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声大师》 第一章 津门学艺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一章 津门学艺 “在想当初,大宋朝文彦博,幼儿倒有灌穴浮球之智。司马温公,倒有破瓮救儿之谋。汉孔融,四岁就懂让梨逊之礼。十三郎五岁朝天。唐刘晏七岁举翰林,汉黄香九岁温席奉亲。秦甘柔十二岁……哎呦” 伴随着一声痛呼,一个**岁模样的小孩捂着手臂,小巧五官紧凑到一起,正憋着嘴一脸委屈地看着他师父。 站在小男孩对面的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儿,身上穿着黑色对襟褂子,头上还带着一顶黑色毡帽,帽子上一个硕大的补丁十分明显。这小老头手里持着竹鞭子,沉着脸盯着小男孩。 “师父……”小男孩弱弱叫了一声,嘟着嘴,含着眼泪很是委屈。 老头丝毫不为其所动,仍是沉着脸,道:“你还好意思委屈,秦甘罗说成秦甘柔,再敢嘴里拌蒜试试看?” 小男孩倒是机灵,见委屈打动不了师父便立刻换上一副讨好的笑容,道:“师父这您都能听出来啊,哇,真了不起。” 老头脸一黑,道:“我聋了是吧,我。” “嘿嘿……”小孩搓着手笑了起来。 老头叫方文岐,小孩叫何向东,老头是何向东的师父,也是他从老渣(人贩子)手里头把何向东救出来的,收为弟子,传授本事,一直养着这孩子,说是师徒,其实跟爷孙没有两样。 何向东年纪小也有些淘气,但跟师父的感情是没话说的。要是没有师父,他现在指不定成什么样呢。老渣那帮人对他们这些小孩下手可不软,**十年代街上那么多断手断脚乞讨的孩子是打哪来的,可不就是这帮人干的缺德事么。 方文岐轻哼一声,道:“赶紧的,再使一遍八扇屏的活儿,就说小孩子这段儿,要还是说不好,看我怎么收拾你。” 见逃不过去了,小男孩也就认了命了,愤愤道:“不就是使八扇屏的活儿嘛,有什么了不起的,师父您瞧好了,我说说您听听,在想当初,大宋朝文彦博,幼儿倒有灌穴浮球之智。司马文公,倒有破瓮救儿之谋。汉孔融,四岁让梨,懂得谦逊之礼。十三郎五岁朝天,唐刘晏七岁举翰林,汉黄香九岁温席奉亲。秦甘罗一十二岁身为宰相……” 八扇屏是传统相声中的一段儿,是个非常典型贯口活,由几十个大大小小的贯口组成。八扇屏是相声艺人开蒙的活儿,可以说基本上每个演员都会,但是想说好了却是极难。说的好也有,像北京的“二赵”的版本就堪称范本的存在,经典中的经典。 这二赵指的就是著名的相声演员,赵世忠、赵振铎两位赵先生,老舍先生在60年代就称赞北京文艺界的名角就有“四马二赵”,这二赵说的就是这两位。 贯口并不是大家所想那样凭借极快的语速说出来就行的,也并不是随便找一人让他把词儿背熟了,快速背诵出来,就是贯口了。 相声里面怎么使活都是有讲究的,都需要师父手把手交的。举个简单例子,你听人家相声演员说段子都笑得不行不行了,等你把原模原样的段子说给别人听,人家却冷的要盖被子,原因出在哪儿,就是活儿不会使。 就说贯口,首先第一点不是快,而是咬字要准,吐字要清,要唇齿喉舌的配合,容不得半点磕巴或者嘴里拌蒜。其次,什么地方可以偷气,什么地方可以换气都是有讲究的,都是需要学习的。另外还需要身段、表情、动作、语气的配合,很是讲究。 相声这门艺术是起源于北京的,甭管传到什么地方,说的都是北京话,虽然某些地区的相声艺人在表演的时候有涉及到当地的方言,这也是为了拉近和当地观众之间的距离,行话叫倒口也叫怯口。传统相声里面也有用方言表演的段子,叫怯口.活,比如怯拉车、怯洗澡等等。 在新中国成立之后推广普通话,相声演员也开始用普通话表演,但其主体仍是北京话,从相声表演中的诸多儿化音就能看出来。 方文岐本身就是老北京人,他是民间艺人常年奔波各地卖艺,传给何向东也是最传统的北京相声。 “吴周瑜七岁学文,九岁习武,一十三岁官拜水军都督,执掌六郡八十一州之兵权。”贯口都是越来越快的,前面一段何向东一字一句慢慢道来,到这里,何向东面色一正,语速陡然加快:“施苦肉,献连环,祭东风,借雕翎,火烧战船。” 语速一顿,何向东继续道:“使曹操望风鼠窜,险些命丧江南。虽有卧龙、凤雏之相帮,那周瑜也算小孩子当中之魁首。” 何向东比出一根大拇指,得意洋洋看着他师父,也不知道他是在夸赞小孩子当中的魁首周瑜,还是在夸他自己。 方文岐看的好笑,黝黑的脸庞露出一点笑容,道:“说一段莽撞人吧。” “啊?”何向东小脸儿立马垮了。 莽撞人是八扇屏里面最难的一段,讲的是莽撞人张飞的故事,不仅仅是篇幅很长,里面还涉及到好几位历史人物,都需要相声演员在贯口中表现出来不同的人物。 而且在这段贯口中还涉及到许多兵刃、打斗的激烈场景,都是需要相声演员自己描绘出来的,要让观众身临其境,相声演员表演形式单一,要做到这些非常难。 师父用竹鞭子拍打着自己的手,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看着何向东。 何向东眼咕噜一转,道:“哎呀,快中午了,师父我给您准备午饭去呗。” 方文岐:“刚咽下去早饭,准备什么午饭啊。” 何向东一拍脑袋,道:“哎呀,王大哥刚娶媳妇,我得给人家帮忙去。” 方文岐骂道:“人家娶媳妇你帮什么忙啊?” 何向东一本正经道:“王大哥老实,我怕他不懂。” 方文岐喝道:“去,他不懂你懂啊?连女人身上几个洞都没搞清楚,就敢学人说荤话。赶紧老实说一段,不然我抽你。” 何向东一脸苦色,道:“不说也挨揍,说的不好也挨揍,这日子没法过了。” 方文岐道:“人固有一死,或死在前头,活死在后头,你决定死在哪儿吧。” 何向东小脸堆满了悲愤的表情:“苍天啊!” 方文岐却只是笑笑,道:“来一段尝尝吧。” 第一章 津门学艺 第二章 妮儿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二章 妮儿 何向东见躲不过去,一脸悲愤道:“在想当初,后汉三国有一位莽撞人。自从桃园结义以来,大爷姓刘名备字玄德,家住大树楼桑。二弟姓关名羽字云长,家住山西蒲州解梁县。三弟姓张名飞字翼德,家住涿州范阳郡。后续四弟,姓赵名云字子龙,家住镇定府常山县,百(bo第四声)战百胜,后封为常胜将军。” 相声贯口里面的韵律韵脚都是有规矩的,比如百需要念成bo(第四声),白要念成bo(第二声),还有报菜名里面一道菜江米酿鸭子,酿要念成rang(第四声)。 说也奇怪,刚前面还一脸苦色的何向东,真正入了活儿之后倒是眉飞色舞,半点不露怯,手舞足蹈配合肢体语言来描绘战斗场景:“只皆因长坂坡前,一场鏖战,赵云单人独马,闯进曹营,砍倒大纛两杆,夺槊三条。马落陷坑,堪堪废命。曹孟德山头之上见一穿白(bo第二声)小将、白盔、白甲、白旗靠、坐骑白龙马手使亮银枪,实乃一员勇将。心想,我若收服此将,何愁大事不成!心中就有爱将之意,暗中有徐庶保护赵云,徐庶进得曹营一语未发,今日一见赵将军马落陷坑,堪堪废命,口尊:“丞相,莫非有爱将之意?” 何向东一回头,瞪眼凝眉绷脸抿嘴,使出曹操的相儿来:“曹操言道:‘正是。” 再回身拱手屈身,做出徐庶形态,道:“徐庶言道:‘何不收留此将?’” 何向东再扮曹操,伸手下令:“曹操急忙传令:‘令出山摇动,三军听分明,我要活赵云,不要死子龙。倘有一兵一将伤损赵将军之性命,八十三万人马五十一员战将,与他一人抵命。’众将闻听不敢前进,只有后退。那赵云一仗怀揣幼主,二仗常胜将军之特勇,杀了个七进七出,这才闯出重围。” “曹操一见,这样勇将焉能放走,在后面紧紧追赶,追至当阳桥前,张飞赶到,高叫:‘四弟,不必惊慌,某家在此,料也无妨!’放过赵云的人马,曹操赶到不见赵云,只见一黑脸大汉立于桥上,曹操忙问夏侯惇:‘这黑脸大汉,他是何人?’夏侯言道:“他乃是张飞,一……莽撞人。” “曹操闻听,大吃一惊,想当初关公在白马坡斩颜良之时,曾对某家言道,他有一结拜三弟,姓张名飞字翼德,在百万军中取上将之首如探囊取物,反掌观纹一般,今日一见,果然英勇。‘撤去某家青罗伞盖,观一观那莽撞人武艺如何。” “青罗伞盖撤下。”说到这里,何向东偷了一口气,神情一凝,接下来一段便是整个贯口最快的阶段,而且是越来越快,对他也是一个挑战,但见何向东嘴唇皮上下翻飞,语速极快,咬字却极为清晰。 “只见张飞豹头环眼,面如韧铁,黑中透亮,亮中透黑,颌下扎里扎煞一副黑钢髯,犹如钢针,恰似铁线,头戴镔铁盔,二龙斗宝,朱缨飘洒,上嵌八宝,云罗伞盖花冠于长,身披锁字大叶连环甲,内衬皂罗袍,足蹬虎头战靴,胯下马,万里烟云兽,手使丈八蛇矛。站在桥头之上,咬牙切齿,捶胸愤恨,大骂:‘曹****且听真,今有你家张三爷在此,尔等或攻,或战,或进,或退,或争,或斗,不攻,不战,不进,不退,不争,不斗,尔乃匹夫之辈。’大喊一声,曹兵退后;大喊二声,顺水横流;大喊三声,把当阳桥喝断。” 这一番贯口使下来,何向东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了,可见是卖了力气了。何向东一手负在身后,另一只手并出二指指点而出,来了一个极漂亮的收尾:“后人有诗赞之曰:‘长坂坡前救赵云,喝退曹操百万军,姓张名飞字翼德,万古流芳莽撞人!” “好。”师父方文岐比出大拇指,夸赞了一声,也不得不夸赞,对于一个九岁的孩子来说能把八扇屏的莽撞人说到这个地步已经实属难得了。 何向东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得意地笑道:“怎么着,爷们儿这活儿使得不错吧。” 方文岐点头赞同道:“得亏你有一个好师父啊。” 何向东一脸嫌弃,他平时练功可没少下功夫,就拿赵云骑白龙马手执银枪来说,但这一个动作,何向东就练了不下万次。 胯下骑着一个长板凳,手上还要拿着长棍,演出骑马打仗的样子。千万不要以为这是什么好玩的事情,弄上一两分钟可能还觉得有点意思,但是一整天,一整个月呢,腿都得磨破了,还有师父拎着棍子在旁边站着,动作不标准就是一棍子下去,艺人学艺都是非常辛苦的。 像以前有些相声艺人为了演好这些人物和打斗,都是向武师拜师学艺,是真正学把式的,足可以见艺人作艺的讲究。相声里面也有文活和武活之分,文怕文章会,武怕大保镖,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不过,何向东现在心思却不在作艺上面,头时不时往后大门的方向看。 方文岐心中好笑,也知道何向东要干嘛,当下就直接说道:“行了,别看了,想找你的童养媳就找去吧,记得早点回来。” “好嘞。”何向东应承了一声,便兴冲冲往门外跑去。 “这小子。”方文岐咧嘴一笑,背着手,嘴里哼着小曲儿,一步一晃往屋里走去。 何向东出了门便撒了欢狂奔起来,一双小短腿倒是飞快。 84年的天津郊县交通根本不像后世那么拥堵,那个年代汽车可是个罕见的物事,所以小孩儿在路上撒欢也不用担心什么,留神点自行车就行。 何向东和他师父住在县城东,靠近农村了,算是当时的郊区吧,地上是黄泥铺成的路,还在上面用长方形的青石板拼起来。这种老路晴天倒是还好,一遇到下雨天那可就遭罪了,出门一趟能顺二斤泥回来。 一溜小跑之后,何向东来到一个老式的农家小院,也没进去,非常熟悉地往边上一蹿,跳上一个石墩,垫着脚往里头看。 里头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面前摆着一个扁圆形的木框皮面鼓,支在几根竹棍组成的竹架子上,小姑娘一手拿着木质的匀板,一手拿着竹制的鼓签。 嘴里唱道:“马嵬坡下草青青,今日犹存妃子陵,题壁有诗皆抱恨,入祠无客不伤情。万里西巡君请去,何劳雨夜叹闻铃。杨贵妃梨花树下香魂散,陈元礼带领着军卒保驾行。叹君王万种凄凉千般寂寞,一心似醉两泪如倾……” 唱的是京韵名家骆玉笙的代表作《剑阁闻铃》,唱京韵大鼓的那个小姑娘叫田佳妮,是何向东新交的小伙伴,因为比何向东大两岁,所以也一直被方文岐戏称是何向东的童养媳。 在小姑娘对面还站着一位老头,跟方文岐那副邋遢的样子完全不同,这老头穿着讲究,长衫马褂,足蹬布鞋,头发根根往后倒梳,一丝不乱,鼻梁上还架着一副眼镜,很有老派知识分子的样子。 老头叫柏强,是田佳妮的师父。 第二章 妮儿 第三章 太平歌词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三章 太平歌词 何向东正看得热闹呢,柏强就打断田佳妮的演唱,说道:“妮儿啊,我说你怎么不管板眼就唱啊,现在是没给你配上弦,要不然不得全乱了啊。” 田佳妮抬起头,看着师父,一脸茫然。 柏强解释道:“你在用紧板的时候,也是需要和慢板配合的,从一板三眼过渡有板无眼,然后再回到一板三眼。就像《剑阁闻铃》这段儿,它最后一落,从间奏开始到第一个字的‘再’都是慢板,接下来的‘不能’开始一直到‘万点通红’就要到有板无眼的紧板,然后到‘这君王’到结束,再回到慢板,这都是有规矩的。” 传统唱曲时,经常是用鼓板按节拍,凡是要强拍的都需要击板,所以称这一拍叫“板”,弱拍和次强拍是用鼓签敲鼓或者是手指按拍,称作“眼”,合称“板眼”。一板一眼叫一眼板,也就是两拍子;一板三眼叫三眼板,就是四拍子;没有固定板眼的叫散板;有板无眼的叫快板或者无眼板。在演出的时候,艺人也常常敲鼓板打花点,来增加美感。 这师徒俩一问一答,柏强还矫正田佳妮唱曲方面的错误,又亲自唱了一段,但是田佳妮还是没有掌握好,一下两下,小姑娘也急了,眼眶里面都有泪水了。 何向东在围墙上看的更是心急,就赶紧喊:“柏叔,柏叔……” 柏强和田佳妮回头朝围墙看去,何向东那小脑袋就支在围墙上面,柏强看的也好笑,就道:“这谁家小子,年纪轻轻就学会爬墙头这门手艺了啊。” 何向东似乎也是觉得有点不雅,双手一使劲,脚下连蹬就蹿上了墙头。何向东跨坐在围墙上,笑嘻嘻地看着院内的两人。 好吧,好像更不雅。 柏强看这个毛头小鬼也是无语了,就道:“你该上哪儿就上哪儿玩去,我们这里正练功呢,没工夫搭理你。” 何向东道:“你以为我想来啊,是我师父叫我来的,他找你有事儿。” 柏强问:“什么事啊?” 何向东道:“这我哪儿知道啊,反正我师父让我过来了,我就来了呗。” 柏强琢磨了会,也没想出个头绪来,便道:“行吧,你俩玩吧,别乱跑,我出去一趟。妮儿,你自个儿也多琢磨琢磨。” 说完,柏强换了件衣服,蹬着自行车就出门了。 何向东从墙上爬下来,小跑到田佳妮身边,笑眯眯道:“妮儿,咱俩玩吧。” 田佳妮摇着小脑袋,道:“不了,我还得唱大鼓呢,我还没学会呢,等会师父回来又要骂我了。” 说着说着,田佳妮眼里又有眼泪水出来了。 见状,何向东赶紧安慰:“没事的,没事的,过两年就好了。” 田佳妮抬头看他,道:“过两年我就能学会了吗?” 何向东道:“就习惯了。” 田佳妮一听,一瘪嘴,立马哭出来了。 田佳妮边哭边道:“我师父嫌……我笨……怎么……怎么都学不会,你……你也说我笨……我……我……” 看到田佳妮真的哭了,何向东也急了,他挨师父揍的时候也没哭啊,有时候是为装死挤出两滴眼泪来。他是搞不懂这姑娘还没怎么着,怎么眼泪水就这么多啊。 何向东劝道:“妮儿,你别哭了呗,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可田佳妮依然停不了抽泣。 被逼的没辙了,何向东就道:“要不我也给你唱一段呗,文王卦,要是算错一卦,你就打我一下行不?” 田佳妮泪眼婆娑看他,也是有点兴趣,就点头答应了。 何向东拿过她手上的鼓签,在大鼓上敲击起来。 文王卦是太平歌词中的一段儿,相声的四门功课说学逗唱中的唱指的就是太平歌词,其他的唱都算是学。因为别的歌啊、曲啊、剧啊都有他们专门的演员,相声演员是学他们唱,只有太平歌词才是相声的本门唱。 太平歌词唱法很简单,曲调也很单一,基本上听上几遍就都能唱了。会唱的人很多,但真正唱好的人却是极少极少。因为唱太平歌词全靠演员的肉嗓子,伴奏的仅仅只有一对玉子,也就是两块竹板,没有别的乐器托着演员演唱,想唱出味道来很难。 离了玉子,唱太平歌词一点也不妨碍,因为最初唱太平歌词的艺人就是用手拍着大腿唱的,后来是相声前辈恩绪在给慈禧太后演唱太平歌词的时候,慈禧嫌恩绪手拍大腿打节拍不好看,就让李莲英截了两段竹板给恩绪用,这就是玉子的由来,最初叫“御赐”,后来因为谐音传成了“玉子”。 原先相声艺人在露天演出的时候,都会唱一点小曲小调,太平歌词之类的招揽观众,让观众围过来看,行话叫“圆沾”,所有的相声艺人都离不了这门手艺。后来相声进入茶馆、剧场演出,用不到再圆沾招揽观众了,再加上其他的一些原因太平歌词就渐渐式微了。 等到新中国成立,原先的相声艺人都进入曲艺团了,开始拿国家工资,肯下功夫学习这门技能的年轻相声演员就更少了。随着老一辈的相声艺人的逝去,现在几乎找不到会唱太平歌词的了,现在主流界都是在说歌颂类或者讽刺社会现实的所谓新型相声,传统的老手艺会的人非常少。也只有像何向东这种从小学艺,接受完整相声艺术传承的人才懂。 何向东拿着鼓签走到大鼓旁边,轻轻敲击起来,鼓点非常简单,就类似于双手击掌来给歌曲打节拍一样。 “咳咳。”何向东清了清嗓子,随即唱了起来,他年纪虽小声音也很稚嫩,但是韵味却是十足。 “文王八卦算阴阳。 算了算,星星月亮长在天上。 算了算,五谷杂粮就属蚕豆大。 算了算,地里的庄稼就属高粱长。 算了算,爷俩比起来他爹的岁数大。 算了算,媳妇的妈妈是丈母娘。 算了又算,皇宫里面有皇上……” 田佳妮已经停住了哭泣,愕然地看着何向东,最后来了一句:“你唱的真讲理。” 文王卦是太平歌词里面一种老调的两人对唱的曲子,有时有准词,有时没准词,对演员的基本功和应变能力要求颇高。 文王卦从解放到现在,基本上没人再唱了,唯一留下来就只有侯宝林先生和刘宝瑞先生唱的一段一分半钟的录音,何向东也是刚和师父学的。 文王卦是两个相声演员对唱,并且互为捧逗,因为唱词本来就是大实话,所以也很能逗乐观众。文王卦唱词其实开头还有一段,因为何向东今天是单唱就省略了。 何向东看了看田佳妮,继续唱道:“算了又算,女孩就属佳妮最爱哭。” 田佳妮羞红了脸,狠狠瞪了何向东一下。 何向东却丝毫不以为意,继续唱道:“算了又算,天底下就属何向东最聪明。” “呸,不要脸。”田佳妮也被逗乐了。 何向东唱道:“算了又算,佳妮非要嫁给何向东。” “不许唱了。”田佳妮被何向东的不要脸逼急了,赶紧小跑过去,抱起大鼓气呼呼地看着何向东。 何向东收起鼓签,问道:“怎么不让唱了,瞧我刚才算的这些卦多准啊。” 第三章 太平歌词 第四章 童年趣伴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四章 童年趣伴 田佳妮道:“还算得准?唱的真不要脸,还说我嫁……哼……嫁……” 声音越来越低,最后细弱蚊蝇,小姑娘也羞红了脸。 何向东却道:“有话好好说,不要一言不合就嫁我。” “你……”田佳妮都气懵了。 何向东一脸不情愿道:“咱们有怨的报怨,有仇的报仇,说好的可不能这么糟践我啊。” “你……”田佳妮又要被气哭了。 一看要坏,何向东赶紧认怂:“妮儿,别哭别哭,我错了,我嘴贱,我这不是逗你一乐嘛,我错了好不好。” “哼。”田佳妮扭头不看何向东。 何向东挠着头,腆着脸上前,这小子打小脸皮就厚,他伸出手来,道:“妮儿,要不你咬我一口呗,就当我给你道歉了。” 田佳妮倒是一点不客气,拉过何向东的手就一口啃了下去,痛的何向东龇牙咧嘴的。 好一会儿,田佳妮才松口,何向东一看右手腕上留下一排细小的牙印,深嵌在肉里。 何向东捂着手腕,悲催地看着田佳妮,道:“你属狗的啊,咬这么狠。” 田佳妮道:“什么呀,我这是送你一块手表。” 说着,田佳妮拿出一只笔,在她咬的牙印上面标好时间,时针分针秒针,还补上表带,看起来还真有那么几分意思。那个年代的小孩子都爱玩这个。 “怎么样?”田佳妮笑着问道。 何向东道:“还行,要不我也送你一块表呗。” “恩……行吧。”田佳妮闭着眼睛把小手伸过来,做出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何向东却摇头道:“手表已经表达不了我的感激之情了,我送你一块怀表吧。” “啊,怀表?”田佳妮一愣,然后低头一看,突然双手抱在胸前,红着脸大骂:“你这个流氓。” 何向东一本正经道:“这怎么能是流氓呢,我师父说送人怀表,手有余香。” 田佳妮捂着脸道:“你师父就教你这个啊,两师徒都是流氓。” 想了一会似乎觉得这样说自己的长辈有点不合适,又改口道:“我方大爷才不是流氓,就你是,哼,小流氓。” 何向东一脸黑线,八十年代那时候流氓可不是什么好词儿,刑法上面都是有流氓罪的,尤其是83年的严打,因为流氓罪被枪毙的人可不是少数。 见何向东不说话了,田佳妮还以为他生气了,小姑娘心善,小心翼翼问道:“你生气了?” 何向东点头。 田佳妮哄他:“啊,你别生气了,是我不好,我不说你是小流氓了好不好?” 何向东掉着脸道:“你哄我。” 田佳妮也不懂,问道:“怎么哄你啊?” “那……你就喊我孙大圣吧。”84年这会儿西游记就已经在全国走红了,孙悟空也已经成为孩子心中的偶像。 田佳妮道:“那好吧……恩……孙大圣。” 何向东一回头,右手一指做出一个非常潇洒的姿势,大声应道:“爷爷在此。” 田佳妮追着何向东打。 闹够了之后,两个小孩并排坐在门前的石阶上面,田佳妮问道:“你师父找我师父到底什么事儿啊?” 何向东道:“没有啊,我师父没找你师父啊,我骗他的啊。” 田佳妮惊愕道:“啊,你骗人啊,你怎么骗人啊,那回去你师父不揍你吗?” 何向东无所谓道:“嗨,这不为你嘛,看你都快哭了,我只能把你师父给骗走了呗。“ 田佳妮感动道:“为了我你都愿意挨揍啊?” 何向东道:“我还能为你而死呢。” 田佳妮满眼星星道:“真的啊。” “那当然,瞧好。”说着,何向东就伸出小拇指往耳朵里面伸去。 田佳妮小拳头往何向东身上招呼,还骂道:“小混蛋,还喂我耳屎,你去死吧,你。” 待闹够了之后,何向东估摸着柏强也快回来了,为避免等会挨批评,他就准备走了,还约好改天带着田佳妮出去玩。 出了门,何向东在街上瞎逛,这也是个闲不住的主儿,看着街上的各种小吃,天津麻花,嘎巴菜,煎饼果子,耳朵眼炸糕…… 何向东馋的口水都下来了,这年头的孩子肚子里都没油水,尤其是何向东他们家也不富裕,靠着师父出门卖艺也仅仅只能挣个温饱钱罢了。 “花二百钱买一小猪儿,吱儿吱儿喝水,嘎巴嘎巴吃豆,解墙头扔过去,吱的一声,您猜怎么着……死了。”相声前辈高德明先生曾经说过相声艺人有几段话必须得说的利索,这句就是其中之一。 相声艺人的嘴里是不能闲着的,在学艺的时候嘴里总要念叨些什么,比如绕口令,顺口溜,小曲小段儿啊。 正所谓得道容易养道难,戏曲演员每天早上都得吊嗓子,相声演员也要每天锻炼嘴皮子、练身段、练嗓子,三五天不练一身功夫就得废咯。 “哎呀……”何向东擦擦口水,实在是忍不了了,连练功都练不下去,他站在一家国营饭店厨房门口,正是中午饭点,飘出来阵阵香气,受不了。 “打南边来个瘸子,担了一挑子茄子,手里拿着个碟子,地下钉着木头橛子。没留神那橛子绊倒了瘸子,弄撒了瘸子茄子,砸了瘸子碟子,瘸子毛腰拾茄子。北边来个醉老爷子,腰里掖着烟袋别子,过来要买瘸子茄子,瘸子不卖给醉老爷子茄子,老爷子一生气抢了瘸子茄子,瘸子毛腰捡茄子拾碟子,拔橛子,追老爷子,老爷子一生气,不给瘸子茄子,拿起烟袋别子,也不知老爷子的烟袋别子打了瘸子茄子,也不知道这玩意多好吃,哎呀……” 今个儿何向东的练功是进行不下去了,馋的不行不行了,他算是赖在人家厨房门口过干瘾了,鼻翼连连煽动,吸人家油烟跟抽大烟似得。 