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千帆》 第1章 《过千帆》作者:蒋蟾【cp完结】 简介: 年上爹系影帝攻 谢璟 vs 疯批作精黑红顶流受 于帆 分手半年后,于帆终于再次见到谢璟 不在好友圈,也不在媒体记者的镜头下,而是实打实地站在自己几步之外看得见摸得着的谢璟。 于帆其人,从来心理阴暗睚眦必报。 看谢璟和新晋流量小生同进同出,他当面笑嘻嘻,转头就微信轰炸阴阳怪气:谢老师换口味了?这人鼻子整过,接吻的时候别给撞歪了。 看谢璟和绯闻前女友相谈甚欢,他只觉得那画面无比扎眼,拼着一跟头摔出脑震荡的风险,也要将对方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 他张牙舞爪贴脸挑衅,搅出的乱子一桩接一桩,以为自己无论怎样过分,谢璟都会无动于衷。 直到被擒着肩膀摁进浴缸,劈头盖脸的水珠砸下来,于帆尖叫求饶,水雾缭绕中,双唇骤然贴上一个吻。 小船儿,乖一点。 排雷: 1、受被人渣姐夫迫害过导致心理阴影,偏执敏感,不择手段,对攻有超强占有欲 2、攻最初是怀着同情跟受在一起的,之后慢慢爱上,同时因为年龄差,攻自认为对受有引导训诫的责任 标签:破镜重圆 帅攻美受 狗血 甜宠 娱乐圈 年上 受疯批 攻也不遑多让 一些些对抗路 但情投意合 第1章 于帆开始愤怒起来 卡! 哗啦于帆浮出水面抹了把脸,等听见远处导演喊着说可以了,方才眯着眼睛往岸边游去。 助理田晓乐和另一名剧组工作人员早已经侯在那里,一左一右把手递过来借力将他拉上了岸。 这条河远处看着清澈,实际却算不上干净,于帆刚潜在里面游的时候一伸手都能摸到河底摇曳的水草和石缝里的青苔。 总导演梁宴平年逾七十,拿奖无数,被媒体和业内誉为殿堂级名导,声望很高,这部据说是他的收山之作,当然不能砸了自个儿的招牌,所以有情怀有坚持,力求实景拍摄,就是苦了演员。 于帆最近两天的戏份偏就跟这条河杠上了,本就有点眼角膜发炎,这会儿更是让污水蛰得痒疼难忍。 哥你等等,先别睁眼。田晓乐边说边赶忙拿用温盐水浸过的毛巾往于帆眼睛上敷。 他跟在于帆身边也有小半年了,算是个不错的助理,人勤快心也细,很有眼力见儿,最重要的一点,不该他问的从不多问。 这时节已是十一月底,昨个儿刚下过一场雨,气温骤降好几个度,刚才在水底下扑腾时还不觉得,这会儿上了岸让寒风一吹,冻得人直打哆嗦。 于帆只敷了半分多钟就取下毛巾,扭脸往不远处看去,只见他们这组的执行导演何潇从监视器后探出头来,朝这边打了个手势,态度诚恳:于老师,麻烦您,咱再保一条。 于帆没多说什么,将毛巾递回给助理,冲主机位的方向点头示意:来吧。 这电影有金牌名导及其御用团队加持,大投资大制作,属于政府扶持项目,走的是原创剧本,背景是架空权谋,当初选角消息甫一放出,各家生花撕饼的戏码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在各大社交媒体轮番上演。 于帆在里面饰演男主身边的一名死士,戏份不重,撑死了算个男三,以他如今的咖位,倒也相配。 他这角色日常的妆发就是穿一身粗布麻衣,多的是在地上滚泥里爬偶尔还得像这样下个水的打戏,化妆师每每给于帆上妆都要先感慨一番,说于老师多好看的一张脸,是她见过的三庭五眼最标准的男明星之一,非得画成血糊刺啦的样子,简直暴殄天物。 一个阅人无数的化妆师,说这话实在太假了点。所以于帆向来是不接腔的,知道对方不过虚情假意地客气两句而已,当真你就是个傻子,偏他现在也不爱跟人玩虚与委蛇的那一套了。 娱乐圈么,最不缺好看的脸,说来也是讽刺,在这个最需要看颜值的地方,偏偏颜值最不值钱。 剧组刚开工不到一周,进度还不算太赶,毕竟男一号沈暨都还没进组,说是让上部戏给绊住了,都已经杀青半个多月,又让导演叫回去补拍镜头。 中午十二点准时放饭,也不知梁导怎么寻到的这地方,跟无人区有的一拼,景色够原生态。 就是前不着村后不挨店,午饭都得提前开几十公里的车去城里餐厅买了再带回来,多半都放凉了,味道也一般,只够发挥食物最原始的作用,果腹。 当然,这剧组上上下下一两百号人,也并非个个都要吃盒饭,比如某些咖位大点的艺人,有自己的房车冰箱可以开小灶,那就另当别论。 田晓乐跑去领了两份盒饭回来,捎带手又接了杯热水,把提前准备好的三九感冒灵给于帆冲了一包。 这小子干活是麻利,嘴也不闲着:哥,我看天气预报说大后天又要降温,都快零下了,咱那在河里的戏啥时候能拍完啊?就这么整天在水里泡着,铁打的人也受不了啊,何况你身体本来就不好,来之前李姐还特地嘱咐我一定要照顾好你呢。 他口中的李姐,大名李裴然,圈内著名经纪人,曾一手捧红了火遍国内外的顶流男团bathory,后又带出传奇三料影帝魏之宁,成绩之亮眼,是晚年退休后可以出本自传大书特书的经历。 于帆正专注于将盒饭里的黄豆芽一根一根挑出来放旁边铺开的餐巾纸上,闻言慢条斯理道:不晓得,听导演安排吧,还有,你下回可以当面喊她李姐试试。 田晓乐反应过来,飞快打了两下嘴巴,笑着改口道:然姐,然姐,嘿嘿,谢谢哥提醒,我下次一定注意。言罢低头掀开自己那份盒饭,转而又献宝似地扭过脸来:哥,我这份没豆芽,跟你换吧。 于帆乜他一眼:我都挑完了你才说,算了,吃你的吧。 两人边吃边聊天,基本上都是田晓乐在说,于帆有一句没一句地挑着回。他们待的地方在剧组搭的一处建筑布局的屋檐下,田晓乐支了张小木桌,一人一张月亮椅,这会儿阳光正好,斜斜照过来,风也停了,晒得人暖洋洋的。 正吃着,却迎来一位不速之客,说不速之客,只是因为于帆不太喜欢在吃饭的时候被打搅。 来人是饰演男二的苏鹤宇,隔老远就朝这边招手,热情且活泼:中午好啊,于老师。 苏鹤宇的角色是个荣华富贵的世家公子,上午没他的戏,这会儿才刚做好妆发,一身绛紫色的圆领大襟长袍,缎面大氅,细看之下布满了金线勾勒出的暗纹,玉带收腰,环佩叮当,活脱脱一个玉树临风的公子哥儿。 这部戏的造型指导陈方逸是圈内知名造型师,兼梁宴平的御用化妆师,审美一流且细节考究,非常擅长做古装。他最出彩的作品是在梁导十年前的那部《九重宫阙》里,盛唐背景,华丽壮美,极尽奢靡与浪漫,拿了当年华语三大之一明珠奖的最佳美术和最佳服设,迄今仍被后辈们奉为经典美学教材,在各种影视赏析盘点中都能找到这部片子的影子。 古装造型美则美矣,就是有个缺点,太烧钱,陈方逸近几年本来也不怎么接活了,对外宣称身体不好,但也有人猜是因为影视寒冬,大小剧组预算都缩水,在此前提下,又把大头花到了请演员上面,剩下那点拿给幕后工作人员再分一分,都不够陈大师折腾的。 所以这片子去年刚立项的时候网上就有人发过一则趣事,说是某天梁宴平亲自登门邀请陈方逸来为自己的收山之作担任造型指导,他起先还有些犹豫,后来被梁导一句预算足够随你折腾打动,二话没说就签下了合同。 旁的不说,在影视寒冬还能拉来这么一大笔钱痛痛快快大干一场,足以见得梁导在业内的口碑,简直就是一块金字招牌。 苏鹤宇生了一双桃花眼,唇红齿白,很有少年感,一笑露出两颗虎牙,是很乖巧又讨喜的长相。 他现在风头正劲,去年因为在一部大爆的古偶里出演男二,靠跟男主炒同性cp炒出热度来,微博粉丝数仅半个多月就暴涨了几百万。 本来形势大好,谁成想演男主的那位不知哪根筋搭错,剧刚播完还没过宣传期,就跳出来在微博发了篇小作文,言辞激进,内容则尽是拆cp的言论,话里话外还有阴阳另一方之嫌,给正磕上头的粉丝当头泼下一盆冷水,被追着骂他是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转头跑来怜爱被抛弃的苏鹤宇。 经此一役,苏鹤宇这边不费吹灰之力就将cp粉妥妥提纯,估计他背后的经纪团队做梦都要笑醒。 他那经纪人也是一把营销好手,最懂得趁热打铁,立马又给他签上了一档热门综艺的常驻嘉宾,年底再去各大娱乐盛典露一露脸,分猪肉似地拿些天花乱坠的噱头奖项,如今已是十数支代言在手,商业价值水涨船高,也算跻身一线了。 第2章 因此,于帆实在想不出他还要跑来巴结自己的理由。 于帆十七岁正式出道,姐姐是退圈的三金视后于淼,自己也当过顶流一线,拿过影帝提名,在享誉海内外的国际大导的片子里饰演男主,年底被各大娱乐盛典争着抢着奉为座上宾,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的日子,他不是没经历过,但那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如今他二十七岁,这年纪放在别人身上意味着什么,大概率是大学毕业刚走上工作岗位没几年,人生仍充满着未知的希望,拥有不断试错的资本,可以跌倒之后爬起来拍拍屁股继续往前走,可他却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前路对于他来说只剩白茫茫一片,尽头处站着个人,吝啬地留给他一道模糊背影。 而到了这地步的于帆,之所以还能有本子接有戏演,全靠背后的公司以及经纪人给力。 背靠大树好乘凉,圈子里每年都有新人一茬儿接一茬儿如同雨后春笋般出现,削尖了脑袋想博出位,眼红他明明黑料缠身却还能有像梁导的电影男配这样的资源往手里送,单冲着这些人的嫉妒心,他也该知足。 苏鹤宇很有自来熟的潜质,其实他和于帆拢共也就见了没几面,第一次是在剧本围读会上,男演员坐成一排,俩人挨在一起,再来就是影帝沈暨,挺高冷的,不怎么爱讲话,苏鹤宇只好拉着于帆讲个不停。 都说现在圈里影帝影后遍地走,含金量早就不高了,但沈暨还是有点水平的,童星出道,成年后颜值也没垮,而且逼格高,不是大导演的片子一概不接,他粉丝也自认高人一等,到处说他演技早已封神,以此拉踩别家明星。 于帆之前没怎么跟沈暨接触过,见了面发现是个挺寡言鲜语的人,也不像粉丝吹得那般神颜,毕竟都四十出头的年纪了,脸上挂着疲态,眼角隐有细纹,气质几乎是阴郁的。 要他说,其实沈暨和男主的形象气质并不搭,年纪这块暂且不说,这电影虽说是原创剧本,但其实人物多多少少都参考了历史原型。男主更像魏晋时期的那些名士,潇洒飘逸,率真旷达,在于帆心里担得起这八个字的另有其人,但那也只是他的看法,毕竟对方是影帝么,说不定能靠演技给扳回来。 于帆含糊地应了一声,继续低头吃他的饭,苏鹤宇撩起衣袍裙摆蹲在他旁边,凑近了压低嗓音道:听说了吗,男主好像要换人,沈暨骑马摔断了腿,演不了了。 这消息对于剧组每个人来说都算是天大的新闻,于帆却反应平平,等慢悠悠把嘴里的饭咽下去,才淡淡地哦了一声。 苏鹤宇对他这反应习以为常,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昨晚经纪人带我跟梁导还有制片人几个大佬吃饭,我听他们聊那意思,好像是在接触谢璟。 夹菜的手蓦地顿住,于帆愣了好几秒,才终于扭过脸来看着苏鹤宇梦游似地反问:谢什么? 谢璟啊,我前辈。苏鹤宇眼睛亮起来,明显怀着期待:哎,要真是谢前辈就好了,我可喜欢看他演的戏了,他就是我偶像。 于帆不露声色地收回视线,盯着面前的盒饭努力平复着心跳,正午日头太盛,晒得他脑袋都有些发晕。 缓了几缓,才心说,哦,他倒忘了,苏鹤宇和谢璟是同公司的,苏鹤宇早年刚出道那会儿,还被谢璟现在的经纪人带了一阵儿,真要论起来也是渊源不浅。 他之前觉得沈暨不太符合男主的气质,潇洒飘逸,率真旷达,而谢璟恰恰就是他心目中能担得起这八个字的人,但也太巧了,巧到于帆在短暂的失神过后,都开始愤怒起来,有种被老天爷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久违啦,今日开更! 本篇阅读指南排雷预警: 1、关于剧情:娱乐圈背景,年上爹系影帝攻(谢璟)vs黑红流量疯批受(于帆),明面上的对抗路情侣,实则一个在前面疯狂搞事一个追屁股后面拼命救火; 2、关于人设:于帆偏执敏感有点小坏小疯批,非完美人设,非处(曾被人渣姐夫猥亵过,但本文不会写到,属于过去式);谢璟成熟稳重偶尔也会嘴硬傲娇,有个只谈了三个多月的前女友(好朋友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谈的,然后发现不适合做恋人,遂分手),没做过; 3、这对原是《难驯》里的副西皮,但在本篇性格会和那本有很大差异,故事情节也完全独立,放心阅读。 暂定隔日更,后续有变动会及时告知哈~ 喜欢的宝子们求多多评论! 第2章 分都分了,体面点不行吗 苏鹤宇狂热粉丝附身,好像谢璟要来演男主的事儿已是板上钉钉,左一个前辈右一个前辈地喋喋不休,听得于帆深呼吸一口气,摔下筷子刷地扭头冲他道:什么前辈不前辈的,这里是中国,少整棒子那一套。 苏鹤宇话音戛然而止,张了张嘴,用很天然的口吻略带讶异地说:于老师,我还是头一次见你发火呢 是吗?于帆不咸不淡道:那说明你对我这个人还不是很了解。 啊 一道女孩吃痛的尖叫破空而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于帆苏鹤宇包括正啃鸡腿的田晓乐齐齐抬头往声源处看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顶白色遮阳伞,伞下站了俩人,一男一女,男的于帆脸熟,是女主席筝的经纪人崔成斌,正叉着腰冲人发火。 旁边那女孩看着年纪不大,也就刚毕业出社会的样子,应该是席筝身边的生活助理之类,此刻缩着脑袋诚惶诚恐地挨骂。 蠢货,拿个东西都不会?磨磨唧唧给你爹妈上坟呢,耽误了正事明天就给老子卷铺盖滚蛋! 崔成斌混社会出身,言语粗鄙,素质也可见一斑,但于帆见识过他在开工宴的酒桌上提着盛酒器满场跑着找导演制片敬酒时低三下四的样子,跟眼前这副颐指气使的模样完全判若两人,那女孩被骂得狠了,低头抖着肩膀抽泣起来。 她越哭,崔成斌越火大:哭哭哭,就知道哭,老子招你来是干活的,不是捧你当小公主的。 一个女孩子被当众这么辱骂,旁观者多少都有点于心不忍,苏鹤宇第一个忍不了,蹭地站起来冲那边扬声道:崔哥,你这么讲一个女孩子有点过分了吧? 崔成斌抬眉看过来,立马换了副嘴脸,双手合十比了个作揖的姿势,面上堆着笑:哎哟,苏老师,还有于老师,对不住对不住啊,我这儿教育人呢,惊扰您二位了。 苏鹤宇不领情:你那是教育人吗,不纯骂人吗?人小姑娘怎么惹着你了,好家伙又打又骂的,给我吓一跳都。 田晓乐跟着附和了一句就是,余光瞅见于帆给他使了个眼色,便听话地闭上嘴不再掺和。 崔成斌快步走上前,笑着从裤兜里掏出烟盒抖了两根出来,径直递到苏鹤宇嘴边,毫无心理挂碍地赔起了不是。 苏鹤宇吆喝归吆喝,倒也不至于真因为个小姑娘就跟崔成斌红脸,一个有话语权的经纪人和一个小透明助理,孰轻孰重他还是拎得清的,顺台阶下地接过烟来,又义愤填膺了两句,但已经是调侃的语气,说什么对方不懂得怜香惜玉,这出闹剧就算揭过。 于老师,您也来一根儿?崔成斌侧过脸来笑着问。 不了,我不抽烟。 于帆淡淡回绝,从始至终都坐在椅子上没动,只在收回视线的时候,目光往不远处那女孩身上带了一眼。 只见她弯腰蹲在地上边抹眼泪边把散落的东西捡起来,起身往远处房车的位置走去,右脚有点坡,跟腱处红了一块,像是鞋不舒服的样子。 这个圈子就是这样,往大了说,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弱肉强食拜高踩低,熙熙攘攘追名逐利,今天这女孩挨顿骂,完事也就翻篇儿了,不至于把工作丢掉。但真要有人非得仗义执言为她求个公道,让崔成斌面子挂不住,事后要么变本加厉地骂回去,要么直接把人给辞了。 其实崔成斌骂人的心态也很好理解,媳妇熬成婆么,在上位者跟前儿当孙子憋坏了,总要找个比自己弱的发泄出来,不然就憋成变态了。 话又说回来,这圈子里畜生变态真不少,见得多了也就麻木了,偶尔遇到个清流反而不习惯,作天作地地想把人据为己有,不成想却是弄巧成拙,惨淡收场。 苏鹤宇跟崔成斌吞云吐雾地聊了会儿天,让他经纪人过来叫走了,还严词提醒他别在外头抽烟,剧组人多眼杂,被拍到了不好,毕竟苏鹤宇对外的形象还属于青春洋溢的花美男那一挂,粉丝画像多是十几到二十几岁之间年龄层偏低的女友粉,需要的是干净清爽的帅哥男友,而非一个老烟枪。 等人都走干净,于帆午饭也吃完了,把饭盒收拾收拾,让田晓乐拿去丢掉,顺口问了句:你那儿备的有创可贴吗? 第3章 田晓乐点头如捣蒜,他有个硕大的双肩包随身背着,宛如哆啦a梦的百宝袋,转而不明所以地问:带了,哥你是哪儿受伤了?我没注意啊。 不是我,于帆淡淡道:你待会儿拿几个创可贴,给席筝的那个小助理送过去,记得挑没人的时候再送。 田晓乐一愣之后,眼睛刷地亮了几个度。 他就知道,他于哥总是嘴上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其实心特软,待人也好,网上那些黑他的言论大多都是捕风捉影夸大其词。 可如今这互联网时代,信息爆炸且光速更迭,大家日以继夜地追踪热点,看过即忘,也没义务回头听你击鼓鸣冤,所以那些名气稍微高点的艺人公关团队大都嗅觉灵敏,实时监控舆情,知道一旦在舆论场上失了先机,再想翻身就难了。 但于帆不在乎这些,有时候连田晓乐看到网上那些黑子令人发笑的说辞都忍不住想切小号跟对方大战三百回合,偏偏当事人很无所谓,还反过来劝他别在那上面浪费时间,不值得。 不过说来也奇怪,田晓乐跟在于帆身边小半年了,能让他哥提起精神的人和事,愣是没见着半个。 只唯一一次,他听见于帆失态骂人,大概是在两个多月前的某天夜里。 那晚他们刚结束了一天的广告拍摄,便又马不停蹄地奔赴机场,彼时李裴然也在,和于帆一左一右坐在保姆车第二排,从上了车就开始电话微信来回切换忙不停歇。身为公司的经纪总监,她堪称日理万机,甚至可以同时多线程处理好几件事,时常让田晓乐怀疑她脑子里是不是植入了一台微型超级计算机。 于帆则靠在椅背上心不在焉地刷着社交软件,是的,他并非那种软件一卸对网络舆论眼不见为净的人,而是真的不在乎,好的坏的到了他那儿都化为过眼云烟。 可也并不绝对。 过分安静的车内空间,冷不丁响起于帆的一声令下:停车。 司机和田晓乐同时愣了愣,李裴然从pad屏幕上抬眼转脸看向他,目光平和地问:怎么了? 于帆沉着脸言简意赅道:我突然有点私事要办。 李裴然抬腕看了眼时间,跟他心平气和地摆事实讲道理:可我们的航班还有一个多小时就要起飞了,梁导那边定的是明天早上八点剧本围读,他最忌讳演员缺席或是迟到。 你们先飞,我改签,保证明天八点之前出现在梁导面前。于帆干脆利落地给出解决方案,但坐在后排的田晓乐能清晰感觉到,他周身涌动着一股说不上来的低气压。 