一看,里面有五百枚下品灵石和一件中品法器。 【云灵雁:前辈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家师恰好对炼器一道小有所成,望前辈不要嫌弃。】 巫真看了一眼云灵雁赏心悦目的q版立绘,打出三个字:【不嫌弃。】 哎呀,要是每个游戏里需要玩家帮助的npc都照这个流程来,那玩家还是十分乐于助人的。 而不是还得把不懂感恩的npc救下来后亲手再杀一遍。 想了想,她点击对话交互,询问云灵雁的毒是怎么来的。 云灵雁如实相告,而玩家的身前也终于出现的新的支线任务弹窗。 【任务:双极宗弟子似乎预谋在洞天之中截杀各派年轻子弟。查明此次事件的原因。】 ……咦? 玩家只是想去补杀两个红名而已。 奖池竟然还在累计。 玩家这次是彻底感兴趣了,她关闭平面模式,意识重新回到了这具身体之中。 云灵雁体内的毒既已全清,便立刻恢复行动,先去把两个睡得安详的师弟师妹唤醒了。回头一看,那位举止怪异的前辈正在原地动来动去的,表情也没那么死板了,像是突然活过来似的。 ……也像是初具人形,和这具身体还不是很熟的样子。 云灵雁微妙地沉默了一秒,没去聊这个可能略有些敏感的话题,而是问道:“前辈应该也是要往洞天中心去吧,我们可否与前辈同行?” 巫真停下自己的适应行为,说道:“可以。” 玩家并不排斥有npc作为临时队友,她排斥的是那种任务要求“全员生还”,结果要救的npc又菜又爱往前冲,把人机的脑残发挥得淋漓尽致,读档数次都拦不住它自己找死的全自动升压机。 往往这种时候,她会回档到最开始,对其进行人道主义的关怀,顺带拿一下击杀经验。 几人逐一和巫真简单介绍了自己,便开始主动在前面开路。 巫真一边跟着授月门的四人小队走,一边查看起云灵雁交易给她的中品法器。 轻剑,通体呈现出通透的浅蓝色,虽是剑型,却是一件防御法器。 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第47节 对敌时,只需要在轻剑内注入灵气并向前格挡,就会形成一面牢不可破的半球形水盾,比一般的护盾术等法诀防御性更好,由于材料良好的灵力传导性,消耗的灵力也会更少一些。 意外的还挺实用,巫真把它装备在了武器栏,以便于随时切换。 山里遮挡物比较多,还需要分辨地面上有没有什么可采集的灵物,因此几人都没有使用飞行法器,就这么往北走了一段距离,就到了当初云灵雁几人被袭击的位置附近。 他们肉眼可见地警戒了起来,都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几人收敛气息,又往前走了一段,巫真隐约察觉到了几道人类的呼吸。 再往小地图上一看,不远处果然有三个红名。 玩家缓缓眨了下眼睛,提气轻身,原地跃向前方的枝桠,落下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安静地看向红名的所在的位置。 三个红名正在低声交谈着。 【双极宗内门弟子-徐向笛:啧,那个授月门的大师姐真是棘手,都那样了,还能让他们跑了。】 【双极宗内门弟子-朱兴为:不急,云灵雁中了门中交给我们的剧毒,我们只需要过段时间过去收尸便可。】 【双极宗外门弟子-东方曹:两位师兄说得极是。没想到一进来就能碰见授月门的云灵雁,这可是上等资材,把她的尸体带回宗去,门中长老定会大力嘉奖两位师兄的。】 【双极宗内门弟子-朱兴为:哈哈哈哈,等我们突破筑基,不会忘记提拔你的。】 玩家捕捉到了关键词。 资材? 她微微偏头,垂眸思索着,上一次触发支线任务,还是在却云城,当时的情景与现在似曾相识,那三大家族就是在搞一种练制人丹提升资质的邪术,才被她灭了全门的。 现在回想起那时的对话,好像这门邪术,就是从柳家开始用的。 柳家……柳寿。 没有记错的话。 此人,应该是双极宗的内门弟子吧。 “……” 看起来,果然是给她遇见了,不得了的大鱼呢。 【支线任务-双极宗的特殊秘境任务-已完成】 【支线任务-双极宗的秘密-已开启】 【任务奖励:结丹秘术-九转周天功】 任务提示还未散去,玩家已然动手。 漆黑的足有两米多长的镰刀瞬间出现在手中,在她像一阵微风拂过去时,便已砍下了其中一人的人头! “……有敌袭!!” 那名修为最好的练气九层弟子猛然反应过来,后撤数步,一点拼杀的意思都没有,直接祭出了手里最厉害的毒雾,将其甩向了那看不清身形的敌人的方向! 晚来一步的云灵雁几人见此,下意识高声提醒:“前辈小心!” 这提醒大抵是晚了一秒,因为那人并没有动,被完全掩没在了毒烟之中。 两个剩下的双极宗内门弟子见此,脸上顿时浮现出喜色。他们留在这里就是在等附近的同门的,很快,就会又有几个练气后期的弟子赶来这里,刚刚那实力不明的人中了剧毒马上就不会再有威胁,这里的人,都将成为他们带回去的资—— 他们的美好设想只进行到一半。 因为,下一秒,那个本该在毒烟之中,灵力紊乱,难以行动的人,拖着那沉重的、漆黑的镰刀,一步步在毒烟萦绕之中,走了出来。 不知何时,四周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她抬起眼。 那是一张极清冷淡漠的脸,仿佛清晨第一缕微光落下时,悄然弥漫在林中的晨雾,宛若竹影抱月,菩萨低眉。 但此时此刻。 她那苍白的,有如厚雪的皮肤上,出现了与之极不相衬的,黑紫色的诡异纹路。 仿若毒丹表面上,那代表着毒性之深的丹纹。 【天生毒体效果-已触发】 ----------------------- 作者有话说:中间本来想写“适应性/行为”,但又怕审核给我分段成“适应/性行为”,不得已进行了删字处理(。) 第40章 ◎渡河◎ 如果是给双极宗弟子毒药的那个用毒高手在此, 或许能够认出,眼前的修士身怀何种极为特殊的体质。 可此时此刻, 乍见此一幕,这两名双极宗弟子的大脑霎时一片空白,转头便要遁走。 “异纹加身,堕魔之兆……” “此人竟堕魔了!” 堕魔的修士在修真界并不少见,西洲以西便是魔域。 堕落为魔,可能是因为心魔反噬,也可能是其他缘故, 堕魔的时间也长短不一,但唯一相同的,便是在修士刚刚堕魔的那段时间,不仅没有理性,会杀光见到的所有生灵, 攻击性更是会成倍增长,一个练气期的魔修,至少要筑基期的修士才能制住! 这一瞬间, 使用毒烟的双极宗弟子心中浮现了无尽的后悔之情, 早知道这人遇到剧毒会堕魔, 他打死也不敢用毒对付她啊!! 然而,现在有这样的体悟已经晚了。 只是一息之间, 那种恐怖的、散发着毒丹的惑人幽香的气息, 已然从身后迫近。 朱兴为头皮发麻,毫不犹豫地甩出防御法器挡在身后, 能拖一秒是一秒,借此不住向前飞遁,转瞬之间已离开十数丈远。 那丝如影随形的危险感逐渐随之远去, 黑衣修士似乎确实没追上来。 朱兴为忍不住回过头,往后看了一眼。 只见那人安静地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遥遥地注视着他,似乎微微偏了下头。随后,她伸出左手,朝着他的方向,轻飘飘地往下,压—— “轰!轰!轰!” 下一秒,无数燃烧着的火球从天而降,将所有他能逃往的方向,全部笼罩其中! 朱兴为也算是反应快的,立刻半跪下来,撑起一面厚重的土墙将自己挡在下方,可双方灵力差距太大,他根本撑不了几秒,那人的手却一直没有放下,完全是毫不在意灵力消耗的饱和式进攻! 只是转瞬之间,火海之中就传来了属于人类的哀嚎。 匆匆赶来的几名双极宗弟子见此,当即唤出法器,一齐朝那黑衣修士的位置攻去,一时之间,不同颜色的灵光在山林里一同亮起,几乎令人睁不开眼睛。 “师姐,我们……” 常拜六神无主地看向云灵雁,要是其他情况下他们必然要帮那位前辈,可是前辈如果确实堕魔…… 云灵雁咬了咬牙,很快作出决定:“动手!打散双极宗弟子的站位!” 她还有一件压箱底的飞行法器,大不了打完之后,带着师弟师妹们跑就是了,但和双极宗的人一同攻击前辈,或是直接袖手旁观,那她云灵雁成什么人了?道心还要不要了? 总之她就是要帮亲不帮理了,拼了! 几个双极宗弟子见授月门的人竟然朝着自己这边冲过来了,顿时破口大骂,觉得这授月门的人脑子简直有点问题,不得不转移火力,驱动法器迎敌。 可下一秒,两只苍白的手,就一边一个地提住了云灵雁和常拜这两个冲到最前面的人的后衣领。 云灵雁:“?!前辈!” 前辈没有响应,并把她往后头一丢。 云灵雁在空中稳住身形,降低重心,甫一落于地面,就立刻直起身体,去看黑衣前辈那边的情况,心里彭彭直跳。 前辈并没有对她出手,还把她往远离战场的地方丢。 这是不是代表着前辈即便堕魔,也还是有理智的……? 云灵雁莫名有些出神,随后悄然从战场上隐去。 双极宗刚赶到的几个弟子并没有发觉此事,注意力全在巫真身上,此刻只觉得毛骨悚然。 往刚才集火的位置一看,只有他们的神通和法器轰出来的坑洞,根本就没有那人的一丝踪影。他们刚刚,只是在白白浪费灵力而已! 既然她早已离开那里,那么,在先前她并未现身的几秒之中……是在什么地方,悄无声息地观察他们吗? 这个念头一出,几人顿时头皮发麻。 “我们撤!” 徐向笛不再恋战,大喝一声。 本以为人多起码能压制此人,可对方的速度实在太快了,身法又极其诡异,人再多又有什么用,根本就打不中她! 在喊撤退的瞬间,飞叶形状的飞行法器,便已出现在他的脚底。 然而,还未等徐向笛催动法器,他就感到后心处,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徐师……” 他附近一名双极宗弟子还没来得及惊骇,甚至还没看清楚那镰刀是如何突然出现,又没入徐向笛胸膛的,眼前便骤然被一片阴影笼罩。 随后,那只纤细、苍白,布满了深紫色纹路的手,便如山一般,毫不容情地当头压下。 亲眼看到师弟被拍成饼状的其他双极宗弟子:“……” 跑!一定要跑!! 此时此刻,那面容如仙似佛的黑衣修士的身影,在他们眼中,已然比恶鬼还要可怖! 但匆忙使出遁术、唤出法器想要逃窜的,一个都没有跑掉。 不知何时,云灵雁已站在了他们逃跑的方向,双手结印,一门困阵瞬间在脚下展开,将这片区域完全笼罩,也把他们彻底困在其中。 而那黑袍修士,也已随手从徐向笛的尸体上取回了她的武器,欺身而至,沉重而锋利的长刃宛若崩碎的山石,带着摧枯拉朽之势直切而来,转眼间便又是两人成为刀下亡魂。 最后剩下的那个见逃生无望,匆忙之间张口便道:“前辈饶命!我有提升资质的秘法——” 话音未落,他的头就高高扬起,血溅三尺,身首分离。 完全目睹了这一场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屠杀的战斗,云灵雁头皮发麻,一抬头就对上了黑衣修士漆黑的双目,顿时心脏骤停,差点反手就把飞行法器掏出来,带着师弟师妹们跑路了,却见对方只是看了她一眼,手中的武器便消失不见。 “你做得很好。” 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第48节 说着,黑袍修士笑了一下。 云灵雁微微睁大眼睛:“……” 巫真这次没把尸体都装背包里,毕竟她是带着全部家当在外走动的人,随着游戏时间越来越长,背包也越来越重,不适合什么垃圾都往里面装了。 反正她也对炼制人丹的邪术没有任何兴趣,索性把这些尸体都给烧了。 不得不说,这几个双极宗弟子还是挺富的,身家加在一起,竟然光是灵石就有三千多块。巫真很高兴,越发期待见到双极宗的其他人了,于是转过头,对还没回过神来的几个授月门弟子说道:“继续赶路罢。” “……好的,前辈。” 几人对视一眼,常拜和另外两人在前方开路,云灵雁则靠近巫真,仔细分辨了一下,确认她身上确实全都是灵气,没有魔气后,才终于放下心来。 巫真看她的表情十秒钟变八个,想到之前那个双极宗弟子口中的“堕魔之兆”,说道:“我体质特殊,一中毒就会变成这样,不必在意。” “原来如此,多谢前辈解惑。” 云灵雁识趣地没有多问。 接下来这一路上,他们又碰到了几次其他修士,毕竟练气期没有神识,直到他人靠近才发现彼此非常正常。 不过那些人都在看到巫真的那一刻,转头就跑了,不带丝毫犹豫的。 巫真也不在意,她也不是什么恶魔,只有看到想跑的红名她才会动手。见已逐渐出山,行至开阔地带,她又打开地图看了一眼。 前方不远处就是那条大河了,渡过大河,就到了兴游道小洞天的北岸区域,传闻那里才是天材地宝最密集、妖兽也最多的地带。 同时也是历来争斗发生的中心。 巫真又看了一眼巫霜的情况,见她那边无事发生,小人正在认真分辨要找的灵材,便安心地把地图关上了。 河岸没有什么遮挡,附近有没有人一眼就能看到,因此来到此处的修士大都精神紧张,同时拼命远离巫真所在的地方。 巫真来到河岸前,目测了一下,这条大河约有数十丈宽,河水并不宁静,而是向西不住奔流,形成几丈高的浪涛,站在岸边,能感受到阴冷的水汽扑面而来,令人体内的灵力循环,都凝滞了几分。 云灵雁唤出飞行法器,尝试催动,但法器仍悬于身前,只是不住颤动。 她微皱起眉:“不行,飞行法器用不了。” 另一名授月门女修也尝试了一下,同样无法催动,不由愕然道:“这……我们该怎么过去?来过兴游道秘境的师兄师姐们,都没提过这件事啊。” 这河这么宽,练气修士所能习得的轻身术等之类的术法,根本无法支撑他们渡到对岸。 更何况,在场几人都能敏锐地注意到,河水有问题,光是扑向岸边的水雾都能令他们体内灵力凝滞,若是掉进河里,怕是只有被困死淹没的结局。 “秘境里的时间也是移动的,二十年过去,出现这种变化也很正常。更何况,上一次来过洞天的师兄师姐们,也不一定要渡这河。说不准这种变化,已经出现有数十年了。” 云灵雁说:“但若我们过不去,就拿不到我们要找的灵草了。” 云灵雁转头看向巫真,想问她是否要与他们一同沿着河岸走走,寻找有没有破局之法,却见她正对着大河沉思,像是在计算着什么的样子。 随后,她停下思考,往后撤了一段距离,奔袭数步后,整个人宛若被风托起的飞叶,倏然向前跃起。 像是没有分毫重量,她极轻地落在奔腾的河面上,只是在浪花之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又重新翩然腾空,向前飞渡。 仅是瞬息之间,她便已渡到大河正中! 颇有风浪的河流比平静的湖面更难施展轻功,巫真计算着气力,在身躯越发沉重,在水面借力足尖也没入得越深时,恰到好处地落在了河中央唯一一块露出来的黑色石头上。 这轻功早已不是当年她从索命刀身上学的那套,而是凡人代在外游历时,所寻得的顶级轻功《明河影》,起落借力时衣袂翻飞,又轻又快,宛若花影月辉,是每次用起这门轻功,玩家都会提前录屏的程度。 但这次玩家落下借力时,总觉得有哪里不同。 她直觉地向后飞渡出数丈,没有再停留原处,只见与此同时,那块石头突然开始不住颤动,随后一片巨大的阴影,开始在水面之下上浮。 与此同时,她的小地图上,也终于出现了代表着敌对目标的红色标记。 玩家:。 所以说。她讨厌会伪装的一切红名。 这么想着,她一手抬起,面无表情地召出镰刀,随后在空中流畅而轻巧地改换重心,整个人翻身压在了足有两米多长的巨武上方。 然后,带着劈山之势,往下直劈了下去。 ----------------------- 作者有话说:准备调整一下更新,主要调整如下:尝试把日三更改为日六,有加更的话日九。 ps:突然发现收藏有1w5了,等2w整数的时候也给大家加更! 剧情流三千字确实感觉写不了多少东西(急得走来走去) 第41章 ◎劈山断浪,茧中之人。◎ 【石鳞兽】 【境界:练气七层】 属于红名的信息面板, 在即将浮出水面的黑影之上出现,而在这一刻, 弯月形的漆黑刀刃也已带着千钧之势砸落,劈开浪涛,重重砸在了那漆黑的妖兽身躯之上! 几乎是瞬间,一声几欲震透耳膜的金石相击之音骤然响起。那劈山开海般的力道,穿透妖兽,荡过那层石甲身躯,激起数丈高的浪花, 几乎遮挡住了岸边人的所有视线! “……不好!”云灵雁想到什么,心念电转,终于捕捉到脑中的那一丝灵光。 “是石鳞兽!我想起来了,这妖兽皮糙肉厚极难对付,它所在的水域还会不断蚕食修士的灵力, 非那些寻常低阶妖兽可比……前辈!” 蕴含着灵力的话音穿透过去,黑袍修士却像是完全没有听到。 她的目光没有分毫游移,一瞬不瞬地盯着水下剧烈晃动起来的黑影, 见一击下去只 破开一层血皮, 没有任何犹豫地翻身将镰刀向空中甩了出去, 同时在鱼怪身上起落两步借力,便又轻又快地斜飞出去, 踏雁般在漆黑的刀柄上屈膝一点, 整个人便又瞬间向上翻起! 她张开手心召回武器,身影几乎在高空之中悬停, 俯视着整个河面,与水面下方的阴影,单手结印, 将手中阵盘向上抛去。 须臾之间,一门杀阵当头压下,位置严丝合缝,刚好将巨鱼完全笼罩其中! 那石鳞兽虽是练气七层,却神智已生。 它本觉这人类修士奈何不了自己,很快就会落入水中,成为它腹中食物,于是此前完全没有逃往别处的意思,直到杀阵倏然落下,才觉不对,当即摆尾要逃,却已为时晚矣。 这竟是个将杀阵与困阵合二为一的诛妖大阵! 那凌厉的罡风显露在外,令人下意识便以为其是重杀伐的杀阵,实则那罡风利剑只在它的身上切出了浅浅的划痕,这大阵的真实目的,就是要将它死死困在这里! 河面之下,石鳞兽庞大的身躯像无头苍蝇那样乱撞着,每一次撞击都使那大阵震荡一二,河面上巨浪滔天,云灵雁几人看得心惊胆战,甚至不得不后退几步,避开浪涛。 此时他们已看明白,这位前辈哪是要逃,她甚至没有一丝一毫驱逐巨鱼的念头,根本就是不管不顾,存了心地要将这孽畜斩于此处! 要知道,随着时间的推移,修士的灵力必然会飞快耗尽;再者,在河面上作战,是完全属于妖兽的主场,对炼气期的人类修士本就不利,更何况把它困在这里,它无路可退,必然会疯了一般反扑将它困住的人! 桩桩件件加起来,在这样极端的劣势里,也定要敌人的命,这人——到底是哪个势力培养出来的兵人,打起架来简直杀气滔天! 巫真没空理会npc小人头顶冒出的“!”,全身心都系在眼前已锁定目标的红名上,眼里只剩下了敌我双方的血条。 在水域作战,用火似乎不太合适,不过好在,她身上的符箓确实够多。 几乎是将杀阵落下去的那一刻,巫真便反手从背包里取出了【落雷符】。 先水再雷,你好,水电法了解一下。 于是,下一秒。 在方圆十数丈的水面上,蓝色的电光冲天而起,瞬间在水中那条巨鱼的身上炸开。 它被冠以石字,只是用来描述它那棘手的防御而已,可不是它真就是一块石头了,因此当雷击落下——哪怕这些由灵力驱动的进攻很快便被河水吸收——它的血条也骤然降到了三分之二的位置。 玩家有一瞬间的惊讶。 那么多手段下去竟然还有三分之一,这血也太厚了。 是物理抗性和元素抗性,都拉满了吗? 这河面上风浪越来越大,哪怕她一身轻功已然登峰造极,身上法衣也水火不侵,可这水毕竟不是凡水,若是衣摆被彻底打湿,她的速度一定会被拖慢,掉进水里的概率也会无限增加。 而且,又是布下大阵又是驱动符箓,再加上人就在浪涛里行走,她灵力也差不多见底,接下来,就全凭基本功了。 巨鱼见无论如何也挣不脱这大阵,终于不再挣扎,骤然从水中跃起,带着石刺的鱼尾,狠狠朝下落的巫真拍了过去。 巫真取出辅助轻功用的飞爪,甩向鱼身,银亮的飞爪刺破层浪,结结实实地挂在了它背部的石刺上。 随后,她借力旋身,在被鱼尾砸中的前一刻把自己拉了过去,在它身上落下后,立刻再次飞渡而起。 果然这开了灵智的畜生下一个动作就是往水底沉去,见没把它背上的黑衣修士一同带进水中,不由更加恼怒,张开黑洞洞的巨口,猛然冲出水面,扑咬了上来。 而此时,玩家仍在一心二用地,思考着之前的问题。 物抗和基础元素抗性都不低的话,那么…… 毒抗呢? 于是,岸边无法参与战斗,只能急得团团转的云灵雁和常拜几人,便看到那正向后飞渡的黑衣修士,若有所思地反手取出了一粒散发着盈盈辉光的、清香四溢的解毒丹。 常拜:“?” 等等,这不是当时前辈拿出来的,他求前辈为云师姐服用的那颗丹药吗? 难不成对前辈来说,现在最危险的,反而是她体内的余毒? 就在他因对方身怀剧毒,还要迎战高阶妖兽的杀性震撼时,他看到黑袍修士并未服用那枚顶级解毒丹,而是又接着取出两颗,一并抛入了鱼怪口中。 同时,她险之又险地在水面上轻点两下,落花月影一般在水面飞渡数丈之远,避开鱼口,又取出飞爪,将自己带回鱼身上。 如果忽视她此时的危险处境,这必然是极赏心悦目的好轻功,可惜此处无人欣赏,玩家不由有些惋惜。 想当年她使轻功渡过崖间铁锁时,还有邓才英贺上一句“好轻功!”呢。 不过,再一次借这妖兽稳住身形后,她没有再回头,而是三步并作两步踏水而行,倏忽之间回到岸边,衣襟已然半湿了。 她回来的速度并不快,身后却没有任何攻击传来。 巫真垂眸抹了一下衣袖上的水渍,平静地转过身,看向河面。 只见那鱼怪像是忽然感受到了什么无法忍受的痛楚,在水下疯狂窜动,搅动得河面甚至出现了巨大的旋涡。但仅仅是几息之后,它的动静就肉眼可见地弱了下去,变得气若游丝起来。 不断血崩的血条终于见底。 巫真伸出手,掌心灵光微闪,收回了阵盘。 哎,早知道它毒抗低,她早喂它几粒金丹入腹了,哪还用陪它做这么久体操。 可惜只有筑基期修出神识,才能使用【调查】功能。 玩家一边思考着,一边上前。 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第49节 风浪已经平息了,巨大的鱼尸就浮在水面上,看起来还蛮重的。有现成的人力不用白不用,巫真回过头,说:“把它的尸体拖上来。” 仍处在恍惚之中的几人这才回神,把尸体拖上了岸。 巫真暂时也没工夫分辨哪些材料有用,索性全放进背包里了。 做完这件事,巫真一回头,便见到几个npc仍有些呆滞地看着她。 巫真困惑地偏了下头:“?” 常拜:“前……前辈,您之前在山洞里,为什么不用第一次拿出来的那个丹药,给云师姐解毒啊?” 巫真更加困惑,看了他一眼,说:“因为那是毒药啊。” 巫真:“那玩意儿一粒下去,你就能原地给你的云师姐收尸了。” 常拜:“……?!” 常拜瞳孔地震。 ……那个看起来简直正统得不能再正统,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解毒丹,竟然是剧毒?? 而那个甚至丹体上还带着毒纹的丹药,才是真正的解毒丹?? 不是前辈觉得云师姐的毒不至于用极品解毒丹,竟然是前辈不想云师姐被毒死吗! 授月门几人一时震撼得无法言语,只觉得长久以来的观念都遭受到了巨大的冲击,这得是什么样的天才,才能把解毒丹制成剧毒之物,又能把剧毒之物练得跟个极品解毒丹似的啊? 哪怕是见多识广,身为授月门器峰长老女儿的云灵雁也久久说不出话,默然片刻,带着一丝微妙的敬意,抱拳慎重地向玩家问道: “前辈,不知在下可否得知,这两种丹药是何人所制?” 玩家短暂地目移了一下。 但很快,她就理直气壮起来:“是我。” 她能顶着巨大的debuff把药效超强的解毒丹做出来,她完全就是一个天才好吗! 几名npc眼中的震撼似乎更深重了。 云灵雁默默地告诫自己,果然要戒骄戒躁,大千世界,简直无奇不有。 甚至都能看到活着的……嗯,制药天才了。 云灵雁有意与巫真交好,便取出蕴灵珠递给她,道:“前辈为开此路消耗甚大,便用这件蕴灵珠恢复灵力吧。” 玩家毫不客气地接过,待她恢复完灵力,这条大河已恢复如常,看样子已经可以直接用法器渡过了。 但玩家探图向来不放过任何一个边边角角,尤其是这种有小boss的地方。她跃入水中,游到河底,小地图很快替换成了水下版本,浅色的可抵达区域显示,她前面还有一个被隐藏起来的入口。 于是,巫真穿过几人高的水草,来到本应该是石壁的草帘之后。 只见眼前豁然开朗,俨然是一个空间大小足以容纳下那巨鱼的水下巢穴,墙面上嵌着不少灵材,洞穴中央更是一堆灵矿,巫真打眼一看,简易版传送阵的好几样核心材料就在其中。 巫真的双眼一下子亮起。 简直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她就说地毯式探图很有用吧! 玩家愉快地把巢穴里的灵矿全笑纳了,墙壁上镶嵌的矿材也笑纳了,赶在自己憋气憋得开始掉血之前回到了岸上,对等待着她的授月门几人说道:“继续走罢。” 几人显然不是愣头青,没有表现出对她在河底找到什么的任何好奇,而是说道:“前辈,前面要穿过一片石林,门内的师兄师姐们说在石林里可能会中幻术,前辈务必小心。” 玩家正思考着简易传送阵还剩什么材料,闻言漫不经心地点点头。 毕竟谁被幻术蛊惑,都不可能是玩家的。 经过之前的几件事,云灵雁对她实力的信任已极深,见她神色如常便不再多言,还在心中考量着等洞天之行结束后,邀这位前辈往授月门一叙。 一来她父母肯定想表达照拂之恩,二来若是能将其留在授月门,门内必添一位前途无量的天才,三来,若是无法留在门中,与此等难得的好人结交,以后出门在外也多一分门路。 等思绪回笼,云灵雁抬起头,周围已经不见了其他人的身影,只剩下耸立的一根根细长诡异的石柱。 再一看,前方竟出现了授月门弟子染血的玉牒。 云灵雁心中不受控制地一紧,就是这一息之间的动摇,仿佛就有扭曲的浓雾围拢而来,好在她贴身佩戴着的吊坠烫了她一下,使她骤然回过神来,连忙谨遵门内师兄师姐们的告诫,抱元守一,宁心静气,摒除所有杂念,就这么目不斜视、极度警戒地穿过了石林。 穿过石林后,她才松了口气,取出玉牒看了一下,确认门中剩下三人应该还在石林之中,便一边戒备可能出现的其他修士,一边等待。 授月门功法本就有净心宁神之效,因此很快她的师弟师妹们就陆续走出了石林,等到最后一个常拜也出现在她眼前,云灵雁不由微微皱起眉,心中浮现出不妙的预感。 她自诩看人极准,黑衣前辈一看就不是会被幻象蒙骗之人,心性坚韧冷静又实力强大,按理来说早该出来了,难不成是出了什么意外? 就在云灵雁忍不住想要再进石林中寻人时,她突然听到石林之中,那浓雾深处,传来了一阵震耳欲聋的、撼地般的巨响。 巨响一路蔓延到他们脚下,甚至令大地都微微动摇,就在几人骇然不知发生何事之际,一道漆黑的刀光自石林深处迸射而出,一刀劈开浓雾,在地面上留下一道足有几丈深的沟壑。 而他们也终于看到了浓雾后的景象。 在石林深处的地面上,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塌陷,看着像是用什么沉重的武器,硬生生砸出来的。 而在塌陷前方,那位就连杀人时也面色平静,仿佛只是处理几只虫蚁的黑衣前辈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彻骨的冷意。 她看了他们一眼,明明眼里没有任何情绪,几人却顿时头皮发麻,好在她的注意力并未在他们身上,而是往前走了两步后,突然往侧后旋身,那一看便沉重无比的、比她整个人都高的镰刀,便被她双臂拉起,没有任何犹豫,甚至目光都没有锁定地,朝那个方向自上而下直切了下去! 几乎就在同时,就像硬往她刀上撞似的,一条极长的蛇形妖兽,突然从那个位置的地表下方钻出,直接撞在了那弯月形的刀锋之上! 然后,被竖着从头至尾,斩为两半。 分为两半的蛇身落在地面上,发出沉重而令人心悸的响声,除此之外,周围连一丝动静也无。 云灵雁几人僵立着,完全不敢出声,看着黑衣修士独自一人将分为两半的蛇腹处再度剖开,无视了其中还未消化完全的尸骨,将一块紫色石头还有玉简收入储物袋中,接着把蛇尸剥皮抽筋大卸八块,分块分装。 几人:“……” 好、好凶残。 这下也让云灵雁彻底明白过来,对方是不可能加入他们宗门了。刚刚目睹对方动手的瞬间,她感到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被统治感。 这样的人,是不可能去服从宗门的规矩,也是不可能服从任何人的规矩的。 还好……还好这样的人,不是他们授月门的敌人。 云灵雁定了定神,才发觉石林的景象和先前似乎有所不同了。不是指被强行破坏的地貌,而是那些石柱。 ——那些此前所有途经此地,并活着回去的人所认为的石柱,竟然是一根根直起身躯的长虫! 这哪里是石林,分明就是虫林! 他们从一开始就陷入了幻觉之中,哪怕离开石林,也依然认为那是石柱,一想到在其中穿梭时,所看到的石柱其实全都是密密麻麻地围拢着他们,等待他们一旦迷失心智,便一拥而上的虫子,云灵雁就觉得头皮发麻。 而导致这一切的,赫然就是刚刚前辈所斩杀的妖兽。那妖兽死后,直立的虫子仿佛纷纷失去了活性,一片片地倒在了地上。 难以想象,此前有多少人经过此地,无知无觉地成为了这些虫子的食物,而活下来的人却对此一无所知,还认为这里没有什么太大的危险性…… 其实只是运气好,没有被盯上罢了。 想到之前几次洞天开启,莫名死在洞天里的同门们,几人顿时更加默然。 巫真把幻源石和幻术玉简打包放在一起,抬头就看到了颇有些战战兢兢的,站在那里宛若上坟的npc们,当然玩家没有察言观色技能,这都是头顶气泡的直观表现。 虽然不知道他们在害怕什么,明明这关的boss都已经被她一个人砍了,但贴心的玩家还是走到了他们的跟前,给予他们足够的安全感。 ……? 怎么有俩人抖得更厉害了。 玩家有些困惑,但没有深究。 毕竟她此刻的心情,并不是十分美妙。 在穿过石林时,她先是迷惑于周围完全找不到在哪儿的一堆红点,不等她挨个砍个试试,前面就出现了她美丽的家族成员,巫斐的身影。 已经长大成人,且出落得十分漂亮的巫斐笑容灿烂地走到她身边,然后从身后拉出一个人,对她说道: “阿母,我要和他结为道侣。” 玩家往她身后一看。 哇。 好大一头猪! 那一瞬间玩家险些升天,而后就是暴怒——这是诅咒,对玩家美丽家谱的诅咒!! 这么一对比,在另一边出现的江枕雪都无法得到玩家一分一毫的关注了,她当即被创得取出镰刀,迎头就劈了过去,犹觉无法祓除邪祟,才有了那大地震颤的一幕——那是她高高跃起,刀刃朝下,踩住刀身,硬生生砸在地面上,砸出来的。 玩家平复着心情,打开家谱,盯着江枕雪的脸看了几秒,很快,她就重新恢复了淡然。 打开地图一看,离巫霜所在的位置也没有多远了。 想到她捏出来的漂亮小人,再想到幻觉里巫斐带回来的那个人型生物,玩家就忍不住痛苦面具。 如果她亲手捏的女儿爱上个这种东西,她将直取此人项上人头,再杀此人全家,杀完读档,再杀一遍,以免她心魔横生,开始对修真界展开恶线行动。 这么想着,她把地图再一次切为2d,加快了速度。 . 与此同时,兴游道洞天,中央森林。 柳寿感应着玉牒传回来的讯息,脸色越发阴沉。 “怎么样,柳师兄?”他身侧一名男修问道:“能感应到其他人位置吗?” 柳寿面色阴鸷地摇摇头:“还是不行,只怕是已经出事了。” 闻言,其他人面面相觑,都有些无法想象这个结果。 毕竟他们为这次秘境之行做足了准备,按理来说,应该没几个人会是双极宗弟子的对手才是,怎会秘境刚开没两日,就折损了这么多人? 柳寿摩挲着玉牒,说道:“可能是因为遇到了洞天里的妖兽。毕竟这洞天虽然二十年就开启一次,但灵气充裕,又有天材地宝,遇到难缠的妖兽,也不无可能。” 至于算他们的死因……卜算可是有代价的,小则灵力,大则寿元,既然人都死了,柳寿觉得也不必再多此一举。 反正会死在洞天里的,都是因为实力不济罢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收集尽可能多的资材。 他们悄无声息地在林中穿行,很快便听到了采集灵植的动静。 柳寿打了个手势,示意安静,分散包抄,自己悄然往前,透过枝叶间隙,看到了在半人高的草丛里背对着他们,蹲下身,认真采集着什么的白发修士。 哪怕是只看背影,也能看出她年纪不大,但年纪轻轻就是练气八层,这不正是上好的资材? 几人慢慢地从不同的方向,围向了她。 直到其中一人脚下一滑,总觉得自己好像踩到了什么。 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第50节 他低头一看。 是一截被人用什么利器切开般的布料。 而顺着布料所在的位置,往前看去。 在半人高的草丛的掩盖之下,是一个被雪白的、蛛丝一般的细线,结茧一般缠绕起来的修士。 而此时,这只露出一双眼睛的修士,正惊恐地看着他。 就好像他的身后,出现了什么,不该出现的人一样。 ----------------------- 作者有话说:每次更新jj都卡得稀烂,到底想干啥 第42章 ◎完美筑基◎ 在玩家正在费劲巴拉地和鱼怪体操, 并愤怒地暴打制造幻觉的虫子时,角色面板里的白发小人, 已经迎接了许多波突然冲过来就开始动手的陌生修士。 巫霜虽然并不理解,但她牢记有人进攻就要还手的道理,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还特地留了他们一口气,堵住嘴,把武器分出来一部分, 给他们结结实实地绑起来,再打个蝴蝶结藏好。 于是巫真忙着和boss1v1的时候巫霜那边腥风血雨,等她打完一看角色面板,小人那边就是一派风平浪静。 在只查看状态而不是切换视角的情况下,玩家是看不到家族成员附近是否有地图红名的, 因此她理所当然地认为巫霜那边还算安全,并没有过多在意。 直到她赶到后,看着这仿佛被大型蜘蛛妖兽入侵的森林地图, 以及被裹成茧状物的不明物体, 陷入了沉思。 跟着她一路过来这片区域的授月门几人差点武器都拔出来了, 精神紧绷地往半人高的杂草中看,就怕突然出现妖兽跳脸, 却看到一个白发修士从不远处树后的草丛中探出了头, 然后直起身体,脚步略有些轻快地往他们这边跑了过来。 云灵雁定睛一看, 发现她的手里还拖着一个人形的茧。 白发修士看起来年纪不大,个子在修真界也不算高,因此很是有些吃力地把带过来的半死不活的修士抬了起来, 立在了巫真身前,朝着她的那一面仔细一看,还有个精致的蝴蝶结。 巫真:“……” 虽然理解这是家族成员把最后一刀留给她的贴心表现,玩家十分欣慰。 但她平日里到底表现出的是个什么形象。 似乎倒也没有这么邪门吧。 但亲手捏的家族小人是不可能不溺爱的,于是巫真神色如常地摸了摸巫霜的头,夸了一句“做得不错”,就垂下眼睛,查看起被带到她身前,显然还留有意识的红名。 那红名可能是第一次被人这么对待,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遭遇什么,所以神色分外惊恐,看着她的表情像看着什么十恶不赦的魔头。 虽然巫真没看到他之前作恶的现场,两人第一次当面他就表现出了十分可怜的情态,但玩家毫无怜悯,确认他是个红名且没有其他剧情线后,让巫霜收回丝线,直接斩首。 【事件】栏里同步出了击杀提示,巫真看了一眼显示的掉落,只他一个人身上就有整整一千多块灵石,还有好几个不同的储物袋,可以说十分富有了。 巫真又走向被拦在这里的其他人,一个个查杀,最后还剩下几个挣扎得最起劲的家伙,应该是刚被制服不久,还心存着幻想。 往头顶一看。 【柳寿】 哇。这可真的是地狱无门你闯进来了。 她的目光扫过此人不甘地瞪着她的双眼,本来还想要问两句,比如有关双极宗那个任务的问题,但又转念一想,反正双极宗她也是不准备放过的,那么再让他多活几句话的时间,似乎也没有必要。 “三年过去。” 于是,她只是抬起武器,笑了一下。 “来历不明之人,向你问好。” 柳寿那双带着不甘与恨意的双眼骤然睁大:“你……!” 但已经永远也没机会再闭上了。 不知道他死之前想了什么,玩家也并不在意,回头一看,原本紧紧跟在她身后的授月门几人,此时都默默地站远了点。 见她看过去,还努力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双极宗想要拿你们做资材,资材的含义想必不需要我多说。”巫真说道:“虽然在秘境里动手是风险最低的,但难保在秘境之外,不会有暗中截杀的行动。” 此言一出,云灵雁的表情顿时变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双手抱拳,深深朝巫真的方向行了一礼,再抬起头时,不远处的两人就都不见了踪影。 … 巫真带着巫霜继续往北去,兴游道洞天总体四面环山,最北端的山更高一些,从地图上看似乎还有积雪。炼气期修士并不是寒暑不侵的,想在这种环境下保持体力也有些困难,因此这里应该不会有什么人打扰。 巫真准备开炉炼丹。 也不能说巫霜的运气好还是不好,她刚好传送到了秘境里各种灵草资源最多的区域,虽然来这里的修士也同样鱼龙混杂,且见到巫霜待在这片宝地的第一反应就是动手,但因为巫霜已经快突破练气九层的境界,和作战实力,那些修士反而全都折在了这里,储物袋里的灵植也归她们所有了。 巫真刚刚查看了一下,刚好能凑出两份炼制筑基丹的材料。 如此一来,她便能在洞天之内突破了。洞天里的灵气浓度远超外界,在这里无论是修炼还是突破都会更快更简单一些。 她带巫霜找到一处山洞,就地开始布置阵法。先布下一个防护性法阵,再在外围布置一圈奇门阵法,这凡间的奇门阵法不依靠灵气,也没有灵力波动,如果来的人不懂阵法,就算是金丹进来了也得给她绕上两圈。 这主要是为了突破时不被人打扰。 做完这些,她又在洞中布置了简易聚灵阵,对巫霜说道:“离开洞天之前尽量突破练气九层,能突破练气圆满最好。” 巫霜认真地点了点头,坐在聚灵阵中修炼去了。 巫真存好档,从背包里取出当初江枕雪留下的高阶丹炉,开炉炼丹。 使用丹炉是会有损耗的,虽然炼制筑基丹这种丹药,对五阶丹炉的损耗接近于无,但如果不是秘境开启的时间比较紧,节俭持家的玩家还是不愿意用品阶这么高的丹炉的。 【丹道lv.7】 她丹道等级高,再加上丹炉的品质,哪怕没有祖宅里丹房升级后的加成,也没有好用的火焰,第一炉筑基丹也很快在三日后出炉。 丹成两粒。 巫真觉得自己服用一颗应该够了,剩下那份材料可以出去再炼。 如果在她筑基之后,巫霜只用现有的筑基丹就可以成功筑基,那么这份多出来的材料,就可以种到家里的药圃中了。 虽然这种较为珍贵的灵草单是长成就要许多年,但随着药圃等级的提高,它们的生长速度会越来越快,而年份越长,越稀有的灵草,就越值钱。 巫真收起丹炉和灵植,查看完巫霜的状态后,将上一个存档位覆盖。 开始突破筑基。 她的修为本已臻至圆满,又尝试突破过一次,此时重启突破状态,就是水到渠成的事。随着她沉心静气,抱元守一,她周围由聚灵阵围拢过来的灵气,开始争先恐后地往她的经脉之中涌去。 而玩家也发现,开始突破的这第一轮所吸纳的灵息,几乎是上一次突破筑基的两倍。 这代表着,她可以有更多的容错。 她不知道其他人是如何突破筑基的,但在玩家的游戏里,她必须在一定回合数里,将灵息不断压缩成一缕一缕的真气,再凝气成液,使灵液至少填满三分之二的丹田。 只有吸纳进体内的灵息越多,灵息属性越纯净协调,压缩转化的效率才会越高,即在一个回合里,她凝气成液的灵液数量越多;而上一次筑基失败被拓宽的经脉,更是会让灵息随着灵力在体内运行周天的速度,变得更快。 一天又一天过去,巫真始终不曾睁开双眼,但她的身体周围,已经能隐约得见一层缓慢流动的灵光。如果此时有人路过附近,就会发觉,周围的灵气,全如漩涡一般朝某个方向汇聚而去。 兴游道秘境的最后一天。 随着周身的灵光尽数没入体内,玩家睁开了双眼。 她的耳边,仍回荡着一声古朴空灵的钟响,与鸟雀齐鸣的声音。 【恭喜您突破筑基!】 再内视丹田,晶莹剔透的灵液圆融饱满地充盈在丹田之内。 非但成功筑基,还是完美筑基。 最大程度上扩充了基础灵力储备,那圆融的灵液缓缓在丹田之中流淌,如今只是刚刚突破筑基一层的境界,却已宛若一颗剔透的金丹。 玩家现在的灵力储备,至少比同境界的普通修士多出一半。 这次她没有读档,一次就成功了,毕竟她对筑基的流程已经不能再熟练,怕是修真界里都找不出第二个比她更熟悉的了。 不知多少次突破的经验,再加上筑基丹的辅助,在察觉到有机会完美筑基后,玩家立刻就改变了目标。 最后,在时限到来之前,她成功把转化的灵液,达到了丹田能容纳的最高上限,哪怕再多一缕,都会有损丹田的那种极限。 巫真打开个人面板。 【年龄:18】 【修为:筑基一层】 【寿元:210】 巫真多看了一眼寿元。 按照她的了解,筑基一层修士的寿元应该是二百年,她却多出了十年,很可能是完美筑基的原因。 以此类推,届时结丹,应该也会有完美结丹的判定,从而获得更多的基础加成,无论是灵力储备还是寿元。 巫真又确认了一下时间,再有两个时辰,洞天的出口就会打开。 再看巫霜,也已在这些天里突破练气九层了。 她等待着巫霜又经过一轮周天后,将她唤醒,带着她提前来到了出口附近。 两个时辰后,果然陆续有修士化为流光飞速朝入口赶来。 巫真扫了一眼,报出几个点位。 “动手。” 巫霜毫不犹豫地将武器向前一抛,柔软的披帛瞬间延展开来,朝空中卷去,将朝出口飞遁的一名修士直接拉了下来,还不等那修士做出反应,迎接他的就是一柄漆黑的镰刀。 这么清理了最后几个红名,巫真才戴上面具,带着巫霜离开秘境。 秘境之外,各派的长老护法都在安静地等待着。 随着从洞天之中出来的人越来越多,张经纶和纪武两人的面色也越来越难看。 因为其他门派,就算有所减员,此时也已回来好几个弟子了,可到现在为止,他们身边还一个人都没有回来。 难不成,是遇到了什么危险的高阶妖兽? 不,不可能! 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第51节 若这秘境真有这般凶险,其他门派进入其中的弟子,也应该十不存一才是! 但此次双极宗来此洞天的另一目的,就是收集资材,如今其他门派的弟子却并没有少多少,是不是表明…… 柳寿他们在进入秘境后没多久,就遇到了意外? 张经纶身上冷汗都出 来了,他死死盯着兴游道洞天的入口,祈祷着至少能回来几个人,可直到最后,直到入口关闭,双极宗的弟子,也还是一个也没有回来。 “……” 张经纶两眼一黑,身形一晃,险些倒地。 莫名的,他想起了三年前的那天晚上,一样的当头一击,一样的无人生还。 就像是那个无名修士,卷土重来了一般。 ----------------------- 作者有话说:今天发烧了,头痛痛的,所以只保了三(倒地) 我尽量不请假,最少也更新3k 第43章 ◎内门排榜◎ 兴游道河谷, 云灵雁收回看向双极宗那边的目光,对带队的长老点点头。 长老注意到她的暗示, 当即决定带着弟子们立刻离开兴游道。 虽然不知道云灵雁在秘境里遇到了什么,但双极宗弟子全都折里面了,想也能猜出那两个带队筑基修士的心情。 在这种情况下,留下来说不定就被攀咬上了,还是早早回宗的好。 其他几个宗门也是同样的想法,悄无声息地跑得一个比一个快。 不过,不像授月门长老对云灵雁几人的信任, 他们纯粹是怀疑双极宗弟子全军覆没这事,也有自家弟子的一份功劳,因此自然能早溜就早溜。 于是等张经纶和纪武回过神来时,其他几个宗门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为数不多几个在秘境里受伤, 或者灵力耗尽的散修。 “我们要不要,直接搜魂……” 纪武冷冷地注视着这些散修,话音未落, 就被张经纶打断了:“不……已经没有意义了, 老纪。不管能不能问出来柳寿他们的死因, 双极宗,我们都回不去了!” 这话说出来, 张经纶只觉喉头涌起一股血味, 忍不住心生恨意。 自从三年前,家族被那人覆灭, 他们二人就犹如丧家之犬,何其悲哀! 若是让他知道那人是谁…… 张经纶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但他知道双极宗绝不会放过他们, 两个垂垂老矣的筑基修士和一群年轻练气后期弟子,谁更重要不言而喻。 本来这次护法任务完成,双极宗也只是决定正式收留他们,随手给个职位打发一下,结果事情变成现在这样……就算他们不会被炼成人丹,双极宗也还有无数将他们榨尽最后一丝价值的邪术……! 绝不能被他们抓回宗! “我们可以去云见宗。”忽然,张经纶说道:“这一整片区域都归云见宗管辖,只要我们说我们有邪修线索,他们不会置之不理的!” 云见宗并不理会管辖范围内各仙族的权力更替,也不收这些仙族的珍宝灵石,但作为四宗之一,若有高阶妖兽害人,或邪魔作乱,他们一定会派人前去处理的! “趁着双极宗还没反应过来,我们必须尽快——” “谁?!”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刀锋的冷芒,便直切他脖颈而来! 张经纶好歹也是快活够岁数的老修士,本能地用武器在身前挡了一下,挡住的瞬间一阵巨力猛地传来,几乎让他觉得自己的双臂筋骨都险些被震断。 在带着痛楚的不绝麻意中,他又惊又怒地定睛看去,然后大脑一嗡。 因为此时直切在他法器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金石相击之音的,是一柄足足八尺有余的,通体漆黑的镰刀。 这把镰刀。 他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 这一刻,彻骨的寒意,终于席卷了他。 是那个人……是她!时隔三年,她还是找上来了! 张经纶心中大骇,同时察觉到,对面此人的境界,已经从当年的练气二层,直接突破到了筑基! 练气期就如此难缠,更别说筑基……不行,绝不能再放任她成长下去! “老纪!” 张经纶大喝一声,与此同时,纪武手持尖枪,猛然朝戴着面具的黑衣修士刺了过去。 那人的身体轻得好似飞鸿,明明没有用什么灵力,却反直觉地轻巧而又快速地,借着刀锋与张经纶的武器相接的支点,腾空而起,踩在了纪武的枪尖上,随后重心倏然滑降,翻身来到二人身后,拉开合适的距离,那柄势大力沉的镰刀便再次抡起,带着摧枯拉朽之势向他们二人的腰腹切去! 筑基之后,她的速度更快了,再加上本就登峰造极的身法,快得几乎让已是筑基三层的张经纶都看不太清。 从她踩上枪尖,到来到二人身后的这段时间,几乎就只在眨眼之间,在张经纶和纪武还没反应过来,只是本能地调动灵力护体的同时,就被一股可怖的巨力,狠狠地砸飞了出去! 他们接连砸断了数棵粗壮的老树才堪堪落地,受击的地方渗出血迹,却并不致命,显然这两个惜命的老东西,都在身上穿有护身的软甲法器。 剧痛席卷了张经纶的神经,他却不敢放任自己有分毫放松,因为他知道,那人绝不会在原地等着他们恢复! 果不其然,几乎是在他们被击飞出去的瞬间,那个疯子就欺身紧追了过来,在张经纶停下的同时,她的刀尖也已经逼至了身前! 张经纶猛地抬起头,不闪不避,只是用尽全力把头向一侧歪去——那弯月型的刀锋深深从他颈旁切进他的身体,在即将切得更深时被软甲拦下,放缓了速度。 剧痛之中,张经纶双目赤红,单手快速结了个印。 “缚血藤!” 下一秒,数根粗壮的血红色藤蔓从周围的土地上,甚至是张经纶那深可见骨的伤口之中钻出,瞬息之间便缠绕上了巫真的手脚,将她困在原地。 与此同时,纪武将灵力灌入尖枪,毫不犹豫地朝她后心刺去! 张经纶死死盯着她面具之后的那双眼睛,却见此时此刻,她仍未有分毫变色。 那双琉璃一样的眼睛,与她当初眼也不眨地杀了三大家族的全部族人时,一样平静。 她感知到身后袭来的风,手上的力道却更重,一点一点的,压着那软甲,往下切去。 就在尖枪即将刺入她身体的前一刻,一道月光一般银白的绸缎,倏然从一侧飞卷而来,缠住了纪武的尖枪,将他的攻势瞬间拉向一旁! 纪武与张经纶齐齐变色。 因开战时河谷内还有其他散修,再加上黑袍修士吸引了他们全部的注意,且三年前她便是独身一人,他们将所有心神都用在了对付和防备她上,竟未发觉在不远处,还藏了一名练气九层的修士! 她有一头少见的白色长发,神情与那人如出一辙,极为冷淡,宛若精心雕琢的人偶,少了几分鲜活人感,多了几分森森鬼气。 见两个筑基修士神色扭曲地看向她,她的神情也一如往常,平静地交叠双手,缠住了尖枪的雪白披帛,便不住颤动起来。 就在纪武觉得她是想要缴械,沉下脸来要使力挣脱束缚时,那条柔软的披帛,忽地分散,化为了无数极细的银丝。 而在化整为零的瞬间,紧紧缠裹着枪身的丝线,便出现了空隙。 原本牵绊住尖枪的力道忽然消失,还没等纪武稳住他施加在上面的力,那些丝线便有如活物一般,顺着武器盘旋而上,缠绕住了他的手臂,并再一次收紧! 细线切进他的五指之间,尖锐的痛楚让纪武脸色都扭曲了一秒,但他还是怒喝一声,抓稳了尖枪,顶着深深勒进血肉里的丝线,朝白发少女冲了过去。 巫霜已提前准备好轻身术,在他冲过来的那刻便腾空而起,向后飞渡数丈,同时再次驱动武器,这次瞄准的是纪武的脚筋和眼睛。 毕竟她的任务并不是击杀,只需要牵制就够了。 而在另一边,舍身取义失败,把自己也困在了原地的张经纶几欲吐血,一边暗恨纪武没有脑子,一边心慌意乱地思考着能活命的办法。 他心念电转,忽然皮肤变得通红,身体的血肉开始吹气球那样浮肿起来,仿佛有气体在他的经络里不断地膨胀。 这是自爆之兆。 他要用自爆,逼她不得不后退,拉开距离! 然而,他都已经做到这种地步,此人却仍没有分毫退开的意思,缚血藤只能做到牵制,根本无法完全阻止她的所有行动,只是一瞬之间,她便将灵力灌入刀锋,猛然向下压去! 直到最后,张经纶也没有真的敢自爆,拼个她会在最后关头收手,两败俱伤。 【[巫真]击杀了[张经纶]】 在击杀弹窗出现的下一秒,正将白发修士逼至死角的纪武,突然感到身后一凉。 就在这个念头出现的瞬间,一道长长的血线,骤然在他背上绽开。 护身软甲彻底报废,纪武此时终于意识到,他已经没有退路了,再不把压箱底的宝贝拿出来,他会死在这里! 他极速后退几步,几乎是每退一步就又有一次新的攻击接踵而至,他不得不狼狈地抬起武器防御,发觉到,他根本就没有拉开距离的机会。 对面这人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无论是战斗意识还是反应速度,亦或者是那股追着猎物紧咬不放,令人头皮发麻的疯狂——除非此人筋骨寸断,动弹不得,否则她绝不可能放任他拉开距离,使出能够反转局面的神通! 但即便如此,纪武还是极尽所能地向后飞遁,手中出现一把赤红的残扇,正要挥动之时,一条白绫忽然又像蛇一般窜了出来,缠住他的手腕,拦了他一下。 就是这一瞬之差。 刀锋已然自下而上抵住他的臂膀,向上挑起,整条手臂直接飞断出去! “啊——!!” 纪武猛地后退几步,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在骤然模糊的视线中,他瞥见那人面具后没有分毫情绪的剔透双瞳,不带一丝犹豫与迟疑地,将她那沉重而可怕的武器单臂拉起,直接扔了过来。 “呲——” 弯月型的刀刃,将他的身躯拦腰斩断,深深地钉在了他身后的山体之中,下半截身体掉在地上,只留下仍带着惊恐之色的上半截身体,悬于刃上。 在冲突起来时就躲得远远的几个散修见到这一幕,不由变色。 然而,无论是那筑基期的黑衣修士,还是她身侧已收好武器,静立在一旁的白发少女,她们的身上,都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情绪。 巫真走到尸体前,把镰刀拿回来,然后丢了两个流火术,确认尸体火化得很彻底,又把附近沾了血和骨灰的土都挖了,抛进河底,看它们顺流而下。 巫霜在她身后非常认真地看着,俨然是一副沉思之象。 做完这一切,巫真收回看向河水的视线,直起身体。 她轻描淡写地说道:“走罢,先回却云岭。” “我们还需要做些准备。” . 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第52节 与此同时,云见宗。 宗门传道堂内,早早便有弟子等在了此处,一边温习上一次所授道法的知识,一边时不时看一眼传道堂最前面的位置。 传道堂并没有明确的位次安排,也没有固定的老师。一般是门内长老得空来此,将传道时间提前公布,无论内门还是外门,都可以来此听讲悟道,哪怕是杂役弟子,也不会被拒之门外。 但越靠前的位置,便越是能者居之,这也算是云见宗弟子们之间一个小小的,约定俗成的规矩。 往日在前面的,都是云见宗弟子熟悉的师兄师姐,而这一个多月以来,最前排却多出了两个身配宗门亲传玉牌的小童。 可以说这两人的身份,宗门内无人不识。正是一个多月前,严执事自门外带回来的仙苗,拥有空前资质,万中无一的天才双生子。 据说在他们回宗那日,甚至惊动了后山那些早已不问世事的镇派长老,各峰峰主为了他们的归属争执不休,差点把陈年旧事翻出来大吵一架,最后还是宗主怕他们把议事殿掀了,紧急调停。 最终,双生子之中的女孩拜入了飞琼峰峰主雨笑蓝门下,男孩则拜入了听雨峰峰主满平山门下,皆为亲传。 无论是雨笑蓝,还是满平山,都是一峰之主,在门中的实力数一数二,可以说自入宗起,二人的身份地位便已位于云端。 但即便如此,他们还是每次有长老授课,都会准时出现在传道堂内,身上没有分毫属于天才的傲慢,对待内外门弟子也是一视同仁,明明年纪尚幼,行事却极为稳重。 可以说,短短一个月下来,云见宗上下无不叹服。 而且,若这横空出世的天才已有十几二十岁大,可能还会有人忍不住心生忌恨,可当一同听讲的人,是两个只有六七岁大,还总是一本正经的小萝卜头时……他们的同门实在是很难产生什么阴暗的情绪。 尤其是这两人在宗门里,几乎去哪里都要一起,还拉着手,路过他们的云见宗弟子,就跟大学生路过学校里的猫似的,总归要在百忙之中也停一停,带着慈祥的笑容看上两眼的。 哪怕发现巫斐只是短短一个月就突破了练气五层,巫淮慢一点,但也有练气四层后,不少人受到了沉重的打击,云见宗的弟子也还是坚强地笑脸相迎。 今日上完课,巫斐和巫淮又是一路被人塞着丹药糖果回到院子里。 巫斐把这些礼物收进储物袋,就开始掰着手指算:“姐姐已经十六天都没有和我打招呼了。十六天!姐姐是在闭关吗?” 一边算,她一边跑到书桌前,取出一张灵纸,开始蘸着灵墨写写画画,写完后还招呼巫淮:“你也写两句,可别说我不喊你喔。” 巫淮本已经在调试琴音了,闻言走上前,一笔一划地认真写好后,将灵纸还给巫斐。 巫斐拿过去一看,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几秒后,她明白了问题出在哪里。 巫斐转过头:“你下次把字写丑一点。” 巫淮眨了下眼睛:“好哦。” 得到肯定的回答,巫斐满意地把灵纸折好,吹了口灵气,就把它从窗外放了出去,眼巴巴地看着它化作流光远去。 “我们排名在内门最末,一个月只有一张灵纸的额度呢。” 巫淮抬头,看着那抹流光,平静地说。 “原来是这样吗。”巫斐恍然大悟,“那就打上去好了。” 她用同样平静的语气,如此说道。 ----------------------- 作者有话说:在恢复状态了,明天应该能继续日六 第44章 ◎你好,玩家,打劫。◎ 一年后, 云见宗。 演武台上,将长发高高束起的女孩收起剑, 轻巧地从台上跳了下去。 她腰间的玉佩亮起一道灵光,随后,被计入演武台旁高大石碑上的名字,便发生了变动。 在第十一位的【巫斐】向前两位,排进了前十之中。而原本待在第九位的那个弟子的排名,却一下掉到了十一的位置。 台下旁观斗法的弟子们,看着台上那位仁兄被打得起都起不来的模样, 再看另一个比武台上平静收起琴的巫淮,与他面前神色恍惚,俨然已经不知今夕何夕的对手,不由一阵牙疼。 太可怕了。 这两个人的成长速度,未免也太可怕了。 一年时间, 对修士来说,根本就是弹指一挥的事。 因此在大部分弟子的印象里,这两位亲传都是才入门不久的样子, 但几乎每次他们遇到这两人, 所感受到的修为气息, 都会发生变化。 练气中期、练气后期、练气圆满,筑基…… 这么一路升上来, 就像是根本没有任何瓶颈一样。 其他人或许要花费大半辈子的事, 他们只需要一年的时间,就能完成。 除了进境极快的修为, 自从他们来到内门,并在最开始的一个月熟悉期过去,开始爬榜后, 内门弟子们的压力就瞬间上升了好几个层级。 这一年下来,他们就没有停过往上爬榜,内门的排榜几乎每十多天就要变动一次,最快甚至有一天之内就变动七次的战绩。 那巫斐一身通明剑体,剑随意动,心若明湖,战力在剑修之中都是顶级,也不知道修炼何种功法,灵气连绵不绝,硬是一天之内连打八场,连战连胜,最后一场惜败在高她三个小境界的同门师姐手中,把她师姐吓得够呛,当天晚上就去找雨笑蓝讨论剑术了。 至于巫淮,比起巫斐来说,则更平静少言,行事也更低调些。 如果不是某日有弟子闲来无事,统计了一下榜中弟子的胜负情况,发现他从无败绩,每一次向上挑战都会成功后,云见宗弟子都差点忽视了他,也是这时才发现,这双子两人,就没一个是简单角色。 而且,和心境澄明的巫斐比起来,巫淮的神思显得有些过于沉静内敛,再加上修炼带来的身体的快速抽条,经常使人忘却,他甚至还只有七岁的年纪。 这两人一路从排名最末打到内门前十,而此时的巫斐才筑基一层圆满,巫淮也才刚刚完成筑基,可以说是内门排榜以来,以最小的年纪进入前十的天才。 按照这个速度,或许他们二十多岁,就可以冲击结丹了! “……不过,再往上那几位师兄师姐,可不是好对付的。”有人唏嘘道:“这内门排榜,应该终于能平静一阵子了。” 就说如今内门第一,惠修齐,掌门座下真传弟子,木单灵根,如今已是筑基九层巅峰,正在外游历,很少回到宗门。 在双子入宗之前,他都是公认的云见宗内门第一天才,有望在六十岁之前结丹,三百岁之前突破元婴的云见宗新一代的顶梁柱,未来是要扛起整个宗门的。 但现在……说不定这巫氏双子,会打破他的记录。 在众人的注目中,同时完成了今日爬榜目标的巫斐和巫淮在演武场外分开,分别去拜访自己的师尊。 雨笑蓝和满平山都是峰主,平日里较为忙碌,但他们亲传弟子都不多,巫斐上面只有一位师兄、一位师姐,都是直来直往的性子;巫淮上面则只有一位师姐,且这位师姐常年闭关,基本不在洞府以外的地方出现,她也正是内门排榜第二的隗珴,一手飞针术出神入化,地位岿然不动。 云见宗里时常有若是她早入宗几年,与惠修齐胜负还未可知的说法。 排第三的是器峰峰主的亲传弟子,叫师敏智,这也是前三里唯一一位出自修真世家的天才,师家三代嫡系里天赋最高的一个,已定的下代家主人选。她与惠修齐、隗珴牢牢占据内门榜前三的位置,十几年来无人能够撼动。 再依次往下数的几位,基本也都是各峰亲传,各有手段,不好对付。 将脑海中几个靠前对手的信息在脑海中过一遍后,巫淮已来到了听雨峰主殿前。 他抬手收回入门时师尊赠予的飞行法器,往殿内走去。外殿旁立着的弟子见他过来,便抱拳道:“师兄。” 巫淮点了点头。 修真界宗门之中历来如此,哪怕他入门更晚,年纪更小,只要他境界压上一头,那么就不是师弟,而是师兄。 他进入殿中。 在大殿主位之上,坐着一位黑发玄衣,身形挺拔的修士。他目光沉静,剑眉星目,手上一层厚茧,显然不像是练剑练出来的,更像是常年书写字画形成的痕迹。 这便是听雨峰峰主,满平山。单论战力,三个他捆在一起都不够雨笑蓝这个东洲境第一金丹揍的,但他于修仙四艺一道皆有涉猎,甚至音修儒道佛法也略知一二,堪称全才,是以独领一峰,在门中也无任何争议。 况且他的战力普通,也只是跟雨笑蓝这种天才剑修做对比而已。 满平山今日是特地在殿中等候巫淮的,见小徒弟一本正经地走近,低头见礼,嘴角微不可查地弯了弯,掩饰性地低咳一声,才开口道:“一年前我曾说过,当你进入内门榜前十,我会赠予你一件礼物,还会答应你一个愿望。” “那么,你想好要什么愿望了么?” 巫淮道:“弟子想好了,愿前往寒池,苦修一年,期满而出。” 满平山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目光落在他身上,好一会儿,说道:“寒池凶险,你可想好了。一般情况下,那是宗门惩戒弟子才会用的地方。” 巫淮:“弟子资质愚钝,越往后修炼会越困难。寒池虽险,却有可能补足我水属灵根的缺损,只要有一丝的可能,弟子都愿意尝试。” “……” “既然你心意已决,明日便带着这令牌往寒池去罢。这蓝烟暖玉也一同交予你,免得你不知分寸,反倒把自己的道基冻出问题。” 满平山挥了下手,几道流光便没入巫淮储物袋中。 “以及,这是此次为师出宗为你带回来的礼物,打开看看吧。” 最后一道流光停在巫淮身前,他打开盒子,发现是棵流光溢彩,身有五色,同时隐有一层薄薄水雾弥漫的仙草。 巫淮看了一会儿,眨了下眼睛。 “服用方法在盒底的玉简之中,你去往寒池闭关的这一年,就将其炼化了吧。” 满平山见小徒弟终于有所变化的神情,只觉神清气爽,含笑道:“炼化后,你的灵根便能补个七七八八了。” 巫淮合上盒子,黑漆漆的双眼微亮,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认真说道:“多谢师尊。” 满平山挥挥手,让他下去了。哼哼,他这个师尊,当得还是很有用的嘛。 而另一边,巫斐正被雨笑蓝检验着剑术。 “不错,明心剑阵已修习到第三层了,月影剑法也练到了第四层。待你全部修习到第九层,这通明剑体的优势,起码能发挥出大半。” 雨笑蓝是在洞府里见的巫斐,一头长发并未束起,身上鸦青色的衣袍也未仔细整理,显得十分随意。 她考较完巫斐的功课,满意地点点头,一挥手,面前便出现了十几个盒子,说道:“挑吧,这都是适合你的法器,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巫斐探身看了看:“看起来都很实用哎。” 她的声音轻快起来:“师尊,这些不如都给我用吧?” 雨笑蓝想了想:“也行。” “不过这些终究都只是外物,光靠器物辅助,是走不长久的。” 巫斐听到前半句便已欢呼一声,一双杏眼亮晶晶的,双手合十:“放心吧师尊!徒儿最喜欢你啦!” 雨笑蓝轻笑一声:“少给我甜言蜜语,你最喜欢的明明是你家里那位姐姐。” 特别是刚入宗那会儿,她悄悄观察这个小徒儿的时候,就见她没事嘴里就要念两句姐姐,把姐姐当逗号用,练剑累了念,参悟功法念,就连写日志时都要把姐姐写进每日总结。 雨笑蓝没有偷看弟子日志的癖好,但巫斐每次写东西都喜欢嘀嘀咕咕的习惯刚好弥补了这一点。 虽然在一年前某日,她偷偷观察小徒弟,结果一抬头和满平山四目相对,两人相顾无言,都假装在出来散步后,她就再也没有干过这种事了。 所以这小徒儿恐怕还是对她姐姐日思夜想,只不过她观察得少了罢了。 “你的资质万中无一,突破是早晚的事,趁着年幼,先把根基打好,无需急于继续提升境界。”雨笑蓝一手支着头,语气里有几分轻慢:“反正到时,哪怕多你几个境界的修士,也不是你的对手。” 巫斐:“师尊这么说,师姐又要哭了喔。” 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第53节 雨笑蓝:“……” 显然她也想起来,半个月前排名内门第八的弟子在差点败给巫斐后,连夜跑过来找她呜呜哭了一场的事。 那孩子哪哪都好,也不是心性不坚韧,就是特别喜欢哭,哭得雨笑蓝头晕眼花,如果不是巫斐打进内门前十,她寻思着得给点奖励,这段时间都不想在飞琼峰上出现。 “你走罢,别跟你师姐提我来过,你师兄也不要提。” 那更是个愣得惨绝人寰的愣头青。可能这就是剑修罢。 雨笑蓝凝重地叮嘱,随后身影便消失不见,巫斐也同时被一股柔和的力道排斥出了洞府。她不忘礼节,高高兴兴地说了一声“师尊再见”,才脚步轻快地带着一堆上品法器回自己的院子去了。 她回到院子里时,巫淮也已在院中了,巫斐和他从小一起长大,心灵相通,一眼就看出他心情不错,不由好奇地问:“你师父终于找到可以修补灵根的灵物了?” 巫淮微弯眼睛,点了点头。 “太好啦!”巫斐很为巫淮高兴,转身就要去拿笔,“这件事要告诉姐姐才行——” 还不等她把份额升至一月十张的灵纸取出来,一股轻柔的力道就在她头顶碰了碰。巫斐的双眼顿时亮起,回头一看,巫淮的头也在小幅度地点啊点,像是有什么正在头顶戳啊戳似的。 巫真确实正在面板上抚摸家里这两个待在宗门里的小家伙。 她只是戳了两下,代表巫斐的q版小人就在地图上跳了跳,头顶冒出一个“>v!”,而巫淮则待在原地一动不动,除了那双黑漆漆的大眼睛些微睁大了点外,只有头顶的开心气泡能表达出他的情绪。 巫真看向他们头顶的气泡,巫斐呜哇呜哇说了一大堆,比如她和巫淮都突破筑基啦,今天他们都进内门前十啦,师尊给了她一大堆法器啦……巫淮偶尔附和两句,十分机警地观察着四周,地图上的小人偶尔还会悄悄眨一下眼睛。 巫真耐心地听完两个小家伙的话,等他们都说完后,才又拍了拍他们的头,以做告别,关上了屏幕。 一年过去,这两只的撒娇功力不降反升。 在家主的房间抽屉里,也已经放了几十张从云见宗那边飞过来的灵纸了。 顺带一提,每一张灵纸上,哪一部分是巫淮写的,哪一部分是巫斐写的都十分显而易见,还可以看出后面有段时间,巫斐发愤图强地练了字,虽然很快就放弃了。 ——握笔比握剑难太多啦! 她是这么可怜兮兮地向家主抱怨的。 巫斐还委委屈屈地在一张灵纸里写到,她练完字兴冲冲地去找师尊雨笑蓝品鉴,雨笑蓝沉吟片刻,问她是在画什么比较新的符箓吗。 至此巫斐大受打击,巫淮怎么安慰都没有用,只能无奈地在后面的灵纸中努力把字写丑,可见他真的想写丑字时,也还是可以做到的。 巫真又打开家族成员的个人面板,确认了一下二人的主修功法和法术后,便前往修炼室去。 这已经是巫霜闭关突破筑基的第二日了,她在祖宅中寸步不离,就是在为其护法。 巫霜是四灵根,想要突破筑基要更为困难。修真界中大把的四灵根,可能早早便练气圆满,却终其一生或许都无法筑基,可见这是一道多么严酷的门槛。 半年前,巫霜便练气圆满,巫真为她护法筑基,果不其然失败了。 在筑基失败后,巫霜的境界还往下滑了一小段,此次便是在重修了半年后的第二次筑基。 巫真在此之前便已存好了档,把两颗筑基丹全喂给了她,绝不会允许此次筑基失败。 她看向巫霜所在的那间修炼室。 【修炼室lv.5:修炼速度增加25%;突破率增加1%】 这是巫真将修炼室一连升到五级后,才出现的突破率加成。 为此,她在兴游道一行中收获的灵石一扫而空,连带着这一年里的药园产出,和她炼丹产生的收益,也所剩无几。 但在修仙界里,哪怕是只有1%的突破率,无疑也是至关重要的,越到修炼后期便越是如此,若是让修真界的那些瓶颈期修士得知这修炼室的存在,怕是拼了命也要来试上一试。 巫真收回思绪,一边在院中练习着字画,一边等待着。 又过了十个时辰,修炼室中忽然传来灵力紊乱之象。巫真闪身进入修炼室中,一手放在白发少女头顶,灌入灵力梳理着因为属性过杂而出现紊乱的灵力,轻声说道:“别怕,我在这里。” 巫霜的身躯缓缓放松了下来,再次全身心投入进周天循环之中。 巫真垂下眼,看到她的皮肤变成了浅浅一层血红色。 这是一连吞下两枚筑基丹,再加上聚灵阵和五级修炼室引来的大量灵气入体,同时还无力对纷乱的灵力,加以疏导的结果。 如果再拖下去,无法筑基,她迟早会爆体而亡。 但四灵根想要筑基,唯有此九死一生之法,否则根本无法吸纳足够的灵气,更无法支撑到压缩足够的灵液,成就筑基。 巫霜本就专注力惊人,同时也对家主极其信任,在她来 到身边后,便全不再管此时危险至极的境况,专心引导着灵力进行周天循环,一点一点地储存进丹田之中,竟然没有一分一毫的行差踏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在她的身体彻底无法支撑之前,一道灵光猛然将她笼罩,周身气息瞬变,筑基已成! 玩家这才缓慢眨了下眼睛,松开手,察觉到自己刚刚都紧张得忘记呼吸了。 不是在boss和自己双双残血的时候紧张,而是因为游戏里一个npc的突破紧张,倒也是十分新奇的体验。 她蹲下身,戳戳巫霜:“感觉怎么样?” 白发小人睁开眼,“呜哇”一下扑上来,紧紧贴进了她的怀中,又不说一句话了。 巫真从巫霜的发顶,一路抚摸到发尾:“好啦、好啦。” 恍然间她想起,她死之前,江枕雪也是这么一遍遍地安抚她的。 ……哎呀。 “好阿霜,第二次就突破筑基了,很厉害喔。”玩家收回思绪,偏头问道:“有什么想要的礼物么?” 巫霜伏在她怀里摇摇头,还是那个回答:“我没有什么想要的。” 嗯嗯,依然十分无欲无求呢。 “你刚突破,体内灵力应该还紊乱着,先好好疏导一下吧。”巫真说:“我来为你护法。” 巫霜点点头,重新盘膝进入修炼状态。 就这么过去三天,她的状态终于稳定下来,彻底进入了筑基一层。 玩家看了看家族成员们的境界,又看看自己筑基一层巅峰的修为,不由产生了几分紧迫感。 接下来这段时间,果然还是要多花点时间修炼呢。 实在是修真界里能修习的东西太多了,先不说凡人代时她已达宗师境界的那些技能,光是修仙四艺,就够玩家研究的了。 而且,除了修炼之外,想要在与人斗法中斗过其他修士,法宝、符箓以及神通缺一不可,而参悟术法,也是需要时间的。 兴游道洞天一行巫真杀了不少人,自然也收获了不少记载着法术神通的战利品,其中正好有一门巫真急需的敛息决,光是参悟这门品阶不低的神通,就用了整整一个月。 除此之外,还有她在洞天里收获的幻源石,以及幻术玉简《镜花水月》。 这门幻术品阶更高,哪怕是现在玩家都没有完全参悟,进度卡在30%左右,但就是这30%的领悟,配合上幻源石的辅助效果,也能制造出一些简易的幻境了。 可以做的事太多,哪怕是玩家都感觉时间不够用。 就像这一年过去,她根本没有什么实感,只觉得昨天还在兴游道洞天突破筑基,今天游戏时间就又往前累计了一年了。 特别是这一年里,她还把书画技能捡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哪怕这一代有【文曲入梦】的天赋(书画方向领悟能力提升),她的书画等级也还是升得很慢,努力了一年,也才达到了lv.6,十分之不对。 倒是她的【阵道】突破了lv.7,简易传送阵在这一年里,也终于布置完成。 一般来说,传送阵需要分别布置在两处才能有用,以此实现两地之间的远距离传送。 所以家园里的这一处简易传送阵布置好后,虽然能亮,但也只能亮了。 不过,这是在没有升级的情况下。 打开【建造】界面查看,就能发现【传送阵】已经被判定成了一个完整的建筑物,可以对其进行升级,只不过巫真现在灵石不够,升不了一点。 玩家深深地叹了口气。 财!侣!法!地!怎么就不能给玩家天降一笔横财了! 一刻都等不及了,必须出发去打劫双极宗了。 巫真并不常下山,但偶尔也是会出门一趟搜罗些情报的。 一年前,兴游道洞天一事刚结束不久,授月门和双极宗便进行了一次二宗小会,说是要弟子之间相互切磋交流。 云灵雁应是将资材一事,私下透露给了门中长老,此次小会就是他们做出的试探。但显然他们没有发现什么证据,两宗交流十分和平地结束了。 想是双极宗也察觉到了什么不对——毕竟去往兴游道洞天的门人,从上到下死得灰都不剩,罪魁祸首还算不出来——暂且蛰伏了起来。 不过,想必经过这一年的沉寂,双极宗也应该再次活跃了。 尝过以人为祭的捷径的甜头,怎么可能还会容忍自己耐着性子修炼呢。 而只要他们忍不住再次向外探出爪牙—— 就到了玩家可以截杀动手的时候了。 第45章 ◎邪魔。◎ 双极宗位于却云岭东北方向的双极峰内, 宗门共分为阴阳两峰,占据险地, 易守难攻,峰内据说还有一条品质不低的灵矿矿脉,以做宗门立宗之基。 双极宗掌门是金丹后期修为,主要处理宗门杂务,但能将宗门发展到这种程度,后山没有元婴坐镇是不可能的,也就是有几个的区别罢了。 又是金丹又是元婴, 才刚筑基不久的玩家当然不能直接去和它硬碰硬。 毕竟她又不是真的隐世大族的族长,族里别说元婴化神的老祖了,连人都只有四个。 其他世家能打了小的来老的,她不一样,她家里根本没有老的。 巫真看了眼地图, 在地图上看到了一个打着小剑符号的事件标记。 她一路走来,【事件】栏自动收集着情报,几乎刚出却云岭范围, 便得知就在往北不远处的镇子里, 有邪祟作乱的传闻。 并且这条【传闻】还出现在了她的面板中, 再加上地图上出现的事件符号,想必是确实有事发生。 地图上的随机事件标注, 也是在她筑基之后出现的新功能, 想必是开启了神识的原因,在突破成功后, 有一行“恭喜您进入全新的神仙斗法”的小字提示。 不知道在金丹或者元婴,甚至化神期后,又会不会有其他的功能解锁。 不过这点以后总会知晓的, 现在玩家更好奇,邪魔伤人事件和双极宗是否有什么关系。 毕竟,这片区域在授月门与双极宗正中央的交界地带,位置可是十分微妙呢。 傍晚时分,巫真抵达了安山镇中。 修真界中的这些凡镇,基本都位于灵气比较稀薄,也没什么丰富的修炼资源的地区,妖兽成长不起来,安全性就会高上许多; 又因为没有统一的王朝式管理,在一些山岭较多的地区,各个人类聚居地之间,会有很强的分散性,像却云城那样较为繁荣的城镇并不多见。 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第54节 因此,如果遇到怪事,这些多为凡人的小型村镇,是没办法直接自行处理的,只能往周围较大的城镇里上报。 若这些城中的修士也处理不了,再由城中势力报给最近的宗门,等待宗门派出的仙师到来。 所以,往往等仙门的修士到来时,情况就已发展得十分严重了。 巫真甫一踏进事件区域,就察觉到一股扑面而来的死气。 她往镇中看去,在她的视野中,这整个镇子就跟笼罩着恐怖游戏里的滤镜一样,呈现出一种惨淡的灰白色。 玩家收回视线,走进镇中。 巫霜就跟在她的身后,偶有面色惨白如纸的镇民经过,总是会有些惊讶地看她们一眼,当然主要是看她身后的巫霜。 毕竟她年纪轻轻,却有一头雪白的长发,确实引人注目。 巫真照例在城镇地图中寻找客栈,然后便发现,镇里唯一的客栈停业了。 她看着紧锁的大门,考虑了一秒要不要直接诡术进去,但想了想后,她轻快地决定道:“不如去找镇民借宿好了。反正是要打听情报的。” 有点像在玩恐怖游戏rpg,玩家很期待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随便挑了一户人家,敲了敲门。 门里传来一声听起来有些紧张的问话:“谁啊?” “我们要去北应城,路过此地,天已黑了,客栈却没有开门,不知可否借宿一晚?” 过了一会儿,大门开了一条缝,有一妇人在门后警惕地看向她们,巫真眨了下眼睛,抬手将兜帽放了下去。 妇人的目光便自然而然地落在她的脸上,并不由自主地停顿了片刻。 实在是她的模样,完全不像是什么奸恶之辈,很多人还是很相信面相一说的,尤其这里是修真界,风水面相等本就真正存在。 于是妇人一看到她的那张脸,就放下了大半的防备,认定她是在外游历的修道之人,再看巫霜,也不觉得那头白发有什么不好的寓意,反而觉得是某种神异的象征了。 妇人打开门放她们进去,巫真礼貌地道了声谢,看向附近地图。这一户人家里一共有五口人,上面一个老太太,下面还有两个孩子,按理来说应该比较热闹,院中却一片沉沉的死寂。 这时,一个男人从屋里出来,有些警惕地看了她们一眼,又去看妇人。 妇人说道:“是两位借宿的小姑娘,今晚可以让孩子先跟我们挤一挤,给她们留一间房。毕竟外面……” 闻言,男人神色也有些动容,说道:“好罢。我再去检查一下院子和门窗。” 说着,他对她们点了下头,便走到大门前,用了好几个门栓和锁链,把大门结结实实地锁上了。 巫真:“外面?” 妇人忌惮地看了一眼天色,说道:“我们进屋说吧。” 往屋里进时,巫霜仍安静地跟在巫真身后,见此,妇人显然对巫真的身份产生了什么误解,余下的戒备便又散去了几分。 在屋内落座后,妇人道:“你们已经是今日来到镇上的第三批人了。” 巫真偏了下头。 妇人继续说道:“我听其他人说,是授月门和双极宗的仙师莅临,来为我们解决麻烦的。他们是今日午时一前一后来的,镇长招待了他们,也安排了住处,应该会在镇里停留几日。” “是什么样的麻烦呢?” 烛光之下,在她陈述时,眉目仿若远山的少女眼帘微垂,神情很淡,宛若庙宇中那观音塑像,而当她话音落下,却像是塑像有了生命,抬起眼来,带着微微的笑意问道。 妇人有些恍惚,不由自主地顺着往下说去:“麻烦……几个月前,镇子里就开始陆续有人失踪。开始时,我们还以为是山上出现了什么野兽,但并没有发现失踪的人家中有野兽出没的痕迹,随着失踪的人越来越多,家家户户都陷入恐慌,也无人再敢上山打猎了。” “随后过了十几天,失踪的事还没查明原因,突然开始有人咳嗽。然后,咳嗽的人的身体就开始腐烂,整个过程大概七天左右,就会因全身溃烂而死……大夫完全找不到他们变成这样的原因。镇长做主焚烧掉了那些人的尸体,但每有一个人因这怪病死去,就会出现下一个开始咳嗽的人。” “此后,约莫又过了十几日,夜晚时,屋外开始传来有什么东西,摩挲着在地上走动的声音……” 说到这里,妇人的脸上明显浮现出恐惧之色。 “几天之前,镇北有汉子喝多了酒,听到声音觉得吵闹,在院里骂了两句,听声音不走,反而在门前不断徘徊,便开了门……” “他附近有居民听到了,第二天就去查看情况,只看到他全家人的尸体都在屋里,脏腑被掏干净,只剩下一地的碎肉和血块……” 说到这里,她闭上嘴,俨然是不愿意再回忆了。 “这样啊。” 玩家若有所思。 对玩家来说,差不多了解一下背景就够用了。 总归镇上的镇民,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她进入村镇地图时并没有弹出“您已进入敌对区域”的提示,也暂时没有在附近发现红名。 她比较在意的是,授月门与双极宗前后脚来到镇里,无论怎么想,都有些太巧了。 “你先留在这里,我去看看那些修士。” 巫霜闻言乖乖点头。 她的敛息决只修炼到入门,还是原地待命比较妥当,但如果来到安山镇的修士修为不高于巫真一个大境界,都是看不出她修为几何的,更别说在她隐匿时,察觉出她的存在了。 巫真神识很快锁定了几个修士的位置,在靠近后,小地图上也出现了npc的点位标识。 她悄然落在屋顶上方。 【事件】栏已经开始滚动。 【授月门内门弟子-常拜:……我总觉得这事有些蹊跷,怕不是简单的妖兽作乱。】 【授月门内门弟子-付青:你是说……邪魔害人?】 【授月门内门弟子-常拜:对。我之前也接过调查任务,普通妖兽作乱表现出的特征绝不是这样。如果不是有特殊的妖兽流窜到了附近,那就是邪魔。】 修真界有妖兽与妖魔之分,前者多指一步步往上修炼的妖修,虽然和人修常有冲突,但若一直走正统修炼途径,最终是能够炼化横骨,口吐人言,修出人形,渡劫飞升的。有部分门派还有御兽之法,将妖兽收为己用,以此来增加战力。 但妖魔则不同。 可以说,只要沾上“魔”这个字的,很难有什么好相与的东西。 哪怕是人修堕魔都会性情大变,很少有能坚守本心的,哪怕有,也会因刚刚堕魔没有理智的那段时间,大开杀戒,沾了太多人血而越来越被心魔异化,更别说是诞生契机各有不同的妖魔了。 常拜之所以用“邪魔”而非“妖魔”,也是因为,他有些怀疑,这事背后可能也与邪修有关。 虽然一甲子前,东洲各派尤其是四宗联合剿灭了东洲境的所有邪修,从此东洲迎来了一段时间的和平,但邪修这种东西,总是会不断悄然出现,卷土重来。 尤其是在他经历过兴游道小洞天的事后,他越发怀疑,邪修已经重新在东洲暗中兴风作浪了。 而且,这次任务,双极宗也派人来了。 双极宗向来不怎么理会凡人的求援,这一次却来得如此之快…… 【授月门内门弟子-常拜:这件事怕不是我们能处理得了的。师妹,立刻写信传于门中,我们需要援手。】 【授月门内门弟子-付青:好。】 此后事件栏就不再有对话刷新,巫真飞身来到另一处院内,神识扫过房中,将几人的面貌尽收眼底。 双极宗此次来了三名弟子,除了其中一名内门弟子是练气九层外,其他两个都只有练气五层。 他们头顶的标记是黄色。 虽然不是红名,但黄名在玩家看来也和红名没什么区别,按照她的经验,这种黄名只是在玩家路过他们时,他们不会直接动手罢了,但凡多停几秒,就会快速转化为鲜红的敌对目标。 或许是他们这次的目标,暂时并没有把玩家也包括在内的原因。 如果巫真没猜错,恐怕不只是这镇子的异常和双极宗有关,更是把授月门年轻弟子引到此地的一场局。 到时候发生了什么,只要一应推给邪魔作乱就好。如果双极宗本门的弟子也有牺牲,那赢得更大。 毕竟又不是只有其他宗门的人,可以被做成资材,这种东西,怎么可能会嫌多呢。 双极宗三人的对话倒没透露出什么信息,还挺谨慎的,仿佛真是要为镇民祓除邪祟似的。 巫真收回视线,回到借宿镇民的院中。 这时天已尽黑,镇里令人不适的那股气息愈发浓郁起来。 半个时辰后,镇中开始起雾了。 与此同时,镇民们所描述的那道诡异的徘徊声,也悄然出现,在雾中兀地响了起来。 常拜与付青对视一眼,皆飞身上到屋顶,取出法器,将灵力汇聚于双目,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浓雾之中,确实有一道蹒跚前行的黑影,身似人形,四肢却不合常理地肿大,一块一块的,像是拼接了什么东西一样。它的左腿处肿块尤其严重,以至于无法平衡身躯,才使它几乎将半条腿都拖在地上,镇民们听到的摩擦声,就是如此发出的。 二人都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又因气息驳杂,甚至难以判断其实力,只能隐约察觉,修为似乎并未超过筑基。 但他们毕竟是来执行宗门任务,再加上若不早日清理,这东西还要害人,常拜便抬手将一道法诀打入雾中,随着清正灵气的扩散,这一小片区域的浓雾一扫而空。 常拜这才看到那东西的全貌。 他的脸上顿时露出骇然的神色来。 因为这东西,不是什么伪装成人形的妖魔,还真是个人。 而且,还是一位修士! 哪怕他身上的衣袍已经破破烂烂,经常接宗门任务在外游历的常拜也能看出来,那是烈阳道的人,衣摆处绣着曜日金纹。 烈阳道中的修士,多修习火属性灵力法门,门人也多脾气火爆,性格刚烈,门中所传的功法,多以亏损自身气血来精进修为之道,因此大部分弟子还都兼修练体,是一个修炼风格十分独特的门派,因此常拜印象深刻。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烈阳道的人。 而且,此人身上、脸上的血肉都出现了程度极深的腐烂症状,双眼处更是只剩下两个漆黑的空洞,再仔细看去,他手臂和腿上哪里是肿块,分明是婴儿的头! 这些头不知为何融进了他的血肉之中,脸上还带着半腐烂状态下已被固定的表情,各有不同,显然这并不是什么诡异功法外显所导致的异变,而是真的有人将活生生的婴孩,融进了他的血肉之中! 几乎是瞬间,常拜脑海中便冒出两个字。 邪修。 付青也想到了这一点,愕然道:“这……难不成是这烈阳道弟子暗中修习邪道功法,遭到了反噬?” “……”常拜没有回应她,他所猜想的真相更为可怕。 他握紧手中剑,一步步靠近那转头盯着他的烈阳道弟子,试探性地问道:“道友可是出自西鸾谷烈阳道,可还记得自己因何出现在此处,又是为何变成这幅样子的?” 那活尸——常人到这种地步早该死了——没有回话,只是盯着他。 在常拜一步步越发靠近之后,那颗溃烂的头颅猛然向上抬起,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干瘪的躯体里挤了出来,散发出一阵腐烂的气息,常拜定睛一看,竟是只身上长满了眼瘤的肉虫! 他倒吸一口冷气,只觉得识海被污染了个彻底。见那和虫身相连的人头上又长出两只枯瘦的利爪,尖啸着朝他扑来,他不再多言,提剑便刺了过去。 付青也从另一边落下,双手交叠成一个法印,一个通体散发着水蓝色光芒的圆型环刃,便切向那烈阳道修士的身躯。 然而,在高速旋转着的环刃即将切入那修士身躯的瞬间,那凝固的婴儿脸庞突然发生了变化,张开了嘴,竟是一口利齿尖牙,“锵”一声死死咬住了环刃。 付青:“什么……!” 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第55节 她连忙催动法器,两秒后才得以挣脱,等召回来时,却发现水蓝色的灵力中,掺杂了一丝污秽的灰紫色气息,而这缕气息,还在缓慢侵蚀着法器上的灵力。 “……什么情况。”她身上渗出冷汗来,低喃一声,立刻抬头对常拜道:“常师兄,事情不对!太古怪了,我们不能再在此拖——” 话音未落,一枚药丸大小的钢珠突然洞穿了她的躯体,打入地面之内。 付青瞳孔一缩,立刻捂住胸口,用疗愈术法恢复伤势,同时向后急退数步,警惕地看向钢珠打过来的方向。 只见白日时见过的三名双极宗弟子,此时悠然从阴影之中现出身形。 最中央那名弟子冷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枚铃铛,轻轻一晃。 那活尸顿时发出一声痛苦而刺耳的尖啸,狂性大发,身上生长出了更多的枯瘦手臂,像蜈蚣那样窜向常拜。 常拜哪见过这种场面,简直头皮发麻,一时之间根本顾不上另一边,付青见他应对得愈发吃力,想去帮忙,却在刚刚踏出一步后,见到几枚阵旗飞快落在周围八个方位上,下一秒,一道结界倏然张开,正将授月门二人与那活尸困在了其中。 