厨房窗口钻出一个胖大厨出来,对何向东道:“小孩儿,馋了吧。” 何向东做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小脑袋网上一扬道:“撑得住。” 胖大厨看的也好笑,道:“馋了也没用,吃的东西都是公家的,我也没辙给你。想吃东西就去石老三家看看,人家今天摆寿宴,吃流水席,你小孩过去说几句吉祥话,别的不敢说让你开开荤腥还是可以的。” 何向东却道:“手艺人不沾乞来钱,想吃东西都得靠自己本事,要靠祖师爷赏饭吃,讨东西吃我们可丢不起那人。” 胖大厨问道:“你使什么手艺啊?” “说相声的。”何向东扭头大步向前走。 第四章 童年趣伴 第五章 我来试试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五章 我来试试 石老三指的是天津郊县东的石家老三,原先家里也穷,改革开放后,这几年跑运输倒是发迹了,成了远近闻名的万元户,也算是在夸富会上露过脸的人物了。 今个儿是石家老太太的七十大寿,石家人摆流水席打算好好热闹一番,前面那胖大厨就让何向东去给人家说几句吉祥话,想来石家人也肯定不会跟一个小孩计较,随便也能吃点什么了,这种情况在农村乡下很普遍。 何向东虽小,可他毕竟是个艺人,艺人就有艺人的尊严,都是要通过自己的作艺本事来挣钱,乞讨可不成。 在旧社会有相声艺人被逼的没法子了,在大年初一披麻戴孝,摔碟子哭他死爸爸,为逗别人一乐挣两个钱好过年,就算是这种情况下都没有人直接乞讨的。 而且当初相声艺人撂地露天演出的时候,表演完一段之后,向周围观众打钱,都是手背朝上,而不能手心朝上,这表明我们是靠艺术吃饭,而不是要饭。 何向东也没想到什么好主意,他馋是馋了,可也不想直接过去蹭吃的,只是打算先过去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没辙的话那也只能打道回府了。 石家也在县城东,离何向东家倒是不远。可是现在何向东逛到了县城里面,离的反倒是有些路了,这小孩倒也沉得住气,不着慌不着忙,漫步走了过去,等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石家人虽然现在是富裕了,但房子也是传下来的老祖屋,不算大,跟很多农家老房子一样,家里的院子很大,院子和大堂拢共摆了二十来张八仙桌,很是热闹。 门口还有不少来帮忙的人,手里都拿着传菜的木托子,在自己家里摆宴席的,单靠自家人一个灶台是肯定忙不过来的,都得靠邻居们帮衬,那时候一家人摆宴,一群人帮忙,很有人情味,后来大家都富裕了都去酒店了,慢慢就看不到这种热闹的场景了。 不过今天貌似有点小状况。 “有没有弄错,老赵真的不来了?”一个中年男人紧皱着眉头,身上棕色西装有些不合身,看起来很是别扭,他也时不时扭一下领带,看来也是憋得够呛,这人是石家老大。 “没辙了啊,老赵他中午吃太多了,下午就一直拉肚子,现在都给送医院去了。” 石家老大骂骂咧咧道:“没吃过好东西的玩意儿,那现在怎么办?台上就刘美凤在唱评剧,他们也只会小借年,也不会别的,这眼看唱完就下来了。再没人上去,就单一个节目看着多丧气啊。” 对面那人也发愁:“那现在也没办法,这节骨眼上去哪里找人啊,县城南倒是有个马富贵倒是会几段,可是现在也来不及了。” 石家老大一拍大腿,骂道:“这叫什么事啊。” 这年头摆寿宴唱堂会请的都不是专业的演员,而且以石家人的能耐也请不来。人家曲艺演员都是正儿八经的国家工作人员,拿国家工资的,谁有兴趣给你一个小地方的土鳖唱戏啊。 而且唱堂会这种性质的演出在建国后一直是被批判的,说是旧社会的糟粕,是一种不尊重艺人的行为,专业演员是没人爱干这个的,给多少钱都没用。 所以石家人找的也是邻里街坊,他们是以前家里有人是干这个的,小时候跟着学了一点点,唱的水平也一般,会的也不多,纯粹是上台热闹热闹。 石家老大下了决定,跺脚道:“实在没辙,就让王美凤他们再上去唱一遍。” “啊,再唱一遍小借年啊?这么多年,大家都快听吐了。” 石家老大道:“那怎么办,这总没一个节目看着丧气吧,现在你让我上哪找人去啊。” “要不……让我试试?”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 石家老大和那人回头看去,只看见一个小毛孩子眼巴巴看着他们。 “这谁家孩子,捣什么乱啊,一边玩去。”石家老大不耐烦道。 何向东倒是不慌,道:“你们不是没人上么,救场如救火,我们作艺的人都有艺德,要为同行补台。” 石家老大从兜里抓出一把糖塞到何向东手里,说道:“行了,别作什么艺了,又不是小孩子过家家,自己玩去吧。” 何向东把糖果放到自己的兜里,一本正经说道:“这权当您给的定钱了。” “你还来劲了是吧。”石家老大瞪起了眼珠子。 何向东微微一笑,嘴里唱道:“马嵬坡下草青青,今日犹存妃子陵,题壁有诗皆抱恨,入祠无客不伤情。万里西巡君请去,何劳雨夜叹闻铃。杨贵妃梨花树下香魂散,陈元礼带领着军卒保驾行。叹君王万种凄凉千般寂寞,一心似醉两泪如倾……” 是上午田佳妮唱的剑阁闻铃,要说这何向东聪明是真聪明,田佳妮半天没学会,趴墙头偷看的这货倒是学会了。 石家老大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天津是曲艺之乡,天津人的曲艺修养也是相当厉害的,虽然可能不会唱,但听是会听的,更别说人家骆玉笙骆大师也是在天津成的名的。 石家老大惊讶道:“你唱的是骆派的京韵大鼓《剑阁闻铃》,嘿,真有味啊,你是唱大鼓的?” 何向东道:“不是,我是说相声的,京韵大鼓我只会两句。” 听到何向东说他说相声的,石家老大更是动心了,天津可是相声窝子,老少爷们都爱听相声,大部分相声名家都是在天津成名的。不是有那么句话么,相声出处在北京,聚处在天津。 而且相声艺人小时候就说的很好的也有不少,像非常著名的相声前辈常宝堃先生就是年幼成名,艺名小蘑菇,非常有影响力,人家也是在天津学艺成名的。 当然在石家老大看来,说相声远比唱大鼓靠谱,你一小孩随便上台说两句,他在台下带头鼓掌叫好,一下两下,也算一节目了,这事不就糊弄过去了么。 石家老大咬咬牙,下了决定,说道:“行,你要是能把场子撑起来就算是帮了我们大忙了,我得谢你。” 这些年和师父走南闯北四处卖艺也让这个孩子有了远超同龄人的成熟,他道:“您客气,不过您得给我准备几样表演用的东西,都是老天津人了,说相声用的几样东西,您不陌生吧。” 石家老大道:“还要找行头啊,电视上那些相声演员穿着西装,中山装就说了啊。” 何向东却道:“我跟他们不一样,我是学传统相声的,说的也是传统相声,所以还是麻烦您给找找。” “成吧,我去给你找,你先去院子里等着。”石家老大指着身边那人说道:“二娃,快带人进去。” 何向东掸掸袖子,双手负在身后,跟着那人进屋,抬脚跨过门槛,抬头挺胸,很有派头。 第五章 我来试试 第六章 垫话儿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六章 垫话儿 石家老大动作很快,不多时就给何向东找来一件大褂,这还是去年石家老太太给大孙子做的一件,何向东穿着显大,空里空啷的,不过现在也没办法计较太多。 评剧唱罢,石家老大把长桌子搬了上去,盖了张红布,桌子用的是一张老式的课桌,上面盖了一块红布,也不是相声表演专用的东西,但是能在这么短时间凑齐这些物事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桌子上依次摆放了扇子、手绢、一块醒木。扇子是折扇,相声表演用的扇子只能是折扇,不能是其他的。这也是演出用的道具,刀枪棍棒,斧钺钩叉十八般兵刃都可以用它表现出来。 也可以当做是笔,当做是一本书啊,一个菜单之类的;还有就是就是在说一些相声段子的时候,用来打捧哏演员,传统相声《口吐莲花》就是代表作。 在新中国成立之后,有相声前辈认为在舞台上面打捧哏演员的行为是一种极其不尊重演员的行为,这种所谓用打哏来逗乐观众是非常低俗的,后来这类节目就被废止了。 其实大可不必如此较真,相声表演首先他是一种表演,既然是表演就需要代入到情节人物里面去的。就像《口吐莲花》里面捧哏演员扮演的是一个视财如命又容易上当的人,被逗哏演员扮演的会法术的骗子戏弄。 这都是剧情需要,都是他们扮演出来的人,又不是真的。就跟拍电影一样,挨打找揍的人多了,你怎么不说人家不尊重演员呢,怎么到相声表演这儿就各种不行了?这显然矫枉过正了。 使用扇子也是有讲究的,拿起扇子三句话内就必须要用的,绝对不允许拿起扇子半天不动弹的,更不允许用扇子扇风降温的,这都是有规矩的。 传统的相声艺人对扇子的喜爱是毋庸置疑的,在传统相声段子《规矩论》里面把各个行业的人用扇子总结一句话,叫做“文胸武肚僧道领,书口役袖媒搧袖”。 手绢是在表演某些相声段子时候用的,比如《卖布头》、《汾阳河》。手绢往相声演员头上一包,就扮演了个女人;或者是当做一封信,打开一看。这手绢是绝对不能用来擦汗的,就算是热哭了也不行,表演的时候擦汗是专门有擦汗的毛巾的。 醒木是在说单口相声的时候用的,说段评书什么的,用来拍一下桌子,提醒观众安静一下,接下来要说相声了。醒木有十三种之多,叫“十三木归源”,大家最熟悉的就是第五块叫惊堂,就是古代衙门里面的官员升堂所用;郎中用的是第十一块,叫慎沉;塾师用的是第四块,叫醒悟;评书、相声所用的是第七块,叫醒木;梨园行用的是第十二块,叫如意。 评书门还有专门的醒木词: 一块醒木七下分,上至君王下至臣。 君王一块辖文武,文武一块管黎民。 圣人一块警儒教,天师一块警鬼神。 僧家一块劝佛法,道家一块劝玄门。 一块落在江湖手,流落八方劝世人, 湖海朋友不供我,如要有艺论家门。 …… 上台弄完了之后,石家老大小跑下来,在何向东跟前对他说:“你看还缺点什么?” 何向东满意道:“不缺了,这些东西就足够了。” 石家老大道:“那行,那你就赶紧上去呗。” 何向东拢了拢肥大的袖子,左手伸出两根手指提起大褂下袍离地一寸,大步向前走去,步伐又阔又坚定。待走到桌子前头,放下提起的大褂,双手拢在袖子里放在腹部,淡笑着看底下观众,也不说话。 台下的观众倒是毛躁起来了。 “这谁家孩子啊,怎么跑台上去了,谁家大人也不管管?” “这小孩怎么还穿大褂啊,他还要表演个节目啊?” “这谁啊?” 还有在底下搭茬的,问何向东:“嘿,小孩,你上台上干嘛呢,快下来。” 看到有人问自己了,何向东终于说话:“接下来是由我给您诸位说段相声。” 说着,何向东拿出藏在袖子里面的手,抱拳行礼,左手在上右手在下,君子居则贵左,左手压右手代表的是友好和平,右手压左手是打仗出殡的时候用的,不能混了。 “学徒何向东向观众致敬。”何向东抱着拳,迈着四方步出来,向四方观众作揖行礼,他年纪虽小,台风却是正的很。 “不是吧,这孩子真要说相声啊。” “这不玩呢嘛,谁请的他啊?” 台下已经是乱糟糟的一片了。 石家老太太也问自己的儿子:“三儿啊,你们谁请了这孩子上场啊。” 石老三也就是跑运输发家的那位人物,现在正坐在老太太身边,他皱着眉道:“不知道啊,我去问问大哥。” 待问清情况之后,石老三也黑了脸了,他也没法怪罪自己大哥莽撞的行为了,现在人家孩子都上台了,他总不能往下赶人吧。在他看来一个屁大的孩子上台能表演什么,唱首儿歌估计都哆里哆嗦的。 石老三很头疼,看着乱糟糟的现场,他是真怕何向东把寿宴给搅和了。 何向东倒是淡定的很,看着台下乱糟糟的声音,心中倒是一点不慌,被这么多人注视讨论,他却完全没有小孩子的紧张和羞涩,反倒是很享受这种感觉,内心也隐隐有些激动起来。 何向东道:“诸位可能都很疑惑为什么我这个小孩会来台上表演相声,听我给您解释解释。” 听到这句话,台底下瞬间安静下来了。 “今个儿我出门玩儿,路过石家大门这儿,石家大爷叫住我了。”何向东摆出一副眼歪嘴斜,手抽疯的一副羊癫疯病人发作的样子,道:“嘿,小孩,你站住。” 台底下笑了出来,石家老大也是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摸着鼻子尴尬道:“好嘛,我变成了这样子了。 石老三阴沉的脸色也缓解很多了,石家老太太也笑,露出没了门牙漏风的嘴说:“这孩子可真有意思。” 何向东在台上一转头,做出一副无辜的表情,用天津腔说道:“嘛事?” 然后一扭头,又做出一副抽疯的样子:“我听说你艺术水平比较高,想请您给说段相声啊。” 何向东道:“我是个那么随随便便就说相声的人嘛,我当然拒绝了,我直接说不行不行。” “人家石家大爷又说了。”何向东继续摆出抽疯的表情:“小孩,给你一块糖做费用。” “我的天。”何向东一脸嫌弃:“一块糖,一块糖就想让我这么有本事的人说相声啊,您诸位说我能答应嘛。” 底下观众也起哄,齐声喊:“不能。” 何向东一脸贱兮兮道:“我能。” “吁……”底下观众都起哄。 何向东心里也松了口气,好歹垫话儿算是响了。相声艺人在表演的时候会先垫话儿带带路,要看看现场观众喜欢听什么,也会根据现场观众组成随时调整自己的垫话,这叫看菜吃饭,几个包袱抖出去,响了就继续说,瘟了就赶紧换一个。 垫话儿也没个准时间,三两句是垫话儿,说个几十分钟也是垫话儿,等垫话儿的包袱响了,观众对你认可了有兴趣了,这叫搭上线了,然后再入活儿,说要表演段子的内容。 第六章 垫话儿 第七章 现场编一段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七章 现场编一段 其实何向东自己也没想好到底要表演什么,他今天是一个人说的,一个人说相声叫单口相声。 在单口相声里面是故事类型和评书类型的段子居多,也有别的逗乐的东西,比如比较出名的《宇宙牌香烟》、《逗你玩》之类的。 但是何向东到现在学的一直是一些开蒙的东西,主攻贯口和太平歌词,具体的相声段子师父一段都没传他,一个正活儿都不会。 而且他自己也没准备好今天要说的东西,何向东在台上看着院子里面的观众,心里一阵阵发苦,他现在是有点埋怨上自己的莽撞了。 不管怎么说表演是不能停的,总不能被观众看出来是演出事故,然后被轰下台吧。 何向东继续道:“然后我不就进来说相声了嘛,我这进来一瞧,这好嘛,这么些人,吓得我都快尿裤子了,得亏您诸位离得远,不然得湿您一身。” “吁……”台底下起哄声更响。 石家老太太也捂着没牙的嘴笑个不停,石老三也乐了,石家老大更是乐不可支,拼命鼓掌,他请的这小孩真给他长脸啊,前面还落得老三一顿数落,现在至少证明他眼光没错啊。 “我上都上来了,总不可能再跑下去吧,能力一般水平有限,今个儿也就让我给您诸位说一段,成不成在我,您诸位多捧。”何向东再鞠躬,既然没有准备,就砸现挂吧(行话,即临场发挥)。 台下爆发掌声。 “要说我说相声倒是也没多久,不过跟着师父也吃住了好几年,像我们这种打小跟着师父学艺的人叫儿徒,吃师父的,住师父的,就跟他的儿子没两样。” “就打那天拜师来说,我刚一进门,我师父一见我,嚯,吓一跳,这孩子怎么长这么好看呢。” “然后我师父就说了啊。”何向东空捋着胡子,做出一副老人的样子,道:“你这孩子真好看,长得真灵性,这样吧,我认你当我干爹吧。” “噗。”石老三一口酒水直接笑喷出来,台下更是笑作一团。 何向东在台上一拍手,做出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我当时就跟我师父说了,您可不能见着什么便宜就上啊。” 台下更是笑声连连,你师父认你当干爹,你还说人家是占便宜,你也真是够了。 相声行有相声行的规矩,损的人都得行内的人,逗哏演员经常说捧哏演员爸爸怎么样怎么样,老婆怎么样怎么样,说的都是同行。没有相声演员去损行外的人,更没有那个说相声去说观众的。 现如今的相声界主流都是在说歌颂型相声或者是讽刺社会现象的相声,像传统相声那样损同行或者是捧哏演员的基本没有了,尤其是拿捧哏演员家人打趣的伦理哏更是被当做糟粕强烈排斥。 看见台下观众反响不错,何向东打算继续说他跟师父的事儿:“我强烈不同意啊,没这么埋汰人的,我这师父也太没溜儿了,后来在几位师叔的劝说下,我师父终于放弃认我当干爹的想法了,吓得我啊。” “然后拜师吧,我们艺人学艺拜师,都是一个头磕在地上,给师父行拜师礼,我师父也高兴啊,老头儿搬一条凳子过来,然后站在凳子上。”说着何向东一只手撑着腰,一只手向上指,抬头望上看道:“打今儿起,你就是我徒弟了。” 台下人也笑,都被何向东给逗乐了,连菜都忘记吃了。 何向东蹲了下来,一只手放在耳朵旁,冲地,做出倾听状,嘴里还在大声喊着:“什么,您说大声点?” 台下观众再笑,没听说过这么矮的人。 何向东也笑了几下,双手再拢在袖子了,正正经经站好:“刚才说的都是玩笑话,我且说着,您且听着,值当一乐就行了。我师父对咱还是很好的,而且人家品味也高,人家是老北京人,家里老有钱了,纨绔子弟,诶,最爱玩裤衩了,玩裤子弟嘛,有大姑娘的,有小媳妇的……” “吁……”台下观众起哄连连。 何向东摆摆手道:“还有别的,就像玩那个什么,那个核桃,那文玩核桃,叫什么狮子头的,咱也不懂啊。我师父左手转两个狮子头,右手端碗米饭,嚯,不一会儿就饱了。” “还爱玩鸟呢,有上了年纪的人都知道,那溜个鸟多有意思,吱吱的。像我师父最喜欢在公园里面和几个老头玩鸟。”何向东往屁股后头一掏,嘴里发出一声:“噗” “哈哈哈……”底下观众笑作一团,往哪儿掏呢。 “您看我这鸟。”何向东还晃着手嘚瑟呢:“成,不看了啊,我再放回去。” “噗。”何向东又往屁股后头一塞,脸上做出一副享受的表情。 底下观众都被何向东的神态给逗得不行了,石家老太太更是笑得前俯后仰的。 现场反响不错,何向东也放开了,继续说道:“那我师父不能光会玩啊,人家最厉害的还是体育,会游泳,国家游泳队都找我师父呢,我师父也去比赛了,和外国人比赛,为国争光。” 何向东往上捋他那袖子,两手叉腰,道:“那我师父可不能输啊,老头儿眼珠一瞪就发威了,那游的,裤衩都追不上啊,朋友们。” “吁……”台下起哄声笑声闹做一团。 何向东道:“比赛场上永远都是这么一个情况,我师父游在最前面,裤衩在后面追我师父,一群人在后面追裤衩,最后排名,我师父第一,裤衩第二,外国人第三。。” “这好嘛,我师父一看后面人都追不上,那还不得尿一个庆祝一下。然后老头来一个仰泳,噗嗤。”何向东一脸猥琐看着观众,道:“您诸位都知道裤衩没有追上我师父啊,那一下子,那喷泉,哎呀,全场人都看呆了。” “那老外还纳闷呢,肿么下雨了?”何向东抬头看天,擦擦额头的水,又放到嘴里尝尝,表情亮了,大叫道:“恩,有点咸,呦西,真好吃滴伊马斯。” 全场都笑疯了,还有拼命鼓掌的。 相声里面的对口相声是最多的,正所谓三分逗七分捧,包袱要想响要靠捧哏演员托的住,不然肯定得瘟了。 单口相声一个人想逗乐观众就难了,所以很多相声前辈都向评书艺人学艺,学了不少评书的段子放到单口相声里面。 像说何向东这种单口相声很少,现场临时编的就更少了,一个九岁的孩子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是非常难得。 今天这一场是何向东第一次上台表演,也影响了他一生。这种现场抓哏,编相声的本事,叫砸现挂,非常考验相声演员的应变能力和功底。后来何向东被人称为砸挂大王,也是从今天这一场起步的。 第七章 现场编一段 第八章 劝人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八章 劝人方 说完一段,何向东正正经经站好,拱手抱拳道:“今天也是石家老太太的七十大寿,学徒何向东恭祝石家老太太福寿绵长,万事如意。” 何向东再鞠一躬。 “好。”台下鼓掌,石家老太太也笑的合不拢嘴,坐在一旁的石老三也满意点头,这孩子有理有据的,也把场子撑起来了,可算是帮了他们大忙了。 何向东笑道:“这样吧,我唱一段太平歌词给老太太贺寿怎么样?” “好。”台下鼓掌欢迎。 何向东拿起桌子上的折扇,敲在桌子打着节拍,嘴里唱。 “那庄公闲游出趟城西, 看见了人家骑马我就骑着驴。 扭项回头瞅见一个推小车的汉, 要比上不足也比下有余。 打墙的板翻上下, 谁又是那十个穷九个富的。 若是要饱还是您的家常饭, 要暖还是这件粗布衣。 那座烟花柳巷君莫去, 有知疼着热是结发的妻。 人要到了难中拉他一把, 人要到了急处别把他来欺。” …… 《劝人方》也叫《庄公打马》,名如其意,是劝导人方正,劝人向善的,用唱曲的方式,用简答易懂的话语,唱出朴实的价值观,还是非常有意义的。正所谓“说书唱戏劝人方,三条大路走中央。善恶到头终有报,人间正道是沧桑”。 相声里面所有唱的部分都叫“柳活儿”,柳活里面又有正唱和歪唱之分,正唱就是正儿八经地唱,以展示唱功为主。歪唱就是在唱里面加入逗乐的东西,就如唱文王卦的时候会加入一些逗乐的元素,传统相声里面也有歪唱太平歌词的老段子,行话叫“柳里含春”。 何向东唱的也好,鼻音悠然,嗓音清亮,非常有味,台下观众也爱听,和何向东敲桌子一样的节奏拍掌应和着。 “天为宝盖地为池,人生世界上混水的鱼。 那父母养儿鱼拴着子,有孝子贤孙水养鱼。 弟兄们要相和鱼儿帮着水,妯娌们要和美水帮着鱼。 您要生了一个孝顺的子,你叫他往东他不往西。 您要生了一个忤逆子,你叫他打狗他去追鸡……” 听着台上那小孩在唱,石老三也很是感慨,父母像水,子女像鱼,父母一直包容子女肆意折腾,不管鱼儿变得怎么样,水总是能包容它,从生到死。 他又想起小时候父亲走的早,是母亲拉扯他们几个兄弟长大,又当爹又当妈,遭了罪也没处说去。尽管他现在是富裕了,也是别人眼里的孝子贤孙,可是他还是感觉亏欠母亲许多,想到这里他眼眶都湿了,攥紧了身旁老母亲的手。 石家老太太只是笑,轻声说道:“都好,都好。” “那位阎王爷比做打鱼的汉,也不定来早与来迟。 今天脱去了您的鞋和袜,不知到了明日清晨提不提。 那花棺彩木量人的斗,死后哪怕半领席。 空见那孝子灵前奠了三杯酒,怎能见那死后的亡人把酒吃。 您就空着手儿来就空着手儿去。纵剩下万贯家财拿不的。 若是趁着胸前有口气儿在, 您得吃点儿喝点儿乐点儿行点儿好、积点儿德、为点儿人, 那是赚的。” 唱罢,何向东静了几秒,然后抱拳拱手道:“谢诸位捧场,学徒何向东谢过诸位。” “好……”观众爆发了热烈的掌声,叫好声连连。石老三也站起身来,给何向东鼓掌。石家老大更是把手掌都拍红了,真给他长脸啊。 何向东再三鞠躬,他师父是民间艺人,他也是,都保留着老派艺人的观念,观众就是他们的衣食父母,他们对观众是十分客气和感恩的。何向东学艺的第一课,师父教的就是如何感谢观众和感恩观众。 表演完毕,何向东脱下大褂,撤下表演用的桌子等物品。石家人也专门为他们这些表演的人开了一桌宴席,何向东也丝毫不客气,走过去打个招呼,就坐了下来。 虽然他年纪还小,但也是表演的艺人,既然卖了力气了,那自然是有资格坐下来吃饭的,这一点所有艺人都是有共识的。 何向东倒是一点不矜持,抱着一只肥硕黄澄澄的大鸡腿就啃个不停,满嘴流油,这年头大家肚子里都缺油水,很难得吃顿肉的。 前面表演评剧的王美凤看到何向东这副样子也很是心疼,她倒了碗水放到何向东面前,道:“慢点吃,不着急啊。” “嗯……恩恩……”何向东含糊不清应道。 王美凤叹了一声:“真是可怜,这孩子是多久没吃肉了。” 王美凤的老公是和王美凤搭档唱小借年的,他道:“我看这小孩挺厉害的,小小年纪就会这么多,会说相声,还会唱太平歌词。