这场博弈最后以李裴然获胜告终,当时车已经开上了外环高架,贸然停下来也不现实,于帆显然也知道,无非是当时情绪顶在那儿,理智下线,冲动占据了上风。 就在田晓乐以为事态已经平息刚松了口气,却见于帆转而拨了个电话出去,等了许久对面才接,接通后却是于帆先发制人的一句破口大骂:我去你妈的! 然后不待那边回应,就把电话给挂了。 车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半晌,李裴然叹了口气,无奈道:分都分了,以后还在同一个圈子里混,体面点不行吗? 她显然知道于帆这股子汹涌怒气所为何来,但无论劝诫还是苛责,都点到为止并未多言。 后来田晓乐猜测,于帆应该是在看到了某条热搜之后才突然情绪失控,但当时的他翻遍了热搜榜上大大小小的一系列话题,始终找不到沾边儿的线索。 那天正好赶上两年一度的华语三大之明珠电影节颁奖礼直播,最令人瞩目的新闻当属谢璟二度获封影帝。 热搜榜上以谢璟两个字作为开头的话题几乎霸屏,田晓乐也凑热闹随便点进一个叫#谢璟笑称已单身八年#的无聊话题里扫了眼。 占据热门的是个眼熟的营销号发出的视频,颁奖台上,主持人借那部获奖影片里的某段剧情问及谢璟的感情问题,被四两拨千斤地笑着回:问到我知识盲区了,单身七八年,都快忘记怎么谈恋爱了。 谢老师不会是奉行单身主义吧?这主持人是明珠电影节御用主持,跟谢璟也算熟识,显然在故意调侃。 也不一定,能遇上合适的再说吧,这不还没遇着吗? 哈哈哈哈,行吧,那让我们再次恭喜谢璟二封影帝,感谢他在《从今往后》这部影片中带来的精彩演绎,为中国影史又留下一个极具影响力的经典角色,同时也祝福他的恋爱运能像他的演艺事业一样风生水起。 评论区前排点赞数最高的一条:这还是电影节颁奖舞台吗,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我们家哪个八婆亲戚的饭桌上呢。(抠鼻)(抠鼻)(抠鼻)谢璟的粉丝大军何在?这都不骂? 田晓乐被这些惯会阴阳怪气的网友逗得直乐,又往下拉了拉,给那条替我家正主接谢璟事业运点了个赞。 【作者有话说】 首日连更两章,夸我勤奋! 第3章 谢璟哪里是来撑他的场子 三日后,电影《藏锋》官微突然发布一则关于换角的重磅消息,打得各方人马措手不及。 @演员沈暨 沈老师因身体原因需要静养,无法继续参与拍摄,经双方多次协商后,我们不得不遗憾地接受这份辞演申请,感谢沈老师一直以来的全心付出,也祝愿他安心修养,早日康复。 同时,经过慎重的沟通与接洽,我们非常荣幸地邀请到谢老师@我是谢璟 加入,并接手饰演韩锷一角,作为一名极具专业素养与角色理解力的优秀演员,我们深信,由谢老师来延续韩锷这个角色的生命,将会为作品注入新的惊喜。 一切调整,都是为了最终向大家呈现出不负期待的作品,感谢所有粉丝朋友的理解与支持,期待不久的以后,我们在《藏锋》的世界里相见! 这消息甫一发出,评论区瞬间炸了锅。 沈暨的粉丝第一时间浩浩荡荡杀了过来,谢璟的粉丝自然也不是吃素的,两方人马在评论区和话题广场打得不可开交,别家粉丝和路人热闹看得不亦乐乎。 我勒个去啊真嘟假嘟:不er,前阵子谢璟刚在明珠电影节击败沈暨二封影帝,旧怨还没了结,这又来一出换角风云的新仇,要不是知道沈暨已婚已育,我都要磕他们俩了 甘乐酱:已婚已育也不耽误磕呀,无谢可暨了解一下? 十点半准时睡:腐蟑螂滚啊,什么都磕你死不死?沈暨粉丝也要点脸,少把油腻中登跟年轻小伙儿捆绑在一起哈。 抱一丝啊yeg:(抠鼻)上面谢璟那粉丝是真的还是演的?谢璟过完今年生日都三十三了吧还当他青春男大呢,不负责任地说句戳你们粉丝心窝子的话,这年纪指不定已经隐婚生子了。(吃瓜)(吃瓜) 福尔摩喵:都没发现华点吗?睁大你们的眼睛翻翻这部电影的主创团队,看看编剧大名好吧,俞阅知不知道谁?谢璟初恋女友啊,当初俩人都快到谈婚论嫁那一步了,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分手了,之后谢璟再也没传出任何恋情绯闻,结合之前他在明珠颁奖礼上宣称自己单身七八年,明显喊话呢,这不就对上了?还搁那儿沈暨沈暨,都磕错了,让我们祝这对旧情人重燃爱火好吗好的。 就是这个恨海情天的味儿爽:呵呵,谢璟说他单身七八年?我拿脚趾头琢磨琢磨都知道是在忽悠你们,他是没谈,没跟女的谈,还记不记得今年三月份有个转瞬即逝的热搜,话题叫谢璟深夜驱车幽会神秘男子,那神秘男子的身份说出来吓死你们,我点到为止,后面的你们自己拿显微镜找吧,怕说多了被某人公司发律师函。 十分钟后,此评论已被博主删除。 相较于网络上的沸反盈天,剧组仿佛世外桃源。 谢璟在《藏锋》官微宣布男主换角的当天下午,就结束了手头上其余的工作,乘最近的航班抵达剧组所在的k市。 梁宴平那边本来跟他说的是先去下榻酒店歇歇脚,第二天再去剧组报道就行,结果人下了飞机就马不停蹄地直奔剧组,到的时候刚好赶上夜里放饭。 导演总编剧制片监制等几个重量级的主创都在,坐一桌正吃着,梁宴平助理前脚刚通报完这消息,就见门口帘子刷地一掀,穿一身深色呢子大衣的谢璟长腿阔步进了屋,步伐稍定了定,入口处一束灯光将将好打在他身上,跟舞台聚光灯似的,照出一张英俊且耀眼的脸,整个人风尘仆仆,气质温和凝练。 最瞩目的当属那双眼睛,眉骨生得高,眼窝深邃,浅琥珀色瞳孔,曾被某名导亲口点评极具故事感,天生适合吃大荧幕这碗饭。 他迈步朝屋内走来,身后还跟着经纪人傅业国和助理齐铭,大家都齐刷刷地看过去。 监制卫长山是个身材魁梧的北方男人,嗓门也洪亮,第一个打起招呼:嚯,谢老师您可真够积极的。 第4章 头发花白的梁宴平坐在正对着门的主位上,开玩笑道:不会是赶着饭点来的吧? 谢璟走到桌前停住,嘴角噙着笑,开口道:让梁导猜着了,飞机餐不好吃,一路心心念念地就等这顿呢。 经纪人傅业国也走上前挨个儿熟络地跟这桌人寒暄一番,执行导演何潇是梁宴平徒弟,算在场除了谢璟和总编剧俞阅外最年轻的,忙起身招呼工作人员搬椅子递筷子。 谢璟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折叠椅,撑开坐下,面对何潇递到眼前的碗筷,笑着摆了摆手:我开玩笑的,不吃了,晚上得空腹,这不要为了角色减重吗?本来进组就晚,不能再耽误了大家的进度。 梁宴平眉毛一抬,拿筷子指了指他这边,冲大家伙儿道:瞧瞧,什么叫敬业,这就叫敬业,要么人家二封影帝呢,实至名归,你们说是不是? 谢璟勾了下唇角,谦逊道:梁导您快别捧杀我了,敬业谈不上,这不是演员的基本操守么? 俞阅抱着一碗热汤边吹边抿嘴笑,戏谑了句:就是,你们快别夸他了,再夸尾巴都要翘起来。 谢璟看向她,笑意未减:夸我的时候没见你吭声,轮到损我了你第一个报名。 俞阅爽朗大笑:哈哈哈哈你知道就好。 卫长山看看俞阅又瞧瞧谢璟,而后拖着长腔哦了一声,说:我算知道谢老师大晚上火急火燎地非要来一趟剧组为了什么,原来不是为了看我们几个糙爷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见有人面露疑惑,卫长山八卦地解释起来:不知道吧,我们俞编和谢老师,俩人那可是颇有渊源呐。 傅业国适时出声拦下这话题:哎,一些陈年旧事,早翻了篇儿了,俞编你说是不是? 俞阅道:没错,我现在可是有男朋友的,别乱点鸳鸯谱哈,回头我解释不清。 梁导跟俞阅父亲是至交好友,闻言哟呵一声:你这小妮子啥时候交的男朋友?梁伯伯怎么不知道? 俞阅俏皮地眨了眨眼:还在考察期呢,等定下来第一个跟您说。 她也是机敏,三言两语就将自己和谢璟那点事儿岔开了去,卫长山是说者无心,可剧组人多耳杂,保不齐明天就又传出什么绯闻来。 本来《藏锋》这片子就因为换角的事儿眼下炒得沸沸扬扬,再闹个花边新闻,来回正着炒反着炒,热搜上多了,现在网友们的逆反心理都重,回头电影还没拍完,爱炒作的标签就先贴上了,渐渐就会失去对作品本身的期待。 山里气温低,夜晚凉意降下来,休息的时候整个剧组都挤在室内吃饭取暖,于帆和田晓乐坐在离导演他们那桌较远的地方,中间还有摄影机和一些道具挡着,并不显眼。 谢璟看不见这边,于帆却是从对方进门的第一秒起,就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投向了那道笔直挺拔的背影上面。 分手半年后,他终于又一次亲眼见到了谢璟,不是在好友圈里,也不在媒体记者的镜头下,而是实打实地站在自己几步之外看得见摸得着有体温有呼吸的活生生的谢璟。 远远瞧着,黑了,也瘦了,听说前阵子去了趟国外拍戏,哪个地方来着,巴哈马?还是墨西哥,不记得了,毕竟没有特别关注过。 怎么不再瘦点,瘦到脱相才好呢,不然凭什么只有他一个人在这遭受失恋的煎熬。 谢璟其人,要怎么总结才好呢,这一代青年演员里的中流砥柱,作品有口皆碑,人也洁身自好,出道十多年几乎零绯闻,演艺生涯里唯一的污点,大概就是和于帆谈了一段无疾而终的恋爱。 所幸这件事并没有多少人知道,可以忽略不计。 谢璟的现身吸引过去不少剧组人员的眼球,其中也包括新晋谢璟粉丝田晓乐。 其实说粉丝也不太贴切,他内心还是更偏向于帆的,准确地讲应该算是影迷,这契机还要从于帆失态的那晚他凑热闹刷了几则二封影帝的热搜说起。 也是本着我倒要看看这影帝是否实至名归的想法,之后就顺手找了几部谢璟的片子来看。 第一部意犹未尽,第二部逐渐上头,第三部第四部不得不说,这男人在电影镜头里迸发出来的巨大魅力和现实中看到的真人完全是两个概念。 跳出角色形象出现在媒体镁光灯下的谢璟,更像是杂志硬照,帅得一览无余显而易见,而回到影片中,却是完完全全被那高超的演技所折服,被牵动着不由自主跟随他与角色同生命共呼吸,以至于很多时候恰恰会忽略掉颜值。 田晓乐引颈眺望了会儿,转过脸来发现于帆也正目不转睛地朝那边在看,似乎盯了挺久,便试探着问:哥,那个你跟谢老师熟吗? 于帆眸光微烁,眼珠转回来,不带情绪的视线落在了田晓乐脸上,问这个干吗? 田晓乐被他盯得心下一跳,摸摸鼻子现编了个谎话:我我表妹是他粉丝,听说谢老师要来,非闹着让我帮她要个签名。 于帆缓慢地哦了一声,沉默下来,就在田晓乐以为他不会回答自己这问题的时候,才冷不丁又开口道:回头你自己问他要吧,他不会拒绝的。 田晓乐愣愣地点了下头说:好。随后注意力就全部回到于帆身上,关切地问:哥,你是不是困了?昨晚一点多才收工,今早又五点多起床过来等戏,算下来已经二十几个小时没合眼了,要么你眯一会儿,等到了咱的戏我再叫你。 于帆又缓慢地摇了下头,不知从哪一刻起,他整个人突然变得迟钝且不对劲儿,像生锈的机器,又仿佛七魂六魄被抽掉了一半。 田晓乐身为助理自然能觉察到这变化,但也只能在心里犯嘀咕,知道即便开口,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就在这时,门口帘子一掀,又进来道身影,穿着层层叠叠的戏服,是苏鹤宇。 他原本在自己房车里待着休息,应该是得了信儿,知道谢璟到了,才特地过来想着跟前辈打声招呼。 不过还算有眼力见儿,看那边一桌子正聊着,便没贸然上前,苏鹤宇虽说是个风头正劲的流量,但到了水更深的电影圈,特别是梁宴平这种大导演面前,并没有多少话语权,还是要懂得论资排辈。 于是又晃悠到于帆这边,拖了张椅子坐下,翘着二郎腿哼起小曲,一偏头瞥见于帆拿着剧本在看,便歪着身子凑近了说:于老师,我这儿有个新八卦你听不听? 太阳底下就没有新鲜事儿,这圈子更是如此,于帆连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只兴趣缺缺地应了声:什么? 苏鹤宇先扭头朝不远处那桌人的方向瞅了一眼,收回目光抬手挡在嘴边压低嗓音道:就咱这部戏那总编剧,俞阅,她是谢老师前女友。 于帆呼吸一滞,瞬间有种大脑缺氧的眩晕感,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是吗? 苏鹤宇将他停顿的几秒自行解读为也被这八卦惊讶到,接着说:昂,就有人猜啊,说谢老师之所以接这个戏,一半的原因是冲着旧情复燃来的,你觉得这事儿可能吗? 于帆盯着剧本上密密麻麻的一排排小字,机械道:可不可能的,你不应该去问他本人吗? 苏鹤宇睁大眼睛:于老师您开玩笑呢吧,这我哪儿敢啊? 于帆意味不明地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原来如此,谢璟竟然跟俞阅谈过。 这事儿他还真不知道,在此之前,哪怕是两人恋爱期间,谢璟也从未提及,他甚至都分辨不清,究竟是和俞阅谈过这件事不重要,还是他不重要。 但再仔细掂量掂量,也不难分清,亏他还曾天真地幻想过,谢璟会顶着各路争议答应接下这部戏,有没有一丝的可能是为了自己? 看看,这就是自作多情的下场,真相揭露的那一刻脸疼得可以,谢璟哪里是来撑他的场子,分明是来撑前女友的场子。 思维像停滞的河,凝固成一汪死水,却这时,耳边陡地响起苏鹤宇兴冲冲的一声:谢老师! 三个字,宛如一道天光劈进于帆灰白色的意识空间里,曾几何时,这道天光还慷慨地照耀过他烂透了的人生。 几步之外,谢璟一行三人像是寒暄过后准备离开,路过他们这边就被苏鹤宇叫住。 谢璟循声看过来,目光从已经站起身的苏鹤宇脸上很快移向旁边那道坐着的清瘦身影,定格一秒,转而回头对傅业国道:你们先去车上等我。 傅业国自然也看到了于帆,脸上神色复杂,似笑非笑地问:等多久,半小时?还是一个小时? 十分钟。谢璟撂下这话,迈开步子朝不远处走去。 第5章 【作者有话说】 求一些评论和海星,康康孩子 第4章 分手了就要老死不相往来吗 谢老师。苏鹤宇露出一个后辈该有的谦恭,双眼放光道:真是没想到有朝一日能跟您一起拍戏,念念姐当初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不敢相信呢。 他口中的念念姐是自己的经纪人许念,谢璟刚出道那会儿带在身边的工作助理,如今也算圈内老人了,苏鹤宇这么说当然别有用意,上来就套近乎攀关系,后面不论说什么,对方都会留几分薄面。 谢璟笑了笑,本着前辈的立场关怀道:第一次拍梁导的戏,还适应吗? 苏鹤宇立马苦着脸:唉,怎么说呢,梁导挺严格的,我真怕自己演技不够好,达不到他老人家的要求,有时候还会想,自己会不会不太适合李祯这个角色。 谢璟道:既然导演选了你,那你就是最适合的,已经进了组就别再胡思乱想,只一门心思琢磨怎么把戏演好,演员最忌讳的就是信念感不够。 苏鹤宇边听边连连点头,认真的那个模样仿佛下一秒就要掏出小本本记笔记,旁边田晓乐看得连撇嘴带腹诽,快别说自己演技不好了,我看挺好的。 我一定谨遵谢老师教诲,啊那个,我还有个不情之请,谢老师,您微博能回关我一下吗? 谢璟眉峰轻不可闻地抬了一下,熟悉他的都知道这是感觉到冒犯的前兆,现在? 他说这话时目光似有若无地往旁边扫了一眼,于帆仍维持着握着剧本的姿势坐在那儿自始至终都没抬头,但若仔细观察,他弓起的脊背线条明显紧绷,连呼吸频率都放缓了几分。 苏鹤宇不肯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如果您方便的话 谢璟眼底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状,顿了顿,说:好。 当着苏鹤宇的面点进微博app搜索对方名字然后关注,谢璟这微博账号八百年不登陆一次,关注的人也不多,所以突然来这一下子还蛮引人注目的。 但他也没太在乎这些,娱乐圈里那些人情世故弯弯绕绕他心里头门儿清,苏鹤宇的意图又怎么会猜不出,无非是想着同一个公司的后辈,顺手行个方便罢了。 苏鹤宇心愿得到满足,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又是鞠躬又是感谢的,喜不自胜。 谢璟将手机揣回兜里,跟苏鹤宇道了别,却没有立刻就走,而是踱步到于帆正前方站了一下,一旁田晓乐讶异地看着他盯着于帆头顶发旋儿看了有两三秒,才转身离开。 苏鹤宇只顾捧着手机开心,压根没注意到这一幕,待谢璟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才想起来跑到于帆跟前儿说:于老师,我是真没想到,谢老师人还挺随和的,诶,不对啊,你刚怎么没跟他打招呼? 于帆终于从剧本上方抬起头来,眼神缓缓聚焦,良久才吐出俩字:不熟。 苏鹤宇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哎呀,以后都是同一个剧组的,来来回回就熟了,于老师你真应该学我主动一点。 田晓乐在旁边听得直想翻白眼,心道,这马后炮说得真溜,刚才怎么就只顾叭叭介绍你自己呢? 这天晚上剧组没熬太久,十点出头就收了工,只是从他们拍戏的地方到下榻的酒店还要耗费一个多小时车程,于帆上了保姆车就盖着外套睡了,田晓乐抱着手机在几个社交软件间来回切换,跟皇帝批奏章似的。 十点四十几分,正是夜猫子网友活跃时段,苏鹤宇发了条文字微博 今天有幸在剧组见到了我偶像,听他说相信我能很好地诠释李祯这个角色,讲真,被狠狠鼓励到了,兴奋,激动,以及怕辜负前辈期望的担忧,心情错综复杂,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但同时也是今年以来我最幸福的一天。 下面分分钟刷出几千条评论,热度最高的几条分别是 :苏苏宝贝好可爱,所以到底是哪位前辈呀,好难猜哦~ :苏苏宝贝好辛苦,这么晚才收工,早点睡呀! :哥哥加油!你是最棒的,我们相信你一定不会辜负前辈的期望的! 还有已经猜出偶像身份的粉丝直接在评论区艾特了谢璟。 几分钟后,苏鹤宇在评论区回复粉丝:大家乖一点,不要去打扰谢老师啊,听话。 与此同时,#谢璟苏鹤宇互关#的词条攀上文娱热搜前几位,点进话题广场,基本已经被苏鹤宇粉丝控场,一派普天同庆喜气洋洋的氛围。 偶尔出现一两条不和谐的,很快就淹没在粉丝控评的海洋里,比如:谢璟粉丝可长心着点吧,某人又开始故技重施养蛊炒西皮了,前受害人粉丝现身说法 再比如:沾上他们家算是沾上鬼了(蜡烛)(蜡烛) 再再比如:我勒个苏娘娘现在胃口是越来越大了,流量圈已经满足不了他,开始对电影圈下手了。 保姆车滑进酒店地库,于帆卡着点醒过来,抹了把脸坐直身体,突然掩嘴连着咳嗽了几声。 田晓乐立马放下手机紧张道:哥你感冒了? 于帆摇了摇头,没有,就是嗓子不太舒服。 田晓乐已经埋头翻起了背包:待会儿先去你房间,我给你冲包感冒冲剂,看着你喝完再走。 于帆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笑:你现在颇得李裴然真传啊。 田晓乐小小地乐了一下:那是,我可是然姐的关门弟子。 