见此,那名双极宗内门弟子哈哈笑出声,对左右道:“你们瞧瞧,这像不像是在斗蛐蛐?着实有趣!” 他旁边的两人谄媚地“是极”、“是极”,其中一人还道:“这授月门的弟子总是狗眼看人低,每次在外面遇到都对我们冷眼以待,这次可算是尝到苦果!他们本就要来处理这邪魔,我们只不过是帮他们下定了决心罢了。” 中间的内门弟子笑着点点头,同时悄无声息地后退一步,在二人仍滔滔不绝时猝然发难,灵力汇聚于掌中,往两人毫无防备的后心一掌拍去。 然而,在他下此死手的那一刻,一道漆黑的冷光,比他更快地横切而来。 在他拍碎二人脏腑时,他们的头颅便已然被像豆腐一样切开,滚烫的血液溅了他一身,还不等他反应,那股凌厉的风便当头劈了下来! 这弟子惊出一身冷汗,下意识往后退去,却突然感到自己好像撞到了什么柔韧的东西,回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身后,竟是一片雪白的蛛网! 甚至没给他开口的机会,极细的丝线便穿透了他的手脚,剩下的部分倏然收紧,牢牢将他捆成了茧状,作为最后的保险,巫霜还往他嘴里塞了一颗巫真本想练来回复气力的丹药。 虽然炼出来的效果是十级软筋散,服下立刻进入被沉默状态,药效过去之前是别想动弹了。 就凭练气期的灵力循环速度,他能直接被硬控一整夜。 留下一会儿要用的活口,巫真这才看向困阵之中。一般品阶较低的困阵都是可以暴力破阵的,毕竟架构不够精密出奇,又需要灵石充能维护,在布阵之人被沉默的状态下,已是筑基境界的巫真要破此阵非常简单。 阵中正与活尸缠斗的常拜注意到这边的动静,顿时露出惊喜的神情:“前辈!竟然是您!” 什么叫柳暗花明又一村! 刚刚常拜都准备和这活尸同归于尽,让师妹破阵后带着情报回宗了! 他差点喜极而泣。 巫真没搭理他,看向这困阵。 她的这把镰刀在从兴游道回来后,便用从鱼怪巢穴里搜罗到的灵材重铸了一次。重铸后,“且慢”重万斤,长九尺,她用着十分顺手,甚至觉得省力。 她轻巧地掂了两下,两下便暴力破开了阵法,然后直接将武器,朝那红名怪的位置甩了过去。 常拜大叫一声,慌忙逃窜出这镰刀的打击范围,但红名怪就没有这么智能了,直接被砸飞了出去,身体从中央切成两半,一团紫红色的血肉顿时随着污血涌出。 但就是如此,它也还没死,甚至血条还在缓慢的恢复当中。 巫真唤回武器,扫了一眼上面沾染的秽气,先把它收回了武器栏里,而付青已趁这怪物虚弱,快速念动一串咒语,一条金锁便从她储物袋中飞出,将活尸牢牢捆起。 授月门二人又严阵以待片刻,见金锁也在被缓慢沾染秽气,但一时半会儿它还挣脱不得,才松了口气。 “多谢前辈相助,否则这一劫便危险了。” 常拜第一时间回过头感谢巫真,付青虽然是第一次见她,但也同样露出感激的神情。 毕竟这秽气会侵蚀灵力,刚开始时只是影响法器还好,若是秽气入体,混入灵力之中,无法及时排出的情况下,每运转一次周天,都相当于是在自杀,而且这种伤害,还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 巫真点头收下谢意,便转身来到那名双极宗内门弟子的身前,抓起他的头发,迫使他与自己对视。 她的眼中泛起一层冰冷的灵光。 搜魂术。 只要被搜魂的对象神识强度和境界都低于施术者,搜魂就能成功,但因搜魂之法给被搜魂的修士带来的伤害巨大,基本用一次后,被搜魂者就会终生痴傻,一般正道门派并不会轻易使用此术。 但巫真不管这些。 她不但要看这镇里的红名怪是怎么来的,还要看他接取宗门任务时,那些所有被人接取,却仍未完成的任务。 然后,一个一个地,进行截杀。 ----------------------- 作者有话说:今天调休要上课,所以来晚了otz 加更将在明日放出 第46章 巫真收回手时, 双极宗内门弟子的表情已经彻底变得痴傻呆滞。 她顺手掐断了他的颈骨,回头看向被捆起来的活尸。 这内门弟子的了解也不多, 但玩家也能大致猜出是怎么回事。 光看他之前取出的铃铛就知道,这玩意儿的诞生和双极宗的人脱不开关系,正是双极宗内部有人想要研究某种禁术,特地把烈阳道的修士抓回去做试验品的。 研究禁术的原因再简单不过,就算是邪修,所追求的也同样是力量与长生,只不过他们心无善念, 还只想走捷径罢了。 显然,用年轻修士炼人丹的效率,已经无法再满足他们的贪婪。 受先天影响,哪怕再用这种人丹术强行提升资质,能提升的程度也是十分有限的。 更何况修士的诞生并不容易, 一直捕杀散修,很容易到最后无人可捕,杀有宗门的修士又太过冒险, 来得也太慢。 想要继续走这个捷径, 就要用更狠毒, 更灭绝人性的禁术。 修士是不多,做耗材用, 确实有些浪费了。 可凡人, 不还是有很多的吗? 凡人体内无法储存灵气,只是血肉之躯, 因此大部分邪术想要施展,都要以大量的凡人为祭。 不过,这样闹出的动静太大了, 双极宗蛰伏这么久,肯定不会愿意功亏一篑,那么可供选择的禁术便所剩无几。 而恰好,双极宗内正有这样一门邪术。 玩家很好奇他们这些邪术到底是从哪儿来的,想必这也是那个支线任务的完成要求,但一个内门弟子,显然没有资格得知这样的情报。 他只知道这邪术名叫婴鬼腐身术,是将诞生不满三岁的婴孩折磨致死,通过邪法处理,与气血充沛的修士强行融合在一起,成为活着的培养皿,在其体内蕴养一条催生出的婴虫。 如果是施术成功的状态,这婴虫能与修士共生,不断将天地之间的五形灵气转化为秽气,相当于人造出一个单灵根,同时还能极大延长修士寿命,以此来得到更快的修炼速度,和更多的修炼时间。 这不比抓修士来炼制人丹,要快上许多? 不过,这种禁术有伤天和,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成功的。 这烈阳道弟子,就是双极宗研究这禁术时,失败的产物。但就算如此,他也有相当的价值,更何况还能作为兵器使用,双极宗里的邪修对他的腐身极为看重。 然而,他们没有想到,这烈阳道弟子竟还残留有一丝自己的意识,再加上半年前,授月门突然要两宗交流,双极宗知道这是试探,不敢拒绝,匆忙处理痕迹无暇他顾,便被他找到机会逃了出去,一路南下,逃进了安山镇附近的山岭中。 双极宗在他身上下过追踪禁制,早就知道他的位置所在,在发现人不见后,本准备抓他回宗,但因授月门的起疑,让双极宗内的邪修感受到了威胁,这才决定等事情闹大,把前来探查的授月门修士埋葬在此。 到时授月门若想要追究,推给邪魔便可。 若这一计划成功,日后还可找机会替换授月门的弟子,混入其门中。 可以说,如果不是巫真刚好和他们撞上,就凭双极宗那层出不穷的禁术,真有可能被他们得逞。 巫真转头看向活尸。 活尸身上被一股黑色秽气牢牢笼罩,蚕食着周围空气中的灵力,并反哺给它的躯体,使它满是腐肉的躯体缓慢愈合。 在这种情况下,除了挫骨扬灰,再一把火烧了之外,其他手段似乎都不够有效。 玩家最讨厌的就是会回血的怪了,这只是逃出来的一个,可想而知,双极宗里这种东西,恐怕是多不少。 而且都死这么久了,大概也很难有什么好掉落。 双极宗还是等事情进一步发酵后趁乱去探好了。现在那里,应该还不是可供玩家随意探索的地图。 就像地图等级分明的开放大世界,有些地方当然可以提前去,但前期去了,体验大概也不会怎么好就是了。 她还是继续去截杀那些出宗做宗门任务的小队吧。 在临走之前,巫真打开常拜的交易图标,查看了一下他身上携带着的物品和灵石数量,开始清理背包里的无用之物。 积少成多之下,出货所折算的灵石,刚好可以把自己没有的 丹方和阵图收入囊中。 值得一提的是,在平衡双方货物的价值时,她发觉自己这一年练习书画时攒下来的作品,价值还意外的蛮高的。 除了她想要的几个丹方和阵图外,她还把大部分可能有用的东西全都交易了过来,完成之后,常拜的背包里就剩下三块灵石了。 虽然交易给他的大部分物品都没什么价值,但胜在数量多啊,在游戏的判定中反正是绝对等价的,甚至还超了点呢。 因此玩家理直气壮地关闭交易界面,在常拜还茫然地思考着自己为什么突然就开始做交易时,离开了安山镇。 在走之前,她还回那户借宿的人家中看了一眼。 哪怕并未直接受到活尸伤害,这座镇子被污秽之气影响这么久,镇中的居民也是会减寿的。 巫真虽然还没有研究过卜算一道,但好歹已经筑基,且常年悉心钻研医道(至于钻研到了几级就别管了),因此一眼就看出,这户人家里的那两小儿,都是早夭之相。 修士所修行出的清正灵气可以驱散污秽,她的主修功法又正好是莲台蕴气决,灵气十分符合要求,她想了想,以指做笔,在这户人家的墙院上,写下四个字。 “诸邪退避”。 灵气残留其上,久久不去,效果比巫真想像得还要好,在她的视野之中,这片宅院上笼罩的那层灰蒙蒙的阴霾已经消失不见,转而被一股清灵的灵意所笼罩,宛若置身洞天桃源之中。 这么看来,她现在主修的功法,还是挺克制这些邪修的。 做完这最后一件事,巫真便离开了安山镇。跟在她身后的巫霜见她已动身,才有些依依不舍地把目光从那龙飞凤舞的四个字上移开。 催动飞行法器离去时,巫真还能隐约听到身后传来的人声:“是仙师……是仙师留字……!” 再之后,便只有风从耳旁呼啸而过的声响了。 …… 一个时辰后,两道流光从天边闪过。 几乎是在地上人看到流光的那一瞬间,人影便出现在了常拜和付青的身前。 为首之人,正是云灵雁。 常拜惊喜地上前一步:“云师姐!” 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第56节 云灵雁点点头:“我恰好出关,就听闻了你们求援的事,便赶过来了。这位是宁鸿风宁师叔,也是前来助阵的。” 宁鸿风摆手道:“不必见礼,先说说是什么情况吧。你们把这邪魔捉住了?” 他的目光转向一旁,显然是已经注意到了被捆起来的邪魔。 常拜将发生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他说完后,云灵雁和宁鸿风对视一眼,宁鸿风沉声说道:“如果此事是双极宗一手策划,他们一定会时刻关注魂灯,也就会发现,这三名弟子已经死了。” “你说,他们会不会为了灭口,再派一批修士,把我们拦在此处?” 云灵雁神情冰冷:“他们若是真的赶来,那我们倒要好好较量较量了。” 自兴游道洞天那件事过去后,她的长辈就塞了一大堆的法器给她,甚至还有一件蕴藏有东洲境第一金丹,剑修雨笑蓝一击的玉佩,留给她保命用。 有这样的一道护身杀器在,双极宗来多少人,就要死在这里多少。 大致对发生了什么有所了解,云灵雁又细问道:“你说的那两个帮忙的修士……?” 常拜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就是在洞天中救了我们的那位前辈,和那个与她同行的白发修士。她好像正好途经此地,此次要不是她,我们就危险了。” 他与付青两人要只是应付活尸还好,毕竟是没有什么灵智的东西,可若还有三名双极宗弟子耍阴招,他们双拳难敌四手,怕是真的会陨落在此处。 云灵雁闻言,忍不住感慨道:“可惜前辈并未告诉我们名姓,应该不喜欢有人打扰。不然真该将前辈邀至门中,好好招待一番才是。” 常拜:“前辈似乎正在调查双极宗之事,她走之前对这双极宗内门弟子用了搜魂术,我猜如果这邪修一事不结束,我们还能再遇到她。” 云灵雁道:“搜魂术么……确实是前辈的风格。” 她祭出一个袋子一样的法器,将活尸困进去,方便带回宗门给师长查看,做完后,见常拜还有沉思之象,便问道:“还有何事?” 常拜挠了挠头:“就是……那位前辈在临走之前,交易给了我许多东西,但那些东西似乎没有什么特殊的,我有点无法理解前辈是何意。” 他没说的是,作为交换,他也交易给了那位前辈等价的物品和灵石……应该是等价吧? 其实他觉得救命之恩,给前辈谢礼是他应该做的,只不过在他提出这事之前,就迷迷糊糊地交易完成了。 宁鸿风来了兴致:“哦?都交易给你了什么东西,取出来让我们看看。” 闻言,常拜便在地上铺了一个斗篷,然后将自己储物袋里刚交易进来的物品全都取出,摊开在斗篷上。 “这……” 看着斗篷上的物品,云灵雁有些懵。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垃……不是,价值略有些低的稀奇古怪之物啊? 宁鸿风也有些傻眼,但他的目光很快凝聚到了几张卷起来的宣纸上。 “这是……?” 他拿起宣纸,展开一看,顿时瞳孔微缩。 只见在这毫无灵气的凡纸之上,用凡墨写着十四个字——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咚。 宁鸿风手一抖,心跳都空了一拍,差点没拿住这轻若无物的宣纸,将其掉落在地上。 他所惊疑不定的,不只是这诗中透出的冲天杀气,而是将此句书于这纸上后,留下的浑厚灵机! 他乃筑基后期修为,在看到这十四个字后,都感到识海被重重一震,像是被什么沉重的东西猛地叩击了一下。 等他回过神来,他的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了,下意识将这幅字给合上,有些艰难地道: “那位前辈……到底是何来历?她留下这字画给你,你竟不知,这字画的价值?” 说着,他摊开下一张宣纸,那上面不再是文字,而是一副自山间向下俯瞰的水墨图。青山绿水,袅袅炊烟,仿佛有轻风拂过,商道上的车队慢悠悠地行驶,画里的凡人悠然自得地活着,哪怕他们的寿数,可能只有短短数十年…… “宁师叔……宁师叔!!” 旁边传来好几声呼唤,宁鸿风才猛然惊醒,再一看去,这画上哪里有那些动起来的内容,他刚刚显然是心神都被引入了其中,而再多看两秒,那种如梦似幻的眩晕感便再次涌了上来。 宁鸿风不受控制地后退两步,深吸一口气,说道:“……你们暂时不要去看这字画,将它们收好,这不是你们现在的境界能看的。” “那位前辈肯将这样的字画留与你,说明这对她来说根本无关紧要……以文画入道,修至如此境界,修真界多少年来没再出过了?” “这类修士最看重眼缘心境,说不准是你的善心被她看到,这才愿意点拨你,不过你现在境界不够,很容易适得其反,最好等筑基以后,修出神识,再行参悟。” 宁鸿风心神渐渐稳定了下来,说道:“说不定,再过两年,待你筑基,再以灵气蕴养,这两幅字画,就能直接当成法器使用了。” 常拜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有些听不太懂,比如什么“文画入道”——这真的是可以做到的吗? 但他也清楚地明白了这两幅字画的珍贵,顿时感动得一塌糊涂,还算了算自己的灵石库,立志于回宗之后多多接门派任务,下次还能见到前辈的话,无论如何也要把灵石补上。 宁鸿风又在原地定了会儿神,见天色已亮,镇民们应该都起来了,便决定再在镇子里调查一番。 然后他就发现,镇里的某个方向,似乎传来了一阵骚动。 几人怕是发生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过去一看,是一家镇民的院子里不知发生了何事,很多人围在其中,还有人跪下去纳头就拜。 几人抬头看去。 置身于镇中时感受还不明显,可当这座小院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之中,就好像是一块脏污的平面,被擦干净了一个小角,顿时让周围的污秽,变得尤为刺目且难以忍受起来。 因为这座小院,竟被一层令人神清目澈的清正灵光笼罩,甚至在外围形成了一圈只有他们能看到的莹莹光晕。这层光晕还在不断地向外缓慢扩散着,清除着这座镇子之中笼罩着的邪气。 那些笼罩在光晕里,本受到邪气影响的镇民,拜完便站起来摸摸自己的身体,面露惊喜之色,说着“不痛了”之类的话。 就连咳嗽着的秽气已然入体的凡人,在踏入那层灵光之中后,丝丝缕缕的黑紫色气息,也逐渐从他的身躯之中抽离。 授月门几人缓缓走上前,来到院中,抬头看去。 只见正对着大门的墙院上,书写着四个遒劲凌然的大字。 “诸邪退避”。 这一刻,几人只觉得一股莫名的凛然之感荡过全身,头皮发麻。 “只是四个字,便能有阵法,甚至结界的效果……” 在一片无言的沉默中,宁鸿风呢喃道:“你们这是遇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人物啊……” . 巫真完全不知晓自己走后都发生了什么,她看着自己背包里多得都想垫桌角的字画,发现原来这玩意儿在修真界也还是有些价值的嘛。 但最先考虑交易出去的,肯定都是那些掉落的乱七八糟的物件,比如破损法器,炼坏的丹药之类的。 像是这些字画,毕竟带着玩家作品这样的属性,不算小垃圾的那一类,交易优先级就当然要靠后一点。 她打开地图,标记了一下目的地。 从那名双极宗弟子的记忆里可以隐约看到,在宗门百事堂中挂着的任务牌子里,有一个任务地点,是在都水林。 都水林虽然离安山镇有些远,但也已经是距离现在玩家所在位置最近的地点了,飞行法器半月便能抵达。 她看任务要求,是要收集一种妖兽材料,要求的弟子修为是练气七层以上,可以看出这片地图现在以玩家的境界,也是去得的。 前往都水林花了半月,寻找双极宗的弟子又花了十来天,可能是她运气不好,也可能是这段时间里林中的妖兽分外活跃,总之一趟下来,双极宗出任务的那两个弟子死了,她的背包里也多出了一大堆低阶妖兽的材料。 还是要找商人或者灵石比较多的npc分批出手。 这些低阶的材料对她已经没什么用了,留着太占位置。而且,与其她一个个做成法器卖出去,直接卖原材料显然更省时省力。 毕竟玩家不缺掉落,只缺时间。 就这样不断狩猎双极宗弟子、搜魂、查找同一时间出任务的其他弟子,再狩猎、再搜魂……这么一套流程下来,一年很快过去。 巫真突破筑基二层,她手里的下品灵石也积累到了一万五千块。 这一年里,授月门公开质疑双极宗内有人行伤天害理之事,以邪术反哺自身修为,烈阳道也站出来声援,要求双极宗给他们的弟子失踪一事一个解释,并且联名上报了云见宗。 东洲四宗组成的东境仙盟对邪修深恶痛绝,立刻关注起此事来。 这下,双极宗不得不自清自查,在宗门里拉出了不少人,作为邪修处置了,为此云见宗还特地来人走了一趟,据说到现在还没有离开双极宗。 这段时间,整个东洲的气氛,都变得非常紧张。 毕竟如果双极宗这样一个屹立多年的宗门,都被邪修所渗透掌控的话,正邪之战,可能很快就要再次展开。 而一但卷入战争之中,现在的和平表象,都将毁于一旦。 此时此刻,双极宗内部的气氛也分外凝重。 此前宗门处置了一批邪修,宗主对外赌咒发誓绝不会容忍宗门内再有邪魔外道出现,但云见宗的人似乎仍有所怀疑,要是其他人他们也就忍了,或许还能有其它手段对付,可偏偏来的,是雨笑蓝。 东洲第一金丹可不是说说而已,而且剑修都重杀伐,一但被她发现蛛丝马迹,说不准整个掀了双极二峰都有可能。 双极宗门人简直恨极,在他们看来,双极宗虽位于云见宗管辖范围内,但也是独立的宗门,云见宗这么做,把他们的脸面置于何地? 但想到一甲子前,四宗发现邪修的做法可是宁杀错不放过,血战之后才得到的邪修销声匿迹的结果,便又不敢做声了。 而且,此时这还不是最让掌门头痛的事。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逐渐发现,门中出山进行宗门任务的弟子折损率,似乎高了许多。 一个宗门想要维持运转,除了宗门中的产业,比如修仙四艺,灵脉灵田,也有一部分在于定时发布的宗门任务,和与之绑定的宗门贡献度,以此来促使门内弟子为宗门收集资源。 可现在,领了宗门任务出山的弟子,竟然出去一个死一个,简直就像是有人在刻意针对双极宗弟子一样! 掌门发觉此事后大怒,特意安排了一组诱饵,由一名筑基后期的修士带队去做门派任务,一路上都没遇到什么意外。 然而,就在他们往回赶时,异变突生。 截杀来得猝不及防,动手之人果决狠辣,下手毫不犹豫,宛若修罗,只有那名筑基后期的修士重伤逃了回来,其余弟子全军覆没,皆死在了一人刀下。 也就是在筑基修士的描述中,他们才得知了一点动手之人的情报。 那人一身黑色法袍,戴着兜帽,身形高挑,武器是一把九尺长的重镰,哪怕是筑基后期修为,硬生生挨下一刀也要被重创。 很大可能,是法体兼修。 是以,她一个人便将这支小队的所有弟子埋骨在外,只剩下这名筑基后期修士,因猜不透她修为和底牌,不敢与她硬碰硬,一心遁逃,才逃回宗门,将消息传递回来。 这名弟子汇报时,恰好被雨笑蓝听在耳中。 雨笑蓝迈步走进殿中,环视一圈,似笑非笑地说道:“掌门这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听起来这位道友,似乎对双极宗的弟子,十分不善啊。” 她走到那筑基修士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口中的话却是对双极宗掌门说的:“可需要本座帮忙,抓住此人,分辨一二啊?” “……”双极宗掌门脸色铁青,说道:“多谢真人好意,此乃双极宗门内之事,便不劳烦真人出手了。” 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第57节 在雨笑蓝看戏的目光里,他将门内善卜算的那位长老唤入殿中。 此人正是柳寿的师父。 他进入宗门大殿内,虽然不知道一个约莫也就筑基期的修士,有什么好请他大动干戈的,但见宗主和飞琼剑君都在,便半点不敢造次,老老实实地用了全部力气,去算那幕后黑手到底是何人。 只算了一次,他就沉默住了。 宗主的眉头一跳,已然有了不好的预感:“你算出了什么?” 长老艰难地说道:“掌门师兄,我……这,这卦象实在是诡异,有关此人的来历,我算不出啊……!” 最基础的都算不到,更别说去算更细致的东西了,根本都定位不到人啊。 眼看着掌门的面色越来越难看,长老忽然想起什么,抬头说道:“不过五年前,我有一弟子,也曾让我算过一人,那时候掐算、起卦得到的结果,和这次极为相似!” 在掌门询问的目光中,他将事情和盘托出。 至于柳寿在何处他也交代了,正死在两年前那次兴游道洞天中。 于是,掌门这次终于能确认,他们确实是被人盯上了。 因为柳寿这个蠢货! 他必然是将门中术法告知于族中,结果却被人察觉,从而顺藤摸瓜到了双极宗身上! 现在的局面,也是从兴游道洞天的任务出现意外开始,一步步发展成如今这副模样的。 虽然他们本来就不准备再蛰伏太久,可是过早引起云见宗的注意,果然还是…… “让门内弟子小心防备,最近不必再出宗了!” 最后,他只能如此说道。 次日后,双极宗宣布封山,进行门内整顿,清理门户。 而巫真也回到了却云岭祖宅中。 这一年多的时间里,玩家大多是在赶路,都没怎么修炼,巫真觉得是时候沉淀一下了。 她决定闭关。 反正东洲这局面一时半会儿也不会被打破,起码三五年内不会。云见宗是东洲正道魁首之一,没有确切证据证明双极宗整个门派都已与邪修勾结,是不可能直接出手,将双极宗这种体量的宗门直接覆灭的。 再者,也不一定就有人乐于看到东洲重启战火。云见宗内部,恐怕意见也没有完全统一。 巫真回祖宅之前,又在一些大型城镇里找了些修士交易,将这段时间掉落的法器、灵材和妖兽全部变卖,最后林林总总有三万多块灵石。 这些灵石,足够升级一些祖宅里的重要建筑物。 在外面玩猫鼠游戏的这段时间,玩家都差点又忘了这是一个家族游戏了。 提升家族成员的境界是一方面,把祖宅好好武装起来又是另一方面。 她先把祖宅外的云雾阵升了级。 和其他建筑的升级规则都不同,云雾阵第一级就要一万灵石,但考虑到未来祖宅还会迁居到灵气更浓郁的地方,甚至是灵脉所在,随着家族成员越来越出色,也一定会有人打探祖宅的位置,玩家还是把一万灵石拨了出去。 【云雾阵lv.1:可在结丹期修士的探查之中隐匿。元婴期以下修士不可以力破阵。】 很好,现在家族祖宅的护族阵法,就上升至金丹期了。 再往上需要两万灵石,要把玩家辛辛苦苦攒的钱花光,她只能转头去看传送阵。 传送阵也很贵。 巫真看了一下,升到lv.1需要五千灵石。 她确认交付灵石后,传送阵微微亮起光芒,从一个一眼看过去便知十分简陋,是用一些品阶不高的材料勉强搭建起的简易阵法,开始改变、修补、完善,最终变成一个圆满的,十分完美的传送法阵来。 巫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它补全的过程,等再抬起头时,刷级越发艰难的【阵道】熟练条,不知不觉地往前多了一大截。 她打开传送阵的描述。 【传送阵lv.1:单向传送阵。需有另一个相同阵法才可实现传送。】 巫真:。 再氪再升! 这次下去一万灵石,玩家的灵石顿时只剩下了五千,但那阵法再次发生了显而易见的变化,变得更为精密和复杂。 【阵道lv.8】 这一次,传送阵的描述,终于发生了玩家想要看到的改变。 【传送阵lv.2:巫氏祖宅绑定传送阵,由巫氏家主掌控。消耗一千枚下品灵石,可自任意位置传送回祖宅之中。冷却时间四十九天。】 哪怕又有冷却时间又有灵石消耗,玩家的双眼也还是亮了起来。 毕竟这代表着一个信号,才二级就可以让她从任意位置,不需要再布置一套复杂的传送阵,就可以消耗灵石回祖宅中,只要继续升级,总有一天可以不消耗灵石,同时也没有冷却时间地进行传送。 现在巫真的灵石还剩下五千块,她暂时不准备再进行升级了,而是退回建造模式,再把祖宅的面积扩大了一倍,将传送阵这大阵安排了专属的场地,还要布置上绿植——当然是在关注着祖宅评价分实时调整的情况下。 这样不用动什么脑子,就能布置出完美的庭院场景。 传送阵的成型,再加上护族大阵的升级,祖宅评价分一下子跃升,直接突破了一千大关。 这下光是评价分,就能折合不少继承点了。 下一代天才指日可待。 三灵根还是太考验操作了。 不过巫真倒也不是觉得三灵根天赋有多不好的意思。 从凡人,到资质普通的修士,再到天才,天之骄子,人中龙凤,每一种人生都体验一遍,一步一步将人生变成简单模式,才是传代游戏最令人期待的地方。 她和巫霜交代了一声自己要闭关的事,便将修炼时间调整为三月,开始闭三月一期的死关。 出关时,她会处理一些药园里长成的灵草,回复巫斐和巫淮的书信,关注一下他们的修炼情况,再给巫霜提供一些修炼上的指导。 毕竟巫斐巫淮从不缺席云见宗内的长老授课,玩家总是能事后旁听,理论便不断增长。 做完这一切,她便再度闭关三个月。 此次闭关,巫真突破筑基三层。 而下一重境界,就是筑基中期了。 这次如果再闭关以求突破,就不是以月为单位,而是以年为单位了。三到五年都有可能,甚至更久。 山中修炼不知岁月,从不只是说说而已,不过玩家身为二代家主,现在没什么人可用,要关注的事还是挺多的,暂时还没办法安心地一闭关就是几十年。 巫真看了一眼正努力修炼着的巫霜,照例独自下山,将这三个月祖宅的产出交易成灵石,然后便决定去探一探却云岭深处。 也就是在祖宅迁居时,被标注为高危险等级地区的那些区域。 不过那时的标准应该是对刚开启二代的玩家而言,现在她已筑基三层,背包里又有上百张符箓,好几种阵盘,光是砸就能给人砸死,应该不会死得太惨。 两个时辰后。 玩家死在了两个金丹期妖兽的围攻之中。 玩家:“……” 金丹期。妖兽。 在却云岭里出现。 有些过分了吧! 那些修仙宗门里的长老都只是金丹期啊! 而且妖兽虽然不比人修手段层出不穷,却也有难对付之处,一个个血厚得吓人就算了,还防御满点,她遇到的这两个甚至动不动就范围攻击,还禁飞。 这怎么玩,只能修脚,修着修着就死掉了。 境界差距太大,哪怕巫真身法再好,也很难躲过被余波波及的结果。 她回到上一个存档前,再度往却云岭深处探去。 毕竟这关越是难过,就越让她好奇,这却云岭深处里,到底有什么了。 众所周知,越是这种人迹罕至,少有修士能踏足的区域,才越有可能出现机缘。 事实证明,果然还是她读档前运气不好,换了条路走后,顶多遇到筑基后期的妖兽,没再遇到过金丹期。 随着她越发深入岭中,感受到的灵气浓度便越高,遇到的灵草也越多。巫真采集完资源,存好新档,感受着深处越发危险的气息,决定一探究竟。 来都来了,又不是一命通关游戏,当然要看看前面到底有什么啦。 经过一条狭窄到甚至只能容许一人通过的裂谷,巫真终于进入到了却云岭的最深处。 甫一进入其中,她就被扑面而来的灵气糊了一脸。这里的灵气浓郁程度,已经堪比兴游道小洞天了。 但却没有一个宗门势力位于此地。 不过这倒也正常。云见宗那种规模的宗门,所占据的位置自然是最好的,而次一等的,想必也没那个能力,把这却云岭最深处给打下来。 毕竟…… 巫真打开小地图。 这上面显示出的所有红名,可都是金丹期啊。 第47章 ◎是时候见证玩家的基本功了。◎ 玩家现在正陷入沉思。 她蹲在原地, 往前看去,面前的地面上一片危险的红光。 在隐匿状态下, 视野中出现这样的表现,只说明一件事。 只要她再往前踏出一步,就会光速被这些金丹期妖兽的神识发现,展开惊险刺激的极速追杀。 她左看右看,也找不到能下脚的地方;神识又和视野不同,是全笼罩的,想卡视线死角都没有办法。 要不……暂时回去? 这个念头只在脑海中划过了一瞬间。 玩家实在是太好奇了, 这种好奇感让她缓慢地眨了下眼睛,再次确认了一下存档,随后站起身来,把轻身符、神行符和加速符全部放在最前排。 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第58节 然后头也不回地朝着却云岭最深处冲了进去。 几乎是她起身的那一刻,就有数道神识锁定在了她的身上, 下一秒,几根冰锥从天而降,速度快得根本无法反应, 巫真下意识就地一滚, 刚好撞到下一个落下的冰锥下方, 只在一瞬之间,玩家就死回了存档点。 巫真:“……” 从未有如此想念过魂游。 把她的翻滚无敌帧还回来啊!可恶! 巫真打开游戏录屏, 确认一下自己刚刚死在了哪里, 然后便再次往却云岭深处飞遁而去。 在冰锥成型落下的那一刻,她迅速给自己身上贴了一道神行符, 像是早就知道那些攻击会落在哪几个方位一样,闪身避过了如雨一般的冰锥,继续往深处遁去。 其实一般情况下, 金丹期妖兽是不会去管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的。毕竟一只从脚边经过的蚂蚁,是踩上一脚,还是当做没看见放着它爬过去,都只是拥有绝对权力者一念之间的事。 但问题在于,这山岭深处的金丹期妖兽,数量太多了。 它们各自占据自己的地盘,并将神识完全笼罩,中间几乎没有可供通行的余地,这就导致玩家如果想要进入最深处,就要一刻不停地接连闯过这些金丹妖兽的地盘,只是多招惹几个和少招惹几个的区别罢了。 于是,不可避免地。 【[巫真]已重伤】 这是被一巴掌拍死而死回存档点。 【[巫真]已重伤】 这是因在密林中视野不佳时,被两刀突然切过来的罡风斩成三段而死回存档点。 除此之外还有被击落后掉进恶沼之中被腐蚀至死、走着走着身上突然有个不明状态叠满了三层,直接炸成了肉泥,以及在经过某片区域的时候,那个红名实在窜得太厉害,根本无法判断路径,结果一头撞到金丹妖兽眼前,脸接火球而死。 一段时间后。 不知道死了多少次的玩家,沉静地坐在一开始存档的位置,思考着人生。 她的目光缓慢地扫过地图。 因为回了档,现在地图还是一整片未探图状态,只标注了大致的地形和区域。看起来似乎和一般的山岭地图没什么区别,但只有死了无数次的玩家明白,这地方一步一个坑。 这哪里是妖兽扎堆的洞天,这根本就是勇闯机关城吧! 两步一个妖兽就算了,毕竟往里去就是要不断不断不断地经过妖兽领地的,这确实是玩家先不太礼貌地闯进别兽家里,她可以隐忍。 而且惹了多少个红名,地图上是可以显示出来的,在之前有一个档里的巅峰时期,她身后同时有十几个红点追着她一顿攻击,情况之幽默,甚至让玩家截了个屏。 但是没有任何提示的陷阱,是不是就有点过分了。 金丹妖兽应该还没有这个脑子做那么精密复杂的陷阱,巫真一看那陷阱就是人为制造的,藏得非常隐秘,如果不是有一次巫真被从半空拍下来的时候,正好砸在陷阱机关上,她都没有发现这里还藏着一个杀阵阵盘。 后面几次读档,她没有再一心往前走,而是大致探了一下这片区域,便发现了更多疑似陷阱的痕迹。 而且这陷阱是不会对妖兽触发的,只会在她过去的时候,才突然阴她一下。 这些阵法已经埋藏在此处有一段时间了,除了本身就十分隐蔽外,几乎与整个环境都融为了一体,上面爬满了青苔,而且阵纹也十分陌生,似乎并不属于现在常用阵图的基础阵纹绘制方式。 难不成在最深处,还真有一个隐世宗门,或是隐世世家? ……唔。 所以,果然还是要死进去看一看吧! 玩家跃跃欲试地站起身来,当她格外专注地做某一件事时,记忆前面无数次死亡触发的顺序和位置,对她来说便并不是什么难事。 再次将要走的路线在心里过一遍后,她提气轻身,一道轻风般冲进了岭中。 她的速度越快,能避过那些接踵而至的攻击的可能性,也就越高。 但这也代表着,她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思考时间,必须精神全部集中,像预判一样躲过来自身后的金丹期妖兽的追杀、路线中的陷阱,以及新的区域中瞬间锁定她的妖兽! 这一场奔逃,整整持续了二十多天。 在小地图上,她的身后已经乌泱泱坠了一大片的妖兽,有些妖兽追一段就不追了,有些妖兽就比较记仇,越是没办法杀了她,就越是要追,追着追着,还会和其他一起追她的妖兽打架。 毕竟玩家的速度并不快, 她只是一个筑基前期的身法比较好的人修,又不像有些妖兽一样长着翅膀,几乎就是在金丹妖兽的脚底下往前飞遁的,根本拉不开什么距离。而在这种情况下,追她的妖兽自然就很容易撞车。 但对玩家来说,她的身边越混乱,她活下来的可能性就越大。 毕竟两只大象打架,很可能会不小心就把地上的蚂蚁踩死,但对蚂蚁来说,只要它们将注意力放在别处,在巨大的身躯笼罩之下,总有得以喘息的空间。 反正玩家是觉得,原本安静而带着一种沉朴气质的山岭,现在像火锅一样沸腾起来,不是非常热闹的吗,完全就是她的功劳嘛。 完全靠着惊人的毅力和苦中作乐的心态,在众多金丹期妖兽追杀的情况下,都能逃二十多天的筑基修士再次吞了两颗回灵丹。 她扫了一眼背包里还剩下二十组的丹药储备,欣慰地又给自己拍了张神行符,没管始终笼罩着她的大片阴影,和身后的嘶鸣声,再度向前飞遁了数十里。 然后,她察觉到光亮,抬起头往前方看去。 和幽深苍翠的林间不同,在穿过树丛藤蔓后,眼前豁然开朗,有峭壁悬崖,巨石森森,一些石柱散落着,有些倒在地上,上面爬满了不知名的绿植。此时正是一日之晨,清冷的晨光斜斜,在这片无人踏足的区域,安静地投下一道道穿透云雾的光柱。 玩家不由自主地放缓了速度。 无论是裂谷、沼泽,还是途中经过的种种妖兽的领地,都各有不同,奇诡玄妙,可称奇观。但那些没有一个,能比眼前的景象,更令她感到一种仿佛可窥天音的开阔。 玩家的目光久久停留在此处,轻快地想,若这却云岭最深处藏着的是如此人间盛景,绝色风光,那这辛苦一趟,确实值得。 或许甚至在她通关游戏数年后,还能记得此刻一抬头,这满眼的舒朗风光。 巫真从读档开始就一直在录着屏,此刻已经心满意足,都做好死亡回档的准备了,但直到她依依不舍地把目光从眼前的景象上移开,都没再次重伤死掉。 ……咦? 巫真眨了下眼睛,回过头,往后看去。 只见刚刚还追她追得十分热闹,就跟猫儿见到了一只很会窜的小鸟似的玩兴大发的妖兽们,此刻全都不见了踪影,林中唯余寂静。 再看小地图,果然红名都消失了。 哇。 跑得还挺快。 那么,这片区域里,到底有什么呢? 虽然仍十分好奇,但巫真现在更关注这片洞天内的景色。 她往里走了几步,来到潺潺的溪水前,往下看溪间被流水冲刷得圆润的石头,又走到深谷上方,去看谷底那条不知奔向何方的大河,和峭壁上生长的青松。 弥漫在这片区域的薄雾,不会给人被包围的不适感,反而带着一种清凉的水汽,让该开阔的地方开阔,该朦胧的地方朦胧。再加上晨间的日光和大片大片的丁达尔效应,说是仙境都不为过。 玩家自己的宅邸虽然也是按照这种风格造景,但总归不如这种地图环境来得自由开阔。 她把拍照模式打开,就像第一代去往雪山,从山间向下俯视时一样,再次升起了给自己小人拍照的念头。 她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远处辽阔的山岭、河谷与层云,然后切到第三视角,调整镜头。 镜头之中,像是刚从林间穿过,黑发小人的身上还沾着些青绿色的枝叶。她安静地坐在大石上,眼帘垂下,琉璃一般的双眼静静地注视着远处,像与周围的薄雾一同融于远山之中。 与此同时,有一道虚影,在树影中悄然浮现。 巫真拍好照片,目光在那道虚影上短暂停留。 是只形似雪狐的,身形有些虚幻的生物。 那双没有瞳孔,像是由火焰构成的灰色眼睛注视了她一会儿,它从树枝上跃下,没有发出一丁点声响,悄无声息地前行了几步。 然后,那雪狐的身形忽而发生了变化,像水流那样自然地重组,成了一只巨虎,随之,它再次向前踏出一步,一条几乎能遮天蔽日的黑蛟,便倏然之间现出身形,冲天而起。 短短一息之间,化形三次。 大地开始颤动,有可怖的、无形的压力当头压下,山岭之间甚至回荡起一阵空灵的嗡鸣。 黑蟒在空中盘旋,几乎称得上遮天蔽日,带起的气流使山间扬起强风,阴影将这一片区域完全笼罩,一身鳞甲在晨光下映着冰冷锋利的冷芒。 这绝不只是属于金丹期境界的威压。 但玩家的意识此时不在体内。 在她不对自己的身体做出控制的情况下,黑发女修仍安静地坐在原地,只是长发随着松风微微扬起,眼帘微垂,神情冷淡,甚至视线都仍停留在山与云间,没有分给黑蛟一丝一毫的目光。 它像是在打量着她,并未发难。 但玩家觉得,它有点破坏眼前静谧的风景了。 于是巫真的意识归于体内,适应了两秒,抬起头,与它对视。 【黑蛟(???)】 【境界:???】 玩家眨了下眼睛。 这么有神秘感的面板,也是很久没见过了呢。 巫真直接了当地问道:“你找我有事?” 黑蛟应该没想到她的第一句话会是这个,愣了一下。随后,它的头微微一歪,向下飞来,身躯盘绕起来,宛若一座小山,只抬起头颅与她对视,口吐人言。 “人修,你为何闯入此地?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巫真诚实地回答:“这样的风景,不来一见,着实可惜。” 黑蛟:“只是为这景色?这林中金丹妖兽数不胜数,行差踏错便是死路,何至于为此拼命。修士最该看重的,难道不是机缘么?” “因为我喜欢。这就是世间万物运行的道理。”巫真说:“而且,我并不会死。” 黑蛟有些意外她的轻慢,说道:“本座立时便能让你身死道消。” 巫真微笑道:“那你便杀了我罢。” 正好死回存档点回家了。 黑蛟沉沉地凝视她,周围的空气愈发沉重,威压也愈强,像是在分辨她的话是否出自真心。 片刻后,它忽而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有意思,好久没见到过像你这样的修士了。你的话是真是假,我竟也有些分辨不清了。” “不过,自你穿过裂谷,我便注意到你的存在。一个筑基期的蝼蚁,也敢往这满是金丹的深岭中闯。然而你不但没死,竟然还找到了这里,实在奇妙。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黑蛟像蛇那样,围着巫真绕了一圈,环视着她。 “未知,意味着变化。”它说道:“无穷的变化。” 黑蛟说着,察觉到面前的黑发修士好像走神了一般,视线漫不经心地落于一处,没将它的话听在耳中。 它却并不感到冒犯,身形再度变化,一只通体雪白的豹形生物便出现在此,环绕着她行走,说道:“我不知道你是有什么底气,闯进这山岭的,竟也看不出你的来历。” 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第59节 “但我喜爱变化着的一切。千变万化,扑朔迷离,在定数中求一丝改易,这便是此道所在。” 话音落下,只是转瞬之间,这豹子的身影,便又变做一只背生双翼的金狮。它伏在地上,金黄的双目似乎含着笑意,终于问道:“你可知道,这是何地?” 巫真知道这是进剧情了,配合地摇摇头。 狮子说道:“万年以前,此处曾是一隐世宗门所在。这宗门地位超然,统御四方,然而,哪怕是盛极一时的超然大宗,万年以后,也只能埋于山间,曾经所有的辉煌,都化作这山岭中的残垣断壁,徐徐松风了。” 巫真面无表情地补充:“还有陷阱遗迹。” 你知道她死了多少次吗,你不知道,你只知道怀念过去。 狮子愣了一下,显然是想起来什么,大笑起来。 玩家偏了下头,毫不留情地说道:“所以,你有如此修为,又喜爱无穷变化,却在此困守万年……你不能离开这里?” 金狮说道:“故人都在此地,难舍啊。再者,本座也已是一抹残魂了。” 它的语气淡了下来,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但很快,它就重新抬起眼,看向巫真。 “你是难得能够进入此间的修士,又颇合我眼缘,如此,我便送你一份机缘。” 它的话音落下,这山岭之中,便泛起一层浅淡的金芒。 “本座镇守于此,可为你打开这里一门试炼之地。若你能完成,除了通过试炼所能得到的遗赠外,还可向我提一个要求,只要我能完成,无有不应。” “若你拒绝或者中途放弃试炼,本座亦可赠你百年修为,但在此之后,你将永不得再进入这里。” “你考虑得如何?” 巫真看了一眼存好的新档,问道:“试炼内容是什么?” “这内岭中有无数金丹异兽,其中有几只本座尤其看不顺眼。但我若出手,天道不允,所以若你能一个个宰了它们,便算作你通关试炼。” 巫真真诚地说道:“我很想同意,但我是筑基三层。” 金狮哈哈笑道:“你且放心!为了保证试炼的公平性,在试炼开启,你进入那几个妖兽的领地中时,无论是你,还是那妖兽的灵力和神识,都会被封禁,妖兽的修为也会压制在筑基。同时,不会有其他妖兽干扰你。” “若你在试炼开启后死去,也只会在固定的地点复活,只要你不主动放弃,试炼便会一直进行,直到你通过为止。” 毕竟哪怕无法使用灵力,高阶妖兽对无法使用法术的人修来说,也具有巨大的优势,甚至有些妖兽不依靠灵力,也能使用一些术法,因此才会给参与试炼的人无数次试错的机会。 但这个“复活”的说法很微妙呢……是试炼开启后,她的身躯就相当于一个能量体,可以进行重塑,还是在试炼之地,有自己独有的法则,可以令挑战者神魂不灭,血肉再生? 不过,哪怕能够复活,要切实地经历一遍遍的死亡,这种痛苦哪怕是修士,也很少能撑下来吧? 这样似乎仍不怎么公平呢。 金狮继续说道:“当然,进入试炼之后,你还可以自己设定一条规则。在试炼之地里,规则便是此间大道,必会被执行。但记住,你只有一次机会设立。” 言外之意就是,要是想异想天开,直接设立太过影响公平性与试炼目的的规则的话,不但不会起效,还会失去这一次机会。 如果是其他人在此,恐怕要为这试炼者唯一可以改变难度的规则写什么而十分头疼了。 但玩家只是眨了下眼睛。 她忽而露出了一个笑容,一个它看不明白的,轻快,而带着一种胜券在握般笃信的微笑。 “我明白了。” 原来是这样啊。 她说:“我选择试炼之地,请为我开启试炼吧。” 原来……是这种游戏啊。 【已开启[却云之境的试炼]奇遇任务】 在她做出决定的一瞬间,好像整片空间都轻微动荡了一秒,然后她便发现,自己回到了刚刚走出裂谷时,所处的那片林中。 巫真抬头看向屏幕。 小地图边缘笼罩了一层金光,打开地图会发现一行“处于试炼之地,不可进行传送”的小字。 再打开背包,除了武器之外,像是丹药、符箓、阵法这些辅助手段都被禁用了,全都是一片灰色。 巫真又尝试了一下存读档,果然在奇遇任务当中,这个功能也被暂时锁定了,应该只能选择放弃任务,离开试炼之地后,才能恢复功能,或者直接大退,进来时选择上一个存档。 她打开任务,又或者说是关卡描述。 【试炼之地共有九位boss,将九位boss全部挑战完成即可通关试炼。玩家死亡将自动回到复活点,没有死亡惩罚,且试炼进度不变。当玩家进入boss领地中时,在击败boss前不可离开该领地。】 【当前挑战boss数量:0/9】 【请为您的试炼增添一条新的规则。】 【注:规则将自动做出自适应调整,但过于影响公平性的规则设置无法进行自调整,将自动失效,请玩家谨慎填写。】 巫真:“我要翻滚无敌帧。” 【调整中……】 【已增加新的规则:当玩家进行翻滚动作时,将在一定时间内免受伤害】 【试炼开始】 一直关注着此地的金狮,本以为巫真会选择免除痛觉,又或者其他能够增加自身优势的规则,总之,在这万年里,也是有几个前来参与试炼的修士的,他们所定的规则各有不同,但少有能通过的。 毕竟,无望感是能击垮人的。这些妖兽能修炼到金丹期,哪怕修为被压制也极不好对付,而被剥夺了法力神通,被迫更改战斗风格的修士,必然无法轻易获得胜利。 然后,这一辈子都将留在试炼之地里,蹉跎岁月,而放弃试炼,却仍能获得百年修为。 这试炼其实最考验的,反而是心性,心性不坚者,必将失败。 但是…… 金狮就像刚见这黑发修士,听到她第一句是“你找我有事?”一样,露出了十分的茫然神情。 翻滚无敌真……是什么? ----------------------- 作者有话说:其实就是内置(伪)魂游啦哈哈哈哈,只能翻滚的残缺版本 ps:十一假期会随机掉落加更,不算在营养液加更次数里,等假期过去再加更营养液的 第48章 ◎冰雷隼x紫臂猿◎ 试炼开始后, 除了背包里锁了一些东西之外,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同。 巫真打开地图。 裂谷之后的这片内岭范围, 实在是太大了,大到一眼都看不到地图的边缘。 毕竟此处能容纳如此多的金丹期妖兽,每只金丹妖兽所需要的领地范围又都不小,地图大很正常,但问题是,玩家需要在这片庞大地图之中,找到仅有的九位试炼boss。 而且, 地图上并没有boss所在位置的标注。 这无异于是大海捞针。 甚至地图也不再显示红名。 玩家收回视线。既然游戏类型已然发生改变,只是不再标注红名而已,这点恶意太基础了,完全没必要在意。 她开始回忆起进入深处那片遗迹洞天区域的路线。 之前她穿过这片区域的主要目的,是想要看看最深处到底藏有什么秘密, 因此大致的路程是一条直线,并没有往其他方向探过。 但现在的情况却是,她并不知道那九个boss, 是不是就在这条她已经十分熟悉的直线上。 看来在见到boss之前, 就要死掉不少次了呢。 玩家对此接受良好, 并潜行看了一下。 在潜行状态下,面前的区域却并不像试炼开始前一样, 铺满红色的敌对视野预警。似乎在试炼之内, 就算是其他妖兽,神识也是被封禁的, 不能再监控着自己领地内的一切。 就是不知道它们能不能使用法力了。 不过,岭中的妖兽全都不能使用神识这件事,无疑是大大方便了玩家。 除了寻找boss时的存活率直线增加之外, 她将更有余裕,去做些其他的事。 确认完这些基础信息,巫真先往自己熟悉的这条直线探去。 因为这条路线她已走过一次,地图上标注了不少东西。 大到一些大湖、瀑布,沼泽等自然环境,以及大致有哪些妖兽位于此地,小到哪里有什么洞穴、机关,甚至是被枝叶掩埋的法阵,只要将地图一直放大,她几乎可以看到某个区域一共有几棵树这样的细节。 在这样的地图辅助下,巫真算得上顺利地借着地形藏匿,越发往深处而去。 虽然不能够使用灵力,但筑基之后,她的肉身也有了一定程度的强化,因此哪怕只用轻功,没有灵力辅助,她的速度也比凡人时快上不少,在林中腾挪时,几乎不会发出一丝一毫的响声。 但也只是几乎而已。 哪怕神识无法使用,生长在丛林中,能够修炼到金丹期的妖兽五感,也不是轻易能够隐瞒过去的。 此时此刻,正在一处水潭边卧着的妖兽,耳朵微微一动,忽然抬起了头。 那是一只通体覆盖着冰晶般鳞片的巨鸟,头上还生着一对尖锐的角。它原本正懒洋洋地晒着从树叶缝隙间透下的阳光,此刻却悄然睁开双眼,暗金色的竖瞳缓缓扫视着周围的灌木丛。 下一秒,它像是锁定了什么,在头顶的两角之间,开始缓慢地凝聚起冰蓝色的雷光。 于是正在快速移动着的巫真,便隐隐约约地,察觉到了一丝错觉般的、噼里啪啦的细响。 回想起这条路径周围都是什么妖兽的领地后,巫真:。 根本没有任何迟疑,她毫不犹豫地就地一滚,与此同时一道手臂粗的雷光,便从她刚刚的位置直穿过去,轰一声砸在了不远处粗壮的古树上,直接将古树上轰开了一层焦黑的损伤。 就连雷光经过的地方的地面,也出现了一层抹不去的烧焦痕迹。 巫真没有回头,知道自己已经被这片领地的主人,金丹中期妖兽[冰雷隼]发现了。 哪怕没有那一记雷击,周围的环境也很容易判断出,这是属于哪种妖兽的领地。 越往里去,便越能注意到,在周围的古树的树纹里,所隐隐透出的,一道又一道的浅蓝色电光。 这些古树在此地不知生长了多少年,早已适应盘踞此地的冰雷隼那雷电的轰击,以至于木体甚至将那雷电吸收,再遭受这样的攻击,也不至于直接变成一棵死木。 但现在的玩家,是没有硬接这样一记雷击的能力的。 于是在翻滚之后,她立刻接了潜行,凡人时候所习得的敛息之术也一同使用,几乎是转瞬之间,便隐入了层层枝叶投下的阴影之中。 毕竟在妖兽无法使用神识的情况下,它们也只能依靠五感来寻找她,刚刚那一击显然是从远处锁定了她的位置,直接落过来的,也就代表着,她其实并不处于对方的视野之中。 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第60节 那么现在,只需要保持安静就可以了。 冰雷隼缓缓站起身。 它双翅一挥,带起一阵强风,向前急冲一段距离,便骤然斜飞入内岭上空,金色的竖瞳转动着,居高临下地扫视着领地的一草一木。 一时之间,整片领地内,似乎只有它双翼挥舞的声响。 但冰雷隼似乎并不喜欢长久地待在天上。 关于这点,玩家倒是能猜到原因。 这内岭之中,全都是金丹妖兽,它们能各自占据一片领地,互不干扰,某种意义上也就代表着,它们相互之间并不能轻易杀死彼此,任何一只妖兽的实力,都能让其他妖兽心生忌惮。 在这种情况下,长时间地待在没有任何障碍物的天上,就是在当一个活靶子。 这是一件对玩家非常有利的现象。 毕竟在法力和几乎所有法器完全被封的情况下,她又没有大轻功,是不可能和这些长翅膀的妖兽进行空战的,如果它们能够一直停留在天上对地进行打击,那玩家就算可以完美地闪避所有攻击,也无法得到这场战斗的胜利。 可如果,这些妖兽本能地,不可避免地,要落在地面上一段时间——那么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至少,这还给了玩家机会修脚。 巫真悄无声息地隐匿着,她甚至能听到巨鸟挥动翅膀时,那穿过林间的气流,和随之席卷而来的冰霜般的冷意。 片刻后,似乎是没有找到人,冰雷隼终于落下,在水潭边又警惕地又环视了一周后,才重新懒洋洋地趴了下去。 巫真前几次读档的时候,闯入过它的领地中心,知道在那潭水之中,似乎生长着一种,散发着金红色光晕的异草。 她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小地图,虽然冰雷隼并不是她要找的boss,但她还是打开地图,并把这里做了一个标记。 然后,她不再使用轻功,而是维持着潜行状态,这次真正地、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地,穿过了这片属于冰雷隼的领地。 看到这里,一直观察着她一举一动的金狮,不由有些惊讶。 因为,就算是上古时期的修士,一旦可以修炼,就是不可避免地更为依赖法术的。人修有了敛息决、轻身术这样的法术,就很难再让他们去研究,如何在没有灵力的情况下,让自己完美地融入在环境之中。 所以,古往今来,来此挑战这试炼的修士,少有能成功的。往往在找到那指定的妖兽之前,就会被其他妖兽一次又一次地灭杀。 只有少见的大毅力者,才能在一遍遍的死亡和逃亡之中,慢慢地领悟这些。 在这黑发女修刚来到内岭之中,头也不回地往最深处奔来,一路招惹了不知道多少妖兽时,金狮还以为她只是运气好了点,又极为擅长奔逃,似乎还颇有些聪慧,以至于次次能够预判到攻击传来的方向。 直到现在,它才发现,她对自己身体的掌控,恐怕已至宗师之境。 否则,就算是再精通藏匿的技巧,也难以将自己隐藏到,甚至冰雷隼都无法锁定她方位的地步。 它忍不住继续观察起她的行动来。 在离开了冰雷隼领地后,巫真避开机关阵法,继续向前。 这些妖兽习性各有不同,在之前的无数次读档中她也略之一二,所以此次转换策略,也算得上有惊无险,在走了差不多三分之一的路程后,终于,她的身后,出现了一道象征着结界开启的灵光。 再回头看去,一道泛着金芒的透明屏障,将她与外界彻底隔绝开来,不能进,也不能出。 与此同时,她视野中的左下角,出现了几个大字。 【已踏入boss[紫臂猿]领土区域】 【——幽隐潭的紫臂猿——】 【挑战开始】 ——终于,找到第一个boss了。 玩家脸上的神情没有分毫变化,甚至连心跳声都没有任何加快的迹象。她维持着之前的潜行节奏,一点一点地深入到这片已开启封锁的领地之中。 显然,那紫臂猿也感受到了异动,本来较为安静的林中,开始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咚。” 那道声音在朝她不断逼近,但玩家的行动节奏一如往常。她步伐变化,在异响彻底抵达的瞬间,悄无声音地没入一块下面有着凹状空洞的巨石之下。 下一秒,她的身前,覆盖下了一大片的阴影。 沉重的脚步声就在她身后响起,每落下一次,她脚下的大地就会传来可怖的震感,再加上投下的阴影之巨,可见这妖兽不菲的重量与体型。 巫真安静地等待着紫臂猿从身后走过去,然后,借着它脚步落下所产生的震响,退出了隐匿状态,运起了轻功。 “咚。” 脚步落下,大地震颤,草木动荡,古树的枝叶飒飒作响。 就在此刻,黑发少女的身形,鬼魅般从岩石后闪出。 她极轻地跃起,哪怕身上没有任何灵力,高挑纤细的身躯也轻巧得不可思议。她跃上树与树之间连接着的藤蔓,足尖在轻晃的细细枝蔓上轻轻一点,再度借力,便如同没有重量的柳絮,悄无声息地随风飞渡,直闪至那足有几层楼高的紫臂猿肩后! 下一秒,她右手张开,掌中已出现一把沉重到足以令人失衡的、漆黑的镰刀。 这长镰是重铸过一次的,适配于筑基之后有灵力加持的玩家,此时此刻,全身法力被封的她单是挥舞起来,就有些费力,但偏偏就是这种失衡般的重量感,令她在跃至空中后,不需要任何其他手段的辅助,便能够用最大的力气,双手握住刀柄,毫不犹豫地直切下去! 这刀实在是一把好刀,哪怕玩家无法使用灵力,它也依旧锋利;而境界被直接压制到筑基的紫臂猿的身躯,却并不如金石那般刀枪不侵。 只是瞬间,那弯月型的刀刃,便刻入了紫臂猿肩膀之中,只是微微顿了一顿,便带着玩家此刻全部的力道和向下的重力,直直往下一路切去! 这一切都只发生在眨眼之间,在紫臂猿意识到的时候,它的身上已经划开了一道深深的血线。它顿时怒吼出声,怒吼时产生的动荡,甚至惊起了林中的普通鸟兽,让玩家的视野都出现了一瞬间的混乱和模糊。 ……龙吼? 她的脑海中冒出这样一个不合时宜的词汇,但大脑里在想些什么,显然并不影响她的行动本能。 如果此时,有认识她的人在场,恐怕会认为她会接着在紫臂猿身上近身落刀,毕竟从她以往的战斗风格来看,她都是典型的那种杀气极重,根本不在乎是否受伤,眼里只有进攻的战斗狂。 但此时此刻,玩家要做的,却并不是上前补刀。 她没有任何一击命中,便乘胜追击的意思,几乎是平静到冷漠地收起武器,重新掌握好身体的平衡,像是一缕没有任何重量的流云,只是瞬息之间,便轻点几片因吼声而飞扬的落叶,重新没入了阴影之中。 毕竟。 这种游戏的秘诀,就是哪怕对面已经只剩下一丝血皮,在没有绝对把握的情况下,也绝不能贪刀。 ----------------------- 作者有话说:接下来妖兽们要面对的是:魂系游戏造就的大毅力者、 rpg游戏的黄金精神持有者,并且一周目从不使用轮椅,精通各种基本功的背板玩家。 以及不贪刀是美德 虽然本人老是忍不住哈哈哈,然后就被boss按住狂揍了xd —— 今天三次发生了点事,一下子把本人的状态冲击得七零八落(倒地)晚上才重拾起状态写好了3k,剩下的三千我努力看看明天能不能发出来。 关关难过关关过 第49章 ◎一阶段◎ 紫臂猿明显被激起了怒火, 疼痛的刺激让它的动作愈发狂暴,然而在它回身之时, 狠狠给了它一刀的人类修士已不见了踪影。 它的两条长臂不断抬起砸下、向一旁横扫,将周围可供躲藏的古木全部拦腰断为两半,很快,它凶狠的目光便锁定了在飞沙走石之中不断腾挪的人类修士。 然而,它不知道的是,在它锁定玩家的同时,玩家也早已锁定了它。 一个只有玩家能看到的、莹白色的光点, 牢牢地标记在了它的身上。 于是,一直关注着这场战斗的金狮便发现,黑发修士的目光,在某一瞬间,似乎忽而发生了变化。 如果说, 在此之前,她的那双眼睛都仿若琉璃琥珀,在注视远处的时候, 仿佛与天地共色, 带着一种出世的超脱, 那么现在,那种如仙似佛的缥缈之感, 已悄然淡去。 另一种更加难以忽视的气质, 便如潮水褪去后的焦石,赤裸地显露。 那是属于……狩猎者的目光。 紫臂猿手长脚长, 哪怕身躯庞大,行动的速度也只快不慢,两下便来到巫真身前, 握紧拳头,抬手便砸了下来。 巫真一直关注着它的一举一动,在它抬手下落的瞬间,便立刻朝侧前方扑滚,身躯像灵巧的游鱼一般在拳下闪过,然后,在从翻滚之中起身的同时,一把沉重的镰刀,便已出现在掌中。 她双手并持,借着身后的气浪和前翻时的惯性,刀刃一横,锋利的刀身,便瞬间横切入紫臂猿的脚腕之中! 鲜血飞溅而出,刀锋刺入血肉的音效悦耳动听,但巫真立刻收了刀,翻滚接轻功,头也不回地飞渡出数丈。 果不其然,就在下一秒,吃痛的紫臂猿发了狂,在原地一通乱踩,试图把扰得它不得安宁的蚂蚁直接踩死在脚底,那两条长臂像陀螺那样挥舞,扫断了不少树木,一时之间让在它攻击范围内的区域的视野,变得极度混乱起来。 在没办法御气飞行,也没办法使用灵力法术的情况下,人类修士对这种体型庞大的妖兽来说,实在是太渺小了,以至于 它们对环境的随意破坏,都可能对其产生致命的影响。 有着全知视角,且开启过数次试炼的金狮很清楚这一点。 然而,神识反馈给它的情况,却和它的预想完全不同。 先是此前那黑发修士几乎是贴着紫臂猿的拳头,近身扑滚到它的侧后方,却奇迹般没有受到任何余震伤害,立刻便能接上一刀; 再是挥出那一刀后她根本没有时间确认方位,应该是随便挑了一个远离紫臂猿的方向拉开距离,在地上接连轻功接翻滚再接轻功,却在紫臂猿将视野毁掉大半时,还能精准地,第一时间锁定敌人的位置。 金狮能清楚地看到,她的双眼透过烟尘,精确地落在紫臂猿所在的位置,在此之前,连一丝一毫的类似于“找寻”这样的神情与举动都没有。 可她明明确实是无法使用神识的。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难不成现在人修的战斗直觉,都已经敏锐到这种地步了吗? 还是说,她那双眼睛有什么它没看出来的奇异之处? 就在金狮还在为此不解时,幽隐潭内的双方已然再度展开了交锋。 或者说,紫臂猿单方面的狂躁。 因为黑发修士一直表现出一种超常的冷静,无论紫臂猿卖出多大的破绽,在不能确定它下一步的行动方式之前,她都不会轻易向前,因此她的每一刀都又稳又准,几乎从未落空。 直到现在,紫臂猿的身躯上已经出现好几道刀口,特别是腿上的刀痕,很多已深可见骨,而她的身上,却还没有半点出血的痕迹。 她始终保持着合适的距离,安静地、不带一丝感情色彩地,观察着它。 到目前为止,玩家已经总结出了几个这只修为被压制在筑基,并且无法使用法术的[紫臂猿]常用的攻击模组。 首先,是时不时会出现一次的撼地。 紫臂猿会停在原地不再行动,双手握拳,一并高高地举过头顶,然后几乎是将整个上半身都平行在地上一样,狠狠地朝下砸去,在双拳落地的瞬间,会形成一道以落点为圆心,向外快速扩散的震荡。 这道范围攻击躲无可躲,且带着击落效果,玩家能清楚地看到,在余波经过的地方,飞扬起的飞沙走石好似被什么东西牢牢抓住,又好似忽然被赋予了十倍百倍的重力,直接被击落下来,狠狠地嵌入地表。 所以轻功必然躲不过去,基本只能抓时机翻滚解决。 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第61节 如果被击中,甚至还可能会被击倒,带控制效果。 所以这道攻击绝不能落在身上。 除此之外,还有在战斗刚开始时,紫臂猿的那声怒吼。 当时玩家还没有完全进入状态,只察觉到那怒吼似乎也具有眩晕效果,但时间太短,并不能精确地定位被控感是在何时出现的。 这就是隐患。 翻滚这个动作的无敌帧数,事实上十分短暂。毕竟她是真正意义上的那种带着全身家当出门的人,甚至她现在身上的负重,自己都不太敢算。 这就导致每一次翻滚躲避伤害,都需要控制得极其精准才行。只凭运气的话,可是会很容易翻车的。 而现在,在差不多明白紫臂猿的攻击模式后,就只需要静待可以出刀的那一瞬间就好了。 像是锤击、扫击,都有前摇,一般会给一个抬手,还有抬脚往下砸这样的基础动作信号,速度都比较正常,不是瞬发型那种,做好准备就很好躲过。 可以后跳脱出攻击范围,也可以反其道而行之,翻滚朝紫臂猿近身并给它一刀。 巫真计算着boss的血量。 随着攻击的力道、位置等细微的不同,玩家能削下来的血量也会上下浮动,但总体来说差距并不会太大,因为妖兽的外皮都很坚韧,很难破防,哪怕是侥幸打出了暴击,按照这个速度算,也还得大几十刀才能拿下。 按照她的估算,想要稳过这个boss,以她现在的力速和容错,起码要不出错地刮上上百刀。 这一过程必定是漫长的,而且操作绝不能变形,但凡有一丝失误,就会功亏一篑。 巫真并不指望初见就能拿下这个boss。 她的目的,从始至终都是观察。 更加细致地、观察。 眼看着紫臂猿的血量慢慢被压到70%、60%,甚至逼近50%,它的动作忽然一停,然后猛地抬起头,一声怒吼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在林中炸响。 这是在开战之后的第二次吼击。 玩家对此并不熟悉,因此当即便反应极快地就地一滚,但瞬间,她就意识到了不对。 时机不对! 她的翻滚无敌帧只有极短的一小段,但这个动作却是有前后摇的,因此每一次使用都必须卡准,否则就会变成滚过去直接撞到boss刀上的脸接伤害的场景,可这一道吼击,却有着第二段伤害。 在吼击眩晕里面,竟然藏了一秒的强控技能,是分开计算的。 而且还是硬控! 就是这短短一秒的无法行动,原本动作都有比较明显的预兆的紫臂猿,此时猛然跳了过来,无缝接了一个撼地击倒续控,然后就是零帧起手的锤击、扫击,直接砸了一整套,动作之快,甚至出现了残影。 【挑战失败】 玩家被一套送走,回到了出生地。 从满血到把boss血量压到逼近50%,需要整整一个时辰,可是死亡却只有一瞬。 ——以人类修士被封禁所有法力的身躯,对上有着种族能力,只是被暂时压制境界的金丹妖兽,容错率还是太低了。 妖兽可以有无数次机会,但人类只有一次。只要有一丁点失误——甚至刚刚那里都不能算作失误——就会前功尽弃。 再加上每一次死亡时的巨大痛苦,这样下去,如果毅力不够,意识和操作迟早会变形,然后便是恶性循环。 金狮注视着回到原点,安安静静地坐在原地的黑发修士,没察觉到自己在她死亡的时候,忍不住叹了口气。 毕竟对方的心性着实沉稳,一刀又一刀的节奏也控制得几乎完美,可惜……这内岭中的各色妖兽,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也不知道,她还能坚持多久。 这么想着,金狮的目光再度往她的身上投去。 她低着头,看不清楚表情,漆黑的长发散落下来,在脸上投下大片的阴影。 但在神识覆盖之下,它却能清楚地看到,那片阴影中的神情。 并不是它所认为的失望或懊恼,甚至没有符合逻辑的,初见紫臂猿便将其打到中伤的自傲。 那双琉璃一般的眼瞳,在阴影之中,不知是何种情绪一层一层地交织,最终缠绕成一片化不开的,冰冷而寂如深潭的墨色。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整个人安静到可怕,那双浓墨般的瞳孔,却在微不可查地,轻微地缓慢收缩。 …… 明明被砸成了肉泥,复生之前,紫臂猿的领地中血肉横飞,哪怕复活后,也应该会不可避免地,感受到难以忍受的剧痛,和深深的挫败才对。 可此时此刻。 她所表露出的情绪,却不是它曾在其他人身上见过的任何一种。 而是令人无法理解,而又无可抑制的,兴奋。 ----------------------- 作者有话说:玩家:好丸! 第50章 ◎讨伐成功x练体之术◎ 并不知道在场外旁观的异兽已经把她当成了某种病态的战斗狂, 巫真正一边控制不住地兴奋,一边下意识地冷静下来, 进行复盘。 虽然在最后被砸了一整套,但也让她直接收获了对这些招式的伤害判定的预估。 那道吼击其实并没有什么伤害,哪怕巫真的血量对这些妖兽来说,可能就跟薄薄一层血皮没什么两样,但无论是第一次还是第二次接吼,她的血量都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打开录屏,再加上亲身的感受就能发现, 吼击共有一秒钟的硬控和四秒的眩晕效果,是十分阴险地分开计算的,再加上翻滚的前后摇,代表着她势必要放弃其中一段伤害,去躲另一段。 而现在, 答案已经出来了。眩晕可以吃,但控制是绝对吃不了的,第二次吼击很可能代表着boss即将进入二阶段, 往往这个时候, boss的攻击欲望会急剧上升, 在这个时候被控,那就是无缝衔接被一套带走, 中间连反应的时间都不会有。 所以, 她必须卡在这个控制帧出现的那一刻进行翻滚躲避,并且优先拉开距离。 因为撼地的伤害, 是这一整套连招里最痛。 几乎能一下子就把她给送走。 如果没有及时拉开距离,哪怕是靠翻滚躲开了撼地,boss的回合可还没有结束, 接下来那一套要是被近身,想要躲开,那就只能在精确的反应中求一丝好运了,实在是没有必要。 所以最好无论是撼地还是后面的锤击扫击,全都躲开,保持血量的健康。毕竟活着就有机会出刀,不必急于一时,但如果死了,这个boss就要重头开始。 虽然boss一旦死亡就无法复活,但并不代表着它受到的伤害不会被恢复。 总结下来,一阶段其实是很简单的,有手就行,但二阶段恐怕不会那么好过。 这就是玩家兴奋的点。 即在对boss一无所知时,观察和拆解它们招式的感觉。 没有犹豫,她再度朝着地图上已做出标记的boss房奔去。 这次无伤下到了半血,二阶段守门的那道怒吼,巫真也一次就完美地避开了其中的第二段硬控。 其实一般情况下,这里是要靠熟练度积累的,毕竟实在没什么可供参考时机的标志,只能靠感觉,第二次就能避开,实在是十分好运。 巫真心情愉快地后接翻滚,躲开接踵而至的撼地,然后毫不犹豫地继续后退,险之又险地退出了紫臂猿接下来那套连招的攻击范围。 于是,这一套打完后,紫臂猿停了下来。 它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她,已然变得猩红无比,然后,它头颅与肩膀之间的血肉似乎开始鼓动,下一秒,有什么东西不断生长,破体而出—— 仔细一看,竟是两条新的,宛若紫色晶石一般的长臂,五指尖利而细长,宛若刀锋。 巫真眨了下眼睛。 下一秒,紫臂猿原本的两条手臂忽然往地上一撑,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有余,像一巨大的炮弹那样,猛然砸了过来! 来不及拉开距离,巫真立刻向外扑滚,只是刚刚起身,一条紫臂就毫无征兆地忽然刺了过来,她本能地再接了一个翻滚,但那另一条紫臂比她前摇的速度更快! 巫真立刻唤出武器,在身前挡了一下,刺耳的金石相击之音倏然响起,而她则借着这个力道直接被击飞出去,不断卸力才堪堪稳住身形,一看血量已掉了三分之一,而挡了那致命一击的刀身上,也首次出现了一道醒目的划痕。 玩家看着不远处并未追击的紫臂猿,收回武器,直起了身体。 如果说一阶段的紫臂猿所展现的,更多是兽性,那么此时此刻,它的动作和神态,竟然已无限接近于人了。 那种狂躁不再表露出来,它开始思考,并变得冷静。 玩家忍不住笑了一下。 周围的环境已因为一阶段时的战斗而毁坏得不成样子,许多障碍物都被扫平了,只剩下了大片空旷区域,宛若平地,双方都清楚地看到彼此的身影。她也不使用轻功,就这么不疾不徐地,一步步地走着,紫臂猿也同样没有轻举妄动,紧紧盯着她,缓慢地移动。 但很快,它便再度主动出手,好像又开始重新轮到了一阶段时的行动模组,跃至玩家附近,撼地之后上前接一套锤击和扫击。 巫真并未拉开距离,在第一击落下时,她翻滚躲过,第二击同样如此,第三击来临时她却没有动作,硬吃下了这一击,然后立刻毫不犹豫地向前扑滚而去! 果然,几乎是同时,两道根本令人无法反应的紫芒,便朝着她刚刚所在的位置直切而去! 正是紫臂猿那两条好像恢复了一阶段攻击模式后,就一直隐藏在身后的手臂。 巫真手中的刀并未收回,就在它最后两道攻击落下的一瞬,双臂拉起,自下而上,将刀锋向上挑去! 这是她目前为止刻入得最深的一刀,顿时鲜血飞溅,她完全不管脸上被溅到的血液,没有任何犹豫地打出一刀后,便继续朝着这个方向拉开距离。 然后,锁定的视角自动转换,她再次面向目标,也看到了它回身时,那几道完全落空的攻击。 哈。 和她玩心眼是吧。 在不致命的攻击里藏致命的一击,在速度如常的进攻中夹杂着两道忽然出现的速攻,为的就是放松她的警惕,或者骗出她的翻滚,因为无敌帧有前后摇,让她短时间里无法再接第二个。 简直阴得没边了。 好在玩家生性多疑。 不过虽然有办法化解,但有这样的攻击模组夹杂在其中,就意味着她能出刀的时机,会再度被压缩。 因为对血量远不如boss的玩家来说,她必须减少自己受伤的频率,而在刚刚那套连招里,一旦近身,就不可避免会被轻击一下——这还是最好的结果。 稍有不慎就会被直接带走,连反应的时间都不会有。 但如果一直游离在紫臂猿的攻击范围之外,在它有快慢刀预兆的第一时间便拉开距离,那就会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近身补刀。 这样下来,比起一阶段,想压同样的血量,战斗时间无疑会被拉长数倍。 但高专注地投入于战斗,本就极为消耗精力,越往后,操作就会越容易变形,以至于出现失误。 别的不提,哪怕走上修道之路,玩家的体力条也还是存在的,只不过随着境界的增长,体力条比凡人界长了许多,而且消耗得还没有恢复得快,所以存在感就无限降低了而已。 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第62节 但眼下……在不停歇的作战中,她的体力,已经下落了四分之一了。 果然容错还是太低了呢。 一共九个boss,紫臂猿的实力也不清楚排行第几,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就算是她,也会打得非常难受哎。 巫真一边漫不经心地思考着,一边放下手臂,沉重的刀刃落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重响。 她抬起头,看向神色不知何时起,已显得有些凝重的紫臂猿,露出一个微笑。 这一次,她不再等待boss动手,而是再度运起轻功,闪身朝紫臂猿直冲了过去。 毕竟,在稳健策略打不过时。 当然要能贪几刀,就贪几刀啦。 玩家轻快地这么想着,脸上还带着未彻底散去的笑意,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双瞳里,此时此刻,仍是被一片墨色笼罩着的,冰冷而死寂的平静。 紫臂猿看着她,缓缓张开准备架势,严阵以待,在巫真冲过去的同时,两条前臂一把朝她抓了过去! 就在这一瞬间,黑发修士神情不变,同时将武器向下劈去,刀刃向下,劈在紫臂猿的手臂上时,那漆黑的长镰,宛若猴棍那样忽而立起,下劈相击的力道从刀锋传来,透过极具韧性的武器一路向上传递! 随即,整个刀身一震,那翻身屈膝,踩在刀柄最上方的黑发少女,便已然像一只没有重量的鸟雀般飞跃了出去! 她在空中翻转身体,调整姿态的瞬间,收回镰刀,毫不犹豫地横刀劈向紫臂猿的脑后! 或许是程序还没有做出设定,也或许是单纯没有反应过来这来自上方的攻击,紫臂猿哪怕有四条手臂,也慢了一秒,没有及时做出防御。 “呲——” 刀刃划过的地方激起一串火星,但确确实实地破开了皮肉,打出了暴击! boss的血量猛然下去一小段,这一次伤害堪比之前巫真刮上三次,但这还不是这次进攻所发现的最重要的事。 因为在她一刀劈下后,紫臂猿的身形,忽而出现了一瞬间的晃动,好像要倒下一般。 虽然它很快就稳住了,那一丝异样仿佛只是错觉,但玩家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试炼之地里的boss……是有隐藏的韧性条的! 她没有停留,趁着紫臂猿反应过来之前再连劈两刀,这才极限地卡着点扑滚出去,下一秒它几条手臂便连扫过来,哪怕巫真的回撤毫不犹豫,因为它陀螺一样的攻击速度,也还是在接连扑滚中挨了一下轻击。 此时,boss的血量已不健康,而玩家更是只剩下了一层血皮。 这一刻,巫真脑海里只有一句话。 当有人问我什么时候最紧张。 ——和boss双双残血的时候。 这个血量,大概还要6-7刀。 玩家压下兴奋,紧握武器,感受着终于被全面调动起来、状态前所未有的好的思维活性和身躯,在紫臂猿怒吼的一瞬间,向前轻功接扑滚,完美地卡在强控的那一秒之间避过,同时在boss向前撼地时,闪身来到了它的身后,再接一次翻滚,将武器狠狠朝着它俯身下砸时的后脑处,甩了过去! 这果然是个好削韧的弱点,紫臂猿本来要接连招的动作停顿一秒,身形似乎再度一晃;而就在此时,巫真已召回武器,闪身至它后腿的位置,再补一刀。 她就剩下一层血皮了,这刀倒是不敢再贪,补一刀后,她就立刻重新拉开距离,果不其然,也就只有补这一刀的空余,再多贪一刀,她现在就已经重回复活点了。 接下来,紫臂猿充分向玩家展示了什么叫攻击欲望。 几乎没有停歇的时候,快慢刀、二次伤害判定,一阶段二阶段的攻击模组套着用,一套接着一套,根本就不停,简直是狂性大发,可以说只要碰它一下,就会被劈头盖脸地一顿连击。 越是残血,越不能急,但显然boss已经有点急了,越到后面出招就越发凌乱,几乎没有什么规律可言。 而机会,往往只在一瞬间。 又是一次针对玩家的快慢刀结束,在下一道攻击接踵而至,即将打在她身上之前,这一次,位置卡得极其完美的玩家,没有再选择闪避。 略有些宽松的衣袖随着她后拉双臂的动作扬起,露出一节线条流畅、肌肉绷紧的小臂,她双持武器,毫不在乎到来的攻击,猛然跃起,两条手臂的关节几乎扭转出不可思议的角度,带着最重的力道,将势大力沉的一刀,狠狠向下劈去! “轰!” 与此同时,被这一刀直落在身上的紫臂猿竟然浑身一晃,右腿支撑不住,直接半跪了下去! 打出僵直! 然后—— 玩家看都没看一眼它被迫停下来的攻击,顺着它弯下去的脊背,快速向前几次垫步,然后翻身来到它粗壮的脖颈上方,身躯几乎与大地平行,再一次双手持握武器,旋身切下! ——处决! 一道漆黑的、雷击一般的光倏然落下,砸入地面,那条代表着着妖兽的长长的血条瞬时清空,在这之后落下的,才是紫臂猿那颗缓缓与身躯分离的头颅。 与此同时。 【——幽隐潭的紫臂猿——】 【讨伐成功!】 领地四周的结界缓缓消散,而巫真的血量也从只剩下一层危险的血皮,到瞬间补满。 场外的金狮异兽看到最后处决的那一幕,本来是趴着的,差点直接站起来。 然后它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太激动了,左右看看,发现周围确实只有它一个智慧生灵,没有其他存在发现它刚刚的举动,才略有些尴尬地安心坐下了。 但它的心情却没有因此而被影响,几秒之后,它还是忍不住站了起来,在附近走来走去,来来回回,甚至悄然化作一道流光,直接进入了内岭之中,近距离地观察着这个人类。 自它变成一缕残魂,困守此地万年之久,直到现在,其实为的也只是心中那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执念了。 万年之前的那些事,和那些故人,只剩下当初那模糊的情绪还留在心底,其他的记忆,已然是不甚分明了。 所以,眼下这种激动中充斥着一丝震撼的情绪,它都不记得已经多久没有出现过了,一时之间竟反复回味,如果巫真此时打开好感提示,恐怕能看到它的好感一路直奔及格而去。 金狮已决定,就当是给这位让它看了一场精彩战斗的人修的馈赠,就算是她最后放弃试炼,它也会多给她百年的修为做补偿的。 反正它也不剩下多少时间了,干脆顶格给算了,留下一部分力量再苟延残喘着,也没什么意思。 届时,便终于能去黄泉碧落,会见故友了。 正这么想着,它就看到黑发修士打坐调息完毕后,忽然想到什么一样,偏了下头,轻快地开口说道:“你在看我吧?请来此一叙,我有事想要拜托你。” 金狮犹豫了一秒,还是现身了。 只不过这次,它变成了一条银色的蟒蛇。 “你找本座有何要事?” 虽然显形后,它才意识到自己如此随叫随到,是不是有点过于没面子了,但来都来了,它还是想知道此人想做什么。 然后它就听到,此人面不改色地说道: “我下面还有一个十五六岁大的女儿,就在却云岭中,我要在这里完成试炼,短时间内回不了家,只能与她分隔两地,令我十分痛心。” 银蟒:“……?” 银蟒:“等一下。女儿?十几岁的女儿?本座观你骨龄,也就二十岁左右的年纪吧?” 万年之后人类修士,都是现在这个样子了吗?? 它试图找到巫真在欺骗它的痕迹,但对方一脸真诚,实在说得不像假话,于是它只能问道:“你家在何地?” 巫真报出大致位置,银蟒的神识强度应该远高于金丹期,只要有大概方位,神识一扫就能够找到她的祖宅。 她轻快地说道:“所以——可以拜托你个事吗?” ——于是,直到它分出一半神识,化作雪兔跳进巫氏祖宅里,它也没明白过来自己是为什么要答应她的要求,明明她的语气完全不是拜托的意思,根本就透着一种天然的、“全世界就应该听我的”的那种独裁感啊! 它可是万年前此地第一道宗的镇派灵兽! 罢了,总不能出尔反尔,它纵然觉得一刻前的自己完全无法理解,也还是找到这间宅邸内的唯一一个人类,在她面前显形。 这白发少女确实是十五六岁的年纪,有筑基一层修为,在看到它的瞬间,便召出了一件柔软的披帛一般的武器,脸上没有任何情绪,那双平静冷然的双眼却已将它锁定。 ……简直是一脉相承的路数,一看就知道是谁教出来的。 它并不感到冒犯,按照那名称自己为“巫真”的黑发修士的陈述,与眼前的白发少女说明缘由。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玩家也在家族面板上,拍了拍巫小霜的头。 她这么做的原因很简单。接下来,她可能要留在这内岭很长一段时间。 起码数以年计。 不是说这剩下的八个boss,对她来说真的有多么困难,而是通过击杀一个boss,对自己和高阶妖兽的实力,做了更精确的衡量后,她觉得早已决定要做的某件事,已经可以开始了,而且正是时候。 ——练体。 虽然不少和她交过手的修士,都觉得她是体法双修,但事实上,她并没有刻意进行过修真界常有的炼体之法。 这只是那些修士,因为她几乎抵达境界极限的力量与速度,而产生的误解而已。 但炼体最重要的,其实是对于自身气血的锤炼和强化。 对玩家来说,最直观的,也就是血条。 她是很会打架没错,但身躯并没有锤炼到极致,以至于在面对某方面有较大差距的敌人时,会导致极低的容错率。 虽然也不是不能打,但既然可以有更好的游戏体验,也能对自身战力进行进一步的提升,何乐而不为呢。 更何况,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玩家手上其实并没有什么炼体法门,更不太清楚现在修真界里,到底有哪些炼体方法比较实用,可以说是全然的外行。 在这种情况下练体,是很容易适得其反,反而把自己给练到身死道消的。 但在试炼之地,就不一样了。 这里有无数的金丹期妖兽,且万年以来,几乎少有人寻到此处,也就代表着这其中资源的丰富程度,或许甚至会远超兴游道洞天,而且年份更久,更加稀有。 她完全可以寻找看起来药性合适的草药,尝试先用药浴,进行身躯与经络的改造。 药性不对也没事,反正最大的代价无非就是死掉,但她在这里死了,是可以无限次复活的。 也就是说。 在试炼之地里,在试炼开启的时间之内。 她完全无需顾虑,一些较为极端的做法,会对身体造成怎样的损伤。 因为那些损害,其实就是“受伤”,而死亡之后,身体会复活,血量会补满,伤势将会消弭。 只有力魄的提升,会留在她的血肉之中。 这个机制不卡一次试试,这试炼之地,不就白来一趟了么? 而且,第一阶段她给自己准备的是药浴,像这种生长在洞天福地之中的灵药,总归不会对身体有害到哪里去,无非就是有剧毒和药性太强爆体而亡两种后果,而这两种后果,她都可以欣然接受。 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第63节 于是,当银蟒收回神识,将主意识回到这边时,就看到黑发修士一手放在自己腰间,像是在储物袋里翻找着什么。 下一秒。 它看到她露出一个快乐的笑容,然后掏出了一尊足以把她整个人装进去的大鼎,“哐”一声放在了地上,拍了拍鼎身,还转头问它,在这内岭之中,有哪位妖兽,可以让她去借个火。 …… 银蟒:“?” 什么借火。 这家伙又想去做什么? 第51章 ◎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巫氏祖宅内, 盘在屋顶的巨蟒懒洋洋地垂着脑袋,看着院子里的白发小人一丝不苟地练功。 这几日, 每日都是如此。 这么练过去一上午,午时过后,她就会进入修炼室打坐,然后一直修炼到第二天早上,再去山崖峭壁之间,训练一种叫“轻功”的身法,日复一日, 哪怕巫真不在身边,也没有分毫懈怠。 而且,这种勤奋并不是因为外部的压力,它能看出来,她做这一切时, 没有产生任何类似于不耐、焦躁这样的负面情绪。 难不成,巫家人都有如此稳固的道心? 它看着努力地在院中独自练习控线的巫霜,有一个念头忽而在脑海中闪过, 但想到它此时的状态, 便又觉那样的期望, 只是异想天开而已了。 它收回思绪,目光重新落在巫霜身上。 等练完控线, 巫霜直接前往了药园, 仔细分辨出年份合适的灵草后,将其小心采下, 又给灵田施了布雨术,最后戴上面具,穿上斗篷, 把宅邸中的产出带往山下,和散修进行交易。 银蟒跟上她,重新变成一只小小的雪兔,“唰”一下跳上了她的肩膀。 小姑娘面无表情,也好像是微微绷着脸,垂眸看了它一眼。 或许是因为,它是被巫真所安排来照顾她的,所以她没有让它滚下去,而是默认它卧在了自己的肩上,没有多说什么。 却云岭外围多是练气妖兽,再加上雪兔的神识覆盖,巫霜十分顺利地下了山,来到却云城中。 两年前,她曾在此地会仙试一战成名, 连带着那头白发也为人所知,直到现在,那几场战斗也是途径此地的修士们津津乐道之事。 因此,她现在出门已经不只是戴个帷帽就可以了,必须要把头发也全部遮挡住才行。 巫霜先来到坊市里,分批次慢慢地把一部分灵植交易出去,换成灵石,这才安静地离开这条街道,去往曾经举办过会仙试的广场上看了一圈。 因为却云城的管理越来越规范,途经此地,且在此短暂定居的散修也逐渐增多,已然有了在东洲境东南地区崭露头角之象。 比起两年前,广场上多出了一块委托告示栏,都是周围的一些小村落的求助,或是哪个方向出现了什么境界的妖兽,已对凡人或哪个地区的居民造成威胁,亟待有实力足够的修士进行讨伐。 若是完成这些任务,管理却云城的四大家族会自掏腰包,给予完成任务的修士一些灵石,作为此次任务的报酬。 那些凡人村落是无力支付灵石的,妖兽的威胁也更多是四大家族调查发布,因此大多数时候,和这些任务比起来,任务的报酬会显得有些过于寒酸。 雪兔本以为,巫霜会好奇地看上一眼就转身离开,却没想到,这孩子在几乎无人问津的告示栏前驻足停留,认认真真地一个一个委托看过去,然后抬起手,扯下了一张她衡量过的、应该能够完成的任务告示。 雪兔愣了一下。 那张告示上所写的报酬,只有三十灵石,若是其他散修,它可能会觉得情有可原,或许此人实在是穷得没招了。 