劝人方我也就是在小时候听有人唱过,后来就再没听过了,现在听到真是……唉……” 王美凤老公抽着烟,抬头看天,目光萧瑟,做出一副文艺老青年的模样。 王美凤摸着何向东的小脑袋,说道:“我看这小孩挺有出息的,将来肯定是个大角儿。” 何向东好不容易把鸡腿咽了下去,也顾不得脏,就直接用袖子擦了擦嘴上的油,然后一脸严肃对王美凤说:“您说这话,我就得批评你了。” 王美凤和老公面面相觑,一脸愕然。 何向东继续一本正经道:“你怎么可以把实话说出来呢。” “哎哟喂。”王美凤哭笑不得。 王美凤老公也是苦笑连连。 何向东笑笑,然后又夹过来一大块肥猪肉,埋头吃了起来。那个时候,排骨啊,筒骨啊之类的骨头肉是不被老百姓喜欢的,因为没肉啊。 所以谁家摆酒席要是放一碗骨头肉,那肯定是要被客人骂小气了,大方的主家都是放一大盆肥猪肉,让宾客吃个满嘴流油。 那时候肥肉可是个好东西,又能熬猪油,油渣还能做饼包饺子,深受老百姓喜爱。瘦肉地位都还次,仅仅比骨头肉好一点,一直到后来大家生活条件都好了,三种肉类的地位才颠倒过来。 正当何向东吃的正欢的时候,后背被人推了一把,脸都差点撅碗里。 “嘿,好小子,真长脸啊,你那太平歌词唱的是真有味啊,哈哈哈……”后面传来石家老大的笑声。 何向东苦笑回头,道:“您客气,您捧我了。” 石家老大道:“我这可不是捧你啊,你唱的是真好,今天要是没有你来救场,我们这宴会就要闹出笑话了,我得谢你啊。” 何向东年纪虽小,但是非常知情识趣:“您客气,救场如救火,这是我们作艺的人的艺德。” 石家老大又伸出手拉何向东,道:“老太太想看你呢,跟我过去给老太太拜个寿吧。” “好嘞,您请。”何向东便跟着石家老大过去。 第八章 劝人方 第九章 跪下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九章 跪下 在寿宴主桌那里,他见到了石家老太太,是个头发苍白满脸皱纹的老人,但很慈祥,脸上总有笑容。 老太太拉着何向东坐在身边问起了何向东的情况,何向东也一一作答,待听到何向东从小就没有父母,只是跟着师父学艺,老太太又心疼地长吁短叹的。 石老三也劝:“妈,你让人家孩子歇歇吧,人家说半天相声也累了。” 石家老太太这才放开何向东,何向东也抬头看石家这位顶梁柱,石老三大概三十来岁,短寸平头,看起来比石家老大沉稳多了,当然身上那股子生意人的精明气也是十分明显的。 石老三从怀里拿出一个红包,对何向东说道:“这是你今天的酬金,感谢你来救场。” “您客气。”何向东伸出手背,接过了石老三手上的红包。艺人接钱从来没有掌心朝上的,他们是卖艺,不是乞讨。 以前评书艺人卖艺打钱的时候,都是撑开扇子用扇子去接钱,或者找个笸箩来,是不用手碰的。这种习惯后来也被相声艺人所学习,在茶社表演打钱的时候,相声演员也是拿着笸箩去接钱的,非要用手的情况下也是手背朝上,这是规矩。 天色渐晚,慢慢黑下来了,寿宴也结束了,那时候自家摆宴席晚宴都是吃到天黑就截止的,没有说吃到半夜的,吃太晚你根本回不去,小县城路灯也是才装了一点点,像他们这里的郊区农村边上晚上更是乌漆墨黑一片。 出了石家门,何向东就迫不及待打开红包看了,这一看,眼珠子都差点快瞪出来了,红包里面整整放着20块钱。 这可是笔巨款啊。 那个时候农村匠人给东家做工,一天也才一块钱,20块钱都是人家一个月的收入了。 何向东心脏砰砰不争气地跳起来了,作为只有几分钱零花钱的小孩哪里见过这么多钱啊。他已经开始浮想联翩了,就算是师父出去卖艺也挣不了这么多钱,他等会把钱交给师父,师父还指不定怎么夸他呢。 “我正在城楼观山景,耳听得城外乱纷纷,旌旗招展空翻影,却原来是司马发来的兵。”何向东一边唱着京剧《空城计》,一边使京剧的身段,来了一个起霸,云手、踢腿、弓箭步、骑马蹲裆式、跨腿、整袖、正冠、紧甲一整条连贯动作做出,来了一个提甲亮相式,嘚瑟完了才走。 “喵呜,喵呜……汪汪汪……” 不一会儿,田佳妮就跑出来了,这是何向东和田佳妮约定的暗号,猫狗大战声音一响,两人就偷偷出来见面。 何向东现在就躲在田佳妮家的围墙外面。田佳妮看见何向东有些惊讶,问道:“你这么晚叫我出来干嘛?” 何向东神秘兮兮从他的大袋子里面掏出一个用塑料袋包好的烧鸡,递了过去,道:“给你带了点好东西。” “咕咚。”田佳妮不争气地狂咽口水,眼睛再离不开手上的烧鸡了,她问:“你这是哪里弄来的。” “当然是凭本事卖艺了。”何向东得意洋洋地把今天的故事一说,着重介绍他临危救场,技惊四座的绝妙本事。 听的田佳妮目光是异彩涟涟,看何向东的眼神都带上崇拜的色彩了。 何向东表示很享受。 田佳妮艳羡道:“哇,你真的好厉害啊,要是让我在那么多人面前表演我肯定不敢,你……你真的好厉害啊。” “那是,看见没,这事人家给的酬金,整整二十块钱呢。”何向东又拿钱出来嘚瑟。 田佳妮眼冒精光,佩服不已。 何向东却故意淡然道:“嗨,这不算什么,得,你赶紧吃吧,再不吃就凉透了。” 尽管已经咽了好几斤口水了,田佳妮还是强忍住吃肉的冲动,说道:“我要先拿给师父吃。” 何向东问道:“你师父早上还说你来着,你不怪他啊。” 田佳妮小脸很是严肃道:“那是我师父,他说我是为我好,我怎么可以怪他呢。” “好孩子。”何向东赞了一声,道:“行了,你快吃吧,我也给你师父准备了,那也是我师叔,我能不想着他嘛。”说着,何向东又从大袋子里面拿出一只烧鸡。 “哇,你真棒,我得赶紧给师父送去。”田佳妮夺过何向东手上的烧鸡,一溜小跑回家去了,留下何向东一人在风中凌乱。 半晌,何向东哭笑不得,打开自己的大袋子,里面还有一个蹄髈和一瓶白酒,是他准备孝敬自己师父的。田佳妮的师父为了保护嗓子是从不喝酒的,何向东的师父早年间也不喝,现在年纪大了,也就随性了,偶尔也喝上一点。 何向东扛上几样吃食就回家了,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漆黑,屋里还亮着昏黄的灯光,老式的白炽灯,20瓦的,光线不强。 “师父,我回来了。”何向东在门口便已经兴冲冲喊出声了,直接小跑进去,推开大门便看见师父独自坐在凳子上。 今晚的方文岐倒是有些吓人,一个人阴沉沉的坐在凳子上,两只眼睛审视地盯着何向东,直看的何向东心里有些发毛。 何向东站在门口怯生生的,也不敢上前去。 “你今天干嘛去了。”方文岐沉声问道。 问到这里,何向东松了口气,略带得意说道:“师父,我今天去给人家说相声了。石家,石家您知道吧,就是那个万元户,他家摆寿宴,台上缺人手,是我给他们救的场子。他们还给我钱呢,20块钱呢,还有这些吃……” “砰。”还不等何向东说完,方文岐便已拍了桌子。 何向东吓一跳,呆呆地看着师父。 方文岐脸色更是阴沉,怒道:“是谁让你出去说相声的,谁!”最后一个字是呵斥出来的。 何向东已经是彻底呆住了,也被吓住了,眼泪在眼眶里面打转,他不明白,明明自己表现的很好,还挣来了钱,可是师父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给我跪下。”方文岐怒喝一声。 何向东跪了下来,委屈地眼泪也终于落了下来。 方文岐怒气未消:“哭,你还好意思哭,看看你自己干的是什么事。还有这些东西,你拿来干什么,啊。” 方文岐把何向东特地带来孝敬他的蹄髈和白酒远远扔了出去。 何向东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瘦弱的身躯在微微颤抖着,但他还是强忍着不敢哭出声来。 “你跪在这里好好反省。”丢下这一句,方文岐转身回了卧房。 ps:多收藏,多推荐哟,亲! 第九章 跪下 第十章 外行人的相声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十章 外行人的相声 星夜璀璨,月明人暗。 老头小孩都睡不着,一直到深夜,方文岐才又走到大堂里面让何向东回去睡觉,何向东也没说什么,揉了揉红肿的眼睛,默默就走回去了。 看着何向东离去的背影,方文岐轻轻叹了一口气,目光幽幽,脸上的皱纹更是深了几分。 斜光破晓,又是天明,何向东早早就起了床,在院子里面发了一会呆,也没像平时那样练早功,在院子里扫视一圈,也没找到昨天被师父丢弃的肘子和白酒,心想也许是狗把整个大袋子都叼走了,心里头不由得又委屈了几分。 等方文岐起床之后,何向东这才回到厨房去准备早饭。方文岐也没管他,自顾自打水刷牙洗脸,然后在院子里用京剧演员的方式吊嗓子。 早饭很简单,就是白粥、馒头还有一小碟咸菜,餐桌也气氛也有些沉闷。何向东埋头吃饭,方文岐心中也清楚自己徒弟心里的委屈劲儿还没过去。 正当师徒俩互相尴尬的时候,门口来人了。 是柏强和田佳妮。 田佳妮刚到门口就赶紧从自行车后座上跳下来,迫不及待小跑进院子。柏强不慌不忙把加重版二八自行车停好了,这才双手背在背后,迈着四方步慢慢踱步走来。 田佳妮进来后,见何向东和方文岐在吃饭,便止住了小跑,恭恭敬敬向方文岐鞠了个躬,脆生生喊了一声:“师大爷好。” 方文岐老脸上也满是笑意,道:“是小妮来了啊,吃饭没有,要不要一起吃点。” 田佳妮道:“不了,我和师父吃了再过来的。” 说着,田佳妮在偷看何向东,何向东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便迅速低下头,兴致不高。 田佳妮心里头咯噔一下,狐疑和担心的眼神一直往何向东和方文岐两人身上来回看。 “老方哥。”柏强喊了一声,笑意盈盈走了进来。 方文岐也没跟他客气,站都没站起来,喝着粥直接说道:“坐吧。” 柏强直接在饭桌前面坐下来,何向东起身给柏强倒茶,柏强看何向东掉着个脸,心里头也是好笑,便打趣道:“怎么着,爷们儿,昨晚挨收拾了吧。” 何向东脸色更是黑了几分,默默倒了碗水放到柏强面前,一言不发。 田佳妮反倒是把心悬了起来,很是担忧地看着何向东。 柏强轻轻呷了口水,道:“昨晚妮儿把烧鸡拿来说是你小子给人家卖艺挣来的,我就知道要坏。这不一大早,妮儿就非要我过来看你,给你说情。” 何向东扒拉着碗里的白粥,小脸紧绷。 柏强看了看自己的老大哥方文岐,又看了看委屈的不行的何向东,心里头也很清楚是怎么回事,当下便直接说道:“你说说你啊,你才学多久相声啊,连一个正经活儿都没学过,就敢给人家卖艺挣钱去,你师父不收拾你收拾谁啊。” 说到这里,何向东终于沉不住气了,抬起头,不服气道:“那又怎么样啊,观众们的反响都很好啊,我看他们都乐的不行了,东家也很满意啊,就你们……你们……” 何向东声音越来越低沉,最后还嘟囔了两句。 柏强却道:“你们相声门里有三年学艺两年效力之说吧,你在学艺期间没有经过师父同意就偷偷出去卖艺,你说这样合适吗,你演砸了,丢的不是你自己的人,是你师父的人。不说你师门了,就说同行来盘你的道,要是知道你还没出师就敢出来糊弄事儿,人家就能直接携你的家伙事走,让你缺了吃饭的家伙,回到家里你师门也饶不了你,你还真是够乱来的。” 何向东低头不语,这些规矩他心里也清楚,艺人在学艺期间是不允许私自出去卖艺的,不然是要被同行和师门排挤的,演砸了坏了师父的名声,也坏了整个行业的声誉,要卖艺必须要师父批准。 这种情况一直要到出师之后才会改变,师父也会在徒弟出师的时候把调(diao)侃儿传给徒弟,调侃儿,行话,就是行内的规矩和暗话,传授完成之后,弟子才能自己卖艺。 虽然知道自己坏了规矩,但是何向东心里还是有些委屈,他不想自己第一次就非常成功的演出被师父这样无视。 此时,方文岐放下碗筷,说话了:“东子,你把你在石家表演的相声再说一遍吧。” 何向东也站起来,绘声绘色说起了当天表演的相声,他想向他师父证明自己没丢他的人。 原本很是担忧的田佳妮被何向东逗得哈哈大笑,柏强也笑个不停,只有师父方文岐只是偶尔抽抽嘴角。 方文岐自然不会因为何向东在相声中编排他而生气,台上无大小,台下立规矩,在台上你怎么说都行,可以没大没小。但是在台下,规矩还是很重的。 何向东道:“最后,我还唱了一段劝人方,再然后我就下台了。” 柏强看向方文岐,笑道:“老方哥,你这徒弟说的怎么样,你给评评呗。” 方文岐轻笑一声道:“外行人的相声。” “啊?”田佳妮惊叫抬头,满眼不敢置信,她觉得何向东已经说的很好了啊,都把她逗得不行了,怎么还是外行的相声。 何向东也错愕地看着师父,他也没想到会落得这样一个评价。 方文岐解释道:“一段相声里面包括垫话儿、正活和底,你垫话儿垫的太嫩,路子也没有摸熟,也幸好观众看你是小孩,都肯捧你,都肯听你说,不然你开头就得砸了。还有入活儿,你是怎么入的,太生硬,转折太生硬。还有相声的底呢,你这相声里面根本没有底,这是一段不完整的相声。” “相声里面的包袱,我们讲究的是平铺垫稳,三翻四抖,你正活的里面的包袱都抖得太早了,根本就没有经过足够的铺垫,好赖人家看你是小孩给你捧场,才响了包袱,不然你这相声得瘟咯。” 听得师父解释,何向东的脸色也不好看,他没成想自己挺成功的演出竟然有这么多的毛病。 方文岐继续道:“说相声不是说笑话,不是说把人逗乐了就是相声了。人家东北二人转,南方的滑稽戏也能把人逗乐了,可人家这是相声吗?你要学的还多着呢。” “哦。”何向东低着头,闷闷应了一声。 第十章 外行人的相声 第十一章 站在人堆里说相声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十一章 站在人堆里说相声 方文岐看何向东这副样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道:“明天开始我传你相声正式的活儿吧。” “真的啊?”何向东两眼冒光,心里一下子激动起来,之前他学的一直是相声开蒙的贯口、柳活儿这些东西,正经相声段子师父一段也没传他。 他之前也一直在求师父,可是方文岐却不肯答应,现在师父终于松口了,他怎么能不激动,连之前的不快都一扫而光了。 方文岐也看的好笑,道:“行了,你们两小孩去玩去吧,还有你今天的早课还没练,记得别忘练了。” “好嘞。”小孩子的脸就像六月的天,说变就变,前面还是乌云密布,现在已经是阳光灿烂了。 何向东拉着田佳妮的小手,两人就跑出去玩了。 待两个小孩跑远,柏强才凑到方文岐身边,说道:“哎,我说你这徒弟可了不得啊,才九岁的小孩,正经的相声一段也没学过,就能把相声说到这个地步,你们相声门那些大师在这个岁数恐怕不见得比他强吧,我说你还有什么好挑剔。” 方文岐抬头看他一眼,道:“有你什么事啊,我教徒弟你在旁边偷看我就不说你了,你还敢评论我教徒弟的方式啊。” 柏强自讨了个没趣,道:“得,是我白管闲事。话说你们平时都吃的这么清淡啊,这日子过的也是够恓惶的。” 方文岐从里屋拿出一个肘子,道:“我这儿还有个肘子呢。” 柏强道:“那还愣着干嘛,切了咱俩尝尝呗。” 方文岐却嫌弃地挥了挥手,道:“这是我徒弟卖艺孝敬我的,有你什么事儿啊。” 说着,方文岐很宝贝地把肘子再包好。 柏强笑骂:“你这老货。” …… 何向东和田佳妮来到小溪边上,田佳妮坐在大石头上,还是清晨,朝阳刚升,金色阳光照在两人身上,何向东对着小溪练功。 “我请您吃蒸羊羔、蒸羊羔儿、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炉猪、炉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儿、酱肉、香肠、什锦酥盘儿、熏鸡白脸儿、清蒸八宝猪……” “我说说,你听听。在想当初,唐朝有一位粗鲁人,此人复姓尉迟,单子名恭号敬德。保定山后刘武周,自秦王夜探白壁关,敬德月下赶秦王,打三鞭,换两锏,马跳红泥涧。自降唐以来,征南大战王世充,扫北大战雷世猛。跨海征东,月下访白袍。唐王得胜,班师回朝,鄂国公因救白袍,在午门外拳打皇亲李道亲门两齿。唐王恼怒,贬至田庄,后来白袍访敬德,那尉迟恭正在船头独自垂钓,忽听身背后人又喊,马又叫,言道:‘吾乃征东薛平辽,特地前来访故交,你若金殿去交旨,保你为官永在朝。’敬德闻听说:‘吾乃山野村夫,耕种锄耪一粗鲁人也。” “花二百钱买一小猪,吱儿吱儿喝水,嘎嘣嘎嘣吃豆,解墙头一扔过去,啪的一声,您猜怎么着,死了。” …… 练完了贯口活和顺口溜,何向东又拿出玉子唱起了太平歌词,唱的是《劝人方》和《秦琼观阵》这两段。 何向东打板唱词,田佳妮支着下巴看着,她很喜欢听何向东唱小曲,很好听。 唱完了太平歌词,何向东又唱了京评越黄、河北梆子,反正是他会的戏曲全都唱了个遍,艺人的嗓子都是这么练得,嗓子是越练越亮,技巧也是越练越熟。 正所谓得道容易,养道难,学活儿算是简单的,但是想要炉火纯青,需要几十年的水磨功夫,没人能一步登天。 练完了基本功,何向东吐出一口浊气,对着小溪大声喊:“我要学相声了……” 看着何向东如此激动的样子,田佳妮有些不懂,支着小脑袋问道:“你不是一直在学吗?” 何向东道:“那不一样,我之前一直学的是开蒙的活儿,主要是说贯口和柳活儿,也就是唱曲之类的,真正传统的相声我师父一个都没传我,现在我师父终于肯教我了。” 田佳妮也很高兴:“你现在已经那么厉害了,师大爷传你相声之后你肯定更厉害了,你以后一定能成为大角儿,能……恩……能天天上电视的那种。” 何向东却道:“真正的好相声都不是从电视里面出来的,我师父说了让我站在人堆里说相声,而不是盯着几台冰冷的机器。” 田佳妮一脸茫然,道:“虽然不懂你在说什么,但还是觉得好厉害啊。” 何向东也坐在石头上,道:“我也不是太懂,师父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了,反正师父懂的比我多。” “恩……”田佳妮用力点头。 想了想,田佳妮又问:“昨晚你师父罚你了吗?” 何向东点头道:“对啊,跪了半宿呢,还挨了顿骂。” 田佳妮有些担心地问道:“那你不会怪你师父吧。” “当然不会,师徒如父子,挨我爸爸骂不是正常的么,再说昨天是我自作主张私底下卖艺,说的也不好,险些坏了我师父的名声,是我错。”何向东认错态度倒是诚恳,他是没好意思说他昨天是因为馋嘴了才去卖得艺,说出来太丢人了。 “只是可惜那个大肘子啊。”何向东吧唧着嘴,一脸馋相望着天空,淡淡的忧伤。 这孩子没治了。 “你还在馋我家的肘子吗?”大石头后边传了一个怯生生的厚实声音。 何向东和田佳妮回头看去,只见一个大胖子从石头后面走出来,这胖子年纪跟何向东差不多大,梳一个小分头,头发抹得油光发亮的,穿的衣服也是很潮的背带裤的,据说是从深圳带来的那种。 何向东问道:“你谁啊?” 小胖子有些怯生生看了何向东一眼,低着胖乎乎的头想了一会儿,又说:“你昨天在我家说相声,你穿的大褂就是我奶奶给我做的。” 何向东这才想起来,笑道:“原来是你的啊,我说衣服怎么这么大呢,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胖子道:“我叫石磊,你知道怎么写吗?我写给你看。” 小胖子还想显摆一下,就笨拙地蹲下捡一块小石头,打算在大石头壁上写字。 何向东满不在乎道:“嗨,不用,我会写,不就是四个石头嘛。” 小胖子石磊霍然抬头,一脸震惊:“你好厉害啊,这都会写啊,我们班的同学好多不会的。” ps:看到书评区好多读者叫我不要太监,面对这么热情的读者,我只想说:“这个秘密到底是谁泄露出去的?” 第十一章 站在人堆里说相声 第十二章 坑蒙拐骗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十二章 坑蒙拐骗 何向东无所谓地耸耸肩,他虽然没上过学,但学问绝对比这些小学生深得多。艺人的肚就是杂货铺,什么都得懂,什么都得会,尤其是相声演员,肚子里的学问一定不能浅了。 传统相声里面的八扇屏讲的是历史,歪批三国讲的是文学,地理图讲的是地理,戏曲杂谈说的是戏曲,五红学说的是哲学……这学问浅了可来不了,演的出形,演不出神。 在清末的时候,相声还有清门和浑门之分,清门是那些拿旗饷不事生产的八旗子弟,也就是所谓的旗籍票友,这帮人学问素养比较高,平时表演也是在各个达官贵族府邸演出,不为钱,只是为了交情和爱好,所以相声里面的文化含量高一点,多文哽作品。 浑门指的是那些出自于市井的相声艺人,在露天撂地演出,艺人文化水平不高,观众也是如此,所以他们的相声荤素不忌,咸淡皆行。 在民国二年,民国政府断了八旗子弟的旗饷之后,这些人没有饭辙了,原先的票友纷纷下海演出,清门浑门开始合流。有兴趣的读者可以在曲艺界、梨园行、还有老北京各种老手艺行当往上翻几辈家谱,就都能看见这帮八旗子弟的身影。 方文岐为了拓宽何向东的戏路,所以平时对何向东的要求也非常严格,每天都必须让他花一段时间在补充文学知识上面,而且还学武,学诗,京评越黄梆子,各类戏曲一点没落下。 所以别看何向东只是一个小屁孩,懂的东西可一点都不少。 小胖子石磊见自己没什么可显摆的了,挠着头看了看何向东,又看了看田佳妮,最后从自己口袋里面抓出一把糖,说:“你俩陪我玩呗,我给你们糖吃。” 何向东倒是也大方,直接从石磊手里接过糖,说道:“行吧,说玩什么吧。” 小胖子很认真地想了想,说:“不知道啊,你说玩什么吧,我都行。” 何向东道:“这样吧,咱仨玩放屁崩坑吧,看到这片沙子地了吧,咱们放屁来崩它,看看谁崩的坑大。” 田佳妮捂着脸,崩溃了。 小胖子想了想,说道:“好像很好玩诶,那我要脱裤子吗,脱了裤子崩的坑比较大。” 说着,小胖子就开始脱裤子。 “啊……”田佳妮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赶紧跑开。 何向东赶紧上前拦他,这孩子真实诚:“哎呦,哥,我叫你哥成不,你还真脱啊?” 小胖子还一脸纳闷呢:“脱啊,不脱坑崩不大,你别拦着我。” 何向东急忙道:“哎哟哟,哥,哥,你赢了,你赢了好不?” 小胖子一脸懵逼:“这就赢了啊,哇,好简单啊。”随即欢呼雀跃。 何向东和田佳妮面面相觑,这孩子没治了。 小胖子很兴奋,脸上的肥肉一颤颤的,他说道:“跟你们玩真有意思,我们接下来玩什么啊?” 何向东一想到昨晚那个大肘子就心疼不已,现在看这个人傻钱多的小胖子怎么能放过,就立马换上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听说过盖世无双叫花鸡吗?” 小胖子一脸茫然,说:“没有啊。” 何向东捂着心口,做出一副锥心痛首的样子,满脸恨铁不成钢,仿佛小胖子不知道叫花鸡是什么大罪过似的,悲愤道:“你怎么可以不知道呢。” 小胖子倒是吓一跳,呆呆道:“我……我……真的不知道啊。” 田佳妮在一旁无语地看着这两个活宝。 何向东用手捂着脑袋,长叹一口气道:“枉你是堂堂石家大少爷,见多识广,连盖世无双叫花鸡都没吃过,你,唉……” 小胖子这才明白过来,恍然大悟道:“噢,原来是鸡,吃的啊,嗨,我还以为什么呢。” 何向东却不干了,质问道:“鸡?你以为这是普通的鸡吗?啊?这是盖世无双叫花鸡。” 小胖子还是没明白,问道:“这有什么厉害的?” “有什么厉害的,哼,我告诉你这来头可大着呢。”何向东一拍大腿,道:“我说说,你听听,在想当初,后汉三国有一位莽撞人。自从桃园结义以来,大爷姓刘名备字玄德,家住大树楼桑。二弟姓关名羽字云长,家住山西蒲州解梁县。三弟姓张名飞字翼德,家住涿州范阳郡。后续四弟,姓赵名云字子龙,家住镇定府常山县,百战百胜,后封为常胜将军……” 何向东使起活来,那叫一个眉飞色舞,十分投入。在旁的田佳妮听得是目瞪口呆,这段是八扇屏里面的莽撞人,平时净听何向东清晨练功说这个了,可是这跟叫花鸡有什么关系啊。 