这回记得叫然姐了? 是哥你教得好。 你别叫田晓乐了,改名叫田马屁吧。 田马屁太难听了,我还是叫田晓乐吧。 二人来回说着没营养的废话,下了车走消防通道直抵北面的电梯口。 这个点儿了,东面入口处仍围着成群结队的粉丝以及代拍,基本上都是为了看苏鹤宇来的。 于帆他们的保姆车开进来的时候,最外围一群姑娘的眼睛跟雷达似地齐刷刷转过来,待看清了车牌号并非自家爱豆的,又齐刷刷把目光转了回去。 田晓乐低头刷着手机进电梯,一个没留神险些撞门上,于帆及时拽住他胳膊,提醒:看路,网瘾少年。 田晓乐扭头笑着对他说:哥你不知道,这会儿微博正热闹呢。 电梯门缓缓合上,于帆心不在焉地问:怎么了? 田晓乐便把手机屏幕举给他看,界面正停留在#谢璟苏鹤宇互关#的话题广场,田晓乐啧啧两声,感叹道:你别说,这个苏鹤宇挺会玩的,这话题应该也是他们公司买上去的吧,怪不得那会儿死皮赖脸非求着人谢璟回关他呢。 于帆盯着界面看了几秒,表情很空地嗯了一声。 刷开酒店房门进屋,田晓乐便开始忙活着烧水泡感冒冲剂。 于帆走到起居室沙发前,卸了全身力道将自己摔进单人沙发里,望着天花板癔症了一会儿,突然从外套口袋里快速摸出手机,划开屏幕点进微信。 好友列表界面使劲儿往下拉了很久,才终于停在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头像上面,备注名显示着:谢王八。 指尖在屏幕上方悬停片刻,点进对话框,切出打字键盘,然后再次顿住。 神情又陷入恍惚,要说些什么呢?还能说些什么?比如,你为什么要接这个戏?比如,俞阅是不是你前女友?比如,分手了就要老死不相往来吗? 其实于帆自己忘了,老死不相往来那句话,明明是他说给谢璟的。 哥,感冒冲剂泡好了,我加点矿泉水兑了兑,是温的,赶紧喝了睡吧。 于帆深呼吸一口气,摁灭手机从沙发上撑身坐起,接过田晓乐递来的感冒冲剂仰头一口气咕咚咕咚喝干,然后被呛得又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咳到最后眼泪顺着眼角无声地往下流。 田晓乐忙给他拍背顺气,不是哥,你喝那么猛干吗,再给呛出个好歹来。 于帆垂着脑袋摆了摆手,哑着嗓子说: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田晓乐听出他声音不对劲,不放心道:哥,你怎么了? 没事,别问了。 田晓乐在心里叹口气,说:好吧,那哥我回自己房间了,你要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酒店房门一开一关,田晓乐走了,陷入寂静的屋子里,不知过了多久,突兀地响起一下手机振动音。 于帆缓缓抬起头,目光循着那声音看向沙发一角的手机,屏幕亮起,正中间横着一条微信消息提示。 伸手拿过来点开,引入眼帘的一行字,让失焦的瞳眸缓缓聚起光。 谢王八:你想跟我说什么?半小时了还没酝酿好,我记得你不是优柔寡断的性格。 第6章 【作者有话说】 一直盯着对话框的谢璟:他怎么还不发消息给我?他正在输入了!他怎么还不发消息给我?急死了还是问一下吧。 第5章 是她高估了自家艺人的重要性 清晨六点多钟,保姆车沿着机场高速一路疾驰,于帆睁着干涩的眼,任凭窗外景色千篇一律地从视网膜掠过,两边太阳穴突突地疼,像被人拿小锤一下一下地敲。 他昨晚一夜没怎么睡,今早起来又被田晓乐告知,去剧组前要先到机场接连夜乘坐红眼航班抵达k市的李裴然。 想想也是好笑,这女人久经沙场见惯风浪,却依旧谨慎,甚至不敢放于帆在自己没到场的情况下单独和谢璟接触。 当然,她也并不知晓昨天夜里谢璟已经提前去剧组点过卯,两人早就狭路相逢,结果相安无事。 是她高估了自家艺人在对方眼里的重要性。 在机场接到李裴然,她一脸疲态,站在k市接近零下的寒风里裹着burberry风衣冻得直哆嗦,上了车哈欠连天地从田晓乐手里接过从酒店打包的热美式,猛灌下半杯,才总算醒了神儿。 接着就翘起二郎腿秒切工作状态:说说吧,这几天在剧组怎么样? 她问得笼统,田晓乐便将这阵子在剧组里的情况一一汇报,但也有所取舍,比如从昨晚开始于帆的情绪就不太对劲这事儿,他就没说。 他不说,可李裴然会问,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眼瞧着田晓乐被逼问得快要撑不住,支支吾吾要说不说的,坐后排靠窗位置撑着脑袋刷手机的于帆终于从屏幕上方抬起头,缓缓开口道:你是不是之前带艺人带出心理阴影,所以事事都要操心都要管? 李裴然放下刚举到嘴边的咖啡杯朝后扭脸,目光平静却带着几分探究意味地看过来。 于帆说这话当然有嘲讽意味在里面,她带的上一任艺人是三料影帝魏之宁,上上任艺人是顶流男团bathory主唱白礼生,都成绩斐然,也都曾令她头疼不已,烫手山芋是一个接一个,处理过的危机公关俨然成了业内争相研究的经典教材,金牌经纪人的名号打出去,背后的辛酸又有谁知晓? 李裴然话里有话地笑着说:我原本呢,也是不用管的,可谁能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瞧瞧你这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我不过来看着点能行吗? 于帆很无所谓地笑了一下,说:你怕什么?难不成我还能抱着他冲下悬崖同归于尽? 李裴然深深地看他一眼:以我对你的了解,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于帆唇角抿起,与她对视须臾,撤开视线转头看向窗外恢复了沉默。 田晓乐竖起耳朵在旁边听得惊疑交加满头雾水,ta?ta是谁?男他还是女她?以及,他哥为什么会想跟这个人同归于尽? 从机场到剧组约一个钟头车程,起先的一番对话过后,车内陷入微妙的静谧,李裴然戴上颈枕争分夺秒地闭目养神,于帆眼睛看着窗外思绪放空地发了会儿呆,低头划开手机点进微信。 昨晚谢璟发来的那条最新消息安安静静躺在聊天框末尾,像一出被搁置的旧梦。 车下了高速拐上县道,路面陡然收窄,又往前开过一段拐进条单行道,更像是进了别人村里,两侧皆是一望无际的稻田,这时候如果对面再过来一辆,双方都不好会车。 不过最近除了《藏锋》剧组也没别的外来车辆频繁出入,这一带都是路基不甚夯实的泥土路,已经被碾出数道深浅不一的新鲜车辙来。 李裴然被颠醒时,车刚开到一个三岔路口,司机正准备左拐,却不巧,迎面从另条道上又驶来一辆黑色埃尔法,打着右转向灯也欲往他们要去的那条进山的小路上拐。 两辆车车身都宽且长,路口却逼仄狭窄,所以转弯讲求角度,稍不注意轮胎就会陷沟里,眼下这情况,只能是哪辆车先往后倒一倒,给对方让出足够空间来。 但由谁来倒,这是个问题。 黑色埃尔法车内,坐第二排的谢璟目光从对面那辆白色奔驰mpv车头牌号上扫过,对司机说:鲁哥,我们往后倒倒。 好咧。司机鲁哥依言照办,挂上倒挡后退一截,还朝对方鸣了两下喇叭示意。 前挡风玻璃外,白色奔驰mpv闪灯回应表示感谢,旋即打轮先一步拐进山路渐行渐远。 傅业国操着半是调笑半是阴阳的口吻扭脸对齐铭道:小齐啊,你谢哥今天可给你上了一课,温良恭俭让,乃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好好学学,啊。 齐铭跟着笑了一下,当着自家老板的面没敢多嘴,只在心里嘀咕,以为他看不出来么,刚过去那辆分明是小于哥的车。 谢璟觑过来一眼,不紧不慢道:老傅,我最近刚看了篇公众号推文,说男人过了四十如果变得越来越刻薄,可能那方面出了问题,是病,得治。 滚你丫的,傅业国挑眉笑骂:你最近为了腾出空接这个戏,每天忙得连轴转,睡觉的时间都得硬挤,还有空看公众号推文呐? 没空,所以是我现编的。 滚犊子! 谢璟勾起嘴角,但若细看,会发现他笑意并未达眼底,且很快就敛了神色,抬眼透过挡风玻璃看向远处那辆行进在崎岖山路上的白色保姆车,眼神暗了暗。 昨晚那条微信发出去之前,谢璟就猜到大概率会是石沉大海的下场,但如果不发,更大的概率是于帆继续拿他当空气,两相对比,还不如干脆发了,逼对方一逼,说不定能有奇效。 结果是他低估了于帆睚眦必报的性格,两个多月前,是他自己要在明珠电影节颁奖礼上当着全场观众的面儿对着直播镜头说出那句单身八年,把人给伤着了,他知道,所以之后不管收到何种程度的报复,都该的。 一旁的齐铭悄默声儿瞄着自家老板的脸色,内心也是一阵唏嘘,当初谢璟和于帆还在一起那会儿,他身为助理没少帮这俩人打掩护。 都说娱乐圈难有真感情,多是逢场作戏虚情假意,齐铭自己没谈过,风花雪月海誓山盟的爱情也只在文艺作品里看过,作为为数不多的旁观者,后来知道俩人分手的时候,连他都觉得十分可惜。 那段时间谢璟肉眼可见地像变了个人,大部分时候都是沉默寡言的,除了上节目或在媒体镜头前,连笑都很少。 印象最深的是有一回他们在电视台录节目录到凌晨,那天真可谓是刻在齐铭脑海中最为兵荒马乱的一段记忆,因为本来不应该拖那么久的,结果另一组嘉宾飞机晚点,足足迟到了五个多小时。 谢璟这边也是跟剧组请了假临时空出一天来,舟车劳顿已经超过二十四个小时没合眼,加上重感冒,连着两顿饭都滴米未进,镜头前却还要保持完美状态。 等终于撑到从演播大厅退回后台,刚离开观众席上一众粉丝的视野,整个人就直挺挺地往前栽,身侧的齐铭慌忙一把将其扶住,搁着衣料摸到他后背早已渗出一层虚汗。 等人缓过来后,齐铭开车送谢璟回去,他们录的这档节目刚好就在b市,还能顺路回趟家,结果谢璟人烧得迷迷糊糊,一路嘴里都在念叨着让齐铭送他去星海湾,执着得让人听着都有点心酸。 星海湾是于帆在b市的住址,也不知他这是被感冒病毒折磨得意志脆弱暴露出真实内心,还是纯粹烧糊涂了忘记俩人已经分手的事实。 但齐铭也不敢真就这么把人给送过去,踟蹰不定最后还是请示了傅业国,得到了现在立刻马上送谢璟去医院挂水的明确指示。 后来那天夜里还上了条热搜,叫#谢璟带病录节目连夜挂急诊#,本人知道后第一时间打电话给傅业国,让他联系平台方给撤了,太像是在卖惨。 但其实以齐铭的看法,适当卖一卖惨也没什么不好,说不定那条热搜被于帆看到后,还能打个电话过来关心关心自家老板,旧情复燃的契机这不就来了,他可真是拿着助理的工资,操着红娘的心啊。 白色奔驰mpv里,李裴然收回朝后眺望的视线坐正身体,道:我猜后面那辆车里坐的是谢璟。 于帆意料之中地并未搭腔,倒是田晓乐说:谢老师人还挺客气的哈。 听了这话的李裴然不予置评,直接干笑两声:哈哈 业内有个口口相传的玩笑话,说梁导的戏是出了名的废演员,一个很小的场景都能来回拍上无数遍,反复打磨细节,最后一部成片不到俩小时的成品,能减掉七八个小时的废片,而打磨的过程,就是导演调教演员的过程。 好的演员诸如谢璟沈暨这种影帝级别,一点就透,可能导演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就领悟,并呈现出超越预期的效果,所以好导演与好演员都是相互成就的,共同创造出让观众满意的作品来。 第7章 不好的演员,或者说是演惯了套路化古偶突然来到大荧幕镜头下,且还是梁导亲自上阵掌机的苏鹤宇,就明显的水土不服。 因为男二李祯多是和男主韩锷的对手戏,前阵子男主缺席,他戏份不多,这问题还没有暴露出来。 眼下谢璟进组,他自然也忙了起来,上午两场对手戏,磕磕绊绊地拍完了,但看梁导表情仍不甚满意,苏鹤宇要么太木了,要么激动起来五官乱飞,要么台词情绪不对,总有瑕疵,最后还是谢璟提议说先休息休息换别的场景,才勉强打破僵局。 也是苏鹤宇赶上好时候了,梁宴平年轻那会儿出了名的脾气暴,经常有他在片场骂哭演员的新闻传出来,如今上了年纪开始吃斋念佛轻易不跟人发火,否则早骂得苏鹤宇狗血淋头。 午间放饭的时候,苏鹤宇房车也不待了,老老实实跟着剧组其他人一起吃盒饭,还专程蹭到谢璟身边,一口一个前辈地叫,针对自己上午的那些问题摆出虚心请教的架势来。 苏鹤宇爱豆出身,没有系统化学过表演,看得出来许念也没正经给他请过专门的表演老师,也可能是压根没时间学。 他自打去年因为那部古偶一炮走红后就忙到飞起,每个月通告单拉出来满满当当都是商务活动,公司给苏鹤宇的定位就是抓住这波时机尽快流量变现,估计也没打算给时间让他先静下心来沉淀沉淀好好培养。 想想也是,公司已经出了谢璟这么个还在当打之年的双料影帝坐镇,面子有了,接下来是里子的事儿,否则要那么多影帝干嘛,又不集邮,赚钱才是硬道理。 就像梁导能在影视寒冬拉来这么一大笔投资,当然也不只靠他本人在业内的地位和口碑,资本是要看投入产出比的,让苏鹤宇当男二就是他为了热度做出的妥协,这是梁宴平的面子和里子。 对于公司来说这算盘打得自然好,但对于苏鹤宇本人来讲,则是对他演艺生涯的一种消耗和透支。 但这圈子就是人人浮躁,硬要清新脱俗反而显得奇葩,谢璟自诩是个俗人,身为同公司前辈,力所能及做些他认为该做的事,对苏鹤宇该提点提点,该传授传授,他演技过关了,也能加快剧组的拍摄进度。 这小子多少有点天赋,让谢璟针对性地点拨一下就领悟,下午重拍之前那两个场景,明显进步不少,起码眼神戏能接住一些,总体差强人意。 不过梁导也是,一上来就给人苏鹤宇甩出谢璟这么个王炸,就跟硬让初中生做微积分题一样,算不出来也情有可原。 苏鹤宇吃了甜头,一下戏就围着谢璟问东问西,他那经纪人许念还在旁边拍俩人头挨着头一起看剧本的合影,让齐铭瞅见了,上去拦了一下,许念就收起手机笑着说:安心啦,只是拍给粉丝看的花絮而已。 那回头发的时候记得把我们谢哥p掉,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哎哟,许念将手机屏幕按在胸口,转而看向谢璟:谢老师,你们家这助理小哥太严格啦,拍个照都要管。 谢璟抬头看她一眼,笑了笑道:那是他本职工作,你不也这么过来的吗?说起来齐铭还得称呼你一声前辈。 齐铭立马配合道:许姐,你现在飞黄腾达了,可得念着我们谢哥的好啊。言外之意,别净想着给自家艺人炒作干出坑害谢璟的事儿。 许念讪然一笑,将手机揣回了兜里。 于帆这几天的戏份基本都在执行导演何潇的b组这边拍,所以一整天下来,并没有机会遇上谢璟,对a组那边发生了什么故事也一概不知。 等戏的时候,就掏出手机盯着那条微信看,连他自己都觉得这行为很神经病,谢璟说他不是优柔寡断的性格,可能还真说错了。 下午四点多钟,李裴然裹着不知打哪儿借来的军大衣从梁导那边溜达回来,跟于帆说今天会早点收工,晚上主创团队要一起吃个饭,主要是给谢璟接风。 末了又补充道:你不想去就不去,我跟梁导说一声,没什么饭局是艺人必须要参加的。 于帆想了想,幽幽道:我不去的话,他应该会松口气吧。 李裴然挑了下眉,却听他接着说:那我还是去吧。 虽然不知道于帆这结论从何而来,但她向来尊重自家艺人的选择。 傍晚四点多钟,剧组开了五辆车浩浩荡荡下山出村,前后脚抵达吃饭的地儿,于帆推开车门走下来,茫茫夜色中,一抬眼就看见了停在隔壁车位刚熄火的黑色埃尔法,后座门推开,率先露出的却是苏鹤宇的脸。 嗨!对方大步走过来,眉开眼笑道:晚上好啊于老师,一天不见,甚是想念呀。 苏鹤宇说着抬手就要去搭于帆肩膀,被他微皱着眉退后半步避开了,于是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如初,装成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转头又去找刚下车的谢璟。 谢前辈,苏鹤宇双颊掬起笑涡,侧身做了个往于帆这边引的手势:这位是于帆于老师,咱这部电影的男三号,昨儿忘记给您介绍了,他人很好的,您来之前整个剧组就我俩关系处得最铁。 谢璟双手抄进大衣口袋立在几步之外,英挺眉骨被餐厅明亮灯牌照出阴影,就那么一言不发地看过来。 于帆不甘示弱地对上他眼神,那里头的情绪深不见底,一度让人猜不透。 阿嚏都站在这里做什么,不嫌冷吗?李裴然从车上下来,一个响亮的喷嚏声打破沉默氛围,紧了紧领口催促大家赶紧进屋。 剧组包了个大包厢,摆下两桌,这种级别的饭局助理通常都不会跟着,有经纪人在就行,论咖位,在座这一圈演员中,男主谢璟双料影帝自不必说,女主席筝是当下最火的四小花旦人气之首,男二苏鹤宇,炙手可热的流量小生。 唯有于帆,前一线顶流,前名导御用男主,什么都要加个前字,就是过气了的意思。 但架不住李裴然面子大,两人还是被安排在了主桌。 席间多数话题都围绕着电影本身展开,这部戏用的是编剧俞阅的原创剧本,也是她以总编剧身份初次操刀大荧幕作品,据说初稿从八年前就开始动笔了,反反复复改了得有十好几版,最后才入了梁导的法眼。 聊俞阅写剧本,绕不开地要带到谢璟,其实她真正意义上的开山之作是十年前谢璟首次出演男主的一部小成本电影,压根没在国内上映,送去海外拿了个a类国际电影节最佳编剧奖,也算是一炮打响。 这么说起来,谢老师算是俞编灵感的缪斯咯?监制卫长山明显喝高了,大着舌头调侃道。 俞阅手背朝外用力挥了挥:没有的事儿好吧?今晚这顿饭咱就立下规矩行不行?求求各位老师,以后真别再把我和谢璟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拿来说了,网上都开始传我们俩要旧情复燃了,老天爷,别太离谱好吗? 大家被她愁眉苦脸的表情逗笑,纷纷点头说好,这话题也就此揭过。 所以俞编跟谢老师真的谈过?苏鹤宇冷不丁插一句嘴。 俞阅隔着偌大的圆桌看向他,很淡地笑了一下,说:年轻人,好奇心别那么重。 苏鹤宇一愣,忙说了声抱歉,转而将求助的眼神投向挨着他坐的谢璟,谢老师,我话说的不对,好像惹俞编生气了。 谢璟正在夹菜,闻言直接道:那你下次注意点。 咳咳咳咳于帆一口水险些呛进气管,忙放下杯子拿起面前餐巾纸擦了擦嘴,余光瞥见谢璟往自己这边看了一眼。 这顿饭他全程没怎么说话,把存在感降到最低,加上这几天嗓子不舒服,连敬酒都是李裴然代劳,菜也吃得少,只在其中一盘酸甜适口的松鼠鱼转到自己面前时多夹了几筷子。 何潇端着酒盅站起身来,冲谢璟字正腔圆道:谢老师,不管怎么说,我在这儿代表老师还有全剧组感谢您能接下这部戏,我这人说话直,实不相瞒,第一遍读完剧本我就觉得韩锷那角色您来更合适,今天这杯酒我敬您,未来这段时间,咱们合作愉快。 谢璟拿起手边酒盅朝他举了一举,笑着道:这话说的,我不干也得干了,还有,别您啊您的了,咱俩年纪也差不了多少,不介意你喊我一声谢哥就行。 何潇爽快一笑:谢哥,那我干了,您随意。言罢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谢璟抿酒入喉,放下酒盅的时候悄然收回朝某处瞥去的余光,伸手轻轻按住了餐桌中央自动旋转的水晶转盘。 