但巫霜作为巫家人,她刚刚只是卖出了一部分灵植,就有了百余块灵石,平日里应该不缺灵石花用才对。 那就原因便只有……只是单纯地,想去帮助张贴任务的村民罢了。 “……” 雪兔一时没有说话,等巫霜开始往那个村落赶去时,才忽然说道:“我与巫真首次当面,便是见她闯进我宗遗地,却不为机缘,亦不找寻宝物,更能引起她关注的,反而是此地的大好风光。” “我当时问她,为何机缘的重要性反而比不过风景,现在我也想要问你。” “修士修道,本就是与天争命。我探了你的天赋,四灵根想要走这条路,难;想要长生,飞升,更是难上加难。” “越往后面修炼,想要突破境界,你所要花费的时间就越长,很可能十年、百年,都无有寸进。时间对你来说太过紧张,对和你差不多天赋的那些修士也一样,因此,他们大多不会去理会这些无用的求助。” “所以……为什么?” 它本以为巫霜不会回应它,但巫霜却一边继续驱动法器,向前飞遁,一边说道:“阿母就是这么做的。” 没有其他理由。 巫霜缓慢地眨了下眼睛。 她想起在安山镇时,身形高挑挺拔的黑发修士站在她的身前,背对着她,以指作笔,在墙上写下四个大字,“诸邪退避”。 时至今日,这一幕仍清晰地刻印在她的记忆之中。 对她来说,其它修士有何考虑,又做何想法,她全都不在乎。 她只知道,家主的意志,就是她的意志。 她只需要,跟随在母亲的身后,前行。 雪兔并不知道她的真正想法,它只觉得,巫真给这孩子带来的影响,比它想象中的还要更深。 不过,它倒是觉得,这种影响……倒不一定是件坏事。 说不定正是如此,这孩子才有一丝可能,以这四灵根资质,得证大道。 原本还因为自己被使唤来照看小辈的事,而有些感到别扭的雪兔,此时终于完全沉静了下去,安静地待在巫霜的肩头,不再动作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神识所观察到的情况,显然要危险得多。 因为巫真带着那青铜巨鼎,直接跑到了焰王蜂的位置,并站在鼎旁,动作轻快地和这位金丹妖兽打了个招呼。 蜂型妖兽一般是群居的,群居妖兽都很不好对付,但焰王蜂不一样,它体型有一人高,而且性格极为暴躁,难以和任何妖兽甚至同族和平共处,一般情况下,同一片区域里都只有一只焰王蜂,相对来说,还是挺软柿子的。 但是,对此时这个人类修士来说。 这可是只封了神识,却没有压境界的、全然的金丹期妖兽啊! 这种上来就找死的试炼者也是很少见了,疯了吗?? 那青铜色巨鼎最少也有千斤之重,甚至隐隐有逾万斤的迹象,随着此界经过万年的更迭,和大部分记忆的流逝,它有些看不出来具体是何物所铸,但总归不是凡品。 筑基期修士,能只凭借肉身力量便将它抬起的,想必寥寥无几,可黑发修士却能在金丹妖兽的进攻之下,带着这沉重的巨鼎,一同腾挪! 好像在和紫臂猿一战后,她闪避的能力就又精进了不少,再加上这巨鼎实在神异,金丹妖兽打过去的攻击竟也不能损伤其分毫,焰王蜂攻击之中所带着的妖火,甚至被一缕一缕地缓慢炼入鼎底,使这鼎下,真的开始有火焰灼烧。 眼看着焰王蜂再一次从空中急冲下来,黑发修士的神情也毫无变动,只是双掌张开,运起劲力,在鼎上一推。 这道掌力厚重而雄浑,竟将巨鼎推出去数十丈,随后她就地一滚,躲开攻击,又翻身从鼎上越了过去,两道火刺再次被巨鼎挡下。 随后,她双手贴在鼎的两侧,微微一错,不知是使了何种力巧,那鼎便被她举重若轻地倏然抬起,往后一抛、再合掌一击,这巨鼎便已更快的速度,稳稳地朝领地边缘飞了过去! 在巨鼎鼎底的火焰跃动着的节奏,甚至都依旧如常,没有因此而有分毫扰乱。 与此同时,巫真也被金丹期妖兽捕获杀死。 她并不在意,能拖这么久差不多已经是极限,没有什么好说的。在复活后,她就立刻再次前往标记点位,去取回自己的鼎。 火已经借成了,但放回背包说不定会熄灭,所以还是手动转移更为保险。 在紫臂猿讨伐成功后,它的领地,就暂时成为了没有红名的安全区。 巫真的临时营地,便设立在此处。 恰好焰王蜂的领地也离得不远,而且搬鼎的过程还挺有趣。在途中经过其它金丹妖兽的领地,又死了数十次后,毅力超群的玩家,才终于把青铜巨鼎搬回了家。 见她脱离了危险状态,银蟒才现身,忍不住问道:“这鼎你是从哪里得来的?倒确实不凡。” 万年前比这鼎更有价值的宝物,确实数不胜数,但观偶尔进入试炼之地的修真者,它也知道随着时间的推移,此处修真界如今远不如当年,自然也少有圣物仙宝了。 再者,它在这里待得太无聊了,好不容易见到一个不错的人类,忍不住就想找她多说两句。 思绪回转之间,它又想到一种可能:“难不成,你祖上也曾是修仙大族,上古世家?” 黑发修士低头想了想,似乎是认真回忆了一番,然后说道: “好像是亡夫遗物来着。” 银蟒:“……” 巫真看了它一眼,知道它肯定没有用神识把她的宅邸全扫一遍,不然它这会儿来问她的,就不会只是这个问题了。 营地附近就是水潭,在这种洞天福地之中的潭水,必然也同样不凡,应该能加温至更高的温度。 她把鼎中加满水,打开地图确认了一下记号,便隐藏气息,进入潜行状态,往冰雷隼的位置摸去。 潜行的速度并不快,足足过了十多天,她才终于靠近了冰雷隼。 运气不错,这冰蓝色大鸟看起来像是睡着了,双眼紧闭,卧在水边一动不动。 虽然潜行时,周围没有它的视野红光,但因为这只妖兽敏锐的听力,巫真也还是潜行得极为小心。 在来到水潭边的时候,她停下了。 她惦记着的那株灵药长在潭水正中,但一旦下水,声响可就控制不住了。 思及此,巫真索性不再顾虑可能发出的响动,直接站起身来,运起轻功,足尖往水面之上点去,踏水而行,转瞬之间便采下池水中央的灵草塞进背包,阻止它因过于粗糙的采摘方法而流失药性,然后头也不回地朝着领地之外狂奔。 与此同时,在听到声响的第一时间就已醒来,回头一看,却发现自己守着的灵草不见了的冰雷隼瞬间狂躁,毫不犹豫地冲天而起,铺天盖地的冰锥与雷击,便朝着下方覆盖式地砸了下去! 这种饱和式打击实在没什么办法,玩家只能在地上一直滚来滚去,就没起来过身。 在各种地形与古木的遮挡之下,她最后有惊无险地滚到了另一只妖兽的领地,看起来这两只妖兽不太对付,冰雷隼想要继续追击她,另一只妖兽却把它拦住了,得以令玩家逃之大吉。 其实东西已经在背包里,玩家又不会有死亡掉落,这一点无需担心,但问题是,紫臂猿的领地在内岭的深处,一旦她死回复活点,就要重新三百六十五里路,慢慢慢慢地潜行跑图。 要知道,这一路上,可都是没有压制境界的金丹妖兽。 如果不想惊扰它们,这一趟要跑多久,她根本不敢想。 所以刚刚地上滚来滚去贴地爬行时,她抱着的,可是一定要活下去的信念啊! 银蟒并不了解她的信念,但仍十分震撼,特别是在她像蛆一样滚来滚去成功活了下来,还一脸淡定地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尘灰,若无其事地来到鼎旁,继续自己要做的事后。 她把那株仙草,投入了里面的潭水已然在妖火的炙烤下沸腾的鼎中。 银蟒注视着她的行动,若有所思。 此人无法使用灵力,也就没有办法精准控制火候,手法确实就只能这么简单粗暴。不过这鼎材质不错,应该不至于损失太多药性。 所以,是要炼丹吗? 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第64节 还是要炼药? 正这么想着,它看到黑发修士等了一会儿后,开始褪去法衣外袍。 然后,她只着里衣,仿佛根本感受不到在妖火炙烤之下,那滚水的温度一般,一下子没入了鼎中,只露出一颗冷静的头。 银蟒:“……?” 银蟒神识一扫:“不是,你是真没察觉到你快熟了吗?!” 黑发修士面不改色,甚至还能扭过头问它:“练体不就是这样的么?” 银蟒:“?” 练体? 谁教你这么练体的!! 它虽然在此处守了万年之久,记忆也流失了不少,但也不是傻子,就算是上古时期,练体也不是这么练的吧? 这还是练体吗,不知道还以为她要把自己炼成邪丹呢! 但最可怕的一点其实在于,此人虽然看着有些莫名其妙,但她的统治感非常强,只是短短一段时间的相处,它就察觉到她非但不是蠢货,反而极其聪慧,而且她的意志,很难被其他因素更改。 所以,她或许是清楚地知道,这种练体方式并不算正统,甚至不算正常的。 但她还是这么做了。 在试炼期间,银蟒也不好直接告知她一些练体之术,只能牙疼地看着她在滚水之中缓慢——好吧,迅速地——烧熟。 “……” 然后她便在复活点复活,向前方的遥远路途望去,叹了口气,认命地开始赶路,赶到后继续泡滚水,被烧熟,再复活,再泡。 仿佛完全感受不到那种它光是看着,都只觉心惊肉跳的疼痛。 ……她是出自巫氏对吧。所以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家族。 此人又到底是从什么样的环境里养出来的怪物,就算是万年以前,这种狠人它也没见过几个啊! 能这么一趟趟地毫不犹豫地去送死就算了,可是这种死法,相当于硬生生把自己给煮了,她竟然都眉头也不带皱一下的。 而且,就在这样的循环过去了几次后,银蟒忽然发现,她在鼎中坚持的时间,似乎越来越长了。 也就是说。 竟然是真的有作用的……。 就这么过去了约莫一年时间,期间那株仙草的药力完全被吸收后,她又去找了些仙草,重新制作了药浴,一并放入鼎中。 这次除了容易煮熟之外,似乎还出现了其他问题,倒不是药性相冲,巫真基础的药理辨别还是在的,主要是药效太猛了。 她一下子就成个血人,融进了鼎中。 当她跑图回来,再一次回到鼎前时,巫真看着鼎中似乎变得红了一点的药液,陷入沉思。 复活难道不是能把碎渣肉泥全都收拾走的吗,她怎么觉得这里面还有她上次死在这儿的血啊。 不过这种体量的游戏有bug也正常,玩家毫不在意,继续自己的练体大业。 直到如此数次之后,她发现银蟒似乎已经沉默很久了。 于是玩家试探性地呼唤了一声,银蟒被她从阴影中喊了出来,但依旧沉默。 银蟒心情沉重地看了一眼那巨鼎。 只见巨鼎之中的药浴,已经不能称之为药浴了,完全就是一小片深红色的血池。 它是正道门派的灵兽,对魔宗邪道的一些伤天害理的手段印象深刻,每次看见此人从血池里缓缓露出头,它真的头都开始疼,拼命忍耐想要一巴掌把她拍死的欲望。 但好像,此人完全、没有察觉到有哪里不对的样子。 “……” 银蟒绝望地继续看了下去。 总之,在以不知多少次的死亡为代价下,巫真的练体效果显著提升。 她能感到充沛的力量感和活力,就像初次引气入体一样,身体变得更加灵活、更加轻盈,似乎也更加具有韧性。 她再在灵力被封印的状态下挥舞起镰刀,也变得如同之前那般轻松了。 就像拿到了新武器总要找人耍耍一样,玩家高高兴兴地出门右转,随便找了只金丹期妖兽测试新的身体强度,然后就被一巴掌拍回了复活点思考人生。 ……嗯嗯,果然境界差距太大,这点程度还是不行呢。 不过,这本来也就不是玩家全部的计划。 她没再回到临时营地,而是按照记忆,往地图上的某个区域走去。 一直观察着她动向的银蟒,将神识往那个方向一扫,经过这段时间对她的了解,隐约猜到了她想找的东西是什么。 ……不会吧。 巫真拨开枝叶,一脚踏进了之前发现过的阵法之中。 银蟒记得这阵的名字。 玄煞诛妖剑阵。 专门用来对付妖兽的剑型杀阵,这阵中的每一道剑影,都足以将金丹妖兽贯穿。 而现在,一个筑基期人修迈入这阵中,会发生什么显而易见。 ……不过,比起前面她硬生生把自己给煮了的事,此时在此地被万道剑影挫骨扬灰,好像从死法上,还要好上一些。 但巫真并不是很满意。 在无数次尝试中,她发觉,想要卡成这个bug,起到练体的效果,也是有要求的。 不提药浴这种本身就带着药性,能够对身躯造成影响的淬体之法,想要加诸在身体上的攻击也起到练体的功效,必须也要带有某种属性才行。 如果只是单纯地通过紫臂猿那样的普通攻击练体,恐怕大几十年里是不会有什么质的飞跃的,毕竟她原本的身躯,就已经臻至完美,现在所求的,是进一步的突破。 所以她才选择的这剑阵,因为这道古剑阵的剑影中,含有一丝煞气,可能会有用处。 但这剑阵杀得太快了,她进去就暴毙,而想要起效,起码要坚持一秒,至少也是一息的时间,让身体有一个短暂的、适应的过程。 如果死得太快,淬炼肉/体的效果就会微乎其微。 ……要想办法拖得久一些。 巫真想了想,把紫臂猿的尸体取了出来。 虽然在试炼之中,它的境界被压制在筑基期,但紫臂猿可是实打实的金丹期妖兽,在讨伐成功后,真正的境界自然也就展露。 经过十分艰难的处理,巫真总算是做出了一个临时防具。 为了达成目的,玩家并不在意自己都穿些什么,反正附近又没有人在,只要这厚实的皮毛能让她多撑一秒,就算成功。 在再一次踏入剑阵后,她果然多撑了一会儿,最直观的大概就是,原本的血条是瞬间清零,就像是它本来就长成空的那样似的,而现在,它起码是顿了一下,才往下跳楼的。 这次因为不用再顾虑妖兽是否会跟着她抵达营地,巫真跑图轻松了很多,挂着时间倍速,一遍又一遍地用煞气淬炼身躯。那漆黑的煞气入骨,逐渐没入她的骨血之中,甚至如果扒开她的血肉,能看到她骨头上显露出的漆黑剑痕。 在不知第多少次,踏入剑阵后。 她终于熬过了在剑阵打开后的第一轮次进攻。 玩家站起身来,一步一步走到阵法中央,抬起了头,看向周围再一次凝结的剑影。 此时此刻,她的身上已然没有了一块好肉,剑痕深深刻入身躯之中,露出森森白骨,整个人的周围,都环绕着一股锋利、阴冷而又尖锐的,煞气。 但她还没有死。 所以这些伤口,迟早会变成疤痕,被新肉填充。 然后,在一次一次的愈合中,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第52章 ◎“我要搬家。”◎ 玩家一直在剑阵中磨了两年。 一直到全身骨肉都被重塑过一遍, 煞意入体,能在这可杀金丹期妖兽的剑阵里, 以筑基修士的身躯,在不使用灵力的情况下坚持一刻钟,这才不再踏入阵中。 与此同时,她的个人面板中,也第一次多出了一个新的词条。 【命里带煞】 巫真盯了这个词条一会儿,觉得它看上去似乎很不吉利。 不过,她倒是并没有什么负面情绪, 毕竟,无论是非常幸运,还是非常倒霉,都只是游戏体验的一环而已。 属性越极端,才越有戏剧性呢。 这一阶段的练体目标完成后, 她找到一个试炼boss,去试了试刀。 效果很不错。 她的血条长度看起来和练体之前并没有差多少,但起码不会再被boss两下送走了, 容错率提高了不少。 又因为新boss的机制, 比起紫臂猿还要更友好一些, 虽然打到最后,她的血量同样不是很健康, 但这次她成功初见过了, 拿到了又一个金丹期妖兽的材料和妖丹。 于是巫真再接再厉,将剩下的boss, 一口气又连刷六个。 这些金丹期妖兽的难易不一,打的时间最长的那个boss,卡了她整整十一天, 总共花了一个多月,才杀到只剩下最后一个boss。 也是这九个boss中最特殊的一个。 名为【金织人形】。 巫真去摸过一次,不太好打。 她根本就没见到那妖兽的身影在哪儿,迎战她的,是一个被控制起来,双脚离地,微微悬浮于空中的、人类修士的尸体。 虽然经过这么久,尸体的强度肯定再不能与金丹媲美,但散发出的威压,却确实有金丹期。 也就是说,这修士生前,至少是位结丹真人。 虽然在试炼场上不能使用灵力,但结丹的肉身强度,远非筑基可比,这修士似乎还练过体,且不知用了何种方法金身不腐,伤害非但不低,还有一个机制尤其恶心。 他身上有一件破烂法袍,防御力极强,哪怕巫真现在的攻击中带有煞气加成,在伤害增加的同时,还会附带出血的持续效果,但破不开那法衣,也照样压不下去血线。 想要打出有效攻击,只有等那修士抬起重剑下劈的那一刻,会空门大开,破烂的法袍随着他的动作微微展开,露出空隙,这时才有可能绕开防御,打出伤害来。 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第65节 但这样就很难避免挨上一下重击。 机制是挺麻烦,不过,巫真也没去仔细研究应对方案。 毕竟打完这最后一个boss,试炼就结束了,那她还怎么继续卡这个bug去练体。 她的炼体计划,可还有最后一个阶段呢。 这一次,巫真回到了冰雷隼的领地之中。 在她当时为了药浴,把冰雷隼领地里的那株仙草抢走之后,冰雷隼就进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狂暴期,不惜闯入很多其他妖兽的领地,也要寻找她的踪迹。 不过它寻找的方向完全错误,自然一无所获,没有发现玩家的临时营地,在曾经紫臂猿盘踞的幽隐潭中。 反而是玩家在因为药浴死回复活点,往营地跑的时候,总是正正好地和它撞上,有时候能逃脱隐藏起来,有时候则会被直接拍死。 不过,可能是因为发现无论把她摁死多少次,她都会重新出现,后面冰雷隼也不再去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事了,不知道从哪重新抢了一株未长成的仙草守着。 像这种仙草,与妖兽是互惠互利的关系,对于它们自身的修炼也十分重要,所以才会有妖兽时常与寻宝的修士起冲突,并不只是妖兽领地意识强烈的缘故。 只不过这一次,巫真倒不是又盯上了冰雷隼的仙草。 她盯上的,是冰雷隼带着冰属性加成的雷击伤害。 这种出自高阶妖兽的冰雷双属性伤害,对练体来说,或许比剑阵里的煞气还要更起效果。 毕竟在巫真来到这里之前,这片领地的古木中就已经隐隐蕴含了冰雷两种元素,在发现这件事后,巫真就非常好奇,如果将它的雷击用来练体,会发生什么。 她的血肉,也会像这些树木一样,逐渐带有雷光吗? 想想就让人非常想要尝试呢。 正因为对此期待已久,巫真才把它放到了最后一个。而且有了前两轮练体磨练出来的韧度,她这次想必不会再被这雷击瞬间带走,能快速地完成最后一个阶段的练体任务。 这么想着,她已来到了冰雷隼面前。 冰雷隼在察觉领地被入侵的第一时间就睁开了双眼,然而,在看到是她后,它竟然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就重新闭上了眼睛。 巫真:“?” 等一下,在外面跑图,遇见这只妖兽时,它不理她就算了,她现在都闯入它的领地之中了耶。 都站在它面前了,还能如此无动于衷的吗? 玩家完全没有意识到,这妖兽是被她烦得没招了,见它不理会自己,眨了下眼睛,目光缓缓地移向了水潭中那株刚扎根不久的灵草。 察觉出她意图的冰雷隼:“……” 它怒而抬起头,头顶双角之间立刻凝聚起一束冰蓝色的雷电,转瞬之间,便重重击向了不远处的黑发人修。 而她竟不闪不避,就站在原地,不知她的骨血是由什么磨砺而成,在它饱含怒意的一击下,竟也没有当即便灰飞烟灭,甚至还站在原地,朝它露出了一个笑容。 然后,身影才化为飞灰,消散在天地之间。 见着那个笑容,如果冰雷隼有人形,此时恐怕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它那双金湛湛的眼睛惊疑不定地盯着黑发人修刚刚消失的位置,又极为谨慎地左右看看,然后才缓慢趴下,结果还没等它安然地吐息几秒,那道熟悉的气息便再一次出现。 “你好!” 黑发修士冒出头,声音轻快,朝它挥手:“可以再来一下那个吗?就是你头顶上的那个。” 虽然没办法说话,但大致上也是听得懂人话的冰雷隼:“……” 强烈地感受到被挑衅,冰雷隼再次怒了,这次它不但接连给了这人修好几次雷击,还在她灰飞烟灭之后,狠狠地用脚跺了跺那片地面。 然后,一段时间之后。 此人又又又来了。 “……” “……” 就这么重复了一段时间,巫真发现,当她再一次来到冰雷隼面前的时候,这只冰蓝色大鸟连眼都不睁开了。 趴着一动不动。 像死了一样。 玩家疑惑地看了好几眼面板,还以为它是受伤了,都准备替它报仇了,结果也没看到它有什么不好的状态,不由更为困惑。 她想了想,上前几步,轻巧地跳到冰雷隼的耳边——它还是毫无反应——问道:“难不成是有其他妖兽欺负你了?还是你受伤了么?” 冰雷隼悄悄把眼皮掀开了一条缝。 然后它就听到这个人类说:“不对呀,我每次一复活就来找你了,你应该也没时间和其他妖兽打架啊。” 冰雷隼:“……” 它两眼一翻,这次是真的气晕了。 巫真也很苦恼。 这大鸟长得漂亮,冰雷双属性的攻击又很有用,它领地中的那些古木,拿到外面的修真界里,甚至还应该能卖个不错的价钱,在这种情况下,她当然不愿意对它动手。 是是,它是红名没错啦。但红名和红名之间,当然也是不一样的啦。 漂亮小鸟的话,玩家还是能溺爱几分的。 但现在冰雷隼的状态又不太对劲,于是巫真把银蟒唤出来,有些忧心地问:“我听说宠物也要关注心理健康——” 银蟒顿时睁大了眼,巫真则继续说出下半句:“——我不是说冰雷隼宠物的意思,我就是类比一下,它从刚刚开始一直趴到现在,不睁眼也不动,难不成是抑郁了?” 银蟒沉默片刻:“……这都是因为谁啊。” 它真的都无力去试图让此人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神经了。 本来他自诩自已的种族高贵,和这些金丹妖兽不在一个层次之中,虽然同是妖兽,但它看它们,和人类看妖兽其实也没什么区别。 但这一次,它真的感同身受地从冰雷隼的身上,感受到了绝望。 听到它的话,玩家似乎想到了什么,她眨了下眼睛,目光微妙地游移了一瞬,但很快,她的神情就恢复如常,甚至增添了几分理直气壮。 她重新回到冰雷隼身前,看了它片刻,微微偏头,忽而露出一个微笑。 “没有关系。” 她张开手掌,漆黑而沉重的长镰,便已然出现在手中。 她的脸上仍带着笑容,但说出口的话,却平静到近乎无情。 “毕竟,无论是人,还是妖兽,只要受到威胁,便总是会反击的。” 话音落下,她的身上开始溢出薄雾一般的、漆黑的煞气。 丝丝缕缕的煞气缠绕住她的双眼,像是在她的脸上带了一层目遮,于是那最具有如仙似佛之感的眉眼便被挡住,只留下了修罗一般的冲天鬼气,与透过那层薄薄煞气,能够隐约窥见的,那双漆黑的眼睛。 冰雷隼登时瞳孔一竖,就好像感受到什么威胁一般,下意识张开攻击架势,本能地用冰雷击向此人,而和先前被击中后,她只能短暂地做出表情不同的是,这一次,她甚至能控制着身体,向前走了一步。 冰雷隼顿时毛骨悚然,如果不是它已经在这岭中待了许多年的时间,轻易不想挪窝,领地意识又极强,现在都想直接离开此地,离这个诡异的人修远远的了。 巫真再一次在复活点复活时,银蟒也在她的身侧,看着她的神情似乎有些许复杂,开口说道:“你其实没想动手吧,不过倒是装得挺像。” 连它当时也差点被惊了一下(作为旁观者来说),更不用说是被巫真一直精神折磨的冰雷隼了。 巫真眨了一下眼睛,没有回答。 其实她是真的想动手的。 如果冰雷隼不动手的话,她就要动手了。 不过,这次过后,冰雷隼不知道是彻底对她没招了,还是觉得不该和她这种人计较,总归是选择了对她这个人修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每次见她过去,就一道雷击打发走,一道不行就两道。 山中修炼不知岁月,在将时间加速的情况下,就过得更快,这么和谐相处下来,终于,在来到此地的第五年,巫真的面板之中,再次多出了一个词条。 【抟雷】 她能隐隐感到,骨血之中有一股力量在涌动,她尝试着调动了一下,蹲下身去触摸一片水潭,下一秒,整个水潭表面,就蔓延上了一层冰冷的雷光。 甚至她还能随着心意做出改变,去决定她造成的伤害,是更偏向于冻结伤害,还是雷击伤害。 这种另辟蹊径的路径不但成功,还相当于多出了两种属性,玩家非常高兴,直接就去最后一个试炼boss的门口,准备把【金织人形】给打了。 【已踏入boss[金织人形]领土区域】 【——黑瘴林的金织人形——】 【挑战开始】 很快,那名坐在树下的金丹修士的尸体,再次站了起来,双脚离地,悬浮在半空之中,朝她攻来。 银蟒就在一旁观战,毕竟也算是最后一场战斗了,这场战斗过后,试炼就会结束,巫真就要离开,它自然不会缺席。 并且,它知道这金织人形的底细,哪怕修为被压制在筑基期,这只妖兽对人修来说也绝难对付,这场战斗想必会非常精彩。 然而,这一次,在那被控制的修士攻过来时,巫真没有躲。 她竟然硬生生接下了这一刀,刀刃落在她身上,先见到的不是血,而是一层冰雪一般的电光。那细微的电光顺着刀锋 ,转瞬之间蔓延到了修士的身上,让他的动作都凝滞了一瞬,而与此同时,巫真却已经连眼都没眨一下地,将刀尖刺入了金丹修士的腹中。 再一看自己的血条,仅仅掉了十几分之一。 玩家:力微,饭否。 如果是在其他情况下,巫真可能会优先寻找控制尸体的妖兽在哪,但在现在这个游戏里,被控制的修士和妖兽本体,想必分别承担着第一和第二阶段的作用,只有将血量压到百分之五十,妖兽才会显形。 所以她一开始的目的,就是尽快压下敌人的血线。 令玩家感到有趣的是,在傀儡攻击她的时候,竟还反受到了一丝雷击伤害,头顶的血条稍微下去了一点。 当她将缠绕着煞气的刀锋刺入他的体内时,血条的变化则更为明显一些。 接下来的战斗非常简单。 巫真根本连躲都不带躲的,毕竟这修士傀儡的招数十分单一,在伤不到要害,而且她现在血量和防御都十分充裕的情况下,他用剑砍她,甚至没办法把她击退,还会次次都电自己一下。 于是,她朴实无华而又非常快速地,打出了boss的二阶段。 银蟒已经看沉默了。 它毕竟镇守在这片区域这么久,对金织人形也算了解。 这金织人形是个外表形似蜘蛛的妖兽,下身长着八只蛛腿,但上身很长,构成复杂,在昏暗的林中,特别是当身后庞大的肚腹被隐没在阴影中时,看起来会很像是一个直立起来的人类。 在它的脑袋两边,甚至还长着形似人手的肢体,用来辅助操纵吐出的蛛丝。 它的体型不大,也就一个成年人修那么高,但比较麻烦的一点是,在它所操控的傀儡被击败,体内的丝线全部断裂之后,它就会将能够击败它傀儡的活物,当做下一个控制目标,并吐出丝线,刺破皮肤,钻入活物的体内,控制其一部分躯体。 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第66节 如果被盯上的妖兽或者修士,没有相应的应对之法,而且在身体被全部控制之前,都没有杀死金织人形的话,就会彻底沦为它的傀儡,甚至很可能在最开始,是清醒地看着自己被它所控制,体内的血肉逐渐被金织人形的蛛丝所替换蚕食的。 但巫真……就好像完全没有这个烦恼。 如果此时金织人形仍然是金丹期妖兽,恐怕她就要好好思考一下这个恶心的机制了,但此时那些丝线一碰到她,就立刻被电走了,要是想不死心地钻入她的体内,那对面的血条更是会持续下降。 毕竟人血也是会导电的。 巫真自己则是纯粹被练出雷击抗性来了。 因此,一人一妖兽各打各的,这场战斗结束得简直毫无悬念。 当巫真把金织人形按在地上,进行处决后,在全场都没有闪避的情况下,她的血量甚至还剩下五分之一。 【——黑瘴林的金织人形——】 【讨伐成功!】 【您已征服本游戏,对话[银蟒],退出试炼,领取奖励】 在面前弹出的弹窗消失之后,银蟒便缓慢在巫真面前凝聚化形,神情似乎略有些难言的无语。 作为试练守门兽,它沉默了一会儿,最后才评价道:“……很有技巧性的一场战斗。” 玩家正把金织人形的掉落塞进背包,闻言转过头,露出困惑的表情。 “什么技巧?”她理所当然地说道:“我明明只看到了我的努力与汗水。” 银蟒:“……” 银蟒面无表情:“对。” 战前准备,确实是挺努力和汗水的。 它好像一点也不想在此多说什么了,玩家眼前被一片白光笼罩,再次出现场景时,她已经回到了却云岭深处那片美丽的遗迹洞天之中。 银蟒就盘踞在她的身前,重新化形成一只金狮,对她说道:“恭喜你,人类。你是在这万年里,第三个完成此试炼的修士。” “这是获得试炼后,你所应得的道宗传承。” 它的话音落下,巫真的脑海中便突然多出了一股信息流。 【已获得[道宗传承-残卷]】 这股信息流把玩家砸得懵了一下,就好像在游戏外面有人突然往她脑子里空投了一个几百g的文件,她简单地扫了一眼,可能是时间过去太久,而道宗当年也不是自然覆灭的,这份传承并不完整,但这可都是名副其实的上古传承,甚至是有关修仙四艺的上古传承。 那些功法玩家倒不是很在意,但她对那些上古丹方、上古阵图,乃至于已经失传的符禄制法,都非常感兴趣。 内容实在是太多,作为任务奖励,玩家背包里还留了一份玉简,显示为绑定状态,无法交易,她准备等回家之后再细看。 金狮显然在观察着她的状态,见她这么快就消化完毕,显然有些惊讶,但并未多说什么,而是走上前来,将前爪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下一秒,玩家第一次尝试到了被修为灌体,是什么样的感受。 几乎只是眨眼之间,她面前修为上涨的提示和弹窗便响个不停,游戏里突破境界的祝贺,那些钟鸣和鸟雀齐鸣的声音都直接重叠在了一起,在短短几秒之内,她的修为一路上涨,连破七层,竟然直接达到了筑基圆满,甚至还有继续往上突破的趋势,眼看着就要直接冲破金丹。 但结丹秘术还没有到手,玩家并不想这么匆匆结丹,她索性直接盘膝坐下,进入修炼状态,开始将灌入体内的修为和灵力,一遍一遍地在体内周天回转,打实、压缩,夯实根基,最后在不断的突破和下压之间,她的修为最终稳定在了筑基九层圆满。 “这便是赠予你的百年修为。”金狮将前爪收回,身形似乎变得更加虚幻。 它看了玩家一眼,耳朵抖了一下,神情似乎有些微妙,但玩家已经习惯它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了,并未在意,心神全都沉浸在了修为的巩固上。 在花了一个月的时间,终于将境界彻底稳固下来后,她才睁开双眼。 一直守在她身侧,为她护法的金狮见此,缓声说道:“我说过,若你完成试炼,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只要我能做到,必当竭尽全力完成。” 它注视着眼前的人类修士,心下也有些感慨。 这几年中,它几乎无时无刻不在注视着她的行动。她说的不错,她的努力与汗水,它确实全都看在眼中。 如果说在此之前,它作为上古时期镇守一方的异兽,面对筑基期的蝼蚁,心中始终存有一分倨傲,可在这几年后,它对这年轻的人修,便只剩下带着些许敬意的尊重。 它知晓着几年里,她到底死过多少次,身上留下了多少道伤疤,淬骨磨血,剔骨削肉,一直到可以轻松地挑战难缠的妖兽……这一路下来,心无旁骛地将试炼完成,它实在不能不叹服。 既于此,哪怕巫真的要求再怎么苛刻,哪怕将它最后得以保留残魂的修为舍去,它也将兑现自己的承诺,将其完成。 金狮严阵以待。 然后,它看到黑发修士大部分时间都十分淡然的眼睛,微微亮了起来,用十分轻快的声音,对它说道:“什么要求都可以吗?” 她这种问法,实在让金狮迟疑了一下:“……对。” 得到肯定的回复后,人类修士快乐地开口了。 “那么,我要搬家。” 金狮有些不解其意:“……?” 巫真:“这里风景很好,就把家搬到这里吧。我觉得这主意不错,你觉得呢?” 金狮:“……” 它完全明白了。 它错了。 它果然还是小看了她,在最后关头大意了。 那什么,师祖啊,咱们宗门,好像要被人在坟头建房了来着。 ----------------------- 作者有话说:营养液4w了,欠更1 本来说今天要万更的,但有点卡文了,没更出来,所以加上这一更,是欠更2 我慢慢补(倒地) 第53章 ◎四宗小会◎ 把巫氏祖宅整个地块挪过来, 对金狮来说并不是十分困难。 而且因为巫氏的护法大阵是以阵盘的形式打入地底,而不是请阵师专门布置的, 移动起来也不怕破坏结构。很快,整座巫氏祖宅,连带着祖宅里一脸茫然的巫小霜,都被移动到了这片洞天福地之中。 宅邸的大门被打开,白发少女往外探头看了一眼,在看到巫真的身影后,呆了一秒, 然后便立刻飞奔过来,扑向了她的怀中。 玩家见到她也愣了一下,因为巫霜的身形已然和她记忆中不太相同了,长高了一些,身上的神秘气息更重, 面容似乎也显得更冰冷,境界也突破到了筑基二层,玩家这才想起来, 原来她在试炼之中已经待了五年之久了。 她拍拍巫霜的头, 说道:“好啦, 我回来了。” 其实修真者出门历练或者是闭关,数年甚至是数十年不见人影, 下次再有消息就是死亡, 是十分常见的事情,但巫真从前都将巫霜带在身边, 第一次离开这么久,她不安也很正常。 巫真还记得当初巫霜刚被捏出来懵懵懂懂的样子,再加上玩家对时间的感知本就淡薄, 这样的印象很难更改,因此并不烦扰于巫霜的“不够独立”。 毕竟玩家才是这一代的家主,她也不需要巫霜独立坚强,这个她亲手捏出来的小人,只要高高兴兴的就够了。 安抚完巫霜,巫真便转头看向系统面板。 祖宅界面没有出什么问题,说明人工搬迁也是可行的。哪怕这片福地的位置仍在内岭之内,却极为开阔,足以看出,此处确实曾可能是一个超级大宗的立宗之处,单凭辽阔程度,就比原本却云外岭的那个山间盆地好上不少。 而且…… 玩家打开地图看了一眼。 在“搬家”的说法被金狮承认后,不知为何,这片区域的地图变得详细了不少,巫真甚至能隐约看到一些上古时期的建筑遗痕。 到时可以让金狮把部分保存较为完好的建筑也转移过来,稍加修缮,再整体修改一下家族祖宅的建造风格,和这个地方的风景适配,看起来就会更赏心悦目了。 至于那些毁坏程度比较深的遗迹,则完全不用遮挡和处理。 毕竟在玩家看来,这些也都是风景的一部分,恰恰表达了这个地方有厚重的历史,她很喜欢。 规划完祖宅的建造内容后,巫真转头看向金狮。 金狮好像还有点没有回过神的样子,愣愣地看着她的祖宅,似是通过这个建筑回忆起了什么,神情有些动容。 注意到她的目光,它便看过来,说道:“也许这一切都是缘分……罢了,我也守在此地万年了,万事万物,皆是机缘。或许你来到这里,真的是为此地带来了无穷的变化,和新的生机。” 巫真听出了点什么,她眨眨眼睛:“你要离开么?” 金狮点头说道:“我已时日无多,想着最后,再出去看一眼这修真界的大好河山。” 听到“时日无多”这四个字,巫真偏了下头。 “来当我的护族灵兽吧。”她忽地说道。 金狮愣了一下:“……什么?” “灵兽。一个厉害的家族总要有独一无二,而且出身不凡的护族神兽吧?”她理所当然地说道:“要考虑一下么?或许可以替你重塑道体呢。” 金狮似乎完全没想过这件事,听到“重塑道体”几字,眼睛都睁大了。 玩家又轻快地加了一句:“你现在似乎都没有再用‘本座’了呢。” 金狮:“……” 虽然确实是这样,但被黑发修士直接点出来,它还是难免觉得有些尴尬。但在尴尬之余,一丝期冀,忽而从心中生长了出来。 它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踌躇片刻,说道:“我只是神识强大而已,万年过去,已然无法给予你的家族什么助力了。” “而且,最后时刻我不想再困守此地,我要去外面,看看万年以后修真界都有了什么变化,然后便功成圆满,可以下去见……” “我也没说让你待着哪里也不去啊。”巫真露出困惑的神情。 她在这些npc心里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形象。 “现在家里也就几个人而已,你大抵是要跟着我一起出门的。你不是会分魂之术么?”巫真说道:“留下来,和我一起走罢。” “……” 金狮一时之间没有说话,像是沉默了很久。 它消化着她的话语,然后缓慢地说道:“若我同意此事,你又该如何做?你会付出很大的代价吗?” 其实无论从哪个角度来想,让它继续活着这件事,都显得有些过于异想天开,但在这几年的观察之下,金狮竟下意识相信这黑发人修的话,相信她能把这些话说出来,就是有把握做成的。 此人虽然某些时候,会流露出一种微妙的唯我独尊感,好像天地万物都合该为她的喜好运行似的。但不得不说,她确实是个极其特殊的天才,也确实配得上这份并不惹人讨厌的轻慢。 巫真问道:“道宗遗址之中,还有没有遗留下来的灵石?” 此等洞天,灵脉必然是有的,这倒不需要问,但灵脉开采起来十分麻烦,而且玩家其实也不是很舍得。 金狮想了想,说道:“应该是有的,你且等我为你寻来。” 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第67节 它的神识强度远超巫真,很快便搜寻到了不少道宗中被埋藏的上品甚至是极品灵石。巫真并没有做出清点,毕竟很快,这些灵石就不是她的了。 她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中,金狮身上新出现的“资产”字样,让它进入院中,尽量假装自己是这里的一份子,然后打开建造面板,很快,便找到了宅邸中金狮的升级图标。 她就说护族大阵都可以升级,自愿成为玩家家族护族灵兽的金狮,应该也可以才对嘛。 不过系统好像把它识别成看门的石狮子了。 算了这并不重要,反正功能好像也没有什么太大差别。 巫真也没看升级所需要的灵石,无欲无求地直接点了一下升级图标。 几乎是瞬间,刚刚才丰裕起来的灵石一扫而空。 不多不少,正正好是从道宗中找出来的全部灵石数量。 见此,玩家露出一个淡然的笑容。 哈哈。她就知道。 策划的一生就是想尽办法从玩家的手里抠出去资源,游戏制作人小时候肯定经常被街头帮派抢糖吃吧。 不过用道宗的灵石,把道宗的护宗灵兽拐过来变成自己家的,好像其实还是她白赚了,玩家很快调理好了自己,并开始观察金狮的状态。 金狮外表看起来似乎没发生什么改变,但它的表情非常震惊。 震惊过后,它忽而开始变幻起自己的形象,只是眨眼之间便变换了许多种巫真甚至见都没见过的形态,等它终于平稳下来,变回金灿灿的狮子,它的脸上,才第一次露出了亮晶晶的、兴奋的神情。 “你是怎么做到的?虽然境界散了很多,但我的魂体竟然被补足了,我能再次踏上修行之路了……!” 它快速说道:“而且我能感知到,我和这座宅邸,不,我和你的家族,产生了一种非常密切的联系,不是因为契约,也不是因为某种因果,只是联系,深厚而亲密的联系……” 它忍不住抬起头,用一种奇妙的眼神看着巫真,像看着闪闪发光的宝贝。 “……你一定能带来无穷的变化的。为这里,为修真界……为所有人。” 最后,它无比笃定地说道。 而成功收获了一个镇族灵兽的巫真,也终于查看到了它的具体信息。 【闪闪】 【种族:云化龙】 【状态:无形魂体】 巫真:“……闪闪?” 金狮猛然抬起头:“你怎么知道我叫这个名字?” 巫真:“……原来还真的叫这个吗。” 她打开种族那一栏的拓展词条,确实是某种上古灵兽,据传整个修真界中,一段时间之内,这种天生地养所造就的灵兽,只会出现一只。 虽然用龙字作为后缀,但似乎并不是常规龙种,至少到现在为止,巫真都还没见它变过龙。 不过,这种化形之术,若是拿来震慑,倒是十分好用。 或许是没有躯体,金狮在面板上显示的境界是神识境界。它说它的境界跌落了很多,巫真都做好准备是从练气期开始重修了,结果一看,神识境界元婴期。 好罢。 超长待机万年,又在境界跌落后,还有元婴修为。 以后就都是她家里的啦! 金狮并没有察觉到玩家此时的想法,它绕着宅邸,身如云雾一般环绕了几圈,最后停在巫真身前,说道:“日后我的命数,便与你们巫氏的兴衰一同起落了。你应该是巫氏这一代的家主吧。” 事实上,如果是其他修士邀请它,给它活下去和重修的方法,它并不会同意,也不会选择参与这份因果。 但巫真不一样。巫家人也不太一样。 而且,有巫真这样的家主在,总有一天,她会带着巫氏一同扬名立万。 而等这个家族真正成为一座庞然大物,等其衰落,便又不知道是多少年以后的事了。 金狮说道:“我现在相当于散功重修,很是虚弱,或许没办法给你带来太多的帮助。我既已成为你家的镇族之兽,主魂自然要留在此处为你震慑外敌,跟随你出去的分魂便只能有金丹修为。不过,若是遇到危险,我可以短暂地提升分魂的境界。” 至少能放出一段时间的元婴期威压。 相当于出门在外,又多了一道保命保险。 本来玩家就不会轻易死掉,她现在越发觉得自己强得可怕了。 金狮继续说道:“这内岭虽然资源丰富,灵气浓郁,但妖兽实在太多,又都境界不低,相互之间竞争残酷,却没有一只妖兽出去为祸一方,便是因为它们无法离开此地。” 道宗毕竟是个正派的正道宗门,哪怕是在宗门覆灭后,金狮也在利用遗留的禁制、阵法,以及它所保留的修为和对此地的掌控力,来阻止这里的妖兽逃往人间作乱。 除了巫真所见到的金丹妖兽,内岭中其实也是有元婴妖兽的,只是它们多是在沉睡闭关,并不常出现。 金狮:“这片圣地早已没有了主人,曾经是我在此守道,现在你入主此地,也就成为这圣地新的主人,圣地的运道和福泽自会笼罩你,形成某种记号,得以令他者窥见一二。有些金丹妖兽可能会不服,不过没关系,打服就好了。” 妖兽的世界就是如此简单粗暴。 这件事金狮不会帮忙,这是只有家主要做、和才有资格去做的事。 “至于若是寻常出入圣地……” 云化龙的身影化作一缕轻烟向前飘去,巫真跟随着它在山岭间穿行,很快找到了一处山顶的古传送阵。 “这传送阵曾是道门阵道大师所制,为母阵,子阵在却云外岭,以特殊的障眼法掩盖起来,无需消耗灵石,在宗门玉牌中注入灵力便可催动。” 说到这里,云化龙飞遁向远处,几息之间便又重新返回,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两个玉牌,交给巫真:“这样你们就可以使用传送阵了。” 把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云化龙终于扛不住化功重修后产生的困意,回到宅邸之内,化作一只雪兔,趴在院中的梨花树上暂时睡着了。 在意识沉入黑暗之前,它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最后一秒,才忽然想起来—— 在家主院中,好像有一间存放尸体,还布置得极漂亮的暗室来着……? 巫真并不知道,因为那间暗室布置得光彩夺目,云化龙不由自主就多关注了一下,随之瞬间就发现了那具沉睡的、人类少女的尸体,差点蒙圈,还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宅了太久,以至于外面修真界的风俗都发生了变化。 在云化龙安顿下来后,巫真又和巫霜说了几句话,对家里的小孩表达了关心,然后便回到院中,开始狼狈地处理起了堆成小山的信笺。 原本灵纸递信,是能送到本人手中的,但这灵纸进不去内岭,便自动追踪着之前那些灵纸上的灵力印记,把自己放进了家主的房间里。 这导致玩家一打开门,就被桌案上摞得老高的灵纸镇了一下。 不过,巫真倒是也能理解,毕竟巫霜是知道她在做什么的,是因何忙碌,但云见宗的巫斐和巫淮,却对此一无所知。 如果不是巫真每一轮练体计划结束,都会想起来打开家族面板,把家里的小人挨个戳戳,他们早就在云见宗待不住了。 巫真从后往前,先打开了日期在数十天之前的灵纸,查看起来。 …… 一个月前,云见宗。 “姐姐……到底在做什么呢?” 院中,已然长高了不少的黑发少女看着眼前的灵纸,有些委屈地说道:“姐姐已经很久没有看过我们了……为数不多的那几次,也都不是在我们把灵纸送回家之后,她是不是没有收到我们的灵信呢?” “阿姐可能是有事在忙吧。” 一旁树下调试琴音的黑发少年平静说道。 他的长发在脑后只用了一根木簪挽起,垂眸时神情淡淡,却并不给人几分温和之感。 巫斐倒在桌上:“可是都过去好久了……” 她都打到内门前五了! 这么想着,她扭头去看巫淮。这几年里,她的修为突破了筑基中期,现在离筑基五层也只一线之遥,而对方也同样进境颇大。 四年前,巫淮进寒池整整闭关了一年,当他从寒池里出来后,不但修为有所精进,周身的气质,似乎也更沉静、锋利而冰冷, 巫斐怕他给冻出什么毛病,他自己师尊看过不算,还拉给自己师尊看了看。 因他们是亲密无间的双生子,二人的师尊关系也不错,雨笑蓝对待巫淮也如半个亲传,因此欣然同意,还不忘安自家小徒儿的心。 巫斐这才放下心,高兴起来。 在巫淮待在寒池的这一年里,虽然修行近乎凝滞,但根据两位真人的说法,巫淮的灵根已得以补全,且根基夯实,日后将再无后顾之忧。 二人当天就把这个好消息写成信送回家里,但左等右等,也没等来家主的回应。 等再感受到被注视和抚摸的感觉时,已经是几个月后了。 巫斐知道,巫淮不会因为这件事就对姐姐有意见,但因为五年来他们和姐姐的沟通大大减少,这家伙在门内的评价,都从“沉稳持重”,变成“冷若冰霜”了。 总之,一定都是寒池太冷了的错。 “再过几日,我们就要去参加四宗小会了。”巫斐离开案边,走到院子里,拿出洗尘剑打了两个基础剑招,“那个时候,姐姐应该会来看我们吧?” “……要夺得魁首才行呢。” 巫斐挽了个剑花,将剑收入鞘中。而一直在调试琴音的巫淮,则垂眸轻轻拨了一下琴弦,一道至寒的灵气便月牙一般飞射出去,斩落了院外一片的竹林。 四宗小会。 即东洲组成仙盟的四大门派,每过三十年,便举行一次的论道交流。 小会同样分为两部分,其一便是各宗长老、真人坐而论道,不仅是四宗弟子能获益匪浅,门中的许多长老也都十分期待这种各方真人齐聚一堂的论道。 若不是四宗之外的弟子皆不能参与论道大会,恐怕全东洲的修士都要来此旁听。 不过,论道会虽禁止四宗之外的弟子参与,斗法阶段,却是那些中小型宗门,也可以来此凑凑热闹的。 毕竟,四宗小会,除了仙盟之中相互交流道法之外,其实也有促进四宗弟子良性竞争,同时展示实力的意思在。 上一届四宗小会,云见宗的种子选手,其中最夺目者,无疑是内门第一,云见宗的第一天才惠修齐。 而这一届,同样没有任何疑问。 云见宗的弟子们都知晓。 这藏于门内,隐于石中的无暇双璧,终是要光华展露,现于天下人眼前了。 ----------------------- 作者有话说:明日或有加更掉落~ 我是土狗,我已经开始期待写凤傲天龙傲天这种剧情了(在地上扭来扭去) 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第68节 第54章 ◎前往星雨坞◎ 因上一届四宗小会, 恵修齐夺得魁首,且也拿到了夺得魁首后的机缘, 因而此届他不便再来参与,只不过递信于门中,言道四宗小会的时候,会自山外游历归来,为师弟师妹们护法助威。 而除了恵修齐,巫淮的师姐隗珴,以及巫斐的两位师兄师姐, 此次也会与他们一同前去,其他内门弟子更不必多说。只要境界突破筑基,便可有机会在四宗小会之中一试身手,为自己也为宗门,争一个名次。 筑基以下的练气期弟子, 则通过门内选拔,再择出十名,一同前往星雨坞, 也即举办此次四宗大会的东道主宗门, 旁听各宗真人论道。 毕竟身为四宗之一, 云见宗的弟子不少,总不能各宗都将全部门人都带去论道, 都是有各自名额的, 而这名额,自然也是由上一届的各宗排名论得。 这种盛事, 宗门上下都极为重视,光是准备就准备了一月有余,最后由于巫斐和巫淮被门内寄予重望, 此次便由他们的师尊,雨笑蓝和满平山二位峰主带队前往星雨坞,再有三位内门长老真人随行。 此外,门内还请出了一位后山闭关的长老,扮作闭关弟子,暗中护法。 毕竟此次要出山门的这些弟子,都是门内新一代的精英,若是出了什么事,那损失可就太大了。 临近四宗小会约定时间那日,众弟子在峰顶流云台汇合。 巫斐自然是与巫淮一同前来的,此时也站在一块儿。其他人见此已经见怪不怪了,毕竟双生子的关系,确实要更加亲密无间。 很快,巫淮那位常年闭关的师姐隗珴也自空中落下,将法器收于储物袋中,目光在场中一扫,随后落在巫淮身上。 虽然自巫淮入宗以来,她便一直在洞府之中闭关修行,二人从未见过面,但她显然是来此之前,便记过巫淮的特征,再加上亲传弟子身上都有特殊标志,因此她便一眼就找到了自家师弟的位置。 隗珴一身玄衣,长发束起,神情冷淡,看起来颇为生人勿近,但在见到巫淮后,还是对他点了下头。 巫淮对师姐回以一礼。 巫斐和自家师兄师姐的交流,则更自然许多,见到两位一前一后前来,挨个快快乐乐地打了个招呼,还被她的师姐笑着摸了摸头。 过了一会儿,又有一人乘着飞行法器前来,宛若一道青色流霞,那法器速度极快,哪怕以筑基修士的眼力和神识也难以分辨其轨迹,眨眼之间便落于台上,显出身形来。 正是内门排榜位于第三的师敏智。 她在门内也是毫无疑问的风云人物,又是她身后修仙家族的下一代家主,待她金丹出师之后,或许便只在门内做挂名长老,接手师氏一族的家业了。因此,她身上的话题度向来不低,甫一落地,弟子们之中就响起了一阵细小的交谈声。 师敏智像是全然没有听到,停下后,只笑着对各位同门点了下头,便站在了队伍前方。 如此,云见宗内门排榜前五,年轻弟子之中最出色的几人,除了惠修齐,便都齐聚一堂了。 很快,人皆到齐,几位长老也随之现身,在定好的出发时间到来之前,陆续来到了流云台上。 雨笑蓝回首扫了一眼人数,神识一探,见不多不少,且都神情无异,才略一点头,两指并作剑指,往那山间云雾中一指,一艘恢宏气派,有数十丈宽,百十丈长的云舟,便自山间云海之中缓缓破开流云,单是扬起的气流便宛若狂风,险些将一些境界较低的弟子吹得立身不稳,但他们无暇顾及,只惊喜而震撼地抬头,看着这刻有宗门标识的庞大云舟。 “动身罢。” 言罢,雨笑蓝踏空而行,先上了船。 待几位长老上船,门内排行前几的几位颇受敬仰的精英弟子也上船后,余下弟子们才各行神通,到船上去。 云见宗的这艘云舟,上刻七七四十九道法阵,四十九道阵法相互嵌合,将云舟从头到尾地保护起来,防御力惊人,飞行速度更是能与金丹遁法齐平,是 每届四宗小会,云见宗的标志性飞行法器。 这东洲辽阔,也并不十分安宁,邪魔之乱是于一甲子前才得以平定,前几届的四宗小会,危险程度远甚于今,这艘云舟也受过不少攻击,不过好在,每次都能保护门内弟子,撑到救援前来,安全回宗。 因此在云见宗弟子心中,它的意义非同一般。 巫斐和巫淮是第一次参加四宗小会,也是第一次上到这种规格的云舟上,按照巫斐的喜好选了相邻的房间后,巫斐便拉着巫淮来到云台上往下看去。 “飞得好高。”她双眼亮晶晶的,一边往下看,一边对巫淮说道:“我御剑都飞不了这么高哎。” 巫斐伸出手:“几乎就在云上穿行,好像抬手就能碰到太阳似的,怪不得叫云舟呢。” 巫淮听着,笑道:“待阿姐修成金丹,便可踏空而行,在这天宇之中遨游了。” 巫斐点点头,又认真说道:“不行不行,我还要修得更高,起码要到元婴才是。这样就不会有任何人敢欺负你和小霜了,毕竟要看元婴老祖的面子呢。” 巫淮:“……欺负我?” 他慢吞吞地眨了下眼睛,然后又笑起来,学着姐姐的语气,说道:“那便先谢过阿姐啦。” 远处也是第一次上到这个云舟上,忍不住走出房间四处看看的弟子们注意到这一幕,不由相互对视一眼,同样露出笑容。 虽然巫斐和巫淮的天赋,天然就让他们与普通弟子有了分别,但因为他们入门的年纪实在太小,可以说云见宗的弟子们,基本都是看着他们长大的,因此时至今日,看向他们的目光里也满是善意。 哪怕巫淮近年显露出的气质愈发冷淡,让许多人望而却步,可若路上有同门向他搭话,他也会回应一二,并非拒人于千里之外之人。 “真期待其余三宗见到我们云见双璧的感受啊。”有人揶揄地笑着,对身旁人说道。 云见宗虽然没刻意藏着巫斐和巫淮的消息,但也没把他们的具体修为和能耐往外露出一点,这几年里,因为他们两人入门年纪小,更是从未出过宗门,只在各自的师尊指导下潜心修炼,其他见识过他们实力的弟子,也都默契地闭口不言。 因此,其余三宗只知道云见宗新收了两位亲传,都有极好的天赋,一位拜在雨笑蓝门下,另一位则拜在满平山门下。至于具体实力如何,一无所知。 像是隗珴和师敏智,都曾参加过上一届四宗小会,其他宗门的弟子对她们的实力有一定的认知,准备重心肯定也都放在她们身上,到时必然被巫氏双子吓上一大跳。 弟子们在云台下面越说越高兴,乐了一会儿,就被一位随行长老挨个敲头了,教他们不要聚众在此,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于是弟子们又笑着散开。 这位须发皆白的随行长老看着他们,无奈地摇了摇头。 与此同时,不只是云见宗,其余要来参加此次盛会的宗门也在做准备。 对四宗来说,这只是一次交流的“小会”,但其实以他们的体量,再加上东洲各个宗门,基本都会前来参与,可以得见各宗各派的法门,和各式各样的天骄,实在是东洲境难得一见的盛事。 因此许多中小型宗门,甚至提前出行。 毕竟先不说路途遥远,光是基于法器飞行速度的考量,他们就要比大宗先做准备。 授月门便是其一。 上一届授月门的成绩不错,有好几位弟子入围,甚至有位弟子排名闯进了半百之列,因此这次弟子名额足有十多人,云灵雁与常拜自然也在其中。 二人皆在这五年里突破了筑基,只不过云灵雁突破得更早一些,而常拜在一年前才得以突破。 突破之后,他只是巩固了修为,并未再求往前精进,剩下的时间,全都是在研究几年前,在安山镇时,那位前辈交与他的书画。 越是研究,他越是发觉两幅书画的不凡之处,心中的敬仰之意也就更深。 打坐之余,他不由有些神思不属,对身侧云灵雁道:“也不知此次盛会,能不能再见到那位前辈。” 虽说前辈像是散修,但也或许只是因为,那位前辈不想显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不过想到和前辈结识的契机,常拜的脸上便又露出一丝愤然的神情:“可惜那双极宗阴险狡诈,自断一臂,此后竟寻不出丝毫再牵涉邪修的踪迹,论起来倒只有个失察之责。不过那位飞琼剑君临走之前,剑气一划,将那双极峰主峰都斩为了三极峰,真是大快人心。” 云灵雁闻言,也不由露出一个微笑,然后说道:“先别想那么多,专心修炼吧。此次论道,我们必然会遇上双极宗弟子的。” 两宗关系恶劣,对面遇到他们,可不会手下留情。 “不过,你手中有那两幅书画,倒不必太过担忧。” 常拜点点头,便再次专心投入了修行之中。 ----------------------- 作者有话说:继续搓今晚的 等搓完一并修文[亲亲] 第55章 ◎七生门来敌。◎ 云舟从云见宗出发前往星雨坞, 要足足花上十几日,因此弟子们在一开始的新鲜劲过后, 便都回到了各自的房间,为到时上台斗法做准备。 毕竟此次出山,代表着可是宗门的颜面,云见宗向来上下团结一心,弟子们一想到自己的名次,也关乎着云见宗下个三十年在四宗之中的排名,和下一届四宗小会可以参加比试的弟子名额, 便不由夜以继日地发奋起来。 随行的长老也多是修为高深,且性格宽和之人,此次出山的目的,又都是护送这些宗门里的好苗子们在小会上大放异彩,因此有弟子找到他们请教之类, 他们也都来者不拒。 巫斐和巫淮此时也都在满平山屋内,听他细讲这其余四宗的根底。 雨笑蓝和满平山二位师尊,都对自己的弟子很有信心, 一致觉得并不需要过早告知他们对手的信息, 心中之事越多, 越对修炼无益,因此直到上了云舟, 满平山才开始给二人进行详细讲了一下其余三宗之事。 雨笑蓝作为此次出宗明面上的战力最强者, 不是待在云舟最顶处警戒,就是在前探路, 再加上她一心修练,对其他三宗的情报了解得没满平山多,反正两家关系好, 就让满平山把巫斐的课一并上了。 房中,满平山略一挥手,地上就出现了一面水镜。随着水镜之中依次展露出的其他门派的标志,他耐心为双子讲道:“东洲仙盟四大宗门,你们想必早已知晓,即寻剑门,云见宗,星雨坞和摧日门。” “此届主会四宗小会的,便是在上一届在四宗之中排名第三的星雨坞。” “这星雨坞位于碎星谷中,创派祖师为沐辰仙君,据传其宗内核心法门修行到一定程度,可沟通星辰,掌控万水,因此他们宗门之人多善推演,也善使水法,你二人皆有水灵根,便可借此次论道参悟一二。这世间万法万道皆有迹可循,触类旁通,弟子们之间相互交流,这便是四宗小会的意义。” “而寻剑门则是剑修门派,门内弟子上上下下,皆为剑修,是一个纯粹的以剑入道的门派。他们的整体实力也是四宗之中最强的,几乎每届都能拿下四宗小会的头名。虽然上一届,惠修齐夺得了魁首,但我们还是以一线之差,落得了第二的名头。” “当然,”满平山平静地说道,“若真的两宗交战,我们云见宗未必会输给他们。” “至于摧日门,和我们云见宗相似,门内发展较为均衡……” “——此次云见宗前来参加比试的弟子,不会再有惠修齐,但那隗珴却有些麻烦。上一届四宗小会时,她的飞针体系还尚未完成,人也稚嫩,因此名次才不高,但这三十年过去,想必飞针之法早已出神入化,必须要多加小心。” 与此同时,星雨坞内,也有长老对弟子提醒云见宗要重点防备的几个对手:“四宗小会比试,从不限制符禄、法器的使用,只要不危急性命,长老们也不会出手。所以,云见宗那个器峰亲传,师家下一代家主,你们也当防备起来,谁知道她会为此次比试准备什么符箓法器。” 毕竟是仙族大小姐,财力自然不能与普通弟子相比。 “此次论道大会的前十名,能有在星雨坞的星碑之前参悟的机会,以师家人的脾性,定是不会放过这份机缘的,想必,会下血本啊。” 长老说着,摸摸眉毛,颇有些感慨,显然是与师家其他人打过不少交道。 “除此之外……”他略做沉吟:“那两个几年前才刚入云见宗内门的巫斐和巫淮,你们也需关注一二。” 台下弟子对视一眼,有人不解地问道:“听闻他们入宗时,都只是六岁幼童,如今几年过去,想必也才十三四岁的模样,就算进境迅速,也应该不至于造成威胁,不是应该和上一届的隗珴表现类似么?” “长老何出此言呢?” 长老摇摇头,说道:“修行这么多年,你还不明白么?年龄,绝不能成为对一个修士实力的判断,同样,两个截然不同的修士,也绝不能盲目以一人的表现,去判断另一人的实力。修仙斗法,最忌轻敌。” “而且,他们一人拜入雨笑蓝门下,一人拜入满平山门下,这二人的赫赫威名,想必你们也有所听闻,绝不是等闲之辈,他们的弟子,也断然不会弱到哪儿去。” “再者……一直有传言说,这巫氏双子,背后是一隐世多年的修仙世家,听说来头比那师敏智都大,若此事是真的,这种修真世家向来底蕴深厚,又隐世多年,想必很有些压箱底的手段,不可将其小觑,还是关注一二吧。” 弟子们也是听得进去话的人,闻言皆应是。 数日后,坠星湖畔,云见宗的云舟缓缓降落。 巫斐早便站在窗前,往下看去。 从高空之中往下俯视,便能看到坠星湖的全貌。这湖面湖水凌凌,水波尖利,在日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宛若碎星,又因面积辽阔,宛若一面巨大的水镜。 再加上此地日朗风清,开阔异常,可想而知待到夜里,该是怎样一幅满天星斗倒映的图景。 巫斐第一次见到云见宗外其他宗门的景象,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等到云舟停下,才与巫淮一同来到长老们身后的位置,其他弟子的前方等候。 只见满平山手中灵光一现,他们的身体便轻盈得宛若柳絮,无需任何法器,便跟随着师长们从高高的云舟上,飘落在地。 星雨坞坞主早已感知到云见宗的云舟,在此处静候着,几位云见宗长老下船后,便笑着上前问候。长老掌门相互交谈,坞内执事则先将弟子们引去了住处。 不只是云见宗,仙盟其余二宗的客舍也都是准备好的一整片单独的区域,只不过相互之间离得不远,若有闲暇还可以串串门。 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第69节 云见宗和寻剑门都是在最后两日,才先后抵达的,各自弟子都没有随意离开客舍外出,皆在房内潜心修炼。 期间,惠修齐也终于从山外游历归来,匆匆赶到,和师长以及同门们逐一打了招呼,还特意多鼓励了巫斐和巫淮两句。明明看起来也很年轻,语气却总是莫名像哄小孩似的。 但因没有恶意,又是同门,巫斐和巫淮还是乖乖应好,最后惠修齐是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回去的。 很快,便到了四宗小会当天。 四宗小会是先比试,再论道,因此各门各派先前往的,便是星雨坞早设置好的比试之地。 就在那坠星湖之上。 前两日还空无一物的坠星湖上,此时已然多出了一面巨大的圆台。台面以某种深色的石材铺就,打磨得极为光滑,四周则是悬浮于半空的观战席位,上下层次分明,供各宗长老和未轮到自己比试的弟子观战。 各宗随行的长老弟子依次入内。 巫淮的目光轻飘飘地扫过位于观战席上层的其余三宗,果然与满平山所说的特征一致,尤其是寻剑宗的弟子,甫一入场便极为惹人注目,皆是一身素白劲装,背负长剑,弟子之中,为首的是一名面容冷峻的青年,修为看不太透,但应未突破结丹,应该是筑基后期的修为。 开幕仪式由星雨坞的坞主亲自主持,并无过多繁文缛节,只在简短的致辞后,便由一位长老宣布了首轮比试的名单与规则。 比试采用抽签制,首轮便是混战,除了四宗定下的必然可以进入下一轮的部分弟子之外,其余弟子皆要通过抽签,分批次上台,一炷香后,还留在台上的修士晋级。 巫斐巫淮这轮不用下场,便都只是安静地坐在席中,观察各宗弟子的功法手段。 二人也能感知到,一直有目光隐隐约约落在他们身上,不带什么恶意,多是评判和打量,不过他们都没有做出什么反应,什么也没发现一般心平气和,神色如常。 他们的年纪,是云见宗此次参与四宗小会的弟子之中最小的,自然很好分辨身份。 二人心情平静,可不代表其他门派的长老也一样平静,在注意到二人修为后,几人的目光都微微地停顿了一下。 那明眸皓齿,身配宝剑,容貌哪怕在修仙者之中,都已初显出众之色的黑发少女,便应该是双子之中的巫斐了。 不过,这才入宗几年,她竟已突破筑基中期了,且周身灵机极为夯实稳定,说明这还不是她一味追究突破速度的结果,定是耐着性子,把根基磨了又磨。 毕竟筑基、筑基,虽然筑基期修士在修真界中多如牛毛,也没什么人将这一阶段放在眼中,但其实这正是修行之中最重要的阶段,只有在筑基期将根基打牢,将心境磨练得平静通明,日后的修炼之路,才能踏实好走。 可惜许多弟子,尤其是天才,突破筑基的时间又早,对他们来说又简单,非但不会放慢脚步,还要追求提升境界,压同辈一头,因此少有将“筑基”二字理解透彻,且耐心践行的。 以小见大,只凭这件事,便足以见这巫斐过人的心性。 在她身边的巫淮,也同样如此,一看便知根基扎实。 不过,二人明明是双子,容颜也相像,皆如雕如琢般精致漂亮,气质却截然不同。她身侧那人应该便是巫淮了,此人眼帘低垂,似是注视着台中动静,身姿挺拔如青竹,周身气蕴沉静,隐而不露,身前放着一把琴,似乎是一位音修。 相比于剑修来说,以琴作为武器之人要少见许多,再一联想到他师尊,众人眼中便更添了些许深色。 不过,到底水平如何,还是要上台一试,方见分晓。 第一轮比试很快结束,四大宗门都没有弟子淘汰,而在预热之中,现场之中的气氛也逐渐热烈起来。 星雨坞长老随之宣布,开启第二轮比试。 第二轮是一对一的抽签对战,不过抽签倒不用各宗弟子亲自抽取,很快,一道水幕便从坠星湖中冲天而起,宛若悬河瀑布,第一场比试的双方对手,便自上而下罗列下来。 那星雨坞长老伸手一抓,水幕便如一条银练,落入他的手中,变成一张薄薄的水色长卷,他扫了一眼,开始报出排在第一组的两名弟子的名字,请他们上台对战。 巫斐和巫淮的名字都在较后面,对手也不是要重点留心的那几个,便先静心观看其他人的对战。 一场场比试结束得有快有慢,但首轮对战,总体是没有什么特别焦灼的情况,不是秒了对面就是被秒。很快,便轮到了巫斐该上台的时候,她站起身,正要飞身落在台上,便听一阵轰隆隆的响声,自天际传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极速接近。 ……咦? 巫斐朝那个方向抬头看去。 她都发现了此事,各派的长老自然也早便发现了。雨笑蓝的双眼微微眯起,看着声响传来的位置,神情已然露出几分冷意。 满平山神色不动,藏于袖中的手,也已经开始掐决了。 “哈哈哈哈,诸位道友,一甲子不见,别来无恙啊!” 伴随着那轰隆隆的震响,一道饱含灵力的笑声自天际传来,随即,便是一条规格不弱于云见宗云舟的楼船,缓慢驶入众人的视线之中。 坠星湖周围的年轻弟子们看着这一幕,深色皆露出几分茫然,但也能看出想必是来者不善,场中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声,谈论着是谁竟敢这么大胆张狂。而知晓内情,经历过一甲子之前的那些事的长老们的脸色,却都已变得难看。 “司空老儿,你无知会便闯入我星雨坞,是当我星雨坞无人不成?!” 最愤怒的,便当属星雨坞的坞主了。 虽然坠星湖不在门派大阵防护之内,但也是星雨坞周边领地,也是有弟子在附近开辟洞府的,再进一步便是碎星谷,再加上此次用来做为比试场所,同样有重重阵法防护,可在他们不知情的情况下,却令外宗闯入,不是这些贼子有能够悄无声息地瞒过阵法的宝物,就是门内有人已被买通! 无论是哪个可能,这都是在打星雨坞的脸! 被称为司空老儿的老人哈哈一笑,说道:“坞主这是何说法?明明一甲子前,我七生门也是论道会的参与者不是么?怎的这次来,坞主就不认账了?” 闻言,坞主没有发话,雨笑蓝却先笑了一下。 她身形一闪,再已出现,便是与飞舟高度平齐的高空之上,悬空而立,正对着司空老儿,那司空老儿见她一下子出现在此,与他当面,哪怕再极力掩饰,瞳孔也还是忍不住微微一缩。 此举自然是被其他长老也看在眼中,寻剑门的带队长老顿时哈哈大笑,放声道:“被飞琼剑君打怕的落水狗,这是回窝趴了几十年,觉着自己伤好了,又敢来我们四宗跟前撒野了?” 说着,他笑容已然收敛,周身金丹圆满的威压瞬间外放,毫不留情地朝那飞舟之上压去,司空老儿脸色一变,当即也放出威压对抗,飞舟上的七生门弟子这才躲过一劫。 雨笑蓝摩挲着剑柄,似笑非笑道:“一甲子前,正魔交战,你带着七生门暗中将一重要据点,卖与魔道,这才被仙盟驱逐,永逐东洲之外,若不是你给南洲一个元婴当狗,早已死得灰都不剩,怎么,你这是忘却前尘,重新投做人胎了?” 此言一出,场中顿时响起一阵笑声。 司空老儿的脸色青了白白了青,但他也知晓,若是还在这里出言不逊,真的惊动了星雨坞后山的镇派修士,他今天就别想回去了,只能停下刚来时狂傲的做派,对各派拱手道: “一甲子前之事,确实是某不对,这些年在南洲,每每想起此事,皆后悔万分,可东洲如今魔道已灭,我又实是想念故土,知晓小会将近,特想趁此盛会之时回来一见,也好让这手下生长在南洲的弟子们,见识见识东洲天骄。” 说着,他又朝身后的殿内拱手一拜,“我门内尊者,亦对东洲的人杰地灵十分向往,此次一同前来,唯有好心,绝无他意。” “小会之后,我们自会与门人一同离去,回往南洲。” 虽然知道七生门的人来不会毫无准备,但带着一个元婴修士来,还是让星雨坞坞主直接气笑了。 到了元婴这个层级,就不会随意出手了,真要动起手来,可不一定能收得住,再加上此时各派精英弟子都在此处,任何闪失都是极大的损失,也就是说,还真要捏着鼻子,忍这一时了! 近年东洲本就逐渐再生波澜,七生门又在此时大摇大摆地卷土重来,谁都知道这里面恐怕不简单,但此时,还不是去想背后的谋权和日后局势的时候。 要是不把局面稳住,他星雨坞以后真的是无颜面对各宗各派了。 “你的意思是,你七生门的弟子,也想来参加比试?”坞主问。 司空老儿拱手道:“我宗本就是不请自来,哪有再比试进行到一半横插一脚的道理?某只是想领弟子们见识见识各宗天骄而已,便不打乱贵宗比试,直接下场相试罢!” 言罢,他驱动飞舟下降到与观战席平行的位置,随后,他招了招手,十名七生门精英弟子便来到舟边,其中一名男弟子纵身一跃,刚好落在台上。 这七生门男弟子身着红黑相间的法袍,同样很礼貌般地对周围各宗各派拱了拱手,道:“在下七生门唐修杰,筑基八层修为,听闻东洲天骄辈出,人杰地灵,四大宗门的弟子皆是人中龙凤,特来讨教,还望各位道友,不吝赐教。” 事情进展到这一步,谁还不知道这七生门就是来挑衅的。 东洲今日之后,恐怕就要再次不太平了,而此次挑衅,就是预兆。 星雨坞坞主冷声道:“四宗小会是你想试便试的?这里还轮不到你撒野,司空老儿,你要是还要点脸,就自己把好东西拿出来做注,免得我们弟子赢了你们,还要白白脏手!” 司空老儿一边咬牙一边笑:“……那是自然。我七生门一共十名弟子,若我这十位弟子皆落败,我便将三枚结金散,双手奉上,以做此次四宗小会的添头。” 他话落,雨笑蓝便漫不经心地说道:“只是结金散可不够。我四宗缺你那一枚两枚的结金散?一甲子前,你手中不是有一株陨金木么,我看那木材挺适合我徒儿的,既然来都来了,还是把诚意拿出来吧?” “若是没有,还是趁早收拾收拾滚了的好。” 司空老儿皮笑肉不笑:“自然是有的。” 那株陨金木还未长成便被人采下,虽是极其稀有的灵材,但这分量根本没办法单独做成法器,融进其他材料又显得暴殄天物,司空老儿才一直放到了现在。 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他说着,将三枚结金散和一截陨金木全都以灵力结界包裹起来,放在了比试台中央的暗格之中。 星海坞坞主这才点点头,说道: “既然如此,各派弟子,可有人出战?” 寻剑门为首那人早已等候多时,闻言便已飞身下台,长剑出鞘,冷声道:“我来陪你试试身手。” “寻剑门凌绝,筑基八层,请吧。” 随即,他便执剑悍然出手。 与此同时,云见宗席位之中,惠修齐看着战局,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看向已回到席位的雨笑蓝,像是想要说些什么的样子。 雨笑蓝轻微摇了下头,与人对峙时似笑非笑,传音的语气却很平静:“不必。” 她略一垂眸,视线微不可查地落在下首坐在一起,都在认真看着台下比试的二人身上。 ……哼。 她心中冷笑一声。 七生门是吧。 一群宵小之辈,便作为她云见宗这即将出世的无暇双璧的,第一块磨刀石罢。 ----------------------- 作者有话说:大家中秋快乐呀 第56章 ◎重波叠浪,静水流深。◎ 唐修杰与凌绝这一场对战, 所有人都在认真关注。 毕竟这是东洲宗门与曾经的叛徒七生门的第一场比试,还是在被人挑衅的情况, 若是这第一场比试输了,弟子们的信心一定会受到挫伤。 而且,寻剑门凌绝有筑基八层修为,又是剑修,他虽然没有参加过上一届四宗小会,但在东洲也是威名赫赫,可称东州近年来新兴起的天才之中战力最强者, 若他也难以力敌,今天这局面怕是不好收场。 所有人都能看出来,这第一场,七生门那边出战的弟子,也定是战力最强的几人之一。 果不其然, 斗法之中,面对着寻剑门这一代的掌门首座弟子,那七生门弟子竟也不落下风, 二人呈现出势均力敌之势, 一时之间, 让所有观战弟子都屏住了呼吸,紧张起来。 这七生门弟子唐修杰使的是刀法, 一把长刀在手中挥舞得密不透风, 随着他挥刀的次数越多,刀上附着的那层红色灵力越来越重, 那把刀带来的压迫感也就越强。 已经不少人开始暗暗为凌绝着急,因为那唐修杰的功法一看便有异,可也不知那刀是何物所铸, 哪怕是凌绝的攻击,竟然都被悉数格挡下来,无法破防。 就在众弟子愈发紧张之际,寻剑门长老却微不可查地弯了下唇,眼尾露出一丝轻慢的笑意。 与此同时,比武台上,看起来非但没有消耗灵力,周身的气势似乎还越来越盛的唐修杰大笑一声,觉得已经足够,忽而转守为攻,凌厉的刀尖几乎要破开空气,直朝凌绝劈去! 而这种时候,凌绝却还不闪不避,冰冷沉静的目光落在唐修杰身上,忽然之间,他出了剑。 只是平平无奇的一剑,唐修杰却脸色大变,猛然回转刀身挡在自己身前,另一只手迅速结印,刹那之间身前便形成一层红色护盾,可下一秒,那层护盾便瞬间碎裂,一道剑光雷击般闪过,直接穿透了唐修杰的胸膛! 见到这一幕,司空老儿脸上的笑容微微沉了下去。 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第70节 他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怪不得说这位凌绝小兄弟,是寻剑门新一代的天才,小小年纪便领悟了一丝剑意,还懂得在关键时刻使用,实在是后生可畏啊。” 寻剑门的长老根本懒得理他。 这原本是凌绝要在最后几轮里才使出来的手段,但面对东洲各个门派共同的敌人,没有藏拙的道理。 不但要胜,还要胜得漂亮! 眼见唐修杰被凌绝伤到要害,台下顿时响起阵阵叫好声,有些性情直爽的弟子甚至直接站起来给凌绝加油助威了。而在台上,本来就极具进攻性的凌绝没有分毫犹豫,乘胜追击,长剑一划,身后便出现数道剑影,同时向唐修杰攻了过去! 谁料,那唐修杰冷哼一声,说道:“既然道友都用出了剑意,那唐某也就动真格了!” 随即,他一声大喝,两手握刀,全身上下的灵力,此刻急速调动起来,此前那刀身上越累积越多的灵力也开始不住颤动,双手握刀向前一挥,一道火焰浪涛冲天而起! 整个比武台之中热度陡升,那股热浪甚至席卷周边观战席,就连圆台周围的湖面都起了涟漪,寻剑门长老脸上的笑意缓缓消失,化为凝重。 水火双灵根的灵力本应不合,此刻却硬生生合二为一,水火不容之下,碰撞出更为可怖的攻势,那司空老儿,竟然还真找到且补全了七生门旧典! 这下麻烦了。 那火焰与凌绝分化出的凌厉剑影悍然相撞,竟转瞬之间便磨损了剑影上的灵力,将剑影埋没于浪涛之中,而浪涛只是被阻了一瞬,便以更加狂暴的姿态,朝凌绝压下! 凌绝双目一眯,反应极快,身化青烟急退,却仍被那当头打下的浪涛扫中左臂。 顿时,他的护体灵光破碎,手臂处的法衣竟也化为飞灰,一股钻心蚀骨的剧痛骤然传来,他的手臂之上,已然出现了可怖的火灼之色! 凌绝闷哼一声,脸色白了一分,握剑的右手却依旧稳定。 “凌师兄!”台下传来一阵担忧的呼唤。 尤其是寻剑门弟子,脸上焦急之色更甚。 他们了解凌绝,他虽然是个天才,但从未放弃苦修,为了更好地掌控手中这剑,几乎是除了修炼便在挥剑,力求将身体练作剑体,从未喊苦喊累。 而此时,他的额头竟然浮现冷汗,神色也难以维持,足以证明那邪异的火焰留下的,是何等常人难以忍受的剧痛。 趁此机会,唐修杰快速在自己剑伤处点了几下,暂时封住伤口,随着他再次有节奏地吐息,他的伤势也快速地恢复着,显然是在运着某种秘法。 不过,压制打入体内的那道剑意,显然对他也是消耗巨大,他不敢恋战,趁势猛攻,长刀再挥,一道道凝练的刀芒纵横交错,犹如一张巨网,直接压向了凌绝。 凌绝催动剑诀,在剧痛之中,防守也依旧稳定,但每一次刀剑相交,似乎是随着唐修杰身上红色灵力的引动,他左臂的伤势竟然越来越痛,不断牵扯着他的心神,撕扯着他 本一往无前的剑心! 不好,这伤竟能直接干扰他的心神! 注意到这一点,凌绝毫不犹豫地狠狠咬了下舌尖,双目凌厉如刀,再次凝聚起一线无坚不摧的剑意,想要快速解决战斗。 唐修杰眼中浮现出忌惮之色,当即也决定不再等待,用出底牌。 下一秒,一道哀嚎着的红灵,忽而从与他的颅中飞现,扑入与他近身缠斗的凌绝体内! 凌绝只觉心神一晃,一丝难言的恐惧忽然趁虚而入,可就是这一瞬之间的动摇,他那感悟到的一丝剑意,便倏然溃散,自身也承受了反噬。 与此同时,那唐修杰立刻抓住机会,将所有力量凝聚于刀尖,化作一道极致的暗红流光,直刺向凌绝心口! 这一击快、狠、准,而闪避的最佳时机,凌绝已然错过。 千钧一发之际,凌绝只能将长剑横于胸前,全力格挡。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猛然震开,在湖中掀起一层层的水波,凌绝的本命灵剑被巨大的力量撞得弯曲,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 他在半空便喷出一口鲜血,在一声声焦急的“师兄”中,强行在空中调整好身形,落地时踉跄两步,一手撑地,几乎在台上按出了道道指印,这才硬生生将自己拦在了擂台边缘,没有直接坠入湖中! 他重重地喘息着,前襟已经沾满了血迹,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受伤颇重,急需修养,可他却仍没有松开自己的剑,一点一点地直起了身体,目光如豺狼一般紧咬对面,重新做出了备战的姿态。 可谁都知道,若他继续战斗,说不准就对根基有损了。 寻剑门那位带队长老长叹一声。 “罢了……这一局,是我寻剑门输了。” 他知晓凌绝不会愿意下台,手中拂尘一挥,一道灵光便将凌绝包裹,带回寻剑门席中,凌绝本还想说些什么,但很快便在术法之下,陷入沉睡。 “凌绝师兄……”寻剑门弟子忙上前查看,见到那伤势,顿时眼圈都红了。 四宗小会的比试多点到为止,少有将对手打成这样的,一时之间,寻剑门弟子看向唐修杰的目光都带上了恨意。 唐修杰持刀而立,有些气喘吁吁,毫不心疼地往嘴里塞了几颗丹药,又调息片刻,很快气息便再次稳定下来,带着一丝玩味笑道:“寻剑门天才,真是久闻不如一见……呵,也不过如此。可还有哪位道友愿意上台,与我比试一二?” 他的话音落下,两眼喷火的几名寻剑门弟子几乎就要冲动站起来了,却又被理智的同门拉住。 此獠必是有备而来,恐怕早已将门中几位厉害弟子研究了个透彻,早有克制之法,连他们中最强的凌绝都败了,还有谁能抵挡这凶徒? 此时上去,若没有足够的把握,也只是徒增笑料,使自己平白负伤罢了! 司空见此,不由得意地抚掌轻笑起来:“各位道友,承让,承让了。我这弟子,下手不知轻重,也是看重此次比试啊,还望贵宗勿怪。” 不只是寻剑门的人,星海坞坞主也是脸色铁青。 虽然知道七生门敢来,肯定是做好了准备,打定了主意要在此挫杀四宗弟子的锐气,但做到这种程度,还是出乎他们的意料了。 普通弟子看不出来,他们还看不出吗?那唐修杰所使的,可是燃烧寿元的法术! 这种法门是拿自己的寿数换取攻击力,普通术法很难与其硬碰硬,再加上还有其他阴诡法门,可以干扰剑修那颗剑心,再辅以七生旧典和筑基八层的修为,这第一场,显然就是冲着凌绝来的。 毕竟,凌绝是此次四宗小会里,最有可能夺得魁首的人,七生门就是要趁着他对唐修杰功法和路数不了解时,先将他的战力给废了。 唐修杰环视四周,淡淡道:“早听闻东洲有不少剑道天才,结果被我打下去一个,就没人敢上台了么?” “看来东洲这代剑修,也不过如此。” 明明知道他此举是想激其他剑修上台,听到他的挑衅,各宗习剑的修士,尤其是寻剑门弟子也还是快气晕了,当即便要决定,就算是拼着落下一身重伤也要给他教训,却听到一道清脆平稳的女声,从对面的席位之中传了出来。 “峰主,巫斐请战。” 雨笑蓝一手支着脑袋,闻言轻轻颔首,道:“去罢。” 她话音落下,那名出言请战的修士,便从观战席上飞身落下,轻飘飘落在了坠星湖的圆台上,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宛若一阵轻风。 顿时,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看起来年纪不大,却一看便是习剑的身量,如松如竹,极为挺拔,往台上一站,便如一柄清凌凌的水剑。 尤为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黑白分明,比这坠星湖的湖面还要澄澈通透,如婆娑细雾,潋滟星河,只是与她对视,竟都给人以一种神清目明之感。 而且,她的身上看不到分毫戾气。 干净如雪,仿佛上一局唐修杰下的狠手和放的狠话,以及那些挑衅,都没有对她产生一丝一毫的影响,就如同足以令湖水荡漾的风,却无法在深海里掀起浪涛一样。 “云见宗巫斐,筑基四层修士,请多指教。” 她弯起眼睛,因年纪还小,略微提高声音时,还带着点脆生生的轻快感。 唐修杰回过神,表情有些古怪:“筑基四层?” “呵,我不知你是对自己的实力过于自信,还是太不将我放在眼中,筑基四层,在我手中连十个回合都挺不过去。我不想伤你,你便自己弃了权,换其他人来顶上吧。” 其实,不只是唐修杰,就连其他门派的弟子都有些欲言又止。 此时敢上台的,都是想要为东洲正道出力的修士,他们不会苛责,只担心这女孩会被魔宗手段所伤。毕竟就连筑基八层,与唐修杰境界相当的凌绝,都被伤成那样,筑基四层就更难以想象了。 尤其是她看起来还这么小,这个年纪能有什么战斗经验? 甚至都有些门派的长老,开始隐晦地对云见宗几位长老使眼色了,这种门内年纪轻轻的小苗子,应该好好护起来才是呀,怎么能就让她上这魔宗的比试台了! 只有某几位资历更深些的长老对视一眼,眼底隐隐透出几分若有所思之色。 雨笑蓝作为剑修,自是眼光毒辣,又是那女孩的师尊,此次出战,想必有她的道理。 他们只需要防备着,不要让这孩子伤到根基便可。 听到唐修杰的话,巫斐道:“不行。这里没人打得过我。” “你……”她认认真真地打量了唐修杰几眼,同样认真地得出结论:“你也打不过。” 唐修杰眯起眼睛,刚想说什么,便听到这明眸皓齿,第一眼见到时只觉纯粹而又灵秀的少女,笑盈盈地开口说道: “因为,你很弱哎。” 唐修杰脸色当即沉了下去。 既然如此不知好歹,不听劝告,他就不留手了! 之前与他交战的凌绝是筑基八层,确实给他带来了几分压力,但眼前的女孩只有筑基四层修为,她哪来的底气站在这台上,与他叫嚣? 没有修为,有再多精妙的法门也无用! 唐修杰想要速战速决,于是起手,便是极为消耗灵力的火浪。 经过上一场比试,观战的修士们也都多少看出了点名堂,知道这火焰浪涛有古怪,凌绝就是被这一招伤到手臂,才展露出颓势的,最后甚至没有凝出剑意,因此被这火碰到,必然不只是受到伤痛那么简单。 可台上空间有限,基本全被火焰覆盖,若落入湖中便又会直接输了这场比试,显然,唐修杰就是想要先发制人,逼她接招,若是不想受伤,就只能自己退进湖里。 硬接是不可能的,筑基四层怎么能与筑基八层硬碰硬? 台下修士们焦躁之时,黑发少女却并不急着攻击,而是先掐了个剑诀,随即,一道水蓝色的莹润气阵,便于她脚底铺展开来。 这层气阵无声无息,似乎没什么攻击性,也无激烈的灵力波动,而她也没有与火海硬碰硬的打算,剑身一转,身后的湖面之中,竟有几道水柱飞立而起,而她提气轻身,没有动用分毫灵力,便如柳絮一般迎风而起,飘然落在了水柱上方,足尖轻点水面,衣袂翻飞之中,只是眨眼便已绕过半场,来到了唐修杰的身后! “好身法!” “好抟流!!” 自然也有主修水系法门的修士看出了刚刚巫斐用的是什么术法,顿时双眼亮起,有些激动地喊道。 抟流,水属性功法体系中最基础的攻击法门之一,只不过因为威力不大,也易被化解,基本上到了筑基,就很少有人再用了,没想到她会用这水流升起时那一瞬之间的力道,来为自己的身法借力腾挪! 衣不沾水,身如轻雁,这可没有违背比试的规则! 台下人的激动心情完全没有干扰台上,唐修杰惊讶一瞬,也只是觉得这巫斐有些小聪明,立刻回身抽刀,几道刀风便迎面朝她劈了过去! 谁知这修士的身法比他想象之中更加飘逸灵动,几道刀风只有一道落在她的身上,却没有造成半点伤势,完全被她身前一层莹润的护盾抵消了。 “水盾术么……。”虽不知道水盾术是何时布下的,唐修杰也还是冷笑道:“我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话音落下,在他左手擦过刀身,将刀身再次附着血红灵力的同时,双眼之中红光一闪而过,悍然朝巫斐突刺过去! 巫斐一手持剑,一手掐诀,似乎又有几道水蓝色圆环落在台上,散发着清凌凌的光泽,唐修杰刚想皱眉去看,一道流水般的长剑,便直冲他眉心而来! 这是巫斐上台以后,手中之剑首次出鞘,那一瞬间,她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明明只是出了一剑,此时日光正好,她的剑上却仍像是有清辉月影一闪而过,刹那间连破数层防护,错身而过之际,剑尖便已在唐修杰身侧,划开一道细长而入骨的剑伤! 剑意! 在那一刻,观战席中,不知有多少人,直接站起了身! 没有看错,在刚刚那一剑里,这名为巫斐的女孩没有动用分毫灵力,破开唐修杰的防御,伤到他的,只是这一丝锋锐无前,如月临空般的剑意! 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第71节 就连已经冷静下来,拒绝回客舍休息,而是坚持在此观战的凌绝,握剑的手也微微一紧,神色中出现几分难言的震惊。 剑修,与只是惯用的武器为剑的普通修士不同,各种法术神通倒在其次,最重要的是找到属于自己的剑道,磨练剑心,以剑证道。 而一个剑修能否修出剑意,则是他是否真正踏上剑道的象征。 可此时……他们竟从一个至多只有十三四岁,筑基四层,习剑最多也才七八年的小姑娘的剑势里,捕捉到了剑意? ……东洲境内,竟还真有这种程度的剑道天才?! 东洲的宗门尚且瞪大了眼睛,更别提七生门的人了,那司空老儿枯瘦的手抓在船边,死死地盯着场中那左臂也被刀气所伤的少女,神色阴晴不定。 唐修杰愣愣地抹了一把伤口的血迹,惊愕之余,便是一阵难言的妒火陡然升起。