可惜小胖子石磊没听过,这小子正长大着嘴呆呆看着何向东,一副不明觉厉的样子。 “曹操急忙传令:‘令出山摇动,三军听分明,我要活赵云,不要死子龙。倘有一兵一将伤损赵将军之性命,八十三万人马五十一员战将,与他一人抵命。’众将闻听不敢前进,只有后退。”说道这里,何向东却是一顿,看着石磊问道:“你知道这曹操为何不让他的大军上前?” “不知道啊。”小胖子茫然摇头。 何向东一本正经道:“因为这赵子龙身上有一宝物,曹操怕伤了那宝物。” 小胖子好奇问道:“什么宝物。” 何向东道:“便是那盖世无双叫花鸡。” “噗。”田佳妮笑喷出来。 何向东也不理她。 小胖子倒是一脸惊讶:“这么厉害啊。” “那当然,可惜啊,这盖世无双叫花鸡的做法后来就失传了,到现在也就传了一支下来。”何向东竖起大拇指指了指自己,一副得意的样子。 小胖子咽了咽口水,说道:“这东西有那么好吃吗?” 何向东道:“这不废话么,不好吃人家曹操至于派百万兵马去抢么。这样说吧,你在这边吃盖世无双的叫花鸡,另一边在枪毙你爸爸,你一点不心疼。” “有什么说话的么?”田佳妮翻起了白眼。 小胖子却震惊道:“我的天,真的这么好吃啊。” 这孩子没治了,田佳妮白眼再翻。 何向东道:“对嘛,可惜啊,现在是没有鸡,不然一定让你尝尝这个盖世无双叫花鸡,啧啧,保证让你投三辈子胎都忘不了这味儿。” “我家有鸡啊,昨天我奶奶过寿,家里买了好多鸡,还有好几只宰了没做的呢,我去给你拿。”小胖子倒是很积极。 何向东却道:“拿你家东西不太合适。” “没什么不合适,我这就回去拿,你等我啊。”这小胖子还是个急性子,刺溜溜跑的飞快。 田佳妮一脸鄙视看着何向东。何向东却仰头看天,说道:“相声四门功课,坑蒙拐骗啊。” 第十二章 坑蒙拐骗 第十三章 吃鸡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十三章 吃鸡 方文岐和柏强在不远处已经看了很久了,柏强对方文岐说:“你这徒弟可真够坏的。” 方文岐背着手往远处走去,也不去打扰那几个小鬼,柏强拉着自行车跟上。 “过几天,咱们几个老艺人有个小聚,你要不把小东子也带上吧,也让他见见世面。”柏强又来了一句。 方文岐问道:“哪几个艺人啊?” 柏强道:“就那几个啊,你都不用想,你这辈子又没朋友,想瞎了心也就那几个人。” 方文岐一脸无语。 柏强继续道:“我说小东子这野性子你得管管了,偷偷出去卖艺我就不说他了,现在还在那里骗人,你就不管管了啊?不怕这孩子学坏啊?” 方文岐却半点不在意,道:“有什么好管的,你说他坏,我还怕他不够坏呢,他要是成了一个温顺的谦谦公子,我还真怕他以后应付不了相声门内的事情。” 柏强一愣沉默了,他和方文岐是老友,相交多年,对方文岐当年经历过的事情也很清楚,数度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最后也只是默默叹了一口气。 方文岐继续边走边说:“我也老了,也没精力应对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想把我会的传统相声都传给小东子,他是一个罕见的好苗子,我活了六十多年了从没见过这么灵醒的孩子,他足够继承我的衣钵。传统相声不能断了传承,那么多老先生百多年来的努力可不能毁在我们这辈人手上。” 柏强道:“你也不必太悲观,现在相声不是很火么,电视演出上都是说相声的,我们这些传统的老艺术现在过得最好就是你们相声了。” 方文岐不屑笑了一声:“电视上,电视上的那能叫相声?人家上电视都是奔着出名挣钱去的,有几个是真正爱相声的?那些个相声演员基本功有几个是过关的,相声最基本的四门功课,说学逗唱都学不全,连太平歌词都不会唱,这能是说相声的?” “传统相声说细了有十二门功课,年轻一辈有几个学全的?我们这辈人要是都死了,年轻人有几个能挑梁的?还有你不要看现在电视上相声挺火的,我敢和你赌,出不了十年就再没人听相声了,你信还是不信?” 柏强也被方文岐这斩钉截铁的论断吓了一跳,道:“不会吧,不至于这样吧。” 方文岐道:“怎么不会,电视是个好东西,一场晚会就可以让一个相声演员一夜成名。也正因如此,谁还愿意下苦功夫去学相声的基本功去啊,去讨好几个导演电视台领导不比什么都强啊。上几个节目,成名了之后,这儿慰问那儿演出,中国那么大,他能用一个段子糊弄一辈子。这是相声吗,观众会听这个吗?” 说完,方文岐还是有些气,背着手走的很快,脚步踏得很重。 柏强推着车,停在当场,有些呆呆地看着自己这位老大哥离去的背影,心情有些复杂,也有些沉重…… 何向东是不知道这些的,这货现在也正忙呢,从家里拿来了盐,葱,还有浸了几张干的荷叶,现在入秋了,新鲜荷叶是找不到了,只能用干得凑合一下。 小胖子回来的很快,一手拎着一只拔干净毛的三黄大肥鸡,别看胖,动作倒是不慢,跑起来煞是威武。 何向东笑得很开心,嘴都快咧到耳朵根后头了。 小胖子跑到何向东跟前,两只手往前一摆,笑道:“给,鸡我也你找来了。” “好样的。”何向东不失时机地大肆表扬了一番,直夸得小胖子满脸不好意思,最后何向东给小胖子一把铁锹,说道:“去,挖点泥过来。” 小胖子有些不情愿,说道:“干嘛让我去啊?” 何向东道:“我得把这两只鸡处理了啊,我不弄你吃什么啊。” 听何向东说的在理,小胖子又把目光投向坐在一旁的田佳妮,田佳妮也眨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他。 何向东挤兑道:“你好意思让人家女孩子干这体力活?” “我去。”小胖子下了决心,拎了铁锹就跑开了。 何向东也笑笑,把两只鸡分好,用盐在鸡身上抹了一层,然后轻轻揉捏,让盐味可以渗入进去。 田佳妮在旁问道:“你做的这个鸡真的好吃吗?” 何向东头也没抬,道:“那当然,这可是传说中的珍珠翡翠白玉鸡,味道能差的了么。” 田佳妮皱着眉头道:“你刚才明明说的就是盖世无双叫花鸡。” 何向东一愣,然后认真道:“不要在意那些细节。” 田佳妮:“……” 小胖子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就铲了一大堆泥过来。何向东也忙活的差不多了,把葱打结放在鸡的肚子里面,然后再小心地用荷叶一层层包好,最后把泥和水了,弄成粘稠的样子,再包在荷叶外面。 做完了准备工作,几个小孩开始生火,就在小溪这边,何向东从家里带了柴火出来。对于农村长大的孩子,生个火根本没难度,不一小会儿,火便烧得很旺。 三个小鬼眼巴巴盯着。 “这盖世无双叫花鸡到底什么时候熟啊。”小胖子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田佳妮也看了过来。 “待我算上一算。”何向东装模作样掐了掐手指,张嘴便唱:“文王八卦算阴阳……” “行了,别唱了,也没个正形。”田佳妮赶紧打断何向东的无脑演唱。 何向东也只是笑笑。 小胖子依然是一副不明觉厉的样子。 过了十几分钟,湿泥土都干了,又过了五分钟,何向东突然暴起,站起身来大喝一声:“呔,它熟了。” 小胖子也很激动,飞起一脚边把烧着的柴火踢的满天飞,这身段姿势别提有多潇洒了,跟他身材完全不符。 何向东赶紧上前用棍子把裹着黄泥的叫花鸡扒拉出来,用脚轻轻一踩,黄泥就裂开了,一股诱人的香气缓缓飘出。 几个小鬼哈喇子流个不停。 何向东也顾不得烫,用手扒开泥土,烫的自己龇牙咧嘴的,然后两只手抱着鸡迅速往旁边一放,田佳妮早拿了一个海碗等着了,两人配合很默契,鸡进了海碗。 田佳妮小心地剥开荷叶,露出一只黄澄澄的叫花鸡,肉香扑鼻,很是诱人。何向东上前直接扭了一只鸡腿下来,递给了石磊,说:“鸡是你拿来的,你先吃鸡腿吧。” 小胖子笑嘻嘻地就接过来,大啃起来。 何向东又把另一只鸡腿给了田佳妮,自己扭下一只鸡翅大嚼了起来。还有一只叫花鸡,两人都很有默契地没有动,这只是留给他们俩的师父的。 鸡肉很嫩,很香,田佳妮和何向东吃的满嘴都是油,皆露出满足幸福的笑容。这时,小胖子却问道:“这也没有那么好吃啊,曹操要派百万大军抢鸡吃吗?” 何向东向他解释:“你看曹操是聪明人吧,这盖世无双的叫花鸡只有聪明人才懂得吃,笨的人都吃不出它的美味来。” 小胖子把茫然的目光看向田佳妮。 田佳妮用无辜地眼神看他,然后诚恳地点了点头。 小胖子又嚼了一口鸡肉,满脸放光,激动道:“果然好吃多了。” 第十三章 吃鸡 第十四章 学真正的相声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十四章 学真正的相声 几人打完了牙祭,再玩了一会儿,也就各自散去了,小胖子石磊说他今天玩的很开心,改天还要找何向东他们玩。 何向东自然满心欢喜地答应了。 在分了那一只盖世无双叫花鸡之后,田佳妮和何向东也各自回家了,现在已经是下午了,方文岐也在家里。 何向东献宝似的拿出那半只叫花鸡,讨好笑道:“师父,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这叫盖世无双叫花鸡,传说在后汉三国年间有一位莽撞人……” “行了行了。”方文岐赶紧打断他,道:“你会这些还不都是我教你的,瞎显摆什么啊。” “嘿嘿,哇,师父你真了不起,我还没说你就知道了,真了不起。”何向东用他并不纯熟的马屁功夫拍的震天响。 方文岐看到也好笑,知道自己徒弟那点也小心思,也不戳破,只是道:“得,别贫了,赶紧把鸡放好,洗干净手再过来。” “好嘞。”何向东兴冲冲往厨房跑,放下叫花鸡,随便洗了洗手,在身上擦了擦,就赶紧跑回来了,对方文岐说道:“师父您有什么吩咐,就说吧。” 方文岐道:“前面你黄叔来过了,说是明天在梁庄镇上有一个大赶集,我们商量好了明天去说一段相声挣点钱,你也准备准备。” 闻言,何向东有些失望,本来还以为明天就能开始学相声了,看来还是还等一天,当下性质也不高,就说了一声:“哦” 方文岐看自己徒弟这副样子也是好笑,毕竟是孩子喜怒哀乐都挂在脸上,也就说道:“所以我打算现在就传你相声。” 何向东本来还低垂的小脑袋就像装了弹簧一样,瞬间弹起,两眼冒光,激动道:“真的啊?” 方文岐却不慌不忙抿了口茶水,说道:“去拿条凳子坐到我跟前来。” “好嘞。”何向东赶紧跑去拿了条小四方板凳,端端正正坐了下来,听师父授艺。 方文岐看着眼前这个小孩也很是感慨,这是他唯一的弟子,也是他唯一的希望:“小东子啊,你先说说你为什么这么想学相声啊?” 何向东认真地想了想,最后还是摇头不确定地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喜欢,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喜欢。” 方文岐笑笑,继续问道:“相声分很多种,有咱们学的传统相声,也有在电视上表演的新型相声,还有拿着吉他表演的乐器相声,你喜欢哪一种?” 何向东回答很果断:“我喜欢说传统相声。” 方文岐问道:“为什么呢?” 何向东回答道:“我喜欢穿大褂的感觉,也喜欢贴着观众说相声。师父您说的这几种相声我都听过,我最喜欢的还是您说的相声,那些在电视里面说的我都不喜欢,我都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对咯,相声这门艺术他就是从街头起来的,想当初大清朝国祭的时候停了一切娱乐活动,所有的茶社园子都不让演出了。那些艺人被逼的没法子了,只能在街头说点笑话段子来挣两个钱,相声也就打那儿起来的。” 方文岐的表情在这一刻陡然变得严肃起来,语气也很是认真:“所以,小东子你记住,无论你以后是富是贫,是贵是贱,只要你还在说相声,你就绝对不能脱离了观众,这一点你死都不能忘记。” 何向东也很郑重点头,恐怕连他自己都想到,他这一点头就穿了一辈子的大褂,从没有变过。 方文岐继续说道:“相声既出,行业始建,自穷不怕、阿彦涛、沈春和这些老先生开始收徒授艺,相声门的香火也算是传下来了。再到后来的清门浑门合流,相声八德的问世,五档相声的发展,一直到如今,相声门的历史我也跟你说过很多遍,这里我也就不多说了。” 何向东点头表示明白。 方文岐道:“我主要跟你说的是传统相声,这些相声都是我们行内的老前辈们在观众群里摸爬滚打才写出来的,都是历经了上百年无数观众考验过的好东西,现在有很多相声演员说传统相声已经是老掉牙的过时东西了,没人爱听了,现在就只能说新相声,还说宁愿要不完整的新也不要完整的旧。” “这简直就是放屁。”方文岐爆了句粗口,情绪有些激动:“从来就没有过时的艺术,只有过时的艺人,那么多相声前辈百来年总结下来能逗乐人的法子是他们一句话说抛弃就抛弃的吗?简直是乱来。” “说传统相声过时了,我这么多年在各地卖艺,哪一场没有把观众逗乐?过时了吗?没人爱听了吗?简直就是胡说八道。” 看着师父发怒的样子,何向东有些怯生生地问道:“那他们为什么不学传统相声啊?” 方文岐解释道:“为什么不学,因为他们吃不得这份苦,现在活跃在相声界的这些人跟我们这些从小撂地演出在地上捡钱的人不一样,他们都是曲艺学员班出身,拿国家工资,国家让说什么就说什么,谁愿意学这些老段子啊。还有一些相声演员是其他单位转业来的,都是些厨子、裁缝,这些人年纪都大了,就更没人肯下死力气去学了。” “培养一个说相声的不容易,他需要有很高的天分,还有很好的老师指导,更需要艺人他自己几十年水磨功夫日日练功才有可能成才,这里面实在是太难了,太苦了,耗时也太长了,不说别的,但你开蒙的这几年我就揍过你多少顿了?” 何向东挠着头,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这几年学艺的这几年他可真没少挨揍,也没少吃苦头,拿着两个酒瓶子当金锤挥舞,一挥就是一整天,到晚上吃饭手抖地夹不住菜,还有盖着棉被学董卓撩袍端带,大热天连短裤都湿透了。何向东自己都记不清练了多少遍这些基本功了,也不知道遭了多少罪,艺人学艺太难了。 方文岐叹了一口气,说道:“他们吃不了这份苦,也没有必要吃这份苦头,他们都有工资饿不死撑不死,再讨好几个导演,上几个节目,红了之后拿几个搞笑的段子去全国慰问演出,人家能糊弄一辈子去,但这不是真正的相声,他们也不是真的爱相声。现在肯下力气学相声的太少了,随着我们这老一辈人的逝去,还有人会说真正的相声吗?” 何向东听了之后也沉默了。 方文岐再叹一口气,盯着何向东的眼睛说道:“传统的老相声有一千多段,经过我们这些人的努力终于差不多都失传了。呵,我当初离开曲艺团出来卖艺,辗转江湖几十年,也算是学了不少将要失传的老段子,现在我会的传统段子有500多段,你愿意学吗?” 何向东坚定道:“我愿意。” 方文岐再问:“学活儿比你开蒙的时候更苦、更累、更难,你还愿意学吗?” 何向东依然坚定道:“我愿意。” 方文岐终于笑了,笑得很开心。 ps:想了解艺人学艺作艺的辛苦的,可以看一下电影霸王别姬,张国荣演的那一版,里面说的很真,有很多旧社会艺人生存的状态。 第十四章 学真正的相声 第十五章 撂地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十五章 撂地 方文岐道:“明天我们还要去卖艺,我今天就教你一点八扇屏的活儿,八扇屏里面的贯口你都学过了,我就不再多说了,我教你的主要是前面的垫话儿和怎么入活。” “好。”见开始讲课了,何向东也认真了起来。 方文岐道:“我们传统相声的表演都是要有垫话的部分,是不能生拉硬拽直接入活儿的,不然相声就得拧了,就像八扇屏里面的小孩子,你上台鞠一躬,说一句我叫何向东,我给您说段相声,在想当初,大宋朝文彦博……” “这观众不得傻眼了啊,人家还没闹清楚你要干嘛,你上来就是嘚吧嘚一段贯口,人家观众能给你叫好么,人家没准觉得你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呢。” 何向东也笑,但他还是觉得师父说的很有道理。 方文岐继续道:“所以垫话儿的作用就体现了,它能让观众最快记住你,听你说,你也能最快速度把观众带到你营造的场景故事里面,在相声表演里面永远都是我们艺人带着观众,而不能让观众带着我们走,不然你说什么啊?” “还有垫话儿最开始要说接话,在剧场茶社演出的时候,通常是很多演员一起演出的,比如说你上一场一个评书艺人说了一个三国,人家观众还沉浸在三国的故事里面,你上场直接说你二大爷怎么怎么着,观众都还没反应过来呢,你几个包袱一抖没响,你这相声八成就要瘟了,所以我们行内说的垫话是金子,正活是银子。” “就像你在石家说的那段相声,根本就没有接话儿,人家刚唱完评剧,你应该先说关于评剧或者上一场演员的事情,把观众的注意力吸引到你身上来,产生共鸣,然后一个包袱一抖,这就是很好的接话了,再接着你就可以说你自己的东西了。也幸好你是个小孩,一上场观众就被你吸引了,都把注意力放在你身上,不然你的相声很有可能要瘟了。” 这一番话,听得何向东是大汗,他也没想到自己原来还有那么多毛病,看来上次能成功真的是观众多捧啊。 方文岐继续说道:“像我们的露天演出,你也不知道观众是什么人,可能是有学生、有工人、有农民、也有老板。这些人爱听什么不爱听什么,你都不清楚,那就要靠垫话儿来带带路了,几个包袱往外一抖,响了,咱就接着说。” “瘟了,就说明活儿使左了,换个包袱再说。南甜北咸,东辣西酸,咱们得按照观众的口味来说相声,等垫话儿的几个包袱响了,观众也就被你吸引了,这个时候就可以入活了,说你这段相声的正活。垫话儿也没个确切时间,一两句话是垫话儿,说几十分钟也是垫话儿,关键的是搭线,搭上你和观众的线,入活就顺当了。” “再说说八扇屏这活儿的垫话儿是什么,传统的八扇屏里面的垫话儿是对对子,像二赵版本的就是在说‘风吹水面层层浪,雨打沙滩点点坑’这个对子,当然也有别的对子,像‘石重船轻轻载重,地长尺短短量长’、‘药芽蒜上药压蒜,鸡冠花下鸡灌花’这些对子也都行,万变不离其宗,你要会使活儿,说哪个对子都成。来,我现在教你怎么使这活儿……” 何向东学的很认真,方文岐教的也很认真,从中午一直教到晚上,连晚饭都是随便煮了点面条配上半只叫花鸡草草吃了,晚饭之后继续学艺。 一遍又一遍,从神态到身段再到语气,相声艺人的表演声音大了不成、声音小了不成、节奏快了不成、节奏慢了也不成,非常考验功底,也考验艺人的天分,没有天生自带幽默感的干不了这一行。 师父很严厉,一点不对就大声呵斥,何向东也不叫苦,一遍遍纠正,一直到深夜里,方文岐才让何向东回去睡觉,明天还要早起。 躺在床上的何向东,微微合上了眼,脑子里面想的依然是自己应当如何表演,怎么样使活,这一夜都没睡好。艺人行内有句话叫不疯魔不成活,说的就是这个。 第二天凌晨四点,方文岐就把何向东叫醒了,一老一少,带上几个馒头,趁着月色就骑车出发了,何向东坐在自行车后座,手上抱着个巨大的包裹,里面是表演用的道具。 已经入秋了,凌晨很冷,寒风刮在脸上生疼,何向东原本还昏沉的小脑袋也很快清醒了。 表演的地方在梁庄镇上,离他们有些距离,必须要早早出发才能赶上早市,起得晚了人家赶集都结束了,你表演给谁看? 像方文岐这样露天撂地演出的,现在也只能活跃在农村一带了,城市虽然人多但是不让演,没等圆好沾子就会被城管带走了。 现在作艺是越来越难了。 骑车跑了两个多小时,一直到天放亮才赶到梁庄镇,买了两碗稀粥,就着自己带的馒头,简单地就把早饭解决了。 这时候镇上的人也慢慢多了起来,各种摆摊的已经在忙活了,卖衣服的、卖农具的、卖种子的、卖吃食的、卖什么的都有…… 再过一会儿,方文岐的搭档黄华也来了,他也是位民间艺人,方文岐逗哏,黄华捧哏,两人也搭档了好几年了。 “黄叔,您来了啊。”何向东从凳子上站起来,笑呵呵打招呼。 黄华有些胖,脸比较宽大,笑起来很有喜感,他道:“哟,这不小东子嘛,长得越来越俊了啊。” 何向东也笑:“那黄叔你还不快点准备准备让小师妹跟我算了。” “去。”黄华笑骂道:“哪学这些话,没个正经样子,方老哥,你也不管管他。” 方文岐坐在凳子上站都没站起来,对何向东语重心长道:“孩子我得批评你,你怎么也不嫌脏啊。” 黄华毛了,喝道:“去,尽胡说八道,一老一少没个好样儿。” 一老一少缺德地笑了起来。 等太阳升起来,街上已经有很多人了,有些卖艺的人也出动了,还有算卦看相的都窝到农村来了,还有一个耍猴的,很是热闹。 黄华和方文岐到附近农户家里借了几条长板凳出来,临时摆了一下,这是给听相声的人坐的。 何向东抓了一把白沙子,在地上画了一个大圈,行话叫画锅。撂地的时候,相声艺人在锅里面演出,卖艺挣钱,有等米下锅的意思。 画完锅之后就要开始圆沾了,要把观众吸引过来,通常相声艺人会唱点小曲小调、太平歌词或者唱段快板。 更传统的叫白沙撒字,就是用汉白玉的边角料磨成粉,然后用手夹着洒在地上形成字的形状,用的粉只能是汉白玉磨出来的,不然写不出棱角。 相声的开山老祖穷不怕先生就特别擅长“白沙撒字”,最擅长写的是对联,其中有一对非常出名,叫“画上荷花和尚画,书临汉字翰林书”。 白沙撒字也专门有小曲配合一起表演的,像《拆十字》就是当中经典的代表作。现在会这门绝活的,已经非常非常少了,有的也是在旧社会从街头起步老艺人了。 像侯宝林大师就曾经给**表演过白沙撒字的绝活,为了找汉白玉的边角料可是没少费功夫。 黄华和方文岐已经换上大褂了,方文岐手上还提着一件小点的青色大褂,朝正在忙活的何向东走去,在其背后说道:“东子,等会的开场小唱就交给你了,今天能不能圆好沾子就全看你了。” 第十五章 撂地 第十六章 韩信算卦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十六章 韩信算卦 “啊?”何向东吓一跳,连手上的白沙子都画散了。 “我来唱啊?”何向东很是惊讶,他开蒙阶段主攻柳活儿和贯口,每天练功也都有唱小曲小段、戏曲、太平歌词之类的,但是师父从没让他上场演出过。 方文岐反问道:“怎么,害怕了?” 何向东赶紧道:“没有,没有,我也是经历过上场考验的人,怎么会害怕呢?“ “行了,别吹了,赶紧把衣服换上。”方文岐把青色大褂塞到何向东怀里。 “好嘞。”何向东喜滋滋地套上了衣服,这衣服是去年师父亲手给他做的,很合身,看起来倒是也颇有几分儒雅传统的味道。 方文岐做大褂也是一绝,传统的中式大褂是不能有肩缝的,要在一块整布上进行裁剪,同时要求领子、袖口等处要合身,口袋不仅要有暗口,还得斜切,所以制作难度比较大。 尤其是在盘“疙瘩袢”上面,这绝对是个细致活。基本的粗坯完成后,还要用镊子一点一点地微调,既要盘实,又要圆润,还要每个袢鼻都对称,这没个十几年功夫是下不来的。 黄华在一旁看的也眼馋,艳羡道:“方老哥,你说你什么时候也给我做一套大褂呗,你看我求你这么久了。” 方文岐却道:“你就算了吧,连叠大褂都不会还好意思问我要大褂?” 黄华道:“不是,方老哥,我是野路子出身,又没有个正经师父教过,叠大褂这种基本功没学过啊,要不您教教我,我不就会了嘛。” 方文岐笑道:“想学啊,可惜我现在已经不收徒了,要不你跪地上,给小东子磕一个,拜他为师让他教你?” 黄华不干了,道:“那我还有辈没辈了?” 他不干,何向东更加不干了,急着嚷嚷道:“师父,你可不能这样糟践我啊。” 黄华喝骂了一声:“一边去。” 换好了大褂的何向东,喜滋滋问方文岐:“师父,我等会唱什么啊?” 方文岐道:“随你吧,你爱唱什么就唱什么?” 黄华也搭茬:“对,你要是实在不会唱,玩个杂耍,摆个倒立都行,只要能圆好沾子就都行。” 