今晚于帆之所以能多夹几筷子心仪的菜,全仰仗谢璟这一手不动声色的协助,但他也知道次数不能太多,这圈子里遍地人精,做得过于明显,很容易被人看出来。 第8章 事实上,即便谢璟已经足够谨慎,却还是被一双明察秋毫的眼睛给瞧出了端倪。 【作者有话说】 暗戳戳帮老婆摁着转盘让他夹菜的谢老师难道不值得宝子们给一些评论或者海星嘛!(谢璟:别带我) 第6章 吃醋可以直说的 梁宴平岁数已高,总归身体不大爽利,前些年体检又查出肺上有点毛病,闻不了二手烟。酒过三巡,老烟枪们憋不住便自觉离席去外面抽,也得亏是梁导这级别的人物够资格能镇住场子,否则包厢内一早就烟雾缭绕了。 李裴然从洗手间出来,伸手往大衣口袋里摸了摸,摸出根细长女士烟来,叼在嘴里往室外走。 这时节的k市,夜晚已有寒风萧瑟之感,这家餐厅装潢古朴,像当地人住的纳西院子改建,木槅门推开是个小花园,郁郁葱葱地种了大片的绣球和虎头兰,以及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小花。 空气中浸着缕缕幽香,李裴然一面感慨她什么时候才能熬到退休来这里开上家客栈过起世外桃源的生活,一面在口袋里摸打火机,正想着是不是落饭桌上了,冷不丁从身侧传来砂轮摩擦的声响,一扭头,看见傅业国含着笑意拢手过来作势要给她点烟。 李裴然看他一眼,侧过头咬着烟嘴深抿一口,接下了这份殷勤。 吐出的烟圈袅袅升腾,她往夜风中掸了掸烟灰,语气幽幽:这次是咱俩谁的工作没做到位? 自打半年多前谢璟和于帆两人正式分手后,为了尽可能避免他们俩出现在同一场合引发不必要麻烦,李傅二人早已暗度陈仓并建立起革命般的友谊,在此之前,从未有过失手。 直到这次《藏锋》换角风波,直接杀了个措手不及,两位经纪人友谊的小船也是说翻就翻。 傅业国自觉揽下这责任,但也有一肚子黑水要吐:天要下雨,艺人要接戏,我没辙啊他夹着烟一摊手,归根结底,还是沈老师的错,早不摔晚不摔,偏偏这时候把腿摔断了,一下给大家伙儿带来多大麻烦,你说是不是? 李裴然从鼻腔里哼出一声无语的笑,没接他话茬儿。 傅业国兀自摇了摇头,仰天长叹:我这个经纪人当得啊,就跟一吉祥物似的,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不怕你笑话,像接本子这种事从来都是谢璟他自己拿主意,我的意见仅供参考,甚至有时候连参考都不参考,这么有主见的艺人,你也不是没带过,应该深有体会吧? 李裴然单手抱臂抿了口烟,说:事已至此,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傅业国点头附和:嗯,只能这样了。 但我丑话说在前头,李裴然话锋一转:如果将来哪天他们俩的事儿爆出去,我不希望后果只让于帆一个人兜着。我这人你知道的,护犊子,甭管网上现在怎么传于帆,说他千不好万不好,但总归是我手底下的艺人,所以万一到时候下手重了点,还望担待。 傅业国在她的这番话下渐渐敛起笑意,须臾后又咧了咧嘴,半开玩笑道:然姐这话说的,我怎么感觉后脖颈一凉呢。 那我们就一同祈祷这部戏能相安无事地拍完吧, 李裴然捻灭烟蒂,转个身拍了拍他肩膀,辛苦你了,吉祥物。 接风宴吃到夜深,因为第二天还要拍戏,十点多就散了席,大家各自乘来时的车回酒店。 苏鹤宇的司机说是下午吃坏了肚子去医院打吊针,没办法开车,当然真假未知,所以他来的时候就蹭了谢璟的车过来,回去亦然。 黑色埃尔法一头扎进浓郁夜色中朝着酒店方向疾驰,静谧的车内空间,谢璟坐后排靠窗位置,头微微后仰枕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顺带散酒劲,外套口袋里的手机贴着大腿根突兀地震了一下,他没理会,片刻后,又以平均两三秒的间隔连续震了好几下。 谢璟缓缓睁开眼睛,直觉告诉他十有八九是于帆发来的微信,这人就喜欢玩消息轰炸这一招,当初俩人还谈着的时候,遇上谢璟一整天都忙着拍戏或者录节目,十几个小时后从齐铭那儿拿回手机,光是翻于帆的未读消息都得花上好几分钟。 真要说起来,当初俩人谈恋爱那会儿其实还挺甜蜜的,除了聚少离多这点,可在于帆看来,好像已经很知足,毕竟是他前前后后表白了三回,谢璟才点头答应,说那要么就谈谈试试。 这一试就试了一年多,谢璟大于帆六岁,这段关系伊始虽说是于帆主动,但俩人谈起恋爱后,谢璟自觉应该承担起年长者的责任,总会下意识去照顾和迁就对方。 于帆因为之前出过一档子事儿,险些把命丧了,当时在重症监护室待了小半个月,鬼门关里走过一遭,落下了相当严重的心理阴影。直到两人在一起后,这阴影还时常以梦魇的方式折磨着他,每每这时,谢璟都会二话不说把人抱在怀里轻拍他脊背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安抚:别怕,都过去了,有我在呢。 他对于帆的好,从来都只做不说,因为觉得没必要。 而于帆性格里是有作的成分在的,心理学上把这种行为解释成缺爱的表现,通常会使用过激行为以索求关注,所以很多时候,谢璟感觉自己像是养了只脾气古怪的猫。 于帆那会儿什么都爱给他发,路上看到根狗尾巴草都要拍下来说看长得像不像你,谢璟是没看出来哪里像,转而直接一个电话打过去问对方:你是不是想我了? 在一起这段时间,他俨然摸透了这只小船儿的别扭心理,知道一旦不主动打过去,通常这时候于帆就要无故消失好一会儿,再回来的时候用刚工作人员叫我或者手机突然没电了诸如此类蹩脚的借口转移话题,可不就是脾气古怪的猫么? 短短一年多,谢璟的微信聊天记录暴增了二十几个g,像某种无声的证明。 划开手机点进微信,置顶的聊天框果然有未读消息提示,惯性往上翻了翻,那边一口气给他发来五条文字消息,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小船儿:谢老师什么时候换口味了? 小船儿:谢老师喜欢苏鹤宇这款啊? 小船儿:早说啊 小船儿:我还以为他这款现在不流行了呢,谢老师口味挺古早的 小船儿:他鼻子是整的,接吻的时候注意别给人撞歪了 满屏荒唐言,谢璟简直气笑了,先是回了串省略号,盯着那几条消息静静看了一阵儿,一口一个谢老师的阴阳怪气,仿佛能看到他站在自己面前表情生动张牙舞爪的模样,没忍住又发过去一句:吃醋可以直说的 半分多钟后,于帆回他两个字:哈哈 其嘲讽程度不亚于呵呵。 【作者有话说】 谢璟:养的猫无故哈人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求一些评论和海星,今天可能二更!~ 第7章 #于帆粉丝不满谢璟加戏# 李裴然在剧组待到第三天,依然没有要走的意思,连田晓乐都从中嗅出一丝不寻常来。 在此之前她对于帆一贯都是放养状态,这圈子里经纪人形形色色,有的把艺人当提线木偶,有的任劳任怨给艺人当保姆,有的则处成了朋友,李裴然就是和艺人处成朋友的那一类。 她最辉煌的时候手上同时带了三个一线顶流外加一名新人,各方都能打理得井井有条,虽然也免不了时常被粉丝骂她一碗水端不平厚此薄彼,偏激点的直接往公司寄诅咒信或者拦在楼下拉横幅。 但当经纪人不挨骂几乎不可能,粉丝都是不理智的,在众多不理智中唯一理智且清晰的认知就是,绝不能迁怒自家偶像给对家递刀,那就要找个出气筒。 这天一早,于帆带着些许起床气从酒店地库电梯口出来,一头钻进保姆车,就看见李裴然坐在她这几天的老位置,一手拿咖啡另一手拿平板,正目不转睛地浏览屏幕上的内容。 听见于帆上车的动静,头也不抬地跟他说了声早。 半分多钟后,车子启动,李裴然隐约感觉有道目光始终落在自己身上没移开,于是抬起头,发现果不其然是于帆,迎着她目光开口问:你还要在这儿待多久? 李裴然将平板搁在膝上,好整以暇地问:你不喜欢我在这儿? 于帆道:我只是不习惯你整天跟个监工似地在旁边盯着。 我也不想这样,但事发突然,你体谅一下吧。 于帆脸上的起床气又重了几分,顿了顿,道:我向你保证,无论你担心什么事,它都不会发生。 李裴然笑着摇了摇头,这么说吧,不是我不相信你于帆,我只是平等地不相信每一个自己带的艺人做出的保证。 田晓乐坐旁边听着,适时帮腔道:然姐,我于哥他除了吃饭有点挑食外,其他方面都很省心的,比我之前跟的那谁可好太多了,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第9章 田晓乐口中的那谁是他在做于帆助理前跟的一个小明星,最开始是某直播平台的网红,被经纪公司签下包装出道,参演了几部还算有水花的网剧。 刚有点名气人就飘了,他在当网红那会儿就已经交了个女朋友,之后又私联睡粉,同时跟四五个女生纠缠不清,还把其中一个的肚子搞大了,打胎都是田晓乐被逼无奈硬着头皮领着那女孩去私人医院做的。结果经纪公司还给他艹了个不近女色的纯情大男孩人设,有道是多行不义必自毙,最后被第一任女友搜集各方铁证跳出来把他锤爆,惹了众怒,翻车翻得太彻底,如今已查无此人。 李裴然睨了田晓乐一眼,似笑非笑道:你这么比可不吉利啊。 田晓乐也自知失言,忙打了打自己嘴巴,转过头去不敢再吱声。 李裴然在这儿跟组到第四天,剧组风平浪静,互联网上却掀起一波不小的纷争。 起因是某百万粉丝的圈内爆料营销号发了几张不知打哪儿弄来的《藏锋》剧组通告单,把谢璟的部分单独圈出来,还附上几句话 还得是谢老师 ,一来就让编剧连夜改剧本,粉丝们有福了,让我们提前恭喜谢老师人生角色+1 ps:就是苦了某男配,为数不多的高光加到了男主身上,放几年前何至于此啊,啥也不说了,感慨一句世态炎凉吧(吃瓜)(吃瓜)(吃瓜) 真假先不论,这话术一看就知道是在带节奏,偏偏粉丝群体中多的是敏感肌,放根直钩都能钓上鱼来,而且后半段话里的关键词提炼出来,明眼人一看就猜到说的是于帆。 于帆的名气虽说今时不同往日,但到底是从顶流神坛上跌下来的,死忠粉还是有一批,特别在他遭遇过一场危及生命的事故后,这群粉丝看他就跟看自己孩子没差,除了心疼还是心疼。 自家孩子好不容易复工进组,又拿了梁宴平新电影里的男三号,却让人这样欺负,是可忍孰不可忍。 要么说营销号专业呢,对戳粉丝痛处这件事那是手拿把掐,分分钟就把于帆的粉丝撩出火来,在评论区直接开骂。 :如果通告单内容是假的,营销号司马,如果是真的,请问李裴然是死了吗?尚狄娱乐不号称在圈内横着走吗,就眼看着自家艺人这么给人欺负?@尚狄娱乐@尚狄娱乐李裴然 :还指望李裴然呢?你们这跟认贼作父有什么区别? :操你妈能不能别欺负他了!这个狗操的圈子真是令人作呕! :于帆粉丝能不能别叫了?自家哥哥演技什么样心里没点b数吗?删他戏份的原因有没有可能是于帆自己不争气? :谢璟接这个戏真是无妄之灾,前两天刚让苏娘娘蹭完热度,这又被于帆粉丝骂上了,们《藏锋》剧组是祖传的男配比男主戏还多吗? :笑死,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当年明珠电影节于帆最佳男主打不过魏之宁,之后他粉丝就在各大平台骂了人魏之宁一整年,我算发现了,往往自家主子越废物,粉丝越疯狗。 :挑货别挑了,评论区没人骂谢璟,骂的是于帆的废物公司和废物经纪人。 :@尚狄娱乐@尚狄娱乐李裴然 进来挨骂 粉丝为了这事吵吵嚷嚷,到下午三四点还上了个热搜,李裴然得到消息的时候热度还在攀升,已经进了文娱榜前三。 话题词条取得也刁钻,叫#于帆粉丝不满谢璟加戏#,写这词条的人新闻学精髓掌握得相当到位,无论从哪个角度,都很引人想点进去看个究竟。 当初俩人还谈着的时候,李裴然最怕的就是突然哪天热搜榜上出现于帆谢璟这俩名字组合在一起的词条,甚至提前想好了n套公关方案,以备不时之需。 好在并无用武之地。 结果等俩人这都分了,大名却赫然并排出现在了热搜榜上,李裴然乍看两眼一黑,等闹明白前因后果后,就淡定了下来。 类似艺人粉丝之间这类为争戏份和番位的掐架屡见不鲜,有时候明星团队也会暗中引导粉丝掐架煽动舆论以此裹挟剧组方便谈条件,那条营销号发的东西,在李裴然看来没必要认,毕竟也没指名道姓地说,认了反而被动。 再说,究竟改没改剧本,这事李裴然也很想知道,那通告单一看就是从a组流出去的,她家艺人近来都待在b组,按部就班地拍戏,也没人过来找她和于帆商量调整剧本的事。 那李裴然就静观其变好了,哪怕评论区于帆的粉丝已经将她这个经纪人骂得狗血淋头,可这件事的压力显然在剧组那边。 到傍晚五六点钟,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了,又上了个#藏锋剧组改剧本#的话题跟原先那个一上一下挂在热搜前三,李裴然还是按兵不动,但多少得拿出些关心的态度来,毕竟她人就在剧组,装不知道就有点太明显了。 李裴然的想法是不主动出击,静待事态发展,在去a组找梁导他们探口风之前,她交待田晓乐待会儿别让下了戏的于帆跑去网上乱发言。 她是这么想的,但于帆偏不,有人拿他当枪使引战黑谢璟,这事本身就够让他感觉操蛋的了,等下戏以后,从田晓乐口中得知情况,他皱着眉点进微博热搜看了眼,网上已经有人开始带节奏说谢璟接《藏锋》男主背后的原因本身就不简单,对外说是救场,实则是两方艺人团队的博弈,沈暨这边败得彻底,心疼沈老师。 图穷匕见,整件事的真实目的已经浮出水面。 夜晚六点多钟,山里的天色一下子就黑透了,无论网上吵成什么样,片场还是一派祥和。 李裴然踏着夜色从a组那边折返时,于帆正坐在剧组布景的屋檐下慢条斯理地吃着饭,看神情还算平静。 她暗暗在心里松口气,从田晓乐手里接过椅子,坐下后道:是沈暨的团队在搞鬼,不甘心自己的角色就这么丢了,变着法儿地也要把人恶心一番。我和梁导他们商量过了,咱这边不出手,暂时先观望,如果事态再闹大,剧组会发声明。 于帆缓缓抬眸,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回她一个让人一看就知道大事不妙的笑,说:晚了。 晚间六点三十分,正是社交软件流量最大的时段,于帆直接转发了那个营销号的微博,言辞粗鄙辛辣。 @于帆:扯什么淡呢?这么会心疼我不如你投点钱攒个剧让我去当男一?谢璟加没加戏不知道,某些人倒挺会给自己加戏的。 【作者有话说】 于帆:拿我炒作可以,欺负到谢璟头上某些人还真得掂量掂量。 第8章 趁你病要你命 严格意义上讲,这条微博算是于帆自打去年年初宣布复工后的首次现身发言。 在此之前,哪怕是当初他那个变态姐夫姜树才,既前尚狄娱乐执行董事的二审判决书下来后,各大社交软件上关于此事的讨论沸沸扬扬持续了好几天,他的大名也频繁被有心之人疯狂刷上热搜。各种无意的恶意的讨论甚嚣尘上,真料与假料齐飞,他像一个靶子被钉在舆论中心供人信口开河,甚至不怀好意地开起带颜色的玩笑,却自始至终都没有站出来为自己解释一二。 因此,现在这条突如其来的微博算是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不为营业,不为剧宣,只为怼人。 如果要再加个修饰语,那就是为了谢璟怼人。 评论区瞬间被粉丝淹没,路人紧随其后,不出半小时,#于帆 扯什么淡呢#的话题空降热搜榜首,后头赫然缀着一个爆字。 他上次一己之力引爆热搜,还是几年前的正当红之际,选择以命相搏实名举报姐夫涉嫌洗钱及猥亵未成年的声明。 谢璟坐在剧组摄像机旁边一把椅子上,垂眸一言不发地盯着手机屏幕里那串词条,一瞬间竟有些恍惚。 两个多小时前,傅业国过来跟他说微博上那个事的时候,谢璟并不在意,当初他力排众议答应接下《藏锋》男主时,就已经做好了各种心理准备,包括今天这一遭。 他出道十几年,在这圈子里也浸淫了十几年,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自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从容魄力,只是这一次,他没想到于帆会义无反顾地把自己挡在身后,展开双臂像个孤胆英雄接住了这波迎面而来的浪头。 谢璟顺着热搜词条点进于帆那条微博,呼吸发沉,心脏也几乎是发着颤的,连带着指尖都在颤抖,点了好几下才点进去,微博内容加载出来,头像图片也跟着放大,看清了,是一株像随手在路边拍摄的狗尾巴草。 存在在他和他微信历史聊天记录里的那株狗尾巴草。 谢璟微博没关注于帆,更多是为了避嫌,对外他们从未有过任何交集,贸然关注只会引人猜疑,况且于帆自从五年前出事后,微博几乎弃用,也没有关注的必要。 所以谢璟刚刚才知道于帆微博竟然用了这张图片当头像,他甚至不清楚对方是什么时候换的,也许就在于帆给他发来这张随手拍的当天,也许是之后。 第10章 谢璟脑海里跟放电影似地,从过去俩人还在一起时的纷沓记忆中,拎出当时当刻的那一幕情形来。 小船儿:[图片]看,它长得像不像你? 收到这条微信的谢璟刚下了戏正坐在房车里休息,彼时两人已经快两个月没能见上一面,拇指摩挲着机身略一沉吟,他索性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响了两声那边才接,无线电送来于帆明显惊喜却故作矜持的干巴巴的一声:干嘛? 谢璟笑起来,问他:你是不是想我了? 对面沉默两秒,像只炸毛的猫:谁想了,别太自恋! 我。谢璟认认真真地对着手机收声口字句清晰道:小船儿,我想你了,特别想。 于帆放缓的呼吸声顺着电流传来,他把手机更近地贴着耳朵,产生一种近在咫尺耳鬓厮磨的错觉。 片刻后,他听见于帆轻声说:我也是。 记忆纷沓而来,又潮水般簌簌退去,谢璟闭了下眼睛,又深呼吸一口气,大拇指往下划着屏幕,扫了眼已经累积几万条回复的评论区。 看之前谢璟就能猜到会有多乌烟瘴气,于帆出事后沉寂了三年,一个正处在事业上升期的顶流三年没有任何曝光,很快就会被一茬又一茬儿的新人取代,如今他粉丝体量骤减,压根控不住评,评论区也没开精选,高赞的几条微博很难看,要么纯骂,要么吃瓜看戏,要么阴阳怪气。 :不er,今天也是开了眼了,艺人亲自下场撕逼,怪不得他们家那么疯,原来粉随蒸煮啊(抠鼻)(抠鼻)(抠鼻) :靠身体上位的low货别跳了好吗好的,内娱能不能封杀此人 :有这个时间上微博撕逼,不如好好精进一下演技呢? :说什么呢,人哪儿用精进演技,精进床技就够啦! :想演男主还不容易,腿一张就有了呀,你不是最会? :请问谢璟是唐僧吗?一个两个的男妖精想都往他身上蹭。 :可以可以,这波操作可以,既能立个真性情人设,顺带狠狠麦下麸,一箭双雕了属于是(白眼)(白眼) 粉丝零星的一些发言淹没其中,像漂浮在巨浪上摇摇欲坠的纸船。 再往下是一些围观路人。 :于帆这性格有点带感怎么回事,之前没关注过他,内娱少有的活人 :日,受不了了,今天话就放在这儿,如果谢璟回应,我立马开磕! :楼上姐妹要赌何不赌大点?