他不再顾惜灵力,用尽全力,两掌一推,两道火浪便从两侧围向巫斐,火势更甚对阵凌绝的时候,完全是冲着杀她去的! 然而,就在他催动术法的同时,先前那些悄无声息地铺满比武台的水蓝色阵法,却在此时骤然亮起。 只是一瞬之间,自此剑阵之中,升起了上百道散发着清辉的剑气! 唐修杰瞳孔一缩,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神色巨震。 而层层剑阵之上,黑色长发的剑修,朝他投去不带丝毫感情的一瞥。 ——明心剑阵,第五层,重波叠浪;第六层,静水流深。 ——她在等叠浪,你在等什么? 唐修杰咬着牙,胸膛剧烈起伏着,非但不退,还继续结印,控制火浪向前,像是拼着受伤,也要与巫斐一换一的模样。 “不好,这女娃娃的剑阵再精妙,足有四层境界的修为差距摆在这里,她的剑气未必会给此獠带来重创,她若是被那火浪碰上,却必然会在接下来对决中被干扰心神,扰乱剑心!” 寻剑门一位长老凝目道。 显然,唐修杰也是想到这一层,才这么做的。 他甚至觉得巫斐只是在虚张声势,目的只是让他停下火浪术而已! 那剑阵如此霸道,几息之间便能成型,想必是极为消耗灵力的,余下的灵力,若是只做护盾恐怕也难以支撑,一旦她被火浪烧灼,他便可趁虚而入,有了扰她剑心的机会。 观战席上,惠修齐和他周围的同门们,心都快提到嗓子眼里了,紧张地看着台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有一阵轻风,席卷而来。 然后,他们才发觉,这不是风,而是灵气极快速的流动时,所带出的气浪! 坠星湖上浓郁充沛的灵气,如同狂风一般倏然汇聚而来,形成了一道灵气风墙,将火浪之中的持剑修士,牢牢围拢在其中,一时之间竟将强势的火浪,也隔绝在外,不得寸进! ——这些庞大的灵息宛若漩涡,不断朝台上涌去,绝不是基础的灵力护盾,所能造成的的效果。 台上,巫斐神色如常,毫不在意咆哮的火浪,在灵息汇聚的那一刻,便盘膝坐下,五心朝天,身上泛起一层两色交织的灵光。 一时之间,无数的目光,再次同时汇聚在了她的身上,带着一丝不可置信般的惊疑。 ……她竟要在比试之中,当场突破筑基五层! 第57章 ◎上身之人。◎ 见到此种情景,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越级战斗虽然罕见,但对真正的天才们来说也不是太过困难, 可是临阵突破——却实在闻所未闻。 在野外追逐之中或许有这样的情况,可这是在斗法台上! 可以说,在这四宗小会,在比试之中临阵突破,完全是史无前例的情况。 一时之间,或惊愕沉默,或语无伦次的修士数不胜数, 台下的气氛彻底被引燃,上一场凌绝落败还被重伤的激愤和消沉散去,整个场合甚至显得有些混乱。 不只是其他宗门的人,云见宗自己的弟子们也懵了。 往日在宗门里被各种碾压,他们都习惯巫斐的惊人天赋了, 这届四宗小会也完全是奔着看其他宗门弟子的震惊表情来的,还觉得无论发生什么,自己都不会再惊讶了。 结果四宗小会的第一天, 他们就再次感到了一种狂风摧毁大脑一般的震撼。 在蒙圈的同时, 他们还忍不住去看那唐修杰的表情。 毕竟, 自家师姐(师妹)是在与他战斗途中突破的,这完全就是把他当成了一块磨刀——不、垫脚石啊! 这么一对比, 前面七生门的那些挑衅和狠话都显得落了下乘。 这用事实甩出的强而有力的巴掌打在七生门弟子的脸上, 他们的脸色,一时变得比之前的寻剑门弟子还要难看。 寻剑门弟子只觉得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再看同为剑修的巫斐,那是越看越喜欢,已经开始商量着今日论道结束之后, 要塞点养护灵剑的材料和灵材给她玩了。 在他们的讨论声中,寻剑门长老注意到凌绝的目光,宽和地笑着拍拍他的肩膀。 “人外有人,山外有山,你于此一道,还有很长的路走,一时失利,不必记挂。剑心不破,剑才无暇啊。” 凌绝在寻剑门几位长老相助之下,伤势已然稳定下来,闻言点头,认真说道:“弟子受教了。” 回过头,他又看向台上,微微皱眉,低声道:“不过……临阵突破,此事没有先例,为了公平,或许长老们并不会出手干预,可若是比试不被叫停,无人护法……” 他缓慢调息着,悄悄握住了剑柄。 “……”云见宗席位之中,惠修齐同样紧紧盯着台上,再看向唐修杰时,眸底已经藏了一缕杀意。 巫淮的神情倒一如往常。他把七弦琴抱了出来,正放在身前,布下一个隔音结界,垂眸安静地调试着琴音。 与众人预料分毫不差的是,台上,在察觉到自己成了垫脚石后,唐修杰的脸色涨红,非但没有停手,反而毫不犹豫地驱动火浪,朝光晕之中的少女围杀过去。 而在这种时候,若是被打断突破,可是会遭到反噬,甚至可能走火入魔的! 顿时,无论是七生门,还是东洲四宗,各宗各派的长老弟子的神情,几乎是同一时间紧张了起来。 星雨坞坞主已经做好了随时干预的准备,司空老儿也已在袖中悄然掐诀。 甚至各宗的首席弟子,握住了手中的武器,只有并列坐在云见宗席位最上首的雨笑蓝和满平山,神色依旧平静。 就在火浪将要冲破风墙的那一刻,一层耀眼灵光,忽而从盘膝而坐的剑修身上直冲而起,化为气劲,以她为圆心,向周围震去! 那扑向她的火浪瞬间被压了一头,而再一看她的境界—— “筑基五层!” 这就……突破了! 观战席上,弟子们的眼睛骤然瞪大。 在比试台上,无人护法的情况下…… 然而,还没等他们消化完这个信息,他们却见黑发少女身上的气息,没有一丝一毫停下来的趋势,还在继续往上攀升! 只是几息之间,一道更强烈的灵机再次在她体内爆发,这一次震荡开的灵力波动,比上一次更强! 她再度突破,已至筑基六层! 到这种时候,台下已经没有人说话了,都只是愣愣地看着台上的年轻剑修,坠星湖畔一时之间死一般的安静。 因为,这转瞬之间,便一路冲过筑基中期,来到筑基中期圆满的云见宗弟子,竟还在盘膝凝神,运行周天的状态。 她身上的灵力……仍在向上攀升。 仿佛有薄冰破碎的声音响起,筑基中期到筑基后期的那层桎梏,完全没有给她带来任何阻碍,她竟是想要在比试台上,一举突破筑基后期! 眼看又一重灵辉光晕即将成型,唐修杰脸都快扭曲了,仍不死心,见火浪攻不破,便直接引火燃刀,刺向盘膝而坐的巫斐! 就在刀锋裹挟烈焰,即将触及她心口的刹那,盘膝而坐的少女倏然睁眼,只并指如剑,向前一点。 “铮——” 明明是血肉之躯,在她两指并做剑指,不偏不倚点中刀尖之时,竟发出了金石相击之音。 唐修杰只觉一股沛然巨力自刀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拼尽全力才不至于让自己落入湖中,停在圆台边缘,无法直起身体,只用刀身撑着地面,一口血便吐了出来。 巫斐缓缓起身。 她周身灵力如潮汐奔涌,衣袂无风自动,墨发飞扬,每踏出一步,气息便攀升一截。 筑基七层,巅峰。 这一刻,境界的差距被无限缩小,此时再不会有任何人怀疑,她身后的漫天剑气,能要唐修杰的命! 此时,胜负已定。 然而唐修杰双眼通红,似是心有不甘,忽然发出一声不似人的尖啸,上一场比试时出现过的哀嚎着的红灵,便再次从他体内冲出,转瞬之间便扑向了巫斐。 台下顿时一片惊呼。 然而巫斐并未躲闪,一动未动。 她身上确实有一道刀伤,唐修杰的刀上似乎有某种功法的前置气劲,能在修士体内埋下可扰乱心神的暗伤。 而那些火浪,应该能将这种暗伤,进一步加深、扩散,带来难以忍受的剧痛,以此破坏对手的节奏。 若是此时唐修杰还无法保证赢下对手,再在最后,用这道哀嚎的红灵,将所有埋下的暗伤全部激活。 但是。 虚幻的、哭嚎着的扭曲身影,在穿过她身躯的瞬间,便如雾一般消散了。 那些剑影气浪,一道道悬立在她身侧,在日光之下散着莹莹的辉光,而她持剑而立,气息澄澈,眉目清明,没有哪怕一丝一毫被术法趁虚而入,影响剑心的痕迹。 唐修杰不可置信地观察着她的状态,喃喃自语:“不可能……怎么可能!” “你这等年纪,怎么可能找不到一丝道心上的瑕疵……?你身上难道带着法宝?你是因为有克制我功法的法宝,才上台与我比试的对不对?!” “蠢货。” 金丹修士二字出口,立刻便使他不受控制地缄默。 观战席最高处,雨笑蓝的语气极尽冷淡,仿佛能施舍给他两个字,都是一种天大的恩赐。 唐修杰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目眦欲裂地回头看向司空老儿,还想要说什么,却被直接喝止了:“闭嘴!” 司空老儿紧紧盯着台上的年轻剑修,嘴里咬着牙一般吐出四个字:“通明剑体……” “老夫绝不会看错,这竟是百年难得一遇的通明剑体!” 天生的至纯至初之人,一颗剑心圆融通明,宛若无暇宝玉的……通明剑体! 先前一片死寂的台下,这才重新有了反应,因着“通明剑体”四字一片哗然,巫斐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仍记得自己尚在比试之中,反手持剑,立在圆台正中央的位置,单手在身前,掐了最后一个剑诀。 下一秒,无形剑气便如暴雨一般,坠向唐修杰。 他仍不死心,取出一件灵光闪烁的上品防御法器与剑气对抗,可于剑阵之中不断层叠起浪的剑气,此时已经抵达了一个可怕的数量。 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第72节 他那法器只在转瞬之间便被损毁,抬头看去时,黑发少女双眸依然纯粹通明,锋锐的剑气,却也一刻不停! 没有杀气,这般举动,却显然是冲着杀他来的! “我认输——!!” 在被凌迟之前,唐修杰终于浑身冷汗地大喊一声。 在他认输的同时,剑气便瞬时止住了。 而后,它们归于巫斐身侧,化为一道道灵光没入她的体内。 场上只剩下了唐修杰大口大口的喘息声。 “此战,云见宗亲传弟子,巫斐胜。” 星雨坞长老微笑着宣布道。 巫斐礼貌地对星雨坞长老行了一礼,便收回剑,转身要回到观战席上。 此时,那认输的唐修杰却悄然抬起了头,随后,突然抛出一道暗红色的,快如闪电的灵光。 这道灵光极快,气息也不对,根本不是筑基期弟子能有的速度—— 他手里,竟藏着金丹期的一击气劲! 因为台上二人距离很近,这道金丹期的攻击又太快太快,几乎是转瞬之间,便抵达了巫斐的后心! “竖子尔敢!!”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几位长老同时动了起来! 司空老儿像是早就知道会有此一事,几乎是同时便抛出法器,可他不像是拦截那道灵光,反而是在对几位长老做出妨碍! 眼看着那道灵光就要穿透巫斐,她却忽然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似的,脚下踏出了某种特殊的步法。 明明是她对阵时所使用过的身法,此时她再用出来,造诣却莫名高深许多,显然已修至登堂入室,臻至圆满之境,令人难以捕捉其影迹。 于是,就那么恰到好处的,她朝身侧踏出了一步。 “铮——” 与此同时,一道琴音,忽地响起。 在巫斐脚下,以她为圆心,忽然多出了一个半径足有数丈,由水流所构成的圆。 这宛若绸缎的水流,安静地在她脚下流淌着,周而往复,却在出现的那一刻,放缓了进入起效范围的气劲的速度。 于是,多重影响之下,那道气劲便擦着巫斐的身躯,被她完美躲了过去。 而此时,就在这分秒之间,观战席最上方的雨笑蓝已然拔出了剑! 满平山身上的金丹威压也瞬间放开,只是暂时没有出手,他得考虑片刻后的善后。 巫斐和巫淮身上,都有宗门给的能挡金丹期修士全力一击的内甲,巫斐不会死在刚刚的黑手里,但她师尊的怒火,需要有人承担。 唐修杰在动手的那一刻就已被雨笑蓝的剑意击毙,整个身躯都炸成了血雾,而她手握剑柄,头也不抬,瞬间整个空间都好像暗淡一瞬,一道几乎遮天蔽日的惊天剑意,便朝着司空老儿和那座飞舟直劈而去! 哪怕清楚自己刚刚在做什么,见到此刻的雨笑蓝,司空老儿也还是全身都在抖,面对着扑面而来的可怖剑势,几乎差点站不住。 直到一道元婴期威压,猛然降下,一只漆黑大手从船上殿内伸出,五指张开,硬生生拦住了这道强悍至极的剑意! 那只漆黑的巨手阻拦了一瞬,然后便与剑意同时在冲击中散去,这东洲第一金丹毫不留手的一剑,与元婴期出手拦截时散出的灵力震荡,在坠星湖中激起了数十丈的层层浪涛! 星雨坞坞主见势不妙,直接张开防护大阵,与其他几位金丹合力,将这震荡阻拦在防护大阵之外。 虽然同样为七生门的阴狠手段愤怒,雨笑蓝发火的样子也还是让他心惊。 正魔交战结束后,雨笑蓝近些年已经颇为修身养性,看来,这些人已经忘记了,她的怒火——一位东洲第一剑修的怒火,是什么样子的了。 此事还没结束,那元婴尊者竟不收手,元婴威压直接往云见宗方向压去,显然是刚刚那只巨手去拦雨笑蓝的攻击,反被雨笑蓝剑意打散,令这老东西,觉得脸上无光了。 就在此时,一道气势分毫不弱,同样属于元婴尊者的威压,从云见宗的席位上骤然扩散开来,直接将七生门那边的压势挡了回去。 一道冰冷刺骨的苍老声音,从云见宗观战席中缓缓响起。 “怎么,你七生门,是觉得我云见没有元婴坐镇,好欺负么?” 最后一句落下,一阵狂风骤起,猛然扑向七生门的楼船,舟上弟子全被吹翻在地,若不是有元婴相护,他们早已被此风削得渣都不剩。 两位元婴剑拔弩张,下面筑基期,甚至只有练气期的弟子们连头也抬不起来,身上的冷汗止也止不住地冒。 司空老儿也在冒冷汗。 云见宗怎么会带个元婴过来?在这种情况下,他恐怕不死也得蜕层皮了! 这只是一届四宗小会而已啊! 云见宗怎么把后山的长老都给请出来了?! 就算那巫斐是天才,是通明剑体,就她一个,也不至于—— 不。不对。 有关巫斐的情报,他了解的是最少的,但也知道,巫氏拜入云见宗的,是一对双子。 难道说,另一个—— 他忍不住往云见宗席位找去,目光扫过台上时,却微微一顿。 因为那巫斐在看他。 几乎所有弟子,都被金丹、元婴所带来的压迫感压得喘不过气,她却仍安静地站着,没有分毫恐惧地,以筑基期的修为,定定地看着他。 司空老儿不由看了过去。 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这巫斐的神情,好似与先前不同了。 她的双眼明明黑白分明,通透而干净,此时却出现了,犹如豺狼一般锁定猎物时,才会出现的,冰冷的观察神情。 睫毛的阴影之下,一片影影绰绰的,死水一般的黑沉。 不知为何。 司空老儿的背后,忽地升起一阵阴冷的寒意。 不同于直面雨笑蓝怒火的惊恐慌张,而是一种更细微、更死寂,更难以言明的……悚然。 ……这不是巫斐。 天生有着通明剑心之人,绝不会露出这种残酷的神情。 她身上,正在看着他的……究竟是谁?! …… 与此同时,却云岭深处,巫氏宅邸之中。 一位长发披散的黑发修士,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化作雪兔的闪闪本是醒来后,想要过来问她一些事的,此时见到她,脚步却停在了原地,忽然觉得也不是很着急,有些事晚些时候问,其实也挺好的。 “七生门……是吧。” 她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一片虚空,显出几分令人浑身发毛的神经质,好像那里有什么似的。 然后,她不含丝毫笑意地,微笑了一下。 第58章 ◎玩家的疑惑◎ 坠星湖畔, 空气几乎凝滞,但最先冷静下来的, 竟然是雨笑蓝。 她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恢复了似笑非笑的姿态,司空老儿却越发觉得脊背发凉。 不对劲,这一个两个都不对劲,尤其是那个巫斐,在刚刚他看过去的那一瞬间,竟然就跟鬼上身了似的! 他十分确定, 刚刚他和那个巫斐身上的……人,绝对是对视了的,可是现在他再看去,那种被某种东西盯上的感觉已经消失不见,好像那一切, 都只是他的错觉。 不过,巫斐似乎也并没有恢复正常。 那种极度危险的感觉消失不见,她的神情却依然有些难言的古怪, 眸光闪动, 耳尖也带上了略有些病态的红晕。 他很想认为这是巫斐被吓到的缘故, 但无论怎么看,她都像是有一 种他人难以理解的愉快。 那个巫淮也是一样, 他定定地注视着台上的黑发少女, 而后,垂下眼睛, 轻微朝某一侧偏了下头。 就好像那里有着什么似的。 可在场的不止有金丹修士,还有元婴尊者,怎么可能会有东西, 连元婴的神识也无法查知? ……他后悔了,他就不该来这里淌这趟浑水的! “斐儿,上前来,让为师看看。” 就在司空老儿双手颤抖,汗流浃背的时候,雨笑蓝已收回剑,对巫斐说道。 巫斐眨了下眼,似乎刚从刚刚的危机之中回过神来,双眼恢复了澄明,乖巧地提气飞身来到师尊身前,由着雨笑蓝为她检查了一遍。 “还好,无甚大碍。” 雨笑蓝检查完,摸了摸巫斐的头,温声说道:“你做得很好。” 按理来说,这个时候应该夸大弟子的伤势才对,可雨笑蓝却说无甚大碍,在场已经有人察觉出不对了。 不当场发作,那便是要……秋后算账了。 星雨坞坞主看了雨笑蓝一眼,便收回视线,冷哼一声:“还好这云见宗的小姑娘身法极好,否则不就遭了你们的毒手?你们七生门,就是这么教育弟子的么?!” 司空老儿连忙赔罪道:“这都是老夫之错啊,竟不知这唐修杰是此阴狠毒辣之人!还好没有造成什么苦果,老夫当时也是关心则乱,没成想反而帮了倒忙,不过我这徒儿如今也已死在飞琼剑君的剑下,也算两清,这闹剧就先过去吧,还是先让弟子们继续比试,坞主你看是也不是?” 坞主道:“若再有此事发生,我看剩下的也就不用比了!” 这动静,他家老祖肯定也察觉到不对出山了,只是还未现身而已,坞主也不怕他们。 事实上,如果不是顾虑到几乎整个东洲的新一代正道弟子都在这里,而七生门独自前来,可能是有什么足以令几宗损失惨重的底牌,就算有个元婴跟来,他星雨坞也绝不受这个气。 于是,比试继续。 七生门那边还剩下九位弟子,境界都没再有筑基八层这么高。而且,因为那个筑基八层的弟子前后两场的做法,完全引起了众怒,无论是四大宗门的人,还是余下的其他宗门的弟子,都等不及要上台,亲手除魔。 七生门弟子一个接一个落败。 中间还有个小插曲,七生门有位弟子是筑基三层,正好是筑基初期巅峰,有一个与他境界相同的修士上台同他比试,但那七生门弟子的功法莫名邪异,很快他便狼狈落败。 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第73节 四宗中,有抵达筑基中期本想后面上台的修士见此,正要起身,却见一道来自授月门的身影飞身上了台。 “授月门内门弟子,常拜,请赐教。” 再一看,他竟只是一位筑基一层修士。 但经过巫斐的事,再面对这种情况,众人惊讶之余,也升起了期待。 毕竟,虽然修真界斗法的本质,就是以高打低,不然苦修提升境界做什么?除了求长生,便是在斗法中压其他人一头;但在斗法台上,以低境界打赢高境界,就是会赢得更加漂亮! “那七生门弟子的功法,明显是用曾经的魔宗功法改的,难不成授月门里也有能克制魔修的功法……?” 有人低声推测,却见名为常拜的授月门弟子的功法,似乎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可在他双手结印,祭出法器后,圆台上的七生门弟子的脸色就顿时变了。 再仔细看去,他周身功法所练出的灵力,竟然出现了不受他掌控的征兆,甚至有隐隐的溃逃之象,就如同见到了天敌一样! “……好纯粹的清正灵气。” 满平山微微一愣,略有些惊讶地看向那名授月门弟子的法器——竟只是一副写得极好的字。 一幅……杀气与正气并重的字。 只一眼他便能看出,这字绝不是此人能写出来的,或许是这授月门弟子,得了什么奇遇。 毕竟能把字写成这般模样、写入了道的人,根本就不用多此一举,将自己的字画祭炼成法器,也绝不会只有这种程度的威力。 但即便如此,也足够这名弟子,赢下对手了。 毫无悬念地,常拜获胜,因为前车之鉴,他还确认了一下对手真的没有行动能力了,才收回法器,回到了席中。 在台下的叫好声中,巫斐和巫淮悄悄对视一眼,都觉得那幅字非常眼熟。 很像是以前在家中时,姐姐无聊写了糊墙的。 只不过他们那时候还未入道,只知道姐姐的字写得特别漂亮,巫淮就是因为这个才一心练字的。 但看师长们的反应,写下常拜那副字的人,于此一道的造诣,似乎十分了不得哎……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玩家也疑惑地放大了屏幕。 她怎么好像看到屏幕里,有小人在用她写的字哐哐揍人……? ----------------------- 作者有话说:先把今天的六千补全(因为今天零点只更新了四千多字),昨天身体不舒服没更多少,今天才发现是痛经,拼尽全力无法战胜,今晚实在写不了多少了,只能先补完今天字数,零点的更新放在明天白天吧,俺已经不中了 第59章 ◎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玩家迷惑地盯了一会儿屏幕里的小人, 又回头看了一眼背包里已经摞了数量999的练习画作,不由大惊。 ……这玩意儿原来真的是有用的吗! 不过真正的好东西游戏怎么可能会让玩家量产, 她背包里这百十组练习字画就说明了问题。 但这些练习不是废纸,就已经让玩家很满意了,她准备接下来继续捡起书画技能,提升书画等级。 至于这些练习画作倒不急着变卖,毕竟这种东西一般是物以稀为贵,这游戏里又不像星o谷一样,有个无论放进去什么而且放进去多少都能卖出去的出货箱。 巫真又盯着家族面板看了一会儿, 因为这件事,她原本是真的考虑,把家族成员的一切动向,都放在她的视野之内,全天候监控的。 但她又觉得有点怪怪的。 好像自己是那种超级控制狂。 她沉思片刻, 还是暂时放下了这个设想,把半透明面板关闭,转头看向一出现就被她发现, 但已经待在窗外很久都一动不动的闪闪:“你在这里做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闪闪好像莫名有些紧张, “哈哈我就是过来看看,没什么事, 我先去修炼了……” 说着它就想要跳走, 巫真:“等一下。” 雪兔立刻停在原地。 玩家一步步走过去,疑惑地看了有些僵硬的它一眼, 但并不在意,而是说道:“我要重建一下祖宅,也要给你单独做一个房间。” 毕竟云化龙是上古灵兽, 还有元婴期修为,和那些普通修仙世家里,被驱使的家族灵兽完全不同。 只是在玩家的家族里,只要加入家族的成员都会对她满好感满忠诚,闪闪才表现得跟个普通灵兽似的,要是它降临在外面的其他修仙家族,说要做他们镇族之兽,恐怕那些家族能直接把它供起来。 巫真也觉得有就要展示出来,尤其是在家族祖宅所在地,总不能平常就让闪闪随便找个地方趴着,或者化形后钻进去,于是她打开建造模式,开始重新对家园进行架构。 虽然她的世俗金银不少,但之前玩家装修的时候,造景其实都很普通。毕竟无论是凡人界的青泥镇城外,还是却云岭的外岭山间盆地,把景造得太夸张,都会有些格格不入,或太引人关注。 况且空间也不太够。 但在这片洞天之中,不说远处的山岭,就单论祖宅主体所在的这个峰头,就够玩家大展拳脚了。 她要建一条龙。 一条盘绕着山岭而上,最后垂首于祖宅上方的龙。 主体部分也不把所有房间放在一起了,不然四四方方的看着像凡人的宅院,做出前后高低层次,梨树转移到住宅区院中,其余部分全部开始造景。 要在不破坏洞天内壮阔自然景致的同时,把祖宅改建成她想象中仙人所居的样子。 至于祖宅外的湖泊,她分为阴阳两半,在湖底做出不同的高低落差,湖水颜色就会有深浅变化,组成一个太极图案。 巫真又花重金购买了云雾特效、流光环绕特效,以及时不时会出现一下的太极阴阳鱼跃出湖面的特效。 都只是特效而已,没有功能,也没有实物,但看着好看就够了。 反正她凡人代时富可敌国,货币根本花不完。 玩家在建造界面停留时,游戏时间是暂停的,因此当她完成改建,点击实装,退出建造界面后,时间才重新开始流动。 或许是因为这次使用的家具部件太多,造景范围太大,在她退出界面后,眼前的地图并没有第一时间实装完成,反而有些刚开始加载的卡顿感,以至于整个空间,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趁着这一小段时间,她回过头,轻快地对雪兔道:“你瞧,你的房间,我已做好了。” 话音落下,整个空间开始动了起来。 有新的亭台楼阁凭空出现,依着山势错落铺开,青瓦飞檐在流转的云雾间若隐若现。宛若地上圆月的太极阴阳湖安静地映着晨光,有半透明的一黑一白的大鱼偶尔跃出水面,却寻不到任何气息,也不像是什么幻术,就像天然存在于此处,和周围的一切都是天生地养所造就。 而让它最震撼的,是那条自山顶盘旋而上,身躯在云雾之中若隐若现,最终向下俯首——就像是要落入巫氏宅邸之中的,龙。 “……你是怎么做到的。” 若不是它确信自己的神识并未被人蒙蔽,它几乎都要以为自己中了幻术。 巫真不是筑基期么? 就算是金丹期修士,也没办法做到转瞬之间,甚至身上没有任何灵气波动的情况下,便轻描淡写地移山换景吧?? 黑发修士显然完全没有听到它的呢喃,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艺术之中,欣赏了一会儿那条鬼斧神工的龙,无论怎么看都十分满意。 “我在龙身里掏了个房间,云化龙……我觉得很适合你。”她轻快地说:“就叫龙首居吧,以后就是你的住处了。” “……” 雪兔狠狠地低了一下头,爪子在脸上抹了一把,就在玩家不解地看向它时,它忽而腾空而起,巫真的耳边响起一声响亮的龙吟。 她抬起头,看到在日光之下,闪闪发光,在云雾之中盘旋的金龙。 这条金龙在天穹上低头看着这片土地,好像也看了她一眼,随后,它朝下俯冲下来,落入那条造景而成的龙中。 一片薄云恰在此时散去,金色的光线落在龙身上,照进龙的眼睛里,宛若点上了一点明亮的光。 这初见时只觉恢宏大气,鬼斧神工的龙,便登时有了神异的神采,不凡的灵光。 它垂首俯视着宅邸中的一切,庄重而肃穆。 【获得成就:龙的休眠地】 玩家:! 她打开成就看了一眼,顿时高兴起来。 果然却云内岭就是游戏安排的可建立家园的地点之一吧,都有成就了哎! 玩家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她确实非常记仇,在把要完成的家园重新造景的计划完成后,就打开了游戏内的备忘录。 之前一代的时候,她把家族游戏玩成种田游戏时,每次体力耗尽休息之前,都会把醒来下一天要做的事提前写好。 不然以玩家的记忆力,指不定第二天见到个什么其他的有趣的东西,就把昨天准备做的事情给完全忘记了。 记备忘录、包括打开备忘录时都是有做建模动画的,可以选择是否开启。 透过半透明的备忘录面板,玩家能看到自己手中也拿出了一个小本子,在记录着什么。切成第三视角或者2d模式的话,还能看到自己的小人低头看着备忘录走来走去的模样。 此时,在备忘录里,已经有了两条待办事项。 第一条,调查双极宗。 第二条,全歼七生门。 将这两件事重新记忆后,玩家平静地关闭备忘录,决定先重整一遍武器和功法后,就按顺序去做。 先把双极宗的旧恨解决了,再去清算七生门的新仇。 …… 与此同时,星雨坞,坠星湖。 随着最后一名弟子退场,七生门弟子全部落败。 这名被寄予厚望,最后出场的筑基七层弟子,败于筑基六层的巫淮手下,甚至没走出十招。 虽然云见宗很多弟子都没注意巫淮是什么时候升到筑基六层的,他们一直以为他也是筑基四层,在他上台报出境界后,都吓了一跳。 司空老儿目光沉沉地注视着台上,脸色很不好看。 尤其是巫氏双子一前一后,让他最欣赏的两个弟子一死一伤,受伤的那个弟子,在落败后似乎还道心有损的时候。 他怎么不知道,单水灵根还能可怕到如此地步。 难不成,是不逊色于特殊体质的天灵根资质……? 还是说,这传闻中从隐世家族里走出来的天才,本就不能以常人眼光看待? 但是他在被逐出东洲之前,在东洲苦修百余年,怎么就压根没听过有劳什子仙族巫氏! 但无论如何,今日拜山明面上的目的,算是彻底失败了。 他脸上勉强扬起一抹笑容:“东洲各派果是不凡,老夫与弟子们今日领教了,实在多有叨扰。既然比试已经结束,我们便……” 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第74节 “四宗小会,难不成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星雨坞坞主冷声道:“阁下不妨再多留一会儿吧,我看这比试,也很快就要结束了。” 话音落下,又一属于元婴期的威压,从碎星谷中蔓延开来。 这是星雨坞的后山长老,也被惊动了。 “……” 司空老儿额角似乎抽动了一瞬,他强行忍了下来,咬牙切齿般地缓声道:“那好,老夫便再让弟子们再开开眼界罢。” ……该死,明明按照往届四宗小会来看,这次拜山应该是能狠狠挫一挫这些老对头的锐气,打这些曾经看不上他的门派的脸的,结果这届四宗小会里,竟然多了一双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天才! 这云见宗,还可真是好运道! 他心不甘情不愿地滞留在坠星湖畔,而其他门派,也都不放心在七生门上门“拜山”这个东洲要起争端的信号后,再长留在他人宗门之中,因此后面的比试规则便做出了更改,开始采用限时记分制。 最终夺得魁首的,是云见宗亲传弟子巫斐。 她与巫淮包揽了四宗小会的第一第二。 虽然是限时战,限制了很多可能性,但无论是什么规则,能拿到这种名次,也都是绝对实力的体现。 此次回宗后,他们的排名就将彻底压过前面的隗珴和师敏智,跻身内门前三之中。 雨笑蓝说道:“既然名次已分,该拿的也都拿了,我们云见宗就不参与接下来的论道了,还望各位同道见谅。” 话音落下,她便与满平山一同,唤出云舟,带着弟子们提前退场。 确认了云见宗的人确实已经远去,司空老儿的脸色才好看一点,匆匆请辞,看起来颇像一条灰溜溜的夹着尾巴逃走的老鼠。 星雨坞坞主这次没再拦他,看着七生门楼船远去的影子,冷笑了一声。 另一边,云见宗回宗的云舟上,也没见有雨笑蓝的身影。 长老与弟子们也都默契地没提起这件事,默认这位脾气向来不是很好的剑修,是一如既往地在前方开路去了。 没隔几日,修真界就传来了在落鸣山一带疑有金丹交手的传闻,据感受到灵力震荡的修士所说,那恐怖的剑意几乎遮天蔽日,甚至还有元婴坐镇的气息,吓得当时落鸣山附近的修士,几乎全都逃往了别处去。 …… 等听到这个消息时,已经是六个月后,玩家完成了资源重整,装备齐全地北上去找双极宗的麻烦了。 她偏了下头,打开【巫斐】的事件栏翻翻找找,找到【司空老儿】后,打开一看,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鲜红的【重伤】状态。 只是重伤,还没死,头像也还没有灰掉。 看来有元婴在场的情况下,就算是雨笑蓝事后去寻仇,也没能把他按死呢……。 不过没关系。 他又不能随时都把元婴带在身边,但玩家可以。 【西北方向有一队穿着相同规制法衣的练气小队,你看看是不是你要找的双极宗弟子。】 闪闪的传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巫真这次出门把巫霜和闪闪都带上了,闪闪正化形成雪兔趴在小霜肩膀上。 闪闪的主魂留在祖宅里,分魂有金丹期神识,它能探查到的范围比巫真远得多,因此便担当起了自动探图的重任。 按照它提示的方向,巫真很快找到了几个黄名npc。 正是双极宗弟子。 黄名和红名在玩家眼里根本没有区别,但这次她没急着动手,而是一路坠在他们身后观察着,然后趁这个五人小队稍微分开得远了些,专注于采集灵草的一瞬间,动手。 “……嗯?” 这一行人的领队隐约意识到了什么不对,猛地回过头,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除他以外的四名新入门弟子也都一个没少。 “……”他微微皱眉,不禁摇了摇头,心下感慨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都几年过去了,还记着当年所有出山做任务的弟子一个都没回来的恐慌。 以至于整个双极宗都封山了一段时间,后面再开山时,为了宗门贡献而领了任务出宗的弟子,也都是心惊胆战,战战兢兢的。 不过在一年又一年过去,当年那截杀双极宗弟子的魔头都没有出现后,他们再出宗,就没有再那么谨慎紧张了。 甚至有些新入门的弟子,都是把这件事当成修真界从不少有的故事听的,甚至有些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 又怎么会在今日被他遇上呢? 他只是带着新入门不久的弟子,来做最简单的采集灵草的任务而已。 “差不多了,我们返回宗门吧。”领队内视了一眼储物袋中灵草的数量,觉得够了,便回头对其他几个弟子说道。 这时,他的目光在扫过某个弟子时微微一顿,有些疑惑地道:“你哪里来的兔子?” 那个弟子似乎有点内向,没说话,倒是她身旁那个年轻弟子,弯弯眼睛,露出几颗洁白的牙齿,笑着替她回答:“采灵草时抓到的,很可爱吧?” 领队总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这两个弟子,是这种性格吗? 但他也只是领了宗门任务而已,对他们也不熟,只是警告道:“别随便带凡物回宗门。” 他也就是警告一句,管是懒得管,只要这兔子不在宗门里泛滥,上面的长老真人们也是不会在意的。 人家可有更关紧的事要忙。 【你这幻术不错,再加上我的云化术,只要你不露出破绽,不修至元婴,可别想看穿你的真面目。】 闪闪的传音再次响起。 【祈祷那两个弟子死得慢一点吧。】巫真道:【他们在宗门里肯定留有魂灯,一死身份就会暴露。希望我新做出的药管用。】 【……】 想到她炼药时的情景,雪兔不由沉默了。 它也不知道为什么,此人明明是个丹道天才——哪怕放在万年之前也足以称一句天才,可偏偏在炼制一些辅助修炼或者突破境界的丹药之外,炼制其他丹药,都会出现一些莫名其妙的药性。 把正经的丹药丸子都给练得非常不正经,用的还是非常基础的灵植,感觉能反手卖给合欢宗之类的,总之令闪闪大为震撼。 ……某些方面来说,怎么不算是一种炼药天才呢。 队伍前方,领队已取出了令牌,在宗门阵法前出示了一下,眼前的景象便像被搅乱的湖面般发生了变化。 【这只是一个宗门的普通防护阵法,如果有大事发生或者外敌入侵,会再打开护宗大阵,平时护宗大阵消耗太大,一般都是关闭状态。】 在闪闪的传音中,玩家带着一人一兽成功混入了双极宗内。 “师兄,我有事想要请教你,可以借步一叙吗?” 交完任务,正想要回到弟子房中修炼的领队听到声音回头,便看到了先前那个回答他兔子一事的年轻弟子。 “你是……陈众?” 他皱了皱眉,本想一口回绝,但不知想到什么,眼珠一转,便清了清嗓子,道:“你有何事要请教啊?你知道师兄我平日里较为忙碌,可是不会随便回答人问题的。” 说着,他便随着这弟子一同往林子深处走去。 双极宗也不是什么小型宗门了,占地辽阔,有许多幽密之处,眼看着越走越僻静,这领队一开始也心生怀疑过,但一想到双方的实力差距,便觉得这新弟子可能只是想问点什么不能直说的东西,比如,门内的一些秘密。 “好了,此处便够了吧?你到底想问什——” 他转过头,话还没有说完,便一下子断在了喉咙里。 因为这个刚刚一路走过来,在他看来真的有点不太聪明,总是莫名走神的年轻弟子,此时半垂眼帘,正将冰冷的手掌,按在他的天灵盖上。 一股毛骨悚然的冷意猛然直冲脑海,他意识到什么,但已然没有挣扎的机会了。 搜魂术。 几秒钟后,巫真从背包里拿出绳子把此人捆了个严严实实,再喂下枚丹药让他动弹不得,就随便找了个地把他埋了。 修士经常会闭关,因此一日两日必然不会被人发现,门内有弟子莫名失踪了。 更何况,根据她对这名弟子搜魂的结果来看,双极宗内部弟子之间并不亲近,处事很像那些弟子们各自为阵,甚至会互相侵害的魔门。 巫真记得,几年前双极宗貌似还没有进化到这种程度,在兴游道洞天时,双极宗弟子还是很会相互配合的。 看来在计划被打乱后,双极宗门内的风气发生了一些变化,至少变得更分裂了。 巫真打开地图看了一眼,练气期弟子还没有辟谷,是需要吃饭的,因此宗门里会有食堂这样的建筑,巫霜就是跟着一些弟子往食堂去了,看能不能听到什么消息。 因为不放心这孩子,闪闪在她身边跟着,巫真准备一个人在双极宗内门里转一转。 毕竟她敛息术和幻术修习得都不错,一个人行动反而机动性更高一些,甚至一般的金丹期也都能应付一二,只要别停留太久就好。 按照搜魂得到的记忆,巫真在双极宗地图中,两峰之间的位置标记了一下。 使用飞行法器比较惹眼,她便运起轻功,再次按照两点之间直线最短的赶路方式,往地图上的标记位置赶去。 很快,她便抵达了目的地。 眼前是一片双极宗弟子的自由交易区域,也就是门内坊市。 双极宗弟子不少,因此这里看起来还挺热闹,有不少弟子都在售卖一些灵草或者自己炼制的丹药,巫真一眼扫过去,一片黄名,只夹杂着少许一两个绿名。 ……咦,这双极宗里竟然还有绿名? 她好奇地偏头观察了一下,发现这为数不多的几个绿名脸色都十分灰败,看起来气色极差,像是受了什么重伤。 哪怕是在这里贩卖材料,看上去都死气沉沉,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但是打开角色面板查看,却又没有受伤状态。 ……如果对他们使用搜魂术的话。 会不会,发现一些特别的东西呢? 玩家偏了偏头,走到了其中一个绿名的摊前。 绿名抬头看了她一眼,便又重新低下头,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有什么要看的?随便挑吧。” 玩家并没有如他所说那般在摊前挑选,而是蹲下身,和他对视。 然后,在绿名npc的视角中,这名陌生的年轻弟子,慢慢地、慢慢地微笑起来。 “……你的脸色很难看喔。”他笑着,说,“需要我帮忙吗……?师兄。” ----------------------- 作者有话说:今日的,明日的还在补呜呜呜 等我重建好更新秩序会给大家发红包 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第75节 第60章 ◎“感谢你。”◎ 栾尚是误入双极宗的。 或者说, 他根本就是不明情况,被骗进来的。 在进入这个门派之前, 他一直以为双极宗哪怕不如云见宗、寻剑门那几个名门大派,也是东洲极好的门派了,能拜入这样的宗门,他日后的修道之路,定会好走许多。 直到某一日,带他入门,鼓吹双极宗种种好处的那位师兄, 带他和其他几名入门不久的弟子去往一间密室,并喂他们吃下了几颗丹药,才笑嘻嘻地告诉他们,那是用抓来的散修,所炼制的人丹。 …… 栾尚很难以忘记那个笑容, 充斥着一种幸灾乐祸的浓郁恶意,好像代表着从此以后他便一脚踏入深渊。 他一度以为那是他遇到过的最可怕的笑容,哪怕日后在问心劫中, 恐怕也难以直面, 直到今天, 这个陌生的年轻弟子蹲下身,找到他的眼睛, 对他露出一个微笑。 “师兄?” 这年轻弟子歪了下头。 栾尚才发现, 有人能做出更加……肖似人类般的笑容。 在这样的目光中,他身上渗出冷汗来, 不受控制地回想自己这几天是否有什么会被宗门戒律堂盯上的行为,否则还没到时间,怎么会有人找上门来? 在双极宗里, 他可不信这弟子真的是在关心他的脸色! “……我没什么事,兴许是最近练功累着了。”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不劳烦师弟费心。” “……”这年轻弟子的瞳仁没有转动,仍定定地看着他。或许是这摊位刚好在树荫之下的缘故,那双眼睛显得黑漆漆的,年轻弟子又问了一遍:“真的不需要帮忙么?” 莫名的,栾尚察觉到一丝略有些尖锐的危险感。 他浑身僵硬片刻,直觉告诉他,恐怕不接此人的话才是真的完了,于是沉重地点了头,道:“……确实有一事需要师弟帮忙,师弟且随我来吧。” 待走到僻静处,栾尚才转过身,自暴自弃地问道:“我不认识你,你到底想要做什么?这个月不是还没到时间吗?你是戒律堂的人?” 年轻弟子道:“戒律堂是什么?” 只一句话,栾尚控制不住升起的恐惧和戾气顿时止住,他有些不可置信地抬起头,重新仔细观察了一番眼前之人,迟疑地说道:“你是……新弟子?” 玩家看着眼前在绿名与黄名之中反复横跳的npc,在她问出那句戒律堂后,他头顶闪烁着的颜色就稍微稳定了下来,变成了无害的绿色。 “是呢。”巫真顺着他的话说,克制住直接使用搜魂术的念头,有些疑惑地问道:“我看起来难道像在双极宗里待了很久吗?” 栾尚:“……” 别说看起来像不像了,他现在都还觉得,对方是戒律堂的人假扮新弟子来钓鱼的。 巫真见此人沉默下来,也不在意。 之前那个带队弟子的记忆透露出了很多信息,比如拜入双极宗的门人,都会被喂一颗用散修血肉炼制的特殊丹药。 这丹药能极大地加快修士修炼的速度,也具有一定的成瘾性,只有为宗门做任务攒贡献,或者找到合适的资材,才能为自己换取更多这种特殊的人丹。 若是攒不够贡献,在入门时服用的丹药的药力消耗完之前,寻不到下一颗的话,就会夜夜丹田绞痛,仿佛有虫子在啃噬血肉,不得安宁。 双极宗下发这些丹药,除了让新入门的弟子尝到不同于苦修的捷径的甜头,引诱他们上船之外,也起到控制的作用,炼制出这丹药的人,对服用过此丹的修士,有着生杀予夺的权能。 再加上宗门内戒律堂这个机构的严密控制,如果不是几年前兴游道洞天的事被人发现,双极宗现在还在云见宗眼皮子底下藏得好好的。 除了这些用搜魂术获得的信息之外,玩家自己也做出了些猜测。 按理来说,使用邪法修炼的修士,练出的灵气应该与普通修士有很大的差别,如果双极宗内的邪修没有被完全清理,云见宗来的人不该察觉不出不对。 玩家表面上虽然也看不出什么,但 她能查npc的状态面板,特别是在修出了神识之后,修为低于她的npc面板显示的信息都详细了许多,其中便有主修与辅修的功法。 想是为了配合发挥人丹的药力,许多双极宗弟子的功法面板上,都辅修了一门死生功。 但眼前这个绿名的面板上,并没有修习这门功法的痕迹,状态栏里,却有着一个明晃晃的【邪气入体】。 能变成词条显现,想必已然是十分严重的程度了。 “师兄的脸色如此难看,是因为一直在被人使用秘术,转移修习邪法的代价,替人受过吗?” 巫真冷不丁开口问道。 栾尚浑身一震,惊愕地看着她:“你……你怎么……” 新弟子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巫真一看他这个反应,就知道猜对了。 看来双极宗幕后提供邪法的人,实在是十分妥帖,简直提供了一条龙服务,不但有邪术的修炼方法,还贴心地提供了将代价与天谴转移到其他修士身上的方式。 那么在几年前,双极宗所谓的处置了一批邪修,恐怕大部分都是这些不太愿意为双极宗做事,从而被控制,作为转移代价的容器而存在的替罪羊。 此时,栾尚看她的目光已经截然不同了:“你到底是什么人,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难不成,你是仙盟那边……” 如果只是普通双极宗弟子,就算已经服用过丹药,也不应该知道后面那些转移邪法代价的事。像这种外正内魔的宗门,一但遇到什么紧急情况,普通弟子,就只是推出去送死的而已。 只有资历极深,和宗门绑定程度极高,或许还有些背景的那些核心弟子,才会有人定期替他们承担那些邪法的代价。 至于栾尚这种不肯屈服,宁愿咬着牙忍下来,也不去接宗门任务,不肯修习邪功的修士,就会被用另一种秘法控制起来,作为转移邪气的容器使用,在有受门内看重的弟子突破时,甚至还要代受天道天劫。 栾尚也尝试过逃走,但他才练气后期,而且因为邪气入体,修为也已经许久都没有精进了,如何走得脱?只能在这门中浑浑噩噩,守着最后一丝底线度日罢了。 如果……如果此人真的是仙盟的人—— 巫真说道:“搜魂术。” 栾尚没意识到对方是在回答自己刚刚的问题,还愣了一下:“……什么?” 巫真耐心地重复了一遍:“你问我怎么知道的,用搜魂术啊。” 栾尚看着她理所当然的神色,这下是真的感到汗流浃背了。 搜魂术作为传播最广且十分好用的恶术,散修和魔修用得较多,基本上正道修士都有些忌讳使用此术,但眼前这人,完全就是一副把搜魂术挂嘴边的、说起来万分理所当然的样子。 不是说搜魂术用太多,会对修士自身的神识和道心也造成冲击的吗……?听此人语气,怎么感觉他用起来,就跟修士每天打坐似的? 此时此刻,栾尚忽然意识到,自己刚刚察觉到的危险感是来自何处了。 ……难不成,如果他之前没有选择听话,此人是会直接对自己使用搜魂术的?! 栾尚:“……” 这不会是正道的修士吧,这是从别的地方来的魔修之类的,想搞黑吃黑的吧……! “你想知道什么?那些核心弟子的情报吗?”栾尚浑身紧绷:“恕我直言,我知道的应该不比你多多少,每次举行仪式时,我都是被蒙着双眼的,附近也有隔音结界,那些施术者是谁,我完全不清楚。” 巫真没怎么认真听他说了什么,只注意到了在小地图上,这名npc头顶疯狂冒出的擦汗表情包,察觉到对话似乎结束了,才扫了一眼对话记录,有些困惑地偏了下头:“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我说过了,我是来帮你的。” 她单手掐了个诀,下一秒,整个人就变成了栾尚的模样,就连气息也没有分毫差错,如果不是神态有所差异,根本就和栾尚本人一模一样。 栾尚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你下次承担代价是什么时候?”巫真问。 栾尚已经猜到他想做什么了,但同时也知道,如果自己不同意,此人绝对是会直接对他使用搜魂术的。 什么是非善恶,自己又是否是无辜的,对方恐怕全不在意,只在乎自己此行的目的。 栾尚低声说道:“五日后……五日后,会有人去我的弟子房中接我。” 这对话的效率不就快多了嘛,玩家很满意,变回先前那名弟子的样子,跟着栾尚回了他的弟子房,在地图上做出标记后,就给他喂了一枚丹药,带到僻静处藏了起来。 巫真扫了一眼他的绿名,在弟子房中打坐跳跃时间,很快到了第五日。 有两个筑基期修士来到她身边,因为练气期修士没有神识,二话不说蒙住了她的双眼,抓住她往某个方向去。 巫真也不反抗,不慌不忙地打开地图,看着地图上代表着玩家的光标,一路朝着双极峰两座主峰之一的阳峰移动。 神识扫过身旁这两人,一个是筑基二层,一个是筑基三层,都只是筑基初期修士,恐怕是确认了长相就直接动手了,根本没想过有人会假扮成栾尚给他们抓去。 很快,她就被带入了一处洞府之中。 甫一进入洞府,就有一股极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眼睛看不到,但在神识视角中能看到,这洞府之内,几乎全都是血迹,一片刺眼的鲜红,还能在角落中看到些可疑的人体组织。 如果不是确认这里确实是人类修士的洞府,巫真都要以为自己误入了什么妖邪巢穴。 她被一路带着往里走,一直走到一座血池边缘才停下,肩膀上有力道按着她往下,巫真从善如流地做出了打坐的姿态。 将她带到后,这两名筑基修士就一同离去了。此时,血池周围除了她以外,还有另外三名双极宗弟子,不是死气沉沉就是浑身颤抖,看上去极度不安。 而在血池中央的圆台上,则坐着一名筑基六层的修士,面板显示他只有二十一岁,这个年纪的筑基中期,完全可以称得上前途不可限量了。 圆台周围有一层隔音结界笼罩,除了此人以外,还有一位筑基后期修士在一旁静候,二人正在交谈。 【摧日门内门执事-钟陆:少主,您此次冲击筑基后期,真的不准备回我宗据点么?】 【摧日门亲传弟子-沈浩初:不必,这双极宗也被查了几个来回了,在四宗小会之后,这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摧日门? 玩家打开势力线索查看了一下,摧日门不是东洲四宗之一吗? 怎么这俩人头顶的名字红红的。 但任务日志中,【支线任务-双极宗的秘密】仍显示未完成状态,只有这一条下面的小字里多出了新的内容。 [-你在双极宗内发现了摧日门执事与亲传弟子的身影,你怀疑摧日门与双极宗暗中勾结] 不太对吧,也没见哪个宗门里对亲传弟子有“少主”这样的称呼,以玩家的刻板印象,好像只有邪魔一方的教派势力会这么做。 很大概率是某一势力在摧日门中的卧底。而这个势力,才是真正暗中渗透、掌控双极宗的幕后黑手。 【摧日门内门执事-钟陆:也是,经过这么多年的布局,双极宗是我们清理得最完全的门派,要不是几年前有蠢货引来了不该惹的人,还能蛰伏更长时间。】 【摧日门亲传弟子-沈浩初:说到那个修士,你们有此人的消息了么?当初将双极宗逼到那种程度,一日不除,终究是个隐患。】 【摧日门内门执事-钟陆:这……实在惭愧,就连神机长老出手,也没办法算出此人来历……】 【摧日门亲传弟子-沈浩初:罢了,此人迟早会现身的,待本座这具身体突破金丹,若见此人,必亲自动手除去。】 【摧日门内门执事-钟陆:是。除此之外,两位金丹真人已听您之令前往据点了,只有那个司空老儿身受重伤,还被人盯着,一时半会儿不敢动身。是否继续抽调人手?】 【摧日门亲传弟子-沈浩初:不急。人越多越容易暴露,敌在明我在暗,耐心一点,还不到动手的时候。】 【摧日门内门执事-钟陆:是。】 二人的对话就此结束,周围的灵气开始流动起来,血池之中的修士似乎要开始修炼了。 【[沈浩初]正在运行[死生功]】 【摧日门亲传弟子-沈浩初:等等……不对,什么人!】 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第76节 他话音未落,一轮弯月般的刀锋,便直朝他的脖颈斩来! 这武器……! 沈浩初一惊,但他毕竟是筑基六层的修士,反应极快,周身灵力勃发,瞬间在身前布下数道护体灵光,同时身形暴退。 然而那刀锋来得太快,仿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方才还在数丈之外,下一刻就已贴近咽喉。 “嗤啦——!” 护体灵光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撕裂,刀锋掠过,带起一线血光。 沈浩初脖颈处瞬间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汩汩涌出,若非他退得快,又有护身法器挡了一下,这一刀就能直接将他头颅斩下! 他捂住伤口,又惊又怒地看向出手之人——仅仅一刀就能直接破开他的防御,险些至他于死地,这绝不会是那些双极宗的练气期弟子! 这是,那个他们刚刚还在谈论的,曾将双极宗截杀到封山过的……无名之人! 此刻,那人已经站了起来,一手持握着那把沉重的镰刀,一手将漆黑的目遮随手摘下,露出那双被遮挡住的眼睛。 沈浩初并不在意这些作为容器为他奉献的弟子,但也知道,这些弟子,绝不会有这样的神情。 ——这种看着他时,没有恐惧,也没有分毫怒火与杀意,只有一片冷淡地,将他当做猎物般锁定,平静到近乎死寂的神情。 “你是何人,竟敢擅闯双极宗!” 与此同时,钟陆厉声怒喝,身形一闪,已挡在沈浩初身前,筑基后期的灵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试图震慑对方。 洞府内其他几名作为容器的弟子,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瘫软在地,瑟瑟发抖。 出乎二人意料的是,那人竟没有半点回话的意思,也半分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就好像根本没听到他们的问话一样,毫不犹豫地再次出刀。 巫真可没有在战中自报家门的习惯,她有信心留红名一口气,和她的搜魂术说去吧。 “找死!” 见她动手毫不犹豫,不说一点废话,显然是完全的杀手做派,钟陆顿时杀心大起。 他抬起手,筑基后期的灵力轰然爆发,一柄长剑便倏然出现在手中,带着凄厉的呼啸声,化作一道黑虹,直刺向那人心口。 然而,在这道黑虹即将命中目标时,那人的身影,忽而模糊了一瞬。 钟陆神色巨变,心中警铃大作,想也不想便要回剑护身,却感觉手腕一凉。 握剑的右手,齐腕而断! 断手连同那黑色长剑一起掉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钟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踉跄后退,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光秃秃的手腕,伤口处平滑如镜,甚至过了片刻才有鲜血喷涌而出。 快……太快了! 他甚至都没有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 还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他的左臂也被一并斩断,泼瀑般的鲜血落入池中,伴随着钟陆的又一声凄厉的哀嚎。 他无法维持平衡,一下子倒在地上,已然冷汗淋漓,大脑中一团乱麻,甚至还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一个堂堂筑基后期修士,竟然只用出了一招,还有那么多的符箓神通没来得及使出,就被人这么斩落了双臂! 来人到底是什么修为……?筑基圆满?还是说,金丹……?! 毫不拖泥带水地两刀地废了钟陆,那人的身影却仍没有任何停顿,在出刀的那一秒她的姿势还没有发生改变,漆黑的瞳孔已然悄无声息地移向了沈浩初的方向,下一秒,她整个人瞬间消失不见,随后,一道冰凉的阴影,便从他的身后侵袭过来。 沈浩初心中一凛,毫不犹豫地祭出一个球状防御法器,将自己护入其中,这才喘了一口气,看起来颇有些狼狈,目光却炯炯有神地盯着巫真,缓声说道: “你应该还未至金丹,却能两刀解决我麾下得力的下属,战力实在出色至极,若是突破金丹,想必能取代雨笑蓝,成为东洲第一金丹修士……我很欣赏你,而且道友恐非正道之人,与我长生宗,也没有什么血恨深仇不是么?” “何不化干戈为玉帛,与我长生宗交个朋友?若道友点头,突破金丹之机缘,即刻奉上。”沈浩初紧紧盯着她,口中笑道:“如此,我自当对道友的冒犯既往不咎,若道友日后有需要,我南洲境长生宗,也定当鼎力相助。” “……” 那人没有说话,也没有动手,像是在思考着什么,目光冷淡而漫不经心地停留在空气中的某一处。 沈浩初微挑眉梢,笑意加深,就在以为对方将要同意之时,他看到那人忽而偏了下头,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那样,抬起了双眼。 “……长生宗。” 她终于开口,出乎意料的,是一道飘渺而年轻的女声。 长生宗这三个字,在她舌尖缓慢地碾过。 【支线任务-双极宗的秘密-已完成】 【线索-长生宗:南洲广域三大魔门之一,近年东洲似乎也出现了他们活动的痕迹】 【已获得任务奖励:结丹秘术-九转周天功】 莫名的,沈浩初微眯双眼,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背在身后的手,悄悄捏碎了一枚金珠,而下一秒,这自出现开始,便不发一言,只出杀招的无名之人,缓缓弯起了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露出一个有些愉快,而分外瘆人的微笑。 “感谢你。” 在血海之中,她亭亭静立着,然后,右臂拉起,抬起了那把沉重的,漆黑的镰刀。 ----------------------- 作者有话说:(思考) 第61章 ◎玩家是在逃亡,但战损你要小心了。◎ 在沈浩初捏碎金珠的那一刻, 在洞府外护法的筑基期修士们就立刻察觉到了不对,正要往里冲去, 却只听到一声巨响传来,下一秒,洞府一侧的墙壁就轰然洞开,破开一个大洞,一道身影直接倒飞了出去,重重地砸落向一侧的石壁上。 石壁被砸进去一个深坑,还有碎石不停落下。 护法的修士们定睛一看, 顿时大惊失色:“少主!” 他们连忙御使法器飞身过去,一左一右搀起沈浩初,却见青年目眦欲裂地恨恨注视着洞府的方向,随后猛然吐出一口鲜血,没了气息。 “少主……!”几位护法修士顿时一身冷汗, 护法不利,使少主这幅身躯还没突破金丹便陨落了,他们绝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可很快他们就发现, 眼下还不是去考虑这些事的时候。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 仿佛有利刃缓慢划过地面的呲啦声, 一道人影,在那被巨力硬生生轰开的破口处, 悄然显现。 她身上的伪装——又或者说是幻术——已经失去了大半的效果, 露出一头未束起的漆黑长发,与半张淡泊的, 微微垂目,宛若菩萨低眉一般的面庞。 然而那层未尽褪的伪装,仍在她身上张牙舞爪, 犹如扭曲的恶鬼的影子,覆盖着她的另外半张面容、她那颀长高挑的身躯,烛火一般跃动着,卡顿着,影影绰绰,一种极其不寻常的恐惧感便猛然侵袭上来,令这群见惯了红肉白骨的邪修,竟也倏然头皮发麻,感受到了一种难以理解的悚然。 “什么——东西!” 有人愕然地低声叫道,有一瞬间几乎要以为是这洞府里终于养出了什么鬼物,总不能是老天爷开眼,终于派阎王来收他们了吧! “不要慌,只是幻术而已!”眼见那弯月般的巨大镰刀,宛若可以斩破空间一般瞬间逼近,将其中一人斩为两半,露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光滑切面,有人厉声喝道:“凝神,不要让这贼子跑了!” 幻术……? 那些术法不精,伪装到一半失效的修士数不胜数,怎么就此人诡异到这种程度! 无论他们心中作何想法,眼前这人也只不发一言,整个人与庙宇中的塑像一般沉默,沉默得令人心里发慌,手中动作却丝毫不慢,他们不想死,就只能硬着头皮对敌。 可当见她仅仅是几个呼吸之间,便将数位筑基修士斩为两截后,终于有人后退几步,毫不犹豫地转身便逃! 下一秒,身后一道尖锐的破空声响起,此人察觉到什么,略一低头,便见到那弯月般的利刃,那一端尖尖的,漆黑的月牙儿,从自己的胸膛之中生长了出来。 巫真张开手掌,那被她扔出去能直接将山体砸出一个大洞的巨型武器便飞回她的手中,她快速在地图上标点,不做任何停留,直接便朝着标记好的下一个点位冲了过去。 她如今使用的飞行法器,是用冰雷隼的羽毛炼制而成,在下山之前,她用这大家伙的羽毛,与它领地中那些冰雷双属性的灵材,再加上背包中杀死那几头金丹期妖兽获得的材料,直接炼制了一整套的法器。 至于炼制所用的火焰,当然是把焰王蜂打服后向它借的金焰妖火,再加上闪闪的元婴期神识辅助,和打通试炼之地后得到的炼器传承,她将这套原本或许要数年才能炼成的法器,压缩在了半年便铸造完成。 这套法器的品质,足够她一直用到元婴期的了。 巫真甚至还有空余,将巫霜的丝线也重铸一遍,这次是实打实用上了金丹期的高阶妖兽材料,别说与巫霜同阶的修士,就是多她几个小境界,也得在她手中吃上些苦头。 不过到底是在别人的地盘,还是要在护宗大阵开启之前,抢着这个时间差出山才是。 她不再考虑会不会被人注意到行踪,一路飞驰,脚下踏着的飞行法器在空中划过一道深蓝色的灵光。 她很快便抵达了地图上标记好的第一个点位弟子房,找到她藏好的栾尚,在他惊恐的目光中从背包里找出练习画作x1,团成一个球塞进了他的嘴里。 栾尚:“?!!” 他瞪大眼睛,却见眼前只露出半张脸的女修无情地拍了下他的后背,浑厚的灵力瞬间侵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莫名就把那张开始隐隐发烫的纸团吞了下去,刚想问“你给我吃的什么”,就感到丹田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他脸色骤变,一口浓稠的黑血便喷了出来。 “……居然真的有用。”女修打量着他,那双冷淡的琉璃似的眼珠子里没有任何情绪,像是确认了什么,她收回视线,偏头说道:“双极宗要乱起来了。能不能趁乱跑掉,就看你的本事了。” 话音落下,一支只有一线那么窄的细剑——又或者是利箭——带着隐隐浮现出电弧的纹路,出现在她身前,她飞身踏上这枚暴雨之中落下的一寸惊雷般的法器,转瞬之间便不见了踪迹。 栾尚的视网膜中,只残留下那法器飞遁走前,末尾那漂亮至极的一支尾羽。 与此同时,命魂殿内看守的修士,也发现了骤然熄灭的几盏魂灯,而只是一息之间的迟疑,眼前的魂灯竟然又灭了数盏! 而这些魂灯所代表的修士,似乎都没有出宗,也就是说,是在宗门内,被人接连灭杀的! 他微微一惊,当即就要上报戒律堂,抵达时却见戒律堂内的人也都步履匆匆,正有人在上报门内有核心弟子的洞府被毁,护法的修士也全部身死道消的事。 负责管理戒律堂的长老正在发怒:“你们到底干什么吃的!竟然能让人混进宗门,还让她给跑了,这么多个筑基修士都拦不住她!还不快上报各峰长老,将此贼擒拿!” “她既然能找到那位的洞府,还正正好撞到他突破瓶颈的时候,一定知道很多绝不能被人知道的事,绝不能放她出去!” 长老神色阴戾:“我去上报掌门,开启护宗大阵!” 哪怕此举可能会被其他宗门注意到,日后也有搪塞过去的理由,可如果闯进来的是四宗或者其他正道门派的人,若被她逃了,上宗所谋之事必将暴露。 若直接将其杀死,就算她背后的宗门有心怀疑,也无法兴师问罪,谁让她事先无故闯入双极宗内的?就是当魔修打杀了,也没人能说什么! 一道道人影从戒律堂中飞身离去,四散入宗门之中搜寻着什么,而此时,正像个普通弟子一样用餐的巫霜停下嚼嚼嚼的动作,眨了下眼睛。 然后,她默默地擦了擦手,毫无存在感地远离了人群,确认了一下弟子玉牌还在储物袋里,开始往双极宗外的方向悄然遁去。 就在她离开食堂的那一刻,一道冰冷漆黑的刀光骤然从天落下,筑基后期修士的灵力毫不容情地碾过。此处基本都是一些练气期修士,只一瞬之间便有数十人当场暴毙,剩下的修士也在尖叫后四散奔逃,一边遁逃,一边试图向同门师长传音求救。 整个双极宗都乱了起来。 因这杀星去到哪里就杀到哪里,毫不留手,还修得一手极好的敛息之术,追踪她的人根本无法用神识捕捉到她的踪迹,没办法提前拦截,只能顺着她造成的纷乱追踪,一路追过去,简直是尸山血海也不足以形容! “这……这是正道修士?”戒律堂的一名修士不由骇然:“这些弟子从外表看根本无法判断正邪,若是正道修士怎会不分青红皂白动手,这到底是哪路魔修,我们何时招惹到她了?” “……”另一名和她一起行动的修士没有回应她,但表情十分灰败。毕竟这么心狠手辣,还疑似已至半步金丹的修士,让他们这些筑基期修士去拦截,真的不是去送命吗? 宗门何尝不知,只是想用他们来拖慢那个修士的脚步罢了! 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第77节 但既已上了这条船,就没有再中途下去的道理,他们只能继续朝着血腥味传来的方向追去,追到一半时,终于有金丹修士的气息,从上空一闪而过,追向前方那点蓝光。 显然,门中的金丹长老已经被惊动了。 而此时,巫真已经追着几名弟子,来到了双极宗宗门阵法的防护边缘。 这几名奔逃的弟子也是肝胆俱裂,如何不知是后面这杀神刻意把他们往宗门边缘逼的,但实力差距悬殊,不得不顺着她的意,只能拼命向前飞遁,力求起码跑得过同门。 虽然跑在最前面那名修士的法器不知是用什么做的,简直跟他肩膀上那只白兔一样,跑得飞快,他们如何也追不上,只能在后面咬着牙,再度往法器里注入灵力。 终于,就在眼前已经出现宗门的法阵波动时,一道蓝光忽然从地上升起,将原本的阵法屏障快速覆盖。 “是护宗大阵!” 有人惊叫道,知道这是门内高层做出了反应,要将作乱之人埋于宗门之内,可他们怎么办?!那人绝不会放过他们的! 他们拼命往前,试图在大阵彻底升起之前遁逃出去,然而身后那人已然开始了收割,转瞬之间空中飞遁的灵光就少了数道,只剩下了最前方的那名弟子,趁机使用玉牌印证了气息,遁出了阵法之外。 巫真正要紧随其后,一道金光骤然自天际压下:“贼子休走!” 巫真神情不变,脚下雷光微微一闪,整个人便倏然之间改换了方向,避过了直朝她打来的金光,头也不回,毫不犹豫地后拉右臂,对准阵法上先前那名弟子离开后还未完全闭合的空隙,猛地将武器掷了出去! 那柄漆黑的镰刀脱手飞出,发出一声破空的尖啸,带起一阵疾风,直直撞上即将闭合的阵法屏障,势大力沉地砸了上去,顿时响起一声敲钟般的震响,那一整片屏障竟然就如同脆弱的琉璃那样,应声破碎! “……什么?”哪怕是已追上她的那名金丹期修士,注意到这一幕,都忍不住露出错愕的神情。 就算这平日里启用的阵法不是护宗大阵,也不至于被一名筑基期修士,一击便轰出一个豁口啊! 她先前难道不是与不少人都交战过么,还驱使飞行法器飞遁这么久,她的灵力难不成是不会耗尽的么? 惊愕归惊愕,他动起手来的速度却是一点不慢,毕竟无论如何,筑基期修士在金丹面前,也和蝼蚁没有半点分别。 他右手向前一抛,一条金色锁链便顿时自袖中飞现,竟是想要生擒此人,锁链有如一条蛇那般缠上那名修士腰际,将她拦住,而在这分秒之间,那把镰刀所击碎的阵法屏障,也已被护宗大阵完全取代。 “护宗大阵已启用,这下你跑不掉了,不如乖乖跟我前往掌门大殿,分说一二!” 金丹修士说着便将锁链往手中收去,却见那只露出半张脸的黑发女修的脸上,并没有任何错过了逃离机会的懊恼不甘之色。 她眼帘依然微微低垂,平静到近乎显出几分无情,听到他的话才抬眸看了他一眼,琉璃一样的双眼在阴影之中,洇出几分絮絮的墨色,唯有眉心那一点红映着锁链的金光,宛若一滴溅上去的、沾了金箔的血。 哪怕只露出半张面容,在擒她回首时,那种几乎显出几分鬼气的淡极生艳的面庞,也还是让金丹修士的神情微微一动。 也难怪掌门接到命令要留下此人性命,此人之艳在神不在皮。 可莫名的,金丹修士总有一丝不妙的预感,这丝不妙的预感驱使着他五指微动,再度收紧了金锁,甚至要将此人双臂也一并捆了,却见她忽而偏了下头,下一秒,几十张闪烁着雷光的符箓,便直贴向了他的脸上。 金丹修士:“?!” 他下意识微松手中金锁,倏忽之间暴退一段距离,这才见到何止是他眼前,这整条锁链上都被贴满了符箓,此时正依次炸开,而重重雷光之后,那人早已化作一道冰蓝色灵光遁向远处。 ……不是,这种符箓储备是开玩笑的吗?! 一张两张的金雷符对金丹修士来说不痛不痒,可成百上千张,这都能列阵了! 别说是他一个金丹初期,金丹中期见到这阵仗也得被吓得一愣啊! “林长老,这小贼撞你手里,你一个金丹真人竟还能被她逃了去,还真是本事见长,连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都能把你耍得团团转了!” 这时,一道略有些尖锐的女声传来,发话之人却毫不犹豫地冲向了那抹灵光消失的方向。 “左碧萱,这是我戒律堂之事,你来凑什么热闹!”林罗回怼一句,同样踏行金锁,化作一道金光追去。 巫真在前方遁逃,看一眼小地图,发现追她的红点又多一个,且也是金丹期,一时之间竟感受不到任何紧张,只有一种回家了一般的亲切。 她当初在却云内岭,巅峰时期身后坠着的金丹期妖兽是这数量的十多倍,都给她追出感情来了,闪避早已拉满,眼下这情况显然还在控制之内。 先把底下这场,给清了! 她手腕一翻,手中便出现一把赤红的残扇,正是当年她从兴游道中红名手里所得的掉落物,只是向下一挥,重重火浪便朝下方的低境界红名们席卷而去,这些未布下法阵防护的建筑,顿时成为一片火海。 “火焰扇!” 在惨叫声中,玩家很惊喜,觉得自己发现了彩蛋。 追在她身后的左碧萱听到这话,又看她脸上轻快起来的神情,实在没忍住疑惑了一秒。 在被两个金丹修士追杀,还能对着手里的法器,高兴地念上一句十分莫名的话,实在是有些诡异过头。 而且,她那飞行法器到底是从哪里弄的?怎么都和她一介金丹期修士的遁速不相上下了! 左碧萱微眯双眼,轻声喝道“去”,便有两株生长着口器的食人花骤然自她身后长出,朝前方飞遁的修士扑去。 “总归也逃不出去,我们对你的来历很感兴趣,为何不停下来与我们一道喝杯茶呢?若是被我的宝贝们捆起来,可就没那么体面了。” 两株食人花宛若两条大蛇,一左一右包抄那名修 士,而那修士连眼都没眨一下,充耳不闻。 事实上谁打游戏会听红名说话,玩家过剧情的时候都经常走神不听,要么就是眼睛比耳朵快,看完文本就直接快进,更别说战斗的时候了,进战时npc发出来的动静一律当战斗背景音。 都直接空耳当bgm听了,谁管你到底想讲什么东西。 眼见两株食人花已经一左一右围了过来,猛然扑向她,巫真卡点掐诀,飞遁的高度忽然拔高,直接自夹击之中脱身,而那两株食人花躲闪不及,却狠狠撞到了一处,有那么两秒都晃来晃去的,没办法再做出反应。 这让控制它们的左碧萱神情变得有些难看,她的掌控力,难不成还不如一介筑基小修的遁术? 反应倒是快! 一般的筑基修士,能灵活地在追击之中平行移动就不错了,可没办法在这种极限的速度里,还忽然向上拔升的。 确实本事不小,可惜终究是笼中之鸟,逃脱不去! 左碧萱正想收回食人花,直接亲自动手擒下此人,却见那乌发修士拔升至高空之后,竟未直接遁走,而是在原地进入一种微妙的滞空状态,短暂停留。 她那宛若一线云隙的飞行法器,竟不知何时充为了一支冰蓝色的利箭,随着她左臂绷紧,右臂向后拉去,一轮比她整个人都高的冰雪大弓缓缓显形,竟被她如满月般拉起,然后右手一松,那支冰蓝色的箭矢,便如九天落雷一般迎头击下! 这般雷击令天地都失色一瞬,蔓延开一片彻骨的严寒,哪怕以左碧萱金丹之能,一时之间都难以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两株食人花被一并贯穿,花萼中一片焦黑,再也无法控制,自空中掉了下去。 “……找死!!” 一声不似人类的尖啸自左碧萱喉中发出,她暴怒道:“什么狗屁生擒,本座今日便要将此你斩于此处!!” 说着,她双手各自空中抽出一把刀来,成十字朝那名修士飞遁的方向连斩两次。 深绿色的刀光看着就十分不妙,用一次雷羽弓对巫真消耗同样不小,哪怕以她的灵力储备,也没办法短时间里用出第二次。 她不准备硬接这两刀,但敌方攻击矩形好像有点大,在攻击到来之前也没跑出去,玩家拼尽全力也还是被刮了一下。 瞬间半血消失的玩家:“……” 每当这种时候,她就开始怀念起她逝去的翻滚。 哪怕在地上(像蛆一样)滚来滚去也要赢下战斗的黄金意志,正是成王的理由! 不过好消息是,这攻击带毒。 【天生毒体效果-已触发】 稍慢于左碧萱一步的林罗,本也惊于那漂亮的一记落雷,甚至来不及寻思这到底是何法器,先因左碧萱的失利幸灾乐祸了两秒。 不过这修士也确实找死,敬酒不吃吃罚酒,他只能尽量先一步将此人擒获,还得防着左碧萱下死手。 他加大了灵力投入,遁速骤然又快了一截,与那修士的距离不断缩进,却见她在挨了左碧萱一下后,似乎看起来有些不对。 …… 等等。 这满身魔纹,看起来怎么像是魔化了啊! 原来不是魔修只是普通魔道修士么……不对,等她魔化后可就是了,怪不得杀心恁重,原是在堕魔边缘! 这可如何是好,堕魔后难道还能正常提审吗?搜魂术都不是很顶用了吧?毕竟魔气会攻击识海,刚堕魔的修士基本都没什么脑子。 哎呀,此人只要一心逃命杀人就够了,他要生擒她回去,考虑得就要多了! 林罗简直牙疼,自他突破金丹,哪还遇到过这种情况,因一个只有筑基期的蝼蚁心神交瘁。 他只是犹豫了一秒,却发现此人不像是没了理智大开杀戒的样子,反而跑得更快了。 林罗:“……” 又被骗了! 什么生擒,这种下手又狠心思又深还一堆底牌的修士留着做什么,给他们找不痛快吗?直接在此灭杀也罢! 两个金丹达成一致,顿时身如宏光,飞快逼近前方的筑基修士。 而此时,巫真也已抵达了标记的最后一个点位。 有较多核心弟子开辟洞府,同时还是内门弟子房所在的,双极峰,回灵涧。 然后,她将背包里囤的金雷符,一并取出。 制符难点有二,一为传承,要会制符之法,二则为制符材料。符箓价贵除了传承少有之外,合适的材料也不是那么好寻得的,可恰好这两点,巫真都能满足。 再加上时不时的红名掉落,符箓丹药只要可能有用,仓鼠玩家从不会过早变卖。不然她交易给行商和其他散修的,就不会总是“店家不收”的小垃圾了。 因此,她的背包里,光是金雷符。 就有整整三组。 “……不好!” 在她取出第一张符箓时,林罗就心神一震,直觉不妙,果然下一秒,她的掌心继续在空中拂过,然后,他看到了,数不清的…… 金黄色符箓。 那些符箓一张张自她储物袋中飞现,环绕着她,顺着灵力的引动飞转,像一条条锁链,像密密麻麻的蜂群,然后——朝着下方的房屋与洞府,直直落了下去。 宛若,雷劫临空。 ----------------------- 作者有话说:怎么还欠了两更!(大惊) 第62章 ◎回家◎ 因接收到宗门有人入侵的消息, 双极宗大部分弟子,都很快回到了自己的洞府或者宗门弟子房内。 虽然不明白为何会忽然有人入侵, 但听说入侵者只有一人后,弟子们都对戒律堂的处理效率十分自信。 更何况,门内有数位金丹长老在,处理一个筑基期修士而已,这还不是长老们抬抬手的事。 直到有人察觉到了变得躁动起来的灵力,与好像突然阴沉下来的天色,以及即将有暴雨来临般闪动的雷光。 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第78节 “……是有哪位前辈在渡劫吗?”有不明所以的弟子走出房间, 抬眼往天上看去,只一眼,就僵硬在了原地。 因为那在头顶遮天蔽日的,哪是雷云。 分明是数不清的符箓! “这人是疯了吧……”匆匆赶到的林罗见此愕然道:“这种数量的符箓,她自己也别想活了!” 这些符箓将那黑发修士牢牢围在其中, 炸开的瞬间雷光闪动刺得人眼睛生疼,就连两位金丹,一时之间都不愿意冒着受伤的风险闯入雷阵之中, 甚至一时之间忘了救人, 直到下方弟子绝望的哀嚎夹杂在落雷的轰击声里隐隐约约地传来, 他们才想起要拦住这符阵,起码捞几个活口出来。 虽然这等数量的上品金雷符砸下去……别说内门弟子房了, 就是已筑基的弟子使了阵法防护起来的洞府, 都得被夷为平地吧! 左碧萱神情也有些震撼,甚至不由自主地转过头去问林罗:“此人若不是正道修士, 不是抱着殉道之念要与我们决一死战的话,我们双极宗是从哪里惹上她的?门内有人杀了她全家吗?” 左碧萱真的很疑惑。她一路修行上来直到金丹期,这大几百年里, 实在少有如此疑惑而又震撼的时候。 不然这种自杀式袭击,拼着身死道消也要把双极宗给炸下来一块的疯狂,不是有什么血海深仇,很难说得通啊! “你们都愣着做什么?!”左碧萱正震撼着,就听到掌门暴怒的、甚至有些气急败坏到破音的声音轰然降下:“快去救人啊!蠢货!!” 说着,掌门的身影已然抵达了此处,手中似乎拿着一件黑色的法衣,他将法衣往下抛去,这法衣就在眨眼之间变大数倍,硬生生切入了雷阵之中,将那些炸成一团的符箓,与双极宗宗门内的建筑隔绝开来,足足数秒过后,被这法衣裹住的雷声才逐渐平息。 而掌门沉默地看着底下的满目疮痍,只觉得心在滴血。 他当初到底是为什么开启了护宗大阵,把这贼子给拦在宗门里面。 就不能派人在宗门以外的地方追击吗! 现在想想,把人逃生的路都给断了,既然逃脱无望,可不就是全心全意地搞个大的了。 甚至此人手中还刚好有多到恐怖的雷符——这跟渡金丹雷劫的时候不出宗也不设阵法,甚至不去自己的洞府,在炼气期弟子的弟子房附近转悠有什么区别?! 几年前雨笑蓝那一剑就已经让他记恨至今,但人家是东洲第一金丹也确实没有办法,可当今日发现一个只有筑基期的修士闯了进来,还造成了比雨笑蓝那一剑更恐怖的破坏后……掌门只想当场晕过去。 半个山头啊。 门内弟子主要活动的半个山头,都被夷为平地了!! 当然,受到破坏的地形还不是最要紧的。 很快,就有魂殿的看守修士匆匆忙忙地化作流光飞来,立在他身侧,几乎满头都是冷汗,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掌门已早有预料,神色灰败地问道:“还剩下多少。” 魂殿看守欲哭无泪地说:“这……掌门师兄,魂殿内的魂灯,足足灭了有三分之二啊!” 剩下的三分之一要么是出宗了,要么是常年闭关的,其他外门内门在宗门各区域里活动的弟子,几乎都快被此人杀干净了! 听到这句话,掌门两眼一黑,一口血就吐了出来,在其他陆续听到动静赶过来的长老的呼唤声中,强撑着,咬牙切齿地问道:“那贼子,可已死了?” 林罗是最早察觉到不对,接令来击杀这筑基修士的,以他结丹修为追击筑基期修士,却不但没有擒到人,还让其造成了这么大的损失,此时完全不敢出声。 还是左碧萱尴尬地说道:“此人滑不溜手,遁术远超筑基期修士,手段颇多,一开始的命令又是生擒……不过她处在雷符正中心,如此的密度,定是活不下去了,连灰都不会剩下。” 她说得很笃定,掌门却还是双目猩红地沉默片刻,脑海中走马灯一般回想起此前种种。 比如最开始门里有蠢货招惹到她被灭了满门,以为事情告一段落,却把人引到了宗门里,致使兴游道一事暴露; 再是几年前她在兴游道后就开始狩猎出山的双极宗弟子,在封山后她便销声匿迹,以为她放弃了,结果此人又在四宗小会后卷土重来,还一来就搞了个更大的、更麻烦的事——! 越想掌门胸口的起伏就越剧烈,他咬着牙,缓缓说道:“找,在门中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片区域里幸存下来的任何活物,都带到我面前来,一一盘查!!” “……是。” …… 在双极宗彻底陷入疯狂时,巫真已经回到了祖宅之中,正与闪闪守在宅中的主魂四目相对。 或者说,是闪闪瞪大了双眼看着她,而玩家疑惑地回看回去。 “你……竟然回来了!” 像是由云雾组成的小龙绕着她环绕几圈,敏锐地察觉到她身上还有被金雷符炸过的气息:“我见那护宗大阵已然闭合,都准备装成你的元婴老祖拜山要人了。” 但凡巫真再晚炸一秒,她就能听到她莫名多出来的老祖宗的声音了。 巫真沉思道:“这法子有点危险啊。万一把对面真的元婴老祖引出来就麻烦了。” “谁让你当时动静搞那么大,说好的潜入,结果一路杀出来……等等,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回来的,你难道是在双极宗里藏了一门传送阵吗?” 巫真:“这倒没有,我随身携带传送阵。” 祖宅二级建筑传送阵,使用cd四十九天,一次消耗一千下品灵石,虽然还不能做到随时传送,但已经十分划算了。 听到她的解释,闪闪的表情更加茫然。 玩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让它的分魂把巫霜带回家,免得这孩子想要强行闯入双极宗,同时简单解释了一下在护宗大阵闭合后,她都做了些什么。 听完,闪闪沉默片刻:“你还说我的法子危险?” 换个人去实行她的疯狂计划,怕是都早被炸得灰都不剩了吧! 以及此人明明能够随时摆脱敌人回到祖宅,却还是坚持把双极宗炸上天,完全不顾会不会把自己也一起炸了,该说不说,这种人作为敌人还真是可怕啊…… 玩家完全没有意识到护族灵兽的未尽之言,清点了一下掉落的战利品,对自己圆满完成的计划十分满意。 果然宗门弟子比散修有钱多了,更别说是这么多宗门弟子,光是灵石,在消耗了启动传送阵的一千枚后,也有整整五万多块。 完全大丰收! 不算上法器、丹药符箓之类的物品,只是灵石掉落,就足以覆盖她金雷符的支出了(毕竟自己制作符箓成本会更低一些),果然想要暴富还是要杀人越货、不是,天道除魔呢。 玩家虽然喜欢囤东西,但灵石可以升级祖宅内的建筑,从而获得更多产出,因此在清点完灵石后,她就立刻规划起了要升级些什么。 防护大阵和传送阵暂时都够用了,而且这两样简直是吞金兽,多少灵石都不够填的,性价比实在不高,玩家把这两项去除考虑范围,先去看其他的。 比如药园。 作为重要产出建筑,她将药园由lv.3升级到了lv.5,花费一万三千块灵石。 【药园-lv.5:种植的所有灵植生长速度+100%】 也就是说,需要十年长成的灵植只需要五年就可以长成,而需要百年长成的灵植培育时间也缩小到了五十年。而那些可以一直生长的灵植,放在药园里让它慢慢累计年份就行。 虽然玩家觉得这个培育时间还是有些太长了,可从lv.5升到lv.6,就需要一万灵石了。 她又去看丹房。 丹房是二级丹房,她之前升级过两次,这次也一并升级到lv.5,需要一万八千块灵石。 【丹房-lv.5:炼丹成功率+25%】 现在她手里还剩下两万块左右的灵石。 玩家用一万块升级了修炼室到六级,六级修炼室的修炼效率提升了30%,而突破成功率则提升到了2%。 不过修炼室和药园不同,一间修炼室只能供一个人使用,另一间修炼室还是只有三级,并没有提升突破率的效果。 一般情况下,巫真都会让巫霜先使用那间等级更高的修炼室,毕竟家族成员发展得越好,她下一代能用的继承点也就越多。而且巫霜只有四灵根资质,玩家实在是想让她多活几年。 剩下的灵石,她分别升级了仓库和藏书阁,这两样建筑在升级后都自动增加了防护功能,有人靠近会给家主发送示警,只有家主确认过的家族成员可以进出。 一级的功能确实比较基础,暂时也没什么作用,毕竟仓库目前也只有巫霜使用。玩家不在的时候,都是她在打理祖宅,把产出定时存放进仓库,而她自己的储物袋和修真界的其他修士一样,装着的都是一些常用物品,或者在外游历时的收获。 等回到家后,巫霜就会把储物袋和仓库再次整理一遍,下次出门的话,再重新筛选需要随身带着的东西。 和刚出生时呆头呆脑的样子不同,十分有条有理。 仓库建造出来就是给家族成员使用的,玩家平日里修炼结束,也会观察一下家族小人的动向,尤其是更多待在玩家亲手建造的家园里的巫小霜,会有一种在玩xx餐厅那种经营游戏时,看着npc小人在自己建设的建筑里一本正经地使用设施的快乐。 又打开家族成员页面,看了一会儿家族小人们各自在做什么,玩家才心满意足地关闭面板,重新看向此次前往双极宗的收获。 虽然这次没有成功清理掉一个敌对势力,但至少也清了有一半了,剩下的不是一些毫无威胁的普通npc,就是金丹期的精英红名了,这些可以等她突破金丹再杀。 还有那个长生宗……玩家掰着指头数了一下,很高兴。敌对势力越多,就代表着资源刷新点越多,她由衷地希望这种有钱的敌对势力多来一些。 “对了,”就在这时玩家想起来什么,转头问闪闪,“你之前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闪闪记忆回笼,也想起了之前试图找巫真问些什么,结果直接被她可怕的神情劝退的事:“……不,没什么。” 它现在觉得,有些事情还是不要问出口为好,哈哈。 原本它只是十分欣赏巫真这个人,觉得跟着她应该会是一个不错的决定,直到相处的时间越长,它越发现,此人不只是优秀,是邪门。 她的家族也一样邪门! 无论是暗室里那位尸身不腐,疑似上一代家主的白发凡人,还是此人身上的种种奇异之处,都让它十分怀疑,巫氏真的是一个正在崛起之中,此前一直默默无闻的小家族吗? ……真的不是什么上古隐世大族的末裔吗。 哪怕是它,这两天都莫名开始怀疑自己是否是太过于见识短浅了。 不过巫真没有多说,它也不去纠结,反正成为巫氏的阵族灵兽后,它是越来越喜欢这个家族和这位家主是没错的,就足够啦。 玩家见闪闪不说什么,打开它的面板看了一下,发现确实是没什么事,且是家族成员默认的满好感满忠诚后就关闭了面板,在等待巫霜回来的时间里,打开任务奖励的九转周天功看了看。 这时她才发现,在游戏设定中,结丹的成丹品质也是有所区分的。 这点好像在道宗传承里提过两句,以前结丹并不困难,自然就对结丹所成金丹的品质有所要求,最高是丹成九品的九品金丹,几乎是化神预定的象征。 而这个结丹秘法,就是辅助修士尽量结成品质更好的金丹的。 虽然九品金丹在破丹成婴时会更加困难,但收益同样不小,就像完美筑基一样,想必会使玩家无论是灵力储备还是战力,都远超同境界修士一大截。 巫真现在还没有筑基圆满,因此这份秘术没有细看,但好胜心已经升了起来,准备试上一试了。 