何向东道:“唱曲我还行,倒立不行,小师妹倒立那是一绝,黄叔你让你家菲菲穿上裙子,来个倒立,我保证沾子圆的比谁都好。” “小混蛋,你给我站住。”黄华脱下鞋子,满场追杀何向东。 方文岐也是在那里笑,这叔侄两个人从来都是没大没小的瞎闹。 挨完收拾的何向东准备开场了,方文岐和黄华站到旁边去垂着手看着,何向东自己走到锅里面。 环顾了四周的人一眼,何向东从口袋里面拿出玉子板来,用右手拿好,先是打了一串花点。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板眼回归正常,何向东张嘴开场,嗓音清亮,鼻音悠然,韵味十足: “汉高祖有道坐江山,有君正臣良万民安。 有一位三齐贤王名叫韩信,他灭罢了楚国把社稷来安。 这一日闲暇无事跨雕鞍在街前散逛,见一座卦棚摆在路南。 卦棚里坐定了一位道长,他仙容道骨骨道非凡……” 唱的是太平歌词《韩信算卦》。 周围赶集买货的人也被这唱曲的小孩吸引了,一来二来倒是聚了不少人过来。 “嘿,这小孩唱的是什么啊?真好听啊。” “好像是太平歌词,我听我爷爷哼过几段,这小孩唱的还真有味啊。” …… 84年这会儿人民娱乐生活都很贫乏,虽说是电视开始走进千家万户,但走进的也仅仅是大城市里面那些有钱人家里面,像农村这边一个村子有一家有电视那可就了不得了,晚上全村的人都会围过去看,有电视的人家出门腰板都挺的比别人硬。 在这个娱乐基本靠吹牛,听戏基本靠哼哼的农村来说,曲艺艺人来表演卖艺,还是非常受欢迎的。 何向东自然唱的也好,台风很正,半点不露怯,不一会儿,这附近就聚起来不少人,沾子圆的非常好。 “九梁道巾头上戴,八卦仙衣身上穿。水火丝绦腰中系,水袜云鞋二足穿。”唱到这里,何向东来了一句夹白:“这老道没穿裤子,他甩镫离鞍下了马。” 观众们也笑。 何向东继续唱: “进卦棚抽出来一根签,他未曾开言面带着笑。 口尊声:‘道长,要你听言,你算一算那万马营中谁能为首? 帅字旗能立在谁的门前? 谁能饮高皇三杯酒?黄金印能挂在谁的胸前?’ 老道闻听睁开慧眼,忙把那铜盒拿在手间……” 《韩信算卦》讲的是韩信找一个老道算卦,老道算到他封侯挂帅,还能受到汉高祖的敬酒。但是其阳寿却只有三十三载,听得韩信大怒,质问老道为何如此。 老道将韩信做的有损阳寿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摆了出来,道尽了善恶到头终有报的理念,也有劝道人向善的意思。 “道长含笑忙站起,尊一声将军要你听言。 你朝的张良会算不会破,听我把原由说个周全。 一不该九里山前活埋你的母,老天爷损寿一个八年。 二不该问路你把樵夫斩,老天爷损寿二个八年。 三不该定下九龙埋伏计,老天爷损寿三个八年。 四不该乌江岸上逼霸王拔剑自刎,老天爷损寿四个八年。 五不该受了高皇二十单四拜,臣欺君损寿五个八年。 五八损去四十年的寿,将军想你还能寿活多少年。 算得一个三齐贤王长叹气,看起来争名夺利也是枉然。 韩信抬头再一看,不见卦棚在哪边。 一片青云飘飘去,那老道飘飘摇摇上了九天。” 唱道末尾,何向东收起了玉子,向四周观众抱拳拱手,继续唱:“我一言唱不尽韩信算卦,愿诸位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好……”观众鼓掌叫好,场面颇为热烈。 何向东向着四方鞠躬作揖,谢过观众,说道:“学徒何向东谢过诸位衣食父母捧场,谢谢!一段韩信算卦,诉不尽善恶离愁,道不完世事沧桑。我年纪小,能力一般水平有限,唱的也不好,您诸位多捧了。” “唱的好。” “好。” “再来一个。” 观众们倒是非常热情。 何向东摆手道:“我艺术水平比较次,那边有好的,下面让我的师父方文岐和我的师叔黄华给诸位说段相声,如何?” “好……” 观众掌声再起,非常捧场。 第十六章 韩信算卦 第十七章 开杵门子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十七章 开杵门子 何向东下场,方文岐和黄华上场,在画好的锅内站好,抱拳拱手 “相声艺人方文岐。” “相声艺人黄华。” “向我们的衣食父母致敬……” 艺人鞠躬,观众鼓掌。 方文岐逗哏,黄华捧哏,传统相声里面捧哏艺人是站在桌子里头,捧哏捧哏,你要是捧着逗哏的说的,所以站在桌子里头也是为了把更多的舞台和注意力交给逗哏艺人。 爱看相声的都知道,捧哏演员永远都是侧着身子站的,没有谁是直面观众站的。这是因为捧哏是要起到一个承接逗哏演员和观众的作用,他要时时刻刻关注到逗哏演员和观众的情况和状态,以便做出调整。 相声行内有话是三分逗七分捧,这绝对不是抬举捧哏演员,以前都是捧哏的都是师父、师爷、师大爷,最不济也是个师哥。 人家是要对这段相声比你逗哏的还要熟还要懂还要会的,才给你捧哏的,这样就算逗哏在舞台上表演岔了,他也能给你兜回来,一个好的捧哏演员是非常重要的。 在开始,一场演出下来分钱的时候,捧哏演员拿的是大份儿,逗哏拿的是小份。后来随着很多逗哏演员成名立腕,他们便觉得这些观众都是冲着他的名声来的,又不关捧哏的什么事,慢慢的捧哏演员拿的反倒是小份的钱了。 为了地位和金钱,许多合作很好的逗哏和捧哏演员都闹翻了,相声界也损失了不少人才,名利害人啊。传统相声里面还有专门的一个段子《论捧逗》便是来说这些事情的。 的确逗哏演员成名立腕的很多,但是这里面捧哏演员绝对功不可没。在相声表演中,捧哏是捧着逗哏的说的,让逗哏有更多的表演机会。 唱个太平歌词,人家就算唱的比你好,也不能唱,要把舞台留给逗哏演员。说段贯口,逗哏的说的热闹,捧哏看的是动都不敢动,他不能分散掉观众的一点注意力。 长此以往,逗哏的红的可能性当然比捧哏的大了,成了腕儿的逗哏演员却有很多不认前账,反而瞧不起捧哏演员了,实乃不该。 捧逗之间的关系,有“子母哏”和“一头沉”之说,子母哏是捧逗演员之间互为捧逗,以逗乐为主。一头沉以逗哏演员说为主,捧哏演员配合为辅。 其实按照相声的艺术水平来说,方文岐是远远超过黄华的,但是黄华却是给方文岐捧哏,原因也很简单,黄华不会逗哏,他说不了,只会捧,方文岐倒是捧逗俱佳,他可是相声十二门功课学全了的人物。 方文岐道:“你爸爸说了,来快叫一声‘爸爸’,叫谁谁死,我倒是要看看你这孩子到底是谁的,把我舅舅给吓得啊。” 黄华道:“您少胡说八道了,这根本不挨着。” 方文岐又说道:“你爸爸又说了,‘来快叫爸爸,我看谁死了,来,必须喊。’你喊了一声爸爸,结果你爸爸没死。” 黄华也乐了,说道:“你少来这套,死的是你舅舅吧。” 方文岐摇头道:“不是,我舅舅也没死,死的是妙峰山寺庙里面一和尚。” 黄华一推方文岐道:“我去你的吧。” 两人表演的是传统相声《拴娃娃》,涉及伦理哏,被主流界攻击和禁演,不过这两人在街头卖艺倒是没人管这个,而且现场观众反响很好,已经表演完了,掌声还是雷动,叫好声不绝于耳,方文岐和黄华连连鞠躬,致谢观众。 此时,何向东也拿起了一个小笸箩,他是负责打钱的。像他们这种撂地演出,或者是在小茶馆小书馆里面说相声的,都是演完一段,打一回钱,大剧场里面是凭票入场,先给钱才能进,这是有所不同的。 撂地演出还有一个谐称,叫“雨来散”,刮风减半、下雨全完。露天环境没遮没当,刮风下雨了,听相声的人都走了,你找谁打钱去啊,民间艺人作艺非常不易。 打钱行话叫“开杵门子”,打第二回钱,叫“开二道杵门子”,基本上开完几道杵门子,相声也就结束了,艺人也可以收拾东西回家了。 何向东拿着小笸箩走到观众跟前,边走边说:“爷们几个说段相声不容易,水平可能一般,但是精气神是足的,咱们也是卖了力气的。没有别的,场里场外,两老一少,各位老大,学徒我脚踏实地,城墙高万丈全靠朋友帮,你诸位都是南走一千北走八百,扎一刀冒紫血,咯噔咯噔的好朋友。我们本事不高,但是也是指着这个吃饭的,您诸位方面的给个三瓜两枣,回到家里去,端起粥来,也不忘您的好处。” 开杵门子也是相声十二门功课之一,这门手艺可简单不了,是要靠师父亲身传授的,想让观众把兜里的钱拿出来可不是简单的活。 所以就专门有打钱的生意口,用话来拴住观众,行话叫“纲口”,何向东说的那段就是。相声门内有这么一句话,杵门子是金子,纲口是银子,活头儿是铜子儿。以此来说明打钱的重要性,因为你没钱活不下去啊。开杵门子也有厉害的,东北的相声前辈于春明一回能开六道杵门子,让同行很是佩服。 当然有夸的就有损的,在打钱的时候,就有人想跑,他一跑就会带着别人一起跑了,剩下的人也会受影响都不给钱了,那艺人就要饿肚子了。 所以损人的话就出来了,比如:“哥几个伺候您一场不容易,许您白瞧白看,您要是扭头走不要紧,万一给人群撞出一个窟窿来,那就是家里死人,您行大,回去着急奔丧,抢孝帽子戴。”这种损话的纲口叫“刮纲”,说自己困难说好话的叫“腥纲”。 还有聪明的艺人会先使一“栓马桩”,拴马桩,顾名思义就是拴马的桩子,让你走都走不了的,一般艺人会用手比出抓王八的姿势,说:“列位,咱这儿有位这个,他太太和别人好了,但是人家在咱不能说出来是谁,不然人家要急眼。他这就要走,等他走了,我就告诉您诸位这人是谁。”这话出来,人家就是站到死都不走,不然帽子就得绿了。 “受累了,辛苦您了。” “受累,受累。” “没有君子不养艺人,没有您不圣明的,受累,受累了。” 何向东对着观众一一打钱过去,碰到硬是不给的,他也没有强求。按理说他们卖了力气说了相声,观众在底下也听得热闹,享受了服务,就应当要支付费用,可就有那种占便宜不肯给的,非要听免费的,你也没辙。 最可气的就是有享受服务不给钱的还去讽刺那些肯给钱的观众,没有君子不养艺人,没有这些肯给钱的衣食父母,艺人们都饿死了,他们都上哪听相声去啊。 打了一回钱,何向东看了看笸箩里面多是一毛两毛的毛票,偶尔有个五毛的,罕见见到有一个块钱的了,拢共有大概四五块钱了,今天收入已经不错了,何向东看看师父,说了声:“大概载、中。”行话,载是四,中是五,就是收了大概四五块钱的样子,是不能直接说多少钱了,不然观众一看你挣钱了,那接下来我们不给了,那就没辙了。 方文岐冲他点了点头,意思是不用开二道杵门子了。 第十七章 开杵门子 第十八章 八大棍儿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十八章 八大棍儿 “初三十三二十三,两口子吃饭把门关。苍蝇叼走一个饭米粒,老头子一怒追到四川。老婆家里头算了一卦,伤财惹气……啪……赔盘缠。” 定场诗也是相声十二门功课之一,一般是在说单口相声时候用的,这个诗跟正儿八经的七言五言绝句不一样,它是比较生活化和趣味化的,往往会有包袱在里面。 而且会在诗的末尾摔一下醒木,意思是压压言,我这儿要开始说书了。关里关外的摔法不一样,关里是会在定场诗留出几个字来,摔完了醒木,再把那几个字说上。 山海关往外,东北那一带,说定场诗是先把整首诗都说完了,然后再摔一个醒木,这是有区别的。 方文岐端坐在桌子前,说起了单口相声:“今天我说这段单口相声,这段叫官场斗,这个事情不是现在的事情,是在清代,说谁呢,清代的那个刘墉,就是过去唱戏乾隆下江南,说的那个刘罗锅……” 说的是传统单口相声《官场斗》也叫《满汉斗》《君臣斗》,讲的是汉中堂刘墉和满中堂和珅,还有乾隆皇帝,三人相爱相杀的复杂故事。 1996年,有一部电视剧叫《宰相刘罗锅》,李保田、张国立和王刚主演的,讲的就是这个,这个电视剧里面的很多东西都是从单口相声《官场斗》里面出来的。 《官场斗》是相声单口八大棍儿中的一段儿,八大棍儿顾名思义就是八个长篇单口相声,指的是《君臣斗》、《马寿出世》、《宋金刚押宝》、《解学士》、《康熙私访月明楼》、《硕二爷跑车》、《张广泰回家》、《大小九头案》八段。后来就作为单口相声的总称了。 说起这八大棍儿还是真有来历的,其实这八段长篇单口相声都是评书类型的,是评书艺人传给相声艺人的。 那么为什么评书艺人会传评书给相声艺人呢?据传闻,传闻在当初相声艺人想说长篇单口相声,但是不会说啊,然后就去了书场里面听评书艺人说书,偷偷学艺,偷人家的活儿。 学会之后,再改编成长篇的单口相声,自己卖艺挣钱,相声艺人最大的优势就是能逗乐啊,人家在说书里面加入了不少逗乐的元素,一来二去,去听单口相声的比去书场听书的人还多了。 这评书艺人不干了,你们这是偷别人的活啊,呛行了啊。旧年间,行有行规,门有门规,经过双方大辈儿的谈判,评书艺人决定传八段评书给相声艺人,但是相声艺人说单口相声,就必须只能限定在这八段里面,不能再说别的了。 而且人家传的八段都不是完整的评书,都是掐头去尾的,就跟光溜溜的棍儿一样,便是叫做八大棍儿。 当然在后来随着行业交流的进步,相声艺人和评书艺人也有互拜师徒的行为,学习对方的本事,就像相声名家张寿臣,寿字辈的老前辈,相声门第四代的门长,他就拜了评书前辈张诚阔为师,师父赐张豫华,是评书门第九代传人。 卢伯三老先生原本是评书门第八代传人,伯字辈的,后来也改行说相声,被相声八德之一的焦德海先生代拉为师弟,艺名卢德俊,是相声第三代传人。 其实相声艺人拜评书艺人为师的居多,评书艺人拜相声艺人的很少,除非是要改行说相声的。这是因为在旧社会,相声艺人的社会地位很低,卖艺的性质也是半乞半艺,说相声都不叫说相声,叫“伺候爷您一段相声”。而评书艺人则不同,他们的社会地位比较高,是被叫做说书先生的,是个先生啊。 “您不是说我罗锅儿吗?哎,我这点儿能耐呀,全在这罗锅儿上哪! 文韬伴君定国策, 武略戍边保家邦。 臣虽不才知恩遇, 诚蒙万岁赐封赏。 别看罗锅字不多, 每年得银两万两! 乾隆一听:‘哎,他把我气坏啦!’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今天这官场斗就讲到这儿了,您诸位多捧了,多费心。” 说完《官场斗》的第一段儿,何向东再起来打钱了,依然是用生意口栓人,这里的观众都还算热情,这开的第二道杵门子挣了两块多,都还行。 方文岐下场休息了,他已经六十多了,体力不济,说相声是非常费心费力的,尤其是在街头,观众离你就是一步之遥,你又要照顾观众的观感,又要拿着自己的活儿,一个弄不好人家观众一眼就看出来了,那可就砸招牌了。 接下来,黄华上台,唱了一段快板书,一段《哪吒闹海》,颇有味道,唱完之后,依然是何向东这小孩去开第三道杵门子,打了一块多钱。 演出基本上也快要结束了,按照他们自己的安排是方文岐和黄华再说一个对口相声,打最后一回钱,然后就可以收拾东西回家了。 但是意外偏偏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生了。 一个挎着皮包,穿着黑色西装,梳一个锃光瓦亮的二分头的看起来像是位老板的人说话了:“我说你们这些说相声的,怎么不让这小孩上去说一段相声啊?” 何向东正在清点笸箩里面的钱,听到这话也愣住了。正准备上台的方文岐和黄华也是一愣,居然有人点何向东这小孩儿了。 方文岐上来解释,拱手道:“这位先生请了,这孩子是我一徒弟,还在学艺,水平不行可不能上台表演来,不然岂不是坏了您诸位的心情。” 那老板说道:“水平不行,我看不见得吧,前面我听他唱的那歌,那叫什么曲来着。” 方文岐提醒他道:“太平歌词,韩信算卦。” 老板道:“对对的,就是那个,我觉得就挺好听的,这孩子挺好的,我们就想听这孩子说相声,大家伙说对不对啊。” “对。”围观群众也跟着起哄,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方文岐笑了笑,道:“既然诸位这么捧我徒弟,就让我徒弟给大家伙再唱一个,来,东子来。” “等会。”那老板又打断了方文岐的话,又说了:“我们不听唱的,就让这小孩给我们说段相声,我就爱看这小孩的灵醒劲儿,这样,我也不白点,我给十块钱,你们给说一个成不?” 说着,这老板从皮包里面拿出来十块钱来,直接走到何向东身边,放到笸箩里面,何向东不知是拒绝好还是接受好,一时愣在当场。 第十八章 八大棍儿 第十九章 八扇屏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十九章 八扇屏 方文岐也有些头疼了,刚才这老板的做法在行内也是有说法的,叫做“点活儿”,就是观众给钱要求某个艺人说相声,或者是说某一段相声。 这种情况以前在茶社小剧场里面比较普遍,现在在大剧场表演反而没有了,因为你都是买票进场的,节目也都是艺人在后台排好的,观众基本是管不了的。 像何向东他们这样露天演出的,客人点了买卖的,按照行规,艺人在场是必须要出来表演的,戏比天大,这是艺德也是规矩。 就算有急事,也得演完了戏才能去处理,就是你爸爸死了,那也得演完了戏才能回家奔丧去。千万不要以为这是一句玩笑话,行规如此,戏比天大,你今天有演出,就算是天塌下来,你得演完了。 在旧社会一旦有艺人坏了规矩,会受到所有同行排斥的,任何剧场茶馆都不会要你这样的艺人,不通人情吗?或许是的,但行规如此。 新中国成立之后,各行各业都经历过改造,江湖气都消失了,曲艺类还算是稍稍保留了一点下来,像方文岐这样的从旧社会撂地出身的民间老派艺人,身上江湖气是很重的。 黄华在一旁轻声问道:“小东子才九岁,他行吗?不会演砸了吧。” 方文岐却道:“戏比天大,他既然唱了门柳儿(开场小唱),那就是演出的演员,观众点他,咱也没话说。给小东子一个机会,让他试试看吧。” 黄华皱着眉头,虽然点头表示同意了,但是他心里还是怀疑何向东的能力的,毕竟这才是一个九岁的孩子,太小了啊,人家观众都是真金白银给钱的,他真的能表演好吗? 方文岐倒是对何向东信心颇足,抱拳拱手道:“既然众位这么捧我徒弟,那下面就让我和我徒弟来给大家伙说一段相声,小徒年纪小,您诸位多担待。” “好。” “来一段。” 观众很捧场,叫好声连连。 何向东反而懵了,怎么着就他要上台表演了,他到现在都还没学相声的正经活呢,就昨天师父教他了八扇屏的垫话儿,隔一天就上台也太草率了吧。 方文岐在前面一招手,说道:“东子,快过来。” 何向东赶紧小跑到方文岐身边。 方文岐轻声对何向东说:“东子,下面咱们说《八扇屏》,里面的贯口活你练了好几年了,熟得很,垫话儿我昨天也教你了,你照着使就是了。师父给你捧哏,别害怕,尽管说,不管你说什么师父都兜得住你。” “诶。”何向东应承了一声,他是个天生的场上演员,一个活儿都不会就敢去人家寿宴上演出,现在又怎么会怕这种场景。 刚开始有点懵,现在何向东已经调整好了,赶紧走到逗哏站的位置上,捧逗演员的位置是不同的,逗哏在右边,捧哏在左边。在观众的视角上起来,逗哏在左边,捧哏在右边。 方文岐也在桌子后头站好了,斜着身子看着何向东。 何向东左手压右手,抱拳行礼:“学徒何向东。” 方文岐也看观众,抱拳行礼:“相声艺人方文岐。” “向我们的衣食父母致敬,谢谢诸位捧场。” 鞠躬,掌声起。 介绍相声演员的时候,都是先介绍逗哏,再介绍捧哏,这是老祖传下的规矩,所以方文岐辈分比何向东高,但还是先介绍何向东。 何向东看着观众,半点不露怯,台风很潇洒,道:“感谢诸位的捧场,这么捧我这个一个小孩子,诚惶诚恐啊,有说的不好的地方,您诸位多担待。” 掌声再起,观众很给力。 何向东继续说道:“刚才是我的师叔黄华给诸位唱了一段快板书,《哪吒闹海》。” 方文岐道:“诶,对。” 何向东道:“要说我这师叔的本事好啊,这快板书说的多好啊,这人家为什么艺术水平这么高呢?” 方文岐也问:“是啊,为什么呢?” 何向东解释道:“这是因为人家长了一张大.屁.股脸,诸位您看看我这师叔的脸,这竖着拉一刀就是一个大.屁.股啊。” 方文岐赶紧拦他:“去,胡说什么呢,你以为横着拉就不是屁.股了啊。” 何向东自己都乐了。 台下观众也笑,黄华在场下还愣了一下,突然笑了出来,心里顿时也放松不少,没露怯就是个好现象。 何向东笑了笑,用手指了指方文岐,说道:“站在我身边这位,是我的师父,方文岐。” 方文岐也笑,昨天没白教,自己徒弟会接话儿了,他也应道:“对,是我。” 何向东继续介绍:“我师父是位老艺人,艺术水平非常之高。” 方文岐笑道:“哎哟,可不敢当,你捧我了。” 何向东:“没有捧,这不大家都是您是青年曲艺老艺术家嘛。” 方文岐惊奇道:“这个名号听起来好清新脱俗哟。” 何向东道:“那是,您给大伙儿说说您是在曲艺里面干哪一行的?” 方文岐面相观众,道:“我呀,是说相声的。” 何向东理了理领子,又道:“那您猜猜我是干嘛的?” 方文岐摇头道:“这我还真猜不出来。” 何向东道:“我是个文人啊,宝贝,您怎么了。” 方文岐一推他,斥道:“叫谁宝贝呢,没大没小。” 观众在下面也看的热闹。 方文岐又道:“你说你是个文人,那你具体都干嘛啊?” 何向东道:“我呀,我平时就是读读书,看看报,练练字,弹弹琴,尿尿炕……” 方文岐赶紧打断他:“你刚才说什么?” “额……”何向东辩解道:“对对子,对春联,说秃噜嘴了。” 方文岐笑道:“好嘛,差点把实话说出来。” 何向东笑了一下,看了眼观众,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一个笑得都没有,这包袱瘟了。 相声表演尤其是街头卖艺的,是非常讲究看菜下饭,你要清楚你的观众想听的是什么,爱听的是什么,你再给人家说什么。 就像人家爱吃辣的,你却非要给人家上一盘甜的,人家能乐意听吗。八扇屏这个传统老段子也是取材于评书,文学气息比较高,属于文哏类型的,在乡下表演并不合适,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何向东昨天才学的垫话儿,今天就表演,太快了,根本掌握不好。 方文岐自然也看出来这个问题,但既然上台表演,就绝对不能被观众轰下去,方文岐看着何向东的眼睛,冲他微微点头。 何向东心中稍稍安定,继续往下说:“刚才说到对对子,我们这些文人墨客都爱对个对子,我出个对子您给对对成不成?” 方文岐也道:“行啊,你给出个上联吧。” 何向东道:“我的上联是,风吹水面层层浪。” 方文岐迟疑道:“这……这我还真对不出来,您给说说下联呗。” 何向东嫌弃道:“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会。” 方文岐道:“对,我是不懂,你教教我呗。” 何向东道:“风吹水面啊,这风是在上面的……” 方文岐打断他,道:“不,我想知道这下联儿。” 何向东却继续道:“水面啊,水面有浪,一层层。” 方文岐再次打断他:“我想知道的是这下联。” “哦,下联啊。”何向东像是这才听到,然后一摊手道,很光棍道:“那我哪儿知道啊。” 方文岐道:“好嘛。” 何向东再看一眼观众,这包袱又瘟了,还有几个观众都转身走了,窃窃私语的也有不少,给钱的那个老板也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场下,黄华也把眉头皱起来了。 何向东心里顿时一紧,也暗暗焦急起来,接连两个包袱没响,就说明垫话儿的路子带的不好,这相声八成要瘟。 “不行,不能再这么说下去了。”何向东暗暗下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第十九章 八扇屏 第二十章 砸挂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二十章 砸挂 “现场再砸一回挂。”几乎是在电光火石之间,何向东下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何向东道:“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这下联是什么吗,我这下联叫‘雨打沙滩点点坑’。” “对得好,好联。”