如果谢璟转发于帆这条微博回应,我原地开磕,西皮名都想好了,就叫璟于(金玉)良缘叭! :璟于良缘超话已建,欢迎大家过来踊跃发帖! :姐妹你这个执行力做什么都会成功 :好家伙,姐妹是有点磕西皮牛逼症在身上的。 :emmmmmmm谢璟招谁惹谁了,你们给他拉郎拉出这么个满身黑料的玩意儿,问过他本人意见吗? :已经打电话问过了,谢璟说他不介意,黑子少叭叭,爱磕磕不磕滚! 很久以前,谢璟忘了具体是多久以前,好像在他还没有正式成为于帆男朋友之前,某天晚上两个人聚在一起喝酒聊天。 于帆那会儿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一瓶果啤下肚就进入微醺状态,然后靠在沙发背上仰头望着天花板,操着被酒精浇过的略带沙哑绵软的声线缓缓道:谢璟,你知道斑鬣狗吗,生活在非洲草原上的一种动物,常常成群结队地跟在狩猎的狮子后面,在它成功捕获猎物后,就会从四面八方包围上来,通过不断的骚扰和消耗,让狮子感到疲惫、挫败和不安,最终放弃掉猎物,甚至有时候,他们还会围攻一只年迈体弱或重伤的狮子,将它杀死然后食其肉啖其血。就跟这个圈子很像,很多时候那些躲在暗处朝你放来冷箭的敌人并非一个两个,而是一群,它们就藏在那里,夜以继日地盯着你盼着你,待你一旦露出弱点,就会一拥而上,趁你病要你命,最终将你的尸体踩进泥土里弹冠相庆。 所以,永远保持警惕,不要把你的弱点暴露在外,永远。 保姆车前,李裴然单手抱臂眉心紧皱,手机举在耳边来回踱着步子在跟人通话,电话那头是谢璟的经纪人傅业国。 别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我就要你一句话,谢璟他打不打算回应?现在问题的重心已经不在改剧本上面了,ok,我没管好自己的艺人,这是我的责任,没问题,但你听我说完 她旁边的荒草地上,田晓乐蹲那儿一脸愁容地刷着微博,突然瞪大眼睛,下一刻刷地站起身,冲着这边扯着嗓子大嚷道:然姐! 李裴然不耐烦地拿开手机扭头:什么事? 田晓乐举起手机,屏幕微光照着他脸上满是欣喜若狂:谢老师转发于哥的微博了! 【作者有话说】 求一些评论和海星! 第9章 被斑鬣狗围攻的狮子 @我是谢璟:确实扯淡。//@于帆:扯什么淡呢?这么会心疼我不如你投点钱攒个剧让我去当男一?谢璟加没加戏不知道,某些人倒挺会给自己加戏的 我真服了,谢老师,谢哥,我叫你爸爸行不行?下次再这样能不能先跟我打声招呼?啊?起码尊重一下我这个经纪人吧,我寻思之前你也不这样,怎么近两年越来越不受控了,你叛逆期是三十岁以后才来吗? 谢璟低垂着眼帘,拇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划着手机,与立在旁边叉腰跳脚的傅业国呈鲜明对比,须臾后,盯着屏幕里的内容冷不丁来了句:他是因为我,才选择成为被斑鬣狗围攻的狮子的。 傅业国压根没听懂:啊? 谢璟抬起头,道: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孤军奋战。 傅业国被他眼底情绪震得愣了好一会儿,无可奈何地竖起大拇指,摇摇头表示无话可说。 几步之外的化妆间帘子掀开,俞阅手里握着卷成卷的剧本走进屋,目光从室内明显成对峙状态的俩男人身上挨个儿扫过,啧了一声道:气氛有点凝重啊,吵架了? 她身后紧跟着显然是没能把人拦住正一脸诚惶诚恐的齐铭。 傅业国原本侧对着门口方向,转身之际脸上已经堆满笑意,哟,俞编来了?找我们家谢老师的? 俞阅自顾自拖过化妆椅坐下来,笑眯眯道:找你们两位,聊聊改剧本的事。 真改啊?傅业国眉毛一抬:我的姑奶奶,你是看现在这火烧得还不够旺,想再给加把柴? 俞阅搭起二郎腿将剧本摊在膝上,转头对谢璟奇怪道:傅哥这是怎么了?拍摄现场磨戏改剧本不是常有的事,怎么看他的反应像是头一天入行? 谢璟将手机锁屏揣进外套口袋,说:受了点刺激,你让他自己待着冷静一会儿,我们先聊。 受了刺激需要冷静的傅业国: 俞阅抬腕看表:不急,再等俩人。 这边话音刚落,门口帘子一掀,李裴然和于帆一前一后走进屋,剧组临时搭建的单人化妆间本就逼仄,一下子涌进五六个人,顿时变得拥挤起来。 谢璟原本姿态略显松弛地靠坐在化妆镜对面的双人沙发上,于帆猝不及防出现在自己眼前那一刻,他盯着几步外那道清瘦身影小幅度直起腰背,往前探了探身。 很快,他视线就被迎面走来的李裴然的笑脸斩断,一张嘴尽是客套之词:哎哟谢老师,多亏你仗义执言呀,帮我们家于帆吸引了不少火力,我必须代他好好谢谢你。 谢璟笑了一下,目光径直越过她肩膀不偏不倚落在于帆脸上,深深地看了对方一眼,道:好说。 一个小小的化妆间容纳不了太多人,光椅子就不够坐,齐铭出去拎了两张月亮椅进来,分别递给李裴然和傅业国,俞阅打进门占了化妆椅屁股就没挪过,最后只剩下谢璟坐着的双人沙发旁边的位置。 李裴然本想把她手里的椅子给于帆自己去谢璟旁边坐,为了让自家艺人避嫌可谓时刻警惕。 哪成想于帆压根没往她这边看,谢璟就那么偏头让了让,两人旁若无人地眼神交流一个来回,他便大大方方走过去挨着前男友一屁股坐下。 李裴然一口老血梗在心头,默念不生气不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转头对上傅业国同为天涯沦落人的眼神,顷刻间又得到了一丝安慰。 俞阅转着眼珠子将一切尽收眼底,无声地笑了一下。 剧本讨论进入正题,俞阅上来就开门见山,说她决定要给男主韩锷和男三号许惊蛰增加几场对手戏,过来找他们之前梁导那边已经拍板同意,然后把她熬了两个通宵灵感爆发写好的新剧本发给谢璟和于帆看。 第11章 听俞阅这说法, 她改剧本显然并非是受此次事件影响,不过刚巧撞在了一起,在不明真相的人眼里,好像就成了故意为之。 傅业国首先想到的就是这个,担心的也是这个,犹豫着说:俞编,你也知道现在网上正为这事闹得沸沸扬扬,他说着往对面一指:我们家谢璟也因此惹了一身腥,这时候再改剧本,万一再被有心之人传到网上,就更说不清了。 俞阅看他一眼,原本朝着双人沙发方向探过去的身体收回慢慢挺直腰板,二郎腿换了个边儿搭着,像女战士吹起冲锋的号角。 哦,合着就因为怕他们说这说那,我还不能调整本子了?那跟被舆论裹挟有什么区别?这样的话,还要我这个编剧做什么,让网友自己来写好了。 傅业国被怼得哑口无言,他当然知道俞阅说得有道理,但她有她的道理,互联网有互联网的道理。 我的意思是,改可以改,要么先缓缓,等这阵风头过去,免得再被人拿来做文章。 被谁?俞阅嗤笑一声,接着道:不就是沈暨搞的鬼么,人都走了手还伸那么长想搅混水,梁导拍完这部是退了,我们这些人还在呢,回头就都不合作了呗。拿个影帝真把自己当盘菜了,说到这儿她转头冲着谢璟语速飞快道:我没说你,沈暨跟他经纪人怕不是被谁下了降头,这么愚蠢的手段也使得出来。 俞阅土生土长b市人,二环内三进的四合院里长大,有父母长辈给她兜底,打小就养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说话办事都飒得很,别说在他们这几个人跟前儿这么骂沈暨,当面估计也骂得出来。 李裴然还是聪明,方才一直不吭声,这会儿适时接过话茬儿:谁说不是呢,沈老师这事办得也忒不地道。俞编,加对手戏这块我们这边是没意见的,总不能得了便宜还卖乖您说对吧?就有一点我很好奇哈,她操着仿佛跟好友扯闲篇儿的口吻道:俞编怎么会突然想着要加对手戏呢? 俞阅粲然一笑,转头又看向双人沙发上的两位,仔细端详一番后耐人寻味道:我就觉着啊,这样两张脸一块儿放在大荧幕上,瞧着还挺赏心悦目的。 次日上午十点整,电影《藏锋》官方微博发布了一则关于抵制路透的声明 各位关心本剧的影迷朋友们: 上午好。 近日,我们留意到互联网上一部分关于戏份分配的猜测与讨论,我们深知大家的热爱与期待,但每部作品的创作过程都需要精心打磨,每一位演员的付出都值得尊重。 我们坚决反对任何形式的路透行为,此类内容不仅侵犯剧组权益,更可能误导观众,伤害主创心血,在此我们诚挚呼吁:拒绝路透,不传不信;关注官方,理性讨论;尊重创作,相信专业。 好作品需要时间与空间成长,让我们一起把目光聚焦于最终的成片,共同等待一场值得的相遇。 最后,感谢所有影迷朋友的理解与支持。 官博声明发出的几分钟后,就被主创成员相继转发,苏鹤宇是冲在前面的第一个,转发内容写道:大家不要听风就是雨,相信谢老师,相信导演和剧组。 他也算有头脑,积极跳出来配合剧方,顺带卖了个好。 女主席筝也转了,这事本身跟她就没什么关系,所以说得也比较官方:拒绝路透,勿信谣勿传谣。 剩下的就是些配角以及剧组工作人员之类,转了几轮,再有粉丝配合加热,#藏锋剧组呼吁抵制路透#的正向话题词条攀升,进了热搜榜前三,事态渐而平息。 而处在风暴中心的那两位,于帆是一个多小时后才拿到手机被田晓乐提醒上号转微博。 因为临时增加了他和谢璟对手戏的关系,b组这边的拍摄也要跟着加快进度,于帆早上六点多到剧组,忙到现在才将将腾出点空。 快点吧哥。田晓乐网瘾少年一个,这两天也时刻关注着舆论动态,距离剧组发出声明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剧组大大小小的演员们都转了,话题主角却迟迟不见动静,难免再度引人猜疑,于帆的个人微博并未交由公司打理,手机密码田晓乐也不晓得,只能看着干着急。 就剩你和谢老师了。 于帆点击屏幕的手指一顿,抬头问田晓乐:他也还没转? 田晓乐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于帆口中的他指的是谢璟,挠头道:没呢,估计跟你一样也在忙吧。 于帆撇了下嘴,低头点进微博转发那则声明。 五分钟后, 谢璟也转了,然而他转的并非官博那条,而是又转发了于帆的微博。 @我是谢璟:抵制路透,尊重创作。//@于帆:抵制路透,尊重创作。 【作者有话说】 提前祝宝子们假期快乐! 第10章 还不是照样治你。 谢老师!摄影指导杜力从嘴边拿开对讲机,扬手朝这边招呼道:梁导说他那边在等布景,半小时后我们再开始下一条。 谢璟回了声好,手机锁屏递给旁边的齐铭,转而拿起俞阅新改的剧本,歪靠着椅背右手双指并拢边揉太阳穴边默背起台词。 齐铭见状问道:哥,你是不是偏头痛又犯了? 谢璟嗯了一声,眼睛没离开面前的剧本。 他这毛病也是近两年才有的,一休息不好就偏头痛,严重起来连饭都吃不下,去医院看过几回,医生说这个病没办法根治,就是要保证充足睡眠。 可演员这一行当哪儿做得到,一旦进组,熬大夜拍摄那是家常便饭。有的人熬了夜睡一觉就能补回来,谢璟不行,他还有失眠的毛病,越累越睡不着,身体极度疲倦意识却异常清醒,偶尔实在睡不着他就爬起来看剧本,通常前天晚上十二点多收工回酒店的话,到第二天清晨六点多起床,这中间满打满算能睡三四个小时的囫囵觉。 哥,我记得以前小于哥不是给你寄过什么安神茶包吗,也不知道打哪儿买的,你每次喝那个睡眠就特好,要不我去问小于哥要下店铺链接? 谢璟划着线的马克笔笔尖一顿,抬起头一双深眸辨不出情绪地看着齐铭:别去。 齐铭犹豫道:可是 没有可是,谢璟鲜见地对助理用出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让你别去就别去。 齐铭愣了愣,说:好的,哥,我知道了。 谢璟视线重新落到面前剧本上,盯着那密密麻麻的一行行字,思绪却不受控地拽着他回到一段陈年旧事中去。 那段时间好像是谢璟正在给一部新上映的电影跑宣传,一天换一个城市,平均每天五六场路演,忙起来觉更睡不好,某天晚上跟于帆视频的时候,对方凑近屏幕盯着他脸看半天,说了句都累瘦了。 哪儿瘦了?谢璟笑着跟视频那头的人打马虎眼儿:是不是你给我开美颜滤镜了? 于帆知道他有失眠的毛病,一想便知是在搪塞自己,气道:上次我寄过去的安神茶包你是不是没有好好喝?那可是我辛辛苦苦问一个认识的前辈要的方子,又跑去中药店看着人家给捡的,别浪费。 谢璟一边心说得亏今天让齐铭给他泡了一杯,一边拿过手边保温杯旋开盖子给屏幕那头的人看:喏,喝着呢,难怪我喝着一股子中药味儿,原来真是你去中药店捡的。什么时候问哪个前辈要的,我怎么不知道? 你又不在我身边,当然不知道了。 谢璟长长地叹了口气,目光柔和中带了点遗憾地看着屏幕里的人缓缓道:是啊,我总在忙,拍完这部片子又是下一部,算起来咱俩又有小半个月没见了。 于帆沉默下来,突然拿过手边平板低头摆弄一通,也不理人了。 谢璟等了等,叫他:小船儿?怎么了? 于帆刷地又抬起头,一双瞳眸被头顶灯辉照得亮晶晶,冲他笑出两颗漂亮酒窝来。 你们路演下一站是去c市对吧,我刚定了机票,明天c市见。 得知于帆要转场来a组的消息,有个人表现得极为高兴,苏鹤宇直接在剧组微信群里艾特于帆问他什么时候过来,不知道的还当俩人关系多好呢,结果当然是没收到任何回应。 这小子从来表面功夫做得不错,精明有余而智慧不足,大概也是这圈子里一部分人的常态。 于帆到的时候正赶上a组放饭,李裴然先带着他去跟梁导以及制片主任等几位都打了声招呼,算是礼数。 坦白说,过去于帆在业内的风评其实很一般,倒不是他业务能力或者人品这块有问题,而是锋芒实在太盛。 背靠尚狄娱乐这么一家大公司,出道即在泰斗级名导的电影里饰演男一号,众多老戏骨为其抬轿,名副其实的资源咖,同样非科班出身,别人还混在大小剧组里打杂熬资历,他却已经提名华语电影节最佳男主角。 第12章 人们通常不会嫉妒天才,只会嫉妒看似和他们水平差不多却运气好一步登天的同类,于是渐渐地就有不少关于于帆片场耍大牌不尊重前辈的言论流传开来,以至于当初《藏锋》选角消息一经公布,网上对他来饰演男三号的争议再起,纷纷说是资源咖卷土重来。 这些人不知道的是,于帆能顺利拿下这角色,却是实打实通过试镜后得到了选角导演和梁宴平两位一致认可的。 但这时候去解释这些为时过早,甚至事倍功半,不如等片子上映拿事实说话才更有力。 正好于帆你来了,我上午刚找谢璟聊过你俩对手戏的几个场景,有些地方意见不太统一,待会儿吃完饭你们俩挑一幕先走个戏,一起看看效果。梁导平时看着还颇有几分文人风骨,一到了片场就不修边幅起来,顶着乱糟糟的鸡窝头,军大衣领子翘起一边,偏生两鬓早已斑白,乍一看跟老顽童似的。 他是真的拍了大半辈子电影为热爱的事业贡献毕生心血的人,一聊起戏来就双目放光神采奕奕忘乎所以。 于帆十分配合地点头说了声好。 旁边制片主任笑着问:你们吃过午饭没有? 李裴然道:没呢,何导那边一结束就赶过来了,生怕耽搁时间。 监制卫长山闻言便扭头去叫场务再送几份盒饭过来,视线往回收到一半儿又递向不远处,笑着抬高了点音量道:谢老师回来了。 谢璟下戏后去了趟洗手间,傅业国憋不住上外边儿抽烟,俩人便一道离开了片刻,中途又聊了点别的事。 主要是傅业国在说,中心思想就是公司那边想让谢璟在剧组多照顾照顾苏鹤宇。 谢璟态度冷淡:他有任何不懂的尽管来问,我该教的自然会教,还能怎么照顾? 对啊,我也是这么跟安总说的,还能怎么照顾?傅业国叼着烟猛嘬一口,吞云吐雾道:我只管把话带到,反正你一向不听我的,后面该怎么着还怎么着。我估计这也是许念的主意,想着拉你跟苏鹤宇炒西皮呢。安总也是昏了头了,你什么档次他苏鹤宇什么档次,跟他炒cp这不掉价儿吗?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回片场休息室,傅业国在门口把没抽完的烟掐掉,一道掀开门帘进了屋。 说是休息室,不过是临时搭建的简易房屋,剧组驻扎的这片山区海拔较高,近日气温跌破零度,外头天寒地冻,室内也暖和不到哪儿去,怕冷的诸如席筝苏鹤宇这些人,休息时间都回自己房车里待着了。 这边李裴然从场务手里接了盒饭,客套地问迎面走来的谢璟:谢老师也还没吃呢吧?要么这份先给你。 卫长山替谢璟回答道:他要为角色减重,不吃剧组盒饭,都自己单独开小灶。 李裴然了然,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 于帆一直默不作声地看着几步之外的谢璟,冷不防来了句:谢老师都瘦成这样了还减肥,为了上镜好看也不至于这么拼吧。 听起来像是句玩笑话,但玩笑话得是带着笑说的,于帆非但没有,表情还挺认真,就仿佛谢璟不好好吃饭减肥这事儿跟他有天大关系似的。 正猫着腰搁后边儿搬椅子的田晓乐人都呆住了,印象中他于哥并非那种喜欢对着人评头论足的性格,况且,不是跟谢老师不熟么? 谢璟眸色沉静地看了于帆一眼,缓缓道:说的是。话音落,大步走过去从场务搁在旁边桌上的保温箱里取了份盒饭,转脸唇边挂上些许笑意看向梁导的方向:于老师怕我上镜太好看把他比下去,那今天就破个戒吧。 梁宴平哈哈大笑:得了,我早就说你这体型演韩锷达标了,是你自己高标准高要求,顿顿青菜叶子水煮肉,据说晚上回酒店还加练?啧,还是年轻抗造啊。 谢璟道:不年轻了,过完今年生日也三十三了。 你还不年轻?卫长山佯怒瞪他:这话说的,把我们在场这老几位置于何地啊? 谢璟笑着道歉:哪儿啊,我这话不是冲着您几位,这不还有比我更年轻的在吗? 哦,对。梁导反应过来,面色和蔼地望向于帆:你今年二十几来着?瞧我这记性果真是不服老不行了。 二十七。 字正腔圆的三个字回答了梁导的话,却是从谢璟口中说出来的。 于帆正坐椅子上低头掰他的一次性筷子,闻言动作一顿,抬头径直看向对面的谢璟,后者却并未接收到他的眼神,也不知是无意还是刻意。 嚯,梁导边感慨边回忆:那是真年轻,我都快记不起自己二十七那会儿都在干什么了。 梁导二十七那会儿应该是在拍您那部后来获奖的片子《春去秋来》吧?有人把话接过去,之后话题便又绕回到了梁宴平身上。 吃罢午饭,梁导把谢璟于帆两人单独叫过去讲戏,根据剧本里人物的设定,于帆饰演的男三号许惊蛰原本是个孤儿,被男主韩锷从死人堆里救出来,教他武功,给他一口饭吃,恩同再造。 韩锷一生不曾婚配,亦无子嗣,曾对许惊蛰说,他日我若亡故,身后事皆交由你来打理。 但许惊蛰最后死在了他前面。 生逢乱世,人人自危,韩锷是前朝太傅遗孤,有经天纬地之才,偏生性淡泊名利,不愿囿于庙堂之高,他与席筝饰演的长公主自幼相识,青梅竹马情投意合,却不曾想,意中人最终在权力的腐蚀下变了模样。 这也直接导致了后期男主心态上的变化。 俞阅加给他们两个的第一场对手戏,是韩锷怀疑许惊蛰有异心,用切磋武艺的方式去试探他。 梁导拍打戏一向干净利落且不失飘逸,运镜充满东方美学的韵味,这其中当然也少不了他的御用武术指导的功劳。 来,我们先走一遍,看看效果。梁宴平的观念向来是理论不如实践,简单给两人讲过戏后便让人清出场地真刀实枪地来。 