筑基都是完美筑基了,结丹,她当然也要追求完美金丹。 巫真虽然会以各种方式增加这一代的家族评分,从而在下一代结算更多继承点,慢慢让自己捏出一个绝世天才,也知道天才追求各境界完美会更简单,但这并不代表她就要随意应对修炼,不看重这一代的道途了。 如果可以做到,却为了加快进度而随意结丹,玩家的强迫症会让她感觉有蚂蚁在身上乱爬,最后甚至可能因为这点不完美而弃档重开。 况且,巫真想要仔细体验每一次作为家主降临的人生,这样等结档之后,她或许还可以在论坛里连载自己的游戏经历呢。 确定了接下来的主要目标,巫真合上《九转周天功》,注意到有灵力波动传来,抬头一看,是一张化作流光飞过来的信笺。 是来自云见宗的信。 巫真打开看了看,然后才反应过来,又是一年年关要到了。 “过年”这个概念,都是凡人较为看重的,因为凡人寿命短暂,每一年的逝去与新的一年的到来,都是至关重要的一件事。 而修炼有成的修真者,却可能闭关一次,都是几十上百年。 这种情况下,自然也就不会太在意这种节日。 但玩家是完完整整地经历过第一代的凡人人生的,又因为是家族游戏,在巫斐和巫淮没有去往云见宗之前,她每年都会带家族里的小人一起过除夕,迎接新年。 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第79节 这么算起来,也确实很久没有见面了呢。 巫斐在信上说,她和巫淮都已经不再是刚入宗门时的小孩子了,实力也在四宗小会里得到了最直接的证明,往后就可以告知师门后自行出宗了,可以接给更多贡献值的要出宗执行的任务。 “之前师尊和掌门都不让我们随意出山的,不但要登记报告,出去也要有师长跟着,怕被人伏击,但是我们现在已经很厉害啦!所以终于可以只有我们一起回家了,因为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嘛。” 下面则是巫淮的笔迹:“多年未见,不知阿姐最近过得可好。我已修至筑基六层,在门内排榜也进入前三位了,以后可以常常回来看你了。……我很想念阿姐。我会带礼物回来。” 巫真眨了下眼睛,又看了一遍,莫名感受到了一种过年时,家里的小孩都从外面赶回来的欣慰。 “不过他们应该还不知道搬家了……到时候得去接他们才行呢。” 闪闪还不是很清楚家里另外两位成员的事,闻言,好奇地问道:“家里有其他人要回来了吗?” “是哦。”玩家偏过头,轻快地说道。 “——是很讨人喜欢的天才呢。” 与此同时,巫斐和巫淮正在整理要带回家的东西。 因为他们身后的家族,在他们拜入宗门后就没再出现,也没提起让他们回家的事,两小只自己也没提起过,宗门也就没有主动安排。 而且,哪怕是世代修仙的世家大族的子弟,也不能随便离开宗门回本家去,更何况之前两人年纪又小,修为又不算高,让他们自行出宗,宗门上下都没办法放心。 但在山中清修是好,也不能一直不让他们去面对修真界的各种险恶,因此在四宗小会后,几位长老和他们的师尊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放开保护。 无论是宗门还是师尊,都是不能保护他们一辈子的,日后在修真界中寻机缘,求长生,无论生死,都还是要他们自己担负。 这样的天才,若只是困在宗门之内,消磨了一往无前的锐气和锋芒,才是他们云见宗的失职和失败。 但雨笑蓝在院外隐匿气息,注视着院里比起往日,都显得有些兴奋的双子,还是觉得,要是护不住弟子,才是她这个做师尊的没用。 “东洲要乱起来了,我准备闭关,冲击元婴。” 雨笑蓝仍注视着院中,忽而开口说道。 在她身侧,另一个人悄然显形,正是满平山。 时隔许久,面对再一次与雨笑蓝在弟子院外相见的情况,满平山已经平静了许多,闻言只是道:“长老们都尊重你的决定。如果你已经考虑好了。” 修真界中,能结丹的修士不少,天才也同样不少,可比起结丹修士,元婴就寥寥无几了,且多是已修行了上千年的老怪。 只因结婴与此前的境界突破都不相同,其中凶险,一个不慎,修为倒退有损道基都是轻的,很大可能,是会直接身死道消的。 雨笑蓝一直在为结婴做准备,但一直都没有真正潜心闭关,如今,她觉得可能是时候了。 “之前四宗小会,”她又说道,“你也注意到了吧。” 注意到了,在比试结束后,七生门弟子使用金丹真元袭击的那一刻——在巫斐的身上,降临的那个存在。 当时不可能只有他们二人注意到了,只不过,所有人都极有默契地,对此闭口不谈罢了。 “……没错。这两个孩子背后的家族,看来一直都没有停止关注他们,而且……也有些我们不知道的厉害手段。”满平山自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便接着她的话说道:“不过,这不是坏事。” 虽然当时降临在巫斐身上的那个存在,所显露出的那种危险感……哪怕是他,也感受到了一丝些微的悚然。 但看巫斐和巫淮的表现,他们显然是知道这件事,也知道当时降临在巫斐身上,帮助她避过袭击的人是谁的,对此并没有任何负面情绪,反而会流露出一种被依赖的长辈关照着一般的欣喜。 再加上一直有双子出身自隐世大族的传闻,且二人身上确实没有被预谋夺舍的邪修盯上的迹象,雨笑蓝和满平山才能大致确定,这确实是他们身后那个神秘的隐世家族的手笔。 “也不知,日后有没有机会见到这隐世家族中的其他人。” 满平山实在是有些好奇,能养出巫斐和巫淮这两个孩子的家族里的其他人,又会是何等惊才绝艳之资。 第63章 ◎梦里不知身是客。(日常)◎ 在双子启程之后, 双极宗的事也慢慢地传了出去。 虽然修仙者多一心修炼,修真界也极为辽阔, 可也难免会有喜欢关注这东洲境内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的人,再加上双极宗周围本就有授月门、烈阳道这些宗门相邻,且因为旧怨一直注意着双极宗的一举一动,因此在双极宗护宗大阵开启的当日,就有长老察觉到了双极宗那边传来的异动。 “嗯?护宗大阵……”授月门内,一位白须老人掐指一算,随即便微微一惊:“好大的劫数。” 甚至以他之解读来看, 这劫数隐隐还有未尽之象。 他沉吟片刻,叫来授月门的掌门。 “太上长老。”掌门来此后,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在四宗小会之后,授月门掌门一直觉得东洲将乱,自觉她授月门只是一小门小派, 只凭自己怕是没办法护住大多数门人,因此便将太上长老请出了关。 有一位元婴尊者坐镇,来犯之人起码要好好掂量掂量, 这一趟的得失。 而在听闻此事出关后, 这位太上长老也不准备再闭关了。越是修炼, 境界越高,修真者对自己的寿数和最终能走到什么地步, 也就会越发清楚, 因此他最终决定在寿数将近之前,再帮曾经培养自己一路走来的宗门一把。 现今, 授月门许多事都是太上长老亲自做出决定,掌门从旁辅助。 见掌门上前来,太上长老道:“双极宗出事了, 你且遣人去细细查探一番,看看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损失几何。” 听闻此事,掌门也是微微一愣,随即神情严肃许多,立刻道了一声“是”,便匆匆退去。 这不探还好,一探,得到的消息简直是骇人听闻。 竟有人伪装成双极宗的弟子潜入了宗门之内,然后在门内大开杀戒,在惊动了门内长老后,为了擒拿此人逼问她的目的,双极宗开启了护宗大阵,谁承想此人逃脱不成,竟在门内发动了自杀式袭击,殒命的弟子不计其数,魂殿里的魂灯都灭了一半有余! 此消息一出,与双极宗有旧怨的几个门派都惊了。 他们一直怀疑双极宗不只是有邪修藏匿,甚至可能整个宗门,从上到下都有问题,但……但如果真的是魔宗批皮的门派,总不至于在魔宗即将卷土重来之际,横遭此大祸吧? 在七生门现身四宗小会后,各门各派就都加大了警戒,就怕自己成为了再次开战的牺牲品,可完全没想到最先遭难的竟然是双极宗。 他们也有怀疑,这是双极宗门内那部分邪魔刻意为之,目的就是彻底清洗掌控双极宗,且把自己从其他门派的怀疑中摘出去,但是……看双极宗门内那些长老的反应,这事好像确实不假。 听说双极宗掌门当场就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后才醒,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怀疑那人没死,发了疯一样要在东洲境内悬赏此人。 这件事闹得太大了,毕竟一整个规模不算小的门派弟子都快被人给杀光了,很快,不只是授月门,其他各宗各派,甚至是四宗都知道了这件事。 有人嘲笑双极宗门中不乏金丹真人,却连个筑基修士都降不住,让她搞出那么大的祸事,也有人忧心忡忡,毕竟根据双极宗情况来看,那人行事,确实不是很像正道所为,简直就是修罗降世,哪怕拼着身死道消也要杀更多的人,实在是令人毛骨悚然。 还有人觉得可能是双极宗做过什么天怒人怨之事,这是有人来复仇来了。 不管外界如何众说纷纭,双极宗的说辞都是碰到了一个脑子有病的疯子,并怀疑此人是入了魔,刻意以杀人取乐。 经此一事,东洲各宗再度不约而同地加强了警备和对门中弟子的管理。 只有双极宗元气大伤,暂时封闭山门,闭宗修养了。 这些事都影响不到巫氏双子,事情发酵之时,巫斐和巫淮已经回到了却云岭附近 。 几年不见,却云城愈加繁华了。巫斐在城中转着,虽然物是人非,却能找到许多熟悉的痕迹。她一边看,一边对跟在她身边的巫淮说:“那边是会仙试时姐姐带我们去过的地方,那边也是——啊,这个卖饼的摊子还在呢!” 她惊喜地走过去,哪怕已经辟谷,不再需要进食凡间五谷,也还是高高兴兴地买了两个饼子,她和巫淮一人一个。 巫淮手中没有金银,便自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灵石付了账。 因这却云城中修士越来越多,灵石的流通性也好了许多,交付灵石给凡人,也不怕他们花不出去。 卖饼的老婆婆笑得合不拢嘴,一边又多塞了几个热乎乎的饼子给他们,一边说:“来来来,两位小仙师多拿几个!这几个饼子卖完,老婆子我就回去过年喽!” 最终走在街上,巫淮抚琴的手提着袋子里还带着烟火气的饼子,歪头看了看,忽而笑起来,说:“也不知阿姐会不会喜欢。竟买了这么些饼子吃。” 巫斐道:“买吃的就买嘛,姐姐又不会说我们是两条大馋虫!” 二人对视一眼,皆一下子露出了笑意。 就像自回到却云之后,所有的声音都远去,唯有最单纯的快乐被保留。 他们这一笑,本就在路上偷偷注视他们的行人都看呆了眼,一下子神思不属起来。 虽说修仙者在修道途中,就是会慢慢养出被天地灵气所充盈的、所谓的仙人气韵,但其实修真界中,扰乱道心之事之物也不比凡人界少上多少,修真者的性格也各有不同,不是人人都像凡人所想象的那样道骨仙风的。 可这两位当街而过的少年人,却真真切切的,有着几分仙人般的容颜与气度。 客栈掌柜见他们过去,怔愣半晌,忽然想起数年前的那次会仙试,那位同样气度不凡的仙师,所领着的两位神仙童子般钟灵毓秀的小童。 如今,也是该长成这般年岁了吧。 巫斐与巫淮并不知晓城中人的想法,也不用什么法器,就这么一路走过却云城,循着记忆来到熟悉的却云岭中。 上山时偶尔会有练气期的妖兽出没,但二人都已至筑基后期,只要将气息散开,就没有妖兽敢靠近。 然后,二人终于来到记忆里的位置。 却发现这片山间盆地一片空荡。 巫斐:“ovo?”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一片空茫的景象,片刻后,差点哇一声哭出来:“我家呢——” 巫淮没回答,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注视着空空如也的盆地,往常他都会根据巫斐的表现做出不同的反应,现在好像完全听不到巫斐一直在发出动静似的,完全无法响应。 直到一只手忽然盖住了他们的眼睛,然后是随之而来的,自竹林之中穿过一般的、竹叶的气息。 “……哎呀。是谁回来了呢?”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有人落了下来,投下一层浅浅的阴影。 巫斐瞬间察觉到了身后的人是谁,惊喜地转过身,呜哇一声就扑了上去:“阿母——” “我好怕回不了家了,呜呜……” 玩家本来被这乱辈分的称呼重击,要给小人放一首“妈妈的妈妈叫什么”这样的益智儿歌,就听到后面那一句,立刻就忘记了前面的话,拍拍巫小斐的背,说道:“不会的哦。” “就算你死在其他地方,我也会把你带回家的,”她说着,微微一顿,又改口,“……不。在寿终之前,我不会让你死的。” “阿淮也是。”玩家盖住他眼睛的那只手放下来,顺着他的黑发往下安抚地顺了顺毛。 巫淮回过头看她,片刻后,也默默埋头进了她怀中,像姐姐巫斐一样,把下巴放在家主的肩膀上,说:“……想阿姐。” 玩家刚想说“我也想你们呀”,就听巫淮讲:“但阿姐肯定经常把我们忘记了。” 玩家:“……” 咳,这点嘛,也是人之常情啦。 不过小孩的这一句比起抱怨,更像是撒娇。巫真只能说:“好啦、好啦,以后会多多想起来,去看你们在做什么啦。” 在一旁安静等待的闪闪闻言有些默然。 要是其他家族里,家主这么随时都能监控到家族成员的动向,早就有人要谴责家主旺盛的控制欲了,巫真家里这两个,竟然还觉得她监控得不够多。 ……关键是此人自己好像也完全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这个家族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第80节 虽然更诡异的是,就连它也开始觉得,这是一件十分正常的事了。巫氏的同化力度,恐怖如斯。 它正默默腹诽着时,巫真已经走过来,把它作为新的家族成员介绍给他们了。 听到“家族成员”这个介绍,它难免有些动容,再看两位家族里的天才,在刚看到它时,神情还带着一种礼貌的冷淡,但在知道它也是家庭里的一份子后,再看它,就多了一种自然而然的亲近感。 那个名叫巫淮的少年看它的目光,也似乎没有那么冷漠了,或许是气质或态度的微妙影响和转变,深黑的瞳眸不再显得可怕,反而变得有些可爱起来。 就好像这个家族里的人,天然就会信任和接纳自己的家人。 巫真带着他们认路,往却云内岭走去。 先认了传送阵,然后就是经过一趟从裂谷过去之后,满是妖兽的内岭抵达洞天之中的路。 这段路玩家走过无数次,因通行考虑,中间几只拦路的金丹期妖兽是先揍到服软的。 虽然筑基与金丹之间有着不小的鸿沟,但玩家练体又不是白练的,又在试炼时就和这条最短路径上的妖兽打过不少照面,可以说所有攻击模式都摸得一清二楚,因此揍起来反而比揍人简单。 而其余几只还没有挨过揍的妖兽…… 就在巫真给回家的两个小人介绍这些领地和特殊的灵植时,一条大蛇忽然冲了出来,要一口冲着她咬下去,然后就被冰雷隼一记雷击轰走了,走的时候看起来还特别委屈。 冰雷隼看了玩家一眼,转头飞回自己领地去了。 玩家在后面高兴地朝它挥挥手。 明明就在一路护送她嘛,她都在小地图上看到了。 巫淮收回视线,转过头,问道:“阿姐,那条蛇要杀掉么?” 巫真:“没关系,它应该只是想尝尝我的拳头了。” 是黄名,虽然在玩家心里同样是死刑,但黄名代表着暂时并没有针对玩家的杀意,活着还能有所产出,因此只需要教教它,什么叫做面对却云之主的礼貌就可以了。 “这一整片内岭——不,整座却云岭,”玩家轻描淡写地解释道,“都已经是我们家的了。把这些小动物当租客看待就好。等全打服了就隔段时间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产出,比如受冰雷隼影响而长成的冰雷木。要是实在叛逆,才是只能可惜地杀掉,变成冰冷的结丹期资源了。” 很快,巫真带着二人抵达了位于内岭最深处的入口,穿过一层若有若无的屏障,进入了洞天之中。 这是经巫真修复之后,勉强可以使用的曾经道宗留下的结界法阵。闪闪早已将身份玉牌给了巫斐和巫淮一人一个,日后他们就可以自行进出结界,和使用传送阵了。 在进入洞天后,双子一抬头就看到了那条龙,显然被玩家伟大的造景艺术给镇住了,但欣赏这大好风光什么时候都来得及,巫真把他们拉进早已一键换上新年装饰的宅院之中。 巫霜正在一脸认真地把玩家准备好的饭菜端上桌。本来玩家是想要自己做的,觉得这样才有节日氛围嘛,但在小霜绷着脸不说话目光游移的神情,和闪闪欲言又止的一句“你确定不会毒死人吗”之中,还是败下阵来,提前在城里整了一桌漂亮的预制菜。 这时,巫淮默默地从怀里掏出几个还热着的饼子,一并放在桌上。 玩家眨眨眼睛,然后大笑起来。 闪闪本想悄悄回龙首居,结果被巫真一把抓住了,她仔细拉拉扯扯,给闪闪勉强扯出了个人形,然后也拉着它上了桌,轻快地说道:“好了巫闪闪,坐下吃年夜饭啦。” 初具人形的闪闪两眼泪汪汪。 万年过去,它都快忘记上次这么热热闹闹的,有人记挂着的日子是什么时候了。 不过,暂时天还没黑,现在用饭还没什么氛围,巫斐和巫淮就先拿出了带回家的礼物。 巫斐准备的礼物里,有之前四宗小会得到的木头,是叫陨金木什么的,似乎很珍贵,玩家把它先种到了药园里。 巫淮没有木头,但默不作声地做了不少任务,换了不少丹堂的丹方回来,其中就有结金散的丹方。门内门规只是不允许以此牟利转卖,但送给家里人门中是不禁止的。 除此之外,他还把走过的地方的风景都用纸笔记录了下来,做成了一本小册子,书页中夹了一些花叶,后面还画了巫斐练剑累倒地的q版小图。 巫斐眼都瞪大了:“你什么时候画的!” 巫淮淡定地继续往后翻,像这样的简笔画他还有十几张,其中就有巫斐苦大仇深练字的一幕。 玩家非常喜欢,把这本小册子放到了背包最下面的那枚玉白的储物戒旁。 收完礼物,巫真给家里的小孩一人发了一百块灵石当做小红包(实在是没有更多的钱了),然后就听巫斐讲他们在外面遇到的事情,说当日四宗小会云见宗提前离场,其实也是不想让他们在星雨坞悟道时被别人看着,后面已经被师尊带着又去了一趟,把该拿的四宗小会夺魁的奖励都拿全了,现在已经是筑基八层的修士啦! 又说巫淮境界差她一截,只突破了筑基七层,都是天灵根了修行速度还没有她快,一定是平日里把修炼时间都拿来画画的原因。 听到这样的无端指控,巫淮转过头,“?” 他眨了下黝黑的双眼,无辜地看向了家主。 巫真:“……”都看她做什么。 “阿斐认真修炼突破,阿淮兼顾练习书画,小霜协助我打理宅院,都是好孩子呢。” 家主谨慎地回答,小地图上三个家族成员的头顶,闻言依次冒出了“ovo”“^^”“>v”这样的表情符号。 玩家忍不住再看一眼,截了个屏。 只有闪闪对玩家露出了敬佩的神情。 待到天色完全黑下来,吃完了饭,巫真从背包里取出当初以二十个为一组放置的烟火,深蓝的夜空顿时被五光十色的焰火照亮。她调出拍摄模式,在烟花下面,给站在一起的一家人拍了一张合照。 嗯嗯!这样旧的一年就圆满结束了呢。 巫真没有什么要守岁的念头,反而还觉得要好好睡一觉,这样等第二日新的一年来到时,状态也同样是全新的了。 虽然住宅区的位置做了改变,但巫斐和巫淮曾经的院子和各自的房间都没有动,家主带他们找到自己的房间,然后对三名家族成员以及闪闪,都依次说了晚安。 最后,她回到自己的院中,同样沉沉睡去。 …… “阿真。” “……阿真?” 迷蒙之中,巫真听到有人在呼唤自己。 这声音含着笑意,像温润的玉石,很轻,缓慢地流淌过她耳膜。 ……阿真。这个称呼,已经很久都没有人再叫过了。于是巫真睁开眼睛,向前方看去。 视野有些朦胧。 “阿真。今日要去冉婆婆家中过除夕的……”有人低下头,用温凉如玉的掌心探了一下她的额头,“……怎么又睡着了?” …… 是梦? 游戏里也会做梦么? 巫真慢慢眨了下眼睛。像是觉得她刚刚醒来,或许还没有回神,呼唤她的青年低下头,一只手将她托起,轻轻抱了起来。 这时巫真也缓慢地反应过来,她是躺在游戏舱内进行的游戏,那倒确实是有可能,在游戏中做梦的。 她转过头,手心贴上青年的侧脸,盯着他看了片刻,说:“阿雪?……江枕雪。” “嗯。” 江枕雪似乎在笑,轻声应道。 “可以再睡一会儿。我带你去冉婆婆那里。” 他慢慢走着,确实还要不少时间。 巫真转头看向四周。已经进入了镇中,有提着灯笼的小孩闹成一团,从他们身侧跑过。 江枕雪同样有一只手提着灯,另一只手托着她,走得很稳当。巫真又有些困,趴在他的肩膀上又睡了一会儿,再醒来就是冉婆婆的院子中了。 一桌子好菜,好几个熟悉的人。 冉婆婆对小孩子很和善,还会给他们压岁钱,因此每次过年,都有小孩来冉婆婆院中热热闹闹地送几颗糖来,讨点吃的或者两枚铜钱再高高兴兴地走。邓才英在一旁头疼地让他们不要乱碰自己的剑,实在是没办法了,才答应在院中来了一段剑舞,许神医一边倒着酒,一边笑哈哈地调侃他。 巫真很怀疑许神医死得早就是因为太爱饮酒了,但这老头犟得很,明明老大岁数,就是仗着自己医术好,不愿意戒酒。 这下好了吧,明明是神医,结果是死得最早的。 冉婆婆和许神医都给她准备了礼物,冉婆婆准备的是神兵取名大全,在巫真的抗议中换成了一套刚好适合她的新衣服。许神医则递给她一本毒术精要,还说是好不容易从死对头那里搞来的,觉得她一定能把毒术修习得出神入化,等见着他死对头,就说毒术是他教的。 巫真问:“那医术呢?” 许神医忽然就喝醉了。 江枕雪也准备了礼物。是一枚玉质的鸟球球挂坠,用红绳串起来,挂在了她的脖颈上,吊坠可以打开。巫真后面打开看了一眼,里面只写了两个字。 “长生”。 送完礼物,所有人坐在一起用饭,在夜空上方时不时亮起的烟火之下,巫真调出拍摄系统,为他们拍了一张合照。合照里,邓才英在闷头吃菜,冉婆婆眯着眼睛笑,许神医还在喝酒。她看着镜头,而在她身侧的白衣青年微微侧首,含着笑意,垂眸注视她。 “……” 玩家盯着合照。 身侧的青年伸出手,指腹轻缓地擦过她的面颊,道:“……阿真?” 她抬头,困惑地“嗯?”了一声,直到自己摸了摸自己的脸,才察觉到在眼下似乎有一滴泪珠。 ……咦。 “有点奇怪。”玩家眨了下眼睛。 江枕雪侧首,看着她。在朦胧的视野中,他眼底的情绪影影绰绰,分辨不清,也看不分明。他靠近过来,伸出手臂抱住她,用手心顺着她的头发,从上到下,一遍又一遍。 他似乎说了些什么,但玩家已经听不太清了。 然后,梦就醒了。 ----------------------- 作者有话说:因为本章基本是日常内容,所以晚上还会掉落一章加更,但时间应该比较阴间,大家明天起来看吧,么么 第64章 ◎一次出宗调查。◎ 第二日巫淮醒来后, 先听到了一曲悠扬的笛声。 他循着笛声走过去,抬起头, 便发现了在晨光之中,盘坐在山峰那龙首之上,吹着横笛的黑发修士。 因为她坐得高,朦胧的日光落下来,撒在她身上,在下面看她的人,便分辨不出她的神情, 只能隐隐约约地,看到她周身围拢的光晕。 山岭辽阔而又空旷,笛声在谷中悠悠地回荡。 最终,蔓延开一种无言的静谧来。 等晨雾散去,那修士收起了横笛, 轻巧地自龙首之上跃下,表情看不出什么,转头对他说道:“阿淮醒得很早呢。” 巫淮说道:“因为在家里, 所以睡得很好。” 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第81节 “……这样么。”黑发修士微微垂眼, 片刻后, 又抬起头,说道:“嗯, 我也睡得很好哦。” 她弯起眼睛说:“也算是美梦呢。” 等人陆陆续续地醒来, 新年的第一天,全家人一起出了门。 却云内岭基本四季如春, 但出了洞天,就会发现昨夜下了大雪,山野之中白茫茫的一片。 走进却云城中, 有四大家族的修士在使用术法除去街道上的雪,清理路面,家里小人也上去帮忙。筑基修士清理起来快多了,只有一旁原本负责清理的练气期修士十分茫然,心说现在好心的筑基期前辈都这么多了吗。 “这样上了年纪的婆婆出门就不会滑倒了。”巫斐双眼亮晶晶地说:“而且很好玩,初雪也很漂亮呢!是吧,姐姐?” 玩家缓缓眨了下眼睛,回过神,“唔”了一声,以作回应。 巫斐和巫淮一共在家里待了一个多月,闪闪和他们越来越熟悉,经常能看到他们在一起对练。 玩家每隔两天会出门找个妖兽试试手,揍的都是没打服的,家族里的其他人这时候也会跟着她一起出门,但不会左右她的斗法,而是和她已经揍过一遍的绿名妖兽对练。 于是他们对付妖兽的经验也蹭蹭上涨,再加上这里陪练的都是金丹期妖兽,日后若是出门遇到金丹期妖兽,也能从容应对,起码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这样的日常直到二月中旬,巫斐和巫淮要回宗门了。云见宗五年一次的宗门大比很快就要进行,他们要回去准备内门比试了。 巫真照样给他们的储物袋里各放了几套常备的丹药和符箓,这次离家没有云舟来接,二人依次和家主、巫霜以及闪闪道别,就驱动飞行法器,化作灵光遁去。 巫真站在外岭传送阵旁。等灵光完全消失不见,才通过传送阵回到族地,准备开始闭关。 先闭关至筑基圆满,就可以尝试九转结丹了。 在闭关之前,她照样炼制了一些常备丹药放在仓库,告知巫霜她可以随意取用,好好修炼,早日突破筑基中期,便来到修炼室内,开始六个月一轮的闭关。 毕竟到了筑基后期,突破境界所需要的灵力和修炼时间越来越多,一次只闭关三个月的话,就好像没闭关一样。 当设置好的闭关时间结束,玩家就会查看一下有没有未解决的错过的事件,如果没有,就再次闭关修炼。 哪怕她现在的修为是当时修为灌体时,从筑基圆满不断压下来的,再想修至圆满会简单许多,也还是花了她一年多的时间,才连续突破至筑基圆满,可以冲击结丹了。 巫真结束闭关,先查看了一下巫霜的状态。 在修炼室的加成和巫霜自己的努力下,她成功突破到了筑基四层,这其中也有闪闪指导的功劳。毕竟虽然记忆在万年里流失了许多,但到底是上古时期的镇宗灵兽,对筑基期修士的修行,还是可以略做指点的。 因已筑基圆满,实力比起往日又精进许多,巫真去妖兽领地里又揍了几只妖兽,带了些灵材回来,准备为巫霜的法器再加些可能会有用的小东西。 她记得四宗小会里好像有一个叫做隗珴的npc,使的飞针流很有意思。 虽然她和家族成员都不用这个流派,但巫霜的武器确实也有些不足之处,且她的飞行法器也很普通,刚好可以重炼一下,剑修不是可以御剑飞行么,让巫霜也可以御线飞行好了。 于是,玩家为她打了七十二根细长的飞针。 飞针尖锐无比,由金丹期妖兽甲壳打磨而成,像缝衣针那样,尾部有孔洞可供巫霜的丝线穿过。当银丝一根根穿过这些飞针,聚拢在一起成为披帛时,这些飞针就会垂坠在下面,宛若只有装饰作用的流苏。 这样法器的攻击力和攻击方式就会大大提升,如果用金织人形妖兽的丝都无法破防的话,就可以用这些针试试了。 若是单独驱使飞针,还能作为暗器使用。 打好了武器,巫真就再次回到修炼室,在闭关前存好档,开始对《九转周天功》进行参悟。 这不仅是结丹秘术,也是一门上乘功法,且与莲台蕴气决并不冲突,可以一并作为主修功法运行。 修习之后,灵气的续航能力会更强,使用术法消耗的灵力也会更少,这样使用一些比较超模的手段,比如冰雷弓时,便不至于一下子就消耗大半灵力,起码还可以再给敌人来上一下。 在巫真开始对九转周天功进行参悟的同时,巫斐和巫淮也接到了一次出宗调查任务。 似乎是在长潞坡附近有事件发生,但众说纷纭,有说是有妖兽作乱,有说可能是有异宝降世,也有说或许是有邪魔在附近盘踞的。 宗门判断这次任务难度不低,因此干脆编了一支小队,放弟子们出宗历练一二,其中就有筑基后期的巫氏双子,以及隗珴。 在刚过去不久的这届内门大比中,巫斐拿了当之无愧的内门第一,巫淮和隗珴分别位于第三第四,他们的实力若是以命相搏,都可以媲美宗门里的一些挂名长老了,因此门中令更年长的隗珴领队,巫斐巫淮二人则随同护法,以确保此行的安全性。 除了他们三人,还有两名筑基初期修士,以及两名练气后期。 这样若任务不算很难,自可以让这些弟子练手,若十分困难,便要筑基后期的这三位内门天骄出手了。 因为此行人数不少,云见宗掌门还发了一个小云舟给隗珴。 这是巫斐第一次作为护法和境界更低的弟子一起出任务,一直到上云舟,她的情绪都很轻快,盘坐在云舟顶部戒备。 隗珴则跟巫淮对了一下,发现满平山一人给他们塞了一个护身内甲,还放了一枚灵珠,只要捏碎灵珠,他就会立刻得知消息飞奔赶来。 虽然隗珴十分怀疑,真要是遇到不得不求援的紧急情况,他到底能不能赶得上,但到底是师尊的一片心意,便收下了。 总之,七人准备齐全,往长潞坡而去。 云见宗之所以要遣人去长潞坡调查,一是因为此处确实有异动,怕若是有什么妖魔盘踞,放着不管日后会变成灾祸,二也是因为此地虽然位于云见宗管辖区域的边缘,但到底云见宗也有除魔的责任。 长潞坡地方偏僻,但总体来说位于东洲之内,而不在外围,比起却云城,灵气浓度要高上不少,也有一座规模不小的城池,城内修士凡人来来往往,看起来颇为繁荣。 城主早接到云见宗会来修士来此调查的消息,已准备好了下榻之处,云舟甫一抵达,便迎上去接待,顺便说明情况。 长潞坡范围很大,除了这一城之外,还有小型的城镇村落,但比起灵气稀薄的那些区域,在这里如果没有修真者庇护的话,是很容易被妖兽所害的,因此完全的凡人村落并不多。 最近不知怎么,莫名传出了长潞坡一带有异宝降世的消息,有许多修士尤其是散修都赶来此处,想求一份机缘。 城主家族在长潞坡生活这么多年,这长潞坡到底有没有宝贝,他还不知道么? 他直觉这事不对,好言相劝,结果大部分修士,反而觉得是他这个本地人想要独吞宝贝,不但不听,还悄悄行动,结果一个都没有回来。 就这两三个月,已经许多外面来的修士,都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长潞坡之中了。 不只是外面来的散修,城中也有定居的修士忽然失踪,但城主没办法确定,他们也是出城去寻那异宝失踪的,还是在城中遇害,因此十分紧张,见云见宗的人前来,紧绷的精神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隗珴又询问了一些细节,与双子对视一眼,都觉得此事恐怕不小。 “明日我们出城,先在附近查探一番。”隗珴看向除了她与双子外剩下的四名弟子,道:“至于你们四个,不要分开,一同在城内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若遇无法力敌之人,立刻向我们发送求援信号。” “是。”弟子们应道。 云舟抵达城中时天色已晚,于是几人便先在准备好的住处休整了一晚。待到第二日,巫斐和巫淮便与隗珴分别去确认,异常到底来自于长潞坡的哪片区域。 双子虽然一直被人冠以天骄之名,但行事从不托大,因此隗珴对他们十分放心,三人便分别使用神识防护好自己的气息,朝着不同的方向探查了过去。 当天晚上,三人返回住所。 巫斐和隗珴都没发现什么异样。 但巫淮在他负责调查的方向,发现了点东西。 他取出地图,在此城的西北方向,圈出一片林子。 “长潞坡,休虎林。” 第65章 ◎玉石俱焚。◎ 云见宗内, 满平山与掌门交谈后,回到洞府内, 神情难得显得有些沉重。 虽然在最早双极宗有弟子修习邪道时,他就隐隐察觉东洲将乱,但高阶修士对时间的感知并不深切,原本在他看来,可能最少也要十几年的时间。 但以如今东洲境内的情况来看,可能这个时机随时都会到来。 七生门大摇大摆地回到东洲,虽在四宗小会之后, 明面上又回南洲去了,但谁又能知道,他们是否在东洲有布下的暗棋? 一甲子前,正道几乎将东洲内的所有大型邪教魔宗铲除殆尽,这些年来四宗也一直在清剿邪修余孽, 但这种东西就像太阳光底下的影子,总是除不干净的。 东洲如此辽阔,光是普通修士难以抵达的隐秘之处都还不计其数, 哪怕正道宗门的人加起来, 也不可能把东洲全部犁过一遍。 所以, 若是在这一甲子年间,又有什么新的邪魔势力出现, 又与曾经的七生门同流合污, 满平山也不意外。 更何况他怀疑参与这件事的,或许不只是七生门。 他曾四处寻觅天材地宝时去过一次南洲, 路途实在遥远,中途又有妖兽聚集的寒山相拦,险关难过, 若是寻常修士想要过去,恐怕稍有不慎就会送命。 而满平山也是曾去过一次南洲才知道,南洲的生态……十分丛林。 和后面慢慢建立了秩序,以寻剑门、云见宗、星雨坞、摧日门四宗为首的东洲不同,南洲资源丰富,灵气浓郁,绝景洞天无数,与之相对的,便是大大小小各宗各派林立,立宗之本各有不同,且有相当多的一部分宗门立场都十分混沌,甚至会有某个宗门一夜之间便被覆灭的事发生。 若此事发生在东洲,四宗必会合力查清缘由,而在南洲,也只是掀起一段时间的风波罢了,少有人会去求证,只会有各不相同的传闻流传。反正某一宗门被灭,又关其他人何事? 很快,这件事就会被其他宗门和修士遗忘。 在这种环境里,南洲有许多不是那么正派,且颇有些势力的宗门,也是十分正常的一件事。 满平山怀疑,是南洲的局势乱中却咬合得十分稳定,且因为常年动荡,修士们基本都显得很有攻击性,想要创造一个可以轻易大肆扩张的机会并不容易,所以某些门派,就把目光放在了已经安稳了数十年的东洲。 不过东洲修士也不是好惹的,虽然大战才过去六十年,还没有完全修养生息过来,但也代表着当年的许多修士都还没有遗忘战场,他们这些经历过当年战事的老家伙也都还在。可满平山总是隐有一种不安,这层不安令他眉头无意识地骤起,心中泛起些难得的焦躁。 是因为敌暗我明,云见宗或许正被人像盯上一块肥肉那样虎视眈眈吗? 不对。不可能是这个原因。满平山修道这么多年,不认为自己还会因为这种事而心生波澜,可若不是这个,那便该是…… 正思索间,似乎有一道轻微的、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在他耳旁响起。 满平山的脸色骤然变了。 他当即抬手掐算,下一秒,灵压不受控制地外放出去,眨眼之间,便笼罩了整座听雨峰。 就连其余各峰的长老都感知到了这股气息,顿时几道身影出现在听雨峰外,悬立于空中,然而不等他们询问缘由,这位素来行事沉稳的峰主,已身化流光,没有与他们分说一句,便宛若惊雷般离峰而去。 随着他从上空掠过,底下的弟子们都险些在金丹境修士的威压下直接跪倒在地。 “这遁速……”云见宗宗主微微一惊,随后脸色便忽地难看起来:“不好,必是巫斐巫淮他们出事了!” 心念电转之间,他对身侧二人道:“二位长老,麻烦你们跟随满峰主一同前去!我怕此事,是有人设局!” 他身侧二位长老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应下,随后便同样化作 灵光,飞遁向满平山离开的方向。 . 几刻钟前,休虎林中。 遮天蔽日的巨木之下,几人正快速在林中奔行,几乎化作一道道残影。 而在他们身侧,一阵血腥气弥漫,赫然是倒了一片的各种妖兽的尸体。 隗珴在最前方开路,几乎杀红了眼,巫斐防护侧翼,巫淮则在最后方断后,护持着中间的弟子以最快的速度,往休虎林另一侧遁去。 等再度杀死几只发狂的筑基期妖兽后,一声咆哮从几人身后传来,随后便是沉重的奔袭声,隗珴回头一看,竟是一只通体漆黑,形似黑豹,头顶却长着一对长长的山羊角的高阶妖兽。 再一感知境界,竟隐有半步金丹之像! 不等隗珴向后回援,身着蓝白双色法衣的黑发剑修便倏然闪身至那妖兽身前,浩荡剑气硬生生将扑过来的妖兽逼退数丈,随后她将剑一挽,口中念了几个剑诀,脚下便立时落下了几道隐有重叠的剑阵! 在闪烁着清蓝光泽的剑阵上方,她右脚微微后撤,极其细微地调整了重心,随即璇身出剑,一条如入江之龙的水龙便自剑阵之中冲天而起,带着重重浪涛声,咬向了那羊角豹形的妖兽! 明心剑阵,第三层。 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第82节 水龙吟! 水龙咬住那妖兽的脖颈,浪涛卷起它的身躯,将它死死按在地上,在不绝于耳的大浪涛涛声中,可怖的冲击力几乎要将那豹子碾碎,可它显然是拥有一身铜皮铁骨,竟然硬生生抗住了这一式,与剑阵之中的水龙对抗起来! “水龙吟困不住它太久,”因灵力在这一路的杀伐中不断消耗,巫斐脸色有些苍白,双目却依然炯炯有神,是一种磨不灭的、宛若湖中金轮倒影那样,浮光跃金般的通透明亮,“趁此机会,走!” 听闻此言,前面想要回来帮助她的弟子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回身,继续向休虎林外奔袭。 巫淮拨动了两下琴弦,温润的灵力顺着琴声荡开,抚过巫斐的身躯,她的脸色立刻好看很多,翻身踩在剑上,一只手还拽着巫淮把他也拉了上来。 他们御剑而行,很快就赶上了前面的部队,但与此同时,身后那道妖兽的气息再度随风送来,越来越近,巫斐正想提醒前面的弟子加快速度,就注意到最前方开路的隗珴停了下来。 再往前一看。 有人拦路。 是三名穿着统一的制式服装的筑基后期修士,拦在他们前方不远处,好像早就知道他们要从此处经过一样等候。 与此同时,身后追击的那妖兽动作也慢了下来,像是笃定他们逃不走了一般,在不远不近的位置的阴影之中,缓步徘徊。 隗珴向后确认了一下情况,再看向前方,冷声说道:“整整三天三夜,你们可算是出现了。什么奇珍异草,什么令妖兽发狂的异香,甚至是迷踪阵……呵,倒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她说话的时间,几名云见宗弟子已经慢慢地退成了一个便于防御的阵型。 为首那名黑袍修士似乎并不在意他们的反抗之举,气定神闲地笑了一下,说道:“原本只是想引些散修,没想到连云见宗的天骄都来了,既然如此,自然要好生招待。” 他说着,目光停留在巫斐身上:“剑道天才,通明剑体,不是剑骨,胜似剑骨。在比试台上连破三层,四宗小会夺魁的……巫斐。这个名字在我们哪儿,可是很有名呢。” 隗珴:“你们哪儿?你们不是东洲修士?” 黑袍修士并未回答,只是哈哈大笑道:“知道这些也没什么意义了,识相点的,就自觉束手就擒,让我们交差便好!” 言罢,三名黑袍修士,与身后的豹形妖兽同时出手! 这三名黑袍修士都是筑基后期,虽然云见宗弟子在与妖兽的持续战斗中,已经损耗了不少灵力,但只巫氏双子与隗珴三人,也可一人牵制一个敌人,可最麻烦的是,这里还有一只实力已经臻至筑基圆满,只差突破瓶颈便可跻身金丹境界的妖兽! 但眼下形势容不得考虑如何安排战术,在黑袍修士冲过来的瞬间,琴音便响了起来,众人身下倏地出现一个直径足有十数丈之长的水阵。在水阵之中,三名黑袍修士无论是灵力的运行速度,还是自身的行动,都仿佛被潺潺流水拖住一般,出现一种难言的滞涩感。 这种滞涩感或许并不严重,旁观者也不觉得有什么厉害之处,但对习惯了灵力运行行云流水、如臂使指的修士来说,已经是极为难以忍受的一件事,他们脸色当即一变,已不约而同地将对付的首要目标,从隗珴,转为了那名抱琴的黑发音修! 他们对巫淮的了解并不多,只知道他实力与隗珴不相上下,但似乎又并不亮眼,哪怕是在四宗小会,也没有什么惊艳众人的表现,就如同他灵力显形时会出现的流水一般,是静默而没有什么攻击性的。 也相当容易,被人所忽视。 直到今日他们才发觉,此人所修习的功法在团战之中,确实相当恶心。 巫淮见此表情变都未变一下,一手托住琴身,一手轻抚琴弦,不断有令人体内灵气运行滞涩的气劲打在他们身上,竟然一次都没有失误过,而他们围向他的进攻,却总是被他身前的水盾,又或者一种见所未见的身法所避。 若是他们高出此人一个大境界,那这样的身法也只是让巫淮多活两秒,可他们境界与巫淮不相上下,此时哪怕是三人围攻,竟也连此人的一片衣角也碰不到! ……怎么回事! 然而,还不等他们从这种惊疑不定中缓过神,他们针对巫淮,其他人可就空出手来了。 巫斐直接单人牵制住了那妖兽,换为左手持剑,一剑封住这豹子退路后,另一只手并指合掌,带着浩荡灵力当头便朝黑豹拍去,这一掌势大力沉,她整个身体几乎都被带着往下压去,更是直接将这妖兽死死按在了地上! 其他人则专心攻向三个黑袍修士,再加上隗珴出神入化的飞针术给的压力,一时之间,局面竟有倒转之像! 黑袍修士冷汗都快下来了。 他们自认为本就对这云见宗的内门天骄颇为慎重,先用凡人的哀嚎和求救引他们不断往里深入,又打开迷踪阵法,还刻意先引了不少筑基期的妖兽消耗他们,是见他们破了阵,又即将真的从那么多妖兽的狂暴中逃出去,才准备现身亲自动手的,本以为已经是十拿九稳之事。 ……谁成想都这样了,这几人竟然还能有如此战力,简直不似人子! 都准备到这种程度,他们竟还是低估了这巫氏双子,和那飞针使的实力。 难道……之前那虚弱之象,都只是伪装出来,为了引他们动手的? 这个设想一出,几人脸色又是一沉,他们这趟的目的,就是要把这通明剑体的天才带回去,原本考虑的最坏的结果,也只是若她逃脱,他们回去该如何领罪,可如今他们要考虑的,竟是如何先从这几个云见宗弟子的手中活下来! 因为在那黑发音修一声盖过一声的琴音里,慢慢地,他们竟然连后撤都有些难以做到了。 三人手段频出,也难掩颓势,再一看,巫斐一人竟然都能把他们花了大力气驯服的妖兽打到开始节节后退,顿时心中涌起些许绝望。 ……早知道要面对的是这种怪物,哪怕这任务得到的好处再多,他们也是必然不可能去做的啊! 就在三个黑袍修士用尽浑身解数,开始考虑如何脱身之际,一道可怖而阴邪的灵气震荡,忽而从南面休虎林的中心方向,轰然荡开。 这灵气犹如实质,宛若掀起一阵狂风、一道巨浪,所有人的动作都被生生打断了一瞬,林中遮天蔽日的树木齐齐朝一侧倒去,树冠上的枝叶随着这震荡飒飒作响。 在这种几乎令整个休虎林俯首的伟力之下,为首那名黑袍修士哈哈大笑起来:“你们几个运气不错,尤其是你,巫斐,你竟能令玄芜长老亲自带人出手捉拿,也算是印证了你天骄之名了!” 他话音落下,天空便顷刻之间暗了几度,透过片片歪倒的林木能看到,一片阴云,正从南面飞快朝此处蔓延。 而在那阴云之中不断散出的……正是结丹真人的灵压! 阴云中还似有车驾,来到此处的,绝不止结丹修士一人。 眼看着阴云不断逼近,周围的树木也已倒伏,没有了什么障碍物,隗珴当机立断地抛出云舟,也不管是否会显得目标太大、云舟又跑不跑得过金丹期修士的攻击了,上云舟尚且有一线生机,不上云舟,便唯有一个死字! 同一时刻,她也捏碎了此行之前满平山交予她的灵珠。 隗珴无比清晰地意识到,此时他们要面对的,是生死危机,而越是这种时候,就越不能自乱阵脚。 那三个黑袍修士还想阻拦,被巫斐一剑挡开了,她快速带着两名体力不支的练气后期弟子跃上云舟,然后看向隗珴:“我……” 从这几名拦路修士的只言片语中,她也能得知,这个局是专为她而设的,甚至这个结丹期修士,很可能就是为擒她而来。 这样的话,如果她留下来牵制一二,或许其他人就能—— “不行!”隗珴知道她的意思,打断了她,刚想说什么,却听另一道声音平静地响起:“我来断后。” 巫淮抱琴安静地站在原地,没有上云舟。 “师姐,你是领队,要带着大部分弟子返回宗门。” 说着,他又看向巫斐,轻声道:“姐姐。休虎林外应该还有拦路之人,拜托你了。” 然后,在巫斐反应过来之前,他放在琴上的右手忽而向外刺伏,琴弦一拨,一道宛如海上浪涛的灵力就忽而向云舟打来,只是瞬息之间,便将云舟推出了数十丈远! 这时巫斐才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她明亮的瞳眸急剧收缩,几乎是本能地持剑要离开云舟,去找巫淮,却被隗珴一把按住,拉到云舟前方,看向那里等待的、预备拦路的黑袍修士们。 “现在回去已经晚了。”隗珴咬着牙说:“我们现在,要合力突围!” “……” 巫斐左手撑在云舟边缘,死死地盯着休虎林边缘的道道黑色影子。 她几乎浑身都在颤抖,牙关紧咬,唯有握着剑的右手没有分毫动摇,那双素来与通明剑心相配的澄澈双眼此时含着清亮的泪水,与尖锐的恨意,一时之间,不再通透的情绪席卷而来。 宛若火灼。 在早已等待在休虎林边缘的黑袍修士们冲上来的那一刻,她便也提剑刺了出去,一剑刺出之时,竟响起了尖啸一般的破空之音,随后便是一道几乎能与日月争辉的、可怖的滔天剑意! 几乎是瞬间,那些拦路的黑袍修士有大半都湮没在了这道剑意里,但仍有人不断追上来,隗珴毫不怀疑,他们在这附近便有据点存在,这次调查,是被引进敌人窝里了! 隗珴来不及关注这样恐怖的剑意所需要的灵力抽取,会对巫斐带来怎样的影响,她一手捞起险些站立不稳的巫斐,一手拿着掌控云舟方向与遁速的玉盘,不断注入灵力,维持着防护阵的张开,与云舟的极速前行。 在这样的一心二用下,她的脑海中也还是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独自留下断后的巫淮的身影。 与他的神情。 哪怕她常年闭关,少与这位师弟打交道,可同出一门,她对巫淮天然的同门之谊没有分毫作假,此时只要一想到把他一个人留下代表着什么,她便只觉得太阳穴一阵阵地鼓胀发晕。 隗珴努力让自己专注于云舟的掌控,可抱琴的黑发修士的神情,仍不受控制地在她脑海中闪过。 ……她看到,那张脸上没有情绪。 在最后注视着云舟离去时,那张脸上,也没有情绪。 或者说,有一个更加简单的,确切的形容。 无情。 那张脸上,没有不舍和宽慰,也没有期盼和决绝,只有一片可怕的冰冷;那双平静的眼睛,漆黑得宛若一团墨点,在树影之下,完美地融入阴影之中。 隗珴竟隐隐地感知到一种寒意,一种往日里在宗门从不曾发觉,而此时也被掩埋在急迫与紧绷的情绪之下的寒意。 而且,在那一瞬间,她总有一种直觉——巫淮选择留下断后的目的,只是要让他的家人,让巫斐能活下去。而这个目的纯粹到,其他人是死是活,他全不在意。 身后那片阴云似乎止住了,暂时没有再跟着他们飞快蔓延,此时跟在云舟之后的,只是一些筑基或练气的修士而已,但眼下云见宗弟子的状态,都不能再支撑这种车轮战了。 隗珴握紧了玉盘,紧紧盯着前方。 巫淮此人颇有些心思,定不会轻易殒命。 门中的支援,可一定要来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 与此同时,休虎林内。 玄芜注视着下方的情形,双眼已经眯了起来。 他堂堂一个金丹修士,自是不屑于对小辈出手,此行只是来压阵罢了,撵架旁随行的修士无一不是身经百战的筑基后期,要拿这几个云见宗弟子,尤其是那个巫斐,本应是易如反掌之事。 但他们都被拦下了。 被眼前这音修一人。 他立在倒伏的树木与横陈的尸首之上,浅水色的法衣不再是与他灵力相称的光洁如新,而是染上了层层脏污的血迹。 而在他周围,冰封千尺,寒气四溢。 看了一会儿,玄芜忍不住大笑起来。 “好一个巫氏双子!跑了一个通明剑体,竟还剩下一个冰灵根等在这里,看来那些传递情报的都是瞎了眼,让老夫差点错过如你这般的上好材料!” “罢了,这些庸碌之才,确实是拿不下你,便让老夫,亲自来擒你回去!” 变异冰灵根,无论是做那炼丹的一味核心药材,还是刚好作为少主上一具身躯毁坏后的下一具结丹躯体,都实在妙极! 他这么想着,身形一闪,整个人便骤然从那高高的撵座之上消失,转而出现在黑发音修身前,手握成爪,身前同时出现一个放大的手的虚影,毫不客气地朝神情自始至终,都未有分毫更易的修士身上抓去。 身形颀长的黑发少年向后急退数步,重重拍了一下琴弦,在一声几乎能将人耳膜震裂的裂帛般的琴音中,刺目的冰棱拔地而起,转瞬之间蔓延百丈之外,那彻骨的寒意,竟令修为有金丹期的玄芜,都感到些微的不适。 他眯了下眼睛,不退反进,顶着这几乎能使六月飞雪的寒意,毫不犹豫地踏破晃眼的、甚至令神识探查也阻滞起来的重重冰棱,闪身至黑发音修的面前。 与此同时,几根细长的穿魂钉瞬间打在此人大穴各处,以免他脱逃,玄芜才取出绳索将他捆住,要将他带回据点之中。 然而,都到了此时,甚至穿魂钉都打在了身上,此人的脸上,还是没有任何他预想中的表情。 没有恐惧,也没有不甘与恨意。黑发音修的眼睫已被霜雪所覆,那双漆黑的、冰冷的眼睛却一如往常,深不见底,安静地打量着他,在这种时候,几乎令人感到一种微妙的悚然。 玄芜不由皱起了眉,然后,他看到了一旁的地上,那把已然断裂的琴。 忽然之间。 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第83节 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了上来。 玄芜猛然想到什么,直觉地想要远离此人,可是已经晚了。 同一时刻,正在云舟上争分夺秒回复灵力的巫斐忽然脸色一白,随之一口血便吐了出来。 她顾不得拭去唇角的血迹,猛地站起身,朝休虎林的方向看去—— 是轰然荡开的、爆炸性的灵力与退去的阴云,与一阵巨大的,哪怕隔了如此之远的距离,也能被他们听闻的,令人目眩的轰鸣。 有修士,自爆了。 “……巫斐?巫斐!!” 在同门的呼唤声中,巫斐喉中泛起压不下去的一片腥甜,她低下头,只能看到手心洇开的刺眼的血迹。 在意识的最后一秒,她只记得自己用剑撑起身体,朝休虎林的方向走了一步。 就彻底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 ----------------------- 作者有话说:闭关完的家主:?我小人呢? 这里斐/淮要么两个都得死,要么只能活一个,因为性格原因,巫淮赢了,留下来断后。 水龙吟,出自国家宝藏,很好听的一款bgm~ 第66章 ◎回到结局之前。◎ 当巫真将《九转周天功》完全参悟, 已经是一个月以后。 她看了眼右上角的游戏时间,觉得这次闭关并不算很久, 便从修炼室中走出,一边往家主院中走去,一边打开家族面板,查看是否有什么需要解决的事件。 将祖宅和族地查看过一遍,确定这里没有什么需要玩家操作的事件后,巫真便开始依次查看家族成员的状态。 首先是离玩家最近的巫霜,白发小人正在修炼之中, 看起来正在努力冲击筑基五层,闪闪变成的雪兔就趴在一边为她护法,令人十分放心。 此时巫真已经走到了家主房间中,她习惯性往桌上看了一眼,一眼便看到了一张崭新的灵信。 每当这种时候, 玩家都会有一种出门在外的旅行青蛙寄信回来的感觉,她快乐地上前几步,打开折成小纸鹤的灵纸, 看向里面的内容。 然而扫了一眼, 玩家开始觉得有些不对。 长度不对, 字体也不对。 以往巫斐和巫淮都是同用一张信纸给她寄信,这样两个人领到的灵纸就可以寄许多次信给她, 可这次一眼扫过, 信上只有巫斐的笔迹。 她开始从第一行看起。 【姐姐……】 玩家心里又是咯噔一声。 等一下,她那个活泼开朗喜欢说话加感叹号的小宝呢, 发生什么事了,难道是发现自己不小心爱上了丑男(爱上丑女也不可以),来找她负荆请罪了? 玩家谨慎地往下看第二行。 【……】 第二行更是只有墨迹, 和洇湿的痕迹。 此时,玩家的表情已经微微沉了下去,没再往下看,而是把刚刚放在一边的家族成员面板拉过来,切到下一个成员状态,看向巫斐。 巫斐像是受了伤,小人的身上缠着绷带。 但这并不是最重要的,巫斐以往在信中说过,她时常会与师长们对练,不怕受伤,要多加练习,有一天成为东洲第一剑修,保护小淮和小霜(此小人觉得家主无所不能不太需要她保护),因此她绝不可能因为受伤,而抱着一本书埋头哭泣。 巫真点开那本书的详情,看了一眼。 那是一本未完成的画册,已经画了好几页,第一页上画的人,便是垂眸抚琴的玩家。 那件衣服巫真有些眼熟,是巫斐和巫淮还没有参加会仙试时她常穿的,通过场景能认出来,是在双子小时候,她让二人选择喜欢的物品时,随手抚琴的那一次。 巫斐现在就抱着这一页在哭。 放大地图,玩家甚至能听到她的呜咽声。 “姐姐……我好想你……呜呜呜……” 小人伏在案上抽泣着,肩膀在颤抖,思绪似乎有些混乱,慢慢地,她不再称呼“姐姐”。 “阿母,我被人欺负了,阿斐和阿淮都被人欺负了呜呜呜……阿母……” 等玩家反应过来的时候,她散溢出的灵压,已经几乎令整个宅院都在震颤。 玩家控制住情绪,切出单个角□□面,去看所有家族成员,而在这个界面里,巫淮的头像,已经变为了已死亡的灰色。 说起来这头像的更易,也是一个游戏的小设计,在从幼年到少年的头像变化时,不是直接截取变更的立绘,而是在年龄达到后需要更新头像时现场拍下一张,作为此后的证件照。 因巫斐和巫淮都生得一副好相貌,无论截取时光线如何,他们出现在家族列表里的证件照,都十分赏心悦目。 而当更新死亡图像时,自然也是如此。 巫淮的头像,显示的是他死亡前的那一刻。 乌发散乱,苍白的脸上沾了血污,黑漆漆的眼睛垂下,是一片没有任何情绪的冷寂。打入体内的长钉下涌出的血,将衣服上的白霜都染红。 这绝不是、什么好的死法。 巫真把巫淮的事件栏打开,从后往前,不加任何筛选,一条一条地翻看。等翻看完整个事件,她低下头,看到了已然不知何时出现在她掌心,尖刃深深嵌入地面,不断嗡鸣着的,从未如此躁动过的镰刀。 “闪闪。” 她听见自己语气平静地说道。 刚刚外溢的灵压果然惊动了闪闪,它一直在注意她的情况,她甫一呼唤,它便瞬间出现在了她的身前,变成一条小蛇环绕着她,绕在她的肩膀上,有些担忧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巫真……?” “什么都没有发生。” 玩家说。 “但在此之前,我们要走一趟。” 她抬起头,慢慢地,像是咀嚼着每一个字那般,一字一句地说道:“去……杀、些、人。” 闪闪像是有些被她惊到,但它什么也没说,安静地盘在了她的肩上,准备与她同行。 下一秒,黑发修士便已身化一道冰蓝色的雷光遁去,在天穹划过,没有一丝一毫的降速,所过之处,甚至产生阵阵雷暴之音。 玩家的目的地很明确。 长潞坡,休虎林! 她就闭个关。 也就相当于一觉醒来。 家里出门在外的两个小人,一死一伤。 死的那个哪怕拼着同归于尽,毫不犹豫地自爆也不愿意让自己的躯体被拿去利用;而伤的那个神志恍惚,恐生心魔,好好的通明道心,硬生生被毁坏了,不知多久才能恢复,又或者是直到元婴问心劫也无法释怀。 哈哈。 那就都别活了。 她的速度前所未有的快,体内的灵力几乎爆发到极致,背包里囤的丹药全用在赶路上,只用了半个月不到,便已横穿数座大山大江,旷野平原,立身于休虎林旁。 她神识一扫,能看出这里经历过金丹修士的斗法,整片森林几乎都被毁坏一空,不过巫淮还是死了,想来是满平山迟了一步赶到。 而这一路飞遁过来,所见的景象,也代表着巫淮,云见宗亲传弟子,东洲百年难遇的一代天骄的死—— 成为了东洲战火彻底燃起的信号。 怎么办,好像更生气了呢。 黑发修士悬立于空中。 她偏了下头,指腹摩挲着立在身后的武器柄身,然后,手腕翻转。 这漆黑而沉重的,比她整个人都高上一截的巨镰,便倏然之间,被横拉了起来。 “……巫真?”闪闪有些不安地唤道。 然而,这次黑发修士没有回应它。 那双往日琉璃一般的双眼,此时漆黑如墨。 ——此后,在战火之中,东洲多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筑基圆满修为,半步金丹,除了少数金丹真人,几乎无人能挡,一旦她进入战场,就会将原本便残酷的战场,变成纯粹的绞肉机器。 不用华丽神妙的法术,不用种类繁多的法器,只用那幅强悍到可怕的肉身,与那把漆黑而沉重的巨大镰刀,所过之处,只余尸山血海,无人能够留存。 所有人都知道,她的首要目标是那些魔道邪魔,可若是有正道修士恰好拦路,她也照杀不误! 短短一年时间,此人的恶名便响彻东洲,正道对她退避三尺,魔道更是见她如见阎罗,甚至有过专为了针对她的战场开辟,好几位金丹修士齐力围杀,竟也没能留下她的性命,反被她所伤,此后此人的名声之盛,更是再上层楼! 有人认为她是一个纯粹的疯子,入了魔,被魔气控制的魔修,也有人认为她走的是那传说中要杀万万人,以杀证道的修罗道;还有人说她从前就疯成这样,只不过现在实力更强,也疯得更厉害了,以至于,完全成为了一个无法被阻止的、恐怖的杀神、煞星。 关于此人的身份亦是众说纷纭,因为无人能探知她的来历,只知晓常在她脖颈与手臂处盘绕着的那条银蟒,似是有金丹期修为的高阶灵兽,而她则在某一日杀光了入侵却云城的魔修后,面对着瑟瑟发抖要感谢她的四大家族,像是忽然恢复了些许理智一般,只说了一句“我姓巫”。 只知氏,而无名,但东洲修士,比起“那个魔头”,已经对她有了一个更合适的称呼。 巫不渡。 不扮佛陀,扮修罗。 只杀,不渡。 —— 在不知道杀了多少人,又从哪里杀到了哪里后,杀红了眼似乎一路追到了长生宗老巢,又快把长生宗留在宗门里的修士屠灭了大半的玩家,终于被制裁了。 她直接被元婴修士当场扼杀,闪闪没能救下她。最后它的身躯变成一条大蛇覆盖在她身上,替她挡下余下的进攻。 巫真拒绝了传代,回到了存读档界面。 存档位一共有十多个,但她用起来向来比较物尽其用,且如果不是比较严重的失误,也不太愿意读很前面的档,这会让她快速失去兴趣,因此如今也只用了四个存档位。 而第四个存档位,就是她在闭关参悟《九转周天功》之前存下的。 玩家早防备着因为游戏机制原因,闭关期间无法处理游戏事件而出现问题,每一次闭关之前都会存好档,现在不就用上了。 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第84节 在把游戏玩成修真界战争模拟器后,玩家觉得自己已经变得十分冷静,她读取了这个存档。 然后,回到了参悟结丹秘术之前。 第67章 ◎以身抟雷之人。◎ 确认了一下现在的日期, 巫真第一时间打开家族成员面板查看他们的状态。 看地图显示,巫斐和巫淮二人正在云舟之上, 往长潞坡去。 读档回来的玩家已经有一段时间没看到巫淮了,她把视角拉近看了两眼,戳了他一下,把小人戳得一歪,有些茫然地摸了下脑门,然后转过头,对一旁表示疑惑的隗珴说“可能是有点头晕”。 隗珴:“?” 巫淮煞有介事地点头:“嗯。” 然后巫真就没再看面板上的画面, 动作迅速地来到屋外,把闪闪喊了出来,让它待在自己身上,之后便驱动法器,化作雷光极速远去。 她这次甚至不用再在地图上标点, 在读档之前她越杀到后面越无所谓,地图都没怎么记了,没有目标, 完全是走到哪里杀到哪里, 但去往长潞坡的方向, 她还是印象十分深刻的。 她一边催动法器,一边取出《九转周天功》, 试图在路上能多参悟一点是一点。 虽然玩家以往就十分追求效率, 但这个做法还是令闪闪有些震惊,毕竟如此之快的遁速, 必然要全力驱动法器,但参悟这种秘术同样需要平心静气、专心致志,否则也不是没有走火入魔的可能的。 巫真却似乎并没有被影响什么, 她翻看书页的速度非常快,像是能轻易理解其中的内容。 不过,闪闪不安的点倒不在这里。 它总觉得家主今天的神情不太对,比起以往在家人面前的状态,安静得有些吓人了。 这种安静,不是指话多或少,而是一种近乎冰结的气场。她的眼帘垂着,定定地翻看着手中的书页,全神贯注,它却总觉得有一种暴雨来临之前——在惊雷穿透云层,划破天空之前的,沉闷。 周围一片死寂。它的耳边,只有呼啸而过的狂风。 —— 与此同时,巫淮一行人已经抵达了城中。 和玩家读档前一模一样,他们分别去探了长潞坡周边的区域,然后发现休虎林中有异常的灵气波动,准备在休整完毕后前往休虎林调查。 “你在想什么?” 城主所准备的下榻之处,巫斐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转头问道。 她发现巫淮下了云舟后,垂下眼睛在思索着什么的时间,似乎有点多。 巫淮慢慢地回神,说道:“在云舟上,阿姐好像来过。” 巫斐睁大了眼睛,第一反应是:“真的吗?姐姐都没有过来找我!” 巫斐受到一击沉重打击。 巫淮立刻说道:“可能是看你在专心保持警戒,阿姐没有打扰你。” 巫斐被安慰到了,表情 又快乐起来。 但如果巫淮真的这么认为,他今日就不会一直不由自主地去想这件事。 阿姐向来会同时来看他们两个,无论谁先谁后,都并不会忽视或者遗忘另一个人的存在。哪怕是四宗小会当日那样的危机,阿姐在阿斐身上降临之后,也会顺手摸摸他的头,让他安心。 但这次阿姐忽然戳了他一下,就消失了。 只有他。 巫淮摩挲着琴,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他看了巫斐一眼,又慢慢地放松下来。 无论事情是不是和他猜测的一样,姐姐应该是不会有事的。 傍晚来临后,一行人前往休虎林。 而当事情有变,巫淮选择留下断后时,他注视着远去的云舟,竟然有一种“果然如此”,以及“终于来了”的安定。 哪怕是隐隐预想到了自己的命运,他的表情也没有分毫变化,在那三个仍处于他水阵之中的黑袍修士想去追赶云舟时,他伸出手,在琴弦上拍了一下。 在琴音响起的瞬间,地面上静静流淌的圆形水阵,便骤然冰结。 那些原本并不会给人带来多大伤害的、打在身体上的细浪,此时宛若一根根利刺尖矛,穿透了他们的身躯,将他们鲜血横流的身体高高地支撑起来,很快连带着血液也一同冻结,只是两秒钟的时间,巫淮的身旁便只剩下尸体。 在寒意开始弥漫之时,头顶的阴云也已顷刻间抵达,阴云中,那名金丹修士的神识成功注意到他。 随后,就是环绕在撵架旁的,那些筑基后期的随行修士,黑压压一片,朝他直冲而来。 与此同时,云舟上,巫斐用剑支撑起身体。她的灵力已经透支了,现在经脉之中甚至泛起隐隐的痛意,疲乏感充斥着四肢百骸,在不知道前面还有没有其他埋伏的情况下,作为云舟上的最强战力,她本应该立刻盘坐调息,力求最快恢复状态才对。 可想到在城中时巫淮的表现,和他说的那句话……巫斐不好的预感越发浓烈,心脏忽然急迫地狂跳起来。先前在危机之中被大脑刻意忽略的后果,突然在这一刻具象,她握剑的手也开始颤抖起来,吞下最后几枚回灵的丹药,便提剑要回到休虎林中! 隗珴一惊,想要拦她,他们已经留下了巫淮,绝不能再失去巫斐——不然巫淮留在那里还有什么意义! 可是当她看到巫斐的眼睛,她的动作止住了。那双往日清亮的眼里含着悲切的泪水,能够预知到的、轻飘飘的“死亡”两个字,忽然便具体起来。 隗珴的手微微一颤,她下意识看向其他弟子,却见几名弟子中状态最好的那个筑基师妹,坚决地说道:“师姐,不用在意我们,这里已经没多少追兵了,我们自己可以应付,门内的长老肯定很快就能赶到……一定要拖到长老们来的时候……!” “……拜托你们了。”隗珴知道这时绝不能犹豫,于是在确定了要做的事的那一刻,她便将能够控制云舟的玉盘交给了这名弟子,哪怕此时返回可能会殒命,她也还是将灵力不支的巫斐一把拉到了法器上,带着她往休虎林中飞速遁去! 越是靠近,结丹期修士那恐怖的威压就越盛,休虎林那片区域的上空几乎完全被阴云笼罩,也就在这时,她们看到一只巨手的虚影,从云中穿出,要向下方独自站在废墟之上的黑发修士抓去! 而那道颀长单薄,浑身是血的身影急退数步,重重地拍向怀中抱着的琴。 看到这一幕,巫斐脸色瞬变,几乎同时褪去了最后的血色。 她与巫淮是双生子,是云见宗里最了解他的人,她也知道那把琴不是旁物,正是他们当年前往云见宗修行之时,阿姐送给巫淮的那把新琴,他从未更换过。拜师之时,满平山给了他许多法器备选,问他想要什么,他却没有做出任何选择,只是请求师尊用灵材重铸此琴,好让这把琴,能够长久地陪伴在他身边。 这把琴对巫淮的重要程度,超过他身旁的一切。 他几乎从不将琴收进储物袋里,只要有空余就会仔细养护琴身,调试琴音,或者只是什么也不做,缓慢地抚琴。他比谁都要爱惜这把琴,因此,当他用这种几乎要将这琴断裂的力道,在琴弦上拍下,发出一声刺耳的裂帛之音时…… 巫斐能想到的可能,只有一个。 他已心存死志。 要与敌人……玉石俱焚! 在这个念头出现的瞬间,她几乎是本能地抬起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抽空最后一丝灵力,将这把如天水所铸的洗尘剑,狠狠掷向了那名已现身至巫淮身前的金丹修士! 在将洗尘剑掷出的瞬间,她的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再一抹唇角,原来早已有鲜血溢了出来,是隗珴在身后为她渡入灵力,她才勉强没有倒地。 那陪伴她数年的长剑破空而去,带起一阵疾风,一滴鲜红的心头血正落在只有二指粗细的剑身之上,顺着重重如水一般的灵光朝剑尖缓缓蔓延,最终延伸出一条洇开的血线。 那金丹修士不可能察觉不到这直冲他而来的长剑,与那一丝沾染了血气的剑意,但他并不在意。说到底,也只是筑基期而已,在金丹之下,皆是蝼蚁! 他甚至在心中嘲讽,此子明明可以脱逃却又返回,简直是愚蠢至极! 玄芜闪身至重重冰棱后的巫淮身前,抬手便要将穿魂钉打进他体内,然后再去擒那巫斐,将这两人都带回去,供少主决定作何用处,却在驱动穿魂钉前,忽而听到了一声错觉般的惊雷声。 ……不。 不是错觉! 他面色大变,看向显露出烧灼痕迹的手臂,猛然抬起头,只见在天之一侧,竟有一道冰蓝色的雷光,闪电一般直穿而来! 在莫名的、极度的心悸之中,他的神识匆匆扫过,而那身化雷光的修士,也终于停下急遁,现出身形,无论怎么看都明明只有筑基,遇到结丹期修士理应立刻逃命才对,可她的目光却直勾勾地落在他的身上,随后,缓缓抬起了手。 雷光闪过。 有什么噼里啪啦的炸响声响起,她抬起的右臂,逐渐被刺眼的雷光所笼罩,然后,便是更令人闻之色变的、震响的雷鸣之声。 他看到了一片顷刻之间汇聚的,滚滚雷云。 这片冰寒的雷云,驱散了休虎林上方的那片阴云。 彻底地,笼罩在了此地的上空。 而那名环绕雷光的修士,就立在那雷云之下,衣袂翻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在风雨欲来的天色,遮天蔽日的雷光与狂风之间,那双眼睛漆黑一片,看他的目光,像在看一个死人。 玄芜竟不受控制地僵硬了一秒,这种被筑基期修士恐吓到的感觉让他愤怒,但也是同时,他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低头,朝黑发音修的位置看去—— 只见一条身躯庞大的银白色巨蟒,已不知何时挡在了那巫淮的身前,一双冰冷的金黄色竖瞳,死死地盯着他。 与此同时,他听到有平静到可怕的声音,自雷鸣之中传来。是在念他的名字。 “玄、芜。” ----------------------- 作者有话说:有点卡文在写下一章了,写完发 第68章 ◎杀万万人,煞气缠身。◎ 与雷云一同出现的黑发修士的身影, 除了玄芜,自然也被在场的另外三人捕捉到了。 在看到那道身影的瞬间, 巫斐一直紧绷的情绪骤然松懈下来,她整个身体都晃了一下,只是忍了一秒,就一下子大哭起来:“呜呜,家主……呜呜呜……” 要不是黑发修士此时正在空中与玄芜对峙,她能直接扑进对方的怀中。她刚刚实在是太害怕了,太害怕一眨眼巫淮就会死在眼前, 她再也见不到他,然后也会死在这里,再也见不到阿母了。 巫斐旁边的隗珴还没从震撼中回过神来,就被她吓了一跳,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巫斐, 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一手环抱着终于昏倒过去的巫斐,一手催动法器, 极速后撤, 好给这位前辈留出空间, 避免误伤。 玄芜也听到了巫斐的话,感知到她们正在远离战场, 但已无暇去注意了。 家主? 什么家主? 是那个传闻中, 这两个双生天才背后的,那隐世家族巫氏的……家主吗? 虽然眼前这人只是筑基修士, 可光是那厚重的雷云就隐隐让他感受到了一丝威胁,更别提如果她真是隐世家族的新一代家主,那么她身上, 就不可能不带有足以跨境击杀金丹的法宝! 而那为她所驱使,显露出结丹修为的高阶灵兽,也印证了这一点。 玄芜心念电转,他自认为自己相当懂得变通,此人一看就极为难缠,哪怕将她击杀后或许能得到不少法宝,可他也没忘记,他今日想劫走的巫氏双子可不只是世家子弟,也是云见宗亲传弟子,他们的金丹境师尊,随时都会赶来。 没必要争一时之气,与此人斗法忒不划算,还是来日再想法子,擒下那天才双子! 思及此,他飞身便要回到撵架上,那是上等飞行法器,只凭筑基圆满和金丹灵兽可别想拦住他。 然而,似乎是早看出了他在这一瞬之间的想法,在他动身之前,一道惊雷便骤然从天而降,直冲他轰来! 待那雷到跟前,玄芜才发觉,这不是雷云之中的天雷,而是被冰蓝色雷电环绕的,黑发修士那修长而布满流畅肌肉的手臂,与她眨眼之间,便已冲至他眼前的拳风! 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第85节 雷光与拳风一同逼近,玄芜当即便能确定,此人必然兼修了练体,还将练体修到了极致!否则在这恐怖的落雷之下,她的血骨都将荡然无存,又怎么可能以身抟雷! 这到底是哪里来的疯子——巫氏,巫氏之人难不成都这么扎手么! 这种携着雷光,且一看便知练体程度不低的拳头,哪怕玄芜是金丹修士,一时之间竟也不敢硬接,察觉到了那些筑基期的黑袍修士面对巫氏双子时,那种几欲吐血的感觉。 他只能先退半步,双手在空中做了一个后引之势,在功法与体内灵力牵引的配合之下,才没让那骨节分明的拳头落在自己身上,黑发修士身抟的雷光也被引出大半,落在他身后倒伏的树木中。 只是转瞬之间,那雷光穿过的路径之上,一片飞灰,参天树木消失不见,绵延数十里,竟都是被雷击过后的焦土之色! ……这能是筑基期的战力?? 大部分雷击都被引开,只有剩下的少部分雷光落在玄芜身上,也让他动作不受控制地凝滞了一瞬间。 玄芜能确定。 和只是做做任务,抓几个人回去的他不同,此人是带着杀意来的。 滔天的、几乎能凝为实质的、纯粹的杀意。 纯粹到他甚至有一瞬间怀疑,她到底是要为家中子弟报仇,还是只是单纯地,想要杀人而已! 但无论是哪种可能,他都确信这是一个打起来不要命的疯子,就算将体魄练得再登峰造极,他也不信这诡异的冰雷能完全不损血肉之躯,尤其是牵动这种规模的能量与雷击,根本就是不想活了! 如果全打在他身上,哪怕他穿着防护内甲也必然受伤,此人必定坚持不了太久,这根本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 然而他抬眼看去时,却没在那双琉璃一样的眼里,看到任何的痛苦之色。 她的视线不带丝毫感情地落在他的身上,眼睛睁开到几乎暴露整个虹膜的大小,于是那双眼睛便宛若将他整个人看透扫描,带着一种令人感到悚然的锁定感,无声无息地注视着他。 越是这样,玄芜就越觉得有哪里不对,他从未在修真界中遇到过这样的敌人,甚至开始觉得有点头皮发麻。 此人的神情,和她的战斗方式所显露出的滔天杀意……割裂得太严重了。 这种非人般的错乱感,便是混乱心神的根源。 玄芜只觉得她是催动了什么秘法,连忙定神,在这种精密的注视之中,他本能地有一种无法走脱的直觉,双手快速地结了个印,他的身后便出现数十把尖刀,飞快朝她刺去。 在雷光护持之下,黑发修士的速度似乎比一般的筑基期修士要快得多,但只是速度快还不一定避开他这飞刃,可她的身法同样精妙,两者相合,他的飞刃竟连她的一片衣角都碰不到! 玄芜已经开始急了,双手张开,一面漆黑的铜镜出现在身前,他伸手在铜镜上一拍,自镜中竟钻出数十个尖啸着的漆黑灵体,一边发出几乎能刺穿耳膜的尖叫,一边朝巫真冲去。 任谁见这恶灵,怕是都要道一句煞气冲天,不知掌控它们的修士是用何种阴邪之法炼成。 但是……比煞气? 巫真右手张开,漆黑的巨镰出现在她掌心。 忘记提了。 在读档之前,杀穿了战乱东洲的那几年里,她获得了几项不太善线的成就。 【成就:万人斩】 【万人斩:击杀npc数量达到一万人。】 【成就:修罗道】 【修罗道:身化修罗,以杀证道。】 众所周知,游戏成就,是不会随着回档而消失的。 制作这款游戏的游戏公司也明确暗示过,有部分成就在得到后,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游戏效果。 更何况。 此前练体的时候,她获得的,可不止是【抟雷】这一个词条。 【词条:命中带煞】 【命中带煞:黑心黑骨,煞气缠身!】 玄芜并不知晓,巫真曾在万年前留下的玄煞诛妖剑阵中无数次淬体,甚至直到煞意入体,他对这恶鬼镜十分自信,镜中所封十二只恶鬼,皆是他精挑细选,用不同手段感受了不同程度的巨大痛苦所化,可称法宝,在同境界修士之中几乎无往不利,哪怕是境界高于他的金丹修士,见到此镜也当变色。 哪怕使用这种法器有反噬的可能,以防夜长梦多,玄芜也毫不犹豫地将其祭了出去,不管此人有何底牌,只要在她使出来之前将她按死,她也只能成为他镜中亡魂的养分! 玄芜等待着煞气干扰她的灵气运行,恶灵一拥而上将她撕碎的一幕,那漆黑的煞气都已经沾染到了她的身上,然而他所料想的一幕,却并没有发生。 在这十二只尖啸恶灵散发出的煞气之中,此人却像是根本没有任何不适,神色平静到可怕,而下一秒的场景,更是超出了他的认知。 那些要扑咬黑发修士的恶灵,在来到她身旁之后,竟像是察觉到什么,连尖啸声都卡壳了一瞬,随后落荒而逃,争前恐后地要回镜中。 “什……?” 玄芜愕然,再一看去,表情瞬间僵硬。 只见那人原本琉璃般的双眼,此时,已经如墨一般的黑。 那种深不见底的漆黑,甚至有填满整个眼眶的迹象,此时此刻,这个修士比他镜中饲养的怨灵,更像一只恶鬼。 在她的身上。 浓重的,几乎将她整个人牢牢裹住的滔天煞气,不断外溢。 遮天蔽日。 几乎要盖过了她血肉之中,涌动的冰蓝色雷光。 玄芜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起来。 如此深厚浓重,竟然能与活人融为一体的煞气…… 她到底……是杀了多少人。 巫氏双子是云见宗亲传,他们背后的家族难道不应该更偏向正道吗?这个家族的家主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好歹也在邪修之中一路走到现在,以他的眼力一眼便能看出,此人最少也曾杀过万人! 而且还不是那种蝼蚁一般的凡人,是数万名,至少修出了一缕灵力的修士! 真是疯了吧,她才多少岁,又哪里来的这么多修士给她杀?! 玄芜惊骇之极时,满平山正以此生最快的遁速,按照灵珠被捏碎时感应到的位置,朝休虎林急遁而来。 他心急如焚,几乎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恐惧会感知到弟子的陨落,直到他的神识终于能够先一步抵达并笼罩休虎林,找到了那个似乎正被一条大蛇护着的少年,才终于松了口气,背在身后的手也不再微不可查地颤抖。 又确认了此次出宗的弟子都还活着,他才有心情观察战局。 …… ? 刚刚他所有心神都在小徒儿身上,一时间没看懂战局也不觉有什么,可如今他朝那交战的二人看去,却依旧感到了一种莫大的困惑。 他知道自己确实来迟一步,若不是有道友在危急之时伸出援手,他此时见到的,恐怕就是几名弟子的尸体了。 甚至可能连尸体,也见不到。 满平山有心帮那位道友,满腔感激之情、深切的后怕与升腾的怒火乱作一团,灵力几乎克制不住地外溢,同时也想要立刻为弟子报仇。 但现在,有一个问题。 这打起来的两人……到底哪个,才是邪修? ----------------------- 作者有话说:六万营养液了,怎么又欠了三更(挠头) 更新时间阴间主要是因为我写这种剧情很吃情绪,会有点启动困难,也会卡文,找状态要很多时间(烟) 昨天晚上硬是写兴奋了失眠到四点 我会好好调整的! 第69章 ◎越级而战◎ 满平山没有第一时间动手, 但他也没有隐藏自己到来的气息,因此当那个金丹修士脸色一变, 转身要逃时,满平山就意识到了,谁才是那个对他弟子动手的人。 他不可能允许对方就这样离开,手心一张,掌心骤然迸发出一道刺目的金光,分化作无数金丝,如天罗地网般罩向那金丹修士。 玄芜见此, 脸色不由剧变。 他当然知道这是谁,比起才在东洲修真界出道不久的巫氏双子,满平山的名号显然更为响亮,且他们要对付东洲正道,不可能对正道几个具有威胁性的修士一无所知, 早就将其仔细研究过一遍。 比起那个相当邪门,但只有筑基期的所谓的巫氏家主,步入金丹境多年的满平山, 显然更让玄芜精神紧绷。 他一边在心中暗骂, 怎的好好的计划中间杀出一头拦路虎, 导致硬是拖到云见宗来援,一边在身形急退间甩出本命法器。 那是数枚散发着邪气的漆黑骨钉, 细长骨钉齐齐与金网相撞, 发出刺耳的金石相击之音,一时之间, 虽然拦住了那围拢过来的金网,但玄芜还是喉间一腥,在本命法器受损的同时, 自身也受了内伤。 但作为能在邪修之中走到如今的金丹修士,他的本命法器岂是如此不便之物,在相撞的同时,便忽然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瞬间弥漫开的、阻断了神识与视野的烟霾,用来给自己留下遁走的时机。 玄芜深知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一心想要先逃离此处,暂时不想与满平山此人起正面冲突。 更何况,他此时并不是全盛状态,若是往日,他还有信心与满平山过上两招,可在满平山来前,他已与那诡异的筑基修士交手数次,无论是鬼镜的驱动,还是对方散发出那恐怖的煞气之后他受到的反噬,都让他心有余而力不足,只想回到洞府之内将养上一段时日。 但满平山怎可能放他跑了,他面色冰冷,刚想驱动法器,就察觉到了什么,动作微微停顿一瞬。 他能注意到,就在他与玄芜交手的这几息之间,那煞气缠身的筑基期道友,一直在用一种……不通人性的妖兽,试图模仿人类行动般的目光,悄无声息地观察着玄芜。 而现在,她停下了那种给人以悚然之感的观察。 她收起镰刀,脚下踏上几道雷光,宛如暴雨之中的飞雁那样在空中腾挪,转眼之间便升得更高,整个人腾空而起,在这一瞬,双手同时做出了一个张弓的姿势。 然后,在她后拉右臂的那一刻,一张冰蓝色的大弓,便在阴云之中倏然显露! 那闪烁的雷光映进她漆黑无光的眼底,将她整个人都笼罩了一层冰冷刺骨的冷色。 玄芜打定了主意要走,金丹修士的速度与筑基期修士完全是两个层级,按理来说此人应该根本无法捕捉到玄芜的身影,更遑论打中他了,可她脸上的神情却分毫未变,没有任何犹豫地放弦,一记尖锐刺眼的雷光便骤然破开重重阻碍,带着破空之声,瞬间穿透了玄芜的心脏! 玄芜遁逃的身影猛然一晃,他不可置信地低下头,看着穿过了自己胸膛,还带着噼里啪啦的雷电的箭矢,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却噗地喷出一口混杂着碎块的血来。 他的五脏六腑,都已被这道惊人的落雷轰成碎片! 体内的灵力循环也在这一刻断裂,玄芜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砸去,重重地落在地上,目眦欲裂地盯着天上雷云之中的那道身影,从喉咙里发出不住的“嗬-嗬”声。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有朝一日,他竟会在阴沟里翻了船,死在一个筑基期修士的手里! 他不甘心……他不甘心啊!! 而神识完整地捕捉到了这一幕的满平山,双眼也不由微微睁大,闪过一抹惊愕之色。 ……何其精准的狙击。 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第86节 快到令人匪夷所思的、真正的落雷之速。 就如同能提前预判到玄芜的落点,计算出他的行动轨迹一样,恰到好处,精确得让人头皮发麻! 直接穿透心脏,连一丝一毫的误差也没有,又是杀伤性极大的,由这筑基期修士用出来甚至可以媲美金丹一击的雷法,且那玄芜应是一个完全的法修,体魄未练,他的五脏六腑,此时恐怕都已成灰了! 这种伤势根本无力回天,此时哪怕化神在此,玄芜也是一个死字。 满平山自觉自己才赶到片刻,他完全不觉得自己有做什么,也就是说…… 这位筑基期修士,跨越整整一个大境界,硬是击杀了一个结丹期真人! 此等可怕而匪夷所思的战力简直令人心惊,东洲什么时候出了,这样一个角色? 哪怕这筑基期修士看起来着实不像正道之人,但满平山是讲道理的人,在看到弟子还活着后,他也恢复了冷静。先不说此人很可能是他云见宗这七名弟子的救命恩人,就单说她的实力,满平山,又或者是云见宗,都是更想交个朋友,而非增加一个敌人。 不过,在用出那道惊艳至极的雷法后,她似乎再也无法维持在空中的悬立,隐隐有塑造了领域之势的雷云散去,她像被箭矢射中的飞鸟那样,从高空跌落下来。 显然。 她的灵力透支了。 满平山作为金丹修士,自然能看出这一点,但出于礼貌,他没有贸然出手相助。 果然,只是短短一瞬,她就强行在空中扭转了重心,手心张开,击穿了玄芜心脏的雷箭便发出一声嗡鸣,倏然回到她掌心,没有任何凝滞地化为一道冰蓝色流光漫过她的身躯,随后在她身后,变作了一对冰霜般的羽翼。 羽翼只维持了短短一瞬,便化作飞羽散去,但已起到了足够的缓冲,也足够让她再次对身体进行掌控,但她却只是调整好重心,没有再做其他任何多余之事。 于是,这具已经没有了半点灵力的躯体,飞快地下坠,重重地砸落在地上。 顿时,烟尘弥漫。 满平山的眉头微不可查地跳了一下。 但很快他就发现,将地面砸出了一个深坑的黑发修士,在片刻后,竟然缓缓站了起来。 在没有灵力护体的情况下,从那么高的地方落下,若是寻常的筑基期修士,不死也要重伤了,直接摔成肉泥都不无可能,可她竟然还能这么快站起来,甚至一步一步地,走出来。 出于尊重,满平山没有用神识去探查她,以双目看去,黑发修士此时的模样便映入他的眼中。 与金丹对敌时所用的手段,显然也会给她自己带来巨大的反噬和负担,此时她的法衣已经被雷光损坏得不成样子,裸露出的手臂的皮肤之下,隐有控制不住的雷光闪过,且皮肤表层,还在持续地渗出鲜血。 以身抟雷,且这看起来还不是普通的雷法,满平山无法想象要有怎样的意志力,才能将体魄锤炼至如此地步。 她看起来狼狈至极,却从始至终未发一言,除了从空中坠落时那一瞬间的摇晃,她站起身,慢慢走出来时,一步一步,平稳得可怕。 像是全然感受不到痛楚,也从未受过伤一般。 满平山心中很难不升起对这种修士的敬意,拱手道:“在下云见宗听雨峰峰主满平山,感谢道友对云见宗弟子的搭救,不知道友可否随我等一同回山,云见宗与我都必有重谢。” 满平山本来不抱什么期望,谁知这修士看了他一眼,竟然同意了。 满平山问道:“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她说道:“我姓巫。” 满平山微微一怔。 而她已然行至那条大蛇的身边,抬起手,大蛇便幻形至树枝粗细,顺着她的手臂盘绕到了她的肩头,看了她身上的伤势一眼,金色的竖瞳里含着一丝担忧。随之,它像是回忆起了什么难言之事,眼里甚至还带着满平山看不太明白的复杂。 总之,极通人性。 起码在金丹期这个境界,满平山是极少见过像这条蛇一般有灵性的妖兽的。 黑发修士却还没有停下脚步,她一路走到了巫淮的身前。 断裂的七弦琴就在一旁,她看都没看一眼,而是半跪下来,轻轻环抱住了意识已经变得模糊的巫淮。 她抚着他的头发,从上到下,声音平静地,轻轻地对他说道:“好阿淮。已经没事了。” 黑发少年的眼睫颤了一下,然后终于落下,整个人放松下来,陷入了昏睡之中。 满平山知道,他这也是灵力过度透支了,或许还尝试了自绝,只是还没到不可挽回的时候。只不过这自绝的行为虽中途停下,可仍然使他伤上加伤,回去必然是要修养一段时日了。 不过这种养养就能恢复的伤势,对满平山原本的预想来说,已经好了太多。 黑发修士安静地顺了一会儿巫淮的长发,她眼眸低垂,周身虽然还有散不去的煞气,但此时却不再显得邪异,反而显露出几分菩萨低眉般的神性。 然后,她侧首看向他,用理所当然的平静语气,对他说道:“把巫淮带上云舟。” 满平山下意识照她所说的做,取出云舟,又走过去,将弟子从她怀中抱起,放入了云舟房间里的床榻上。 然后才反应过来,黑发修士让他去做这件事,恐怕是因为连最后一丝力气都没有了。 在云舟外,巫真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漆黑的丹药,慢慢地吞服下去,才一言不发地缓慢站起,朝撑着巫斐的隗珴走去,在这个npc悄悄的观察中,又查看了一下巫斐的状态,才转身走向云舟。 巫真站在云舟下,面无表情地看了这个巨高无比的云舟一会儿,又看了一眼自己岌岌可危的体力,还是掷出几片飞叶,随后使用轻功上了云舟。 玩家落地后,抬起头,刚好看到满平山和隗珴同时移开了视线,隗珴还收回了手,像是刚刚想做什么的样子。