方文岐目光微微一凝,自己这徒弟怎么突然把正确的下联说出来了,他到底要干嘛。 黄华也霍然看来,眼睛睁得很大,这孩子要干嘛? 何向东微微一笑:“要说这学问啊,还得是您高,作协里面有您。” “倒是还真有。”方文岐虽然不知道何向东想干嘛,但还是依然捧着。 何向东又道:“上个月,您收到作协的来信,让您去开会,有这事吧。” 方文岐道:“有啊,我们作协经常开会。” 何向东拿起桌子上的手绢,一打开,当做是一封信,念道:“请方文岐老先生下周日到我司开会,请务必穿着领带。” 方文岐道:“这正式场合都得打领带啊。” “对啊,然后您就打着领带去了,扎的漂漂亮亮的。到那儿一看,哎呀,他们还穿着衬衫和裤子,哎呀。”说着,何向东用手捂着脸,趴在桌子上一脸悔恨。 方文岐倒是吓一跳:“嚯,我光着去的啊。” 观众也笑。 何向东心里顿时一松,包袱响了,继续道:“这不可嘛,那街上的人都看疯了,嚯,这老鸟……” 方文岐赶紧拦他,怒骂道:“去去去,胡说什么呢,什么鸟。” “吁……”观众开始起哄,气氛热了起来。 “嘿嘿。”何向东一笑,说道:“去作协开会了呀,住宿是主办方安排的,住在大酒店里面,一人一间,独门独栋。” “诶,对,我们的待遇好。”方文岐继续捧着。 何向东看观众,道:“诸位,你们可能不知道啊,我师父虽然是个文学家,但是人家也是农村人,都没住过酒店。” 方文岐道:“这是第一次住。” 何向东道:“服务员把我师父带到房间里面,就关门出去了。正所谓人有三急啊,不一会儿我师父肚子就痛了,要上茅房。” “肚子疼了嘛,那也没辙。” 何向东看那个老板,说道:“像那位老板见多识广,住过大酒店肯定知道,人家酒店房间里面就有茅房。” 那老板也笑笑点头。 何向东继续道:“但是我师父不知道啊,他还打算出去找茅房呢,可是这酒店的门他也不会开啊,关里头了,那怎么办呢,哎呀,肚子又疼。” 方文岐也纳闷,问道:“是啊,那怎么着啊。” 何向东一拍手,道:“我师父想出一个好办法。” “什么好办法。” “拉裤子里。”何向东一脸猥琐。 观众爆笑。 方文岐却赶紧拦他:“我都没听说过,拉裤子里还是好主意啊?” 何向东理所当然道:“您可以把裤腿扎上,这样就掉不出来了。” “嚯……”方文岐吓一跳。 观众都笑得不行了,掌声连连。 何向东看现场反应这么热烈,他便放的更开了,道:“我师父也犹豫啊,又看到墙角有一份报纸。” “有办法了。”方文岐笃定道。 何向东却道:“等会可以用它擦屁股。” “去去去,我是想瞎了心了吧,想出这好主意。”方文岐骂道。 观众都笑得不行了,那油光发亮的老板更是笑得前俯后仰。 何向东也笑笑,道:“不开玩笑啊,最终我师父想了一个好招儿,拉报纸里面,哗,拉住五六斤来,各种形状都有,糖葫芦啊,大包子,还有那煎饼果子,那一尺来长的大果子……” 方文岐见何向东越说越不像话,赶紧拦他:“行了行了,你歇会吧,恶心不恶心啊,你等会让别人怎么吃饭啊。” 旁边那几个卖吃食的小贩也黑了脸,这倒霉浪催的。 何向东摸着肚子,一脸轻松地说道:“啊呀,好舒坦,好舒服。正当我师父舒坦的时候,门被敲响了,服务员来了。” “来提供服务来了。” 何向东急的团团转:“怎么办呢,怎么办呢,这堆东西还在这儿呢,要是被人看见,我这老脸往哪儿搁。” “是啊,这可不能被人瞧见啊。” “怎么办呢,怎么办呢,诶,有主意了。”何向东认真看着地上,就像那里真的有一坨似得,然后突然爆喝一声:“吓。” 方文岐倒是被何向东吓一跳,急忙道:“你吓唬它干嘛,它还能被你吓唬跑了啊?” 观众都笑得不行了,掌声雷动。 何向东又急了:“怎么办呢,怎么办呢,哎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何向东捂住了眼。 方文岐道:“你捂住自己眼有什么用啊?” 何向东又松开了,道:“怎么办,敲门声越来越急促,这眼瞧着人马上就得进来了。” “是啊,怎么办呢。” 何向东往地上一蹲,双手捧起一个东西来,脸上露出极端复杂的表情,悲愤、嫌弃、无奈、视死如归…… 观众也有搭茬的,都在喊:“吃了,吃了,吃了它……” 何向东都愣了,看着观众一脸惊讶,又转头对方文岐说:“师父,你看他们,好恶心啊……” “哈哈……”观众都笑了。 方文岐也笑,道:“那你得赶紧想个招儿啊。” 何向东又看着手上的那一堆,闭上了眼,嘴里也不知道念叨着什么,突然用手往旁边一扔,大叫一声:“走你。” “糊墙上了啊。”方文岐惊叫道。 何向东笑眯眯点头,道:“然后再把那报纸扔到垃圾桶里面……” 方文岐打断他,道:“你等会吧,有垃圾桶啊?” 何向东都愣了,一脸恍惚,最后来了一句:“昂。” 方文岐道:“那我干嘛还糊墙上啊,我也是够缺心眼的。” 何向东道:“当时不是着急了嘛。话说这敲半天门的服务员拿钥匙开门进来,进来一说‘哎哟,哎哟,先生,我还以为您不在了,这才开了门,我们这……恩?” 何向东目光凝视旁边,眼睛瞪得越来越大。 方文岐道:“你少来这套,看什么呢。” 何向东道:“看见了,服务员都看见了。要说我师父也聪明啊,立马从兜里面拿出十元钱来给服务员,让人家别把这事说出去。” “对,得给人家封口费。” 何向东道:“可人家服务员不要,人家还拿出20块钱来给我师父,说‘我给你20块,您再给我演示一遍您是怎么拉上去的呗,这简直是世间的奇迹啊。’” 方文岐推何向东,一脸嫌弃道:“去去去,什么奇迹啊,你别胡说八道了。” 何向东也看方文岐,隐秘地努了努嘴,意思是可以入活儿了,因为这些垫话儿全都是何向东砸挂的,跟之前学的不一样,所以怎么入活两人也没商量。 第二十章 砸挂 第二十一章 了不得了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二十一章 了不得了 方文岐看到了何向东的努嘴,也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方文岐说了几十年相声了,捧着何向东入活儿一点不成问题。 当下他道:“这我得给人家服务员解释啊,我是乡下来的,我是个粗鲁人,您就别跟我计较了。” 何向东却摇头道:“粗鲁人?这您可比不了啊。” “这我怎么比不了了?”方文岐也纳闷。 何向东道:“这可是一位古人呐。” “哦?” 何向东道:“我说说,您听听,在想当初,唐朝有一位粗鲁人。此人复姓尉迟,单字名恭,号敬德(dei第二声),保定山后刘伍州。日抢三关,夜夺八寨。自秦王,夜探白壁关,敬德月下赶秦王,打三鞭,还两锏,马跳红泥涧。” 这些东西何向东练了无数遍了,早已炉火纯青了,入了活之后更是自信,举手投足风范十足:“自降唐以来,征南大战王世充,扫北收服皮克能。跨海征东,月下访白袍。唐王得胜,班师回朝。那尉迟恭,因救白袍,在午门外拳打皇叔李道宗,打掉门牙二齿。唐王大怒,贬至田庄。到后来,白袍访敬德,那尉迟恭独坐船头垂钓,忽听得,身背后人又喊,马又叫。我乃征东薛平辽,特地前来访故交,你我金殿去交旨,保你为官永在朝。敬德言道,将军不要错认,我乃山野村夫,耕种锄刨,一……粗鲁人也。这您比得了嘛。” 一大段贯口下来,无磕无碰,气度俨然,观众连连叫好。 方文岐道:“这我可比不了,这是门神爷啊,我哪敢比啊。其实我做出这种事情来啊,只是一时莽撞,您把我当一莽撞人就好了。” 何向东再摇头,道:“莽撞人,这您可比不了?” “这我怎么又比不了啊?”方文岐问道。 何向东道:“这又是一位古人呐。” “哦?” 整个八扇屏里面最难的一部分要来了,只见何向东抓着手背上的袖子往上翻了个半翻,相声表演的时候一般袖子是不能乱动的,偶尔在表现人物的时候才会用的,就像何向东马上要卖力气了,把袖子翻了个半翻,这叫龙抬头,力气卖完就会放下来的。 “我说说,您听听,在想当初,后汉三国,有一位莽撞人。自从桃园三结义以来,大爷姓刘名备字玄德,家住大树楼桑。二弟姓关名羽字云长,家住山西蒲州解梁县。三弟姓张名飞字翼德,家住涿州范阳郡。后续四弟,姓赵名云字子龙,家住真定府常山县,百战百胜,后称为常胜将军。” 何向东转过身来,双腿一跨就是一匹骏马,双手一撑便是一杆长枪:“只皆因长坂坡前,一场鏖战。那赵云,单枪匹马,闯入曹营。砍倒大蠹两杆,夺槊三条。马落陷坑,堪堪废命。曹孟德,在山头之上,见一穿白小将,白盔白甲白旗靠,坐骑白龙马,手使亮银枪,实乃一员勇将。心想,我若收服此将,何愁大事不成,心中就有爱将之意。暗中有徐庶保护赵云,徐庶进得曹营,一语未发。今日一见赵将军马落陷坑,堪堪废命,口尊丞相,莫非有爱将之意?” 何向东再转身,瞪眼凝眉,抿嘴绷脸,使出曹操的相儿来:“曹操言道:‘正是。’徐庶言道:‘何不收留于他?’曹操急忙传令:‘令出山摇动,三军听分明,我要活赵云,不要死子龙。若有一兵一将伤损赵将军之性命,八十三万人马,五十一员战将,与他一人抵命。’众将闻听,不敢前进,往后而退。一仗赵云怀揣真龙,二仗常胜将军实在骁勇,杀了个七进七出,这才闯出重围。曹操言道:‘这员勇将,焉能放走,后头紧紧追赶!’追在当阳,张飞赶到,高叫:‘四弟不必惊慌,某家在此,料也无妨!’” 这几年日夜苦练基本功的成果终于展现出来,何向东在场上闪转腾挪,进退有据,风范十足,俨然有了几分大师的气度:“让过赵云的人马,曹操赶到,不见赵云,见一黑脸大汉,立于桥上。曹操忙问夏侯憞:‘这黑脸大汉,他是何人?’夏侯憞言道:‘此乃是张飞,一……莽撞人。’曹操闻听,大吃一惊。想当初关公在白马坡斩颜良之时曾对某家言道,他有一结拜三弟,姓张名飞字翼德,在百万军中,能取上将之首级如探囊取物,反掌观纹一般。今日一见,果然英勇,撤去某家青罗伞盖,观一观莽撞人的武艺如何?” “青罗伞盖撤下。”接下来便是到了这个贯口最快的地方,而且是越来越快,只见何向东嘴唇一张,舌灿莲花:“只见张飞豹头环眼,面如润铁,黑中透亮,亮中透黑。颏下扎里扎沙一部黑钢髯,犹如钢针,恰似铁线。头戴镔铁盔,二龙斗宝,朱缨飘洒,上嵌八宝云罗伞盖,花冠云长。身披锁子大叶连环甲,内衬皂罗袍。足蹬虎头战靴,跨下马,万里烟云兽,手使丈八蛇矛。站在桥头之上,咬牙切齿,捶胸愤恨。大骂:‘曹操听真,呔!今有你家张三爷在此,尔或攻,或战或进或退或争或斗。 不攻不战不进不退不争不斗,尔乃匹夫之辈。’大喊一声,曹兵吓退。大喊二声,顺水横流。大喊三声,把当阳桥吓断。” 何向东有些气喘,头上也冒了汗珠子,说大段的贯口太累了,他也非常卖力气,接着便是一个漂亮的收尾:“后人有诗赞之曰,长坂桥前救赵云,吓退曹操百万军,姓张名飞字翼德,万古留芳莽撞人。” “好……” “好,说得好……” “再来一个。” 观众们掌声雷动,那个给钱的老板掌拍的尤为激烈,连声叫好,大声说这钱没白花,可了不得了。贯口活儿的观赏性还是很强的,听相声演员在台上直工直令来一大段儿还是非常赏心悦目的,当然也非常考验相声演员的基本功。 说罢,谢观众,何向东和方文岐连连鞠躬,感谢观众捧场,何向东也没闲着,又拿起笸箩一个个打钱过去,嘴里说着:“您费心,您受累,您捧了。” 这一场大家给的也很痛快,兴许是看何向东这小孩子卖艺也不容易吧,这一场打下来有小六块钱,加上那个老板给的十块,足足十六块了,很难得生意这么好的。 黄华幽幽走过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那小眼神真是太……太……太复杂了。 第二十一章 了不得了 第二十二章 江湖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二十二章 江湖 “没人性啊?”黄华发出一声悲呼,仰天长叹。 何向东一脸愕然地看着他这位快要发疯的叔。 方文岐走到黄华身边,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没事,阿华,你上场表演不一定比东子差的。” 听到这话,黄华都快哭出来了:“我今年都四十多了,他才九岁啊。他演这一场打的钱都有我七八场那么多了,观众反响那么好……” 何向东也有点不好意思,挠着头,羞赧道:“其实这是看天分的。” 神补刀,黄华瞳孔放大,喷血不止。 等黄华走后,何向东才走到师父身边去,低着头说:“对不起师父,今天是我自作主张了,您责罚我吧。” 方文岐看着面前这个九岁的小孩,也很是感慨,他这个徒弟比他想象的还要出色,有徒如此,他还能说什么呢。 “八扇屏有他原本的垫话儿,你今天是自作主张改了。你师父我从来不是一个墨守成规的人,相声需要创新,需要进步,我看不惯的只是那些抛弃前辈们的努力,抛弃百来年前辈们总结出来逗乐法子,自己在那里瞎胡来的人。今天……你做的很好。” 何向东抬头看着师父,脸上慢慢洋溢起了笑容,这是他第一次改传统相声,但这只是一个起步。 相声演出都是演一场收一场的钱,黄华演了两场也收了两场的钱,第一场和方文岐的对口相声两人对分的钱,第三场他是个人的快板,拿了独份。 传统的规矩如此,黄华也很豁达没抱怨方文岐的收入比他多,帮着收拾了一下,就走了。 方文岐和何向东把借来的凳子还回去,说了不少感谢的话,然后一老一少逛起了集市。 快到中午,集市上依旧人满,小摊小贩也还在吆喝他们卖的玩意儿。 何向东很是兴奋,再怎么说他刚刚也算是挣了一大笔钱啊:“师父,按照规矩,您是不是得给我个破份儿?” 拿份钱是在茶社剧场这些地方演出的时候才开始算的,因为在这里你就有了各种支出了,而且演员也多,不再是街头各干各的了。 观众也可能是来捧某一个角儿才来的,同时也听了别的艺人的手艺,才给了钱的,这时候如果还是按照原本分账方式就不好了。 尤其是在大剧场,大家都是买票进场,就花一次钱,这钱你怎么算,大角儿和一个刚出师的小艺人拿一样的钱?这显然不合理。 所以后来也有了开份儿之说,根据艺人的水平和号召力来确定分钱,基本演员是拿一个份儿,行话叫整份儿。水平一般的演员或者刚出师的拿的是破份儿,70%或者90%,叫七厘份儿、九厘份儿。学徒一般是不拿份儿的,偶尔分一点零钱,能顶场的学徒可以拿三厘份儿或者五厘份儿,也还有“板凳份儿”和“服装份儿”之说。 有号召力的大角儿还可以拿加份儿,因为其他演员都是指着你吃饭的。所以艺界还有“角儿”和“腕儿”之分,出了名的就叫腕儿,就像后世的炒作,上几个节目,弄出点绯闻来,红了,这叫腕儿。 别人指着你吃饭的才叫角儿,一整个剧场的演员都指着你的号召力吃饭,你要是病了不来了,大家伙都得饿肚子,这叫角儿。 听到何向东想拿破份儿,方文岐黝黑的老脸露出了一点笑意,道:“个子不高,想法倒是不小啊。” 何向东道:“师父,那十块钱还是人家看我面子给的呢,您不分我点儿您好意思吗?” 方文岐却理所当然地反问道:“好意思啊,为什么会不好意思啊?” 何向东被师父的无耻惊得目瞪口呆。 “行了,给你买个煎饼果子当算奖励了。”方文岐去买煎饼果子给何向东糊弄事儿了,卖煎饼果子的那小贩也是黑着脸给做的,估摸着前面也听见了何向东的相声了。 方文岐给何向东买了一个,自己没买。 何向东抱着在啃,一老一少继续逛集市,在一个摆挂算命的摊子上停了下来,看穿着马褂的算命人盘腿坐在地上在给人算命。 看了很久,等那人给客人算完卦,客人也走了,方文岐这才抱拳拱手上前道:“这位兄弟戗金活儿使得不错,兄弟我是团春的,都是老合,多来往啊?” 算命的那人大概五十来岁,这人还奇怪地看着方文岐,问道:“合什么?这位老板你要算上一卦吗?” 方文岐一愣,随即笑着拱拱手道:“不了,打搅了。” 说完转身便走了,留下那算命的一脸莫名其妙。 何向东在师父后头跟着,只听得方文岐嘴里在念叨:“原来是个空子。” 何向东不懂,发问道:“师父,是那个算命的算不准吗?” 方文岐也笑了,道:“金点行的哪有绝对算得准的啊,都是腥活为主,偶尔有两个会点尖活的可就了不得了,我刚才也是看这个戗金的挺有门路的,还以为是个老合,原来是个空子。” 金点行指的就是算卦算命这一行的,戗金的指的是相面的。腥活就是假货,以忽悠为主,尖活就是读过一点玄学卦书的书的那种人,金点行有句老行话叫做“腥加尖,赛神仙”。 老合就是老江湖人,空子是不懂江湖事的人。这里所指的江湖并不是武侠小说里面一言不合就漫天乱飞的那种,也不是混黑的那种,而是跑江湖。 在旧社会,卖艺的,说相声的,算卦的,打把式的,唱曲的,卖估衣的,卖膏药的,卖眼药的之类的这些人,也就是我们俗称的跑江湖的,江湖也是由这些人组成的。 江湖也有暗话,叫春点,说的学术一点叫做为了维护职业共同体的利益而产生的专业术语。就像前面在说相声的时候,何向东跟师父说打了载、中块钱就是春点里面的行话,你总不能直接大声嚷嚷我们挣了多少多少钱吧。 见师父性质有些不高,何向东劝慰道:“师父,您也别想那些事儿,人家算卦的跟咱说相声的又不挨着,人家好坏对咱又没影响。” 方文岐看了他一眼,笑了笑,道:“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啊?”何向东也是一愣。 第二十二章 江湖 第二十三章 听师父说过去的故事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二十三章 听师父说过去的故事 方文岐淡淡一笑,解释道:“相声是打哪儿来的,就是从街头起步的,相声产生的百多年里面,我们一直在学习,上至庙堂下至江湖、大到国家小到家庭都是我们学习的对象。” “就拿刚才的算命的来说,我们传统的相声里面就有《大相面》、《揣骨相》。还有看到那边卖衣服的没,《卖估衣》哪里来的,就是打人家这里学来的。还有那边叫卖蔬菜水果的,我们相声里面也有《学叫卖》的老段子,包括你手上在吃的煎饼果子,老相声《满汉全席》也可以说。文有文章会,武有大保镖。现在你还觉不觉得,其他行业的好坏跟咱们没关系?” “额……”何向东更是一愣。 方文岐向前走去,边走边道:“小子,相声就是来源于我们的吃喝拉撒的,可不能学那些人说拉屎放屁脏了,有本事你别拉屎放屁啊。都说相声来源生活,生活是什么,可不是鸡零狗碎吃喝拉撒嘛,换个词能高雅多少啊,哼。” 何向东愣了好一会儿才追上去。 追上师父之后,方文岐还在自顾自地感叹道:“现在是越来越不行咯,像建国之后大家都要说新相声,虽说是抛弃了很多老前辈的努力吧,但那时候至少大家作艺的态度还是认真的,曲艺团有些人为了写相声都是花好几个月甚至一两年的时间到基层去和大家同吃同住,感悟生活。” “那些相声虽说都是批判性的或者是歌颂型的,但确实也出了不少好东西。只是我呀舍不得那些老掉牙的老玩意儿,不然后来……呵,唉。再到后来啊,又遇到十年大动.乱,我们这些艺人死的死,逃的逃,伤的伤,队伍也乱了,也不知怎么着了,那个时候曲艺团写出来的新相声却一点相声味儿都没了。” “本以为大动.乱结束,大伙儿日子也越来越好过了,大家也都能好好作艺了。可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现在就很少见那种能深入基层体会几年的艺人了,都是坐在办公椅上翘着二郎腿写相声。我们说相声都是平地抠饼对面拿贼,你没跪在地上捡过钱,坐在办公室懂什么才是相声啊。唉,这些年艺人谈钱的是越来越多,作艺的却越来越少。现在的相声是越来越不好笑咯,是越来越没相声味儿了,大家伙都在往电视台挤,出名了好到处跑穴挣钱去,谁有心思好好作艺啊。” “新相声都是拍着脑袋写出来,老的相声又被他们贬的一无是处。现在我们这些从街头起来的老艺人还在,侯爷、马三爷这些大师都还在,都已经变成这副操蛋的现状了。我是真怕啊,真怕要不了几年,我们这些人坚持了一辈子的相声就再没人听了……” 方文岐发出一声长叹,苍老的脸庞多了几分挥之不去的忧愁,这个为了相声坚持了一辈子的老人,斗争了一辈子的老人,终于发出一声担忧的叹息,他反对过整个相声界,却终究还是败给了现实。 何向东默默低着头,连煎饼果子吃起来都一点味道都没了,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觉得自己肩膀上的担子很重,有一种无言的压抑感让他步伐都沉重了不少。 “师父,你们当年都是怎么学艺作艺的啊?”不知道为什么,何向东就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方文岐看看四周,陷入了回忆,又看着他唯一的徒弟,默默叹道:“现在真的跟我们当初不一样了。那时候可比现在热闹,什么样的手艺都有,北京的天桥,天津的三不管,南京的夫子庙,老手艺人可多了,各行有各行的买卖,各家有各家的绝活。” “我也是跟着你师爷在街头卖艺出身的,就在北京天桥那里,唱戏的,说书的,练把式的,唱大鼓的,变戏法的都有。曲艺是后来的叫法,我们以前都是叫十样杂耍,吹打拉弹说学逗唱变练,各有各的买卖。生意也有文武之分,像算卦这种文活就不能跟打把式的武活在一起,不然人家一敲锣打鼓,你这儿人不都跑了啊,生意可就做不下去咯。” “那时候行有行规,我们这些跑江湖的也有一个长春会,也有会长带着大家,约束着大伙,包括各家买卖离多少距离,文活在左武活在右,这都是有规矩的,大家也都遵守着。现在是没有江湖气咯,不过也好,毕竟时代不同了嘛,现在艺人地位也高,出门在外也没人看不起,可不是我们那时候的下九流行当咯,这一点所有艺人都要感谢政府。” “我跟你师爷最开始也是撂地说的,风吹日晒的,挣得也少,日子过得恓惶。后来我也是去了常家人的启明茶社说相声,日子才慢慢好过起来,那时候老常爷都还活着,老常爷是穴头可也是说相声出身的,对我们这些艺人很照顾,也教了我这个晚辈很多东西,我到现在都还记着人家的好。东子你看,老常爷当年送我的玉子,我还留着呢。” 方文岐那怀里拿出一个用丝绸认真包好的玉子,递给了何向东。何向东很小心打开来,保存地很好,两块黑色水煮的玉子板,这些年出来演出师父一直带在身上,没用过,只是做一个信念存着。 何向东稍微看了一会儿,方文岐就拿回来了,小心地用绸缎包好再放到厚厚的绸包里面,然后继续说:“那个时候小蘑菇常家大爷也还在呢,我们还一起说过相声呢,人家可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你不要看你今天观众反响很不错,小蘑菇在你这么大的时候可比你强多了。后来抗美援朝的时候小蘑菇去了朝鲜慰问,被炸死了,牺牲了,唉……可惜了,作艺先作德,真是让我们这些晚辈钦佩啊。” “再后来啊,新中国了,大家都进曲艺团了,也开始相声改革了……” 那天何向东记得师父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往事,也不知道是被那个算命的空子勾起来的,还是憋得太久了,反正是说了许多,从小镇到家里一直在说。 这年何向东还太小,什么都不懂。等到很多年之后,经历无数风风雨雨,他再回忆起今天的事情,心里却全都是心疼。 第二十三章 听师父说过去的故事 第二十四章 小胖子的烦恼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二十四章 小胖子的烦恼 “树叶~” “树枝~” “河水~” “小鱼儿~” 嗓音清越,穿透力极强,何向东在小溪边上练功,相声艺人练功有很多法子,像这种看见说什么的也是一种,主要是为了亮嗓子。 说完一阵,何向东又拿起放在身边的两个酒瓶子当做金锤挥舞了起来,上下翻飞,煞是威武,耍出不少像模像样的好把式。 练了半个多小时,出一脑门汗,把酒瓶子放好。