剧组耗时三个多月搭建出来的一处苏式庭院,假山池塘亭台水榭,房前屋后还现种了一圈茂密的竹林,这里是韩锷的隐居之所,除了他只有许惊蛰知晓。 昨夜京城出了变故,太子于家中宴请幕僚密谋逼宫大计,不想被人出卖,这其中还牵扯到长公主,皇上震怒,连夜下了三道圣旨,召韩锷进宫面圣。 临出门前,韩锷叫来许惊蛰,看着这位常伴自己左右,忠心不二沉默寡言的黑衣少年垂眸拱手而立,他内心虽有所怀疑,却还要佯装若无其事地以关心对方武艺是否精进为由,提出切磋的要求。 韩锷出招迅猛,眨眼间便已提步袭至许惊蛰身前,拳头在距离对方鼻尖一指之外,被疾退着躲了开去。 于帆心跳骤然加速,面前这人出招间隙,英挺眉骨下那双深邃的琥珀色瞳眸几乎是一瞬不瞬地在盯着自己,眼底涌动着宛如大型猛兽锁定猎物时不容忽视的侵略性,一时间让他分不清对方到底是韩锷还是谢璟。 到底是经验不足,一个错身,于帆分神之际,被对手一把擒住双臂反剪在背后,精悍有力的手掌紧扣住他腰肢,上半身直接给摁在了柱子上。 谢璟并非打星出身,但毕竟拍过那么多部打戏,一招一式都是经过正儿八经的武术师傅手把手教会的,加上本人悟性又高力气也大,天知道这个人顿顿青菜叶子水煮鸡胸肉居然力气还能这么大。 所以于帆压根就不是他对手,一时半刻竟动弹不得,像猫被拿住后脖颈的软肉,制得服服帖帖。 我瘦成什么样了?低沉嗓音钻进耳朵里,谢璟说话时呼出的温热气息拂过耳廓,于帆只觉半边身子过电般发着麻,还未等他醒过神,被擒住的双臂便重获自由,谢璟不动声色地松开于帆,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轻飘飘道:还不是照样治你。 【作者有话说】 假期愉快! 宝子们,求一些评论和海星!(星星眼期待中) 第11章 爱比不爱可悲 梁导磨戏的功夫果然名不虚传,又或许是因为谢璟和于帆做好妆发后往那儿一站,一个丰神俊朗恣意潇洒,一个骨相漂亮气质冷漠,两种截然不同的美撞到一起,很容易让艺术创作者迸发出源源不断的澎湃灵感来。 对此,俞编一脸高山流水觅知音地表示:梁导果然懂我。 两人的这场对手戏在外人看来,是影帝带领一位演技还算可圈可点的过气流量半是指导半是磨合,最终呈现出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但在于帆这儿,感悟又不一样了。 镜头之下,谢璟是韩锷,他是许惊蛰,两人既有师徒情分,也有同袍之谊,像第一次走戏那样肩挨肩手碰手的肢体接触不可避免,很多次导演喊了一声卡,于帆撤开距离,还能清晰感觉到上一秒被谢璟紧紧握住的肩膀或手臂仍留有对方掌心的余温。 第13章 镜头以外,谢璟会主动和他商量细节,比如刚才那场戏怎样才能更好,再比如走位应该如何调整,梁宴平导戏的风格从来都点到为止,更多是由演员自行领会,碰上谢璟这种实力派影帝级别自然不在话下,但于帆毕竟是头回演梁导的片子,很多时候并不能快速领悟,谢璟身为对手戏演员以及有经验的前辈,略微提点一二也是应当。 可每每这时候,他看他的眼神总是认真且专注,时常令于帆恍惚,恍惚谢璟是不是真的想藉由此次演对手戏的机会,来挽回他们那段无疾而终的感情。 但往往类似念头在于帆脑海中忽而浮现出来的后一秒,就又被归位的理智狠狠摁了下去。 谢璟也许是喜欢他的,这种喜欢就跟一个人走在路边发现草丛里可怜又可爱的流浪猫狗一样,短暂地驻足停留,弯下腰抚摸,然后起身离开,是浅尝辄止,是同情心有限度地泛滥,不过一次萍水相逢,别人当他过眼云烟,他却死乞白赖地紧攥住这棵救命稻草不肯放手,也太难看了点。 晚间放饭的时候,田晓乐吃惊地发现于帆右手小臂处莫名出现了两道特别明显的红痕,忙关心地问:哥,你手臂那儿怎么弄的? 梁导这人拍戏规矩多,特别是室内戏,为了给演员腾出足够空间来,不爱让太多闲杂人等逗留,因此从走戏到正式开拍田晓乐都没在场,自然对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 于帆抬起胳膊翻转手腕,冷白皮肤上两道指痕印记清晰可见,他盯着瞧了片刻,淡淡道:鬼掐的。 啊?田晓乐抓了抓后脑勺头发,心里也明白于帆这是故意不说实话糊弄自己,便没再继续往下问。 坐旁边的李裴然正低头用手机打字,细长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点击,倏而轻笑一声,听不出意味地接了句:姓谢的鬼呗。 姓谢的?谢老师? 田晓乐这回实打实惊着了,不是,谢老师没事掐他于哥胳膊做什么?难不成这人还是个两面派,平时看着浓眉大眼端方有礼,背地里也搞片场霸凌欺压后辈那一套? 他越想表情越严肃,但圈子里诸如此类的腌臜事数不胜数,不是他一个人微言轻的小助理能置喙的,最后只能闷声道:哥,我给你拿药膏涂涂吧。 于帆一看田晓乐这反应就知道他指定误会了什么,刚想解释,就一名工作人员小跑过来传话,于老师,梁导让我来叫你过去一下,说有段戏还想再改改。 于帆这边饭还没吃完,但也不能说人梁导苛刻,不给演员用餐时间,是他吃饭本身就慢,还挑食,一份菜挑挑拣拣也没剩多少了。这人嘴上对谢璟减肥颇有微词,他自己进组快俩月,瘦了得有十斤,特写镜头打在脸上,下颌线明晰可见,一身玄色劲装穿在身,腰细腿长,视觉效果拉满。 田晓乐插了一句嘴:现在啊? 工作人员点头。 田晓乐小声嘟囔:好歹等人把饭吃完啊 工作人员也就传个话,打着磕巴道:呃其实也不是梁导要叫的,是谢老师,说这段戏是你们两个人的,最好问下于老师意见。 于帆道:好,你去跟梁导说,我收拾一下马上就过去。 这边得了回话,工作人员转身离开,于帆放下饭盒拿起保温杯旋开盖子喝水,田晓乐忧愁地看了眼那几乎没怎么动过的盒饭,老妈子上身道:哥,你要不再吃两口呢,导演估计也没那么着急。 于帆摇头:饱了。 李裴然显然在一心二用,出声问道:剧组的饭不合胃口? 于帆不客气地说:是啊,你这经纪人怎么当的,都来几天了现在才发现?既然这么不称职,还是趁早走人吧。 李裴然已经习惯了他这种噎人的说话方式,当年她手底下的艺人还是魏之宁的时候,带于帆的那个经纪人叫唐辛,也是圈内老人了,曾带出过三金视后于淼,就是于帆的亲姐姐。当时他们两家虽同在尚狄娱乐,明里暗里却经常对打,毕竟一山不容二虎。 因此那会儿李裴然对于帆的印象并不好,觉得这小子长相还行但心术不正,简单地说就是心思没用在正道上,她周围固然围绕着不少这类人,俱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后来就是于帆一己之力引发了娱乐圈的一次地震,作为处在震源中心的李裴然,看到的比旁人更多,对他的印象又有了一次质的改观,打心眼里觉得这是个狠人。 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总体来说,挺可怜的。 再后来她成为于帆经纪人,几番接触下来就看透本质,于帆其人,面冷嘴毒,但心眼儿并不坏,很多时候,伶牙俐齿阴阳怪气只是他面对这个荒谬世界不得不拿出来的那层保护色。 这里条件简陋,酒店倒是有厨房可以做饭,关键我们仨没一个会下厨的。李裴然说着用遗憾眼神看向田晓乐,早知道当初就该招个厨艺好的助理。 田晓乐脖子一凉,结巴道:别别别,然姐,我我我我可以现学! 李裴然故意笑着说:等你学会,你于哥该饿死了。 田晓乐腾时露出可怜兮兮的苦瓜脸。 于帆开口道:你别吓唬他了,田晓乐挺好的,人实诚,没什么心眼儿,我喜欢。 田晓乐捧着饭盒一脸感动地喊了声于哥。 李裴然要笑不笑地说:你对我这个经纪人那么刻薄,对助理倒挺关怀有加的哈。 于帆拍了拍衣摆站起身来,偏头睨着她:你需要我对你也关怀有加吗? 李裴然断然拒绝:别了,我还是喜欢你牙尖嘴利怼天怼地的样子。 于帆忽而笑了,唇角勾起清浅笑涡,那张被化妆师誉为三庭五眼极其标准的脸让头顶暖黄色灯光一照,明眸善睐漂亮极了。 受虐狂吧你。他裹着笑意丢下这么一句话,转身往梁导那边去了。 目送他离开的背影,田晓乐愣愣地嘀咕出声:于哥今天好像心情又好了。 这话被李裴然听了去,精准抓住重点:你这意思是,他前几天心情一直不好? 知道瞒不下去,田晓乐只好如实道来:也不是一直吧,就好像是从谢老师进组那天开始,时好时坏的,再加上前两天微博上闹的那事,他心情不好也情有可原。 李裴然沉默片刻,先前于帆为了谢璟站出来仗义执言的那篇微博她当然看过,包括底下乌烟瘴气的评论,作为艺人似乎天然要具备在面对铺天盖地的恶意时,保持一颗不被影响的强心脏,但还有句话,叫刀不扎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 你盯着他点,没事儿别让他上网看那些智障发言。 田晓乐无奈摊手:这我真管不了啊然姐,于哥看着对什么都淡淡的,万事不在乎的样子,其实性子特倔。 李裴然又顿了顿,转头看向虚空中的某处,发出一声喟叹:是啊他不倔的话,能成现在这样吗? 于帆走过去的时候,一眼就看见坐在俞阅对面正跟她聊天的谢璟,手里握着旋开盖子的保温杯,杯口袅袅白雾升腾,他唇边噙笑,看人时目光专注,非常有氛围感的一幕。 他侧脸线条也是真好看,夜晚的室内,半明半暗的光倾泻,从英挺眉峰一路往下,勾勒出非常优越的鼻梁骨和下颚线,曾经有位知名时尚圈摄影师评价谢璟的五官,讲他左半边脸温柔,右半边脸锋利,要于帆说,都是屁话,硬要对比,也只有左半边脸好看,右半边脸更好看的区别罢了。 谢璟这个人,要怎么讲呢,他的人生合该是鲜花着锦顺风顺水的, 就像他演过的一部爱情轻喜剧里的男主那样,天之骄子音乐奇才,这辈子唯一吃过的苦就是女主不告而别那几年的为情所困,反而因此被激发出更多创作灵感来,命运何其眷顾。 好在故事的结局破镜得以重圆,女主同样爱他入骨,有情人最后终成眷属。 这样一个普世价值观下圆满而又庸俗的爱情故事,甚至令人歆羡,放归现实,女主的角色毫无疑问,只能是俞阅。 于帆其人,从来心理阴暗,俞阅固然没有旧情复燃的想法,但仅仅是她作为谢璟前女友这个身份,就足够让于帆觉得此时此刻自己眼前的这副画面无比扎眼。 没办法,他就是这么一个见不得前男友幸福的无耻之徒,假如谢璟最后不能和他在一起,那么他只会衷心祝愿对方孤独终老。 还是俞阅率先转过脸来看到了于帆,抬起胳膊笑着朝这边招手。 她五官明艳大气,比例协调,丝毫不输女主席筝,偏偏才华也横溢,天赋点满,是那种你一看就知道,她不必在别人的故事里充当配角,只会做自己故事的主角。 第14章 于帆磨磨蹭蹭地走过去,从旁边随手捞了把椅子坐下,主要是看梁导这会儿不在,他并不想搁谢璟和俞阅面前装出多么温良谦恭的样子。 这对男女在他出现后也停止了聊天,俞阅用她那双仿佛会说话的大眼睛笑眯眯看过来,谢璟则低头喝水,一副若无其事的大尾巴狼模样。 于帆屏了几秒,越发不自在,便主动问道:梁导呢? 刚让制片人叫走了,一会儿就回来。俞阅回答他。 于帆哦了一声,之后就没了下文,垂眸划开手机浏览起社交软件。 又过了一会儿,耳畔响起俞阅自顾自哼歌的声音,带了点烟嗓的声线低徊柔缓,仔细听那调子像是张信哲的一首老歌,叫《用情》,高潮部分这样唱:我用情付诸流水,爱比不爱可悲,听山盟海誓曾经说的字字都珍贵,想你温柔的双臂,会甜蜜地圈住谁 掌心嗡一下震动,手机上方弹出微信消息提示,是谢璟发来的。 谢王八:我也没使多大力,你手腕怎么又红了? 【作者有话说】 这篇文预收开得早了,感觉追更的人不多,求宝子们在看的多多评论给孤寡作者一些些温暖,么么哒! 以及,在追更没点收藏的宝子们动动小手点下加入书架,谢谢! 第12章 谢老师又在演情圣了? 小船儿正在输入中。 小船儿:嗯嗯,怪我没生就一身钢筋铁骨,给谢老师当沙包用。 谢璟哑然失笑,遂抬头看向近在眼前的人,准确无误地接收到一枚直冲自己而来的凶巴巴的白眼。 宛如猫咪哈气。 谢璟感觉自己心脏也像是被猫爪子隔空挠了一下,又痒又疼,夹杂着些许酸酸胀胀的感觉。 梁导离开没一会儿就回来了,说是临时起意要加一段男三号许惊蛰的独角戏,也就是他和男主韩锷切磋落败后,一路尾随对方出门,与另一方势力派来的暗杀者狭路相逢,将那伙人尽数手刃于短刀之下。 最后是他站在悬崖边望着远处官道上韩锷纵马扬鞭的背影湮没入漫天黄沙中,身后一片残阳似血,江湖盛传许惊蛰就是韩锷手里一把趁手且锋利的刀,可这把刀什么时候刀刃朝外什么时候刀刃向内,连韩锷本人都捉摸不透了。 这段全程打戏,无台词,但会给很多眼神转变的特写。 梁宴平不愧是拍传统武侠出身,哪怕这部设定是架空权谋,重点在人心的博弈,也得来些漂亮的打戏做点缀。听他手舞足蹈的描述,那画面拍下来该是极美,一身玄衣戴着斗笠的沉默少年,仿若鬼魅穿梭在竹林间,短刀刺破空气没入血肉,招招毙命快如闪电,濒死的呜咽弥散在风吹竹叶的沙沙声中,这群暗杀者们原是敌手千挑万选的精锐,却轻而易举成了他刀下亡魂。 但其实近几年传统武侠并不被市场看好,观众口味早给养刁了,又或许是让一部分影视剧中动辄拿着五毛特效或者匪夷所思的慢动作镜头往上怼的敷衍式打戏给骗怕了,一腔期待换来一坨狗屎,谁还买账? 饶是如此,也没人能管得了梁导年纪越大越任性,况且他这想法其实跟俞阅的也不谋而合。 要拍血色残阳,只能用自然光,天气预告说明天开始连续一周都是阴雨连绵,所以梁导才等不及想在今天就把这段戏搞定。 当于帆不知道多少次被从威亚上放下来时,感觉全身上下每一块骨骼都不是自己的了,灵魂也不是自己的,是许惊蛰的。 他的打戏在武术指导手把手地点拨下已经精进许多,加上身材精瘦修长,很符合梁导要的身轻如燕的武学奇才形象,一套动作戏拍下来,既有落到实处的近身肉搏,又不失飘逸美感,李裴然在旁边看了一下午,直说一定要趁热打铁再给他接个古装戏。 他演技不错啊,比苏鹤宇强太多了。俞阅举目远眺,给予了如此评价。 谢璟自己那边刚收工,一刻不停地赶了过来,立在外围目不转睛地看着远处腾空而起的那道身影,听了俞阅的话,向来不爱与人辩论的他几乎立刻开口说:你拿苏鹤宇和白导曾钦点的男主相比,不太恰当,他于帆是有灵气的,只不过前些年让其他东西给耽搁了。 俞阅笑起来,神情促狭:不是吧你? 谢璟听出她语气里的异样,收回视线问:我怎么? 四周剧组人员来来往往,各种杂音聒噪得很,远处响起梁导中气十足的一声卡,俞阅接下来要说的话比较隐私,于是往右挪了一步,肩膀挨着谢璟的手臂,头也朝他的方向歪过去,压着嗓音问:那天饭桌上我可看到了,行啊你,够能藏的,当初我怎么没发现你还有变弯的潜质呢。 还不待谢璟回答,就听远处砰地一声,紧接着就是一阵喧哗,夹杂着监制卫长山的大嗓门:哎哟我的于老师,你可小心着点 等这边两人看过去的时候,摔倒在地的于帆已经被大家手忙脚乱地扶着站了起来。 谢璟面色微变,再顾不得许多,快步走上前去。 怎么回事? 谢璟走过去,围在一起的人群主动给他让出位置来,有人接话道:地上铺着轨道,于老师刚一个没看着,绊了一跟头。 于帆没看谢璟,只顾低头拍着衣服上的尘土,忽而发出一下吃痛的气音,抬起手一瞧,两只掌心赫然让地上砂砾擦破了皮,这么一会儿已经鲜血淋漓,瞅着怪骇人的。 谢璟眉心一蹙,朝主机位后梁宴平的方向扬声道:梁导,于老师手伤着了,要么先休息一会儿? 梁宴平从椅子里撑身站起,关切地问:没事儿吧? 没事儿,擦破点皮。 成,梁宴平手一挥,扩音器举到嘴边:那大家伙儿就先收工吃饭吧。 谢璟扭头去叫齐铭,把医药箱拿来。 李裴然带着笑适时开口:谢老师,不用麻烦了,药箱我们自己带的也有。说着转头去找田晓乐,递过去一个眼神。 哪知关键时刻田晓乐的百宝箱掉了链子,然姐,我这包里没有药箱,那玩意不太好随身带着,创可贴倒是有一沓。 说话间,其他演员和工作人员也走上前来询问情况,甭管真情假意,大家的关心是给到了,于帆一一谢过,然后就被谢璟拽着胳膊不由分说地带出了人群。 李裴然原本还想拦着,但大庭广众下,她也怕做得太明显反而引人猜疑,况且看谢璟那架势,她还真不一定抢得过,便只好作罢。 于帆一声不吭地由着谢璟把自己带回了他的单人休息室,齐铭已经将药箱找出来放在一边化妆台上了,并且非常有眼力见儿地提前闪人。 门咔嚓一声从里面带上,谢璟把人带到沙发前摁着肩膀坐下,目光沉沉紧盯着眼前人:手给我看看。 于帆垂着眼帘沉默一两秒,缓缓抬起头来,咫尺之间,谢璟一点点看清了那双眼睛里流露出的不加掩饰的讥诮,那是对方只有在面对他时才会露出的尖牙利爪。 下一秒,挑眉笑道:谢老师戏瘾大发,又在演情圣了? 休息室内静寂无声。 谢璟眼帘低垂,光线照不到的地方,那双琥珀色瞳眸黯淡下去,一张口,声音里搅着浓重倦意,你觉得我这样对你是在演戏? 于帆仰着脸目光灼灼与他对视,沉默须臾,说:我不知道啊,谢璟。 他笑着缓缓道:我以前总自以为了解你,后来发现压根不是,就像我这个人,在你心里也他妈无足轻重狗屁不是。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谢璟,你最知道自己一直以来都在演戏,演你的深情演你的喜欢,你他妈戏如人生了,真影帝,实至名归,我为你鼓掌好不好? 掌声在休息室突兀地响起,听起来更像是不间断的耳光扇在脸上,直到手腕被一把捉住,谢璟沉着脸逼近,盯着面前这双不甘示弱的眼睛深呼吸一口气,片刻后松开他转身去够化妆桌上的药箱。 于帆目光紧追他身影,看着谢璟取出碘伏旋开盖子再用棉签沾了药水回转身来,那般风平浪静,反衬得他张牙舞爪的样子像极了小丑。 啪棉签还未接触到伤口就被挥手打掉,于帆恶狠狠瞪着蹙起眉的谢璟:干吗不说话?被我戳中所以心虚了?谢老师,谢影帝,你他妈唔 谢璟再听不下去,伸手去捂那张刻薄的嘴,下一秒手掌吃痛,竟是被于帆一口咬住。 混乱中椅子重心不稳朝旁边歪去,带着纠缠在一起的两人双双跌倒即将亲吻大地,谢璟眼疾手快迅速捞住于帆后脑勺护在掌心。 第15章 砰 椅子轰然倒地,于帆整个人被谢璟压在身下搂住,只屁股着地摔出痛感来,但落地的一瞬间他能听见骨头撞击地面的声音,咚一下闷响,应该是谢璟的胳膊。 惊魂未定的两人维持着抱在一起的姿势癔症两三秒后,于帆恩将仇报地一脚把谢璟从身上踹开,麻利翻身站起。 边拍衣服边回过头,却见谢璟仍坐在地上,低头揉着肘关节,许久不吭声。 于帆表情微动,抿了抿唇问:磕疼了? 谢璟抬起头来看他,面无表情道:磕的没有咬的疼。 于帆眼底掠过一抹悔色,但很快又被卷土重来的愤怒情绪掩盖,说:活该。 这次换谢璟仰脸看着他问:我哪里活该? 你骗我。 谢璟哑然失笑,我骗你什么了? 于帆默了良久,道:那我问你,当初你答应和我在一起,到底是出于喜欢,还是同情? 谢璟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个,明显愣住了,半晌才开口说:我 于帆倏而截断他话音,咄咄逼人看过来:我只听实话。 他这么一说,谢璟便又沉默下来。 出于喜欢还是同情?这问题曾横亘在两人之间,犹如房间里的大象,他知道真相若讲出来一定会伤害到于帆,可让他因此去编谎话欺瞒,更加做不到。 