她有些不解,但也没说什么,她的体力已然命悬一线了。 从她回档以来,她不是在极速赶路,就是在强杀金丹,就没有喘息的时间,体力值掉得飞快。 但有npc在场,玩家面无表情地绷住了。 满平山的云舟,显然比筑基期弟子能掌控的云舟速度更快,很快,他就接上了另外四名弟子,与守在弟子们身边,又杀了不少黑袍人的两位云见宗长老。 一行人,一同返往云见宗。 -----------------------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关于隐世大族的传闻堂堂印证。◎ 与满平山前后脚赶到的二位长老, 一位姓余,一位姓尚, 虽不在门中担任峰主,但实力不弱,平日里又总是帮忙处理门内琐事,颇受门中修士敬重,自然也是通透明理之人。 他们上云舟时,第一眼便注意到了云舟上的陌生修士,也注意到了她的糟糕状况, 但并没有当场过问,也没有一直注视对方,在她盘膝打坐时,都移开了视线,分别去查看弟子们的状态了。 满平山自己就略懂医道, 但余长老更精于此道,此时她在场, 便由她一个一个检查了弟子们的情况, 并给灵力透支到了极致的巫斐喂了一颗回灵固本的高阶丹药, 以防有损根基, 再渡了些温和中正的灵力过去,接下来, 就只等她醒来了。 巫淮的情况则要更严重一些。 余长老上手一探, 就知道这孩子定是自绝又中途打断,幸好打断得及时, 否则对他境界和根基的损伤都是无法挽回的。再加上外伤,他恐怕得好好休养一阵子了。 唉。 那些邪修,当真是狠毒之极, 竟把一个十几岁的孩子,逼到玉石俱焚的境地! 余长老听满平山长话短说的两句讲述,便知当时情况有多危急,若是稍有不慎,这几乎是被云见宗门人看着长大的天才双子,恐怕今日就要双双陨落于此了。 不说门内会被激起怎样的激烈情绪,就光是满平山和雨笑蓝的反应,她都有点不敢去想。 而且,要是隗珴也一同陨落,满平山唯二的弟子就都埋于此处了,他恐怕能直接把整个长潞坡都给掀了。 可以想象,满平山此刻有多惊怒。 只是情绪被理智强行压了下来而已。 余长老也十分想感谢那位黑发修士,往大了说,她对整个云见宗都是有恩的,又想到对方看起来有些糟糕的状态,她犹豫片刻,还是带着储物袋中的灵药走出了房间,来到云台上。 她并不了解此人的性格,并不知晓若是她上前提出给对方疗伤,对这位修士来说,是不是一种冒犯,但那伤势实在令人不忍,不知该有多痛,她还是走了过去。 随着她的靠近,黑发修士睁开了眼睛。 刚上船时,那种令人心中一惊的煞气已经悄然隐去了,对方血肉之中涌动的雷光也不见了踪影,除了身上残留的血迹外,她的凶残感大大减弱。在她看过来时,余长老甚至才发现,她的眼睛竟然是像琉璃一样出尘而漂亮的。 又是筑基期修士,又是这般外貌……应该年纪并不大,甚至能让余长老想起家族里的那些年轻后辈。 但这位道友,竟然都可以强杀金丹修士了,受了伤也一声不吭,心性远超常人……这可不是她那些后辈可以比的。 余长老轻声说道:“我是云见宗执法长老,姓余,道友如何称呼?” 那人道:“我姓巫。” 余长老:“原来是巫道友……等等,巫道友?” 有着一头漆黑长发的巫道友微微偏头。 余长老反应过来,心说满平山你个浓眉大眼的看着老实,怎么这么重要的事忘记说了,连忙说道:“我没有旁的意思,只是……” 只是巫斐和巫淮也姓巫,且是出自修真世家,和散修不同,他们的亲缘之中是有修士存在的,再加上此人来得甚至比满平山还快,想起双子背后家族在四宗小会里的手段,她不由对这位道友的来历有了些猜测。 但她话还没说出口,就见黑发修士又将眼睛给闭上了。 余长老:“……” 好、好无情! 余长老奇异地完全不感到被冒犯,并未生气,只是又道了一句“道友安心调息,马上就到云见山内了”就准备离去,把云台留给她,在走之前,却见她从储物袋里取出一颗漆黑的丹药,就那么直接吞了下去。 余长老:“?” 等一等。 如果她没感知错,刚才此人吞服的,应该是一颗相当厉害的毒丹吧……? 受伤状态还服用这种丹药,真的不是灵力透支导致的神志不清吗! 余长老大惊,都顾不得会不会冒犯到人了,当即就想坐下为她传功祛毒,却见她的神色,竟然比刚刚好上了不少。 她一怔,忍不住以一种全新的目光,再次看了对方一眼,最后还是没做什么,悄然离去了。 云舟上安静一片,没有人再去打扰她。 很快,云舟抵达了云见宗。 掌门早在峰顶流云台前等候,心中有些焦急,神色凝重,背在身后的手藏在袖中,不由自主地攥得死紧。 终于,他的神识捕捉到了穿过宗门法阵回来的云舟,表情才放松些许,毕竟能用上云舟,至少说明此次伤亡并不严重。 很快,两位执法长老便分别带着巫斐和巫淮下了云舟,先让掌门探查一遍安了心,才带着他们往双子所居住的院中去。 巫真是最后一个下云舟的。 打坐可以缓慢恢复体力,在脱战之后,血量也会随着时间慢慢恢复,因此在打坐了一路后,巫真的状态稍好了一点,已经不是随时都会直接原地睡过去的状态了。 毕竟。 要是她在云舟上睡过去,按她现在的神识笼罩范围看来,这个“出现在熟睡的玩家身边的活物”的“身边”的判定,可不太好说。 她体力耗尽沉睡后,会把云舟和云舟上的人变成什么样,也不太好说。 不过,她在家里小人们的师长npc面前的形象,算是保住了。 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第87节 她真是太心善、太温良了。不然她要是睡过去,说不定会比邪修还邪,很可能就被直接当成真的脑子不太正常的疯子或者魔头了。 今天也保住了玩家的尊严呢! 与此同时,云见宗的掌门也注视着这从云舟上最后一个下来的修士。 黑发女修浑身都是血迹,就连脸上也有点点深红,几乎与她的眉间痣融为一体,但她好像对此毫不在意,像是根本没有察觉到身上的血污一般,眼尾微扬的双眸平静而冷淡。 这种无所谓的,漫不经心的神态,甚至透出一丝…… 旁若无人的轻慢。 而且,云见宗掌门阅人无数,见到她的第一眼,就能看出她绝非寻常之人,甚至她肩膀上那条安静的银色小蛇,恐怕都来历不凡。 “多谢道友,救我云见宗弟子于危难之中。” 满平山提前给他传了音,他知道此次执行任务的弟子能全员回归,眼前的修士功不可没。 他的感谢真心实意。 “不用谢我。”要是往常玩游戏,这种作为成就感来源之一的npc感谢环节,玩家不会感到不耐,但她现在并不想理会,于是直接转头,对满平山说道:“带我去巫斐和巫淮的住处。” ——又是那种理所当然的、指使般的语气。 掌门有些惊讶,但满平山竟然已经逐渐习惯了。 他取出一把折扇,开扇,将它抛向前方的地面,折扇便放大数倍,可供三五人立足。玩家先一步跳上扇子,转头看向满平山。 法器的主人满平山后一步上扇,驱动法器往弟子峰去。 巫斐和巫淮就住在这座峰里灵气最充溢的位置之一。 其实筑基期后,他们已经可以在云见宗之内寻找合适的地方开辟自己的洞府了,不用再居于弟子峰内,但双子都觉得住在这里还挺好的,暂时没有要开辟洞府的想法,就还一直居住在他们入宗时门内安排的院落中。 而这片区域的执事就是严会安,在将这两根仙苗苗带回宗门后,他便成为了内门执事。 毕竟双子刚入宗时年纪尚小,宗门便想着安排与他们较为熟悉的,也见过他们长辈的严会安与他们在一处,能照应一二。 在途中,巫真也终于能看到云见宗较为完整的风景,虽然比不上族地,但也颇具仙门气质,她很满意。 很快,满平山的法器在院旁停下,巫真从法器上跳下去,轻盈地落了地,一边往里走,一边以一种不同的视角,去看这座在观察小人们做什么时,总是作为背景出现的院落。 她能一眼看出巫斐时常在何处练习剑术,而巫淮又在哪里练琴。 说到那把琴……虽然断裂了,但她依然收回了背包里。 玩家走进屋内,二位带弟子回来的长老见她进屋,对视一眼,朝她点了头后,便暂时退了出去。 她来到榻边,躺在床上的巫斐像是做了噩梦,又察觉到熟悉的气息靠近,在梦中伸出手,紧紧抓住了玩家的衣摆。 “家主……”巫斐带着哭腔呢喃道:“家主……呜呜呜……” 玩家坐在床边,怜爱地摸摸小人的头,平静地说:“不要怕。这种事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她要提前把那些npc豆沙了^^。 而听到她与巫斐的对话,站在院中的满平山和还没有离开屋子的二位长老,都是微微一顿。 抬起头来,在彼此的眼中,也都看到了愕然之色。 ……家主? 她果真是巫氏之人,竟还是家主……甚至如此年轻! 但想到能以筑基期的实力,硬生生把高她一个大境界的金丹期的邪修杀了的战力……他们又觉得,她若真是家主,也是理所当然之事。 越级而战,正是天骄的标志。 这么一看,如今只是巫氏出现的三人,就已经全都是天赋极其可怕的天纵之才了。 而这位家主,还如此年轻,那么在她之上,巫氏家族之中的那些祖辈们,又会是何等实力? 有关巫氏的传闻,看来并未出错。 这果真是一个相当了不得的……隐世大族啊。 第71章 ◎梦中预兆◎ 或许是听到了巫真的话, 巫斐皱着的眉头慢慢松开了,再次安静下来, 陷入了沉睡。 而玩家也松了口气。 好险。 她的事件栏一直在开着,自然能知道外面几个npc,对玩家刚刚的对话做出了反应。 要是小人梦里给她来上一句“阿母”,这可就真的是贵圈真乱走进现实了。 她暂时还是不想让家族在外面留下的第一个印象,是这种略有点不太对劲的。 第一个档当然要谨慎对待,整活的话还是二周目再说吧。 巫真又去看了眼巫淮,巫淮伤得重, 她从背包里找了找,掏出一枚长得有些诡异,但能加速伤势恢复的丹药喂给了他。 虽然具有治疗效果的丸子是玩家唯一的短板,但总归还是能起到一些效果的。 出门后,余长老就在外面等候, 温和地对她说巫斐可能明日就能醒来,但巫淮可能要等上十多天。 从她的表情判断,她应该是没有使用神识, 便没有看到玩家把不明之物喂给巫淮的那一幕。 巫真道:“我知道了。” 她口中应着npc, 心里却在思索其他的事。 在回档之前那几年, 一开始的时候玩家还没有杀红眼,因此她是记下了几处红名势力的据点的, 现在只等着小人醒来, 她就离开云见宗,先把东洲有印象的红名犁上一遍。 虽然在那之后, 随着玩家杀的人越来越多,底线不断突破,直到杀npc已经成为了一种本能和习惯后, 她是真的见谁杀谁,所过之处无人能留,完全已经走成恶堕线了。 现在想想,曾经是正道宗门镇族灵兽的闪闪还愿意陪她到最后,家族成员的满忠诚度确实很有含金量。 虽然越到后面,闪闪看她的目光中,越会含着一种沉重的悲切。 由此可见游戏的细节。 “你去守着他们吧。”巫真对闪闪说道。 闪闪点了下脑袋,重新变成一条巨蟒,几乎把用来给双子做伤势观察的房间都占满了,毕竟要一碗水端平,两只都要挨着睡。 外面的尚长老看得有些目瞪口呆。 越看,他越佩服巫氏的御兽之法。东洲的正统御兽宗门早在正魔交战之中覆灭了,各类典籍少有留下的,许多御兽法子都失传了,能不能有合适的灵兽傍身只能看运气,还有许多修士养的都只能叫灵宠。 巫氏如今还有御兽法门,且能与散发出金丹期气息的妖兽配合相处得如此之好,更能佐证这是一个底蕴颇深的世家了。 不过,哪怕巫氏有一对天才双子拜入了云见宗,但也不代表这种事是能随便问的,于是二位长老都默契地没去提这个话题,依次告辞了。 因为巫真要在云见宗停留几天,云见宗掌门为她安排了客居,虽不奢华,但十分清幽雅致,且离双子的院落很近。 巫真很满意,这样走两步就能到目的地,省了很多跑图时间。 带她到了院中后,满平山便道:“今日实在是辛苦巫道友了,先在此处好好歇息罢,我们明日再讨论那邪修之事。” 满平山告辞后,巫真走进房中,经过院中的水池时往下扫了一眼,看到自己的倒影后,她的动作不由微微一顿。 ……因为是第一视角,打完架她就又忘记了,这游戏打架是会有血液效果和战损状态的。 她刚刚竟然就顶着这幅浑身是血的、好像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样子,面无表情地在云见宗地图走来走去。 怪不得路过的npc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 她干脆再走近一些,借着湖水端详自己的建模。 因为这次抟雷用得太粗暴,再加上她的衣袍要比她在试炼之地那种好地方锤炼了无数次的□□要脆弱得多,此时衣袍的躯干部分还算完整,但衣袖已然不成样子了,能看到在放松状态下,线条流畅的手臂肌理。 或许是词条效果,她的双臂显出一种奇异的、字面意义上的冰肌玉骨般的质感,隐约能窥见皮肤之下的几缕冰蓝色,粗略地一眼扫过去,不太能分辨是暗藏的雷光,还是血管与经络。 而再往上,这种不太像是人类皮肤的质感就淡了许多,转而开始出现一些长长的疤痕,一道又一道,像是交错的竹节。 按理来说,玩家身上不会留下任何伤疤,只要刷新成功伤势就会消失,但由于这些伤痕是她一次次踏进剑阵造成的,算是一种“特殊剧情”,与【命里带煞】的词条一同留在了她的这一代身躯之上,纵横交错,几乎布满全身,尤其是背部。 其实脸上也是有的,但玩家的捏脸建模是恒定的,其他影响到面部的状态都可以手动选择隐藏。 玩家看了一会儿,对完美且帅气的体魄感到满意,顺手截了个图,才用法术把自己清理干净,走到塌边点击睡眠,恢复自己仍然岌岌可危的体力。 醒来后,她不但伤势消失,就连身上破损的衣服都恢复了原样,再一看游戏时间,已经过去了四十个小时,她睡了快整整两天。 不过这已经比她预想中的刷新时间要好很多了,要是按照她凡人时的恢复速度,这种伤势怕不是得睡上半年。 看完游戏时间,玩家这才活力十足地把目光投向四周,然后就呆了一下。 欸。 她的院子呢。 怎么都成灰了。 ……等等。 她好像忘记跟云见宗的人说,她睡着的时候千万不要来接近她了。 玩家:“……” 大失策!! 她真觉得自己现在就应该去游戏论坛开个贴了,标题就叫做如何在有健忘症的情况下通关《修仙家族模拟器》。 结果尊严还是没有保住,还似乎被破坏地更严重了。 玩家冷静地查看了一下睡着后的事件栏和游戏录屏。 其实事情的发生,十分简单易懂。 前两日满平山似乎确实跟她提了一句要商讨这次弟子遇袭的事,但玩家并没有很在意——在营地休息时让npc等待一会儿不是十分正常的事吗,有些游戏的支线任务如果没有时间限制,她甚至能一直把npc晾在原地,直到游戏快通关才想起来。 于是巫真理所当然地进行了睡眠刷新。 然后,就在她沉睡时。 云见宗的掌门和满平山一同来拜访她了。 二人先是在院外以灵力传音,见院中许久都无人响应,他们的神情才慢慢地严肃起来。掌门与满平山对视一眼,道了一声“失礼了”后,便铺开神识,想要查看屋内之人此时的状态。 他们没有贸然靠近,这是十分正确的决定。 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第88节 然而随着版本更新,第二代家主的梦中自动反击模式也进行了人性化的升级。 凡人代,在熟睡时有人靠近,象征着威胁。 而修仙之后,全新的神仙斗法开启,在熟睡时被神识扫过,当然也象征着威胁。 于是,在云见宗掌门的神识刚刚扫过她的那一刻,他便见到在榻上安睡的身影,忽而消失不见。 下一刻,可怕的雷暴声自耳旁传来。 云见宗掌门大惊:“!” 作为掌门,平日里处理门中各项事宜的人,他的修为并不算高,只有金丹初期,战力也完全不能与执法长老或各峰峰主相提并论,本身就相对柔弱,结果一转头,就见到双目紧闭的黑发修士直接闪现到了脸上,冰冷而残暴的蓝色雷光,几乎已经要穿透他的身躯。 知道这位可是有强杀结丹期邪修战绩的掌门头皮发麻,差点就祭出法宝了,好在满平山就在他身边,反应够快,立刻使法拆招,并带着掌门极速后撤。 那带着呼啸而来的拳风的一拳,就这么落在了地上。 几乎是瞬间,这一整座甚至带有防御阵法的院落,就在蔓延的冰雷之中,直接化为了飞灰。 云见宗掌门:“……” 满平山:“……” 他们站在原地,注视着那个似乎仍在沉睡状态的黑发修士,一动也不敢动。 对方可不是什么能随意镇压的普通筑基修士,破坏性恐怖,那休虎林都已经成为一片废墟了,要真的动起手来,云见宗弟子峰还要不要了。 就是有灵石也不经这么花啊! 还有……这位巫氏家主的风格还挺出人意料的哈哈哈……只看双子,完全看不出他们的这位长辈杀性这么重啊!! 这凶残程度,雨笑蓝来了都要肃然起敬吧! 一时之间,二人都十分沉默,空气中充斥着一种无言的静谧,直到黑发修士重新躺倒在地上,看上去退出了备战状态,他们才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并且下了禁令,这段时间严禁弟子峰内的任何人在峰内使用神识,同时也严禁任何人经过此地。 查看完发生的事后,总觉得自己成为了什么危险性极高的收容物的玩家:“……” 这就是你们游戏超智能、人性化、十分为了玩家心理健康考虑的梦中自动反击方案吗。 哈哈,策划你这家伙。 玩家选择忘记这件事,转而打开家族界面,看到巫斐已经醒了,现在正在发呆,应该是收到了门中的提醒,所以才没有过来找她。 巫真决定去关照一下家里的小人,以免这件事对她的道心造成影响,在回档之前这份影响就十分严重,以至于在巫真死前,巫斐都未能突破金丹。 也不知道在听到她死亡的消息后,巫斐会怎么样。 不过随着玩家回档,这件事也不会发生就是了。 很快,玩家便来到了双子的院中。 与此同时,正在洞府之中打坐的满平山,竟不知不觉陷入了沉睡,然后做了一个梦。 在梦中出现的场景,是前往休虎林的路中,他焦急地前往灵珠破碎时他感应到的位置,依旧来迟了一步。 然而这一次,他看到的,不是黑发修士与那邪修交战的景象。 而是在云舟上昏迷的巫斐,和含泪的隗珴。 隗珴说:“师尊……巫淮他,自爆了。” -----------------------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击杀经验虽迟但到◎ 梦境总是无序而跳跃的, 在听到“自爆”二字后,满平山只觉大脑一阵眩晕, 等再次感到能呼吸时,场景已然发生了变化。 他看到自己正坐镇一处看上去是宗门驻地的建筑之中,听着一名筑基期修士的汇报。 在梦中思绪会较为混沌,哪怕是金丹修士也不例外,他听了一会儿,慢慢地明白过来两件事。 其一,是东洲果然战火已至。 而且似乎还是在巫淮死亡之后, 在极短的时间里降临的。 显然那件事……彻底引燃了云见宗的情绪,与正魔两道的仇恨。 其二,便与此次行动有关。 满平山对魔宗邪修深恶痛绝,因此他这次得到魔门长生宗据点的消息后,便暂时离开了战场, 亲自带着人来到了此处,准备开战。 但在他们到达之前,事情就发生了变化。 那处魔门据点被人捣毁了。 就在一夜之间。 血流成河, 哀鸿遍野, 动静太大, 一夜之间这里的魔宗据点被血洗的事就传了出去。满平山站在废墟之上,看着眼前的景象, 一时被震撼, 难得有些无言。 从他得到的情报来看,此处据点是有一名金丹修士坐镇的, 在据点之中待命的弟子也只多不少,就连他也必须慎重对待,所以他才会带人亲自过来。 但现场留下的痕迹, 却无一不在告诉他,那将这座据点化为废墟的人,确确实实是独自前来的。 被利刃切开的断肢,与雷法轰过的痕迹,几乎覆盖了整个据点,所见之处满目疮痍,令人不由胆战心惊。 何等出格的、可怕的战力。 只不过这样的,在废墟上隐隐覆盖了一层冰霜的雷法痕迹,似乎,有些熟悉。 “一定是那个魔头……” 有弟子说道。 “没错,除了巫不渡,不会有其他人了。” ……巫不渡? 这个名字似乎开启了什么闸门,满平山混沌的大脑中,一下子涌入了很多碎片化的记忆。 巫不渡,战乱之后,在东洲横空出世的杀星,短短三年时间,手中已经沾了不知多少人命,每次出现,周身的煞气都会比上一次更重,就连仙盟也对她退让三分,邪魔更是对她避之不及,设下天价悬赏,只为拿下她的人头。 ——以筑基期修为,威震东洲。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此人的战力更强,杀性似乎也更重了,亲眼见到过她的人越来越少,关于她战斗特征的情报也逐渐消弭。 不是因为此人不再动手,又或者是死了,而是因为见过她的人,再没有能活着离开的。 满平山再次能清晰感知到梦境内容时,他正在仙盟会议上。东洲的正道魁首齐聚一堂,不是在讨论下一步战线该如何推进,而是在商讨是否动手杀死巫不渡。 “你们还不明白吗?她就是个疯子!行事日渐冷血张狂,邪念缠身!”摧日门一位长老怒道:“她根本就不是只杀邪魔的以杀止杀之人,她如何能分辨一个修士是否修习了邪法?这几年里,她杀了多少人,又杀了我摧日门多少弟子,各宗各派都看在眼里,不能因为她对正魔之战的贡献,就放任此等祸害逍遥在外啊!若是不除,日后必成我等心腹大患!” “云见宗宗主,”他又叹息一声,道,“我知道你的顾虑……她确实是救过却云城全城百姓不错,但那已经是许久之前的事了。” 云见宗掌门沉默片刻。 确实,没有什么好犹豫的。 虽然却云城四大家族的人,知道仙盟怕是终有一日会对巫不渡动手,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前些日子找过来,几个已经快入土的老家伙跪下求他,求云见宗能从中擀旋,不要让仙盟围杀巫不渡。 这些人坚信她绝不是恶人。 她救了却云城两次。 当时,他们是离她最近的人,他们清楚地看到,她在杀光了那些邪修后,看着却云城中的一草一木,被煞气浸染的漆黑的眼睛,似乎一点点地,稍许清明了起来。 那种残酷之感悄然散去,她垂着眼,目光轻飘飘地落在他们的身上,很朦胧,然后,她轻轻偏了下头,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也是在此人于东洲以杀星的身份出现后,第一次清明地,近乎平静地与人对话,那之后再见她,她周身的煞气便一次比一次重,令人难以近身了。 最终仙盟还是决定同样对巫不渡进行悬赏通缉,若见她出现,各宗各派的金丹修士可随时前去击杀此人,以绝后患,稳定东洲。 满平山没办法左右梦境的进程,连思考都有些困难,只是感觉一阵眩晕以后,自己便与另一位金丹修士并立于一处山谷之中。 那金丹修士道:“近些年此人行动越发混乱无序,怕是早已理智全失了。以筑基期境界强杀金丹,名震东洲,分明是天纵之才,唉,又因何会落到此等地步呢?” “别说是那些普通修士,就是我等结丹期修士,也实在没办法不因此恐惧,毕竟邪道那边也曾有数位金丹出手,却失败了,若是有朝一日她突破金丹,怕是只有老祖出手,才能相制。” 她道:“这样的人活着,是个太大的威胁了。” 满平山很快意识到,他们在此就是为了截杀此人的。 从这谷中过去,便是一座大城会武城,生活着数万修士和普通百姓,最近有传言说,城中已经混入了魔宗的探子,仙盟觉得那人若是听闻此事,绝对会来到此处,然后将整座城池都血洗一空,以防万一,也为了调查城内是否真的有魔宗修士,调动了许多修士在此待命。 然而他们在这里等了数个日夜,也未能等到有任何人前来。 反而曾混入过魔宗之内,随着长生宗部分修士一同回到了长生宗大本营的正道修士,在数月之后,发来了一道传讯。 那人并没有来会武城。 因为她早已单枪匹马,杀入了长生宗。 当时这名弟子以为自己也要死了,但她只是看了他一眼,漆黑的刀刃就落在了其他邪修身上,长生宗内血流成河,死伤无数,唯独放过了他。 最后是长生宗的元婴修士震怒,悍然出手。 巫不渡最终陨落于长生宗内,尸骨无存。 听到这个消息后,满平山一下子醒了过来,双眼猛地睁开,意识到自己仍在洞府之中,额前还有一层薄薄的冷汗。 修士极少会做梦。 所以,若是做了梦,便不寻常。 他许久才定下心神,得以整理梦中所发生的事,有许多细节都变得模糊,如同被蒙上一层雾,但他仍能整理出一条脉络,渐渐身上漫开一片冷意,因为梦中的另一种结局,实在过于惨烈。 巫淮被逼自绝,巫斐心魔横生,通明道心有损,闭关不出,从这个分歧点开始,那个往后震慑了东洲十数年的魔头,便开启了无止境的屠杀……与复仇。 满平山很难想象她一共杀了多少人,但从后面仙盟要在对付魔门的同时,还要花大力气截杀她的行为去看,恐怕这个数量只多不少,令人胆寒。 在前两日见到巫氏家主的第一眼,满平山就有一种感觉,绝不能与她为敌,那想必绝不会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 没想到这么快,他就在梦中预见到了与她为敌的后果。 “一念之差,竟生灵涂炭……”满平山呢喃道,背后惊出一层薄汗。 虽然,哪怕到了最后,她其实并没有如仙盟预想中一样对会武城动手,而是孤身前往了长生宗,最终埋骨在遥远的南洲。怕是在去的时候,就没想过要回来了。 满平山的心绪一时之间复杂至极,也万分惭愧,他用手撑着自己的额头,又想到他几乎是看着长大的巫淮,太阳穴一阵阵鼓胀。 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第89节 巫斐和巫淮,一定都是那位年轻家主很亲近的人。 巫氏隐世许久,有朝一日出山,将如此钟灵毓秀、天资不凡的子弟托付于他云见宗,让他们拜入山门,多年以后,得到的却是这样的结果。 可想而知,那时的家主会做何感想。 都是他这个做师尊的无能,才护不好弟子,没办法给巫氏一个交代。 满平山只觉得无颜面见巫道友。 还好,还好现实与梦中不同,巫氏双子还活着,巫道友也没有道心蒙尘,未来只能令人仰望的一代天骄,也不会以另一种自毁道途的方式进行一场无望的复仇。 他整理了一下情绪,离开洞府去见掌门,却见门内本该位于后山闭关的太上长老,竟然也在此处。 满平山顿时微微一惊,因为太上长老这种元婴期尊者,非宗门生死存亡之际,基本都是不会出山的。 太上长老道:“平山,落鹤,你们梦到了什么吧,说与本座听听。” 掌门也梦到了? 满平山与掌门对视一眼,皆称是,将所做之梦说了出来。 太上长老听完,沉默片刻,最终说道:“这是一种警示。这位巫氏家主……我尝试对她的未来进行过卜算,然而半点也算不出,仅能预感她或许会干涉到许多人的生死,只此一事,她的命运线就绝不能发生 错乱。而梦中那件事的根源,实在是我们的过错,所以,我们才会有今日所梦。” 说完,太上长老长叹一声,又道:“上古时期,有道子一说,即天道眷顾,天地造化所钟之人。道子的出现,就意味着修真界的兴盛,那一代修士,必定天才辈出,而随着道子的陨落,修真界也会随之衰落。” “巫氏一族,或者说,这位年轻的家主,或许不是道子,但绝对是有运道造化傍身之人,甚至……” 满平山有不好的预感:“老祖…?” 他已隐隐察觉到,太上长老恐怕也是梦到了什么,但哪怕是正魔交战,元婴也是默认都不下场的,除非先有元婴打破平衡,加入战局,那么,太上长老……是看到了什么? 在巫道友死后,又发生了什么? 太上长老沉默许久,他像是对所梦之事讳莫如深,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只告诫他们往后务必慎重,最好把今日的对话也一并忘却,便消失不见,只留满平山与掌门立于殿中,感到脊背生寒。 而在另一边,玩家还不知道在算力支撑之下,游戏能细节到这种地步,此时正在一边被巫斐抱住哇哇哭,一边不受控制地走神,一直到动静结束了才回神,看向巫斐的信息栏。 虽然家族界面里小人的心情状态还是代表悲伤的蓝色,但颜色已经肉眼可见地在变浅了,可喜可贺。 玩家在院子里陪着巫斐一直到晚上,她才再度困倦地睡着了,只是手一直紧紧地拉着玩家的袖子不松开,看起来特别可怜。 巫真也不急,就坐在床边,拿出《九转周天功》沉心参悟起来。 还有,在杀死玄芜后,她也得到了一本秘籍,叫做《化血功》。 一门通过杀人增进自身修为的功法。 虽然是邪法,但巫真很感兴趣,把功法先给了闪闪,看它能不能以此为基础,想起来高配版的,或者不那么邪的版本。 毕竟,无论是以筑基期境界把东洲的那些隐秘据点血洗一遍,还是先闭关突破金丹再去算账,都太慢了。 所以,巫真决定同时进行。 ----------------------- 作者有话说:我去,手感差到爆炸,我先自罚三杯 回档之后会发生什么呢…?或许直接数据摧毁,天地直接倒倾毁灭了,也可能发生了其他事,成为某种结局分支,挺有意思的。不过本篇是不会接着写后日谈了,下章继续走剧情 第73章 ◎从第一个据点开始。◎ 十几日后, 巫淮的伤势终于好了大半,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他睁开双眼, 看向四周,在模糊的视线中,看到家主正在一旁看书。 窗外的阳光落在她身上,带来一种不真切的梦境感。一时之间,巫淮有些恍惚,他缓慢地眨了下眼睛,开口唤道:“阿姐……” 沉迷参悟功法的巫真听到声音, 抬头合上书,先拉出面板看了一下他的具体情况,然后露出一个笑容。 “伤好得很快。”巫真问:“你想要喝水么?” 巫淮乖巧地点点头。 他双手撑着床榻,缓慢地坐起身来,靠在床头。巫真伸出手, 灵力引动之下,在桌上放置好的茶水便飞到了她手中,巫真把水递给巫淮, 又盯着他喝下去, 满意地点点头。 根据她为数不多的救助野生动物的经验, 能喝水就是能活了。 “余长老说你暂时不能动用灵力,自爆虽然刚刚开始就被打断, 但还是伤到了经脉, 起码要几个月不能修炼。在这几个月里,你就好好躺着吧。”巫真说。 巫淮继续点头。 只是一双乌黑的眼睛垂着不直视她, 怎么看都有些心虚的样子。 但其实玩家并不觉得,试图和敌人玉石俱焚有什么问题。 宁愿去死也不让敌人好过的这个态度,玩家十分认同。命可以不要, 但气是一定要出的。而且当时巫淮那么做,大概也是为了让那个金丹修士受创,从而无暇再去追击巫斐她们。 不过,就算家族里的小人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选择苟一苟,她也只会觉得小人能屈能伸。 巫真一边这么想着,一边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把断裂的琴。 “我把它修复好了,你拿回去吧。这把琴现在对你来说品阶有些低,有时间给你重铸一把新琴。” 现在她赶着参悟完功法去杀人,没什么空,等回却云岭再说。 巫淮双手接过被修复得完全看不出断裂痕迹的七弦琴,沉默了好一会儿,低声说道:“阿姐……谢谢你。” 能活着,真是太好了。 巫真在云见宗住了有月余,有她在身边,巫斐的状态很稳定,又见巫淮恢复得很好,刚开始的那种自责与后怕,很快就转变为了修炼的动力。 巫斐这段时间一直在日志里写,要是她有元婴修为,就不会再有人敢随便对她的家里人动手了。或者要是她和家主一样强大,哪怕遇到高出一个大境界的修士,也照样可以反杀,在休虎林时,就不会面临那种绝望的境地。 在修真界里,实力才是一切的根本。 巫斐还问满平山要了练体的法门,既然巫淮这些日子不能动用灵力,她就拉着他一起练体,争取下次自绝到一半停下来,还能凭借着肉身力量锤爆敌人。 听到巫斐这种论调的巫淮:“……” 按照师父给的那种练体方式,真的不会练成肌肉壮汉吗。 他向往的是阿姐那种薄肌身材……并不是很想当抗琴壮汉…… 但他本来就拗不过姐姐,再加上休虎林擅自留下断后的事令巫斐十分震怒,于是只能每天半死不活地陪巫斐练胸口碎大石。 每次接收到他求救的目光,聪慧的玩家都会选择无视,假装没看见对方被巫斐提着就给拖走了。 巫真这几日在陪他们的同时,把九转周天功也参悟得差不多了,问过闪闪后,又成功得到《化血决》x1。 闪闪说这是它尽力改良过的版本,只要不滥杀无辜,得到的灵气就会与她主修的功法一样是中正平和的,将来渡劫天道也不会为难她。 玩家十分惊喜,顿时以全新的目光看待闪闪:“不愧是上古灵兽,太厉害了!” 闪闪得意地盘起来:“那当然,你以为本座是怎么能在那洞天福地之中镇守上万年的?” 它一得意起来就又用上本座自称,还想听巫真再夸夸它,结果此人已经开始研究化血决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种功法巫真参悟起来特别快,她打开自己的面板看了一眼,玩家的主修功法只能配置一个,辅修功法可以配置四个,栏位分别位于主修功法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 修真者理论上确实是能辅修四门功法的,但一般情况下普通修士辅修一门功法就顶天了,时机合适都是要考虑更换功法的。不过玩家就是理论,所以她完全不存在这方面的顾虑,直接将化血决配置了上去。 准备完毕后,她来到云见宗宗门大殿,准备辞行。 她住在云见宗这段时间并未想过要隐瞒,云见宗也没有把遇袭的事瞒下去的道理,他们当天就通知了其他正道宗门让他们加强防备,而在去执行任务的其他几名弟子的述说下,云见宗的弟子们也知道了这件事,一时之间群情激奋,比当时知晓七生门的弟子在四宗小会偷袭巫斐更加愤怒。 甚至许多弟子都专程游历归来,准备在门中待命。 这几日门内一直在说这件事,最开始版本是一起参与任务的其他弟子讲述的,虽然加入了主观情绪还有一堆激动的夸赞,但还算符合事实。 但在经过一段时间的发酵后,前面的版本相差无几,还是巫斐剑道天才,年纪轻轻就剑意惊人,巫淮舍身断后,一个人拖住了金丹修士和其余的追兵,但后面的版本就完全变了。 本来云舟上的几人就不是很了解后面发生的事,只知道那个金丹修士似乎是那位姓巫(或许是双子的长辈)的前辈解决的,因此便如实表述,可传着传着,已经成了巫前辈神兵天降,以筑基圆满修为两招击杀了金丹境邪修,把休虎林都轰没了,长潞坡都轰平了,邪修毫无反抗之力,而这位前辈也被请至门中作客的版本了。 还有闲人好奇去问了余长老对那位前辈的印象,余长老沉默片刻,不知想到了什么,露出了惊叹甚至自叹不如的表情。 能把绝世毒丹炼出其他效果,还是太炫技、太强大了。 而在其他弟子眼里。 ——更加印证了巫前辈实力的强劲! 修真界强者为尊,自然也极为慕强,因此在巫真不知道的时候,她在云见宗内的声望已经无限拔高。 如果不是门内下了禁令,恐怕都有一部分没把全部心思用到修炼上的弟子要来瞻仰一二。 于是,巫真从双子的院中离去,去往宗门大殿的路上,总能收到npc莫名的注目礼,还有人试图给她塞东西。 巫真:“?” 红着脸给她塞灵石是做什么。 她看起来很穷吗? 玩家只困惑了一秒,很快就说服了自己,可能是她在云见宗隐藏声望比较高的原因,就跟玩家会给npc送礼物提升好感度偶尔会收到回礼差不多,只不过玩家会精挑细选礼物,而npc比较人机,就会有什么送什么。 很快,她便来到了宗门大殿,掌门果然就在此处,见她过来,地图上他的头顶出现了一个擦汗的表情包。 ……好像一见到她就变得很紧张呢。 但这样反而使玩家跃跃欲试起来,她若有所思地盯着掌门,一直把这个小老头盯得小地图上汗如雨下,建模的头上也都开始冒汗了,才微笑道:“巫斐和巫淮没什么大碍,我还有其他事,便不在这里多留了。” 之前邪修的事,云见宗早与她商议过,也问了巫真是否介意将此事之中她的存在告知其他门派,玩家当然是不介意的。 她对隐藏身份其实并没有什么执念,以前出门戴面具是因为这样比较有情景感,不随便报名字则纯粹是忘记了。 毕竟很多游戏都是点击一下npc对话,对话框里就会自动出现玩家id了,哪里需要特地去自我介绍的。 她也早表示过不会加入门派队伍,时间到了就会离开自己单干。毕竟单机游戏里,不能自己操纵的队友都向来挺不便的。 现在就是辞行的时候了。 掌门有些不舍,毕竟有巫家主这个超强榜样在,门中弟子的修炼积极性一下子提升了好几倍(虽然怀春的弟子也莫名增加了)。 再这样下去,他真怕自己门中会有弟子过去倒贴。 “若道友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来到云见宗。”掌门说道:“我送您一程罢。” 满平山收到消息也赶来相送,在二人的注目下,巫真和闪闪一同离开了云见宗地界。 闪闪道:“我们的目的地是哪里?” 如果要回却云岭,巫真直接就能传送回去。 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第90节 玩家在地图上做好标点,随口说道:“目的地还挺多的,我标记好了,一个一个来吧。” 听到这句话,闪闪微妙地沉默了一下,感到似曾相识,此人在双极宗杀了个七进七出回来后,好像就是这么描述自己出神入化的“目的地标记点位”的。 为惹到她的邪修默哀片刻。 玩家把记住的邪修藏匿点位先标记在大地图上,然后做好标点顺序,才关闭地图,整理起自己的背包。 东西太多,她一下都滑不到底,只能先从还没查看过的物品开始看起。 杀玄芜的战利品她之前先挑了一本化血功出来,但作为一介金丹修士,他的私库还是很有些东西的。 光是灵石就有近十万,还有各种法器,比如恶鬼镜,巫真拿出来看了一眼,似乎是发现原本的主人死了,里面的邪灵立刻要冲出镜子扑向她,然而在镜子照出了巫真的脸后,张牙舞爪的恶灵就静止一瞬,随后慢慢退回去了。 这个应该还挺有用的,留一下。 她又查看了玄芜的撵架,那确实是个品质不低的飞行法器,遁速比巫真的飞雷梭快上一点,但目标太大也太丑了,虽然卖掉也有点亏,也暂留。 其他法器都不是很特殊,像玄芜抢来的,品阶高又好看的可以放进家族仓库,普通的则标记为待售品。 除此之外还有几枚人丹,有点恶心,巫真直接销毁了。 把玄芜一堆乱七八糟的掉落看过一遍,巫真打开了云见宗和满平山的谢礼。 都没有准备灵石,可能是觉得隐世大族不缺这点,云见宗交给她的是一株光华四溢的仙草,好像是专门从库房里取出来的。 看起来是好东西,先种家里。 而满平山的谢礼则是一支高阶符笔。 这东西和高阶丹炉一样稀有,在东洲还挺少见的,好像能增加制符速度和成功率,可以用普通材质制作出高阶符箓。 这个玩家太需要了,她也标记好放回了背包。 既然已经把背包打开了,巫真先暂停了游戏,然后逐一分类。这一趟出门背包里的垃圾又多了起来,算了,到时候看路上哪个npc灵石多跟他交易一下好了。不收的话就当做礼物随便塞几个顺眼的。 做好后,她继续往第一个目的地赶去。 六逢山。 —— 与此同时,长生宗门派驻地内,正笼罩着一种死寂般的沉默。 有一名弟子低着头,似乎有什么东西要汇报,结果在推门的那一刻,头颅就被削飞了出去。 血溅三尺,而门两侧伫立的修士表情动都没动一下,显然已经麻木了,只有少数人脸上的神经才会略微抽动,更加谨小慎微起来。 殿内,主座旁的修士见此也是汗流浃背,咽了口唾沫,低头拱手对主座上的人说道:“少主消气,这次是玄芜办事不力,损失了我们许多弟子,但根源还是在那个邪门的修士身上……谁能想到她竟然是巫氏的人,还像是早知道了什么一样恰到好处地赶了过来,少主,您和她交过手,您也知道,此人实在是邪……” 话没说完,他就被一脚踹到了墙角,咳嗽着起身,又卑躬屈膝地笑道:“少主,我没有说您实力不如她的意思——” 这次直接是主座上的扶手飞过来了,擦过他的太阳穴刻入身后的墙壁之中,带起一串血珠。 他顿时僵硬在原地,动都不敢动,心中暗暗叫苦。 他们这些下面人也很难受好吗,玄芜死就死了,他早已摸清楚了此人的小金库在哪里,与几位同道都通过气,一知晓他死了,都准备高高兴兴地瓜分他的库房了,结果打开一看,竟空无一物,连墙上的装饰品都没有剩下! 躲了那么多陷阱,千辛万苦到了库房却得到这种结果,怎一个惨字了得啊! 他为自己的倒霉哀切时,主座上被称为“少主”的人已经气笑了。 他咬牙切齿地笑道:“是么。……巫氏。” 从双极宗在兴游道洞天遇到她开始,此人就一直在坏事。 若不是她将他快结成金丹的那最后一具躯体斩杀,他如今早就完美结丹了! 司徒彰平日里向来不会轻易发火,因为这里根本没人敢违背他,但次次好事不成,事事都有此人的参与,他现在一想到这个人,心里就一股无名火。 好在六逢山那处据点的人已准备好了另一具道基,资质稍微差点就差点吧,只要此前修习的是正道功法,且有水灵根就行。 他要结九品混元金丹,如今还差一枚水源金丹。若是异灵根当然更好,可惜这种灵根向来可遇不可求,有也难以捉拿,更何况此次设伏不成,东洲各派都加强了防范,如今还没有彻底撕破脸,局势也未彻底混乱起来,他们很难动手。 实在不行,只能从南洲那边带人过来了。 “传讯六逢山,让他们把那具道基给本座送来。”司徒彰冷静下来,命令道。 “……是,少主。” 很快。 六逢山据点内,负责据点事务的监事收到传讯,便挥了挥手,令下面人处理此事。 他神情懒散,还隐有几丝不耐。 在未接到开战命令之前,他只能在这山中地底潜伏,实在是难受得紧。 他觉得此处根本就不需要他看着,六逢山本身就占地辽阔,且妖兽众多,他们又藏于地底,且行事谨慎,从不随意在外活动,一时半会儿,正道怎么可能知道他们的位置? 而且若东洲正道有那等卜算高手,也不会让他们把整个双极宗都替换成自己的人那么久了。 但他祖父虽在长生宗任长老,他也有些地位,却还是没办法违逆下一代宗主的命令的。 和东洲大多宗门里,掌门只起到一个管理各项事务的作用不同,南洲许多门派,包括长生宗的宗主都是极度集权,实力高强,地位至高无上的。 因此哪怕是有些不情不愿,他还是得抓紧时间按照司徒彰的吩咐做,毕竟他也不清楚,此处驻地有没有司徒彰的眼线在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实在不敢冒险。 手底下的人已经在准备送那道基过去,而他悠闲地躺倒在椅子上,正准备继续饮酒时,忽然感到大地似乎震了一下。 ……? 监事捏住酒杯的动作微微一顿,狐疑地停下动作倾听。 空。 大地又震了一下。 监事微微皱眉,随即一惊。 不,不是大地——他差点都忘记他们此时在山底了——是整个据点,整个据点都在震动! 空。 第三下。 这次震荡更厉害了,他身前桌上的酒杯也应声倒下,里面的酒液洒满了地毯。 这下,蠢货也能看出事情不对了! 监事脸色难看至极,他心中升起一种极为不好的预感,不由吼道:“人呢?六逢山里的岗哨呢?发生什么事了?!” “大,大人,”听到他的吼声,上前汇报的修士也是一脸不安之色,“岗哨并没有传达任何有人靠近据点的信息……” “他……他们失联了!” 监事:“?!” 监事大怒,一把摔碎了杯子:“此等大事怎不早说!” 下面的人瑟缩了一下,有苦说不出。 在出事之前,谁知道那么多隐秘的岗哨能悄无声息地不见了?他们又不是时时刻刻,都要传讯以确认人数的。 监事在座前走来走去,脸色青白交加,显然知道岗哨全灭代表着什么。 大概率是据点暴露了,已经有一队修士来到了此处准备剿灭他们,又或者来的是位金丹…… 否则怎么可能就这么无声无息地灭杀了外面所有岗哨,直到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才让他们知道有人来了! 他实在想不明白他们是怎么暴露的,明明已经谨慎到这种地步了,难道是内部出了叛徒? 但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他匆匆从台上跳下来,一边让人向驻地求援,一边在已经乱起来的据点内穿过,强装镇定,想要悄悄从密道先一步遁逃。 然而,就在他刚刚快步走出殿内时,比此前更猛烈的震颤感便猛然袭来,简直就像地震了一样。 他本就脚步匆忙,此时一个不稳,差点倒在地上,惊怒之下,下意识地抬头,往感受到的震感来源的地方看去—— “轰!!” 这一次,巨响几乎就在耳旁响起,震耳欲聋。 似乎有什么势大力沉的,带着千钧之势的东西,重重地从头顶上方的地面之上,砸了下来。 下一秒。 土石崩碎,穹顶震裂。刺眼的天光自裂隙之中猛然穿透下来,而随之映入眼帘的,是深深切入据点之中的,一把弯月型的,漆黑的巨大镰刀。 以及在裂开的穹顶之中露出的,自上而下向内扫视的,一双漆黑的眼睛。 这一刻,时间似乎变得格外冰冷——而漫长。 监事毛骨悚然地发现,那双眼睛注意到了他。 然后,慢慢地弯起。 露出一点瘆人的笑意。 . 与此同时。 在砸到第九下,终于找到红名的玩家,在闪闪的“你怎么知道这种犄角旮旯里还藏着人”,以及还未消去的“你哪里学的暗杀术”的瞪视中,数了下这座据点中的红名数量,又扫过小地图显露出的下层区域,感到十分满意。 她就说她果然没有记错,六逢山这里,就是有一个规模又大又好杀的魔宗据点嘛。 她的路线标点技术实在是登峰造极,从不出错。以此作为起点,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那么,就从此处开始——把记忆里东洲的魔宗据点,全部血洗一遍吧。 ----------------------- 作者有话说:今日更新完毕 第74章 ◎到底谁才是邪修◎ 冷月当空, 山中月色被树影笼罩,本该是一片不见五指的漆黑, 除了偶有的野兽行动的声音,也不该有任何人声才对。 然而此时,六逢山内,哀鸿遍野,火光冲天。 巫真是于午后抵达的六逢山内,趁着天光确定了红名据点的位置,便立刻开红, 一直从白日杀到入夜,漆黑的镰刀刀柄都因沾血变得滑腻起来,她玄色的法衣也被血液浸透,而小地图上显示的红名,还有不少。 此时正在疯了一样地四散奔逃。 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第91节 效率有些低, 不过这并不需要在意。巫真慢悠悠地拖着刀刃在据点内部前行,沉重的弯月形刀尖在地上滑行时会发出刺耳的噪音。听到这声音,藏起来的修士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死死屏住呼吸, 大气也不敢出。 六逢山内并没有金丹坐镇。 最高境界的修士也只有筑基圆满而已, 也就是那个身后有些背景的监事。 若是被金丹修士发现此处据点,他们这些人恐怕一个也别想跑掉, 可是当在最开始的恐慌过去, 发现硬生生砸碎了据点中穹顶的,竟然只是一个孤身一人前来的筑基修士时, 他们的底气就立刻足了起来。 毕竟差的并不是大境界,只是小境界而已,而小境界的差距, 是可以用人数弥补的。 他们这座据点中筑基修士并不少,光监事就是筑基圆满,一个人就能拖住她,其他人只需要补刀就是了,那还怕个鬼啊。 ——直到他们看到那黑发修士落下后,以所有人都无法反应过来的速度,只是一刀,那弯月形的利刃,就切下了监事的头。 血溅三尺。 等到那颗还露着张狂表情的头颅落在地上,周围的邪修们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以及这又代表着什么。 他们的脸一下子全白了,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掉头就走,应该说不愧是生存环境更恶劣的邪修,他们的平均遁速出奇的快,甚至没有人惊呼,只是一瞬之间大堂内便跑没了影子,但巫真并不在意。 她可不是第一次独自歼灭这座据点了。 硬生生把据点砸出来,只是一时之间忘记了出入口的具体位置而已。 在确认了据点位置之后,那些遗忘的记忆也被她慢慢想起。 可以说,在监事死后,她或许才是这里最熟悉六逢山据点的人,为了全歼,不放过一丝经验,自然会做好万全的准备。 在回档之前的那一次,为了确保据点内还没有未被地图发现收录的夹层或暗道,她把整个据点全探了一遍,就像在玩捉迷藏,总是会找到藏得十分创意的邪修。 还挺好玩的。 与此同时,跑得最快的那一批已然快要离开据点,却在急速向外飞遁的时候,突然撞上了一层坚硬的屏障。有几人在撞上后,当场就砸落在了地上,而稳住的修士定睛一看,顿时大惊:“是困阵!” 他们连忙往周围看去,随后便毛骨悚然。 不只是这个出口这一处,其他几个隐秘出口,竟然也有人被拦住了,困在了阵中! ……怎么回事。 那名修士到底是谁,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为什么会知道全部的据点入口! 听着身后据点内的哀嚎声,他们冷汗都下来了,求生欲令他们拼命想要破阵,然而,在发现这困阵不知是谁所做,竟这般坚固无比后,逃生的希望完全毁灭的他们对视一眼,眼中都浮现出一丝狠辣之色。 哪怕那人能一击便杀了筑基圆满的监事,也是筑基期修为而已! 他们六逢山据点内人数众多,又都修习的是狠辣的阴损功法,一同围攻上去,难不成还制不住一个灵气中正平和的正道修士? 于是他们气势汹汹地返了回去。 一下子就看到了黑发修士身旁摞起来的尸山,漆黑的双眼,与她周身缭绕的冲天煞气。 以及环绕着她,宛若游鱼一般缓缓游动的,众星拱月般老实本分的十二只邪灵。 正准备和她拼命的邪修们:“……” 打扰了。 他们本想悄悄后退一步,趁同道冲上去后趁其不备躲远一点,静待时机,却在转身后发现,身边就没有一个留下的,全都用有生以来最快的速度遁逃,还有人略施小计,互使绊子,就为了能让人留下替自己垫背。 一时之间,各种咒骂声层出不穷,甚至还有直接开始下死手的。 抢人头啦!这玩家怎么能忍? 她对环绕在身旁的恶灵道:“去。” 下一秒,这些邪灵便发出一声兴奋的尖啸,宛若一只只利箭,倏然冲向了朝各个方向遁逃的邪修! 在长年累月的折磨和奴役之中,被制成法器的它们已经没有了任何理智,几乎只剩下了本能,但它们还是能隐隐约约分辨出仇人的,能分辨出那与将它们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相似的灵力。 而且,若能吞噬这些邪修,对它们同样也是大补。 于是它们极为兴奋,疯狂地追杀着逃亡的修士们,玩家在后面看着,总觉得是自己牵了十几只发狂的大黑狗。 在确认了它们的击杀同样会算玩家的全部经验后,她放心了。 看来是被游戏判定成召唤物了。 虽然这面镜子她并没有滴血认主,但或许是她将邪灵放出去的缘故,它们杀的人会自动判定为她的成果。 这么想着,巫真忽然开始陷入沉思。 这样的话,要是放任不管,让它们出去霍霍苍生的话,应该也算玩家经验吧。 总觉得这游戏十分鼓励恶线呢……某种意义上还挺真实的,都是一种十分诱人的捷径呢。尤其是有了化血决后,如果要按照不放过任何经验的行事法则,她应该从却云城开始开屠杀,把整个东洲都歼灭的话,应该能提升不少境界吧……。 算了,中途转恶线,她的现实道德检定有点过不去,下周目再说吧。 或许是因为四散的邪修都藏了起来,很快邪灵便回到了她身边,听话得让巫真都有些意外,只是它们应该不是很喜欢待在镜子里,所以一直在她身旁环绕着她转悠,像什么环身特效。 就是拉到第三视角一看,完全不像好人。 玩家无视了这件事,她行动上都走善线了,外形上就别要求那么多了。而邪灵回来也代表着,歼灭战已经进行到了第三个阶段,她要把这些藏起来的经验,一个个找出来。 找人有些麻烦,所以才拖到了晚上。而被找的人,却在这一过程里越来越绝望。 因为据点内恢复了极度的安静,任何地方传来的任何动静,都能被人捕捉听闻,更何况外面那人根本就没有掩饰自己的到来。她的脚步声从未有过停顿,尖刀划过地面的声音也从未停留,就像是能看到他们藏在什么地方一样,把将气息极尽所能隐匿起来的修士一个一个地找到,然后毫不犹豫地杀死。 他们只能听到动手的声音,和血液溅出去的声响。 那些被找到的人,连哀嚎都做不到。 躲藏的修士不由冷汗津津,几乎都快要昏迷了,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开了天眼么?! 在这种极度的压抑氛围之中,巫真推开地面上的夹板,露出了蜷缩在里面的最后一个邪修,在对方惊恐的眼神中,直接手起刀落。 全部、解决了。 她看了一眼此时已经见不到任何一个红名的地图,感到十分神清气爽。 这种分部分慢慢清理敌对目标的环节,果然就是解压呢。 忙了一整夜,她体内的灵力甚至还剩下一半。与她预料的分毫不错,六逢山量大管饱且非常容易处理,邪修本就各怀心思,是一群乌合 之众,六逢山的领头羊也又菜又没有什么公信力,先把他解决,剩下的就是一群无头苍蝇。 挺过第一次群攻之后,剩下的完全就是休闲游戏了。她还能一边找人一边查看是否有高亮物品,进行拾取,一遍过下来,这据点里的物资基本也全都笑纳了。 她几个起跃来到半空之中,深厚的灵力支撑着她在空中悬立,自上而下地俯视着六逢山,伸出掌心,布置的那些阵盘开始依次收回到她的手心。 先前,她在布阵的时候,当然不是很确定据点的准确出入口到底在哪里,好在她这种小阵盘有得是,且玩家恰好在这种时候,总是会很有耐心。 据点里其实还有一个活口,看着像是被抓来的普通修士,看她瑟瑟发抖,拿着小刀防身的样子还怪可怜的,巫真无视了她,没有动手。 那么,该去下一个标记点位了。 …… 第二天。 六逢山周围的城镇中,有修士想要入山猎杀些妖兽做炼器材料。 令人困惑的是,今日的六逢山中不知为何分外安静,几乎连鸟雀的声音也不见,十分异常。 按理来说,遇到这种不对劲的情况,应该立刻离开才对,可这修士实在是急需妖兽材料,不得不硬着头皮,再往深处去一点,再者富贵险中求,修仙者本就是与天争命,哪能一点风险都不冒。 然而,越往里走,他越是能嗅到一股逐渐浓重的血腥味。在心脏的剧烈跳动下,他终于小心地拨开枝桠,看到了血腥味的源头。 只见大地开裂,尸横遍野,满地的残肢断臂,静静地躺在甚至还未完全干涸的血水之中,在那下陷的地面之下,甚至还有更多这样或一分为二或无头的尸体。还有一些尸体像是被什么所啃食,看上去极为血腥而令人作呕。 这深色的六逢山,此时宛若一个巨大的坟场。 修士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起来,他忍住呕吐的欲望,头也不回地逃离了此地,径直回到城中。旁人见他面色煞白、惊魂未定,还以为是遇到了什么实力强大的妖兽,直到他惊恐地将在山中所见的景象,语无伦次地说了出去。 顿时,城内哗然。 六逢山有变的消息,也迅速地传了出去。 与此同时,迟迟不见六逢山那边送道基来的长生宗门派驻地,也发现了不对。 一种经过数次不顺之事的莫名预感,令他们立刻便派人去往六逢山,探查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等待消息的时候,他们还没有特别悲观,毕竟六逢山那处据点是最早设立好的几处据点之一,十分隐秘,还有干扰神识探测的隐匿法阵,被发现的概率极小,就算是出事,应该也只可能是跟道基有关的。 比如不小心把那具合适的道基给弄死了。 前去六逢山探查的二人也是这样的想法,直到他们来到了六逢山附近的城镇,听到城中居民关于六逢山那处血腥坟场的讨论,甚至城外还有一些要前去六逢山查看情况的修士,正在募集同行之人。 此时二人已经有非常不好的预感了,于是也伪装成好奇的修士混进队伍里,等避开山中莫名安静的妖兽,到了六逢山深处后,两名长生宗修士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只见眼前一片的尸山血海,断壁残垣。 原本隐藏在地下的据点,直接被人砸了出来,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中,浸没在几乎能将地面完全染红的血里,那些属于邪道的痕迹也完全没有被抹除,明眼人只要下来一看,就知道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而他们来迟一步,此时就算把身边这些修士全杀了也没用了,谁知道之前有多少人看到了这一幕,又会不会有特别警觉的人早已连夜离开了此处? 完了。 全完了。 六逢山中的这座据点,不但一夜之间被人血洗,还彻底暴露了。 而且,从没有任何传讯传出,且以这据点中尸体的堆积程度看,应该没有一个人从这场屠杀中逃出去。 在逃命都顾不上,谁还记得销毁痕迹? 二人只能脸色微白地跟着那些修士进入据点之中,看过一遍后,心里更绝望了——此地是邪修据点的证据完完整整地保留着,可好东西却全都不见了! 到底是谁啊,昨天晚上来到这个据点,把据点里的修士杀光把东西抢光的到底是谁啊!! 也太无懈可击了吧! 这时,其中一个长生宗修士,忽然注意到角落阴影里的一枚珠子,他心神一动,认出那是门中特制的留影珠。 长生宗的留影珠是用南洲特有的一些材料所制,虽然只能用一次,但却可以留下某些讯息。 不知那名修士是没有注意到,还是觉得它没什么价值,但总归是有了可以交差的东西了,他借着查看墙上饰物的动作上前两步,踩住那枚珠子,然后指尖一动,将其收进了袖中。 回到驻地后,他们战战兢兢地汇报了情况,果然上面那位又发火了,澎湃的灵压一下子让他们跪在了地上,他们甚至能听到清晰的磨牙的声音。 司徒彰肺都快气炸了。 直觉告诉他,这又是那个姓巫的修士做的。 他捏得扶手咯吱作响,一直在深呼吸平复情绪,闭了闭目,冷声问道:“然后呢?你们就只能带回来这点东西?就没有任何能证明袭击据点之人身份的物件?” 听到这句话,其中一人连忙双手奉上一枚珠子。 “是留影珠!”在司徒彰身侧随侍的储平轻呼一声,拱手道:“少主,看来那人也没有将现场完全清理干净,这留影珠里应该有拍到东西。” 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第92节 司徒彰挥了挥手,储平便往留影珠内注入灵力,启动留影珠后,先前记录的影像便出现在了珠子上方。 先是一片嘈杂声,有属于人类修士的尖叫,还有某种生物的刺耳尖啸。这留影珠,似乎从某人袖中掉了出来,在地上滚了几圈,最后卡进一处缝隙之中,画面的最上角黑了一小块,然后便是许多人匆匆跑过的身影,像是在他们身后,有恐怖的怪物追赶一般。 而后,有片刻的安静。 没有人再经过,留影珠中的画面,变为了静止般的状态。 随后,似乎从远处,慢慢响起了一道脚步声,与利刃划过地面的声音。 这两道声音,在死寂的环境之中尤为明显,由远及近,像是有一个人正拖着长长的武器,不急不慢地朝这个方向走来一样。 随着声音逐渐靠近,画面中出现了一双漆黑的长靴,绣着青山竹叶的暗纹,沾着黏腻的血迹。长靴之上的玄色衣摆也被深红完全浸染,宛若一团浓墨,透着一种洇不开的湿冷与森然。 那长靴一步步走过,在它的后面,则是被拖行的漆黑的巨大镰刀,只刃身便有三四尺长,不施加任何力道,只是它的自重,便能让它在地上,留下深深的划痕。 不知为何,看着留影珠中画面的几人,无一人出声。 在这一刻,画里画外好像同步地陷入了某种死一般的寂静,就连守在殿门旁的守卫,也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穿着黑色长靴的人即将从画面中完全走过。 然而,就在这时,她的脚步,忽而微微一顿。 她停了下来。 下一秒,一只手忽然抬起了画面上方的遮挡物,那带来些许安全感的黑色遮挡物被移开的瞬间,一双漆黑的眼睛,便出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这一刻,所有看着留影珠中画面的人,都感到背后升起一丝刺骨的寒意。 那人根本就不是没有发现这颗留影珠。 她只是不在意而已。 可在此刻,在后一步拿到这颗珠子,看到这幅画面的他们看来,就像是她透过层叠的空间与时间,透过那副画面……在注视着他们一样! 那双漆黑的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画面后的他们,眉间血红的痣红得刺眼,明明是佛陀般的眉眼,却像是庙里不知风化多少年的塑像,透出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邪异。 以及豺狼般的,野蛮而冰冷的、精密的锁定感。 直到她收回视线,漫不经心地重新放下珠子上面的遮挡物,抬步前行,殿内的冷凝感才缓缓散去,看着留影珠中画面的人,才觉得自己又能喘气了。 ……靠。 到底谁才是邪修啊! 储平惊恐地发现,他都快找不准自己的定位了! 再往主座看去,司徒彰的脸色青红交加,手撑着泛起青筋的额角,显然他刚刚也被震住了,现在反应过来后,顿时陷入了无能狂怒之中。 “她周围那几道邪灵,”司徒彰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是不是还是玄芜先前豢养的?” 储平:“……好像,确实是。” ……您看得挺仔细啊。 还没等他把“少主您这种时候观察还细致入微,不愧是下一代宗主”的话夸出口,司徒彰的灵压就瞬间荡了出去,殿里殿外的人同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汗如雨下。 “六逢山,那么大的据点,那么多人,竟然一个晚上!一个晚上被全歼!连传讯都没有发出来!!” 司徒彰只觉得心脏跳的速度比他练功时候都快,已经气得语无伦次了,作为长生宗此代首座,一张俊美的脸也不受控制地扭曲起来: “还有玄芜那个废物,他炼的什么法器?一介金丹炼制的邪道法器,竟然可以供一个区区筑基期的正道修士随意驱使!不是说会有反噬么?反噬在哪?你们到底是去擒她杀她,还是给她千里送资源的?!” “还不快去给我查她的行踪,通知各据点自查叛徒,加强警备!!” —— 玩家并不知晓,她已经把现阶段游戏敌对boss之一给气成暴躁话唠了,当然也不知道放走的那名修士就是司徒彰要夺舍借丹的道基,只是恰好六逢山是她标记好的第一个点位而已。 完全就是顺手的事。 而接下来,像这样的点位,还有整整四个。 玩家上周目越到后面记得就越不是很清楚,而且当时都已经是开战后了,各方势力调配也会有变动,她还混过许多次战场,在战场上也是见谁杀谁,于是也不太能分辨出记忆里的地点到底是据点,还是后面正魔交战时,开辟的战场。 不过就算如此,在战前光是确认好的魔宗据点就有五个,已经是十分恐怖的数量了。 这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建成的,很可能是上次正魔交战时,东洲就被长生宗盯上了,毕竟七生门也是那时候逃往南洲的。 而且还不知道南洲参与此事的,是否只有长生宗。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在这几个据点里的红名察觉到他们已经全部暴露之前,将他们全部绞杀。 巫真又打开地图,看了一眼自己标记好的点位。 六逢山据点已经剿灭,她将标记转为绿色。 这里是作为她将东洲魔宗据点,彻底清洗一遍的起始。 而她标记的路线中的最后一站,则是位老朋友了。 双极宗。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据点可以转移,宗门总不能瞬间搬走。 正好转一圈回来把它灭了,到时候估计也能突破金丹了,灭完顺带就能回一趟却云岭,刚好顺路。 关闭地图,兢兢业业的巫师傅这次只用了十天,就找到了下一处据点。 一回生二回熟地在两个时辰内速灭这座大隐隐于市的中小型据点后,城内地图上的部分区域都直接染色了。站在尖叫且四散奔逃,甚至偶尔两两撞车并晕厥的npc小人中,再次忘记了身上脸上全是血的玩家打开地图,露出欣喜的笑容。 据点进度2/5。 她一把按住蠢蠢欲动想要逗瑟瑟发抖的npc小人的恶灵,踏上飞雷梭,身化一道冰蓝色雷光,毫不停留地往下一处据点而去。 ----------------------- 作者有话说:好耶!二周目! 但似乎名声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呢(甚至更坏了)。 . 今日更新完毕。 明天应该会有加更 第75章 ◎即将进入◎ 云见宗内, 巫真都离开快一个月了,她的事迹仍然是云见宗弟子修炼之余最喜欢讨论的事, 甚至还有和曾经某些传说中的天才比战力的。 实在是以筑基期境界,杀死了一位金丹修士,这样的事在修真界太罕见了,东洲可以说已经几百年没出过这样出格的天才了,又经过门中几位长老对此事的印证,这位巫氏家主,一跃成为了这段时间云见宗门内讨论度最高的人物。 不只是云见宗, 其余几个宗门也随着消息的传递而一片哗然。 本来他们觉得,像是四宗小会时,云见宗出战的那几位天才,就已经是难得一遇的天骄了,已可以说是天才辈出, 尤其是其中的巫斐巫淮,一战成名,基本各宗各派都知晓了他们的名字。 甚至之前听闻巫斐和巫淮是出自隐世大族时, 还有人质疑, 为何这种修仙世家会把如此优秀的弟子送出去培养, 又不是普通的小型家族,应该不缺资源才是。 这种宝贝不应该藏在族地暗中培养吗? 现在他们才知道, 双子为什么被放出来了。 因为家族里还有个更天才的。 甚至天才到都让人产生不真实感, 毕竟哪个门派没有筑基期弟子,类比一下就是他们这个境界的人, 把门中的长老在野外强杀了,做出这个类比后,这些弟子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这是人能做到的吗”的惊呆脸。 别说是他们了, 各宗长老也十分恍惚,他们同样无法想象自己被门中筑基期的弟子杀死。 这种绝对的实力带来的震撼,甚至让很多人忽略了这位家主还十分年轻。 而在反应过来后,他们竟然觉得十分合理,毕竟在这个年纪能当上家主,必然在整个家族之内都强得无可争议。 一时之间,各门各派中都在讨论这位横空出世的天才,因为云见宗没有说明交战细节,还有不少人猜测那人到底是使用各种手段击杀金丹的。 这个消息太令人匪夷所思,以至于抢了风头,但与之强相关的魔宗开始有动作的事,还是引起了不少人警惕。 东洲各派纷纷开始禁止弟子独自出宗。 也开始定期派遣队伍在宗门周围巡逻。 然而,这件事的风波还没过去,就又有一件大事传了出来。 底下人汇报的时候,星雨坞坞主正在饮茶。 当汇报的人说起六逢山内有一处规模不小的魔宗据点时,他差点一口茶喷出来。 因为六逢山就在他星雨坞管辖地界之内。 这简直是又一次蹬鼻子上脸啊!星雨坞坞主大怒,就逮着他们星雨坞霍霍是吧,四宗小会让他脸上无光就算了,竟然还来! 当他星雨坞好欺负么! 然后,他就听到了底下人汇报的下一句话:“被发现的时候,六逢山内的那处据点已被摧毁了。” 星雨坞坞主动作一顿:“什么?” 他微微皱眉,冷静下来,道:“你且细细说来。” 汇报之人道:“此事是六逢城中一名散修最先发现的。而在前一日还曾有人进入过山中,由此可见,六逢山内魔宗据点的覆灭,只发生在一夜之间。” “除此之外,那据点内与魔宗有所关联的证据,没有任何被抹除的痕迹,从现场情况判断,来者战力极强,据点内的邪修没有任何反抗之力,有一部分人是在四散逃亡时被人所杀,有一部分人是躲了起来,但都死在了自己藏身的地点。并且,有相当一部分人的死因,都是邪法所致。” “不排除确实会有同门内自相残杀的情况,但那据点被人硬生生攻破的痕迹非常明显,再加上这么大的规模,不可能全都是同门相残致死,所以……” “动手的……也有可能是其他魔门的人。” 星雨坞坞主陷入沉思。 他想到一件事。 在四宗小会后,既然知道了魔门卷土重来,蠢蠢欲动,四宗不可能什么都不做,除了加强警戒,升级护宗大阵之外,也对东洲大大小小的势力进行过一次简单调查,还真就找出了一点东西。 东洲原本就有的,那些在正魔交战中幸存下来的一些小型的立场混沌的门派,在前段时间,尤其是十几年前,悄然消失的不在少数。 比如岚谷道。 这门派严格来说其实并不算是魔宗邪道,只是小宗小派,鱼龙混杂,里面的人什么都干得出来,因此声名颇有些狼藉,出门在外见到岚谷道的修士,大多数人都会离得远远的。 这门派就是在十几年前销声匿迹的。 那时并没有什么人在意,因为像是这种门派,仇人不在少数,这些纷争没有人会关注,更何况岚谷道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四宗小会后,再带着疑虑去找以前这些令人不以为意的传闻,就能发现一些端倪。 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第93节 这岚谷道,恐怕根本就不是被仇杀灭门,又或者招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修士以至于消失的,而是被南洲那些虎视眈眈的势力,以及投靠了南洲魔门的部分东洲本土邪修吞并灭门了。 毕竟岚谷道虽然名声不好,但和魔门的无恶不作还是有区别的,还真不一定会同意外来邪修的招揽,而这自然也会导致杀身之祸。 当然,也不会所有门派都如岚谷道一般坚守底线。 而东洲这么大,各种门派又那么多,没人能知道这些年里,魔宗在东洲到底藏了多少窝点。因此在查出岚谷道的事情后,各宗都已经暗中派人潜入某些门派,看能否查出什么了。 也就是基于这一点,星雨坞坞主怀疑是有行事混沌的修士,与这些魔门有冲突以至于灭了他们据点,也不无道理。 更何况,那处据点中实在是没有找到幸存修士,自然也没有人能确认歼灭据点的究竟是谁,只能从现场留下的痕迹之中大致推断。 与此同时,也有人将这件事传回了云见宗。 和其他宗门不同的是,云见宗掌门听闻此事后,微妙地沉默了片刻,一句话也没有说。 满平山也在沉默。 其余两位峰主和长老看出不对,屏退左右,问道:“掌门可是想到了什么?” 云见宗掌门有些想扶额:“……各位长老。我怀疑做下此事的人,是那位巫道友。” 闻言,余长老愣了一下:“巫道友确实是说过她要自己去找这些邪修算账,可是……” 可是这才过去多久啊。 这效率也太高了点吧! “如果真的是她,那按照云见宗和六逢山的距离,与巫道友辞行的日期,这是一出山就直接奔着六逢山的魔宗据点去了,中间甚至没有犹豫迟疑的时间。” “她又是怎么知道那里有魔宗据点的?” 满平山略微沉吟,道:“毕竟,她是一位隐世大族的当代家主。” “我们云见宗在东洲伫立数百年,也未曾听闻巫氏之名,说明早在此之前,巫氏一族就隐世了,说不准是延续了千年以上的宗族。这种宗族,对东洲的了解恐怕要比我们深得多。” “平山说得不错。”掌门点点头,补充说道:“再者,哪怕是已然隐世,也不代表没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说不定,那些魔宗费心设立的据点,在这种延续了许久的庞然大物眼中,就跟透明的没什么两样。 当然,让他们如此肯定是巫道友的,还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在那个警示梦里,对方就是这么做的。 行事风格实在是太熟悉了。 一出手就是全灭,不留任何活口,就算魔宗再如何谨慎,也总有一日睁眼便直面她的刀光。要不是她给魔宗带来的威胁太大,他们怎么会派出数名金丹,不上战场,而是只为了截杀她一人? 虽然在醒来之后,梦中的细节已然遗失大半,但此人那威震东洲数年的压迫感,还是十分清晰。 不过……后面的发展,应该不会再和梦中相同了吧? 说实在的,在对方轻描淡写地说要自己处理这件事时,他们还觉得她动手的速度不会这么快,谁承想在巫氏双子完好无损的现在,她的效率反而更高了。 也不知道,那些魔宗会不会后悔招惹了她。 想到这里,满平山微微一顿,随即自己反驳了自己——不,那魔门之人或许此时正怒火中烧,要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巫道友,令她以命相还。 他们是不会知道,他们招惹到了一个,什么样的敌人的。 . 长生宗很快就知道了。 因为据点覆灭的消息来得太快。 他们想要尽量减少损失拿下东洲这块肥肉,因此做了许多前期准备,并力求隐蔽行事,并不急于求成,东洲境内成规模的据点也没几个,结果他们刚刚收到六逢山被灭的消息,把全境追杀此人的消息送出去,环水城中的那座城内据点就再也没有回音了。 这事甚至比六逢山那次闹得更大。 因为六逢山据点好歹位于深山之中,且那场清洗多发生在夜间,而此次却是直接在光天化日之下展开了屠杀,旁边就是人来人往的坊市,甚至很多人都完全不知道身边人是魔宗修士,正在与之闲谈,一抹漆黑的刀光闪过,交谈之人就瞬间矮了一头。 是的。 那个人完全不考虑后果,不在乎时间,不做任何准备。 她根本就是早就知道那里有一处他们的据点,抵达之后,立刻就开启了杀戮,中间没有一丝一毫的停留。 简直有违直觉。 在这种真正的闪击之下,怎么可能会有反应的时间! 而且这个据点,由于是在人来人往的城中,以防暴露,基本什么都不敢做,自建立好的那一天起就严于律己,坚忍克制,没有动过城中居民一下。 反而是那个黑发修士跳出来开屠杀的时候,都把城内居民吓晕好几个(还有撞晕的)了! 长生宗驻地里的气氛简直是悲愤,还有没有天理,这到底谁才是魔门! 他们加急抄送了留影珠中看到的此人的画像出去,让剩下几个据点的人干脆直接静默,最好把据点中像卧底的都给杀了,宁杀错不放过。 如果不是有多到离谱的探子,他们完全想不通,此人到底是怎么得知这几个据点的方位的,明明就算是长生宗内,也有许多人对此完全都不了解。 环水城的事发酵得太快了,其余据点的人在紧张之中接到了驻地传讯,以为会是好消息,结果打开就看到了那名修士的画像。 而且画得还挺好看的。 监事:“……” 据点监事看着连同作画之人司徒彰的印章一同拓印上的画像,真觉得这门派前途无望了。 他收起画像,定了定神。 因为接连两场无人生还的屠杀,和越级而战的经历,据点里不少修士都快将此人神化了,恐慌不断蔓延,若不是据点内有金丹真人坐镇,只怕都要压不住他们了。 但他觉得,此人前两个据点处理得那么快,纯粹是因为那两个据点里都是些废物罢了,甚至可能就是因此才被她选中的。 而剩下的据点里,可都是有金丹真人坐镇,若她敢来,就让她有去无回! 加上赶路时间,数月之后。 先前还信誓旦旦的监事连同据点内的金丹转瞬即逝。 这个金丹确实很不好杀,比玄芜要厉害一些,又有其他修士掠阵,差点就要翻车了。 ——如果来这里的不是玩家的话。 只要不死,不碎得无法行动,哪怕只剩下一丝血量都能继续战斗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可能是词条里的那一丝好运起了作用,她的体力比她的血量更先见底。 于是巫真一觉醒来。 那位金丹仁兄已经变成尸体了。 据点进度来到了3/5。 她的血量还随着沉睡恢复了。 玩家挠了挠头,目移一秒,这可是官方挂,她可没打什么民间mod。 她愿称这种战术为最强碰瓷流。 虽然是不太体面,但你就说赢没赢吧。 没关就是开了.jpg 巫真找到录屏看了一眼,那金丹本以为她死了,还谨慎地想要摧毁尸身,然后就被绝对人机且绝对暴力的自动反击教做人。 其实中间还是有些凶险的,如果不是那名金丹修士实在是吓了一跳,再加上闪闪关键时刻放出了威压,化形成了一个黄雀在后的新的金丹修士,转移了他的注意力,确实是要读档重来的架势。 就是巫真醒来后,没见着闪闪,往后继续看录屏,才发现她攻击完金丹修士,转而就对闪闪进行了无情的背刺。 巫真:“……” 玩家大惊,连忙继续往后看,好在她目前没掌握太多针对魂体的杀伤手段,闪闪的种族又十分特殊,十分顺利地逃到了安全范围,没有被后面的抟雷打到。 她确认了一下闪闪离开的方向,追过去,把沧桑的家族灵兽接回来,然后继续前往下一个据点。 这个据点耽误了事,她本以为下一个据点会更麻烦一些,结果到地方一看,才发现这个据点本该有的那个坐镇的金丹,直接悄悄跑了。 玩家眨眨眼睛,不过也不是很有所谓了,因为她已经杀到心平气和,甚至有点进入一种人淡如菊的状态。 有点像回档前杀到最后,整个视野界面都是一片血红色的混沌感觉。 平静地把剩下的人杀光,辛劳的玩家终于来到附近的城镇,准备喝口茶再睡一觉。 进城之后,周围有一瞬间的静默。 然后街道上就完全空了。 巫真:“?” 闪闪有气无力:“……你要不还是掐个诀吧。你像是从血池里刚游完泳爬出来的。” 最近东洲本就风声鹤唳,她就是纯吓人。 巫真:“喔,原来是这样。” 她用了好几次清洗术,才让自己变得能见人,就是浓重的铁锈味仍散不去,npc纷纷退避三尺。 巫真也不在意,打开地图。 现在就剩下最后一个据点了。 不知道魔宗那边的反应速度如何,但如果他们要放弃双极宗,必然损失重大。 她这段时间不修炼,纯开红,积累的灵力已经差不多够直接结丹了,比起红名,她现在更在乎双极宗的资源会不会被搬走,按她现在的遁速,起码要两个月才能抵达双极宗。 为了以防万一,她安静地坐在茶馆内喝了水,然后在茶馆内其他修士浑身僵硬的死寂氛围中,再次化作流光遁去。 … 在她离去之后,茶馆里才再次响起了喘气的声音。 “这就是那位杀星吧……”有人惊魂未定地说道:“虽然知道她的目标是那些魔宗据点,但是……” 但是在她进来那一秒,他是真觉得自己要交代在这里了。 那种安静到极致的肃杀气质,和她身上怎么也散不去的血气,实在是令人头皮发麻。 谁还敢信这只是一个筑基期修士。 这段时间,整个东洲掀起的波澜全是因她一人而起,那个筑基期能做到此等地步? 还在短短时间就纠集了一批崇拜者,明明还未至金丹,都有人称她为渡难真君了。 至于怎么渡的你别管。 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第94节 这些崇拜者手里的画像甚至还是从魔宗据点传出去的,不得不说,画得很有水平,把此人那种恐怖的统治感展现得淋漓尽致。 “不过她这么做,不会被魔门报复么?”有人皱眉说道:“再这样下去,幕后那魔门绝不会坐以待毙的。” 这种筑基期就能比肩金丹的战力,作为敌人……简直难以想象。 如果他们是那魔门,他们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将这个以杀成名的天纵之才抹除。 “只能说,在没有突破金丹之前,”此人断言道,“她就算不得安全。” 比起即将到来的正魔交战,也只能算是小打小闹而已。 毕竟随着据点的暴露,已经不少人都知道,南洲的势力也参与了进来。 而他们放在东洲的这些人,显然只是南洲本宗的一部分罢了,若是开战,定还会继续抽调人手。 而长生宗也确实不准备坐以待毙。 经过这段时间无用的挣扎,他们已经完全了解,缠上来的到底是哪种级别的疯子。 就单说司徒彰,他的脾气现在已经变得和没认识巫真前一样冷静了。 纯粹是已经麻木了。 不过这种情绪,并没有影响他应做的判断。 因此,哪怕此时盟友还没有就位,在接连损失了数个据点,却仍然找不到到底是怎么泄露消息的长生宗,果 断选择更改了战术。 既然藏不好,那就不藏了。 反正双极宗也肯定早在此人那里暴露了,从长生宗宗门驻地直接传达了新的命令。 不再潜伏,开始动手。 趁着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巫氏那名杀星,和接连暴露的据点吸引,与烈阳道和授月门中混进去的魔宗修士里应外合,以最快的速度,在消息传出去之前,先将这两派重创。 只要不是灭门之祸,这两宗的太上长老都不会轻易出手。 毕竟这两个门派都只各自有一名太上长老,还都只是元婴初期,且境界迟迟不进,恐怕都快要坐化了,他们要是动手,双极宗后山的元婴修士必然也会出手。 到时候,若是战死,可就真要灭门了。 如何选择……就看那两个老东西能不能忍了。 司徒彰:“传讯回宗门,准备一具水灵根道基送来,顺带通知我们的盟友。” “可以开始动手了。” …… 与此同时,授月门中。 云灵雁正在比试台与门中弟子切磋。 东洲的局势虽然日渐紧张,但对即将迎来内门小比的山中清修的宗门弟子来说,还是修炼最为重要。 切磋完,云灵雁正准备回洞府内沉心参悟一下此战的感悟,就见掌门匆匆走了过来,将她带到了一处殿中。 再一看,殿内已经有了数十名弟子,都面露茫然之色。 “……掌门师姐?” 不知为何,云灵雁有种不好的预感。 “灵雁,宗门有一项紧急任务,是太上长老亲自指定,由你带队。你也知道现在外面局势动荡,以防被邪修拦截,你们就从这传送阵走罢。等到了传送阵那边,自然会有人告诉你要做什么。” 掌门快速说道,说完,对器峰长老和阵峰长老略一点头,便要启动传送阵。 云灵雁的不安达到了顶峰:“等一下,师姐,峰主,到底发生了什——” 下一秒,一阵地震般的震荡猛然传来,云灵雁顿时一个踉跄。 传送阵的光亮也倏然灰了下去。 授月门外,十几艘双极宗的飞舟缓缓逼近,撞向了授月门升起的护宗大阵。 ----------------------- 作者有话说:本来想加更的但是偏头痛犯了,看明天怎么样 修文中可能会有更新提示 第76章 ◎我们去授月门。◎ 双极宗原本是准备同时袭击烈阳道和授月门的, 毕竟说不准四宗的人什么时候会赶来,但问题在于, 在上次被那人在门内杀了不少弟子后,虽然又有暗中的人手调动,可人……还是不够。 分作两处的话,根本没办法给人宗门带来压力啊。 甚至可能护宗大阵都攻不破。 因此他们只能集全宗之力尝试逐个击破,先下手的就是距离他们更近的授月门。 林罗伫立在云舟之上,注视着只是晃了一晃的护宗大阵,挥了挥手, 便有数百名身着双极宗门派服饰的弟子自飞舟之内御器飞出,开始使用术法攻击授月门的护宗大阵。 还有一人手持一上下三层的阵盘,悬立于阵外,俨然是在推算破阵之法。 而这些身着双极宗服饰的人里,其中有一部分人还能看出双极宗弟子常用的功法痕迹, 另一部分却除了那一身制式衣装,与双极宗没有任何干系,授月门中人一看便知, 这是编入了双极宗内的邪修! 授月门掌门的身影微微一闪, 出现在了与飞舟齐平的上空, 怒道:“一甲子前正魔交战,你双极宗弟子被魔门围攻, 还是我宗弟子解围, 如今竟叛入魔门,要与他们一同图谋东洲, 你们难道不会道心有暇么?!” 左碧萱显出身形,叹道:“邬书仪,如今的双极宗已不是当年了。其中种种不便与外人分说, 但你要知道,若你授月门决定同样为上宗效力,我们可即刻撤去,两宗弟子也不会有任何伤亡。你意下如何?” 邬书仪冷声道:“绝无可能!” 话音落下,授月门几位结丹长老已齐聚在此,直接飞身出阵外,不再多言,对那些攻向护宗大阵的修士动起手来。 宗门大阵的防护不是绝对的,想保护大部分弟子,不让这些邪修入宗屠戮普通弟子,就要在阵破之前主动出手! 左碧萱见此,摇了摇头,加入战局。 此次双极宗可以说是倾巢出动,目的就是在最短时间里消耗掉授月门的修士,毕竟授月门不算小门小派,还是有元婴坐镇的,不能逼得那元婴不管不顾也要动手,那在场之人谁都活不了。 多杀些人,再在估算着正道修士赶来支援之前退走便是。那时上宗也早该来人了,正道修士想追回双极宗,先踏过开辟出的战场再说。 护宗大阵之外灵光飞现之时,云灵雁已匆匆来到了宗门广场上。这里已聚满了门中炼气、筑基期的弟子,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盯着头顶那剧烈波动的护宗大阵光幕,以及光幕外隐约可见的、不断炸开的各色灵光与翻滚的邪气。 轰鸣声、破空声与法器相撞之音穿透大阵,威势惊人,哪怕隔着一层防护阵法,不少弟子还是面露骇然之色,不知所措。 只有少部分曾经历过上次战争的执事和年长弟子立刻反应过来,开始维护秩序。 “诸位同门!”一位筑基后期的执事一闪身来到空中,高声喝道,“各就各位,听我号令,向大阵枢机灌注灵力!绝不能令贼子破阵!!” 说完,那执事直直朝云灵雁看了过来。 云灵雁深吸一口气,驱动法器,化作一道疾光来到护宗大阵的一处阵眼之前,率先启动玉牌,盘坐下去,朝盈盈散光,悬立于身前的宗门玉牌注入灵力。 她的出现开始令弟子们反应过来。 “是云师姐!” “快,快列阵维护大阵!” 云灵雁是器峰长老之女,从小在授月门长大,天资聪颖又修炼刻苦,且为人正派,在门内威望极高,在师门长辈在外血战之时,弟子们下意识就会跟随着她行动。 随着她的动作,周围数十名筑基弟子也立刻盘膝坐下,手掐法诀,道道灵力流光如同百川归海,汇入刻在授月门宗门每一处的大阵脉络之中。紧接着,外围更多的炼气期弟子也依言而动,虽然个体灵力微弱,但成百上千人汇聚起来,亦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原本在攻击下明灭不定的光幕,顿时稳定了几分。 然而,云灵雁能清晰地感觉到,从大阵外传来的冲击一波强过一波,有一股阴冷的、带有侵蚀性的力量不断试图撕开防御,她忽而想起数年前常拜曾执行某个任务时遇到的邪尸,那邪气显然能侵蚀灵力,化为己用! 这样下去,护宗大阵撑不了太久! 云灵雁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紧抿着唇,全力运转功法,引导着身后同门汇聚而来的庞大灵力,不敢有丝毫分神,情况越是危急,她的眼神却愈发沉静锐利,原本慌乱的弟子见她神情不动,压下慌乱,纷纷凝神运转周天,稳定地输送灵力。 