是同情。 【作者有话说】 谢璟:是他要听实话的。但我说的是当初,并不代表现在。 宝子们中秋快乐呀!求一些评论和海星(星星眼) 第13章 如果他是个聋子就好了 三个字,上下嘴唇一碰,掷地有声地抛了出来,让于帆感觉好笑的是谢璟看他的眼神,那般深情郑重,如果他是个聋子,大概只会以为对方是在和自己说情话吧。 如果他是个聋子就好了。 落针可闻的休息室里,陡而响起于帆一下短促的轻笑,旋即重新抬起头来,用轻飘飘的语调说:好,我知道了。 门在此时吱呀一声被从外推开,傅业国侧身走进来,屋内状况被他尽收眼底,笑着打趣道:怎么了这是?地震了还是遭劫了? 他的出现总算让屋内两人都捞回些许理智,知道这场合闹起来不太合适,于帆掉头往外走,路过傅业国时,后者冲他摆出一张笑脸,却被当成空气无视,直接擦肩而过。 于帆离开后,傅业国踱步走进屋看着谢璟从地上撑身站起,摇头感慨:亏得我多个心眼儿,在门口守着,不然你俩在休息室上演全武行的新闻估计今晚就得在网上传开了。 他站定,观察着谢璟脸色又问:胳膊没事吧?怎么就闹成这个样子了? 谢璟虚靠着化妆桌躬身而立,面对眼前一片狼藉,声音里透出无尽疲惫:我也想知道。 天气预报果然很准,之后几天持续阴雨连绵,下下停停,少有晴的时候。山里气温低,湿冷侵袭,剧组不少人都感冒了,这其中也包括谢璟。 其他人感冒还能说是冻的,谢璟这完全就是累的,连续熬了两个大夜,赤脚在冰水里泡着,即便齐铭提前给他用保鲜膜在身上裹了一层也无济于事。 太冷了主要是,寒气浸入骨髓,关键谢璟也能忍,一早来就吃了片退烧药生扛着,就因为梁导一句趁今天这个雨势正好抓紧时间拍,硬是顶着高烧捱到收工,才连夜去医院挂急诊。 这消息于帆知道得晚,他转去a组拍完新加的几场对手戏,这两天又回了b组,也挺好,直接把他和谢璟物理隔离开来。 跟于帆一起的还有女主席筝,这两人总归是不太熟的,自然也没什么话,戏里于帆饰演的许惊蛰对这位长公主是心存敬重,但这份敬重基于她和韩锷曾情投意合的关系。 有一段她教许惊蛰习字的戏,长公主人前端庄淑女性情温婉,一点都看不出对权势怀有滔天的野心。 但谁又能说掌权者必须得是锋芒毕露不怒自威的,这电影的名字本就叫《藏锋》。 长公主问许惊蛰,想不想知道自己的名字怎么写。 许惊蛰毫不犹豫地说,能否先教他韩锷两个字怎么写? 生逢乱世,这种片刻的安宁如水中月镜中花转瞬即逝,所以许惊蛰一直到死,都只来得及学会写韩锷的名字。 跟b组拍戏相对轻松,一是这组的导演何潇也算是新人,给演员无形的压力没那么大,不像梁导,他一声不满意的卡,听在演员耳朵里就像判了死刑一样,也只有谢璟这种水平的影帝才能毫无心理压力地跟他磨戏。 二是谢璟不在,于帆不用时时刻刻调动起全部精神去应对。 但此人的存在感就是强到一定程度,哪怕不同组也能从其他渠道让于帆知道自己的情况,这次是从席筝嘴里得知,说谢老师高烧烧了一天,下了戏人都站不稳,连夜去县医院挂急诊,一个小时前刚走。 周围人听了都纷纷称赞谢老师敬业,只有于帆闷声不吭。 县医院急诊部输液区,谢璟靠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烧还没退,一呼一吸间带着热气,口罩被他嫌难受拉到了下巴处,露出一张英俊疲倦的脸。 几分钟前,傅业国就要不要跟剧组请两天假休息刚和他争执完,到底没争过,谢璟一句不能因为我耽误拍摄进度就给堵了回去。 过会儿值班护士来换吊瓶,盯着他的脸瞧半天,问:你是谢璟吧?我听说你们那个什么剧组最近来我们这儿拍戏。 齐铭就坐边儿上,听了这话顿时紧张起来,他怕的不是这小护士认出谢璟,而是怕小护士一激动嚷嚷两声,再把更多的人喊过来。 谢璟倒淡定,笑着点了下头。 傅业国开口问了一嘴:护士,他这烧要一直不退,是不是得办住院? 护士颔首:最好住院观察两天,再拍个胸部ct,看有没有可能是病毒性感染。 傅业国转头去看谢璟,一脸听听人护士怎么说的表情。 齐铭一听到病毒性感染五个字就有点慌了,刷地站起身说:哥,我还是去给你办住院吧,万一是肺炎什么的 谢璟睨过去一眼,你咒谁呢,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那边傅业国已经从兜里掏出手机:少数服从多数知道不?小铭子,现在去给你哥办住院,我这就跟剧组请假去,真当自己是铁人呢。 片场这边等到夜里九点多才陆续收工,主创微信群里有人发了条消息,说谢老师生病住院,请了两天假调养。 消息一经发出,大家便排着队地开始嘘寒问暖,有情商高的已经直接跑去私聊了,譬如苏鹤宇之流,他也是仗着同公司后辈这身份,亲近得理所应当。 十多分钟后,谢璟回了个谢谢关心,简简单单四个字,足够让他心满意足。 收起手机,苏鹤宇一抬头,正巧看见刚下戏的于帆步履匆匆打不远处经过,连忙挥舞手臂把人叫住:嘿,于老师,你那边完事了? 于帆应声看过来,草草点个头算是示意,径直走开了。 苏鹤宇拔腿追上去,一把揽住他肩膀兴冲冲道:正好我这边也快收工了,你等等我呗,晚上一块儿吃个宵夜。 于帆冷淡地挡开他胳膊:我不吃宵夜,你找别人吧。 苏鹤宇不肯罢休地缠着他:来嘛来嘛,咱不去外面饭店,就在我房间煮火锅吃,你放心,是清汤锅,配上我助理特调的蘸酱,告诉你味道绝了,而且保证第二天上镜一点都不肿。 他长相是很适合撒娇的,唇红齿白笑出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可惜挑错了对象。 于帆站住步子,扭过脸来一字一顿道:我不吃宵夜,听得懂中文吗? 苏鹤宇笑容凝固在脸上,愣愣地目送于帆转身消失在视线尽头,方才回过神来,对着空气恼怒地切了一声:不吃就不吃嘛,拽什么拽啊? 县医院住院部病房,一切安置妥当后,谢璟终于躺在病床上沉沉睡去,傅业国已经被他以床位不够为由打发回了酒店,只留齐铭一个人在这儿守着。 夜里十二点多,齐铭歪靠在旁边陪护床上打着哈欠刷手机玩,也不敢睡,还得盯着谢璟手上的吊针。 来电震动声在深夜阒寂的病房尤其清晰,齐铭盯着自己手机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怔了怔,一个鲤鱼打挺翻身下床去外面接。 电话甫一接通,就听对面于帆单刀直入地问:他怎么样了? 好似曾相识的情景,齐铭摸摸鼻子心说,有种回到半年多前他哥还跟小于哥谈着的那会儿。 医生说谢哥他可能有点肺部感染,所以烧一直没退,已经拍了片子,在等结果。 第16章 于帆沉默,安静的这几秒钟,齐铭透过手机隐约能听见他那边有打转向灯的声音,大脑还没转过弯来,就听于帆又问:病房在几楼? 于帆是自己开车过来的,司机这边前脚刚把他和李裴然田晓乐送回酒店后,就被他要了车钥匙直接一脚油门开到距离酒店不远的县医院。 齐铭去电梯口接他,零下几度的天,于帆羽绒外套都忘了穿,裹了件毛呢大衣就上来了,一脸风尘仆仆,出电梯见着齐铭先问:他睡了吗? 刚睡着没多久。齐铭引着于帆往病房方向走,逮住机会替自家老板大吐起苦水:唉,谢哥这阵子实在太忙了,依我看他这场病就是累出来的,自打接了这电影,已经连轴转两个多月了,一天没休息,真的,我看着都累,也不知道谢哥是怎么挺过来的 病房门推开,里头响起一阵咳嗽声,好似有什么心电感应,原本睡着的谢璟已然转醒,头歪在枕头上朝这边看过来。 于帆脚步在门口顿住,两人目光于半空中交汇,谁都没来得及先开口,就见谢璟又掩嘴咳起来,打破这一屋子凝滞空气。 于帆抬脚进了屋,扭头对齐铭道:把门带上,有风。 谢璟看着突然出现的于帆缓步走到床畔,想撑身坐起,无奈一只手还打着吊针不是很方便,便只好躺着,一开口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你怎么来了? 于帆在他面前站定,鼻尖和双颊都让冷风吹得通红,偏一张嘴尖酸刻薄:齐铭说你得肺炎要死了,所以我来看看。 他身后的齐铭表情顿如五雷轰顶,一脸的我不是我没有求圣上明鉴。 谢璟简直被气笑了:在被你气死和得肺炎死之间,我宁愿选后者。 于帆盯着他的脸:你想得美。 齐铭很有眼力见儿,知道这时候不该充当电灯泡,忙插话道:那啥,谢哥,还有小于哥,来的时候我见医院门口有一排饭店,这个点儿应该都饿了,我去买点吃的,你俩先聊着。 病房门咔嚓一声从外面带上,于帆又往谢璟病床前挪了一步,却被后者用眼神制止:你别靠我那么近。 于帆脸色刷地沉了下来,凶巴巴瞪着他,眼底搅动着一抹倔强又隐忍的受伤神态。 谢璟在心底叹口气,解释道:肺炎,会传染,懂不懂? 不懂。于帆听了这话神色缓和,索性拖把椅子挨着他床头坐了下来,上半身探过去,凑近了用目光描摹面前人的额头眉峰眼睛鼻梁一直到嘴唇,缓缓道:你不是想得肺炎死吗,那我跟你一起死,咱俩死一块儿,也算是个大新闻。 【作者有话说】 求一些评论和海星()康康孩子 第14章 是他总跟我对着干。 一个多小时后,齐铭才拎着买来的饭去而复返,显然有故意磨蹭的嫌疑。推开门,病房里风平浪静,那二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起来相安无事的样子,相安无事这个词在脑海中浮现出来的一瞬间,连齐铭自己都觉得诡异。 病床上,谢璟面朝这边双目微阖似乎又睡了过去,手上针头已经拔掉,齐铭走近了才发现坐床边椅子上的于帆居然在玩他露在被子外面的右手手指,这都不醒,齐铭不禁叹服自家老板的定力。 小于哥,我买了粥和炒粉,你也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将饭盒搁在病床旁的柜子上,齐铭压低声音道。 解开塑料袋,浓郁米香在门窗紧闭的病房内弥漫开来,能轻易勾出饥肠辘辘的人肚子里的馋虫。 于帆却不为所动,继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谢璟的睡颜,忽而轻声问:你说他是不是瘦了? 齐铭愣了一下,接腔道:是瘦了,少说有二十多斤吧,得为了角色减肥呀。 他为什么要接这部戏?于帆幽幽道:不是刚二封影帝么?还来捡这个漏,回头电影拍好了是理所应当,拍不好骂他德不配位的黑通稿立马安排上,傅业国连这道理都不懂? 明明一坐一立,齐铭还是让于帆陡然强势起来的气场逼得舌头打结,支吾半天才把真相说出来:小于哥,这戏是谢哥拍板要接的,傅总他也没辙呀。 于帆默了默,握着谢璟右手的手掌缓慢攥紧,凝眸注视着半边脸陷进枕头里的人在睡梦中眉峰微蹙,轻轻吐出两个字:傻逼。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谢璟一觉醒来,烧完全退了,身体也松快不少,就是有点累,依稀记得他似乎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里一直有人伏在耳边骂他是傻逼王八蛋。 外面日头还未完全升起来,没开灯的病房里尤其昏暗,隔壁陪护床上齐铭的呼噜声清晰入耳,谢璟想撑身坐起,却手一抬就触碰到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嗯脑袋的主人侧趴在床沿枕着臂肘发出一声含糊的呓语,脸朝着谢璟缓缓睁开了眼睛。 病房静悄悄,俩人四目相对默默无言,时间经过此地都仿佛放缓了流淌的速度,不知过了多久,还是谢璟先出声问:几点了? 于帆刚睡醒反应迟钝,难得乖巧地听他指挥,从兜里掏出手机来看,快六点了。 谢璟便道:起来洗把脸,回剧组吧。 于帆面色一沉,眼底又挂起凶色来:你少管我。 但其实就算谢璟不说他也是要走的,毕竟找不出借口跟导演请假,但就是叛逆,偏要唱个反调心里才舒坦。 俩人说话的动静吵醒了一旁的齐铭,他翻了个身从床上爬起,抓了抓头发看向这边道:谢哥你醒了?好点没有? 谢璟回:好多了,已经退烧了。 齐铭安下心来,连忙低头穿鞋:那我买早餐去,你昨晚就没吃,小于哥也是,肯定都饿了。 谢璟朝于帆那边努了努下巴,你俩一起吧,先带你小于哥去吃点早饭,他待会儿要回剧组。 通常在有外人的情况下于帆不会故意找茬儿吵架,以免让大家都下不来台,谢璟也是摸透了他这脾气,拿捏得死死的。 几分钟后,于帆和齐铭俩人一起出了医院大门,街面上已经有了车水马龙的迹象,道路两侧尽是琳琅满目的小吃门店,老远都能闻到刚掀笼的包子以及各类炸物的浓郁香气。 小于哥你想吃点啥? 天有点阴,日头躲在云层里,冷风嗖嗖地割着人的脸,于帆怕冷,缩着脖子裹紧了呢子大衣,随便吧,热乎儿的就行。 最后两人走进一家粥铺,正好吃完还能给谢璟打包一份回去,点单的时候齐铭想着省事就一口气把三份粥全点了,于帆便在旁边嘱咐老板说前面两份先上,剩下那份等他们快吃完再帮忙打包。 天冷,放久了就凉了。 齐铭显然没想过这茬儿,等俩人找了张桌子坐下后,他不好意思地说:还是小于哥你心细。 于帆抽了两张餐巾纸边擦桌子上老板没抹干净的水渍边道:你回去帮我盯着他把粥吃完,别剩下。 齐铭立马拍着胸脯保证:好咧小于哥,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于帆吃过早饭先把车开回了酒店,接上李裴然田晓乐再一起前往剧组。 田晓乐这小子还挺贴心,特地给于帆带了酒店打包的早餐,一上车就递他手里。于帆却摇摇头没接,刚一碗热粥下肚,这会儿困得眼皮子打架,整个人窝在后座头靠着椅背争分夺秒地补觉。 昨晚他守在谢璟病床前压根没睡上整觉,大脑跟自动设了定时一样,基本每隔一个钟头都要醒一下,然后去探探对方额头看是不是退烧了。 我瞧你这状态,别回头他病好了你又倒下了。李裴然扭头看向于帆,要笑不笑地说。 于帆眼皮都不带抬地怼了句:我倒下你就开心了? 李裴然挑了下眉:行,还有劲儿跟我打嘴官司,看来是没事儿。 田晓乐在旁边听他俩聊这话越听越不对劲,谁病好了?说的不会是谢老师吧?他也不傻,正常人所拥有的观察力和思维逻辑都在线,不过是这圈子里人精太多,反而衬出他的朴实无华来,但经过这阵子的察言观色,多少还是能总结出些端倪,又觉得怎么可能呢? 最后实在憋不住问了一嘴:于哥,你昨晚到底上哪儿了?一夜都没回酒店,我还怪担心的。 于帆闭着眼睛回他:网吧包夜去了。 田晓乐无语至极:哥你真是把我当傻子啊,不带这么敷衍的 到了片场先去上妆,于帆今天跟苏鹤宇有场挺重要的对手戏,大致剧情就是男二号李祯在回京路上忽遭埋伏,被韩锷派去的许惊蛰搭救,二人合力杀出重围,最后在京郊密林遇到了长公主的人现身接应,殊不知对方是敌非友。 第17章 于帆做好妆造先去现场等戏,过了约莫半个多小时苏鹤宇才姗姗来迟,他的妆发造型要比于帆复杂精致许多,花的时间自然也久。 俩人今天这场戏都要施展些拳脚,过来给他们做动作指导的是位女武术教练,名字叫宋翎,师承被誉为中国第一女武指的港女杨少琴,她自己祖籍广东,家中父兄都是开武行的,一代代传承下来,说是武术世家接班人也不为过。 这样的名头摆在那儿,懂门道的都明白这位宋教练有多牛逼,苏鹤宇当然也看得出来,偏他关注的重点跟别人不大一样。 有一组李祯在马车里与刺客近身缠斗的场景,既要拍出逼仄空间内分秒必争的紧张感,又要好看,还得配合整体画面调度。 宋翎过来手把手给他们设计动作,苏鹤宇抱着手站旁边听,笑嘻嘻地随口奉承了句:姐你长这么漂亮,当武指可惜了,应该直接出道当女明星啊。 苏鹤宇虽说是个00后,公司也竭力给他打造出邻家弟弟抑或温柔校草的宠粉形象,但这人身上时不时散发出来的直男癌味道还是挺冲的,镜头前有公司和经纪人帮忙打掩护艹人设做戏,私底下稍不注意就露了馅,没办法,许念也不可能一天24小时跟在他屁股后面提醒其注意言行举止。 他平时在片场口无遮拦也习惯了,真要说有多少恶意,其实也没有,不过是根深蒂固的观念在作祟罢了。而那些经常被开此类无伤大雅玩笑的女孩子们也只能在心里犯犯膈应,当面该忍还得忍,饶是宋翎这种能一拳将其打趴下的,也只是当场黑了脸,没去接他的话。 他们这场戏从早上拍到中午,总算告一段落,于帆吊着威亚不知起起落落了多少次,零下几度的天愣是给后背热出一层汗。 休息时间于帆从田晓乐那儿拿回手机,果然收到了齐铭发过来的照片,点进去查看详情,照片内容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都只有一个吃得很干净的一次性粥碗,愣是连谢璟的影子都没拍到。 于帆冷着脸将手机咔嚓锁屏,丢回给了田晓乐。 几个小时前,医院病房内,谢璟坐在床头用勺子一口一口吃着温热清甜的米粥,余光瞥见对面床上的齐铭举着手机在给自己拍照,便停下动作抬头问:你拍什么呢? 呃齐铭摸摸鼻子,如实道来:是小于哥,特意交代我让盯着哥你把粥吃完。 谢璟默了默,然后用勺子将碗底最后两口粥舀起来喝掉,空碗推过去,来,拍吧。 明白他意思后,齐铭笑起来,哥,配合一下呗。 我这不是吃完了吗?谢璟慢悠悠道,他清瘦脸庞上此刻还带着些许病后初愈的苍白,衬着那双琥珀色眼睛,有种颓唐的俊美,非常适合被拍进文艺片里。 遗憾的是最应该看到这一幕的人却难保眼福。 小于哥那是想看粥吗,肯定是想看人啊,哥你就让我拍一张吧。 齐铭试图举起手机,却又被谢璟用眼神制止,于是无奈道:哥你干吗总跟小于哥对着干啊? 谢璟淡淡道:是他总跟我对着干。 齐铭撇撇嘴,心里嘀咕,你俩明明是旗鼓相当,谁也别说谁。 【作者有话说】 评论区又凉了起来,宝子们吱一声给作者一些些温暖~ 第15章 不是前男友应该关心的问题 两天后,谢璟出院回到剧组,梁导为了庆祝他痊愈,当晚又拉着人熬了个大夜,拍他心心念念的月下独酌实景,看得出梁宴平应该是个李白迷,从男主韩锷身上多多少少能找到些这位谪仙人的影子。 一帮人熬到夜里十一点多等月上中天,抓紧时间开工,也不枉梁导看重,谢璟这场戏状态奇好,基本上都是一条过,全部拍完收工也就刚过凌晨一点,人群中不知谁笑着提了一嘴:今儿冬至啊,这时候要是有碗热腾腾刚出锅的饺子就好了。 这边话音刚落,就见傅业国带着齐铭和几个剧组工作人员出现,每人手里都拎了几兜打包好的饭盒,宛如神兵天降。 傅业国走在前面笑着道:饺子这不就来了吗,芹菜猪肉,胡萝卜牛肉,素三鲜,管够,来来来,梁导您先挑。 嚯,监制卫长山竖起大拇指:可以啊老傅,你这后勤工作做得不错,回头庆功宴上高低得给你颁个最佳后勤奖。 傅业国眉开眼笑:当真啊,那我可就惦记上了。不过这主意还是我们家谢老师提的,我也就负责跑跑腿,可不敢揽功。 裹着军大衣坐在监视器后头的梁导把目光递向不远处的谢璟,说:就知道你这小子会办事儿,不错,这顿饺子送到我心坎儿上了。 谢璟笑了笑,一语双关道:能让您老满意可真不容易。 一圈人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大家撑到后半夜也都饥肠辘辘,加上又天寒地冻的,索性放下手头工作一拥而上开始分饺子吃。这饺子是傅业国下午提前开车去超市买的,另找了山下民宿花点钱跟老板借用了厨房来煮,为的就是让大家一收工就能吃上口热乎的。 正吃着,场务又拎上来一锅羊肉汤,羊是现宰的,文火慢炖了好几个小时,肉已经软烂,精髓都化进汤里,用大口的不锈钢锅盛着,盖子一掀开,鲜味儿飘了满片场。 一群人就这么热热闹闹地凑在一起喝汤吃饺子,竟然有种提前过年的氛围,而且不仅a组有份儿,b组那边同样让傅业国交待场务送去了刚出锅的饺子和羊汤。 李裴然难得这个点儿了还允许自己进食,捧着热气腾腾的搪瓷碗喝了几口羊肉汤,还点评起来:嗯,这个汤是真不错。 网瘾少年田晓乐吃完饺子坐在旁边低头刷着手机,突然啧了一声,凑到于帆跟前儿把手机拿给他看:哥你瞧这个。 于帆抬眼看去,只见亮起的屏幕上显示着苏鹤宇几分钟前发的一条微博,还附了个九宫格照片,大多是他的自拍以及随手拍下的片场风景,重点是正中间的c位,特地放了张饺子以及羊肉汤的特写。 文字内容配的是虽然熬大夜又饿又困又冷,但还好有谢老师送的饺子和羊肉汤,真的太感动啦!今天依旧是很开心的一天,大家冬至快乐,记得吃饺子! 底下粉丝的前排热评:啊啊啊啊啊哥哥好辛苦,多吃点,感谢谢老师在剧组这么照顾我们小苏,两位都冬至快乐哦! 太会了,真的,太会了田晓乐叹为观止道:哥咱有时候在这方面还是得跟人家学学。 学什么?李裴然冷不丁插话进来。 田晓乐向来怕她,况且李裴然一早就提醒过不要让于帆去看微博上的一些风言风语,他这做法简直是明知故犯,吓得赶忙将手机息屏,扭头对李裴然道:没什么,然姐,我跟于哥正聊游戏呢。 李裴然视力好得很,两只眼睛均是5.0,其实早就看见他手机上的微博界面了,不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她也知道堵不如疏的道理,再说如今这互联网时代,要想什么都不听什么都不看,除非断网住进深山老林,否则避免不了会被舆论影响,与其强行给于帆闭目塞听造出个无菌花园来,不如让他一步步试着去脱敏。 这边田晓乐险些让李裴然抓个现行,心有余悸不敢再聊苏鹤宇微博的话茬儿。 剧组凌晨两点多收工,坐车回酒店的路上,于帆给谢璟发了条微信,就一句刚学来的话,但不知怎的到了他这儿自带阴阳怪气的效果。 熬大夜又饿又困又冷,还好有谢老师送的饺子和羊肉汤,真的太感动了。 几分钟后,谢璟回他:你好好说话。 于帆要是能轻易听话那就不叫于帆了,转而又发过去一句更炸裂的:苏鹤宇在泡你? 等了几秒钟谢璟没回他,于帆又手速飞快地打下一行字点击发送:他人品不好,还整过容,这样的你也看得上?还是说谢老师很享受这种被后辈仰慕的感觉? 收到这条微信的谢璟下一秒直接将手机锁屏转头看向车窗外,挡风玻璃上映照出一张薄唇紧抿面无表情的脸。 他在心里说,我享受个锤子。 那边于帆捧着手机心急如焚地等了约莫有一分多钟,一条新消息才弹出来。 谢王八:这好像不是一个前男友应该关心的问题。 小船儿:放屁 小船儿正在输入中 小船儿:[图片]谢老师不是号称单身八年,哪儿来的前男友啊? 谢璟点开于帆发来的那张图,正中央被用红圈圈出来的,赫然是几个月前他二封影帝那晚上的一则热搜词条#谢璟笑称已单身八年#。 亏得他还能在短短几秒钟时间内快速翻找出来这笔旧账,莫不是设了个专属相册记录自己犯下的种种罪证,权当武器库使用。 第18章 这样想着的谢璟心情忽然有种说不出的微妙,索性按住语音恨铁不成钢地回过去一句:场面话你也信? 下一秒手机在掌心嗡嗡震动,谢璟接起来,听于帆在电话那头咄咄逼人地问:那不场面的话是什么?我和你在一起只是出于同情? 谢璟哑然失笑,他时常怀疑于帆是不是有什么吵架失败恐惧症,无论如何都要占上风,用一套连招打得对方无力招架措手不及,甚至不管是否会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轻轻叹了口气,谢璟语气低缓道:小船儿,你知道一个人的心境是会随着时间的推移不停变化的吧? 于帆呼吸一滞,声音明显紧张起来,谢璟甚至怀疑他将手机收声口拿得离嘴边更近了些,以至于说话时的吐息都仿佛扑在自己脸上。 听不懂,什么意思? 自己慢慢领悟吧。谢璟撂下这句,挂断了通话。 回到酒店先去冲了个澡,凌晨三点多,谢璟裹着浴袍踏出浴室,第一时间走到床畔拿起床头柜上放着的手机。 没有未接,也没有微信未读,他原以为以于帆的脾气怎么着也得在回过味之后打过来锲而不舍地刨根问底,但显然,这一次是他失了算。 【作者有话说】 这是个比一比看谁嘴更硬的故事(bushi) 第16章 不只是同情 剧组在k市的拍摄即将收尾,下月初就要转场去横店影视城,梁导在那里包下了一大片摄影棚,美术组和置景道具组已经提前赶过去在做建筑布景。 终于要离开这堪称深山老林的拍摄地,大家脸上都肉眼可见地洋溢着喜气,苏鹤宇尤甚,加上元旦脚步临近,他作为时下正炙手可热的流量新人之一,自然要在电视台的跨年晚会上露脸,合同是一早就签下的,在此之前还有几轮彩排,所以跟导演那边也已经商量好了假期。 除了苏鹤宇,谢璟和席筝也都有活动要出席,年关已至,娱乐圈这时候是最热闹的,各大庆典晚会轮番儿开个不停,你方唱罢我登场,几个配角演员也陆续以参加活动为由跟剧组请了几天假。 片场零零散散走了许多人,一下子变得冷清起来,跨年那天梁导索性给全剧组都放了假,但即使放假于帆也没有什么地方好去,窝在酒店房间心不在焉地刷着社交软件,看各大热搜榜上一年一度的争奇斗艳戏码。 挺无聊的,索性拉上窗帘将手机静音钻进被窝里睡回笼觉。 半梦半醒间他听见外屋的门被人敲响,估摸着是田晓乐过来喊他吃午饭,于帆睡得四肢软绵绵动都动不了,颇有点鬼压床的感觉,眼皮子也沉得抬不起来,干脆没搭理,任凭门铃响了几下后重归平静,应该是田晓乐猜出他在睡觉只好作罢。 迷迷糊糊刚又要睡着,于帆隐约听见房门滴滴两下像是被人用门卡刷开,他猛地一激灵,紧接着就从内心深处泛起一阵恐惧,带着旧日难以启齿的不堪记忆潮水般席卷而来,让他整个人像是被丢进暗流湍急的深海,徒劳挣扎,却透过阴暗的波光晃动的水面看到姐夫姜树才那张面目可憎的脸,狞笑着一把掐住他脖子将他摁了回去。 滚滚啊! 为什么还要阴魂不散! 他竭尽全力想嘶吼出声,却被灌入的海水封住口鼻,身体在巨大的恐惧和生理厌恶中不住发着抖,我他妈让你滚! 滚啊于帆大叫着从梦魇中惊醒,睁大眼睛望着天花板胸口剧烈起伏,却很快又被旁边响起的动静惊得刷一下转过头。 房间里站着两个人,满脸震惊不解的田晓乐,和靠得更近一些,穿深色厚呢子大衣明显风尘仆仆却看着他神色复杂的谢璟。 还是田晓乐率先回过神来,道:哥你这是做噩梦了?难怪刚我和谢老师在外边儿使劲儿敲门你都没反应呢。 于帆拥被坐起,盯着被面褶皱发了几秒钟癔症后,扭脸又看向谢璟,问:你怎么在这儿? 那我应该在哪儿?谢璟反问了一句,目光沉沉盯着他的脸看:你助理说你一天没出房间门,敲门不开,打电话也不接,存心想吓人吗? 旁边田晓乐见气氛不对,又接了句:对啊哥,你知道这会儿几点了吗,已经下午五点多了,你整整睡了一天一夜啊,都不饿吗? 于帆张了张嘴,他这会儿整个人还处在梦魇的余波中,惊魂未定,大脑几乎是不转的。 谢璟转头对田晓乐道:你先去吃饭吧。 田晓乐一愣,看看谢璟又看看于帆,哪知他于哥刚睡醒只顾发呆,完全没接收到自己的眼神,便只好放弃。 那于哥,谢老师,我就先走了,你们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田晓乐一步三回头地出了卧室,片刻后听见外头房间门一开一关的声音,整间套房陷入寂静。 谢璟在床边站了一会儿,走近过去伸手揉了揉于帆发顶,缓声问:是不是又梦到以前的事了? 于帆顺势挨过来靠在他身上,像是脱力的人终于找到支撑,嗯。 谢璟握着肩膀把人更紧地搂进怀里,没事了,小船儿,都已经过去了。 半晌,于帆才又轻轻地嗯了一声。 等了等,他问谢璟:你怎么回来了?不是有跨年活动要参加吗? 你听谁说的我有活动要参加? 于帆顿了一下,道:我猜的,你跟导演请了假,我以为 是有个访谈节目要录,几个月前就定好的,所以推不掉,只能去了。 这大概是分手半年多来两个人头一次这么温馨的相处,你问我答,心平气和地对着话。 结果刚下飞机回酒店,就在楼下碰见你助理在问前台借房卡,一脸焦急,问了才知道是你把自己锁房间里头怎么叫都不应。 于帆忽而发出一声轻笑,是那种好像小孩子恶作剧得逞的俏皮的笑,他笑着从谢璟怀里仰起头来,对上对方一双深眸,勾唇道:那是不是把你吓一跳? 谢璟沉着脸不想搭理他这句话。 于帆突然伸出手来,慢慢抬起抚摸上他脸庞,指腹贴着温热的皮肤摩挲,头顶灯辉落进他眼睛里,灿若星辰。 谢璟,你上次说一个人的心境是会随着时间的推移不停变化,那我可不可以理解为,现在的你对我抱有的,不仅仅只是同情。 还有喜欢。 谢璟捉住那只已经往下滑到自己喉结处正在作乱的手,看着于帆道:这问题你想了几天才悟出来? 我只是不太确定。于帆眼神又流露出一丝迷茫来。 不确定什么?谢璟问。 掌心一空,于帆的手从他手里滑下去,视线跟着撤开,但脸上还是带着笑的:没什么,今晚气氛太好,我不想破坏。 谢璟静静盯着于帆侧脸看了几秒,一瞬间,他好像明白了对方口中的不太确定是什么意思,但正如于帆说的,今晚气氛太好,他也不想浪费。 起来洗把脸,我带你出去吃点东西。 于帆起床简单洗漱一下换上厚衣服,因为要去外面找吃的,所以出门前两人都特地戴好了口罩,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进了电梯,他们各自手抄着口袋并肩而立,于帆望着面前锃亮的金属门上映照出来的两道身影,忽然说:谢璟,今天是跨年夜。 谢璟道:嗯。 那梁导他们会不会喊你一起吃饭庆祝? 我没告诉他们我提前回来了。 于帆揣在口袋里握成拳的手无意识地掐着掌心软肉,不知为何听到这句话他心跳有点快,片刻后,他道:嗯。 这县城地处偏僻,经济发展相对落后,虽说是跨年夜,但街面上也并没有多少庆祝的氛围。 两人挑了酒店附近的一条步行街,说是步行街,也不过是条不足五百米的小吃街罢了,尽头的十字路口处开了家商场,到这里总算有了点跨年的气氛,沿街的几家奶茶店各自放着时下流行的抖音神曲,商场门口做活动巨型的充气玩偶迎风摇摆,外墙墙壁上镶嵌着不大的led屏,正滚动播放着明星代言广告。 于帆仰头去看那块led屏,霓虹灯影落在他脸上,将那本就精致的眉眼勾勒得更加光彩照人。 须臾后,他好看的唇角翘起,转过头来对谢璟道:你说待会儿会不会有你的广告? 谢璟拉着胳膊把人往商场门口带:不会,外面风大,走去里面看看。 结果话还是说早了,进去没走几步,迎面就是家知名手机商的品牌体验店,门外赫然摆着一块代言人谢璟的等身立牌。 第19章 于帆直接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笑来,扭脸用得胜般目光看向身旁人。 谢璟叹口气,道:你赢了。然后拉着人要往反方向走,下一秒胳膊一扽,于帆反手握住他手腕,口罩上方的眼睛弯起,转头指着立牌方向:你帮我跟他照张合影吧。 谢璟无语,用你是认真吗的眼神看着于帆。 于帆立在原地不肯走,两位戴着口罩身材气质皆出挑的帅哥站在品牌体验店门口拉拉扯扯,不一会儿就引来路人侧目。 谢璟知道犟不过他,败下阵来,从口袋掏出手机,好,拍,去摆poss吧。 于帆却拿出自己的手机递给他,用我的。 谢璟一愣,抬头于帆已经走到立牌前,只好问:锁屏密码? 还是以前那个。 最后于帆在等身立牌前换不同造型合了三次影,来来往往路人看到只当是谢璟的男粉,最后一张他把口罩拉了下来,头轻轻歪向立牌的肩膀处,冲镜头笑着比了个耶。 咔嚓,画面在谢璟手中定格。 【作者有话说】 看似甜了起来,然而都是假象 第17章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两人在商场找了家有包厢的粤菜馆,吃过饭后又沿着步行街散步回酒店,时间刚过九点,但街面上已经没有多少人烟,更遑论什么跨年庆祝活动。 偏偏这种仿佛与世隔绝的静谧与荒凉,让于帆倍感亲切。 他老家也是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十八线南方小县城,自打十三岁那年跟着父母被当时已经嫁入豪门的姐姐于淼接到b市定居后,于帆就再也没有回去过。 最开始是没机会没时间,现在是没必要,回去做什么呢,那里早就没有他记忆中的家了。 三年前,就在于帆孤注一掷以命相逼终于成功将涉嫌多项罪名的姐夫姜树才送进监狱,换来的结果却是被亲生父母视作仇人,骂他狼心狗肺,诅咒他应该早点去死。 彼时的于帆还正躺在icu身上插满了管子靠ecmo吊着一条命,确实生死未卜,也许就像他父母所说,祸害遗千年,他在鬼门关走一遭,最终还是挺了过来。 昏迷的那段时间里于帆做了很多梦,人生前二十几年的记忆被切割成无数块碎片,一帧一帧闪过,走马灯都看了,再次苏醒,那就是他的新生。 谢璟就是在那个时候被老天爷亲手送到于帆身边的礼物,这礼物太珍贵了,任凭谁也别想抢走。 进了电梯,剧组给两人房间并未安排在同一层,谢璟伸手摁了二十层后,又要去摁十九层,却被于帆拦下,道:时间还早,请我去你那儿坐坐吧。 谢璟偏头看他,唇角翘起,说:好。 电梯逐层攀升,于帆抱着手虚靠着轿厢壁,冷不丁笑着问:你和梁导他们住同一层吧,万一碰见了你要怎么说? 谢璟不答反问:你想我怎么说? 于帆微抬了抬下巴:直说呗,你想潜规则我。 好不容易维持了一整晚的美好氛围被这句话搅得彻底变味儿,谢璟乜了他一眼,于帆放下手臂,侧过身逼近了问:你不想潜我?那你想潜谁,苏鹤宇? 又来了。 两人脸对脸贴得很近,彼此呼吸交缠,几乎给人一种即将接吻的错觉,顿了顿,谢璟面无表情道:于帆,你脑子里除了潜规则还能不能有点别的东西? 不能。于帆笑着耸了下肩,嘴角挂上一抹破罐子破摔的自嘲,毕竟我就是靠潜规则博出位的,只会这个。 你一定要用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跟我抬杠是吗?如果这样的话,谢璟伸手帮他摁下第十九层,你回自己房间早点休息吧,不用去我那儿坐了,免得让人误会我要潜规则你。 于帆沉下脸抿紧了唇,一直以来,他都习惯了在谢璟面前用这种自毁的方式来竖起自保的城墙堡垒,殊不知这样才最是不堪一击,就像儿时他在海滩用沙子堆起的小小城堡,一个浪头打来便化为乌有。 电梯升到十九层停住,双侧门徐徐打开,风从外面走道灌进来,宛如一记耳光拍在于帆脸上。 他不动,谢璟就一言不发地控着开门键等着,这一幕有多难堪呢,几乎瞬间将于帆带回到半年多前的那个晚上,是他本想以分手为要挟去试探谢璟的真心,却最终玩砸了自取其辱的那个狼狈的晚上。 在谢璟的视角里,于帆整个人僵在原地,面色苍白而倔强,口罩被他拉下来勾在过分尖削的下巴上,分手大半年,他就这么日复一日地瘦了下去,原本大病初愈后才养出来的那点肉已经荡然无存。 滴滴滴 电梯门开始发出尖锐的警报声,谢璟松开手,双侧门重新合上。 眨眼间又升到二十层,门再度开启,谢璟率先走了出去,等他觉察到身后并无跟上来的动静时,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于帆仍留在轿厢内,隔着几步之距定定看着谢璟,眼眶微微发红,但很快,他仓皇低下头,伸手按了门侧的电梯键。 金属门彻底闭合的前一秒,谢璟看到于帆飞快抬手揩了一下眼角。 元旦一过,各大卫视的跨年夜晚会也就这么热热闹闹地翻了篇儿,但微博热搜榜上相关话题的热度却还居高不下,其中当属苏鹤宇的个人solo舞台上的热搜词条最多,他去年靠着一部现象级爆剧火起来,眼下正是活粉多且体量大指哪儿打哪儿的时候,当然也少不了公司在背后卖力营销的功劳。 然而这盛况没持续两天,就被一则小插曲打破。 起初是某营销号发了一段音频,内容取自一档叫《听她说》的播客,看名字就知道,这是档以对话的形式探讨女性主义的节目,通常有两名常驻女主持,然后每期会请来一名来自不同行业的女嘉宾,听她们讲述工作中遇到的问题。 最新一期正好在元旦那天放出来,嘉宾是武术教练宋翎。 营销号截取的那段话是这样的 女主持a:所以宋翎姐,你也经常会收到一些说你身为女孩子并不能胜任武术指导这份工作的质疑吗? 当然,其实还挺多的。宋翎说完笑了一下,继续道:即使已经有像我师父杨少琴这样的传奇女性在武指这个行业做出了亮眼的成绩,但可能大家还是传统观念比较根深蒂固吧,就觉得女孩子不应该这么的暴力?比如前阵子我就在剧组遇到一名男演员,上来就跟我说,姐你长这么漂亮,当武指可惜了,虽然知道他本意应该是想夸我,但多少听着还是会不舒服。我就在心里面问自己,女性究竟要付出多大的努力,做到多么优秀,才能得到本就该属于她的那份尊重和认可? 女主持b性格相对活泼,顿时八卦起来:好想知道这人是谁啊,宋翎姐你快悄悄告诉我。 女主持a是理智挂的,忙道:打住打住,不然这段咱只能剪掉了。 三个女孩子同时笑起来,音频就此结束。 营销号很专业,还贴心附了另外两张图,一张正是宋翎在片场指导苏鹤宇武术动作的高清路透,粉丝想混淆视听指鹿为马都不行,一张是来自小红书一个叫momo的人发的帖子,内容这样写 笑死,某三字麦麸男终于翻车了,指路最新一期《听她说》播客,宋翎就差指名道姓了吧。 ps:我朋友是剧组工作人员,当时就在现场,亲眼所见他说完宋翎小姐姐脸都黑了。 三板斧一下,苏鹤宇性别歧视言论几乎坐实。 本来这事翻不起什么大浪,宋翎也说了就是句玩笑话,可偏偏这几天他们家高调到不行,简直犯了众怒,各家便开始趁乱搅起浑水,又陆陆续续扒出许多苏鹤宇在不同场合爆出性别歧视言论的证据出来。 比如,在片场对某位正和富二代传恋情绯闻的女演员开玩笑说,姐你都准豪门太太了,还那么努力干什么? 再比如,在那个常驻的综艺节目里他直接给某体型偏胖的女嘉宾起绰号叫小猪佩奇; 还比如,他在早期的采访中直言自己是家中最小的儿子,上面还有两个姐姐,小时候家里很穷,俩姐姐都辍学打工只为供他上学,本意是用来卖惨,但如今时代变了,这不妥妥的耀祖吗? 诸如此类数不胜数,其实很多黑料也不排除言过其实故意放大的嫌疑,但互联网的威力就在于此,任何微小事件和言论经过网络发酵都会成百倍千倍地放大,等苏鹤宇公司那边监控到舆情的时候,#苏鹤宇 性别歧视#俨然冲上了热搜榜前三,压在下面的就是#苏鹤宇 跨年舞台杀疯了#那条,讽刺效果拉满。 休息室门从外推开,傅业国拿着刚挂断的手机一脸严肃地走进来,目光往里头的化妆台前一递,谢璟正坐在那儿让化妆师给他粘头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