从白日到入夜,再从黑夜到白昼,数日下来,授月门弟子竟无一人退却,全在咬牙苦苦支撑。不断有丹峰弟子带来回灵丹令人服下,并将一些灵力透支的普通弟子替换下来。 所有人都相信,师门长老们定在发觉事情不对的那一刻就已传讯出去,他们要做的就是再撑上一段时间,等待仙盟来援。 他们在阵内只需要为阵法注入灵力,金丹境的长老们却在阵外拼杀,以筑基、练气期修士的眼力甚至难以看清楚战况,不少人想到这里都是咬着牙顶上。 他们都是在宗门的托举之中走到今日,深恩难负,怎能退却! 如此众志成城之下,十数日过去,双极宗的人竟都没有将阵攻破,不由急躁了起来。 他们早在授月门内安插了探子,摸清楚了几处门内普通弟子也可以穿过护宗大阵离去的区域,特地不在那几处安排明面上的人手,却布下了杀阵,就等待着授月门弟子撑不住后溃逃,让整个授月门乱起来再无力抵抗,可竟然没有一人逃出宗门的! 在这种死战不退的气势之下,藏在授月门里的暗子甚至不敢明目张胆地出言煽动。 负责率领人手强攻大阵的长生宗执事脸色有些难看。 双极宗内人手不够,几位结丹境修士又被授月门的长老死死牵制住,像疯狗一样紧咬不放,让结丹修士无法抽出手来进攻大阵,再这样下去,恐怕仙盟那边就要来人了! 到时就算上宗那边也调来了人手,交战开启后,授月门这个点攻不破,形势将变得十分被动。 毕竟无论怎么说,长生宗本宗都在南洲,山高路远,比起东洲这些门派,本就处于劣势。 不能再拖,看来是必须使用那个手段不可了。 长生宗执事双手结印,随后,一条形似长龙,浑身骨刺的异形法器,自他储物袋中飞现,黑烟缭绕,盘旋在天穹之上。 而在授月门宗门广场上,有两人对视一眼,停下装模作样的灵力输送,同时运起功法结印,顿时,身上竟浮现了相似的灵气波动。 其中一名弟子悄然抛出一个圆盘,圆盘自空中立起,红光一闪,下一秒,那盘旋的骨龙像是收到了什么牵引,骤然朝着宗门大阵俯冲了过去! 云灵雁注意到了这一幕,她的心顿时一跳,想要阻止那两名弟子,然而已经晚了。 那骨刺形法器的顶部极其尖锐,有如一支利箭,行动之间带起一阵刺穿耳膜的万鬼哭号般的尖啸声,直向那两名弟子身前的圆盘穿了过去! “咔——” 似乎有一声薄冰破碎的声音响起。 那骨刺法器已穿过法阵,留下一个足以过人的孔洞! 而在将大阵破开之后,那法器上浓重的邪气,就如同数年前常拜遇到的活尸一样,附着在了散发着盈盈灵光的阵法上,不断将破口向周围扩张。 如此一来,就算授月门的弟子再咬牙输送灵力,也只能让护宗大阵的防护光幕勉强保持在这个状态,却无法完全修复! 长生宗执事收回短时间内无法再用第二次的法器,对阵中负隅顽抗的修士露出一抹讽刺的笑容,淡淡道:“动手。” 话音落下,麾下的魔门修士顿时不再进攻法阵,而是蜂拥向了那阵法上的缺口! 见此,云灵雁咬了咬牙,忽而掐诀收势,看向阵外被牵制住的门内师长,又回身对下方的弟子们说道: 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第95节 “大阵就拜托诸位同门了。” 言罢,她手持长剑,飞身往大阵破口而去,转瞬之间便已来到阵外,横剑堵在了破口之前! 长生宗执事冷声道:“不自量力。” “云师姐!” “师姐!” 正在维护大阵的弟子们脸上也是焦急之色,随之又有几道灵光飞现到阵外,堵在了破口处,那名先前最先呼唤弟子列阵的筑基后期执事,是最后一个动身的,在离开之前,他抬手布下了一门防护性法阵,将剩下想要来支援的弟子挡了回去。 然后,他唤出法器,同样来到阵外,挡在了阵前。 . 而此时的巫真,已经抵达了双极宗,神识扫过,看着双极宗内寥寥无几的修士,陷入沉思。 不是。人呢。 真的跑了啊? 不过,不管是跑了还是出宗去做了别的事,宗门里总是会有东西留下来的,这么点人,够她在里面杀几个来回了,并把可拾取的资源全部带走。 但巫真没有动,而是打开了地图。 放大地图,她的视线在地图上慢慢扫过,然后落在了授月门的位置。 距离有些远,地图上并不会显露出事件标识,但她盯着看了片刻,还是决定立刻动身。 “不动手么?”闪闪收回神识,问。 “不。”巫真说:“我们去授月门。” 第77章 ◎万夫莫开。◎ 当移速刚提升的时候, 玩家会觉得十分惊喜,移动起来格外畅快。 可当已经习惯这样的移动速度, 再加上最近跑图实在是太多后,快乐的感受就会消失,转而变得麻木起来。 就比如现在。 巫真面无表情地在地图之中飞遁,眼中没有对景致的欣赏(毕竟双极宗周围地界也不是第一次来了),只有对移动速度的渴望。 这次回去以后,一定要第一个升级祖宅传送系统。 修真界地图本来就大,这样下去, 她光是跑图就要跑得失去道心了! 可能也是筑基期修为,哪怕再有法器辅助,上限也太低的原因,还是要尽快结丹才行。 因跑图过于无聊而走神的巫真一边思考怎么提升自己的移动体验,一边往小地图上做好的标记点位赶去。 待到接近之后, 附近地图上也终于出现了事件标识。 在授月门的图标上,多出了一个交叉着的小剑图标。 代表着此处有玩家可能要面对的战斗,或者, 有人在交手。 巫真吞下一颗回灵丹, 又数了数背包里的丹药储备, 再次加快了速度往授月门去。 与此同时,长生宗那名执事还在判断四宗的援军能抵达的时间。 离此地最近的宗门就是云见宗了, 虽不会有大规模的人手调动, 但紧急情况下,金丹期修士全力催动遁法, 还是能以很快赶来的,而云见宗那几个有名有姓的金丹各个不是善茬,必须要在他们赶来之前完成目标。 不过, 授月门这些人也撑不了多久了。 执事的目光冷冷地落在大阵破口之前,已经浑身是伤的数十个授月门修士身上。 本以为破了这阵,剩下的事就会简单许多,结果这些筑基修士相互掩护,死战不退,再加上缺口不大,轮换防守之下,竟然硬是给守住了。 看来授月门这一代年轻修士的战力,也确实颇了不得。 长生宗执事不明白他们到底是如何做到的,但不妨碍他已经心生厌烦,于是挥手退去一部分再次围上去的修士,示意可以启动阵法了。 在他身后,那艘巨大的飞舟上刻印的阵法,再次亮起光芒。 因伤势过重而被同门护在后面,终于能喘口气的云灵雁见此,瞳孔微微一缩。 前一日,这阵法的威力他们就见识过一次。 因常拜有那两幅颇为不凡的字画法器,他明明修为不高,却一人就能拦下大部分攻击,因此当时那一次狙杀,是针对的他。 那时,在法阵彻底亮起的同时,常拜的头顶便出现了一张神情痛苦的人脸,随即那张人脸便以周围人根本无法反应的速度融化下坠,便要刺穿常拜之时,一道金色灵光忽然从上空飞来,一面玲珑金珠不断放大,将他护在其中,正是器峰峰主的法器金枫抱月*! 而接下了这道狙杀后,就连身为结丹中期修士的器峰峰主也面色微白,本就与敌人缠斗数日,此时硬拦下这一击,顿时吐出一口血来。 然而,还不等云灵雁确认他的情况,视野就又被围上来的双极宗修士挡住了,她只能凭借此时还没有敌方的结丹修士腾出手来对付他们,来推测峰主安然无恙。 而现在,那法阵竟又亮起,显然是已再次充灵完毕了! “云师姐!!” 在混战声中,云灵雁听到同门在竭力呼唤自己,若有所觉地抬起头。 此时此刻,她的头顶,正是那一张正在缓慢融化着的人脸。 当真正处在这道攻击的锁定之下时,她才发现,这道恐怕需要耗费不少灵石的杀阵,在选定了猎物后,是如何令人连避开的想法也生不出的。 那张扭曲的人脸悬在她头顶,融化的边缘向下滴落,宛若只是一滴下落的无害的水滴,却将她周身都笼罩在一种粘稠的威压之中,她毫不怀疑,那浓稠的液体能瞬间将她穿透,将她完全湮灭在这道狙杀之中。 云灵雁注视着上空,瞳孔颤抖着,经过日夜不休的连战,她此刻体内已经灵力枯竭,在这种锁定狙杀之下,一时之间,竟连指尖也无法动弹分毫。 “师姐!” 身旁的同门嘶吼着想要冲过来,却被更多的敌人死死缠住,祭出再多法器也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张人脸一点点下沉。 云灵雁的大脑一片混沌,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被缠住的几位长老听到动静想要出手相助,然而在上次教训之后,林罗与左碧萱等人死死地盯着几人的动向,令他们完全脱不开身! 毕竟谁都能看出来,云灵雁在授月门弟子心中的地位,若她死了,剩下的人撑着的那口气自然也就散了。 眼看着云灵雁就要战死在此,授月门器峰峰主目眦欲裂,几乎要自爆金丹,逼迫敌人后退,好让同门抽手救人。 然而,就在此时。 一道极其刺目的、惊雷般的遁光,如同撕裂夜幕的流星,悍然撞入了这片混乱的战局! 那光芒太快,快到正在操控阵法的长生宗执事都只来得及侧过头,而无法做出其他反应,然而某种不妙的直觉,已经令他的瞳孔微微一缩,脱口而出: “不好!” ——可是此时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一道漆黑而锋利无匹的刀光,宛若俯冲的鹰隼,直直撞向了飞舟的侧舷! 飞舟外围亮起的防护光幕,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应声破碎,漆黑的刀光没入船身之中,庞大的船体与那刻在船身上的法阵,便在一瞬静止之后,倏然被从中切开,斩为两半! 飞舟上的长生宗修士,在这种突如其来的震荡冲击之下几乎栽倒,连忙催动飞行法器离开飞舟,又惊又怒地看向那可怕刀光的来源。 只见,在缓缓坠落,被斩为两半的飞舟之后,隐有细雷闪烁般的遁光悄然散去,露出一个身着玄色道袍的身影。 她并未束发,长发散落,被高速移动带来的狂风高高扬起,几乎盖住了大半的面部轮廓,只单单露出一双眼睛。 一双在阴影之中,毫无感情地注视着他们的,漆黑的眼睛。 而在那墨色的眉眼之间,又有一颗鲜红的小痣,并不明显,只是此时落在来人身上,这种种特征,令人没来由地开始脊背发凉。 此人绝不是无名之辈。 在场之人……都知道她是谁。 因阵法被打断而暂时脱险,被人最后一刻从那张半成型的人脸下带离的云灵雁,愣愣地看着她,张了张口,失声道:“……前辈。” 如此极限的死里逃生之下,云灵雁眼眶几乎要生出涩意,长生宗执事却是脸色铁青。 他当然也认出了对方,虽然心情与授月门之人截然不同。 此人的画像都早已传遍门中了,那张脸都刻在了他脑子里,上面的命令,是只要见到此人,能生擒便将其生擒,无法生擒,便定要就地格杀! 但他完全不明白,哪怕授月门负隅顽抗,让他们浪费了不少时间,可云见宗的人都没赶到,此人又是怎么知晓授月门出了事,还这么快赶来的? 这次他们可没在双极宗据点里,她竟然还能追过来,难道还真有先见之能不成! 长生宗执事能认出来此人,其他人自然也认出来了,一时之间,战斗竟停滞了一瞬,明明此时长生宗占着绝对的优势,不少弟子的脸上,也还是出现了迟疑而有些退缩的神情。 是,此人是只有筑基期修为不错。 但她可是能越级对战金丹期的! 更别提此人凶名赫赫,行事完全不像那些正道修士,他们此行明明是临时计划,她却仍然能像幽鬼一样跟上来,还一击就砸落了一艘主舟,这种怪物一样的战力,怎么可能让人在对上她时,不心生退意。 甚至,随着黑发修士显出身形,就连缠斗了数十日的金丹期修士都不由暂且停手,各退了一步,观察着情况。 战场之中顿时一片寂静。 只是因为一个筑基期修士的现身。 ……这种事,简直是闻所未闻! 长生宗执事怒视她,袖中的手却悄然掐诀,心中突突直跳,却见她只是扫了他们一眼,便径直穿过人群,来到云灵雁面前,查看了一下挡在阵前的授月门几人的伤势。 受伤最重的那个已经是撑着一口气在战斗了,出气多进气少,此时一松懈下来,差点砸落下去,巫真一手把她捞起来,塞了颗丹药给她,对几人道:“带她回阵内吧。” 云灵雁强撑着咬牙道:“前辈,我留……” 巫真:“没有这个必要。” 她不太喜欢残血的队友:“你留下太碍事了。” 若是其他理由,云灵雁还可能不愿退到后方,但听到这句话,云灵雁被劝住了。 她莫名升起些许的安心感,就仿佛黑发修士的到来,比任何金丹修士的来援,都更可靠一般。 常拜:“前辈,我——” 玩家这下说话就没有那么客气了:“你也滚。” 其他几位受伤稍微轻一些的筑基后期修士对视一眼,刚想说什么,就听到了巫真的下一句话:“你们和他们一起滚。” 几人:“……” 总之,把缺口处几个大残绿名全赶回去后,巫真扫了一眼小地图,确认了一下在场的红名情况后,掌心张开,刚刚收回去的镰刀便又被唤出来,竖立在身后。 在一片死寂之中,她轻快地说道: 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第96节 “好了。现在又是我们的游戏了。” 见到情况终于步入正轨,从双极宗一路追到授月门的玩家,露出满意的微笑。 据点进度5/5。 与此同时,她身上的气势,也开始一节节攀升。 ----------------------- 作者有话说:金枫抱月*:剑网三的一个奇趣坐骑 写这个法器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个玩意儿,去搜了名字,大家去看一下就知道大概长啥样了 - 还有一更但今晚应该写不完了,放在明天上午(躺倒) 第78章 ◎百丈雷劫◎ 林罗和左碧萱此前就在双极宗与巫真交过手, 再加上这段时间东洲的传闻,很是有些惊疑不定, 此时见她周身灵力波动不对,顿时反应了过来。 “不好……”林罗愕然道:“这,这是要突破金丹的灵力波动!” “什么?!” 别说是左碧萱了,对面那几个此前一直咬着他们不放的授月门的老东西也惊了。 哪怕这是友方之人,他们第一反应也都是不信,觉得可能是某种短暂提升境界的秘法,甚至前面她剿灭其他魔宗据点时也是这么做的。 毕竟一路使遁法赶来, 灵力恐怕本就不是很够,又要在这种危急情况下突破金丹……这可不是突破小境界,疯了不成! 然而林罗和左碧萱不这么觉得。 他们觉得此人就是一个疯子,别说是这会儿要战中直接突破金丹了,她就是直接自爆, 他们都不觉得有任何意外! 因此见机会到来,他们趁其他几人还未动时,悍然出手, 几道法力便直朝立身于缺口前的黑发修士身上落去! 授月门的长老见他们反应这么大, 也是一惊, 但反应极快,拦截的法器随之而去, 几人再次缠斗在一起。 只不过因为双极宗的人中, 有人辅修了长生宗所带来的特殊功法,再加上器峰长老所拦下那狙杀后, 受的伤竟越来越重,逐渐难支,几息之后, 竟让林罗再次抽出手来,手中金锁毫不犹豫地朝那黑发修士穿去。 说来也是可笑,这几息过去,那些筑基期或练气期的修士竟还无一人出手,只是僵硬地伫立在原地,因此直到现在,那黑发修士也还是武器立在身后,十分安静地拦在缺口前的亮剑状态,而没有动手。 就好像真与她所说一般,是一个小小的游戏,活着从她身后的大阵缺口进入授月门就是游戏目标,而只要不参与这个游戏,她就不会杀人。因此在威慑之下,竟无一人行动,整个战场之中一片死寂。 简直是一群蠢货! 林罗一边暗骂,一边控制着金锁,神情紧绷,心说这次万万不能再让她从金锁之中脱逃,然而在锁链直穿过去时,她这个本应该静心凝神专注突破,且全身上下没有任何启动痕迹的人,忽而动了。 不再如先前闯入双极宗一般,直接被他的锁链擒获,而是微微侧了下头,随后——她漆黑的瞳孔,平静地向这个方向移了过来。 跟上了法器的速度! 就在林罗微微一惊的同时,她整个人已骤然消失在原地,金锁直接打空,下一秒,一股巨力,就从金锁的另一端传来。 林罗定睛一看,竟是那黑发修士的右手,直接拉住了金锁的另一端! 林罗:“??” 林罗一时大怒,感到被挑衅,他第一反应就是想将金锁收回,却发现在那股巨力之下,他竟然僵持了两秒都没能把锁链收回来。 ……不是,此人到底是怎么练体的,竟然能直接以力拦下他的法器! 虽然知道确实有些修士会专注练体,而不修道法,单凭体魄就能与同境界修士分出高下,但上一个能做到这种程度的练体天才,已经是百年前的事了! 他神色一时间变得极为难看,不只是因为一段时间不见,对方的战力就直接跨越了一个级别,提升速度骇人听闻,也是因为眼下这情况,让他想起了上一次在她手里吃的亏。 那些将他暂时逼退的,甚至能组成雷云的金雷符。 要是她现在再这么来上一下,这次双极宗的进攻可就彻底完蛋了! 不过情况倒没有林罗想的那么坏,因为巫真暂时还没攒够符箓。 毕竟不是所有修士都和她一样除了灵石不够之外,其他资源都富裕,再加上哪怕是有了符笔,制作符箓也需要不少时间。在符箓的数量达到能给敌人带来足够震慑之前,玩家是不会轻易使用的。 因此这一战她不准备撒符箓。 也不是很需要。 要是她自己面对全盛时期的双极宗几个金丹期,那她的方案会是如何在反咬一口的情况下活着逃之夭夭,但现在无论是她的老朋友林罗还是左碧萱,都在持续了十数日的交手中不剩下多少灵力,那她还怕什么。 又不是没有杀过金丹期。 再者,要是现在她控制的是其他角色,她可能还会保持谨慎,但她现在就在自己的身体里。 苦修这么久,是时候让红名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做数值的美了。 玩家露出一个愉快的微笑,随后,右臂再度倏然后拉,与此同时,刺目的冰蓝色雷光,便顺着金锁游龙一般盘旋而上! 且她这沉沉的一拉,直接把站位在对面的林罗拉得一个趔趄,向前了几丈,二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进,在林罗还在慌忙想要避开雷光、收回金锁时,巫真已经突进到了他的前方—— 然后,扣住他的头,向下砸去! 林罗被突进的位置,正好位于一艘飞舟之上,被近身之后他竟然毫无办法,当那铁钳一般的双手一个扣住他的肩膀,一个按住他的头颅时,他整个人都被那种笼罩了全身一般的力道压下,一时之间竟做不出任何反击,只感觉自己的头被巨石死死压着一般,在极速的下坠之后,轰然击穿了这艘飞舟! 周围的人只能看清楚,在林罗的头颅砸下去时,一手死死按在他头上的修士,那随着动作高高向上扬起的漆黑长发。 “……” 全场一片死寂。 修士们向来擅长斗法,实力强劲之人一场斗法结束都仍能保持身姿飘逸,就算有近距离对阵也多是法器和灵力的较量,在他们不幸地被此人追上来之前,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怪不得坊间将她的真身传成修罗恶鬼,说她出现之时总是浑身浴血,人还未至那股煞气就先蔓延开了,就这种用暴力二字都不足以形容的打法,她每次战后那副样子完全不奇怪。 没拦住林罗的器峰峰主本还在懊悔,此时也有些呆住。这……林罗他…还活着吗? 自然是活着的,要是一个金丹修士能直接这么一下被砸得脑袋开花,那他也别在修真界混了。然而就算他还活着,此时也直直往下方坠去,看起来得有一会儿没办法重新加入战场了。 巫真并没有追击,她重 新回到了大阵缺口处,一刀斩下了一个想要趁此机会进入阵中的修士的人头。 随后,她恢复静立之态,身上的气势,再度向上攀升一节。 这时其他人才看出来,她确实不是在开玩笑,也没有使用那种可以短暂提升境界的秘法。 她是真的在一心二用,突破金丹! 巫真悬立在空中,在视野左边摆放着突破界面。 她也确实没有运行其他功法,此时在她体内自行运转起来的,正是结丹秘术《九转周天功》。 结丹的第一阶段,吸纳足够的灵气,她可以无需关注,由秘术自行运行。 因此,随着时间的推移,秘术成功运转周天带来的、可吸纳更多灵气的回合效果也层层叠加,她的周身,开始逐渐出现一个慢慢扩张的灵气漩涡。 长生宗执事头皮发麻,一边在心里怒骂这个疯子,结丹也不看看时间,也不怕身死道消,一边喝道:“此人压不住境界了,趁这个机会,留下她的人头!” 对,这本该是个机会。 趁人突破之时袭击,是最容易致其陨落的。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反应这么大,没有那种找到了机会的趁她病要她命的窃喜,只有恐慌。 周围的双极宗修士闻言,觉得很有道理,这分明就是在战场中境界压不住了,于是克服恐惧冲了上去,却发现此人的结丹进程都开始进行了,她竟然还能战斗! “能在结丹之时对敌……这……” 大阵之内的授月门弟子们也惊了。 这该是对结丹的每一个步骤有多了解,对自己的身体每一部分有多高的掌控度……才敢如此行事? 甚至没有干扰到结丹的进度! 她周身的气势一层层攀升,巨大的灵力漩涡一点点成型,甚至在周围扬起了狂风,仿佛只是在转瞬之间便渡过了第一阶段,随后,她身影一闪,竟突进至了双极宗十几艘飞舟的正中央,与此同时,在授月门地界的上空之中,开始涌现出雷云。 长生宗执事面色大变。 “不好,快退!” 然而这雷劫来得太快,范围又前所未有的大,只是转瞬之间,此地上空便已完全成了黑压压的一片,随即,一道雷光骤然划破天际,直直落了下来! 在雷劫之下,就连交手的金丹修士也不得不停手,授月门的长老回退到大阵之内,让弟子们不要再加固阵法,立刻退至洞府之中! 而双极宗的金丹修士也只能急退数百丈,退至雷云之外,惊疑不定地用神识探查此人的渡劫之像。 ……以往有人结丹,数十丈滚滚雷云,已足以称之为天才。 可眼前的雷云,竟蔓延百丈之远,遮天蔽日,看着竟比邪修渡劫时的天劫还厉害! 那些没来得及脱身的双极宗修士,全在瞬间死在了落下的雷劫之中,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这天道到底是觉得,此人有能抗下百丈雷劫的实力,还是想让她死? 结丹都这个程度,若是到她结婴,这雷劫得闹成什么样啊?? 就在这时,授月门后山涌现一阵细微的灵力波动,随后,一个老者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雷云的边缘。 在场之人的表情皆微微一变。 授月门的太上长老……竟在此时现身了。 显然,他是要为此人护法。 也是,此时此刻,除了元婴之能,还有谁敢说,自己能在百丈雷劫之下,为人护法? 然而元婴现身之后,双极宗之人哪怕是想走,也不敢在这种时候贸然行动了,只能面色难看地落在飞舟之上,死死盯着雷云中心,等待着这雷劫的结束。 而那渡劫之人,也接下了第一道落雷。 没有用灵力,也没有使用法器。 只是用那身非人般的体魄,硬生生地,接了下来。 ----------------------- 作者有话说:加更-1 但营养液七万了所以又+1 所以还是欠三更xd 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第97节 第79章 ◎以此一战,名震东洲!◎ 巫真此时正在结丹界面盯着数据。 在《九转周天功》这一门结丹秘术的辅助之下, 她的结丹界面和普通结丹界面应该不太一样。 根据闪闪对结丹过程的说法,结丹的步骤其实非常简单, 且有多种办法可以进行结丹,但因为有秘术,巫真并没有多加了解。 此时内视丹田,在她丹田内已经有一颗元丹成型,只不过这颗元丹是由真元组成,并没有什么色彩。 而在突破面板上,则也有一个元丹的图标, 在元丹周围,还有数个环绕着元丹的星环。 星环一层层向外扩大,交错绕着元丹转动,巫真数了一下,在外面的这些星环一共有五层, 而在元丹之上则隐隐有四条纹路。 根据秘术中的说法,这就是最后能丹成几品的象征。 一般情况下,能结成金丹之人, 最次也是结成了丹成四品的四品金丹——即那些修士可能没有这个概念, 但所结成的金丹确实是这个等级。当然, 也不是没有甚至不能达到四品的三品金丹,那就是完全的水货了, 厉害些的筑基圆满修士都有可能将其击杀的那种, 所结成的根本就是颗残丹。 巫真今日的目标,倒不是直接结成九品金丹, 她虽然灵力足够了,但想要完美结丹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不过修习这份结丹秘术的好处就在于,一般情况下, 修士结丹后金丹品质就固定了,只有结丹失败才能重新结丹,但玩家不一样。 只要她的金丹品质没有达成九品,她就可以再次运转周天秘术,一点一点地提升金丹品质。 因此,今天巫真对自己的要求并不高。 她对自己的数据有过估算,只需要丹成六品就够了。 六品金丹在结丹期修士之中也是极为优秀的存在了,她又年轻,完全不用担心寿数问题,慢慢结丹就好。 她的关注点主要在天雷淬体上。 虽然之前用了不少可能略有些血腥的方式淬炼体魄,最终把肉/体锤炼成了现在这样,但玩家还是觉得不是很够。 她总觉得以现在的修为,自己的练体还是不够完美。 否则应该有一个成就才对。 于是,在雷劫劈下来时,她完全没有使用其他任何手段,只用肉身硬抗。 反正她有抟雷词条,有一定的雷电抗性,是不会被一下子就劈回档的。 剩下的,只需要抗住就够了。 虽然没有使用灵力抵抗,但她体内的功法运行速度更快了,灵力不断运转周天,将天雷的威力分散导向四肢百骸。 玩家这边觉得一切还在掌控之中,而周围被迫观礼结丹过程的金丹修士们,已经连表情都失去了。 百丈雷劫就算了,这代表着此人确实实力不菲,这样才会在结丹之时让雷劫增量,那他们长生宗被灭了几个据点,好像也不是很丢人了。 不是因为他们太弱,是此人太强啊! 可不使用任何法器,甚至不布下灵力防护是怎么回事? 他们结成金丹也几百年了,什么时候见过这么莽的! 可看授月门太上长老没有动作的静立姿态,说明直到现在为止,那黑发修士都没出现什么问题。 是真的,硬抗下来了。 随着一道又一道雷劫向下劈来,周围的气氛也愈发沉寂,只有天地之间狂风呼啸,天雷滚滚的声音。时间一分一秒地推移,就连长生宗调派的人手都赶到了授月门前,云见宗的长老与弟子也接连赶到,来之前满心都是要在战场上拼杀,来之后看着这漫天雷云面露惊愕之色。 谁也想不到,千里迢迢赶来后看到的,竟然是这样的景象。 这雷劫都持续了多久了?快有三天三夜了吧? 别说是不用灵力,就算是法器丹药齐上阵,要换普通的筑基期修士来,在这种强度的雷劫之下早就身死道消,直化成灰了! 可雷云之下的修士,竟还维持着五元朝天的动作,岿然不动,宛若一尊玉像。在神识都无法穿透的雷劫笼罩之下,他们只能隐隐地看到被雷光所覆的人影。 只要雷劫不停,就代表着此劫仍未渡过。 也代表着她仍还活着。 双方人马的心情都有些难言的复杂。 到如今这一步,什么两宗之战,正魔交锋,都不再重要了,或者说,都已经不是最被人关注的东西了。 现在,此时此刻,授月门山门之前,俨然已成为了东洲数百年以来,最盛大,最严肃,也最令人震撼的观礼。 一场前所未有的,由上千名敌对修士同时关注的结丹观礼! 云见宗的云舟之上,遥遥注视着这一幕,前来授月门支援的满平山脸上,也带着着震撼而复杂的情绪。 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这位巫氏家主,也没想到,看到的是她的渡劫现场。 而在那梦中,一直到最后,她陨落在南洲长生宗内,尸骨无存,她也仍是筑基圆满,而未突破金丹——或者说,从未尝试过突破,仿佛自从巫氏双星陨落,她的时间就被停留在了那一刻。 如今,一切都改变了。 不会再如梦中一般了。 “轰隆!” 又是一道极粗的雷劫轰然落下,坠入黑发修士体内,在雷云旁护法的授月门太上长老凝神观察,准备着随时救人性命。 在第一日过去后,这女娃娃的肉/身在雷劫冲刷之下,就已经到了崩溃边缘,几乎每一次雷劫落下,他都会怀疑她要支撑不住,然而每一次,她都是维持着差一点点就会崩溃的状态,将雷劫抗了下来。 这么一分一秒地过去,她的血肉在这种状态下,慢慢地、一点点地重塑。 就连他也觉得不可思议。 因为要是普通人,此时早已经撑不住了。 怪不得此人甫一出现,便威震东洲,让那些魔宗修士也不得不心生忌惮…… 如她一般的人,实在是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这一记雷击落下后,天上的雷云稍作平息。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这是要落下最后一劫了。 果不其然,雷云并未散去,而是越聚越深,最后在最中央,隐隐出现了紫色的雷光。 云舟上的满平山眉头微皱,收在袖中的手顿时收紧。 而其他人就没有这么优秀的情绪控制能力了。 有人面色一变,直接惊呼出声:“这……是紫雷!” “怎么回事,这不是元婴渡劫时才会出现的雷劫吗?怎么会出现在结丹期的劫数中?” “这位道友还能抗下来吗?紫色雷劫……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师祖,您一定要把人救下来啊……”授月门掌门脑门都冒出冷汗了。 她本来是对自家师祖很有信心的,毕竟一位元婴大能为突破结丹护法,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可她现在也不是很确定了,毕竟谁知道这疯子一样的雷劫,会不会连带着师祖一起劈,在发现有人护法后,直接将力度提升十倍? 之前不是有传闻说这位道友很有可能是此代道子,天道所钟么,这到底钟在哪儿了? 这是下死手劈啊! 场外的npc们议论纷纷,而场内玩家也不是很确定自己能撑住,但她此前已经存好档了,此时心中非但不慌张,还有一种隐隐的兴奋。 就像是接连过了几个鉴定,只需最后一个鉴定成功就可以无战杀死boss,又或者最简单纯粹的赌血条一样,是一种让人忍不住心跳加快的兴奋。 她盯着自己的血条——在雷劫过了一半时,她就发现自己的血量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回升,好像一下子就有了回血的被动技能。 原本她也可以自动回血,但必须是要在脱战之后,且回复的血量聊胜于无,根本就没有什么作用,不如磕几粒丹药,原地打坐或者直接睡一觉来得快。但现在,她自动回血的速度,已经是可以稍稍起到作用的那种地步了。 巫真数了数为数不多的几颗补血量的丹药,又吞了两粒,准备应对这最后一道雷劫。 硬抗是硬抗,但该补血还是要补血的。 终于,最后一道雷劫轰然落下。 冰冷的紫光几乎充斥了她的双眼,她一直关注着的刚补上来的血量顿时被吐了出去,直接砸到了底,血线消失的速度之快,直接让血条之中出现了一瞬黄色血条的奇异景象,眼见玩家就要当场暴毙,可血线压到最后——竟然没有出现结束的画面。 巫真一直在盯着血条,因此发现了端倪,是在血条见底的那一刻,她的血量同时自动回复了。 是的,就是这回复的一线血量,把她的命,保住了! 赌赢了! 玩家大喜,毫不犹豫地趁着雷劫未散,开始吸收空气中的雷属性灵气! 只是转瞬之间,结丹面板上的那颗元丹上,就出现了第一道带着雷光的纹路,随后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一口气结成元丹,原本无色的元丹上顿时闪烁着不断涌动的雷光。 到这里,已经可以算金丹结成。 但玩家此次的目标不只是结成元丹。 内视道体,她体内的水灵根盈盈散发着辉光,此前杀那些恶人所转化的修为灵气就储存在其中,随着她的调动向元丹涌入。 很快,元丹的第一圈星环被点亮。 点亮星环比结成元丹困难得不止一倍两倍,玩家凑灵气凑得头晕眼花,好在此前当机立断地用雷劫聚拢的雷灵气结成了前四道丹纹,先把这种不好得的灵气刻入了金丹之中,从今往后就算她没有雷灵根,也能使出一二雷法。 好不容易点亮了第二圈星环,玩家估算了一下,觉得还可以再拼一把。 于是她调动灵力,开始全力灌入第三圈星环。 在外界看来,就是情况陷入了僵持。眼见雷劫平息,他们都知道这结丹最危险的一步已经过去,可最艰难的一步也已到来。 能否结成金丹,迎来彻底的突破,就看这最后一步了! 无论是云见宗还是授月门的人,脸上都是如出一辙的紧张。 双极宗和长生宗的人本来也一脸紧张,然后才突然反应过来,不对,他们紧张个什么啊! 他们应该狠狠祈祷此人突破失败,最好损坏了根基,往后再也不能突破结丹才对! 否则战场上出现了这样一个战力惊人,只在筑基期就能以一当百的修士……他们根本想象不出,自己这一方该怎么赢。 怪不得少主一直放不下让她加入长生宗的念头,这样的天纵之才是他们的敌人……实在是,太可怕的一件事了。 如果此人突破的地点是在别处,他们早就开打了,能干扰一点是一点,否则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后患无穷。 可偏偏此次交战是在授月门山门之前,这里可是有一位元婴在场的。别说此时双极宗那位元婴老怪不在,就是在,这二人也只会两军对垒,相互震慑,不会轻易出手,而下面的修士更是不敢轻举妄动。 毕竟是否下场参与战事,又是否现身,所代表的含义和带来的压迫感会截然不同。要不是这样,他们此时还那管得了那么多,直接掉头便跑了,这不是动都不是很敢动么,只希望自家老祖察觉异样,快快赶来。 授月门掌门自然能看出双极宗这些人在想什么,她心下轻轻叹了口气。 确实如果不是要灭宗灭种,仅仅是正魔交战,最理智的做法,就是不要把元婴掺和进来。甚至这些元婴修士再冷漠一点,直接对宗门不管不顾都是常有的事,毕竟对许多元婴修士来说,宗门只是负责为他们收集资源,助力他们道途的工具罢了,这个没了,再换一个就是。 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第98节 为什么要为了这些不熟悉的小辈,影响自己的道途? 如果不是有大机缘要抢夺,走到元婴期的修士们基本会避免与同境界的修士起太大的冲突。 但授月门的太上长老,是自小便在门中长大的,与宗门感情颇深,若是阵破,他怕是要拼着鱼死网破,也要与门中弟子同进退,再加上他本就无意再试图精进道途,早已做好觉悟,若不是在最后一刻这位巫道友赶来,他怕是早已下场。 而不是等到了巫道友渡劫之时,才显出身形来。 授月门掌门心中的感激无法言表,她只能紧张地盯着那灵气漩涡,祈祷着对方能一举进境。 时间慢慢地流淌,众人心中的不安也越来越重。 毕竟按常理来看,突破的过程拖得越久,事情就越不对。这种异象好坏参半,可能在最后时刻灵气溃散功亏一篑,但看之前雷云的阵仗,也可能是此次结丹的重重难关,都只是天资的象征,只会让她在结成金丹后的实力远超旁人! 在他们紧张的注视之下,黑发修士周身的灵光,终于变了。 那漩涡一般不断涌入她体内的灵气忽而停止,在空中停滞了一瞬,四散开来,就在众人心中一紧,以为要结丹失败时,这些散开的灵气便在日光之下,化为了一道道朦胧的霞光! 空、空、空,一道又一道灵力波动自黑发修士体内荡开,以她为圆心荡向周围,一次比一次扩散得更远,在灵气波动震荡到第七次时,她的身上,忽而出现了一层夺目的灵光! 她随之缓缓睁开双眼,眼中已不是墨一般的漆黑,而是一片日轮般的金芒! 与此同时,她周身的气息,也已完全发生了变化。 一粒金丹吞入腹,始知我命不由天。 得证——金丹境! 【恭喜您得证金丹!】 【恭喜结成——七品混元金丹!】 内视丹田,一颗饱满的金丹静静地躺在丹田之中,有彩色的霞光隐隐闪过,并不明显,但确实存在。 随着游戏系统在巫真面前放出的贺喜横幅展开,此前每一次突破境界时,都会出现的厚重深远的钟鸣声,以及鸟雀齐鸣的声音,也同时响起。 【获得成就:完美体魄】 【完美体魄:你的身体是力量的庙宇。它曾脆弱易损,如今已坚不可摧。*】 ——新成就! 她就说果然还有一个练体成就! 简直是双喜临门,玩家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这个成就,当机立断地暂停游戏,让自己笑了好一会儿,又打开自己的成就展柜欣赏片刻,爽够了才又高高兴兴地取消暂停,继续游戏。 哼哼,她的体魄现在可是已经达到了完美级别,这可是一具完美的肉/体,含金量无需多言。 该请东洲npc们欣赏一下,什么叫做纯粹的数值美了。 当然,说法是完美,在修真界这样等级分明的世界里,她也不指望单凭肉身力量就能横行天下肘击元婴了,只能说玩家的存活率大大增加,普通金丹修士,十个摞在一起也别想拦她,到时候想要与她一对一,也要好好掂量一下自己能否撕开她的防御。 巫真双眼之中的金芒慢慢褪去,灵光逐渐内敛。她向来是一个讲究效率的玩家,因此自己截完图高兴完,就准备继续把未完之事完成了。 结果一看,这些人不分是红名还是绿名,全部直愣愣地看着她,脸上的愕然之色挡都挡不住,就连不远处那个标识闪亮亮的元婴期修士,眼中也带着讶色。 ……咦? 见到这样的景象,玩家也被他们这反应搞得有些茫然了,她结成金丹不是板上钉钉的事吗,这些人怎么惊讶成这样? 她周身灵光内敛,对耳边的鸟雀齐鸣声见怪不怪,毕竟以她的经验,这动静每次突破都会出现,应该是一种游戏提升玩家体验感和成就感的小手段,就跟在她面前拉横幅庆祝一样,只是突破大境界时动静会更久一点而已。 但此时,注意到这些npc不太对劲的神情,玩家开始察觉不对。 巫真:“……” 等等。 不会这声响除了她以外,其他人也能听见吧。 ……怪不得当时闪闪给她修为灌体之后,表情那么奇怪……你游这死动静原来是公屏播放的?? 玩家一时之间沉默住了,片刻,她问道:“你们平时突破境界时,难道不会听到这种声响?” 众人呆滞地摇摇头。 他们注视着金色灵光之中的修士,她立身在霞光之下,而那仿佛从九天之上传来的钟响,与鸟雀齐鸣的庆贺声仍响在耳畔,久久不散,绝不是幻觉。 原本成丹观礼,亲眼见到或许是东洲下一个第一金丹的天纵之才诞生,正道修士都忍不住心情激荡起来,只觉得天上聚拢的云霞都已经是这数十年来见过的最壮丽的结丹异象了,正准备恭贺巫道友得证金丹,从此迈入金丹真人之列,就听到了一声古朴而空灵,仿佛直接敲击在神魂之上的钟响。 就连授月门那位太上长老,都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钟响。 而伴随着钟响的,还是鸟雀齐鸣的声响,仿佛天地万物都在为这位金丹修士道贺。 他们的动作瞬间顿住了。 大脑一片空白。 这阵仗……他们是真没见过啊! 果然传闻都是先有预兆才会愈演愈烈的,此人若不是道子,还有谁能是! 此种惊人异象……还有谁只是突破一个金丹境界,便能有仙人敲钟,鸾鸟啼鸣? 别说是道子了,说她是仙人转世都有人会信的啊! 而且看她平静的神情,和对他们的惊愕感到困惑的话语,似乎在她以往的修炼生涯中,每一次突破,都会有大道亲自为她道贺。 所以她甚至觉得这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 正常到她反而觉得他们的反应不正常。 他们错了。 原来天道真的不是想直接劈死她。 放在别人身上那是绝对的死劫,而放在此人身上,那必然是天道觉得她必然能渡过,还能在这雷劫之中,引雷淬体。 毕竟明眼人只需神识一扫,便能看出,此人的体魄,再次上升了一个层级。 在此之前,她的身上有明显的练体痕迹和伤疤,而在结丹之后,她的每一寸躯体都宛如玉质,没有一丝一毫的瑕疵,雷光内敛,整个体魄臻至完美,如同仙人亲手造就。 原本在雷劫之下已毁去的法衣,也已在成丹阶段被灵光织就,柔软的衣袍落在她身上,轻纱一般雪白的衣摆随风扬起,露出那每一分细节都恰到好处的,修长而有力的四肢。 在霞光笼罩之中,她那独特的眉眼完完全全地显露出来,宛若九重天之上的真仙亲临。 “恭贺道友,得证金丹!” 道子。 天纵之才。 即将统治一个时代,以此一战,名震东洲的—— 真正的天骄。 ----------------------- 作者有话说:完美体魄*:出自密教模拟器文本 今日更新完毕~ 一切设定为剧情服务,一切剧情为主角服务,大概就是这样嘿嘿 第80章 ◎战后收获◎ 结丹已成, 授月门太上长老同样恭贺了一句,语气有些感叹, 看着巫真的目光略带着些复杂。他最后又看了双极宗那边的修士一眼,身形便消失在了原地。 而在他消失的那一刻,双极宗和长生宗的修士们也从那种震撼中回过神来,当即掉头就跑。 如果不是加入魔宗之后,所修习的功法和所做的事,已经让他们没有回头路可走,为了活命和道途必须要一条路走到黑, 他们此时早就失去了抵抗和修炼的力气。 毕竟有这种天赋的天纵奇才在前,真的会令人觉得,或许终其一生都难望其项背,从今往后再也不能从她的阴影之中抬起头来。 对心性不佳的修士来说,这种打击是极为沉重的。 就连林罗和左碧萱这种已至金丹境界多年的修士, 此时的心中都有一种难言的复杂。 林罗更不用说了,他在黑发修士突破金丹之前都被按着揍了一顿,虽然对方过于天才让他看起来没有那么丢脸, 但她筑基期都能做到这种地步, 结丹之后, 二人的差距可想而知。 不过,在这种纷扰混乱的情绪中, 仍有一件事是极为清晰的。 那就是, 跑! 跑得越快越好! 没人知道突破金丹之后,那个怪物的实力会迎来怎样的提升, 就算心中再百感交集,他们也想活着。 至于这次任务是已经失败了,他们一开始就不准备和云见宗的人硬碰硬, 目的只是消耗授月门的战力,好能更轻松地拉出一条战线而已,谁能想到这个怪物会来得这么快。 此人出世就是专门来克他们的吧! 眼看着红名跑得飞快,刚结成丹,状态全部回满的巫真本想追着过去让他们尝尝完美体魄的数值压迫,但在切成第三视角看了自己一眼后,玩家果断决定再让这个完美的外观多停留一会儿。 她还没截够屏,还是不把自己这么快就再变成流浪汉了。 与此同时,云见宗的弟子们已经化作一道道流光追了上去,授月门的弟子也已在她结丹时养好了伤,开始了反击。 巫真没往前追,她看了一眼小地图上红名遁出的距离,抬起手,做了个张弓的姿势。 随着她的动作,一阵冰结般的刺骨冷意,顿时出现在她的周围。 在那些修士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前,巫真已经放弦。 这套法器,是用金丹境界的妖兽冰雷隼的相关材料所制,所以理论上,也只有金丹境界的修士,才能发挥出它的全部威力。 于是,在她放弦的那一刻,一道冰蓝色的雷光,已朝着那些遁逃的红名直冲而去。 同样正准备动手的满平山不由侧目。 他认得这件法器,当时在休虎林中,此人就是用这件法器,以筑基期的境界,击杀了那名结丹修士的。 而在她已结成金丹的现在…… 冰蓝色的箭矢直冲而去,越过无数追击的正道修士,在闯入红名范围的那一瞬间,一道严寒的气场倏然蔓延。 正在追击的正道修士顿时急停下来,骇然地看着前方。 只见那些遁逃的魔宗修士,此时此刻,随着那道箭矢的穿过,已经全部湮没在了一片冰霜之中。 冰雪覆盖之下,就连飞舟甚至也仍保持着悬立,仿佛万事万物,包括时间,也在这一瞬之间冻结。 “……” 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第99节 追在最前方的修士没忍住咽了口唾沫,悄悄往后退了退。 才有些僵硬地转过头,往后看去。 不止是他,此时所有追击的正道修士,都没忍住回了头。 而在所有人之后,那刚结成金丹的黑发修士正静立在原地,双臂仍维持着放弦的姿势,只是那张大弓化作飞雪般的灵光缓缓散去。 她放下了手臂,目光平静地望向那片被冰封的区域,然后才对满平山说道:“已经不需要追了。” “……” 巫真并没有注意周围的npc是什么反应,她正在看小地图。刚刚那一招几乎清空了她的灵力,要不是功法运转及时续上了,她恐怕要直接在众目睽睽之下从空中掉下去。这种事绝不允许。 但确实效果很好,清场很快,这甚至还是没叠雷法的状态。此时地图上的红名一下子全军覆没,只剩下零星几个闪了一下,也很快消失了。 巫真偏了下头,在那几个红名消失的地方看了一眼,觉得他们不一定是死了,可能是用某种手段隐匿了起来,或者直接离开了可关注范围。 她直觉是敌对势力那边的元婴出现了。 不过这并不是很重要,玩家这一阶段的目标已经完成,她现在需要的是处理一下已经乱七八糟的背包。 再回却云岭中一趟。 此前因为不确定授月门的元婴修士会不会现身,又会不会看出闪闪的不同寻常,巫真就先让它回却云岭了,并告诉它这件事结束她也就会立刻回去。 巫真正沉思着,几位授月门长老已上前道谢。 于是巫真又收下了一群人的谢礼若干。 云见宗迢迢赶来,授月门也没有蒙受太大损失,于是打开山门,先请了诸位道友暂歇片刻,巫真本来想直接传送回却云岭,但授月门掌门说还有谢礼要从库房取出,她就决定再多留一会儿。 至于满平山所提议的结丹大典,则被玩家婉拒。 没什么用的庆祝仪式,庆功宴还是等更合适的时间再召开吧,这才哪到哪,她还有别的事要忙。 被拒绝后,满平山露出有些遗憾的神情。 跟随着他一同来到授月门支援的云见宗弟子低着头不说话:巫前辈可是巫氏这一代家主,峰主您就死了这条把她带回山门做挂名长老的心吧,还结丹典礼呢,要庆贺前辈也肯定回本家庆贺啊。 在云见山办个什么。 虽然十分理解峰主想蹭一蹭这种绝世天骄,此代道子的天才气,但也表现得太明显了,巫前辈对他们云见宗的印象不好了怎么办? 他们还指望着前辈再去一次云见宗做客呢! 云见宗弟子们的殷切期待并没有传达给玩家,巫真落在授月门宗门广场上,在这群npc之中扫了一眼。 结丹修士毕竟不多,能证金丹者就已经能在修真 界立住脚跟了,可以在门中担任长老,因此广场聚集的全都是筑基期或练气期的弟子,模样有老有少。此前他们见到巫真还能称一句道友,而此时却已完全不敢再与她对视,低头见礼,口称前辈,态度恭敬至极。 云灵雁等与她有旧识之人没那么诚惶诚恐,但显然一时之间也没有反应过来。 甚至,不单单只是没反应过来,云灵雁注视着与几位金丹长老站在一处的黑发修士,只觉得有些身在梦中一般的恍惚。 不久之前,前辈在狙杀下救下她,让她回阵内疗伤时,还是筑基圆满修为。 而一战之后,已跃至金丹。 那可是金丹真人啊。 甚至在场所有人都清楚,这位前辈所结的金丹,与其他普通金丹修士,万分不同。 毕竟结丹的整个过程,无论是授月门弟子,还是云见宗弟子,都看在眼中。 因此她此时站在这里,比任何金丹修士的现身都让这些弟子不自觉地屏息凝神,紧张地注视着脚下,就好像会被某种光环闪到似的,这种症状一时半会怕是消去不了了。 授月门长老们看在眼中,却也有些无奈,毕竟别说是这些弟子,就连他们今天都有些道心不稳了。 很快,授月门掌门亲自捧着一个玉盒走了过来。 “此次授月门能化险为夷,全赖真人出手相助。”掌门郑重地将玉盒递上,“此乃授月门珍藏的一滴灵露,对稳固金丹境界大有裨益,以聊表谢意。” 巫真接过玉盒,确认了npc没有其他东西要送后,直接对授月门掌门进行了【交易】。 这次背包的整理更麻烦了一些,她提前按下了暂停,把所有不需要的乱七八糟的物品全放进交易框,兑换成灵石,又将背包按物品类别整理完,这才感到神清气爽,只觉得全身上下都轻了许多。 因为这段时间下来杀了不少红名,掉落物十分可观,此时全卖出去,哪怕是授月门掌门的灵石储备都有些不够。玩家沉思片刻,点开她的背包查看功法秘籍分类,直接把看上去有用的高阶秘籍全拓印了一遍,补上了多出来的授月门掌门无法支付的灵石。 交易完成,时间重新开始流动,巫真打开地图,传送回祖宅之中。 在确认传送的那一刻,她的身影顿时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授月门掌门看着储物袋中多出的一堆物品,以及脑海中隐约留下的“和巫道友有过愉快交易”的印象,茫然地抬起了头。 与此同时,满平山也收回了看向授月门其中一名弟子的视线。他记性很好,记得这名弟子曾在四宗小会上取得不错的名次,似乎是叫做常拜。 他取得名次的最大功劳,就是他那两幅以书画制成的法器。 当时满平山就认为,这应该是哪位与这名弟子有缘的高人留下的,而经过刚刚的观察,他有些麻木地发现,他好像已经知道曾给予常拜那两幅书画的人是谁了。 再遥想当初目送双子离宗回到祖地时,他还在想,能培养出这样两个天才的家族,里面的其他人肯定也差不到哪里去。 ……结果这何止是差不到哪里去啊。 就凭此次结丹……不止是东洲,就连南洲也将要知道她的存在,知道巫氏家族的这位绝世天才。 也不知今晚过后,有多少人都将彻夜不眠了。 … 在npc们心情仍沉浸在极度的复杂之中时,巫真已经回到了祖宅里。 闪闪就等在传送阵旁,见她回来顿时松了一口气,随即就是巨大的惊喜:“你突破金丹了!” 它的神识探向巫真,片刻后更加高兴:“七品金丹……好,好!” 它兴奋地围着巫真转了一圈,随即有些遗憾:“要是在万年以前道宗里,你结成了如此品质的金丹,道宗定是要为你举办结丹大典的。如今也只能我们几人为你庆贺一二了。” 哪怕不是九品金丹,能结成七品金丹的修士也极其少见。 九品金丹那可是能惊动道宗太上长老与各大圣地掌门的存在,哪怕在万年以前也不是那么好出的,能丹成七品,对闪闪来说已经是巨大的惊喜。 要知道,这位家主的资质,可是只有三灵根。 这消息要是传出去,不得把外面那些人惊得眼珠子都掉出来。 三灵根资质,无论如何都无法担得起天骄二字的。 可她的行动和表现,让这两个字放在她身上,不会有任何人质疑。 听到闪闪的话,巫真说道:“家族里的人以后总会有的。” 只要家里孩子不找丑人,作为一位合格的家主,她绝不会棒打鸳鸯。 “不过我的结丹其实还没有结束。”巫真又说道:“在结成九品金丹之前,结丹都不会结束。” 闪闪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在这之前,你的境界都不会动了?” 巫真:“好像是哎。” 闪闪:“……” 它想了想,也很快理解了。 毕竟在寿元充裕的情况下,是赶着突破境界,还是将根基打造得更完美牢固一些,要选哪个根本不需要纠结。 更何况在跟着巫真在东洲看着她杀了一段时间以后,它现在完全不担心对方的战力。 要担心的显然另有其人。 “你是三灵根,结成的应该是混元金丹吧?”闪闪沉思道:“想要把后面两重补足,只有灵力还不够,还得去找点天地灵物才行。” “你给我点时间想想东洲还有什么遗迹洞天之类的,虽然过去的时间有点久,但说不定会有一两处留存下来。” 说完后,闪闪就回到龙首居里头脑风暴了。 玩家倒并不着急,完成了一个大阶段任务,她心情非常好,没有任何紧迫感。 此时她个人面板上的寿元显示的是500,还有四百多年可活,时间极其充裕。 在玩这款游戏之前,社区里的评价都是突破境界比较困难,就连单灵根资质也不一定一路顺利,还有很多写攻略的,虽然巫真没去看攻略,但也通过社区知道了在游戏中,突破大境界没有那么容易。 更何况她二代还是三灵根资质,能这么快就走到结丹,已经让玩家十分满意。 她这个档果然非常完美。 当然,也可能是创建第二代时选择的那个有关运气的词条,也确实起到了一丝作用。 巫真一边复盘自己的游戏历程,一边来到修炼室找到巫霜。 巫霜现在的境界是筑基五层。 筑基五层,看起来和巫斐巫淮的差距不是特别大,但若是只修炼,往后这个差距必然会越拉越开,最后成为一道天堑。 因为资质大有不同。 所以巫真决定下次出门时,继续把巫霜带出去。 四灵根资质就算有修炼室辅助,一直这么待在山中修炼下去,到了结丹也还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难关。 只是结成最基础的四品金丹,好顺利结丹,恐怕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玩家还是想把这一代家谱上的亲女儿拖到结丹期的,因此在巫霜修炼结束之后,她给巫霜拓印了两本功法。 《九转周天功》和《化血决》。 巫真对巫霜没有完美结丹的要求,但有结丹秘术的辅助,结成的金丹品质应该能往上提一提。化血决就更不用多说了,家族小人还是不一样的,玩家可以大方地把一些已经对她没什么用的红名让给小人杀。 反正东洲要开战了,到时候不会缺红名的。 在有化血决之前,巫真对这款游戏不会自动刷新敌对红名的机制并没有什么感觉,在有化血决之后,她就顿时觉得这个机制可恶了起来。 想定点刷经验都没地方刷。 巫霜从不会拒绝家主的安排,但在巫真出去这一长段时间又回来后,她刷新在巫真周围的概率就高了很多。 “我会好好修炼的。” 和巫霜对话,她就会慢吞吞地低声说:“……我想一直留在阿母身边。” 玩家眨了下眼睛,难得没有反驳她话中的“阿母”的称呼,没有多说什么。 但第二天她就拉开建造界面,开始在祖宅的禁地里设置墓地区域。 宗祠是有,但之前第一代的坟墓只是放在禁地里,没有特地设置家族陵墓,要不是巫霜的话提醒了她,她都要忘了。 设置好后,巫真发现墓地也能升级。 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第100节 玩家沉思片刻,非常想知道升级之后葬在墓里的人是不是能重新爬出来,但一代家主的身体在密室放着,而江枕雪连尸身都没有,死得很清洁,现在家族里又没有其他死人,暂时没办法实验。 墓地也就暂且没有升级的必要。 巫真又来到藏书阁,把掉落物品中的所有秘籍都取出来放进藏书阁中,然后存好档,一口气把藏书阁升到了lv.10。 在第十级后,她想要的功能终于出现了。 只要是巫氏的家族成员,哪怕不在家族祖地内,也可以在梦中进入祖宅藏书阁,翻阅这些功法秘籍。 藏书阁分为上下三层,分别有不同的权限,权限由家主设置,能否在梦中进入藏书阁也由家主决定。 而在藏书阁三层里放置的功法,还会带有锁定功能,即除了巫氏家族的人,其他修行者哪怕看到了也无法修习,只不过暂时只有三部功法的槽位,巫真把结丹秘术和化血决都放了上去。 随后她又把现在家族里的成员,全部放在权限名单内。 在第一次被放入名单中时,小人会在当晚被动入梦一次,不用担心他们一直没办法发现这件事。 而在发觉往建筑里砸灵石还真能砸出有用的功能后,玩家就有些苦恼了起来。 虽然这次出门收获的灵石实在不少,现在她资产栏灵石有六位数,但也不能把全部家园建筑等级都砸上去,还是要有些侧重的。 思考了一段时间后,巫真先将药圃和修炼室升级到lv.10,又存好档,发现剩下的灵石全升级传送阵也开不出新功能后,读档升级了家族仓库。 家族仓库升级至lv.5后,开放了十个仓库格子。 是巫真能从家族面板里直接打开的仓库格子。 在升级之前,她虽然能查看家族祖宅里的一草一木,有关祖宅的任何信息都不会对她有隐藏,仓库里有什么她自然也是能查看到的,但是她不能直接在背包里选择物品放回家族仓库中,只能回到祖宅后进行。 但解锁了仓库格子后,哪怕她人在外面,也随时可以往仓库里存取东西了。 见到效果,巫真干脆一口气把仓库等级升到了lv.10。 仓库格子开放至三十五个,而除了巫真之外,其他家族成员也可以使用这些仓库格子了。 也就是说,以后巫霜再出门的话,如果有什么没有带够,她就可以随时从这些开放的仓库格子里取出来。 巫真让巫霜配合试验了一下,除了家主有全部权限之外,家族成员似乎只能存取自己放置的物品,但她并没有找到能在哪里开放权限。 看来还是等级升得不够高。 但玩家的灵石已然告罄,只能暂时作罢。 巫霜对家中发生的这些小变化很惊喜,她又是仓库的实际管理者,几乎一整个下午都待在仓库里,努力思考这些特殊的格子要放什么。 在小地图上,白发小人头顶那个沉思的表情符号都没有变过。 巫真不是很需要仓库格子,于是她给巫霜分配了十五个格子,巫斐和巫淮则一人十个,仓库格子和他们的储物袋空间相连,按照巫霜的说法,是神识内探储物袋时就能“看到”,他们想必很快就会发现多出的仓库空间。 玩家本以为问游戏角色这种问题,他们不会回答,没想到游戏在这种地方的细节,也做得十分完善。 她放着巫霜继续在仓库里努力思考,自己去药圃里先把一些低阶灵草给替换成了高阶的。 低阶灵草长成太快了,而且也不能一直累计年份,这么收下来,有些灵草在她背包里都快直接凑够一组了。 用低阶丹炉炼成丹药消耗一下好了,正好出门这一趟,她很多丹药储备都已经严重不足,回祖宅也是有要补充红蓝药的原因在。 忙完这一切后,巫真又去内岭找了几头妖兽的麻烦,从它们身上薅了些材料下来,还去取了些合适的灵材。 不止是要做新的阵法,也要给巫斐和巫淮,打一套新的法器。 ----------------------- 作者有话说:这本有大纲,大纲定好的内容走向不会轻易更改 第81章 ◎寻剑门秘境◎ 巫真制作新的阵法, 主要是想要一个防护型法阵。 在玩家境界突破至金丹期后,在阵道等级不变的情况下, 有境界基础在,她便能制作出更高阶的阵法和符箓。 巫真此前杀阵和困阵的阵盘、阵旗做得比较多,背包里也攒了不少,这次就准备做个高阶防护大阵试试。 刚好此前获得道宗的阵道传承后,还没有怎么练过手。 防护大阵有许多种,巫真从道宗传承阵图中找到了一个看描述比较厉害,用起来也十分漂亮, 据说启动之后能直接覆盖一座山门的护法大阵。 玩家一下子就感兴趣了起来,范围这么大,不就等同于那些宗门里的护宗大阵了吗? 研究一下试试。 要做这阵法的阵盘,灵材倒不是很难获得,家门口就能找到, 主要考验的是布阵之人的阵道理解和绘制阵图的熟练度。 有意思的一点是,这些上古阵法的阵盘和现在的阵盘大有不同,形式上要灵活许多, 可以有多种不同的形态。玩家的普通阵盘已经太多了, 于是这次她决定把阵盘做成棋盘的模样, 那么,阵旗就做成棋盘上的黑白棋子。 形变理不变, 应该不会难上太多。 在继续研究阵道的同时, 巫真也在为巫斐和巫淮铸造法器。 原本这两个人的法器要做出她想要的水平,起码要花上两三年, 但在她突破境界后,铸造时间就大大缩短,一年之内就能把这两件法器全做出来, 就是要用到的材料比较珍贵,这次从内岭的妖兽那里取来后,起码要等五十年才能再生。 玩家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直接把内岭围一下,就说这是她家后花园,看能不能也给后花园升级,好让这些妖兽的产出像药圃那样加速。 不过鉴于内岭里的妖兽她还没有全打过一遍,要完成这个目标还不太方便,玩家把时间管理发挥到极致,一边参悟阵器两道,一边抽空去内岭揍两头不服她的妖兽,基本上不需要其他手段,一拳砸下去,这些妖兽的目光就会清澈起来。 最终,巫真把库房里一些多余的法器拆了做灵材,又从种在药圃中长得越来越好的陨金木中取出两节木芯,花了整整一年的时间,铸好了两件一看就是同出一套的法器。 陨金木的木芯是流光溢彩的金色,熔进法器中,便使法器又增加了一种金丝一样的光华,外形令巫真很是满意。 她不是那种可以忍受丑东西的玩家,因此在数值的基础上自然能卡外观就卡外观了。 当然,祖宅评价分不算,如果祖宅评价分可以随着装饰物的增加而无限增加,那她是真的会把商城里的所有家具都买一遍放出来的,反正又不会真的丑到哪里去,可惜游戏的评分系统不允许玩家进行极繁主义设计。 在此期间,巫霜也闭关了一整年,可能家主在家中确实是有什么buff加成,在这一年里,巫霜成功突破筑基六层。 小人很高兴,突破后那几天的家族成员头像栏里,她的证件照上一直在飘粉红色的桃花,衬得在雪白的长发衬托下,十分苍白的面容都显得有血色了。 她团了团自己的披帛,又看了眼家主身上同色的雪白的法衣,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但双眼亮亮地看着家主,满眼都写着“这次说好了要带我一起出去喔”。 因已升至结丹,又是带着家里小人一起出门,没有把巫霜和自己分开,巫真便把闪闪留下看家,让它安心修炼,不用分出神魂跟她一起出门,要是想起了什么有用的信息,放进仓库格子里就好——巫霜和它玩得好,之前把自己的仓库格子分了它五个。 于是在闪闪的目送之下,巫真和巫霜一同从传送阵传送到了外岭,准备先去云见宗,把双子的法器更新一下。 毕竟只有家主能存取所有仓库格子,其他人都只能动自己可以支配的那部分,和自己放进去的东西,巫真把法器放仓库里他们也拿不出去,只能由她顺道去看看这两人怎么样了,再亲手把法器交给他们。 在出发之前,巫真还在却云城中停了一会儿,搜集到了不少信息。 比如正魔两道确实已经打起来了,目前战场主要在双极宗以及授月门周围区域,以及靠近南面的黎青城到升龙谷一带,截止到目前,战场暂时还没有继续扩大,也还没有金丹修士在前线陨落。 不过看起来像魔宗修士的人确实多了起来,走动也更明目张胆、更频繁了。 除了战事外,剩下的就是有关那位在授月山门前,一战结丹的巫氏家主的传闻了。巫霜对此很感兴趣,巫真也听了一点,没什么特殊之处,就是吹她的车轱辘话来回说,但好像npc们就是爱听这种,无论多少次总会回到这个话题。 不过他们的交谈中,偶尔还会掺上一些离谱的东西,比如对年轻家主是否有道侣或婚契的猜测,并对到底是哪个男的竟能有此等机会上位感到愤愤不平,巫真甚至看到还有人在问巫氏家主会不会喜欢女人。 玩家:? 还有人在打听她会在哪里出没——所有人都觉得她突破金丹后一年没有出现,是回隐世的本家之中庆贺结丹了——想在她会出现的地方蹲点,不求能在这种程度的天才心中留下什么印象,就只求能亲眼看上一眼。 虽然玩家是挺喜欢挂机听npc聊八卦的,但npc聊这种玩意儿,她还是先把却云城里的红名清理一下吧。 却云城毕竟是在却云岭边上的城镇,探图比较完全,地图信息足够,她结丹后神识又能全部覆盖,城内的红名根本无所遁形。 以往巫真经过的时候,也都会顺手把出现的红名杀光,以保证却云城的稳定。 不过这次倒不需要她动手,巫真把所有红名的位置都记下来后,就开始对巫霜传音报点。 “54,118。两人。” 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地图上的白发小人就已经冲了出去,状似柔软的披帛一闪而过,地图上的两个代表着红名的红色标记就消失了。 “-170,145。一人。” 地图上有坐标,小人虽然看不到,但巫真在离开却云岭前告诉过她,后面配合时她可能会传音报点,报出的点位则是以巫霜的实时位置建立的坐标系,单位是一丈。 巫霜看起来不太聪明,实则在这种可以用在战斗中的事上学得飞快,且对距离的把控,也极度精确。 可以说是报点的时候报到谁杀谁,要是让一代的杀手组织的那个负责人看到了,怕是得拼尽全力让她加入十绝楼。 实在像是一个天生的杀手。 只用了半个时辰,巫霜就把城内的所有红名清理干净,巫真塞了她一块从路边买到的糕点,她就一边在后面安静地嚼嚼嚼,一边跟上家主的脚步。 巫真眨了下眼睛,收回视线。除了二代最开始那段时间,她不是闭关就是出门杀人,和巫霜待在一起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但小人依然一步一步地成长着,以前教的东西也完全没有忘记。 这么讨人喜欢,实在是没办法让人不管她的死活。 果然还是要保送巫霜突破。 甚至一路保送她到飞升也不是不行,不过要先想办法让小人活到游戏后期。 到时候玩家想保送两个人,那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 不需要mod也能做到。 巫真收回思绪,看向地图,在云见宗的位置打了个标记。 考虑到要带人行动,她在背包里找了找,把之前击杀玄芜得到的撵架掏出来了。 这件法器目标太大的问题现在已经不算什么,不需要太在意,但是长得丑还是有点无法克服。玩家沉思片刻,拿出了兴游道小洞天中获得的幻源石,亲手织造了一个幻象,又把这层幻象套在了撵架之上。 很好,顺眼多了。 境界低于她,幻术造诣也低于她的人同样没办法看透这层幻象,这样她的审美就保住了。 克服了最大困境的玩家在撵架中坐好,又让巫霜坐在自己身边,接着掐了个诀催动法器,套上幻象后变得仙气飘飘的撵架就以极快的速度,直朝云见宗飞去。 事实上,要往人山门去是要递拜帖的,但玩家怎么可能会注意到这种事,在她看来去一个地方,都是实力足够,地图上有,能抵达,就能去。 因此她完全没有告知云见宗她要来的事,又因东洲现在的局势,云见宗的警戒拉满,一直有执法堂弟子在山门附近巡逻,等有着陌生金丹修士气息的撵架出现在云见山周围时,差点把执法堂的人吓一跳,还以为是敌袭。 恰好门中金丹长老回宗,察觉到动静过来看了一眼,才发现原来是巫氏家主来访。 很快,云见宗掌门便亲自来迎。 至于巫真没有递拜帖的事,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提起。 云见宗是四宗之一,虽然是以修行为重的修真门派,但无论怎么说在东洲的地位摆在这里,且也不是就此隐世不与其他势力交涉了,因此规矩还是要有的。按理来说,如果有其他人这么做,会让云见宗的长老们感到冒犯,但当这个人是巫氏家主,他们竟然十分自然地接受了,还觉得很正常。 因为黑发家主表现得也很正常,好像她来云见宗就是不需要提前知会他们的。就像在她的认知里,每一次突破,无论突破的境界大小,都会有仙人亲自为她敲钟一样。 这种理所当然的气质,很难让人因为这件事对她有什么看法。 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第101节 而且就算是真的傲慢……他们竟然也能接受,毕竟这可是震撼了整个东洲,一出道就直接颠覆了东洲所有修士对天才的认知的、绝对的天之骄子,还是隐世大族的家主,要是他们年轻时有这样的身份和天资,他们早用鼻孔看人了。 因此玩家就更不觉得自己的友好拜访有什么问题了,要是有问题她不早被拦在地图外了,这不是能进吗。 一行人皆大欢喜地进入宗门内,掌门一边引她进入门中,一边与她寒暄几句,在得知她确实是回了一趟本家之后,便自觉地对她说起来这一年里东洲发生的一些事,和有关巫斐与巫淮的情况。 虽然他觉得对方说不定知道得比他清楚,但提两句拉近距离嘛。 没办法把人留下当以后的太上长老,起码也趁着这位家主看重的族中子弟在他们门中修行,近水楼台先得月,先和她打好关系。 等云见宗掌门说得差不多了,巫真也就来到了双子的院前,掌门与其他长老自觉告辞。 在此期间,巫霜一直都没有说话,安静地跟在巫真的后面,巫真知道她的性格如此,也没有在意,但这是巫霜第一次和她一起出现在云见宗里,云见宗掌门不由简单推测了一下巫霜的身份。 云见宗对待巫真十分慎重,自然也提前了解过关于巫氏的事,也又找过当时负责却云城会仙试的严会安,便知道了在那时,她就已经是巫氏家主,身边也跟着一位白发少女,且那位白发少女战力极强,战斗风格也非常特殊,令他过了数年也还是印象深刻。 如今一看,这位白发修士年纪不大,却已是筑基六层修为,再加上严会安的说法……显然,这又是一位天资过人之人。 而这也可能只是巫氏族中这一代里,与家主年纪相仿,且被家主选中的一位随行子弟而已。 像这样的日后最少也是金丹境界的年轻修士,在这个隐世家族之中,也不知还会有多少,云见宗掌门只知道,单是这一代就有这么多能拿得出手的子弟,再往上数还不知道有多少元婴呢,甚至有那化神坐镇也不无可能啊。 要真是这种情况,这位巫氏家主完全可以平等地看不起任何人,也难怪她在筑基期就敢强杀金丹,还敢单枪匹马地追着魔宗据点杀,除了实力,也必然有家族底蕴在。 说不定当时太上长老在梦中看到的,就是巫氏那化神老祖闭关许久一朝出关,发现家里的天才家主入世修行,却因邪修而死,大发雷霆,把整个东洲都掀了的惨事啊…… 不知晓实情的npc越想越觉得巫氏仙族恐怖如斯,而完全不知道她的家族才传到第二代,就被动有了这么多设定的玩家,才刚找到家族里两个真正的天才,把二人的法器分别交给他们。 巫斐没想到自己也有,收到剑后一下子两眼泪汪汪,并对平日里到底是带着洗尘剑还是这把新剑出门产生了甜蜜的烦恼,最终决定都带上,全背在身后,她也是可以耍双剑的。 师门里的师兄总说剑就是剑修的妻子,那她现在就是有两个妻子,好耶! 考虑到家里三个小人也又很久没见面了,巫真让他们多待了一会儿,最后又确认了一下双子是知道怎么使用仓库格子的。 “你们放进仓库的东西我都能看到,可以在仓库里留言给我,所以如果有人欺负你们,可以写张纸条。”巫真说道:“这样我杀得快一点。” 二人都乖巧地点点头。 因为此前被邪修截杀受伤的事,他们暂时并没有进入去往前线的修士队伍中,门中决定先让他们闭关到筑基圆满,再确定他们能从结丹修士手中逃脱,再放他们出去。 毕竟结丹之前要做不少准备,现在局势又比较动荡,与其在门中闭死关,不如去外面跟人练练。 至于结丹过程如巫真这种的不在云见宗长老们的举例范围,他们一致认为以她的所作所为来看,她显然不是人类。 “我和巫淮很快就能突破筑基圆满了。”在巫真走之前,巫斐认真说道:“到时候我们会亲手复仇,拿下很多人头,积攒功勋,不会给姐姐丢人的,姐姐也要来看我们喔。” 巫斐没考虑家主不会前往前线的选项,想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啦。 答应过二人之后,巫真带着巫霜离开了云见宗,打开地图,决定先再探探东洲的图。 毕竟东洲虽然打了起来,授月门与双极宗、长生宗的仇恨也彻底点燃,但现在正魔双方显然还处于试探阶段,前线还一个结丹期修士都没死呢,暂时不需要理会。 对玩家来说,这件事就是红名刷新地点确认与游戏背景更新而已,并不需要特别在意。 想到敌对势力好像都是从南洲来的,她把几处没有探过的地区按照顺序标记好,随后便带着巫霜前往了最近的标记点位,一路往南而去。 . 在巫真离开云见宗几日后,满平山也回到了山门中,和掌门打了个招呼,便先去见了双子,查看他们的修行情况。 发现他们依然修行速度又快根基又稳固后,他满意地点点头,说道:“安心先修炼至筑基圆满便是,不要多想,等可以出宗之后,再亲眼感受现在东洲的战况。” 待二人应是,他又让他们相互切磋一二。 满平山本是想看看他们如今的战力,结果一看到二人双双取出了法器——那法器还一看就是一并打造的——眼睛就移不开了。 他本就略通炼器之法,因此比常人更能看出门道,忍住询问的念头,在二人切磋完之后,才开口问道:“这法器是巫道友交予你们的么?” 他从掌门那里听说了几日之前巫道友来过一趟的事,而在此之前二人的武器还没有更换,显然,这应该就是她来此一趟的原因了。 猜测得到二人证实之后,满平山忍了又忍,还是没有忍住,又问道:“这套法器,可是由你们族中之人打造?看起来就是为你们二人所铸的。” 如此一想,巫道友所使用的那套法器也十分特殊,炼制得极为精妙,威力极强,难道不是家族库房中传下来的法器,而是族中之人锻造的? 巫斐露出有 些惊讶的表情:“峰主不知道吗?这套法器是家主姐姐亲手给我们做的。” 巫斐又取出让雨笑蓝都移不开目光的洗尘剑,贴心地说:“这个也是。” 满平山陷入沉默:“……” 他看着那套法器,忽然觉得自己是如此的无力。 天道到底给巫道友关上了哪扇窗,天资好到以百丈雷云结丹就算了,天降异象就算了,怎么能在这个年纪有如此深厚的炼器造诣的? 这合理吗! 他在炼器一道也钻研百年了,现在才知道。 原来真的有天赋的人是这样的。 满平山有些恍惚,又想起对方的字画,和被余长老感叹过的把毒丹炼制成回灵丹的炫技手法,沉默片刻后,缓缓抬手盖住了自己的眼睛。 “师尊?”巫淮眨了下眼睛,偏头问道。 心酸的师尊此时并不想说话,沧桑地挥了挥手,回听雨峰大殿中了。 离开时,金丹期的听力还能让他听到身后二人的对话: “咦,峰主是怎么了?” “可能是道心受创了吧。” 还没走远的满平山:“……” 第一次觉得弟子太聪明,也不是什么好事了。 他先回了殿中平复了心情,刚从寻剑门飞遁回来也耗费了不少灵力,在打坐调息恢复了状态后,他便去宗门大殿找到了掌门。 “寻剑门附近的那处秘境入口,确实到了开启的时间了。”满平山道:“我应邀又去探查了一遍,入口已经稳定了下来,最多三个月就可以安全打开,供修士进入其中。” 云见宗掌门问道:“这秘境大概能开启多久?” 满平山道:“秘境之外,开启时间应该只有三五天,秘境之内的时间流速尚不确定,但它关闭之后,最少应该也要等上六十年。” 闻言,云见宗掌门微微皱起眉,有些犹豫。 “这秘境入口被寻剑门探查到许久了,才终于有打开的迹象,首次开启,必然有最丰富的资源和珍贵的异宝,但危险性也确实太高了。”想到这里,他又叹了口气:“可是六十年……” 六十年无论是对天才还是平庸者来说,都太长了。前者可能是最需要这座秘境中资源的时候已经过去,而后者则可能根本就活不到那个时候。 满平山又道:“这座秘境结丹期修士也能进入其中,只是秘境还不太稳定,需要稍微压一下境界。以巫斐和巫淮的修为,刚好合适。” “除了寻剑门之外,没有发现其他入口么?”掌门又道。 满平山摇摇头。 掌门沉思片刻,最终道:“……虽然危险,但此等机缘若是放过也确实遗憾。还是先继续按下不表,待秘境入口开启,再行定夺吧。” 第82章 ◎另一处入口◎ 巫真一路往南探图, 路上倒是遇到了不少标记为敌对势力的红名,还有部分黄名, 但没有人敢犯到她面前。 巫真好奇地打开这些人的好感列表看了一下,发现这些敌对势力对自己的好感大多都是负数,如果是正常情况下上前对话,想必会对她恶语相向,但她境界高于他们,他们面对她就只能强颜欢笑。 这种变化让巫真觉得很有意思,她多观察了一会儿, 才让巫霜动了手。 黄名她也没有放过,让巫霜全开红了。 玩家总有些怀疑这么杀下来修真界的人会越来越少,但她很快就决定继续我行我素,相信策划一定能预想到这种情况,并做好补救措施的。 这么一路南下, 巫真很快就靠近了摧日门的管辖范围。 还是在【事件】栏里时常看到顶着摧日门前缀的npc出没,巫真才意识到已经进入了摧日门的势力范围之内。不过摧日门这个名号除了听说过以外,似乎还在哪里见到过, 有些熟悉。 她很是思考了一会儿, 才从记忆里找到了, 在双极宗时遇到的那个被称为“少主”的摧日门弟子。 实在是对方太弱了,一下子就死掉了, 要不是前面带着的摧日门前缀在那一片区域比较少见, 巫真根本没办法想起他来。 这么看来,摧日门中也被渗透得蛮厉害呢……其他三宗知道这件事吗? 反正玩家是完全忘记了。 她想了想, 收敛气息到筑基初期,让巫霜也把境界压制在练气之后,继续往南面深入。 境界压制的效果立竿见影, 顿时有许多人想杀人越货谋财害命,巫真全让巫霜处理了,白发小人在一边杀人,她就静立在旁打开地图,在背景音中思考接下来要去哪里。 这部分的探索度很低,地图没开多少,就像一块完整的大饼,从哪里下口都可以,因对陌生地图的珍惜心情,一时间还让人有些迟疑了起来。 “先去城中吧。”她看向地图上标识着城镇的位置,念出它的名字:“川阳城。” 这时巫霜也处理好了敌人的尸体,收好储物袋走了过来,平静得像刚刚根本没杀过人一样,乖巧地继续跟在她的身边。 川阳城离这里不远,巫真很快就带着巫霜抵达了城中,熟门熟路地找到客栈定好房间,准备在客栈多留几日看看情况,先每天把客栈里的npc查一遍面板再说。 南下之前她得到的线索是,在摧日门以南的黎青城至升龙谷一带,已经成为了战场,以防在寒山之中的魔宗修士的据点,向东洲继续推进。 而川阳城也是摧日门势力范围中的大型城镇,占地广阔,来来往往基本都是修士,有途径此地的散修,也有在此定居的修士,以及许多摧日门的弟子。 但问题在于,东洲仙盟里其余三宗都戒严了,摧日门就直面魔门驻地,弟子竟然可以随意在门派周边地区走动,脸上也看不出什么紧张,总是不太正常。 但又不是红名。 巫真感到困惑,她有些想用搜魂术。 要不要先存档,对随机一名路过的摧日门弟子使用搜魂术,等得到了答案,再读档回来? 巫真此时正坐在茶楼二楼,想到这里,已经偏过头看向了下面的街道。 正要过来询问她们要不要尝尝店内的招牌灵茶的店小二,像是从她的神情里注意到什么,动作微微一顿,随即什么也没发现般同手同脚地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没有注意到自己又吓到了npc的玩家,只看到街道上正有一名摧日门弟子经过。 反正都准备读档了,巫真正准备动手,【事件】栏内刷新出的对话,让她停下了动作。 巫真放出神识探向四周,找到了对话的npc的位置,他们位于雅间之内,还挺有安全意识,布置了一道隔音结界,可惜这结界对她没有任何用处。 “师兄,我听说前线的战事不太顺利……”雅间内,一个身着摧日门服饰的年轻弟子有些犹豫地低声说道。 “快闭嘴吧。”年长些的弟子立刻制止,“少说这些,长老们自有安排。” “可是魔宗已经推进到黎青城了,我们却还在这里……” “你懂什么,”年长弟子冷笑一声,“掌门和长老们肯定自有准备,再说了,现在这样不是挺好么?敌人没攻过来,灵石也照发,趁战场还没扩大之前,先好好耍了再说。” 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第102节 年轻弟子不敢直接反驳他,迟疑着点了点头。 巫真收回对他们的关注。 看来搜魂术没什么用了,这些人应该什么也不清楚。 下面这些摧日门弟子多是普通npc,说明摧日门的情况与双极宗不同,应该不是举宗叛入魔门,只是有部分掌控话语权的修士有问题,不然她南下的时候就要一路杀过来了。 那么,正魔交战都开始了,魔宗的人还潜伏在摧日门内,把控着摧日门的势力范围,是想要做什么呢? 巫真决定再在城里多留一段时间,川阳城是座大城,相信出不了几日,她就一定能找到可以带给她答案之人。 …… 寒山,长生宗驻地。 司徒彰已经完成了又一具道基的成丹。 这已经是他不知多少次结丹了,早已对整个结丹过程熟悉至极,各种结丹之法也手到擒来,但他却仍将自身境界压制在筑基圆满,而不是直接突破金丹。 他在血池之中睁开双眼,内视道体,又缓缓移动视线,注视着血池周围闭目盘坐的几具道基,陷入沉思。 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根的道基他都已经准备好了,成丹的经验也已经足够,但想要结成九品金丹,完美结丹,这种程度还不够。 以他的天资应该能丹成六品,使用了成丹禁术,也只能丹成八品,看起来离功成只有一步之遥,可越往后金丹的品质便越难提升,想要成九品,起码还需要一种天地灵物的辅助。 简单来说,他需要机缘。 “位于川阳城的那处秘境入口,应该已经要开启了吧。”司徒彰召来下属,问道。 “是,少主,就在十日左右。” 司徒彰点点头。 他长生宗先行踏入东洲,潜伏这么久,所做的可不仅仅是建立几个可有可无的据点。 他已经能确定,传闻中那座已近千年未曾开启的秘境,就在摧日门势力范围之中,而现在更是再度缩小了范围,直指川阳城。 那处秘境里,十有八九存留有某位上古大能留下的洞府。 而这洞府中的灵物,必将助他一举结丹。 几日后,司徒彰已经出现在了川阳城中。 他的人只是探查到秘境的入口会出现在川阳城附近,但开启的准确时间和位置暂时都不能确定,因此他便先来到了川阳城,静待前去探查的修士的回音。 司徒彰自认为自己向来很有耐心,他神情平静,就好像也只是路过川阳城的散修。 随着他的到来,长生宗以及明面上属于摧日门弟子的修士,也迅速混入了城中,将城内悄然戒严,任何出入城中的修士,都会受到严密的探查。 与司徒彰同行的除了储平,还有一位金丹境护法,以免太过引人注目,其他人手他都让他们分散隐蔽,而不是跟随着他行动。 三人前后走进川阳城客栈之中,仿佛只是途径此地。 结丹护法在进入客栈之前,就用神识将客栈之中探查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威胁,客栈里境界最高的也只是筑基期修士。 但司徒彰进入其中后,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道视线。 有人正在注视他。 他微微皱眉,朝视线来源的地方看去,正与一双黑色的眼睛对上了视线。 那是一个黑发女修,筑基初期修为,长相在修真界中平平无奇,看过就会很快遗忘。 比起她来,坐在她身旁的那个白发修士更引人注目,可司徒彰的目光就是落在此人的身上,一时之间在原地停顿了两秒。 明明很多地方都有不同,可那种目光和神情…… “司徒?”身旁的金丹修士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司徒彰微眯双眼,本来对秘境的期待和不错的心情此刻毁于一旦,收回视线,摇了摇头。 储平见此眼观鼻鼻观心,很想对祁长老说,这人突然心情不好,估计是又想起那名姓巫的修士了,但他敢说,司徒彰就敢把他的头拧下来。 储平也忍不住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他们三人进入客栈,其中一位又修为高深,他觉得客栈里有人注意到他们是很正常的事,只是这修士的长相,确实和那人有几分相似。 此行主要是为了秘境,抵达川阳城中之前,司徒彰就警告过不可节外生枝,储平有些遗憾,忍住了动手的欲望,决定先安排人盯住这修士,等秘境一事结束,就取下她的人头,为少主分忧。 和他想的一样,此人应该只是好奇,她的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的情绪,看了一眼就平静地收回了目光。 那双黑漆漆的眼睛,轻飘飘地看向前方的空气,像是在漫不经心地出神。 巫真看着小地图。 没想到只是想蹲蹲普通红名,结果蹲到了个大的。 玩家时不时就会扫一眼小地图,因此城里的红名多起来的那一刻她就注意到了,在察觉到是魔宗的人终于有了什么动作后,她就用幻术改变了自己的模样。 但这种捏脸自由度实在是有些太高,在一连捏了几次都没有驯服双手,把幻象覆盖的脸捏得不似人形后,玩家沉思片刻,最终还是决定给自己一个模板。 现在又没有顶替身份的需要,要让她换一张脸的话,巫真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自己的上一张脸,也是她除了这具身体之外,最熟悉的一张面容。 因此她在客栈之中,是以第一代家主的模样出现的。 然后她就遇到了一个大惊喜。 一个顶着【长生宗首座弟子-司徒彰】这个名字的陌生修士。 红名。 还是前缀十分特殊的红名。 此人气息在筑基圆满,但随行的那个修士是金丹期,好在她也已经结丹,又有幻源石在,同境界的修士还看不破她的幻术。 在这里等了这么几天,终于遇到了特殊事件,巫真有些控制不住地兴奋起来,但为了体验完整的剧情,她没有直接动手,只是好奇地看了几人一眼,因为没有掩饰自己的目光,那个司徒彰很快也看了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在看到自己后,在小地图上,他的头顶很快出现了一个代表着烦躁的黑色线团。 巫真:“?” 你什么意思。 玩家怀疑此人在质疑她的捏脸选择和品味,并毫不迟疑地把他拉进了击杀名单。 反正她本来也就没准备放过红名。 当晚,她就从【事件】栏中得知了三人的目的。 可能是因为身旁有金丹修士在,确信就算有修士用神识探查也能及时发现,还设置了一层隔音结界,他们的对话没有任何遮掩和加密。 【长生宗弟子-储平:少主,川阳城已经彻底戒严了,底下的人已经严密把守了附近所有关口,等秘境入口出现,肯定会守好入口,不会有任何意外发生。】 【长生宗首座弟子-司徒彰:那个姓巫的最近有消息么?】 【长生宗弟子-储平:那人前段时间似乎又去了一趟云见宗,然后就不知往何处去了,她这段时间好像都没怎么动手……少主您就放心吧,这东洲这么大,她怎么会恰到好处地又撞上我们?】 【长生宗首座弟子-司徒彰:不行,不确认她的行踪,我心不安。】 【长生宗弟子-储平:……是,少主,我这就让人去查。】 屋内,储平面上老老实实回应,心中不断腹诽。 是,他是知道此人好几次都能精准到诡异地破坏他们的计划,但也可能只是巧合不是吗,再说了,这次川阳城附近的秘境,保密级别比那几座据点高得多,在启动之前连他都不知晓这件事,那人又不能未卜先知,怎么可能提前来到川阳城里守株待兔? 他觉得司徒彰纯粹就是被整应激了,再加上今日又看到了一个确实和那人有些神似的修士,顿时疑心病又被激了起来。 但储平没办法违抗司徒彰的要求,于是只能给下属传讯,让他们把最新收集到的有关那人的情报送来,哪怕是猜测都行。 “少主,我已经送出去消息了。”储平殷勤地笑道。 司徒彰一直无意识皱起的眉头,这才稍稍抚平。 而全程看到了他们所有对话的玩家也陷入了困惑之中。 这谁啊。 怎么一副跟她很熟的样子。 还“又撞到一块”,她怎么不记得自己有放过长这样的红名活着。 想不起来巫真干脆就不想了,反正该知道的时候总会知道的,而一直想不起来,只能证明这件事并不重要。 她在意的只有游戏剧情,和他们口中的“秘境”。 那名结丹期修士显然是为这个名为司徒彰的npc护法,而司徒彰的境界她能探查到,是筑基圆满,下一步就是准备突破,再加上他们的对话,巫真猜测他们大概率是想借这秘境突破。 或许是为了秘境中充裕的灵气,也或许是为了不被人察觉有人突破渡劫,但看他们的重视程度……这个秘境里,或许有大机缘。 哇,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她也很需要机缘来继续提升金丹品质呢,简直是大自然的馈赠。 巫真愉快地让巫霜打坐恢复状态,自己在小地图上把这几个人的红点都标记了一下,时刻监控他们的动向。 她的神识强度并不高,只能说与境界匹配,直接使用神识探查确实有可能被那个金丹修士发现不对,但她有小地图在,只要距离不太远,就能看到周围的npc是如何移动的。 巫真加速游戏时间,安静地等待着,一直到地图上的红点出现了移动,【事件】栏里也出现了新的有用的信息。 【司徒彰】收到了一道传音入密。 巫真又看了两眼,最后遗憾地发现,传音入密的内容她确实看不到。 不过没关系,她直接跟上这三人就好了。 此时正是上午时分,川阳城已经有不少人都出了门,正在街道上走动。 若是以往,玩家可能还会好奇地一个一个将面板查看过去,看看这些长相经历似乎都各有不同的npc都在做什么,但现在她显然没有这些空余,收敛了气息,带着巫霜以npc的标记不会在小地图上消失的距离,跟上了司徒彰。 在城内时还可以这么做,因为城中各种身份的修士都在活动,红名很难发觉有人在追踪,但出了城就不太能继续了,因此在出城之前,巫真让巫霜先留在城中,提速直接跟到了几人的身后。 之前保持距离是因为巫霜可能会被发现,但她自己跟着的话,顾虑就没有那么多了。 司徒彰带人出了城,一路向西,直奔城外一处荒芜的山谷。这片山谷怎么看都实在平平无奇,在地图上甚至没有地名,若非有明确指引,恐怕很少有人会注意到这里。 巫真收敛气息,下蹲潜行,藏身于山谷上方的一处岩石后,向下望去。 此时此刻,山谷中已经聚集了近百名长生宗弟子。 他们分散在各处,看似随意,实则行动极为有序,警戒四周,如果说此前她歼灭的据点中的邪修都是一群乌合之众,那么这些人则更像是门派中培养出的精英弟子,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 而在这些人中,竟还有一位结丹中期修士,目如鹰隼,在谷中不断扫过。 巫真能察觉到她笼罩着整座山谷的神识,要不是她一路使用敛息术并下蹲潜行,见势不妙就读档重来,想要进来怕是不太容易。 巫真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司徒彰身上。 司徒彰抵达山谷后并未停留,仍往山谷之内深入,与他同行的金丹修士则指挥弟子们检查并加固山谷周围的隐匿和防御阵法。 还不等那些弟子行动,一阵剧烈的灵气便忽然荡开,造成的冲击直接让山谷之中所有人齐齐倒在了地上,只有那名结丹修士身形晃了一晃,勉强立住。 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第103节 他也顿时抬起头,看向了灵气波动出现的方向,语气中有按捺不住的兴奋。 “秘境入口果然在这里……你们留下看好此处,不要让任何人通过,”他转头,对周围另一队长生宗弟子说道,“你们随我一同进入秘境,为少主护法!” “是,长老。” 随后,他又看向那名金丹中期修士,态度尊重了许多:“冥长老,此处便拜托你了。” 冥长老颔首,抬手一挥,放出灵力,将山谷里的灵气波动牢牢拦住。 但这山谷中的灵气波动非常强烈,甚至隐隐形成了一层灵气漩涡,一看就是有洞天异宝出世之像,哪怕有一名结丹中期修士压着,也不可能不被人发现,顶多拖延些时间,迟早会被人察觉出不对,就是不知这秘境入口,会开启多久。 巫真存好档,没有犹豫,先回城中带上巫霜。 只是一炷香时间,她便已返回至秘境所在的山谷。 这一次她没有再敛息潜行,而是彻底放开了结丹修士的威压,凭借着高深的阵道造诣在转瞬之间便破开了封锁的阵法,带着巫霜没有任何停留,直接冲向了已经确认好的秘境入口。 坐镇于此的冥长老察觉到威压猝然抬头,惊愕于附近怎会有其他金丹修士,但她无暇多想,哪怕是猝不及防之下,也立刻抽出手来,几道真元气劲毫不犹豫地打向巫真,同时召出法器判官笔,意图阻拦她进入秘境。 然而巫真的动作比她更快。 在冥长老出手的瞬间,巫真已经一把抓住巫霜的手腕,脚下踏出了步法避过冥长老的攻击,然后直接把巫霜甩进了秘境。 冥长老看向玩家的神情顿时增加了一丝震撼。 然而巫真没空关注npc的表情,确认了巫霜进入秘境之中的同时,她就也召出了法器恶鬼镜。 十几只恶鬼张牙舞爪地冲出镜面,特征太明显了,这下冥长老终于反应过来此人是谁,可巫真的速度实在太快,只是一瞬间的停顿,她已化作一道雷光进入了秘境之中。 ----------------------- 作者有话说:这几天卡文得厉害,没什么手感 第83章 ◎灵力剥夺◎ 这已经是第二次进入秘境, 巫真很有经验,在落地的瞬间查看周围环境后, 就先打开的小地图,看一下巫霜掉落在了什么位置。 上一个兴游道小洞天秘境,她和巫霜一起进去都能分散到不同的位置,现在一前一后进入秘境,应该隔得会更远。 况且也不知道秘境之中的时间流速是怎么样的。 红名需要距离够近才能在小地图上看到他们,但家族成员某种意义上说是玩家的队友,因此就算距离再远, 她也能确定他们在什么位置。 家族成员的标记在小地图上显示为蓝色,巫真打开地图一看,顿时有些茫然。 怎么有三个蓝点? 她又看了两眼,确实是三个。 除了她之外还有三个蓝点的话,难道巫斐和巫淮也在这个秘境里面? 巫真打开家族成员界面, 分别切换了一下主要控制角色,再看向地图,发现他们现在还真是在同一个秘境里面。 但应该是从不同的入口进来的。 因为巫斐和巫淮那边分别还有其他人, 看样子是一个小队。 巫真切回本体, 再次看向地图。三个蓝点所在的位置各不相同, 基本都很难汇合,从地图上看, 巫斐应该是在山林裂谷地形比较崎岖那一片, 巫淮在雪山,而巫霜则掉到了黑漆漆的沼泽地, 总之都在她现在所处的大漠以西。 好吧。这次虽然好运了一点有秘境送货上门,但也没有完全好运。 而且这次地图比兴游道小洞天要大得多,一时半会儿应该很难和几人汇合吧。 巫真先存好一个新档, 也不着急,慢慢往西去就是。 确认完家里的小人位置,她关闭地图,看向四周。 进来时她只是确认了一下周围有没有红名在场,但并不代表着周围的环境就十分安全了。 这次掉落进来的位置比兴游道洞天那次更惨一些,那次只是被扔到了偏僻的角落里,这次不但掉进了偏僻的角落,还是秘境地图中唯一的一片大沙漠。 头顶就是炎炎烈日,玩家并不觉得很热,但事件栏里一直在刷新出新的条目。 【环境】高温。 【环境】高温。 【巫真】的体表温度正在升高。 【环境】高温。 每隔两秒就会跳出来一个新的高温提示,玩家眨了下眼睛,意识到这是温度一直在持续升高。 可是修士寒暑不侵,普通的烈日和高温根本不会对她造成伤害,要么是这里的温度就连金丹修士都受不住,要么就是她的身体出现了什么问题。 巫真垂首,看向自己的双手,缓慢地眨了下眼睛。 她好像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这种感觉和曾经试炼之地经历过的一模一样,她的灵力还存在于体内,但是被禁止运转了。 难道这个秘境也是某种试炼之地吗? 玩家偏了下头,看向望不到尽头的沙漠,脸上没有什么特殊情绪,依旧一步一步往西走去。 她的体魄已经臻至完美,如果这里其他生物的灵力也被禁了的话,或许甚至没有存在可以破开她的防御。 一键抹平了境界差距,简直是玩家快乐屋。 她收回之前说自己不幸的话,这一次明明是非常幸运呢! …… ——太不幸了。 司徒彰面色沉沉地注视着面前的岩浆。 他此刻正待在一块大石上,而在大石周围,滚烫的岩浆正在汩汩流淌,时不时还翻出几个气泡,在流动的岩浆和被高温烫得灼热扭曲的空气之中,好像他脚底的这块大石也岌岌可危,随时都会沉没。 司徒彰不是第一次进秘境了,在进入之前他对这可能存在大能洞府遗迹的秘境有许多猜测,但完全没有想到,进来之后会无法使用灵力,还会出现在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 他抬头看了看,头顶同样被岩石笼罩,看起来他像是出现在地底。 而周围的岩浆之中有一些可落脚的地面,像是要让他跳到那些落脚处上。 那岩浆的温度极高,哪怕站在岩石上,司徒彰还是体法双修的修士,此时身上都浮现了汗水,要是碰到,他能确定自己会被瞬间熔化。 在没有灵力护体的情况下,这种处境绝不是开玩笑的。 司徒彰看向不远处的露出岩浆表面的红色岩石,决定先离开原地,看看有没有能出去的空隙。 与此同时,秘境西侧一处裂谷内。 巫斐在前方几个轻巧的跳跃,在悬崖裂谷直接飞渡,探查了前方的路线后,又轻飘飘地跳下来,对身后其他人说道:“我找到可以同行的路了,来随我往这边走。” 在她身后,几名穿着不同宗门服饰的弟子痛苦面具,苦哈哈地拎着两条腿跟上她,每次看她不用任何灵力就能飞檐走壁,一圈下来面不红气不喘,脸上都会露出羡慕至极的神情。 “这是什么身法……”其中一名星雨坞弟子神情恍惚:“这是不用灵力也能飞吗……?” “是家传功法。”巫斐轻快地说道:“不过比起这个,你们感觉怎么样?” “我还好。”凌绝说道:“我毕竟是剑修,体力要好上一些。” 队伍里的星雨坞弟子则哽咽了一声:“等我回去我也一定要练体……” 在进入秘境之前,长老们把各种情况都考虑到了,给了他们不少保命的法宝,交代了好大一通,还有两名金丹初期的长老压制境界随他们一起进入秘境,可谁知道进来之后最大的问题,会是根本用不出灵力啊! 明明秘境之中灵气浓郁到几乎让人觉得晕乎乎的,但他们却在进入秘境之后就再也不能运转灵力,好像他们从未修炼过一样。 哪怕随着境界的提升,修士自然而然就会被灵气淬体,因此并不算是变成了凡人,但没有了灵力的感觉就像被断了两条腿,一时半会根本难以令人适应。 他落地发现这件事后,一时之间陷入了恐慌之中,好在镇定下来后,他发现不是完全不能运转灵力,而是运转起来难上了千倍万倍,以至于费大力气才只能将储物袋打开。 虽然储物袋中的法器都不能驱动了,但起码让人安心许多。 星雨坞弟子喘了口气,说:“这个秘境里看来有某种特殊的规则……但它到底想要我们做什么?” “从长老们找到的古籍来看,这秘境中应该有某位前辈留下的传承。”凌绝沉思道:“或许……在踏入秘境的那一刻,我们就进入了试炼之中。” 普通的洞天秘境,虽然不知是如何保留下来的,但基本只是一些灵气浓度与周围环境差距过大,从而造成了壁垒的空间,只有特定的时间里秘境可能出现波动,才会打开通往其中的通道,其实就是一块少有修士踏足而又灵气充裕,可能会有奇珍异宝的土地而已。 但如果洞天的形成与修士有关,甚至可能是大能所留的洞府或者传承……事情就会变得不同。 秘境就不止是一块可以寻找到宝物的无主之地了,而是一场被书写好新的规则和条件的试炼。 大能修士可移山倒海,开天辟地,紫府之中自成天地,有这种能力也是正常的事。 “试炼……”另一名寻剑门弟子也意识到什么,闭口不言了。 与试炼对应的,很可能就是传承。 上古大能的传承,是很可能可以让人直接一飞冲天的。 这件事要是被不知 底细的人所知,进入这秘境之中的话,为了争夺这机缘,绝对会互相残杀,还会有人大开杀戒。 怪不得各宗似乎都只有掌门和两三位峰主知道这件事,而他们在此之前,也完全不知晓此行要做什么,等抵达了寻剑门才知道,这里竟然有一处秘境入口。 秘境入口虽然位于寻剑门,但寻剑门并未想着独占秘境,尤其是在有外来邪修入侵的情况下,寻剑门掌门更觉得仙盟本是一体,有此等机缘不如令门派中的年轻弟子尝试一二,至于能不能拿到,则看本事。 若是往常,四宗相互信任,寻剑门掌门并不会太谨慎,可能会再举行一次小比来择出进入秘境的名额,但因怀疑门派中可能会有魔门之人混入,他还是只把消息告知了几位掌门,与绝对可以信任的长老,再由他们自行选择弟子。 这样虽然秘境首次开启,不明情况危险重重,可选出来的弟子都有看其心性,起码弟子们可以相互信任,结伴探索,将来自其他修士的威胁降至最低。 在秘境入口开启之前,在寻剑门暂住的各派弟子也都熟悉了起来,因此在几人遇到之后,就直接结伴行动了。 “我们要往哪个方向去?”星雨坞弟子喘着气:“这秘境看起来甚为辽阔,若是试炼,总要有个目标吧?” 要是让他们就这么一直走,走到死也没办法走完这秘境的所有地方啊。 巫斐几个起跃从高处落下,说道:“看不到其他地方的样子,都被雾挡住了,但我们和其他人所在的区域应该都不一样,既然被限制了行动范围,或许我们是要走出裂谷,或者是在裂谷中找到些什么。” 凌绝道:“巫师妹说得对,我们总不能在原地等死。趁着天还没黑,我们还是先找找能歇脚的地方吧。” 一行人在原地停歇片刻,便又继续往前进发。星雨坞弟子想到随他们一同进入秘境中的,他的那位须眉皆白的师尊,不由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还好,虽然是纯粹的法修,但身体年轻,没有灵力护持也不是太大的问题,可他师尊都是老头子了啊! 这个秘境,你虐待老头啊! …… …… 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第104节 此刻,被虐待的老头正在沙海之中狂奔。 他拄着拐杖,腿都快跑出残影了,脸上求生的欲望与生无可恋相互交织,简直是见者伤心,闻者落泪。 臧黄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都四百多岁了,就只是为年轻小辈们护法,陪他们进一次秘境,事情就会变成这个他从未想象过的模样。 在他身后,巨大的、成群结队的沙虫正在不断追赶,在沙子之间不断穿梭蠕动。 原本臧黄是想要把出现的一只两只沙虫灭杀的,毕竟这些妖兽也没有灵力,还只是筑基期,虽然他老了,但肉/体是实打实的被结丹期灵力淬炼过的,哪怕没有练过体,打一两只沙虫还是不成问题。 直到他发现这玩意儿不是一只两只。 这片沙漠底下,几乎全都是。 他只是花了点时间打死了两只沙虫,那些密密麻麻,甚至缠绕在了一起的沙虫团,就像一朵绽开的花蕾那样,朝他扑了过来。 臧黄:“……” 臧黄有何办法,他只能掉头就跑。他虽然是堂堂结丹期真人,活了四百余年,但他知道的最真切的道理,就是忍一时海阔天空,该窝着时就窝着,强行顶上只会被现实教做人。 但问题在于,就算他当机立断地选择了暂避锋芒,可这些东西追着他紧咬不放啊! 他体力已经快耗尽了。 就在臧黄咬着牙心里念着不知道现在是何种境况的自家徒儿,试图给自己一点加速度时,他忽然看到了前方茫茫大漠之中,似乎出现了一道人影。 那道人影头上披着一块深色的布,遮挡住了发丝和大半面容,身形也被一件长袍裹住,正在金黄色的沙漠之中缓步前行。 臧黄精神一振,哪怕沙漠之中行走的这人气质似乎十分特殊,在那些弟子们之中从未见过,但在这除了沙子就是沙虫的大漠之中,变化就意味着生机,他本来想直接冲过去,然后忽然想起了身后的沙虫,咬咬牙,还是换了个方向,一边拼命呼唤那个人,一边给她打手势。 于是,正在慢悠悠跑图的玩家便看到事件栏里,在一溜烟的【环境】高温中,久违地刷新出了一条新的内容。 她抬头向前看去,正好看到一个老人在身后乌泱泱不知什么东西的追赶之中,一边拼命朝她打手势,一边往她的侧方狂奔。 …… 玩家大惊。 什么,劲足老头! 她实在是没忍住在原地停了两秒,调出自由拍摄系统拍了几张特写,才动起来,只是瞬息之间,整个人就倏然从原地消失,出现在了那些乌泱泱的、密密麻麻的沙虫的上方。 正逃命的老人瞳孔一缩,下一秒,就听到了身后传来的、雷电扩散穿透一般的嗡鸣声。 他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那些如沙中浪涛一般源源不绝的沙虫,此时此刻都被笼罩在了一层圆弧状扩散的、冰冷的冰蓝色雷光中。只是瞬息之间,在雷光消失的刹那,那些沙虫便不在维持着凝滞,倏然间化作飞灰。 而这时,那人才轻巧地落在了地上。 臧黄完全没看到她是如何出手的,只感到了一种震撼。 还有这雷击是怎么回事?这里不是不能使用灵力吗,为什么此人还能用出范围这么大的落雷? 虽然不解,但在确认她身上确实没有敌意后,臧黄平复了一下呼吸,拱手道:“在下臧黄,感谢道友相助之恩,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那人直起身,一步步走到他身前,放下头上披着的遮挡风沙的兜帽和布料,露出一头未束起的黑发,与在扬起的黑发之中,一双弯起的细眉,和冷淡的黑色眼睛。 “我姓巫。” 她说。 臧黄顿时愣住了。 “巫……难道你是……” 巫真:“虽然不知道你想说什么,但你说的应该是我。” 臧黄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好像才想起了什么,呢喃道:“是了,我听闻你还精通雷法……应该是你不错,可是你怎么会在这秘境之中?” 巫真:“我跟着魔宗的人进来的。” 臧黄:“?” 臧黄眼睛顿时瞪大了:“魔宗?!魔宗的修士如何能进来?难不成是寻剑门失守了?不,不对,难道是这秘境还有其他入口?” 这个解释比寻剑门失守令人好接受得多,但转念一想,他顿时又精神紧绷起来,四宗这一次将秘境的事捂得严严实实,就是不想让不知底细的人参与其中,造成额外的伤亡,尽量让弟子们能在不害性命的前提下公平竞争。 可如果有魔宗修士从另一个入口进入,那进入秘境中的这些弟子们就危险了! 臧黄虽然着急,但他知道现在再急也没用,只能让自己冷静,说道:“人心比这秘境中的任何考验或妖兽都可怕,更别说是魔门之人,如果他们确实也进入了秘境里,弟子们就危险了……巫道友,我手中有特制的追踪玉牌,可找到此次进入秘境的弟子们的位置,不知道友可否与我同行?” “当然。”巫真同意了。 然后臧黄就后悔起了刚刚自己的话。 因为这个人——这个体魄的强度简直可怕的巫氏家主——直接拎着他的衣服在沙漠之中大跳赶路! 没有灵力护体,沙子和狂风呼呼地往他脸上灌,还有每一次下落时那种完全无法掌控自己命运的失重感,都让臧黄头皮发麻。 他是个老头子啊!他年纪大了,经不起这么折腾了啊!! 这么一天下来,当巫真把他放下来时,臧黄一头栽倒在了沙子上,只剩出气了。 而巫氏家主站在一旁,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他被迫蹦极的痛苦,微微垂着双目,神情冷淡,像是在注视着空气出神。 等他直起了身,她那双琉璃般的双眼才落在他身上,说道:“好像出不去呢。” 臧黄喘了口气,有些没听明白:“什么?” 巫真收回目光,轻缓地说道:“这片沙漠有问题,我带着你赶路这么久,位置却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还是在沙漠正中心。” 臧黄微微一愣,没问她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只是深深皱起了眉:“难不成是我们中了什么幻象?” 他抬起头,看向四周:“我们此时没有灵力护持,神识也被锁住,无法蔓延出去,如果此刻我们陷入了障眼法中,是很难脱身的。” “天快黑了。”巫真说道:“或许等天黑之后会有什么变化出现。先找个地方躲避风沙吧。” 哪怕是修真者,在野外之中也会避免夜间赶路,更何况是在这诡异的秘境之中,又无法使用灵力,因此此时所有踏入秘境之中的修士,基本都沉寂了下去。 秘境南侧的沼泽之中,巫霜面无表情地把脚从污泥里拔出来,看着自己被染成泥土色的长发沉默片刻,随后假装什么也没发现那样拨开枝叶,在泥沼之中终于发现了一条水路。 沿着水路走,还发现了一个小小的木筏。 巫霜想了想,把木筏推进水里,自己跳了上去,安安静静地坐好,跟着木筏一起顺流而下。 而裂谷之中,巫斐和凌绝他们也找到了一处山洞,其他几名弟子将洞口用枝叶掩护起来,而凌绝则想办法生出了火,山洞里一下子变得温暖而亮堂。 巫真又查看了巫淮的动向。 巫淮同样和附近的几人汇合了,他的运气比较好,落在雪山上。 其他几人冻得瑟瑟发抖,但他被巫斐拉着修习过一段时间的体修功法,再加上有冰灵根和登堂入室的轻功造诣,他在厚雪之中行走就像一片轻飘飘的叶子,踏雪无痕,比其他人的速度都要快得多。 他们也找到了一处洞穴,用来抵御严寒。其中一名弟子努力搓出了一小撮火焰生了火。 这是巫真能看到的,其他人是什么境况她就不清楚了。 不过看样子,第一天除了这老头遇到了危险之外,其他人都没什么大事,可能只是一时之间失去灵力,而感到有些难受而已。 巫真关闭面板。 按照关卡设计的思路来说,如果目的是选拔,那么让进入关卡中的所有修士失去法力,是要筛选什么呢? 心性吗? 还是纯粹的肉/身力量? 不过一想到现在的情况,她就不由怀念起了练体的那段时光。 试炼之地的翻滚无敌帧你魂兮归来罢。 按照臧黄的说法,这秘境里应该是有一个上古大能留下的洞府和部分道法传承,他们料想到可能会在找到洞府,进入洞府后出现传承试炼,但没想到甫一踏入秘境,就进入了一种特殊的规则之中,让他无法运转灵力,也无法放出神识。 想到这里,臧黄看向在大石背风处的巫氏家主。 她的神情一直都很平静,在他说起此刻修士们一同面临的窘境时,也同样如此。 就好像修士们赖以生存的灵力被剥夺,对她来说,也只是一件无关紧要之事。 这份平静……来源于绝对的实力。 第84章 ◎山道◎ 夜晚降临之后, 整个空间都变得非常安静。 原本被繁星点缀的夜幕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星辰一颗接一颗地熄灭, 最后连月光也消失了,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种令人心悸的、纯粹的黑暗。 巫真和臧黄都没有生火,此时二人的视野都被黑暗所笼罩。 而在极度的黑暗与静谧之中,似乎就连自身血液涌动的声音都能听到,神识无法作用,也看不到周围的环境,这种感觉令习惯了灵力与神识伴身的臧黄不安。 修炼到这个年纪, 灵力已成为他骨血的一部分,此时忽然无法使用,就好像斩断他的双腿,哪怕已经一天过去,他也无法习惯。 他凝神去感知周围的动静。 有很细微的风拂过, 还有沙子随着风慢慢移动的声响。 除此之外,就是自己与巫道友的呼吸声。 她的呼吸节奏稳定,吐气绵长, 仿佛完全不因这异样的环境而忧心。有这样一个人同行, 臧黄心下略安, 但很快他就又察觉出不对。 因为对方的呼吸节奏,似乎有点太过稳定了。 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就像是被设定好指令的傀儡, 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巫道友?” 臧黄忍不住低声呼唤。 对面没有回答,但他察觉到,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有一道视线,安静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在没有视觉, 眼前一片漆黑时,作为生物的直觉似乎更发挥了作用。他能察觉到那道轻飘飘的视线,像一道冰凉的月光,透着一种没有任何情绪的观察感,这种异样感让他咽下了想说出口的话,一时之间竟然难以发出声音。 而在臧黄身侧,玩家困惑地又盯着他的方向看了一会儿,不知道忽然喊她是想做什么,呼唤了一下就没声了,她还以为会有什么任务触发呢。 巫真转过头,看向同样变得有些黑漆漆的小地图,在地图上看到了身边小人头顶冒出的恐惧表情符号。 原来是在害怕周围环境啊。 玩家恍然大悟。 她感到理解,睁眼不见五指且安静的游戏环境确实非常无聊,她一直在加速时间,因此听到了npc的询问也懒得回复,反正要是真的有事的话,对方肯定不会就只提这一句的。 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第105节 她百无聊赖地微微出神,慢慢地等待着黑夜过去,这时目光微微一顿,发现了什么。 在小地图上,代表着玩家位置的蓝色标记后面,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圆点。 并且正在缓慢地朝她接近。 巫真偏了下头。 她的体魄已经臻至完美,但她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动静。 没有脚步声,也没有呼吸声,什么也没有,这里确实只有她和npc两个人发出来的声音。 但小地图都显示了,于是在红点即将和他们重合之前,巫真直接提起臧黄几个起落,迅速往后退了数十丈的距离,同时丢了一个夜明珠出去。 柔和而并不刺眼的光亮,一下子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臧黄忽然被拎着行动,白日时被支配的恐惧再次回到心头,但这种透着种我行我素的举动,反而让他有了身边的巫道友确实是活人的安心感。 然而还不等他彻底放下心来,他就注意到了被丢在原处的夜明珠,与在夜明珠的光晕笼罩之中的景象。 就在他们前方数十丈远,他们刚刚停留的地方,有一个漆黑的影子。它有着人形的轮廓,却没有五官,身体像是由流动的黑色沙砾组成,在夜明珠照耀下,正在原地缓慢地挪动,几乎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响声。 臧黄微微一惊:“这是什么东西?难道是妖兽吗?不,它的身上没有灵力……” 虽然他无法用出灵力,但是可以察觉到灵气的,眼前的东西身上根本没有灵力,给人的感觉和脚底下踩着的沙子一般无二,就好像只是他的幻觉。 巫真没说话,看了一眼红名的头顶。 【影魔】 她暂停游戏,调查红名面板,在种族那一栏中看到了【魔物】两个字。 “是魔物。” 巫真继续往下看。 【光照敏感】【死后再生】【怨灵】 这一刻,玩家忽然开始遗憾这个游戏里为什么没有昼明术。 臧黄十分信任她,听到她的话虽然意外,但并不怀疑:“竟然是魔物……这种东西在魔域之外的地方都很少出现,我也是快近百年都没有见过了……” 他面色凝重地说道:“按照记载,这东西不好对付,它会将魔气侵入到修士体内,扰乱周天运行,侵蚀灵力的同时还会对修士道体造成伤害,每一次调动灵力都会损伤自身,必须要在没办法再使用灵力之前杀——” 说到这里,他话音一顿。 不对,好像他们现在已经没办法使用灵力了。 ……那这魔物该怎么对付啊! 眼见黑影摇摇晃晃、一步一步地追踪他们,臧黄只觉得头皮发麻,就要喊身旁的黑发修士快走,却见她看了看周围的黑暗,没有第一时间动作。 臧黄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慢慢地,他也察觉了什么。 在没有光线的时候还察觉不到,可当有了夜明珠的光亮,就能看到周围的漆黑,竟然是在隐隐约约地……流动着的。 与此同时,玩家的小地图里,在她的周围,也开始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红名。 玩家逐渐理解了一切。 “难怪……会变黑。”她找到答案,语气似乎变得有些微的轻快,说:“原来是因为你们太多了,都把地图给遮住了。” 之前月亮和星星一点都看不到,应该也是这些东西用了某种方法,在头顶把夜空挡住了,像是盖了一层被子那样,也阻隔了光照的影响。 而此前小地图上没有红名出现,也可能只是这些东西没有激活,在夜明珠的光照影响下,才开始大范围苏醒过来。 在周围的黑暗慢慢侵蚀过来之前,巫真从背包里拿出恶鬼镜,拍了两下。 “别睡了,干活了。” 臧黄看向那面镜子,正不解于没有足够的灵力如何驱动法器,便见到在黑发修士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十几只同样通体漆黑,却面容扭曲的恶鬼,尖啸着从镜中一个个钻了出来。 它们像游鱼一般将黑发修士环绕,倏然扑咬入了那层密不透风的黑暗之中。 下一秒,凄厉的哀嚎声骤然响起。 只是眨眼间的功夫,这层黑暗竟然就被撕开了一个缺口,一层如同污泥一般的膜也被撕破,月光倾倒下来,那些交叠在一起的东西接收到月光的光照,像是烧开的、沸腾的水,凄厉地叫着四散开来,周围的黑暗也越来越稀薄。 巫真看了一眼地图,拎起臧黄就开始向西飞渡。 白天比较安全但一直原地踏步,既然晚上出现了其他变故,或许可以试试离开这片沙漠。 哪怕无法使用灵力,巫真的速度也快到不可思议,她眨眼之间便飞渡出数十丈,镜中的恶灵们为了给她开路都快累得喘气了,好在有【怨灵】词条的这些生物对它们来说似乎也是大补之物,不需要巫真的驱使,它们便干得十分卖力,很快,巫真便来到了地图上显示的沙漠的边缘。 虽然在月光之下,前方依然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大漠,甚至有更多更浓郁的黑暗伸出手脚涌了上来,就连脚底的沙漠之中也开始伸出人类一般的五指和手臂,但巫真并没有停留,毫不犹豫地穿过了地图上显示的那一层明显的交界。 就在她穿过交界的瞬间,那些还想要追上来的黑暗,便立时静止不动了。 巫真回头看去。 此前还在身后顽强地追赶着她,或是爬行或是团成一团黑山,只露出密密麻麻的手脚的黑影逐渐褪去,化作飞灰,连带着沙漠表层的沙砾也被风吹散,像是揭开一层布那样,露出下方的景象。 整个沙漠之中,竟然全都是枯骨。 苍白的人骨被沙砾湮没,某些地方还能隐约看到人类的头骨,臧黄的脸色极为难看,低声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这里或许是曾经哪一处古战场,才会死了这么多的人,又因为此地的特殊之处,这些人的怨气久久不散,才会将这片区域完全笼罩,让我们白日无法离开,夜晚也要遭受它们的狩猎。” 巫真真诚地问:“你们查古籍没有查到吗?” 臧黄老脸一红:“这秘境都不知是多少年前形成的了,恐怕至少也有万年了,我们查到的也是在千年之前有修士发现这秘境后,传下来的古籍。里面确实是记载着这里存在着上古大能修士的传承,在当时应该每次秘境开启,都会有各宗的修士进入其中,尝试得到传承的认可的。” 虽然完全没有记载,修士进入其中后会完全用不出灵力。 想到这里,臧黄也有些焦虑:“也不知道其他人那边怎么样了……” 他说着看了巫真一眼,更觉惭愧,他进入秘境之中也没想着要什么大机缘,是奔着护法来的,结果没起到任何作用,一路都是让巫道友带着走,实在是惭愧、惭愧啊。 听到他的话,巫真打开家族界面,先确认了一下没有任何人的头像变成遗像,才分别看向家族小人此时的情况。 因为生了火,巫斐和巫淮两边都很快发现了不对,这些魔物的攻击力并不高,只是数量奇多,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巫斐那边好几个剑修,还能勉强护住同伴一同行动,但巫淮一拖三,又是在冰天雪地之中夜晚行动,队伍里难免就有减员。 玩家并不在意这一点,小人没事就行,她移开视线,又看向巫霜的情况。 巫霜…… 巫霜在睡觉。 或许是因为晚上又黑又安静,太过无聊,又是一个人,还坐在顺水漂流的木筏上,摇摇晃晃的,白发小人睡得很安详,没有制造光亮也没有发现任何异样,一路顺流而下,就这么没有遇到分毫阻碍地离开了南岸沼泽。 等穿透那层结界似的屏障,她才察觉到什么,头顶的“zzz”消失不见,警觉地醒来看向四周。 但是黑暗已经消失了,周围一切正常,她头顶出现一个“?”,又警戒了两秒,随后从木筏上站起来,跳到岸上,继续往北去了。 巫真:“……” ……算了,能出来就是好事吧。 这会儿月光还挺亮的,玩家体力也十分充裕,巫真觉得这个npc老头应该也能抗住,于是准备继续往西,如果家里另外两个小人撑不住了,就去捞人。 臧黄重新尝试运转周天,这次虽然运转灵力仍十分艰难,但起码能用出一些灵力了。他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重新找回了身体的控制权,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 “灵力恢复了一部分,可以用些简单的术法了。”他看向巫真:“这么看来,刚刚那片区域应该确实是试炼的一部分,接下来恐怕还会有其他试炼,等试炼结束,我们的灵力也能全部恢复。” 巫真颔首,将恶鬼镜收回背包,看向小地图,继续向西走。这点灵力的恢复对她来说还没什么使用的必要,她身形一动,继续运转轻功,速度比之前更快,在月色之下飞快穿行。 臧黄不敢怠慢,连忙催动灵力跟上,虽然灵力恢复得不多,但这次他终于不用再被提起来行动了,可以勉强跟上,简直是可喜可贺。 巫真一边往西靠近秘境中心,一边查看其他人的情况,确认他们此时都离开了出生地,才关闭面板。 两人一路西行,地势逐渐升高,随着天光渐亮,慢慢出现了低矮的丘陵和嶙峋的怪石。 又前行了约莫一个时辰,一座仿佛被巨斧劈开过的裂谷便出现在前方。裂谷两侧岩壁陡峭,高耸入云,只在中间留下一道可供通行的路。 而在那裂谷外,则矗立着几块高耸的石柱,柱子上刻着什么图案。 臧黄上前仔细辨认,眉头渐渐皱起:“这是阵法……?” 他伸出手,去触碰其中一块石柱。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接触到石碑的瞬间,一声低沉的嗡鸣自裂谷深处传来,那几根石柱上的图案骤然亮起,一股灵力波动忽而以峡谷为中心向外扩散,转瞬之间,周围的草木都尽数倒伏。 臧黄被这股力量推得踉跄后退,脸色微变:“好强的禁制!” 巫真没被影响到,她上前同样观察了片刻,从记忆里搜罗道宗留下来的阵法传承,可惜的是并没有找到什么与之对应的阵法或者禁制。 以她的阵道等级,慢慢参悟应该也能找出这阵图的作用,但没有这个必要。 巫真看向裂谷深处,以她的眼力,能看到一层层往上的阶梯,依山而上,有着数个平台,再往上便没入了云端,似乎是随着刚刚的动静出现的。 巫真想到什么,她再次存好档,抬步往裂谷之中走去,一直到她穿过裂谷,都没有出现什么意外情况。 一直到她抬脚踩上平缓的第一个平台下的第一级阶梯,她才感受到了一丁点微不足道的压力。 这阶梯是依山而建,直直往上,站在山脚下的话,只能隐约看到一个上方的阶梯平台。 巫真开始往上爬。 她是从最东边的大漠中赶过来的,距离比较远,花费的时间也长,但其他人的落点离这里比较近,又在灵力波动中找到了准确的方向,因此在脱困之后便很快赶到了此处,犹豫片刻,也都穿过了裂谷。 臧黄自然是跟随着巫真的脚步第二个穿过裂谷,踏上阶梯的,他不是蠢人,在知道这可能是在选拔可获得传承的修士的前提下,眼前的阶梯代表着什么,似乎就格外显而易见。 哪怕修为已至金丹境界,或许是年纪大了的缘故,在不使用灵力上了几十层阶梯以后,他就开始感觉到一种由内而外的沉重。 臧黄不知道这阶梯看得是毅力、体魄、心性还是资质,不过他的目的并不是和小辈们抢夺这个机缘。他对自己能在这条阶梯上走到哪一步并不在意,也清楚自己和真正的天才比起来,实在算不上有天资之人,只是来都来了,起码走一趟,也不算辜负自己。 这么想着的同时,他下意识抬头往上看去。 就看到了步伐轻快,不断向上,至少已爬了三百多层阶梯,还没有任何吃力之感的巫氏家主。 甚至她到现在都还没有使用灵力护体。 都是结丹修士,对方还是刚突破结丹期不久,再一对比自己,臧黄不由沉默了。 虽然知道此人的天资惊动了整个东洲,是东洲千百年来都难得一遇的天纵之才,这么惨烈的对比还是令人有些心塞。 不过他也察觉到,这阶梯确实不是只看天赋的,灵力的运用和把控,以至于体魄都是能否走得长远的因素。 如此看来,如果体魄足够强韧,起码也能顺利走过前面的阶梯。 臧黄又看了一眼走在最前方的黑发修士,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往上爬。 与此同时,司徒彰也终于灰头土脸地从地底爬出来。 虽然搞得这么狼狈让他有些烦躁,但他知道想要与天争命,这都是不可能避免的。 而且在从火山底硬生生爬出来后,或许是气运终于眷顾了他,司徒彰很快遇到了自己小队的几个人和祁长老,体内的灵力也恢复了一小部分,让他顿时安心了许多。 这座秘境除了他们之外,应该也不会有其他人在了,只需要警惕秘境之中的其他危险,找到那位大能修士的洞府在何处,拿到能令他完美结丹的灵物就行。 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第106节 他果然有大气运笼罩。 然后,当他追踪着灵气波动赶到裂谷时,他就看到了在他的前方,已经开始走上山道的一群正道修士。 司徒彰:“……” 司徒彰脸上的自信消失了。 他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看向祁长老,几乎可以称得上咬牙切齿地询问:“为什么秘境里还会有其他人?” 还是这么多人! 他能分辨出那些法衣是哪些门派的,这些弟子分别来自于仙盟四宗,显然是一同进来的。 一时之间,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无数“驻地内果然有卧底”“到底是谁泄露了情报”“做了这么多准备,冥长老竟还没有看住秘境入口”诸如此类的念头,直到他前面的一个正道修士听到动静,回头一看,顿时露出警惕的神情:“你们是谁,怎么会出现在此处?” 司徒彰脑海中的思绪微微一停,他收敛起阴沉的神情,说道:“我们是路过川阳城的散修,川阳城附近出现了一个秘境入口,从入口处进来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不该出现吗?” 这名身着摧日门服饰的弟子闻言一愣:“川阳城?秘境入口?这……长老们怎么没有说过,难不成是突然出现的?” 他狐疑地又看了司徒彰几眼,虽然并没有放松警惕,但对他来说,现在还是继续攀登山道更为重要。 此时在场修士们的灵力都不多,要让自己能走得更快一些都不够用,更何况是拿来和人起冲突了。 因此哪怕对这陌生人和他口中的说辞并不十分相信,这名摧日门弟子也没有多言。 司徒彰自然也知道这一点。 他深吸了一口气,告 诉自己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递了个眼神给其他人,让他们收敛一下自己身上修炼魔功的痕迹,便踏上了阶梯。 他对自己的资质和体魄很有自信,果不其然,在踏上阶梯之后,哪怕是不用灵力,他也很快超越了一个又一个比他更早来到裂谷的四宗弟子。 司徒彰又快又稳地继续向上爬着,在走到中段的时候,开始感到略有吃力。但他不准备停下休息,现在计划有变,多出了这么多莫名其妙的正道修士,己方人数也不占优势,直接动手反而会让自己陷入被动,他想拿到机缘,必须要做得比所有人都好。 比如,第一个抵达高处的那个平台。 司徒彰吐出一口气,正要一鼓作气往上走时,他忽然听到了一声钟响。 像是从上方传来的。 他脚步一顿,有些不可置信地往上方看去。 只见平台上的那座大钟,此时正微微晃动,发出深厚绵长的响声,而让那钟自己动起来的人,此时已回过了头,背着天光,居高临下地看向下方。 她静立在平台边缘,长发与衣袂都被风扬起,眼帘微垂,宛若仙君向下俯视,在其他人都已经开始略显吃力,额前浮现出汗水时,她就这么轻飘飘地,最先抵达了这第一个平台,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上半分。 她很快收回了视线,继续向第二个平台走去。 司徒彰的表情,却已彻底僵硬在了脸上。 ……又是她! 第85章 ◎这种家族真的存在吗◎ 巫真往下看的时候就看到了红名, 但她并没有管,在确认了家里其他小人的位置后, 就继续往上走去。 这个叫司徒彰的可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巫真是已经回档过一次了,回档之前她直接从平台上跳到了红名所在的位置,一拳把他锤进了地里,但这条山道上好像禁止相互攻击,她只是动手杀了几个红名,就被送出了秘境。 玩家在秘境之外歪了下头, 选择了读档。 她又回到了登上平台,钟声敲响的那一刻。 这一次她完全没有再给红名眼神,毕竟红名存在的意义就是被玩家开战处理送掉落物的,现在没办法动手的话,再关注他们就纯粹只是浪费时间而已。 于是她只是往下看了一眼, 再次关注了一下小人们的状态,就继续向上走去。 她只是三灵根资质,也没有任何特殊体质, 在修真界里只能算作中等的天资, 而此刻聚集在此处的却都是各个门派的天才, 按理来说,他们应该比她走得更轻松、更稳、更快, 但她却远远将他们甩在了身后, 面色平静地一步一步向上走。 这当然是理所应当的境况。 她的资质是可以算得上平庸,但她可是有一副【完美体魄】的。 ——你的身体是力量的庙宇, 它曾脆弱易损,而今已坚不可摧。 加注在她身上的压力,被这幅躯体轻而易举地转化、传导, 被硬生生扛起,哪怕已经经过了第一个平台,她的速度也没有任何减缓。 下面的许多弟子面色都变了。 如果此时他们在台阶外,或许还不明白这代表着什么,可他们现在就在台阶之上,一步一步地往上爬,自然知道每往前一步,身上所受到的压力有多强,再看那神情平静的散步一样的黑发修士,自然觉得如同怪物一般。 此前她背对着他们所有人,又走得那么远,许多人都不知道此人到底是谁,又是否是其他宗门的弟子,甚至还有人根本就没有抬头,完全没有注意到竟然还有人能闲庭信步地、轻松地往上走那么高。 而在钟响之后,仿佛一声宣告,下面的人同时抬头。 自然也见到了她转头的那一幕。 那一刻,在她背光看下来的那一刻,不知多少人的心脏都狂跳起来。 这种冷淡的、向下睥睨般的强大,无法不令慕强的修真者心生仰望。 尤其是她睥睨的,都是东洲新一代的天才。 是的,能被四宗掌门选出来的弟子们,哪个不是在宗门内有名有姓,在宗门外也略有薄名的天才? 可此刻,这些天才们全都被她甩在了身后,甚至没有让她多停留哪怕一秒,她就收回了视线,继续在下一层山道之上前行。 这种震撼让许多人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她是谁,等她已经回过身,又往上走了一段距离,他们才陆续想起来那张脸的主人。 巫氏家主,巫不渡。 那位在正魔两道的共同见证之下,在战场中用肉/体硬抗百丈雷云,完全依靠自身的实力得证金丹,成丹后云霞环绕,仙人敲钟的惊世奇才! 只看长辈们复杂的神情,和这一夜之间传遍了东洲的传闻,还会有人产生一种不真实感,因为太过匪夷所思而去质疑这件事的真实性,且同样作为天才,许多还未结丹的弟子,甚至会隐隐觉得等自己突破的时候,说不定也能复刻这样的盛况。 然而这种无知造成的幻想,在此刻被粉碎了。 这一刻,“天纵奇才”这四个字,沉默而不带任何粉饰地狠狠碾到了他们脸上。 正魔两道向上攀登山道的动作同时停顿了片刻,脸上的情绪都十分复杂,司徒彰的表情夹杂在其中,都显得不是那么突兀了。 他身旁与他一同前行的祁长老也有些惊愕,祁长老一直没和巫真打过照面,见司徒彰对待她那个态度还觉得他是大惊小怪,此时才明白过来确实是盛名之下无虚士,难怪她甚至能以筑基期击杀结丹…… 等等。 她筑基期都能强杀金丹,那现在岂不是…… 司徒彰和祁长老对视一眼,彼此都非常沉默。 主要是这秘境时隔不知多少年再次开启,入口并不稳定,探查过后发现只有结丹初期修士才可以稍微压制境界进入,境界再高的话,就会有使入口崩溃的风险,再加上司徒彰做了万全准备,觉得除了自己以外,不会再有其他势力的人进入秘境,所以才指派了祁长老这一个金丹初期的修士前来护法。 ……谁曾想其他四宗的人竟然从另一个秘境入口进到秘境中也就算了,这个家伙竟然也在这里! 他面色沉沉,心知此后更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要慎重行事才行。 好在此人应该还不知晓他的身份,想到这里,他定神对祁长老说:“见机行事。” 随后他便加快速度往上走了几步,与祁长老打开了距离。 祁长老会意,缓缓将步伐放慢,给其他人打了个手势,让他们隐藏好自己的身份。 而在台阶更上方的修士们之中,巫斐看到走在最前面的人转身后,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侧身对巫淮说道:“你看到了吗?是姐姐欸!” 巫淮的双眼也微微睁大,随后他想到什么,回头向下看去,很快找到了一个格格不入的白发修士。 她正认真往上走,目光看着脚底下的台阶,没有任何分神,虽然走的速度不算特别快,但是很稳。 “阿霜也在。看起来很顺利。”巫淮的语气稍稍轻快起来,他弯起眼睛,回头说道:“走罢,我们要追上阿姐才行。” 巫斐点点头,在原地停滞了一秒,随后像是做好了启动准备一样,忽然加快了速度,轻盈地向上奔去。 巫淮默不作声,但速度也丝毫不慢,与她并行。 本来走在巫斐左边的惠修齐呆了一秒,立刻反应过来,同样加快了速度,想要继续追上前面二人,尤其是门中师妹,他可是看着的,隔壁那个寻剑门的凌绝一直跟着巫师妹,定是不怀好意。 莫名其妙被瞪了一眼的凌绝:“……” 简直是莫名其妙,凌绝移开视线,同样加快了速度。 如此一来,走在最前面的人只有黑发修士一个,而双子和云见宗惠修齐,以及寻剑门凌绝却是两两并行,且都速度奇快。 来得比较晚的隗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与和她落入秘境同一处,也同时赶来山道的师敏智对视一眼,也都双双加快了速度。 而摧日门、星雨坞的这一代年轻弟子,也同样不甘示弱。 很快,整条山道的层次顿时分明。 司徒彰保持在中上部分的位置,既不特别惹眼,也不掉队,时刻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很快,巫斐和巫淮就前后抵达了平台。 钟声接连再次响起。 巫斐和巫淮都有一身好天赋,但在灵力只恢复了少许的情况下,练体进度不低又身为剑修的巫斐走得要稍快一些。他们来到平台后,只是向下看了一眼巫霜的位置,便又抬起头,注视着走在最前方的家主的背影,跟上了她的脚步。 惠修齐与凌绝则几乎是同时抵达的,他们没有一个人说话,但只要见到另一个人比自己稍快一些,另一个人就立即攒着劲跟上,最终齐头并进,竟然同时踏上了平台,迎来了钟响。 “……” 云见宗大师兄与寻剑门大师兄对视一眼,双双转头,再次同时踏上了下一层阶梯。 然而甫一踏上这通往下一个平台的第一层阶梯,一种比刚刚还要恐怖数倍的力道,就瞬间当头压下,让他们的速度凝滞下来。 他们往前看去,从小到大都宛若神仙童子的巫氏双子的脚步,也艰难了起来。 唯有最上面。 唯有最上面那人,仍一步一步地走着,散开的黑色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慢条斯理,既不慌张,也不像有受到什么阻力。 她已经快抵达第二层平台。 “咚——” 第二声带着嗡鸣感的钟声响起,这一次时间更长,余音绕梁,久久不去,几乎让曾随队前往过授月门的隗珴想起对方突破结丹时的钟响,只不过那钟响更厚重,更空灵,仿佛将在场的所有人从内而外荡过一遍,宛若天音。 巫真没有停下来,她继续向上走去。 她已经能看到第三层平台上的那扇门,虽然在踏上阶梯的瞬间,她身上的压力陡然增加了数十倍,普通修士甚至可能难以站起来,如果强行与之对抗,身体会被直接压成肉泥也说不定,但巫真还是没有用灵力,只是在短暂停留之后,等稳定了身体,就迈出了下一步。 或许是游戏也判定她的体魄是可以通关台阶的,只是需要一点操作,于是她眼前出现了一个小游戏,多出了一个横着放置的压力条,平衡区域在压力条之中占据了金色的一小块,而平衡标则是她的粒牌小人,正在左右移动。 将平衡标恰到好处地卡在金色平衡区域,压力便像穿过流线型物体的水流般散去,玩家迈上第二层阶梯后,小游戏就会再次出现,只是这次平衡条要更短一些。 玩家逐渐沉迷在小游戏中,玩得不亦乐乎,而巫斐已经开始忍不住喘息了。 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第107节 她看向身侧的巫淮,对方的胸口也在剧烈起伏着,冷白的面颊上也渗出了汗珠。 他们已经走到了同样第二层平台的中上段位置,已然感到十分吃力了。 但现在还远不到放弃的时候。 这条山道并不是严格要求天资的,天资只会让人走得更轻松一些而已。 不把他们的灵力全部放开,也不完全看试炼者的境界……是要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毅力和心性,咬牙走到终点。 在他们之下,已经有人手脚并用地往上爬了,谁也不想在此处掉队,更何况这里并不是门中长老们所看顾的试炼,没有人知道如果失败会发生什么,不为了机缘,也为了不去赌自己是否会因此丧命。 毕竟没人知道试炼之主是怎么想的。 门中长辈让他们选择是否进入这秘境之中时就说过,这秘境之中必定危险重重,任何一名修士踏上长生之路时,都应早做好随时都会因各种原因丧命的准备。 宗门所能做的,只是尽力为他们清扫障碍,却不能真的替他们去踏平这路。 此时在秘境之外,各宗长老们也是焦虑得走来走去,毕竟此次能进入秘境之中的,都是各派掌门的信任之人,必然也是门派弟子之中的佼佼者。 倘若这秘境比他们所想象的更加危险,乃至于全军覆没,那对门派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况且门派只是为弟子提供助力,这路如何走还是要看他们自己的决定。今日进入秘境之中的,也都是询问过他们意见,他们表达出了强烈的意愿,才为他们护法,让他们通过秘境入口进入其中的。 寻剑门秘境入口前一片安静。 与此同时,山道上,巫真面前的压力条上的平衡区域,已经变得像一根线一样细。 玩家谨慎地盯着平衡区域。 其实没卡上平衡区也不会没命,只不过是会失去平衡不受控制地弯下腰而已,但都表现得闲庭信步,快走完一整条山道了,一生要强的玩家绝不允许最后这一段路晚节不保。 因此她早就存了一个新档,在平衡标没卡上,无法维持平衡的瞬间读档,在自己倒下那种事情发生之前就倒退回了上一步,重新卡平衡区域。 在rpg玩家为达目标不辞辛苦的黄金精神之下,不知sl了多少次,她终于卡对了那个比平衡标自己都细的平衡区域,完成了平衡判定,得以体面地再上一层。 完美体魄是坚不可摧不错,这点压力还不至于让她受伤,但在这么多npc面前失去平衡也是绝不允许发生的事,先不说她若隐若现的道德能不能过得去,家里小人还在下面呢,总不能把目击者都杀了。 现在,就差最后一级台阶了。 就在巫真要继续进行小游戏时,下面传来了咚的一声什么东西倒下的声音。 巫真动作一顿,回过了头。 此时大部分修士的模样都已经十分狼狈,哪怕是家里两个天才小人也不得不上一级台阶,就停下来恢复许久的体力,尤其是在开始往第三层平台进发后,光是第一级台阶都停了很久。 而在他们后面的惠修齐和凌绝仍不分上下,虽然已经快筋疲力尽,全身都在颤抖,还是维持着站立的姿态,只要余光中看到旁边的人动了,咬着牙也要跟上。 哪怕到了平台上,暂时减轻了压力,许多到了第一个平台的人都狼狈地躺下休息了,他们也还是坚强地维持着站立。 玩家有些疑惑于这两个绿名npc怎么较上劲的,不过这不重要。她继续往下看去,目光在下方的npc中梭巡,理所当然地无视了红名,找到了巫霜。 很好。 她就知道刚刚那咚的一声是这倒霉孩子发出来的。 巫霜本身资质就算得上差劲,应该是山道上这些修士之中天资最差的一个,硬是靠着毅力、体力和对灵力精密的控制才一声不吭地走到这里,甚至和隗珴与师敏智处在了同一层次之中,已经慢慢悠悠地快爬到第二个平台了。 但不幸的是,就在刚刚,她双腿一软,一下子脸朝下趴在了山道上,额头咚一声磕在了台阶上,发出令人牙疼的声响。雪白的长发散落,铺在地面,一时之间,整个空间都安静了一瞬。 …… 小地图上,白发小人的头顶颤颤巍巍地冒出了一个“……qaq”。 于是,所有人都看到,那个强到已经不似人修,从始至终神情都透着一种冷淡的黑发家主,在只差最后一步就能第一个登上平台,抵达那扇门时,微微偏头,似乎是有些无奈地轻叹了一声。 随后,她一跃而下,从最高处轻盈地落了下来。 她像是一只落于花瓣上的蝴蝶一样轻飘飘地落下,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伸出手,将被压在地上的白发小人拉了起来,让她慢慢地重新站好。 “磕到了吗?” 声名赫赫的巫氏家主用指腹拂过她的额头,撩起白发看了眼擦伤的部分,然后放下手,语气平静地说:“我带着你走。” 没有思考,也没有犹豫,仿佛这并不是一件需要百般考虑的事,理所当然地就这般做了。 然而,无法理解。 别说是魔门之人,就连正道修士,一时之间也完全无法理解,只能瞪大了眼看着这一幕,一时之间各种情绪难以抑制地涌出,本就扭曲的表情更控制不住地精彩起来。 有此等天资和潜力,简直称得上是一路轻松地向上攀升,却又在临门一脚就通过试炼时,毫不犹豫地跳了下来。 这种惊人的魄力和决断就不说了,光是这种“因为上去得很轻易,并没有什么困难,所以跳下来也损失不大”的感觉就够让人心酸了。 然而,更让人难受的是,他们虽然不太清楚那白发修士是谁,但也知道她可能是巫氏家主随行的族人,而那个非常冷淡,甚至显得有些高高在上的巫不渡,被称为杀星,杀起人来煞气比鬼都重的巫不渡——竟然为了这名族人,直接跳下来了! 还问她有没有磕到,查看她的伤势。 ……现在请求加入巫氏还来得及吗? 这一时间,在场修士,尤其是早就对巫氏家主满怀敬仰之情的云见宗弟子,都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向那名白发修士,只觉得心里咕噜咕噜冒酸水。 巫真完全没有察觉到他们的心情,提起巫霜就要继续往上走。 要是让他们知道,巫氏族人不止是能近距离接触家主,只要活得够久,甚至会被直接保送飞升,恐怕挤破了头也要加入巫氏。 不过玩家所做的一切都是兴致使然,她可能会尝试保送全族人飞升,并将其当做一个有趣的小挑战,也可能只重点关注几个比较在意的,就比如巫霜。 ——因为从小就显得不太聪明,从而被玩家留在身边的亲手捏的小人。 她喂给巫霜一颗回灵丹。 巫霜本就能继续坚持往前,只是倒下后会很难再起来,巫真才干脆选择下来接她。她额头都红了一片,抿着唇,紧紧攥着玩家的手,努力跟上她的速度,咬牙往前。 就这样,竟逐渐越过了前面的人,来到了第二个平台。 地图上,白发小人到平台上时已经有点头晕眼花,靠着玩家休息了一会儿很快恢复了斗志,再接再厉继续向上攀升。 巫真就在她旁边,每上去一阶台阶,就静立着等待她,开始攀登最难的第三段阶梯。 阶梯上的惠修齐和凌绝看着这一幕,都不知该做何感想,心中略有些复杂。 在修真界中,这样的家族……真的已经少见到像只是他们的一场幻觉了。 那个白发修士,也没有辜负家主的期待。 哪怕爬得很辛苦,她也没有一次喊过累,沉默地、缓慢地向前走着,如果是其他人,可能就会想要让巫不渡直接带着他们上去了,可她从始至终都未发一言,从没有开口让家主直接带她跳过试炼。 臧黄也关注着这一幕,心下不由有些感叹。 此子实在心性绝佳,且这种少说多做的人,有时候反而会比门派里众星捧月的天才走得长远。 再加上纯粹而坚定的巫斐,和为了给其他人争取时间,自愿留下断后的巫淮……只这几个出现在世人眼前的巫氏子弟,就各个可圈可点,哪怕不是天才,也绝对值得敬佩。 而他们这一代的家主,也绝不是只因为那可怕的天资,便年纪轻轻坐上家主之位的人。 就算巫氏不是隐世大族,而只是一个普通修真家族,有这样的家风在,也迟早会崛起的。 在周围修士时不时的目光中,巫霜已经慢慢地走到了第三段山道的中段位置。 与惠修齐和凌绝处于同一阶段。 仅仅以四灵根的天资。 第86章 ◎相位蜘蛛女王…?◎ 最后还是巫斐和巫淮先登上第三个平台, 上去的那一刻就倒地躺平,再起不能了。 巫真则还是慢悠悠地上一层存个档, 就在一边垂首看着巫霜一点点往上爬。哪怕是她在旁边,惠修齐和凌绝也没有放弃或卖她一个好的念头,而是同样全力以赴地竞争。 但巫霜绝不允许自己连累得她的…也落后于人,她撑着一口气,因为咬紧了牙关,腮帮子都稍微鼓了起来,本来清减的面容也带上了点婴儿肥, 就这样闷着头,硬生生超过了这两人,爬上了平台。 在爬上平台的那一刻,她整个人趴一下脸朝下倒在了地上,摊成了一滩面饼。 而巫真还能维持着站立的姿态, 她等身体适应了现在这个重压忽然消去的环境,才蹲下身,低头拿起巫霜的手, 查看她的掌心。 巫霜手心那层皮果然已经完全磨破了, 出着血, 往她身后看的话,能看到在台阶上一路蜿蜒的血迹和指痕。 也终于上到平台的惠修齐, 用手撑着地面重重地喘息了一会儿, 同样回头看向这台阶,脸上的神情带上了些敬意。 惠修齐和凌绝这两个天才之中的佼佼者都难免心生敬佩, 下面的其它修士就更不用多言了,许多人都被激励和震撼到,再一次努力攀爬了起来。 但巫真并不在乎还在山道上挣扎的其他人, 在确认三人都休息好后,就一手提起一个,准备踏进门中。巫霜毫无抵抗地让她提着,头都不抬,雪白的长发随着重力垂落。而巫淮也没有动作,微微睁大的黑漆漆的双眼完全放空,平静地悼念自己一去不复返的芝兰玉树的形象。 巫斐恢复得最快,在家主的指令下,她先行踏进了门内。 在进入门中之前,巫真注意到惠修齐和凌绝的目光都朝那扇门看了过去。 她眨了下眼睛,重点关注了一下二人的建模,然后发现确实是相貌出众,仪表堂堂,二人的脸和他们在东洲数一数二的天赋一样都十分少有,只不过惠修齐长得更温润,看起来比较明朗,而凌绝可能是剑修的缘故,剑眉星目,眉眼较为凌厉。 玩家松了口气。 红名她还可以忍耐,毕竟只是玩游戏而已,就算是敌对势力有时候心血来潮也是可以放着不管的,但想要勾引女儿的丑人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而这两人虽然建模没一眼惊艳到让她主动拉郎配的地步,但比起其他npc已经十分出色了,玩家可以接受。 不知道自己在这一瞬间保住了命的惠修齐和凌绝还互看不顺眼,而巫真已经提着两小只踏入了门中。 在出现在空中落地的一瞬间,巫真就察觉到手里的人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山。 巫真察觉到体内的灵力又恢复了一部分,她调整了一下下落的姿势,就轻巧地落在了地上。 或许是前几位走过山道的人得到的特殊加成,她手中多出了一块冰晶一样的指南针似的圆盘,圆盘上一个闪光的小点微微闪烁,随着她方向的移动始终稳稳地指向同一处。 看起来像是某种提示,比如最终试炼的位置,或者洞府的入口之类的。 巫真打开地图看了一眼,这次地图范围只有这片深林了,林子有些像是雨林环境,植被极为茂密,无论是叶片还是花朵都生长得巨大,笼罩在上方,透不进光照,让环境变得十分昏暗。周围的空气潮湿,在平面的水墨风地图上能隐隐看到黑色的山崖,还有一些奇形怪状的山峰。 虽然暗林范围很大,但因为只有这一块地图,放大就会发现还挺详细的。 可惜还是没有详细到那个地步,玩家指塞o达里放大地图后,连哪个地方有几棵树都能看到的那种地步。 关注完地形,巫真寻找了一下其他人的位置,这次倒不是天各一方了,但离得也不算近。巫真又对比了一下手中方向仪中闪光的位置所在的方向,以她为基准的话,就是地图的东北方向,而巫斐和巫淮恰好都掉落在那附近,她和巫霜则离那边很远。 但也不能确定,毕竟只是一个方向而已,目的地的距离都是看不到的。 而且一个游戏既然目的地标记都贴心地打好了,还准备好了地图,那难点肯定就在别处。 巫真感受了一□□内的灵力,大概恢复了三分之一,对修真者来说虽然不够用,但也已经可以战斗了,神识也可以放开些许,探查周围的环境。 但这里似乎不允许御空飞行或者御器飞行,抓地感很强,就连巫真的体魄都跳不了太高,重力被数倍增强了。 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第108节 除此之外,这暗林的植被这么茂密,藤蔓又到处都是,要在这里面御器飞行恐怕才是自找麻烦,毕竟御器飞行极为消耗灵力,本来追求的就是一个遁速,但有了这么多障碍物,要是还维持着平常的速度说不准就要撞到什么东西,不想把好好的试炼变成障碍赛的话,应该没有人会这么做。 可速度慢下来,又是白白消耗灵力。 而要是选择往更高处攀升,一直到没有枝叶阻碍的位置,在这种不清楚情况的秘境里,才是与自杀无异。 说白了,就是限制修士快速移动与飞行手段,让他们在这林中寻找通往下一层的通路。 巫真手里有指明方向的东西,但后面来到林子中的其他人可不一定会有。那这是想看什么呢?看运道还是缘分? 玩家有些好奇。 她看了眼在小地图上已经开始移动的蓝点,同样动身行动了起来。 . 与此同时,在几人之后,阶梯山道上的人也慢慢地抵达了第三层平台,通过平台上的那扇门进入了下一个关卡之中。 能进入这秘境中的人天资都不错,若论天赋都是足够的,剩下的只是看对那一小部分灵力的精密作用、对身体的掌控和自身的毅力罢了,不追求速度的话,除了少数放弃的人,大多数弟子都咬牙通过了山道。 毫无疑问,司徒彰带来的人是留下的最多的。 他也没什么办法,毕竟修炼这种邪法的修士,虽然有天性如此之人,也有并不觉得这种功法伤天害理,从幼年起就生长在魔宗环境之中的弟子,但更多的都是因为对力量的强烈渴望,以及以最快的速度得到力量的躁动。 或者天资不足,不甘心自己止步于此,只能疯狂另辟蹊径,被心中无止境的空洞和不甘吞没之人。 比起基本盘较为优质的正道修士来说,他们根本没那个耐心和毅力。 爬到一半就陷入狂躁之中的魔宗修士只多不少。 最终在司徒彰和祁长老进入门中后,没有放弃并通过了山道的修士只有五人。 而在落地暗林,观察完周围环境后,暂时不知道需要做什么的司徒彰决定先将人汇合起来,毕竟他的计划从一开始就出现了意外,这里的正道修士太多了,要是让这些人反应过来,围攻他们,会对他们很不利。 司徒彰虽然对自己的天资和能力很有自信,但他也谨慎,在魔门之中长大,蠢货他见得太多了,他只想逆风翻盘,而不是在阴沟里翻船。 现在要是遇到那个已经结丹的巫氏家主,还挑衅她的话,那就纯粹是在找死。 他需要更多人手。 于是,在其他人已经在暗林中展开探索时,魔门中人还在默默地汇集同伴。 暗林中的修士们也很快发现,这地方并不是像它表现出来的那么安稳平静,很快,战斗的响声就出现在了昏暗的林中。 有人在路过水边,想要顺着水流探查这水会流向何处时,忽然被河流两岸的巨大花卉攻击,被伸出的舌头卷进了花瓣之中,几乎没有任何反抗之力,便在一阵瘆人的咀嚼声中消失不见。 也有人误闯入了蜘蛛型妖兽的洞穴,最后成为了一个厚厚的茧,被抽取了生命力。 巫真进入洞穴中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她看了眼手中指着她来这里的冰盘上闪烁着的光点,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这玩意儿到底是给前几个通关山道的修士指引的,还是让他们送死的,这已经是她经过的第三个有妖兽盘踞的洞穴了。 在外面看来没什么异样,但进入洞穴的那一刻洞穴内部地图就会出现,红名也刷的一下亮起。 甚至这时还不能掉头就走,因为不把洞穴探完,还是很难判断里面到底是不是真的有什么玄机的。 这种每次看到可能是修士洞府的地方,都高高兴兴地去开盲盒,结果每次都开盲盒失败,开出来一两只红名怪的玩家面无表情。 看来就算是以前几名的成绩通关了 山道,得到的东西也不是能让玩家直接通关的,不是指引向目的地,而是指引向“可能是目的地的地点”。 而这种地点显然极为危险,哪怕这些妖兽和人类修士一样,都处在同一种限制之下,但也不是好对付的,如果没有实力,就是在自找麻烦。 好在玩家不属于“没有实力”的这一类。 巫真没有进入潜行状态,也没有收敛气息,在她进入洞中的那一刻,进食的大蜘蛛就瞬间发现了她。 这蜘蛛身上散发出起码是筑基圆满的气息,差一点就能突破金丹境界的那种圆满,甚至或许差的就是这最后一个猎物。 此刻巫真进入了它的洞穴之内,它却没有立刻攻击,而是用那紧紧挤在一起的三排眼睛死死盯着她,似乎对她十分警惕,一时之间没有动作。 动物比人类更能直觉地发觉危险的到来。 巫真并没有在意这一点,她慢悠悠地往洞穴内走去,目光扫过几乎铺满了整个山洞的随处可见的蛛网。她还看到了许多蜘蛛卵,在地图上没有红点标识,但凝神去看的话,也能看到血条。 或许是因为状态特殊,这个血条上有显示具体数据:【1/1】 只有一滴血的、无法反抗的幼卵。 她的目光又移向洞穴中的茧。 其中一个茧里的人已经被妖兽杀了,凝神去看得到的是可以捡掉落的【尸体】,已经成为一个会高亮显示的物件了,但另外那个茧中的人还醒着,只是不能说话也不能动,眼睛里带着深深的恐惧,看向她时又燃起了希望。 哪怕她轻飘飘扫过来的视线,不知是否是光线的缘故,而显得有种近乎残酷的冷淡,但事已至此,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对方身上。 确认了现场有无数已经无法显示姓名的久远枯骨,一具新鲜尸体,和一个残血绿名的玩家收回视线。 那个新鲜尸体她是不可能回档去救的,但那个还活着的还可以捞一捞。尽量不在战中波及到他吧,虽然如果战斗很麻烦,保他命也很麻烦的话,就没办法了。 这么观察完,已经高度应激的红名怪终于首先发动了进攻。 深绿色的毒液从它的口器中喷溅出来,射向玩家所在的位置,被她避过去后,它身上忽而散发出一阵灵力波动,那些洞穴中的卵便颤抖起来,下一秒,一群又一群的小蜘蛛同时落地。 玩家的心情并没有任何变化,因为这些小蜘蛛脆得可怜。 她又不开回合制,敌人堆数量对她没有任何意义。 只是眨眼之间,她就来到了这些小蜘蛛的附近,一个火焰扇群攻下去,全都烤焦。 把小的先解决了再解决大的,巫真回过头,漆黑的长镰出现在手中,刚对准妖兽甲壳劈下去,在一声“倏”的空间震动般的声响忽然响起后,她瞄准的猎物瞬间从眼底消失。 散发着冰冷光泽的刀尖深深地嵌入地面之中,发出一声金石相击的刺耳响声,摩擦出火花来,而巫真已经在刀刃落地的那一刻更改重心,一个翻身,借着这个支点改换了位置与面向,轻盈地跳跃到了构造复杂的洞穴内的一处石柱上方。 在她落下的那一刻,她原本所在的位置果然有巨大的黏糊糊的蛛网从天而降。 与此同时,巫真也第一时间重新锁定了红名怪的位置,以她的动态视力和现在的实力,是不太可能有生物能从她的确定中逃离的,可它竟然直接出现在了远处的石台上,身躯下方紫色的灵光缓缓消散,只有这妖兽会瞬移这一种可能。 玩家偏了下头,目光一时之间有些奇异。 ……你相位蜘蛛女王啊? 这种玩意儿她十分熟悉,因此立刻向后飞遁数步,果不其然下一刻巨型蜘蛛就在她刚刚所在位置的前方刷新出来,还作势扑咬她,但玩家早预料到了这一步,在它前扑的瞬间,锋锐的刀光便同时抵达。 刀刃切入甲壳之中,一时之间竟也发出了金石相击之音,但玩家的力速可不是开玩笑的,势大力沉的弯月型刀刃继续向下切去。 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刀打蒙的巨型蜘蛛本能用出了瞬移,逃离了此处,玩家剩下的攻击便直接落在了石面上,几乎要将连接着两处平台的石桥直接斩断。 茧中的修士看到这一幕,为这可怕的肉身力量惊愕了一瞬,但很快就焦急起来。 黑发修士进来时他就想提醒对方的,这妖兽虽然气息是筑基圆满,但却极为狡猾,能力也极其麻烦,他当时本觉得就算自己打不过,也能逃走,然后就发现,自己还是经验不足。 还是把这一切想得太简单了。 境界并不意味着战力。 这对人类修士来说适用,对妖兽也同样如此。 那妖兽瞬间就出现在他的头顶,吐出蛛网将他整个人束缚,蛛网上带着毒素,他几乎是立刻就被麻痹到难以行动,不等他用体内灵力驱散毒素,它就又再次忽然出现在他身侧,扑咬向他,彻底在他体内注入了毒。 这下,他只能任其宰割。 看到另一名修士被吸取了所有灵力和生命力后,他本来都已经绝望了,那位黑发家主却突然走了进来,还在这狡猾的蜘蛛故技重施时,早有预料地反将一军。 无论是那战斗时平静的神情,还是那没有分毫多余的动作,将近战的力量感与战斗的秩序感完全展现的战斗风格,都令人无法移开视线,甚至短暂忘却自身的处境。 但是这蜘蛛最麻烦的一点,还不在这里—— 他挣扎着想要从茧的包裹中挣脱出去,给那位前辈提醒,巨型蜘蛛就已再次闪现至黑发修士身后,扑咬了上去,与此同时,它的身影竟然变成了半虚化状态。 ……这妖兽不知是何种族,有什么血统,竟然可以让自己的身体虚化一瞬,使普通的攻击很难对它造成伤害,甚至还可以—— 隐身。 心中这个念头落下后,洞穴里的妖兽同时消失不见。 刚刚并未出手,只是避开了进攻的黑发修士微微侧首,静立在原处,既没有慌张地四处找寻,也没有紧张地在不熟悉的环境中移动。 只是安静地持握着那巨型镰刀,站立着,然后在那蜘蛛妖兽出现,扑咬向她的瞬间,璀璨的冰蓝色雷光,猛然从她的身上迸发出去! 以她为圆心,几乎笼罩了整个洞穴,漆黑无光的洞穴都被照亮了一瞬,茧里的修士身后冷汗都出来了,只觉一瞬间如坠冰窟,因为那携带着寒冰气息的雷光,已经将雪白的冰霜铺满了整个洞穴。 也包括作势要咬向她的蜘蛛。 巫真转过身,看向蜘蛛,它已经被冻成了冰块,一下子掉在了地上。 她的雷法本来消耗灵力就少,只是消耗些体力,且威力极大,更何况她比这妖兽多了一个大境界,也就是她的等级在它之上,被她抓住机会,这个红名怪在她手里不可能走得过一招。 但这怪物的许多机制在修真界的妖兽之中都很少见,玩家打量了它片刻,觉得很适合圈养起来,给她产出可以炼制成法器的材料。 先把尸体收回背包里,巫真又把茧中修士的茧切开。 这又不是回合制,npc也不会锁血,这个绿名的血一直在掉,以免一会儿把他忘了,还是先把他搞出来再说。 修士出来后对她感激地拱手,说了一句“大恩不言谢,来日必报答恩人”,就匆忙踉跄着走出满是蛛丝的洞穴,先给自己打坐疗伤了。 巫真则往洞穴更深处走去,幸运地发现了一些没有孵化的蜘蛛卵。 这种未孵化的卵是可以放入背包的,巫真把这些卵全放进背包里,准备等回却云岭后,看看能不能想办法孵化出来。 如果能孵化出来的话,感觉可以做很多东西呢。 已经对这一趟出行感到满意的玩家从洞穴中走出,看向手中的冰盘,果然光点又换了个方向。 巫真打开小地图看了一眼,巫霜就在附近,看样子应该也是朝着那个方向进发。 虽然不觉得自己九死一生的运气能让这下一个地点就是目的地,但巫真还是赶过去和巫霜汇合,并处理了洞穴里的妖兽。 巫霜显然也是一路杀过来的,披帛搭在臂弯,下面的流苏银光闪闪,不细看根本无法发觉那是锋利的银针。 巫真一边考虑着把银针换成刀片的效果,以及如果把这武器加上巨型蜘蛛的隐形能力,会让以后的敌人多绝望,一边从背包里掏出回灵丹给了巫霜一粒。 和玩家体法双修,甚至更喜欢直接用数值取胜不同,巫霜要精密地操控丝线不但消耗脑力也消耗灵力,因此她储物袋里常备回灵丹,玩家的背包里也有好几组。 以她的丹道造诣,现在炼制回灵丹这种丹药已经不会有任何丹毒,没事喂小人一颗,就当喂糖豆了。 让巫霜打坐调息,巫真打开地图查看另外两个小蓝点的位置。 二人应该也是在跟着光点走,在东北方向兜兜转转,慢慢移动到了地图的正东方向,然后就在玩家想要拉大地图确认更详细的位置时,地图上的蓝点忽然消失了。 巫真眼疾手快地在他们消失的地方打了个标记。 巫斐和巫淮显然还活着,那么代表着家族成员的蓝点消失,就只能说明他们暂时不与玩家处在同一片空间(地图)之内。 他们运气都不错,应该是先一步找到真正的古修士洞府了。 巫真关闭地图,而做好的标记则成为一道光标,在她的视野之中像指南针的刻度和指针一样指明着方向。 从零开始的修仙家族模拟器 第109节 她将无用的冰盘收回储物袋,带上巫霜,往标记好的目的地径直奔去。 ----------------------- 作者有话说:*相位蜘蛛女王:出自dnd 上一章大家的评论看到了,谢谢大家,你们都是特别好的小天使*亲亲 第87章 ◎修行雷法的天才。◎ 巫真的位置离标记好的点位较远, 赶路稍微有些麻烦,但她武力值高, 敢冒头的妖兽基本来一个杀一个,且因这次比较赶时间,她就没有让巫霜先动手,而是自己直接结束战局。 她战斗实在太利落,走得又太快,以至于总是会碰到和妖兽缠斗的修士,接下来的流程就是她两下打死妖兽, 修士目瞪口呆地看完,踌躇片刻,默默跟在她的身后。 玩家并不在意绿名npc跟着自己,也不在意自己在前方开路。不给她找事,也没在任务要求无伤的情况下坚持上前面送死的话, 她还是对绿名npc很宽容的。 然而这些npc似乎有些惶恐,明明跟着强大的正道修士(指玩家)走,既可以规避危险, 也不算伤天害理, 一般来说也不会被打, 顶多可能是有些惹人厌烦,但他们还是主动上供, 把储物袋里的灵石交给了她。 玩家眨眨眼睛。 他们给她就收下了。 拒绝是什么, 从来不知道。 拿下这可以顺道完成的任务委托灵石,她带着身后跟着的七八个正道修士一同来到了巫斐和巫淮消失的地方。 这里果然又是一个山洞, 山洞里漆黑一片,在外面看不到里面什么情况。巫真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探向洞口中, 结果直接穿了过去,手的前一半像是穿过了某种屏障,直接消失了。 巫真踏入其中,像再次穿过了某扇门,来到了一处没有边际的空间之中。 像是在一处虚空之内,周围的空间无限延伸,尽头越来越暗,打开地图就能发现,尽头似乎确实没有东西,也没办法再缩小,只能看到可以供人站立的这片区域。 她的脚底是悬立的石台,石台连成一片,像是拼凑起来,中间还有着连接的缝隙痕迹。而在石台中心是一轮嵌入石中的圆月般的水池,池中的液体不像是水,十分澄净空明,闪烁着盈盈光晕,像是一块干净的镜面。 除此之外,这片空间里并没有其它东西。 身后传来响声,巫真回过头,发现是巫霜和其他几人也落了下来。 几人也都是第一时间观察着环境,然后目光就落在了石台中央的水池上。 在这片空间里,他们的灵力又被压制了些许,至少没办法直接使用轻身术跃到水池边缘,身体也很沉。 巫真提气跃起,也只向前飞渡了一小段距离。 巫真继续向前走去,却听到身后发出一声碎石滚落般的声响。 她回头看去,其他几人都在前行,只有两个人暂时停在了原地,其中一个就是巫霜。 她正看着脚下,随着她的前进,她脚底的那块石台开始变得不太稳定,甚至产生晃动。 然后,就在它掉落的上一秒,银色的丝线便被巫霜骤然抛出,唰唰嵌入在不远处一块新的石台上,她借力将自己直接扯到了下一块石台,才没有和脚下的石台一起坠入深渊。 两秒之后,粉碎的石台又在原地重新缓缓出现。 而巫霜又遇到了难题。 她只能站在原处一动不动,只要她踏出一步,就会有碎石响动的摩擦声,从她的脚下传出。 而大部分修士却并没有这个问题,他们一路往前走着,一直走到了路程的一半,脚下的石台也没有出现异动。 巫真看向脚下。 她踩着的石台好像也有点问题,给人一种如履薄冰,很不安稳的感觉。 就好像随时都会掉下去。 显然,在这片空间内的几人,所面对的处境是有差异的。于是巫真对npc挨个进行了调查,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调查结束,她终于发现这个空间要挑选的是什么了。 是资质。 前面几个关卡对资质的要求,可能还不是太明显,就算资质不好,其它素质比较优秀的话也可以通关,但这一关就是明晃晃地要求绝对的资质。 巫霜只有四灵根,于是她寸步难行,随时都会从石台上掉下去。巫真也是越往中心走,就感觉身体加诸在石台上的力道逐渐沉重,脚下踩着的悬空的石台,给人的不安感也越来越重。 不过好在石台没有丧心病狂到让巫霜刚落上去就坠落,几乎没有落脚点存在的情况,凭借着从小一直修炼到大的好轻功,和射程极远的非近战法器,巫霜还是狼狈地站在了池水旁。 水池周边数丈都是安全的,石台之间的连接非常稳固,不会再掉进深渊之中。 先前几个一同进来的修士,都已经从池中下去了。巫真能看到他们在镜面般的水池中穿过,小地图上的标点便消失不见,应该到了下一片地图。 巫真估算了一下人数,外面剩下的正道修士应该也没几个了,不一定能找到这里来。之前还有一批是跟着双子一起进来的,这么说来的话,她们反而进度要慢上一些了。 不过巫真并不是很在意这件事,她平静地示意巫霜进池水中试试。 巫霜点点头,伸出手,想要触碰池水,穿过水面,却在指尖碰到水面的那一刻,忽然被一阵水面上波动的灵力排斥开来,让她的手猛地向后弹开。如果不是巫霜同样也有一副好体魄,在毫无防备之下甚至有可能受伤。 玩家眨了下眼睛,平静的神情微微冷却。 她伸出手来,同样尝试了一下,和巫霜不同的是,她是能够将手探入水面之中的,只不过这个过程有些艰难,有不小的阻力。玩家甚至还亮血条了,自身的血量在她的注视下缓慢减少。 要知道,同样的血条长度,她的血可是很厚的,防御力也足够,这说明要是换一个天资和她相差无几的修士想要硬闯过去,就算过去了恐怕也得丢掉至少半条命。 巫真的视线缓慢地扫过镜池,知道这试炼怕是到了最后关头,幕后之人演都不演了,就这么直接地把只允许天才通过的门摆在这里,巫霜这样的孩子连努力的机会都不会有。 虽然知道修真界确实如此,玩家的目的也是在大后期成为一个绝对的、可以轻而易举飞升的天才中的天才,但她也还是感到不爽。 “姐姐。” 巫真感到轻微的拉扯感,转过头,是巫霜拉住了她的衣袖。 白发小人脸上的神色很认真,她近乎全身心地专注注视着玩家,明明比常人付出了更多的辛苦,艰难而狼狈才来到了这里,却得到了这样的结果,她的眼里也没有任何不甘与愤怒。 她观察着玩家的神情,继续用那种慢吞吞的、像是在仔细思考了措辞后,才说出口的认真语气,慢慢地说道:“没事的,姐姐,我待在这里就可以了。我会替姐姐守门的。” 巫霜仔细回忆着:“在之前的山道上,有几个人给我的感觉不太好……如果他们也来了,我就在这里拦住他们。” 在她的注视下,玩家漆黑的瞳孔——在这片无光的空间内,只由镜池的微光打上了一层莫名危险的低光的双眼中,那种令周围的空气都好似安静下来的毛骨悚然感,悄然消失了。 巫真摸摸她的头,准备拒绝这个提议,这个所谓的传承也不是非要不可。 她是玩家,未来必将要得道飞升的仙君。她的意志就是天道的意志,这种上赶着的事她不会去做。反正秘境位置已经确定了,等实力足够了就来把这里给砸了。 这么想着,巫真打开家族面板,准备先确认一下巫斐和巫淮的状态,接着,她的动作就微微一停。 巫霜看到,在外面向来没有什么情绪波的家主,露出了一个瘆人的笑容。 家主转过头,对她说道:“那么。外面就拜托你了。” 下一秒,她直接将手探入镜池,哪怕镜池已经开始伤害她,她也面无表情地一步步走入了池水之中,向下方沉去,然后在另一片池水中升了上来。 这里像是一片仙境瑶池,碧水连天,水并不深,大概只到人小腿的深度,天上不见太阳,只是一片空茫茫的白亮;地面的池水平整而干净,映着天空,几乎天地一色。 来到这里后,应该是试炼已经结束,所有的限制都消失了,她的灵力重新出现在躯体之中。她转过身,看向地图上所显示的那个大殿形状的建筑,身形骤然化作一道雷光,飞遁向大殿的位置,然后在冲过去的瞬间,大殿那道宏伟而已经闭合的殿门,就被她用弯月的巨大镰刃,径直劈开! 这道巨响几乎响彻了整个大殿,殿中正被数十只傀儡兽围攻的两个小人,和其他不太重要的npc顿时看了过来。 与他们一同看过来的,还有大殿高座上那抹虚幻的老人身影。 他似乎有些意外,但巫真已经二话不说便加入了战局,在她的身形出现的那一刻,形势便已然逆转。 “家主姐姐!” 巫斐最先确认来者是谁,高兴地落在地上,在战斗的空档中快乐地挥了下手。在此之前,她的灵力已经快要耗尽了,浑身是伤,但在黑发修士出现之后,她的双眼一下亮了起来,本就没有磨灭的战意顿时像添了柴薪的烈火一样熊熊燃烧起来。 高座上的虚影的面色微变。 他看向新出现的修士,说道:“孩子,你已闯过了前面几场试炼,而这是最后一次选拔。最后一道试炼很简单,把这所有的傀儡兽全部杀死,到最后杀死傀儡数量最多的人,将进入本座身后的洞府之中,得到本座的全部传承。” 说话之前,他面色的改变十分细微,在场之人疲于应对这最后一道“试炼”,并没有注意,玩家自然也没有那个闲心去观察npc的脸色,但她也不需要去看。 地图上,这个应该是试炼之主所在的位置标点,是红色的。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直接杀了。 巫真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这些筑基后期至筑基圆满的弟子们应付得十分吃力的傀儡兽,在她手中就仿佛玩具,甚至不需要使用什么灵力,她一路穿过大殿,没有因任何手段和阻拦和有所停留。 “……” 按理来说,试炼主人看到这样战力强大之人应该非常满意,但他却笑不出来。 巫淮注意到了他的表现,他像什么都没有发现一般移开视线,心念电转,同时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 从进入试炼第一道关卡开始,他就有一种不太对的预感,中间这种预感减轻了许多,一度让他以为那只是一种错觉,一直到进入这个大殿之中,那种预感才更加强烈。 特别是在这些令人感到不适的傀儡兽的围攻之中,他的身体越来越沉重,向来冷静的思绪也有些混乱起来,甚至开始有些微的恍惚——直到阿姐闯进了殿中。 他的大脑骤然恢复了清明。 然后他便立刻意识到,这个所谓的只剩下一缕残魂,执念只是要将他的道途传承下去的修士,绝对不怀好意。 而家主的表现,也印证了这一点。 家主从不出错。 所以,当她的身影从那些层出不穷的傀儡中灵巧地穿过,几乎如同鬼魅一般闪身至那缕虚影身后时,他便骤然意识到,这是敌人! 巫斐也有同样的觉悟,她的双眼微微睁大,没有任何迟疑就确认了什么,然后,她毫不犹豫地转了剑锋,同样朝着大殿高座之上的位置攻去,为黑发修士吸引火力。 其它几名修士与他们一同作战,自然也察觉到了二人行动的转变。他们一时之间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是直觉地意识到,自从那位家主进入殿中,这两位天才就好像自愿成为了家主如臂使指的兵器,成为她意志的延伸,没有任何迟疑。 哪怕之前在山道时,就已经为巫氏族人惊人的牵绊与联系而震撼,此刻见到这种情景,他们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别说同出一个家族了,修真界中师徒关系会更亲密一些,可修真界里师徒反目同门相残之事也从不少见。 而现在,那位巫氏家主刚进入殿中,没有诉说任何缘由就朝那位试炼之主攻去时,这二人竟然也没有任何疑问就跟上了。 战场之中,惠修齐和凌绝对视一眼。 他们其实也觉得不太对。 和巫斐与巫淮不同,他们在修真界待的时间更长一些,尤其是惠修齐,基本各种阴诡之事都见过,警惕心也更强。在刚刚他们几人进入殿中,试炼之主告诉他们最后一关的选拔条件时,他就隐约觉得,这个条件十分鼓励来到此处的弟子相互残杀。 虽然抢夺机缘就是如此,但这种不加以任何限制,且在一旁冷眼旁观的行为,确实让人有些不太适应。 好在一同进入大殿之中的,都是信得过的熟悉的同道修士,甚至都曾参加过四宗小会,很快团结在了一起,先处理那些围攻上来的诡异傀儡兽。 因为战斗来得太快,他也没什么时间加以思考。 然而此刻,只在短短一息的念头闪现之间,惠修齐已经决定掩护几人。 先不说他和巫斐巫淮同出一宗,本就更偏向于自己师弟师妹,就说巫不渡,这位巫氏家主,云见宗弟子基本都很了解她,惠修齐也十分了解在双子出事之后,她对魔宗做的那些截杀,那时她甚至还未突破结丹期,就能以仅仅一人之力对魔门之人围追堵截,判断从未出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