何向东又唱起了小曲儿,依旧是太平歌词,他自己也特爱唱,是劝人方和韩信算卦。 日上三竿头,流水潺潺而过,清风徐徐而来,很舒适,尤其是躺在大石头上的何向东更是舒适。 “喂,这大白天的你就这样躺着啊?”田佳妮也来到小溪边找何向东完了。 何向东眼睛都没睁,惬意道:“躺着多舒服啊?” 田佳妮瞪起了眼珠子,不满道:“你是舒服了,人家大石头受得了吗?” 大石头在何向东底下说道:“还行,东子也不重,压上来刚刚好。” 田佳妮对这两个活宝也是无语了,赶紧小跑过去把两个人拉开了,何向东起身坐到一旁,小胖子也起来坐在他身边。 大石头就是石磊那小胖子,因为名字里面有四个石头,所以何向东和田佳妮都坚决要求叫他大石头,反对票无效。 何向东问道:“大石头,你今天怎么没去上课啊?” 小胖子憨憨地说道:“今天放假?” 何向东惊讶道:“你们校长死了啊?” 小胖子还纳闷呢,惊愕道:“我怎么不知道这事儿啊?” 何向东却反问他:“要不然这没节没假的,你放的哪门子假啊?” 见谎话被戳穿,小胖子胖脸微红,也不好意思说话了。 田佳妮在一旁也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你这么不想去上学?” 小胖子用低不可闻的声音说道:“我上课都学不会,都听不懂。” 何向东道:“什么课啊,这么厉害,连我们石家大少爷都听不懂。” 小胖子低声羞恼道:“什么课都听不懂。” 何向东摇头感叹道:“人才难得啊,你们校长肯定特想弄死你吧。” 小胖子听得却连连摆手,连道:“没有,没有,我们校长人很好的,我们老师也很好,就是,就是经常家访和我爸说我学习的事儿,我爸经常揍我,学习同学也笑我笨,我不想上学,我想和你们一样学艺可以吗?” 说着,小胖子用非常渴求的眼神看何向东。 何向东和田佳妮互看一眼,两人都笑了,何向东无奈道:“你以为我们学艺就不用读书了?” 小胖子反倒是很惊讶,问道:“要吗?” 何向东道:“废话,我们每天都要学,我们看的书都不知道有多少了,我们师父都是一手棍子一手书把我们这样教出来的。” “也要念书啊?”小胖子瞬间兴致不高。 何向东语重心长道:“书还是要读的,人不学不知义,孔子不是说过嘛,不读书你都吃不上嘎巴菜。” 田佳妮被何向东逗笑了,道:“讲的真是在理啊。” 小胖子倒是一脸认真,问道:“这孔子是谁啊,是你的好朋友吗?” 何向东和田佳妮对他瞬间观为天人,何向东也很认真说道:“他们家是卖嘎巴菜的,孔记。” “那有机会真的要去吃吃看了。”小胖子一脸若有所思,外加馋嘴。 “什么乱起八糟的。”田佳妮忍不住吐槽这两个家伙。 何向东也笑笑,问道:“你什么课啊,明天我陪你去上课得了,我倒是要看看有多难。” “真的啊?”小胖子两眼瞬间发亮。 “当然啊。”何向东从来没上过学,他的知识都是师父教的,作为他这个岁数的孩子再怎么成熟都不可能不对学校感兴趣的。 不是有那么句话嘛,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没上过学的天天想进去,在上学的却天天想逃跑,也是无奈。 “你真的要去啊?”田佳妮也忍不住问了一句。 何向东回答道:“是啊,你要不要一起去。” 小胖子也看向田佳妮。 田佳妮摇头道:“算了吧,我明天还要学艺,师父要给我配弦,我不去了。” 何向东问道:“那行吧,就我和大石头去吧,哎,大石头,我能进你们学校上课吗?你们老师会不会把我赶出来啊?” 小胖子道:“不会的,你可以去旁听几节课的,我们老师一般不管的,到时候跟教导主任说一声就好了,说你是我家亲戚就好了。” “哦,那就好。”何向东应承了一声,内心却隐隐有些激动起来。 80年代的小学并不像后世那样封闭式教学,进出相对还是比较宽松的,而且那个时候教学环境都很淳朴,算是真正做到了有教无类。 你一个小孩去人家学校听几节课一点问题都没有,老师也很乐意教你,教的肯定也是非常认真的,不像后世连门都不让进。 那个年代的老师的工作态度是相当认真的,基本上所有老师都会经常家访和家长探讨孩子学习,一趟又一趟,不厌其烦。 甚至还有老师每天会在学生的作业上写上评语,让学生拿回去给家长签字并写上反馈意见,再拿回来,这都是额外付出,不求回报的,这年代的老师都是园丁,不像后世某些老师换个座位都要你塞红包。 “明天都是什么课啊?”何向东又问了一句。 小胖子响了一会儿,道:“明天是语文,数学,音乐,还有体育,四门课。” “好嘞,瞧好吧您呐。”何向东很是兴奋地应了一声。 两人又商量了一下上课的地点还有上课时间,到中午饭点,这几人也就各自回家了。 午饭后,何向东又在学相声的正活儿,还是八扇屏,他还没有学熟,依然和师父在练习。方文岐也告诉何向东了,说是过几天他们老哥几个有个小聚,还有一个远来的贵客,会带何向东一起过去见见世面,也会在场上表演节目,让他好好准备。 何向东也应承下来了,然后继续练功,这一练就到了晚上。拖着满身疲惫的身躯倒在了床上,眯上了眼,开始憧憬起了明天的第一次校园之旅。 第二十四章 小胖子的烦恼 第二十五章 相声艺人的自我修养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二十五章 相声艺人的自我修养 第二天清晨,何向东起了个大早,匆匆吃了早饭就跑出去了,跟师父说是出去练功了,方文岐也没管那么多。 学校离何向东家倒也是有些路的,何向东一路小跑,差不多跑了一个小时才到学校,那时已经是朝阳升起了。 在门口,何向东看到等的急促不安的石磊。 何向东赶紧跑过去道:“大石头,我来了。” 小胖子背着书包也赶紧跑过来,喘着气问道:“你怎么才来啊,我等你半天了。” 何向东解释道:“太远了,我跑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呢,现在应该还没开场吧?” “开场?”小胖子纳闷问道。 “哎呀,开学,上学,哎呀,就那个意思。”何向东还有点解释不清楚了。 小胖子也明白过来了:“你说上课是吧,现在还没有,我带你进去吧,去找我们的教导主任,跟他说一声你来听一天的课,他很好说话的。” 何向东笑着催促道:“好嘞,快走。” 这两个小家伙在校门口跟看门的大爷打了个招呼就迈着小短腿急匆匆跑进去了,在二楼的办公室找到了教导主任。 这位教导主任是个中年男人,何向东对他说他是石家的远方亲戚,想转到这边来上学,先来学校听听课,再办转学手续。 这话听得小胖子是满脑袋汗珠子,他长这么大都还没骗过人呢,第一次陪人撒这么大的慌,心虚的慌。 幸好,教导主任非常好说话,见何向东年轻小却非常机灵,又非常懂礼貌,就非常大方地答应了这个请求,还带着何向东去找小胖子的班主任,说了这事儿。 班主任姓石,是个女老师,年龄不大。第一节课语文课就是她教的,她对何向东说:“何同学……” 何向东赶紧道:“哎哟,您客气了,叫我东子就行。” 石老师却是笑笑,道:“行了,在学校都是要叫同学老师的,都随意点吧,我叫你何向东好了。行了,走吧,快上课了。” “长幼有序,您是长辈您先请。”何向东笑着说道。 石老师也很开心,也笑了,道:“你这小孩还一套套吧,行吧,跟着我来吧。” 就这样,何向东跟在石老师的身后,心里隐隐有些激动起来,脸上有抑制不住的喜悦,第一次上学啊,多有意思的一件事啊。 何向东已经陷入无限幻想当中了,一定要好好表现。 到了教室里面,都是老式的课桌,两个人用一张桌子,桌子下面是掏空的抽屉,像书柜的那种,不能像抽屉那样拿出来。 所有的孩子都乖乖地做好,两只手手肘叠放好在桌子上,小胖子也早就在教室里面做好了,他个子高坐在最后一排。 石老师领着何向东进来,介绍道:“来,各位同学,今天我们班里来了一位新同学,大家欢迎一下。” “啪啪啪……”掌声响起,尤其是小胖子拍的尤为激烈,一双胖手掌都拍红了。 石老师对何向东道:“来,新同学,向大家介绍你自己吧。” “好嘞。”何向东迈着四方步出来,抱拳向教室里面的同学拱手,道:“学徒……学……学生何向东向各位同学致敬。” 深鞠一躬,又转身向石老师抱拳鞠了一躬道:“向石老师致敬。” 石老师眼前一亮,好大的礼数啊,旋即这老师又做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数落起了班里的同学:“你看看你们,再看看人家新同学,看看人家多懂礼貌,你们这些猴崽子是怎么教都教不会,你们呀……” 这番话说的班里同学和何向东都不好意思起来了,何向东这从街头混起来的早熟的孩子还有点担心起了老师的这番话会不会给他拉仇恨。 何向东看着班里同学,又笑着打圆场道:“小子我初来贵宝地,大家都是扎一刀,咯噔咯噔冒紫血的好朋友,您诸位胸怀似海义气千秋,都是南走一千北走八百都寻不到的良善人。小子我初来乍到,有什么冒犯的,多多包涵,学徒我谢谢您诸位了。” 班里霎时寂静了一番。 “好……”小胖子突然大喊一声好,又鼓起了掌。 随即班里也响起了掌声,虽然不明白上面那个人再说什么,但是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啊。 石老师有点懵,这孩子也太……太怪了吧,这话打哪儿学来的啊,她当下也只能说道:“来,何向东,你就去坐在石磊那边。” “好嘞。”何向东走下讲台,迈步朝后面走去,班里的同学还是在用好奇的眼神看这位奇怪的同学。 何向东也懂礼数,一路上不断拱手说着:“幸会,幸会,您辛苦,幸苦,费心了,费心。” 等到做到石磊边上才消停下来,小胖子把脑袋凑过来低声说:“你在上课的时候不能多说话的,不然老师是会说你的。” “啊?有这事啊。”何向东显得很惊讶。 这是,石老师也发现这两个小鬼的小动作了,说道:“石磊,你们两个不要交头接耳了,现在要上课了。” 小胖子立刻端端正正坐好。 何向东看了看小胖子,又看了看周围的同学的坐姿,就学着他们把两只手叠放在一起,端端正正坐好。 石老师也松了一口气,原本还觉得新来这孩子很奇怪呢,现在看起来分明是不知道从电视上还是广播上学来这一套说口,想要表现一番罢了。 “来,把课本翻到21页,我们今天学李白的《静夜思》,我先领着大家认识一下生字……” 石老师开始讲课了,何向东听的也很认真,也记着小胖子前面的话,没在上课的时候乱说话。 生字认完,石老师又领着大家伙读上了三遍,这时石老师说:“哪位同学来给大家读一遍静夜思,这样吧,新来的同学给读一遍好不好。” 何向东喜滋滋站起来,比出两根剑指,起范儿了,使出了身段儿,闪转腾挪,风范十足,嘴里说道:“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啪……思故乡。” “念的不错,可是你拍桌子干嘛?”石老师不解问道。 何向东解释道:“这叫压言,意思然后大家静静可以听我说了。” “说,你要说什么啊?”石老师还是没懂。 何向东却是来劲了,一翻袖子,张嘴便道:“在想当初,后汉三国有一位莽撞人。自从桃园结义以来,大爷姓刘名备字玄德,家住大树楼桑。二弟姓关名羽字云长,家住山西蒲州解梁县。三弟姓张名飞字翼德,家住涿州范阳郡。后续四弟,姓赵名云字子龙,家住镇定府常山县……” 没办法,来的匆忙,今个儿没练功呢。 石老师彻底傻眼。 第二十五章 相声艺人的自我修养 第二十六章 相声艺人的自我修养2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二十六章 相声艺人的自我修养2 班主任石老师在头疼困惑之下离开了教室,他一堂课上下来愣是没弄懂新来的这孩子到底是什么路子,怎么越看越奇怪呢。 下了课,教室倒是疯狂了,一大群孩子围过来看这个新来的同学。 一个流着鼻涕的小孩,说:“你上课的时候说的是什么啊,为什么我听不懂啊?” 何向东跟他说:“这说起来那就厉害了,这故事来自于很多年以前,有一只白蛇还有一只青蛇,修炼成精,化作人形,然后去了杭州西湖玩,西湖你们知道吧。” 一群小屁孩连连点头,听故事听得很是认真。 何向东继续说道:“话说那一日白蛇在二楼梳妆,不小心往窗户下面掉了一根簪子下去,砸到一人。那人名叫许仙,是当地的一个大官人。这许仙大官人朝上一看,哇塞,大美女,然后就去隔壁找王妈妈去了……” “咳……”人群后头传来一声咳嗽,这群正听得如痴如醉的孩子们立刻散了,端端正正坐在座位上,一个个装起了好宝宝。 来的人是数学老师,白老师,是个中年老头。他沉着脸走到何向东身边,说:“刚才这个故事是谁给你说的?” 何向东也笑了:“自学成才,自学成才,您多捧了。” “哼,胡闹,是要跟你们班主任好好反映反映了。”数学老师黑着脸就上了讲台了。 何向东倒是半点都不怕,他就是今天来凑一热闹的,明个儿就不来了,算是票友性质,谁怕谁啊。 数学老师是一个特别严谨和传统的老师,上课的时候非常严肃,讲起课来也是非常的沉闷。 “23减7等于多少,有没有人知道?恩?” 班里所有的同学都把头低下来,生怕老师发现自己,算对了是应该的,错了还得落一顿数落。 “没人知道吗?”数学老师又说话了。 又是一片沉默。 何向东看的也是暗暗着急,他是为数学老师着急,这冷场了多么尴尬啊,这要是在相声表演当中遇到这种情况,相声演员不得疯了啊。 虽然人家刚刚说自己了,师徒如父子,怎么会怪老师呢,所以何向东决定帮衬数学老师一把。 这孩子也是想瞎了心了。 当下便直接搭下茬了,道:“诶,对了,有人知道吗,过了这店儿,您就在也见不着这武大郎了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数学老师黑着脸,转过身看着何向东。 何向东还冲他扬头一笑,意思不用感谢他的救场。 “你知道这答案是什么吗?”数学老师沉声问道。 何向东笑着说道:“您问我呀,那我可真就不知道。” 数学老师有些微怒,斥道:“不知道你说什么?” 何向东却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道:“不知道怎么了,我自豪了吗,我骄傲了吗,老师您知道吗?” “废话,我当然知道。” “我有看不起你吗?”何向东又来了一句。 “你……”数学老师一噎。 班里同学都被何向东给逗乐了,嘻嘻哈哈笑个不停,课堂气氛陡然活跃起来。何向东也非常得意,瞧咱这本事,两句话就跟大家伙逗乐了,优秀的相声艺人就是这样不仅能逗哏,还要能捧哏。 何向东冲数学老师拱拱手,意思是接下来就交给你了,这冷场算是我帮您给炒热起来了,不用谢我。 然后…… 然后…… 然后何向东就被赶出去了。 站在门口何向东简直快悲愤地哭出来了,一直在诅咒数学老师没艺德,不摆席请他吃饭表示感谢就算了,还把他赶出来。 “这在行内是要被封杀的。”何向东又咒骂了一句。 这孩子没治了。 数学课结束,数学老师直接找班主任石老师反映情况去了,理都没理这位帮他捧场的热心同学。 午饭时间到,这小学是自己蒸饭的,学生自己带着米、菜还有饭盒到学校来,早上把米洗好搁在铝制的饭盒里面,放在蒸屉里面,学校的食堂的工作人员会帮着蒸好。 中午就能就着自己带的菜吃一顿午饭了,在那个年代,学生除了缴学费之外,还要交一笔柴火费,就是蒸饭用的,通常不是交钱,而是让家里人挑几担子柴火来。 小胖子今天来上学还特意带了两个饭盒,都蒸下去了,他家里比较富裕,带的菜也比较好,是豆干炒肉,还有一个煎土豆片。 他们这种老学校也没有地方提供给他们吃饭,大家伙都是拿着饭盒弄点菜站着吃,蹲着吃,或者坐在台阶上吃。 那时候吃饭是真热闹,整个学校到处都是端着饭盒的学生。小胖子找到饭盒就和何向东两人去了操场上吃饭,就坐在旗杆下面的台阶上。 小胖子从背包里面拿出两个搪瓷罐子,里面装的是菜,他对何向东说道:“昨晚我跟我奶奶说了你今天会和我一块来上学的,我奶奶还特定多准备了点菜,来你尝尝。” 何向东端起饭盒,吃了一口菜,道:“味道真好,帮我谢谢老太太。” 小胖子也吃的正欢腾,嘴里嚼着饭,含糊不清说道:“我奶奶一直夸你来着,说你年纪小本事却很厉害,还让我向你学习呢。” “嗨,老人家净爱说实话。”何向东倒是半点不谦虚。 小胖子却是很认真点头,说道:“反正我觉得你挺厉害的,会说相声,会唱太平歌词,还会做盖世无双叫花鸡。” “噗……”何向东一口饭喷出来,这孩子还想着那茬呢,没治了。 小胖子继续说道:“我大伯也说你厉害,说你以后肯定能成为大角儿,就像在电视上的那样。不过我爸爸倒是没说你好,他还让我好好读书,不然就只能跟你一样到处卖艺了。” 何向东倒是一点没介意,人家小胖子的父亲说的没错,民间艺人的生活是非常苦,学艺作艺比他们这些在学校上学的孩子可难太多了。 何向东也劝道:“大石头啊,你爸说的没错,我们卖艺这行实在是太苦了,真的不适合你,你还是好好读书,你爸是个有本事的人你听他的没错。” 小胖子低着头说道:“我也想好好念书,可是我笨我老是学不会,很多字都认不全。” 何向东道:“认字也是有法子的,中国很多字拆开了合起来就是不同的字,不同的组合就是新的字,千变万化,含义很深的。来,你过来,我教你。” 第二十六章 相声艺人的自我修养2 第二十七章 艺人聚会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二十七章 艺人聚会 何向东拉着小胖子到操场上面,操场不是后世的那种橡胶报道,还有草皮什么的,这年头的操场基本上都是黄泥操场,其实也就是一块没人动过的空地罢了,草也有,杂草,生命力很顽强。 何向东捡起一小块石子,在黄泥上划了几下,能写字,就黄泥上从一依次写到了十,还边写便唱。 “一字儿写出来一架房梁, 二字儿写出来上短下长。 三字儿写出来“川”字模样, 四字儿写出来四角四方。 五宇儿写出来半边儿俏, 六字儿写出来三点一横长。 七字儿写出来凤凰单展翅, 八字儿写出来一撇一捺分阴阳。 九字儿写出来是金钩独钓, 十字儿写出来一横一竖站在中央。” 小胖子的眼珠子是越瞪越大,他从没想过学字还可以这样学,竟然还可以唱着学。 这个本事原本是叫白沙撒字,是相声艺人撂地演出圆沾的时候用的,何向东现在也没有白石沙子,就用手写代替了。 这曲子也有名号,叫《拆十字》,前面这段儿是从一唱道十,后面一段儿就是从十开始添上笔画改成别的字,再一句一句唱上去,其中还夹着各种故事。 “十字儿添笔念个“千”字儿,赵匡胤千里送京娘。 九字儿添笔念个“丸”字儿,丸散膏丹药王先尝。 八字儿添笔念个“公”字儿,姜太公钓鱼保过文王。 七字儿添白念个“皂”字,田三姐分家打过皂(灶)王。 六字儿添笔念个“大”字,大刀关胜武艺高强。 五字儿添笔还念“伍”字,伍子胥打马过长江。 四字儿添笔还念“泗”字,泗州城捉妖是纪小塘。 三字儿添笔念个“王”字,王祥卧鱼孝顺他的娘。。 二字儿添笔念个“土”字,土地爷扑蚂蚌——他着了慌。 一字儿添笔念个“丁”字,丁郎寻父美名扬……” 拆十字唱完,何向东又在小胖子崇拜的眼神中向他一一解释这些故事,何向东发现其实小胖子学的很快,他说的这些故事小胖子很快就能记住,偶尔遇到一两个生字也掌握得很快。 何向东就让小胖子以后遇到不会的字就编一个小故事,带到故事里面就好记了。他今天一个无心的举动,还真的帮了这小胖子一把,让这个家伙成绩越来越好,人越来越灵醒。 以至于到很多年以后,这个当年的小胖子竟然去创办了教育机构,专门开发小孩子智力的那种,就是用各种法子来提高孩子的记忆力和学习兴趣,还真的成就了一番事业。 当然这是后事,暂且不提,日后再叙。 下午是音乐课和体育课,在小胖子的怂恿下,何向东上台唱了一首太平歌词,还有一段评剧,这让音乐老师顿时惊为天人,以为何向东是上天赐予她的音乐奇才。 她还非让何向东跟着她学音乐,然后代表学校去县里市里省里乃至全国参加比赛,为这事她还去教导主任校长那里跑了很多趟,可惜,那时候何向东已经离开学校了,他也就是来玩,并没有真的想上学。为此,善良的音乐老师还怅然若失了许久。 还有最后一节体育课,大家伙玩了一下,就都回家了,何向东的上学生涯也就彻底结束了。 回到家里也是晚上了,何向东野惯了,师父说了他两句就让他回去睡觉了。 接下去的几天何向东都是在师父学习正活,师父还教了他另外一个老段子说是让他在老艺人的聚会上面表演,看的出来,方文岐对这个聚会还是非常看重的。 日日苦练,四天后,便是到了老艺人聚会的时候。 聚会的地点也在县城里面,就在县城中心的招待所里面。一大早柏强就和田佳妮来找何向东他们了,这两人今天也是带着家伙来的,大鼓,还有三弦,匀板,看来是今天也是要唱上一场。 今天倒是没有骑车,身上的乐器太累赘了。方文岐和何向东倒是简单,一个包袱就解决了,两套衣服,加上几样简单的家伙事儿。 几人出门等车,早上会有公车出来,坐上车到了县城里面。又出来走了一段时间,来到了县城里面的招待所。 在房间里面,何向东终于见到了师父的老伙计。 那大叔姓张,穿着老式马褂,头发梳的很是整齐,眉清目秀的,还有一口简直可以拍牙膏广告的牙齿洁白闪亮,非常整齐,他见到几人拱手道:“柏强兄,好久不见了。” 柏强也很是感慨,上前握着那人的手,道:“张儿啊,咱俩也有好些年没见了吧。” 张玉树也道:“这些年我一直都在上海,你在北京,上次见面还是我们团去北京表演,咱们才见的一面啊。” 柏强感慨道:“是啊,几年不见,你都还好吧。” 张玉树笑道:“都好,都好。” 柏强又拉过站在一旁的方文岐道:“来,张儿,你看看这是谁。” 张玉树看着方文岐,眼珠微动,慢慢地染上了一层晶莹,他大步过来,一把抓住了方文岐的手,声音颤抖道:“是你吗?方老哥,是你吗?” 方文岐也很激动,连道:“是我,是我,玉树是我。” 张玉树目光凝视着方文岐,有些感伤道:“柏强跟我说他和您在一起,我还不信呢,没想到今天终于见到了。咱们可是有小二十年没见了吧,方大哥你怎么老成这个样子了。” 方文岐摸着脸,故作轻松地笑道:“岁月就像像一把杀猪刀,一刀两刀可不就把我这头猪宰成这个模样了呗。” 张玉树也咧了咧嘴:“方老哥还是这么爱开玩笑。” 方文岐道:“穷开心,穷开心,人生在世不过是开心嘛。” 张玉树看着方文岐这副苍老的样子,非常感慨,问道:“这些年四处奔波卖艺吃了不少罪吧?” 方文岐倒是十分洒脱,说道:“没什么吃不吃苦,受不受罪的。我就是一个民间艺人,也不会别的手艺,就走遍四方说说相声了,挺好。” 张玉树道:“要我说当年曲艺团就不能这样对您,您当初要是没离开……” 方文岐赶紧打断他,道:“好了,当年的事情我也不想再多提了,都过去了,现在我过的也很舒心,说着自己喜欢说的相声,我挺满足的。” 张玉树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有些愤愤道:“当年受过你恩惠的那些说相声的在你出事的时候一个帮腔的都没有,还有落井下石的,连您的徒弟都那样……” 方文岐也只是洒脱地笑笑,把何向东拉倒身边来,道:“来,张儿,给你介绍一下我的徒弟,何向东。来,东子叫叔。” 何向东也很是灵醒,赶紧恭恭敬敬鞠了一躬,喊了一声:“张叔好。” 第二十七章 艺人聚会 第二十八章 表演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二十八章 表演 张玉树倒是吃了一惊,看着在他跟前的这小孩,又惊讶地看着方文岐,道:“方老哥,您当年被您那几个徒弟害了,不是说再不收徒了吗?” 何向东身体顿时一僵,被徒弟害了,这是怎么回事,他从来没听自己的师父说过,事实上师父也很少对他说他过去的事情。 方文岐摆摆手道:“算了,过去的事情不提了,这孩子叫何向东,是个难得好苗子,也爱说相声,我决定把我会的都交给他,让他继承我的衣钵。” 张玉树又把目光投向眼前这个小孩,衣钵传人啊,自己老哥当年被徒弟伤的很重,说是此生再不收徒,现在又冒出来一个衣钵传人,这是有多看重这个孩子啊。 “你跟着师父学艺几年了啊?”张玉树和颜悦色地问何向东。 何向东还沉浸在刚才的对话中,听到问他的话,一愣,才抬起头看张玉树,回道:“正式学艺的话倒是只有两年,不过从小跟着师父吃住有六年了。” 听到这话,张玉树倒是有些纳闷了。 方文岐解释道:“这孩子是我从老渣手里救下来了的,从小就跟着我吃住,我看这孩子很有天分,祖师爷也赏他吃这碗饭,我才决定传他手艺的。” 张玉树这才点了点头。 方文岐继续道:“你看看这孩子怎么样,你看看能不能传他点什么?” 张玉树也很郑重点了点头,他很清楚自己这位老大哥带这孩子来见他是为了什么。 当下就直接答应了:“我会在这里住半个月,你让这孩子到我这里吃住,我给他开开活,能学会多少就全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方文岐也很明白人家是体制内的人可不像他一介民间闲散艺人,能空出半个月时间来已经是非常给面子了:“好,多谢你了,东子,还不快谢谢你张叔。” 何向东一副迷惑的样子,这些大人谈的话他是越来越听不懂了,但出于对师父的信任,他乖乖道谢:“谢谢您了,张叔。” 张玉树摸着何向东的小脑袋,微微一笑。 柏强也没闲着,把站在他后头有些怯生生的田佳妮拉了出来,介绍道:“张儿,这是我徒弟,叫田佳妮,跟着我学京韵大鼓的,等再过一段时间我带她去曲艺团学员班,这是个好苗子,你掌掌眼?” 田佳妮也怯生生叫了一声张叔。 张玉树也笑着看着田佳妮,连声说好。 表演时刻到,田佳妮和柏强先唱京韵大鼓,在房间内支好了竹制的鼓架,把大鼓放置上去,田佳妮拿着木质的匀板和竹制的鼓签在大鼓前站好,柏强也拿着三弦在一旁坐好。 田佳妮有些紧张,看了看师父,又看了看何向东,最后还有些害怕地看了一眼张玉树,便迅速低下了头。 柏强也看出了田佳妮的紧张,赶紧劝慰道:“妮儿,别紧张,这里都是自己人,都是你大爷大叔的,好好唱,别怕啊。” 张玉树也含笑点头。 田佳妮点点头,但是还是有些紧张,她太害羞了,也没有何向东这种从小在街头卖艺混出来的经历,太容易露怯了。 柏强看的也是心里七上八下的,他今天带田佳妮出来是特地给自己这位老友认认脸,看看演出水平,以后好让自己的老友捧上一把,可是这孩子这么紧张,等会演砸了那他再怎么好意思开口啊。 何向东自然也看出来了,他可不能让自己的小伙伴在舞台上出岔子,他太清楚田佳妮的性子了,今天要是演砸了,这姑娘回去指不定要哭多久呢。 想至此,何向东从椅子上跳下来,对田佳妮说道:“妮儿,这里都是你的长辈,没什么好怕的。来,叫大爷。”何向东指着自己师父。 田佳妮也很听话,就脆生生喊了一声大爷。 何向东又走到张玉树身边,一指,道:“来,叫大妈。” 张玉树一脸懵逼。 田佳妮一愣,突然“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柏强和方文岐对视一眼,皆是哭笑不得。 何向东反倒不以为然,继续道:“正所谓四海之内皆兄弟,天下何处不是你妈。叫大妈没错。” 田佳妮在台上又被何向东逗乐了。 张玉树摸着鼻子,无奈道:“你这孩子哪学来这些怪话,倒是灵醒,行了,赶紧回位子上去吧。” “好嘞。”何向东见田佳妮已经不紧张了,就赶紧归位了。 被何向东这一番打岔,田佳妮倒是真好了不少,一点也不紧张了。她冲师父点了点头,意思是准备好了。 三弦飘出悠扬的旋律,田佳妮打板,击鼓。 前奏奏完,田佳妮张嘴唱道:“马嵬坡下草青青,今日犹存妃子陵,题壁有诗皆抱恨,入祠无客不伤情。万里西巡君请去,何劳雨夜叹闻铃。杨贵妃梨花树下香魂散,陈元礼带领着军卒保驾行。叹君王万种凄凉千般寂寞,一心似醉两泪如倾……” 依然是田佳妮学了很久的《剑阁闻铃》,配上三弦之后,她的击板也没有乱了节奏,看来这段时间也是下了功夫的。 唱功方面也纯熟了不少,低回婉转,如泣如诉,非常走味儿。方文岐和张玉树听得很有味儿,频频点头,表示认可,这个岁数能唱道这个地步已经是非常不错了。 “恸临危直瞪瞪星眸咯吱吱皓齿,战兢兢玉体惨淡淡花容。 眼睁睁既不能救你又不能替你,悲恸恸将何以酬卿又何以对卿。 最伤心一年一度梨花放,从今后一见梨花一惨情。 我的妃子啊……” 唱到我的妃子呀,田佳妮积蓄的感情一下子迸发出来,让人动容,仿佛真看见了唐明皇叹悔杨贵妃,不顾人间帝皇的尊严,只是一个连累妻子的悲痛丈夫。 张玉树眼前微微一亮,真是个好苗啊。 “柔肠儿九转百结百结欲断,泪珠儿千行万点万点通红。 这君王一夜无眠悲哀到晓,猛听得内宦启奏请驾登程。” 唱罢,停弦,停板,田佳妮深鞠一躬。 柏强也站起来,笑着对张玉树说:“张儿,怎么样,我这徒弟唱的如何?” 张玉树也笑了,道:“有点儿骆大师当年的味道啊,是个好苗子啊。” 柏强道:“那您可太捧了,既然你也觉得这孩子不错,以后可得多捧了。” 张玉树也很洒脱,直接说道:“您放心,咱俩关系在这儿,以后需要用到的尽管言语一声。” 柏强笑呵呵地对田佳妮说道:“还不快谢谢你张叔。” 田佳妮也鞠了一躬,道:“谢谢张叔。” 第二十八章 表演 第二十九章 说一说我师父的事儿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二十九章 说一说我师父的事儿 京韵大鼓大鼓表演结束,轮到说相声的上场了。 方文岐招呼何向东,道:“该咱爷俩了。” “好嘞。”何向东应了一声。 两人这就开始换衣服,说相声的倒是也简单,换上大褂,找一块红布盖在桌子上,就可以说了。 其实有没有大褂,有没有桌子都是这么说,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不过方文岐对这些却是非常看重,说相声必穿大褂。 爷俩往前一站,就算是上台了,鞠躬致敬。 掌声响起,尤其是田佳妮拍的最热烈,拍的手掌都红了。 何向东道:“刚才是我师叔和我的童养媳给大伙儿唱了一段京韵大鼓。” 张玉树也笑,看了眼满脸羞红的田佳妮,柏强脸有点黑,这一老一少都没个正形,净瞎说。 方文岐老脸上也露出笑容,道:“你可别埋汰人家妮儿了。” 何向东却不干了:“师父,您四岁认我做师父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方文岐惊道:“我呀?我四岁,你爷爷都不定生出来。” 何向东也笑笑,没在这个问题多做纠缠,继续道:“今天在坐都没外人,一个是我柏叔,一个我童养媳,还有一个是我张大妈。” 张玉树苦笑。 田佳妮却是笑个不停,她前面在场上就差点真的叫大妈了。 方文岐这老货却笑了,道:“知道你张大妈为什么笑得这么甜吗,因为我有糖尿病……” “噗……”张玉树和柏强顿时笑喷出来。 何向东迷惑地看了师父一眼,又看了眼同样迷惑的田佳妮,他没懂什么意思。 方文岐自然也看出来了,赶紧道:“孩子,别瞎琢磨了,你想瞎了心都想不出来的,你还小,等你长大就明白了。” 何向东一副不明觉厉的样子,也只能继续说道:“我柏叔刚才的三弦弹得挺好的,说是人家当年在保加利亚弹过弦子。” 方文岐道:“去表演。” 何向东接了一句:“去要饭。” 台下笑,衣冠楚楚,十分讲究的柏强竟然还要过饭,这孩子…… 方文岐惊问道:“嚯,这事儿你是怎么知道。” 何向东却道:“这不是在抗美援朝的时候,人家柏叔在保加利亚怕被炸死,又逃到埃塞俄比亚去要饭,后来这还是我一个在南极挖煤的朋友告诉我的事儿嘛。” 方文岐又问道:“嚯,你这地理课是你们大队书记教的吧,这都挨着吗。再说南极还能挖煤啊?” 何向东却理所当然道:“这可不嘛,要不然北极的北极熊不得冻死啊?” 方文岐竖起大拇指:“好学问。” 台下几人也笑,包袱都响了,没问题。 何向东得意地笑道:“那可不,名师出高徒,都是师父您教得好。” 方文岐急忙摆手,赶紧解释:“可别胡说,我是你师父,你可不能这样糟践我啊。” 何向东笑笑,道:“其实我和我师父这些年出去卖去,也挣了不少钱。” 方文岐急了,赶紧打断他:“你等会。” 何向东也赶紧解释:“我是说卖……” 方文岐又道:“什么叫这些年啊。” 何向东都愣了。 台下都乐了,田佳妮脸红红的,很好看。 何向东也是真服了他师父了,这老油条功力真是强大,他也继续说道:“要说我师父那人品艺德真是没话说,卖艺挣钱了,有钱了,他不像那些大老板去包个小蜜二奶,从来没有。” 方文岐道:“那是,咱不是那样的人。” 何向东一脸嫌弃道:“人家看不上他。” 方文岐叫道:“啊?” 何向东道:“师父,你再知道我这些年我看你我都,我都……呃……” 方文岐瞪起眼珠子道:“你都怎么着?” “嘿嘿。”何向东讨饶地笑笑,解释道:“我师父虽然长得次点儿,但是人家品行好啊,像别人有钱了都是跟朋友胡吃海喝花天酒地吃喝嫖赌,我师父就从不这样。” 方文岐脸色缓和了很多,道:“那是的啊,不能够。” 何向东摆手道:“我师父根本就没朋友。” 方文岐抓起桌子上的扇子作势要打何向东,何向东向旁边一闪,笑个不停。 台下听相声那几位也笑的停不下来,还有几个连连起哄。柏强也在底下起哄,搭茬道:“东子你这话没错,你师父这辈子就没朋友。” 何向东却一指张玉树,争辩道:“这不有我张大妈嘛。” 张玉树英俊的老脸又是一黑,他算是倒霉在这上面了。 田佳妮小脸红红地看着在台上挥洒自如的何向东,她在想她什么时候才能像东子这样自信这样诺诺大方啊,唉…… 方文岐也说道:“我跟你张大妈感情是没话说的,瞧人家笑得多甜。” 柏强再一次笑喷,张玉树脸都快黑成锅底了,现场只有两个小孩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作为一个专业的艺人,何向东自然不会在舞台上露怯,不明白就不明白吧,他说道:“嗨,其实上面说的都是实话。” “还实话啊?”方文岐道。 “嗯嗯嗯嗯。”何向东连连点头。 “嘿,你这小子。”方文岐微怒道。 何向东笑笑道:“其实我也有一阵没说我师父的事了,今天我也给大伙儿在说上一回。” 底下柏强在喊:“快说一个。” 何向东拱拱手表示感谢。 方文岐道:“你这是在作死啊。” “嘿嘿。”何向东一指柏强道:“观众都要求说了,人家是咱衣食父母,不能不说啊。” “哼。”方文岐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道:“倒是要看你能说出什么来?” 何向东道:“其实我师父是个特别有文化的人,人家特爱看书。” “呵呵。”方文岐似笑非笑地哼唧了两声。 “好话,绝对是好话。”何向东赶紧宽慰师父那颗敏感的中老年之心。 “说呗。”方文岐道。 何向东道:“我师父爱看名著,四大名著,红楼、水浒、三国、西游,是不是好话?” 方文岐老脸上露出傲娇的样子,斩钉截铁道:“什么好话?这就是事实。” 何向东倒是吓一跳。 何向东眼珠子骨碌一转,便道:“您还爱看兵法,有这事吧?” 方文岐不疑有他道:“有啊,兵法最爱看了。” 何向东道:“在家里我经常看见我师父拿着一本老式的线装兵法书在看,我走过去一瞧,都看不懂。” 方文岐接茬道:“那是,兵法书都深奥。” 何向东继续道:“是啊,我就打算问啊,我刚喊了一声师父,谁知道我师父就不让我喊了。” “为什么呢?”方文岐问道。 何向东解释道:“我师父说了,他看了兵法,我就不能叫他师父了。” “那该叫什么啊?”方文岐也纳闷。 何向东一拍胸脯道:“请叫我孙子。” “去。”方文岐喝道。 第二十九章 说一说我师父的事儿 第三十章 帅卖怪坏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三十章 帅卖怪坏 相声四种表演风格,帅卖怪坏。许多相声演员都是要在舞台上磨练多年才会慢慢形成自己的表演风格的,何向东今年九岁,但是看样子已经在“坏”的道路一去不复回了。 相声演员表演风格的形成有自己天分的因素,也有市场选择的结果。有些演员天生就很潇洒,演出风格就是落落大方,也一直坚持下来,做的也很出色,观众也很喜爱,侯宝林大师便是如此,是“帅”的典型代表。后来转变风格的也有,艺人卖艺当然要看衣食父母喜欢什么了。 “卖”的典型代表是李伯祥老先生,指的是风格淳朴,很卖力气,李先生上台演出经常也会说“今天我老李卖卖力气”。相声演出,有些人说一整天都不累,一些人说半小时就累得不行了,这就是要看卖不卖力气的。 普通的以说为主,消耗的力气不大,但是要是说一整段一整段的大贯口,那就要累吐血了,就像《八扇屏》里面有三十多段贯口活,一般场上表演都是只说三四段,没有全说完的,不然逗哏演员得累死在台上。 偶尔也有完整说完《八扇屏》的节目,但说的肯定不是逗哏演员一个人,往往是后台一大帮人轮着上,一人说一段,没人能一次性说下来的。 学唱戏曲也特别累,尤其是调门特别高的,就像《四郎探母》里面的《叫小番》,京剧和梆子都有这一折,而且都有一个嘎调,调门高的飞起。 “一见公主盗令箭,不由得本宫喜心间,站立宫门……叫小番。”调门是一级一级往上爬的,尤其是到最后的“叫小番”,这里是个嘎调,声音还得往上翻个八度,艺人唱完脑门上都得冒汗珠子,特别卖力气。 “怪”典型代表应该是马三立老相声,马派相声的表演风格确实非常有特色非常独树一帜。不温不火,不咸不淡,不荤不素,就像是跟你聊天一样随意自然,丝毫没有表演的痕迹,往往像是在和老友闲聊的时候便把相声说完了,境界相当了得,就算是在天津这个相声窝子里面也有无与伦比的影响力,有“无派不宗马”之说。 马家在相声界的地位也是相当超然的,马三立老先生就不用说了,听相声的没人不知道马三立的,其本身也是相声的第四代传人,寿字辈的老先生。 马三爷的父亲就是相声八德之一的马德禄老先生,外祖父是相声的第二代传人恩绪,就是给慈禧太后献艺,并且获得御赐玉子的那位。可以这么说,马家一门祖传的大师,包括马三爷的公子马志明先生,人称少马爷,马派相声的嫡系传人,也是大师级的人物,相当了得。 相声门里面的传人辈分也有争议,马三立先生在《天津文史资料选集》和《中国相声史》上面都把张三禄先生作为相声的第一代,传闻穷不怕先生是叫张三禄做师父的。但是这一说法争议比较大,苏文茂和田立禾两位先生都反对这一说法。 因为张三禄从来没有留下来过一段相声,不能把一个表演八角鼓的艺人当成相声鼻祖,他们认为穷不怕先生才是相声的第一代传人,作者赞同后一种观点,所以写作的时候论第几代传人,都是按穷不怕是第一代这样算下来的。 祖师爷和开山鼻祖是不一样的,相声门的祖师爷不是穷不怕,而是东方朔。在旧社会艺人的地位都很低,就会供上一个非常出名的有关联的人物奉为祖师爷,以便提高自己的地位。 就像梨园行会供奉唐明皇为祖师爷,据传闻唐明皇是个狂热的戏曲发烧友,经常让戏曲俳优在一个种满了梨树的园子里面演出,这就是梨园行名称的由来。而且这位皇帝不仅听戏,还写戏,甚至上台唱戏,最喜爱唱丑角。在清代黄幡绰的《梨园原》里面曾说:“逢梨园演戏,明皇亦扮演登场,掩其本来面目。唯串演之下,不便称臣,而关于体统,故尊为老郎之称。今遗有唐帽,谓之老郎盔,即此义也。” 当然,这些都是传说,也无法细细考证,但是唐明皇喜爱戏曲是真事,他也曾谱过戏曲《霓裳羽衣曲》。因为传闻唐明皇爱扮丑角,所以在旧年间丑角艺人在戏班里面的地位特别高。 戏班里面有装演出衣服的箱子,其中有一个箱子装着的是代表皇家身份的黄蟒、凤冠、九龙冠等砌末,这个箱子除了丑角艺人其他人都不可以坐,无论是在任何情况下。而且在祭拜祖师爷的时候,也只有丑角艺人不用跪下。 东方朔是因为用语言幽默滑稽的法子来给汉武帝劝谏,所以才被相声艺人奉为祖师爷,在早年间有给相声艺人送帐子(送锦旗)表彰都会写“曼倩遗风”或“曼倩在世”,张学良就曾经手书曼倩遗风四个大字送给张寿臣老先生。 “坏”的典型代表是侯耀文先生,侯宝林先生的第三子,人称候三爷,聪明机巧,也擅长讽刺。当然更加典型的代表是我郭男神,这个不解释,自个听相声去吧,一切尽在不言中。 相声表演风格,帅卖怪坏。方文岐自然也不会在意何向东在台上损他,说相声约定俗称的规矩就是台上无大小,台下立规矩。上了台就是表演,大家都是演员,只有剧情人物之分,没有身份地位的区别。下了台了,师父还是师父,师叔还是师叔,长幼有序,规矩还是重的。 既然师父不介意,何向东就继续说了:“其实我师父最大的优点就是爱帮助人。” “呵。”方文岐斜斜看着他,反正知道这孩子没憋什么好话。 何向东倒是没管那么多,继续说:“人家有什么难处都找我师父,一说话就没有不答应的,饭店缺厨子我师父去了,红案白案,忙活一整天就是不收钱。” “朋友嘛。”方文岐应承了一声。 何向东道:“人家造房子忙不过来请我师父帮忙,我师父也没二话,立刻就去了,帮着挑,帮着砌,没二话。” “那是,人都有难处,困难的时候帮衬一把。” 何向东继续道:“是啊,还有医院验尿的机器坏了,请我师父去帮忙了,我师父没二话。” “啊?”方文岐惊道。 台下几个人也憋着坏笑,都快绷不住了。 “机器坏了,找我去干嘛啊?”方文岐还纳闷呢。 何向东提醒他道:“您不是饭馆的厨子嘛,那味觉肯定好啊。” “喝啊?”方文岐瞪大了眼。 何向东右手往前做出一个端杯子的动作,放到嘴前,轻轻一吹,呼~ 方文岐赶紧打断他,一脸嫌弃道:“行了,就别吹了。” 何向东却道:“我看喝茶不都是这样么,我吹吹上面的浮沫子。” “哎呀,你就别糟践茶了。”方文岐捂住了眼。 底下那几人都乐的不行了。 第三十章 帅卖怪坏 第三十一章 歪唱太平歌词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三十一章 歪唱太平歌词 何向东虚端起杯子放在唇边,一仰头,嘴里发出“咯噔咯噔”的声音,方文岐看的整张脸都皱起来了,台下反响倒是不错,都笑得停不下来。 “咕咚咕咚。”何向东砸吧砸吧嘴,说道:“糖尿病,提醒病人控制饮食。” 方文岐看何向东还在那里吧唧嘴,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赶紧伸手拉他,道:“行了,就别吧唧嘴了,你还舍不得那点甜味了是吧。” 何向东赶紧点头,台下都笑疯了。 何向东见反响很好,又虚端起一杯喝了起来,像是嘴里有一个异物,捣弄着嘴,然“噗”的一声吐了出去。 方文岐问道:“这是干嘛呢?” “结石。” “啊?”方文岐目瞪口呆。 何向东又端起一杯来,咯噔咯噔喝下去,眉头都拧成一朵,抿着嘴来了一句:“真骚气。” 方文岐问道:“这杯怎么这么骚气啊?” “狗尿。” “嚯。”方文岐吓一跳。 说这段以来,底下人的笑就没听过,都快笑疯了。上次撂地的时候说拉屎也是,效果特好,何向东小小年纪说拉屎喝尿很有一套,方文岐都戏称他是“屎尿大王”。 何向东再坏笑了一会儿,道:“其实吧,我师父最厉害的还是人家的唱功,我们行内叫柳活儿。” 垫话儿路子带的不错,也接上线了,这就要入活儿了。 方文岐已经对这个徒弟没指望了,半死不活道:“这是好话吗?” 何向东理直气壮道:“那可不。” 方文岐却并不相信,道:“且瞧着吧。” 何向东道:“要说您这柳活虽好,但是比起我来还是差了一点。” 方文岐赶紧一把拉住他,道:“你等会吧,你会的都是我教你的。” 何向东道:“你教我就三段韩信算卦,韩信还算卦,韩信再算卦。” 方文岐道:“这韩信也不嫌累慌啊。” 何向东笑道:“是啊,您就会这么一点儿,我会的都比您多。” 方文岐继续道:“那我就会这三段儿,那你是怎么会其他的。” “这不有我张大妈嘛。”何向东一指张玉树。 张玉树无语,这师徒俩今天算是跟他卯上了。 方文岐问道:“那你都会哪些太平歌词啊?” 何向东道:“太公卖面你听过吗?” 方文岐故作惊讶地长大了嘴,道:“还真没有,我都是去太婆那里买面的。” 何向东嫌弃摇头道:“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 方文岐道:“那您教教我呗。” 何向东拿出玉子板来,黑色的水煮玉子,问方文岐:“师父,您知道这是什么吗?” 方文岐道:“这我还真不知道。” “这叫玉子,瞧好了啊。”何向东右手轻摇,用玉子打了一段极为漂亮的花点。 台下掌声骤起。 方文岐却道:“这种水平的一分钱听七段,还管饭。” 何向东翻翻白眼,没理他,张嘴便唱:“石崇豪富范丹穷,甘罗运早晚太公。彭祖寿高颜回命短,六个人俱在五行中……” “嘿,嘿……”方文岐在拉何向东。 何向东却没管,自顾自继续唱道:“西岐山住着一个姜吕望,买卖行内做过经营,他贩得牛来羊增价,他贩得羊来牛又把价增……” 见状,方文岐也应着何向东唱了起来,调门更高,韵味更足,几乎是压着何向东在唱:“太公牛羊一齐贩,殷纣王传旨就断了杀生。姜太公削本赔了一个净,只落得肩担着八根绳……” 唱不下去了,何向东停声,一脸幽怨地盯着方文岐。 方文岐还故作纳闷道:“孩子,你这是怎么了?” 何向东发起脾气道:“我都说你不会了,你还唱,还压着我调门唱,一把年纪怎么还这样啊?” 方文岐还在解释:“我是不会啊,这不后来你张大妈教了嘛。” 张玉树苦笑,他现在反正已经是免疫了。 见何向东还别扭着呢,方文岐又道:“要不你再唱唱别的?” “好,我再唱点别的,您也注意点儿啊。”交代完了,何向东打板再唱:“那烧麦出征丧了残生,有肉饼回营他勾来了救兵。那锅盔儿挂了这元帅的令,那发面的火烧为那前部的先锋。” 方文岐也唱,调门再次压过何向东:“那吊炉的烧饼他将够了十万,那荞面饼催粮押着后营。那红盔炮响惊动了天地,他不多时来置在了馒头城。” “不唱了。”何向东一甩袖,当下就要罢唱离场。 方文岐一把拉住他,道:“孩子怎么啦,怎么你就不唱了啊?” “您还好意思说,我唱一首您会一首,还压着我唱,什么意思啊,我这张大妈都看着呢,您让我怎么办。”何向东倒是急了。 方文岐也赶紧认错:“怪我,怪我,孩子,怪我。这样你再唱一首,我保证不掺和,行不。” “不唱了。”何向东倒是发起了倔脾气。 方文岐劝道:“就一首,你就算不给师父面子,也得给你张大妈面子啊,人家都看着呢。” 何向东想了想,道:“行吧,呐,说好了为了张大妈啊,您这次可不能再唱了啊。” “不唱不唱,坚决不唱。”方文岐做了保证。 张玉树无语看天,有自己什么事啊? 何向东打板再唱:“那庄公出游出趟……” 方文岐不唱,改成在一旁搭茬:“城西,出趟城西。” 何向东翻了个白眼,没理会,继续唱道:“出趟下水道。” “嚯。”方文岐吓一跳。 何向东继续唱道:“瞧见了他人骑马我就骑着……” 方文岐又搭茬:“驴,骑驴。” 何向东却唱道:“骑着狗。” “你也不怕咬着啊?”方文岐问道。 何向东再唱:“扭项回头瞅见一个……” “推小车的汉。”方文岐道。 何向东微微一笑,唱道:“瞅见了我的张大妈。” 台下全笑了,张玉树都快崩溃了。 “啊?”方文岐发出一声惊呼,也不搭茬了,就看着何向东继续唱。 何向东继续唱道:“我这张大妈前面走着我的柏大叔。” “还有你柏叔呢。”方文岐搭茬道。 柏强在台下也是一愣。 何向东打板继续唱:“其实他们两个不是两口子。” “废话。”方文岐道。 张玉树和柏强两个人黑着脸,哭笑不得,只有田佳妮都乐的不行了。 何向东道:“那我也得解释解释啊,不然你误会了怎么办啊?” “恩,真讲理。”方文岐也应道。 ps:报告大家一个好消息,作者菌在傍晚的时候受到了签约的站短了,撒花庆祝,我相信是大家的投票打动了编辑,么么哒!!! 第三十一章 歪唱太平歌词 第三十二章 张玉树的惊人实力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三十二章 张玉树的惊人实力 何向东打板再唱:“我的张大妈就问呀‘我的大姐呀’……” “你等会。”方文岐拦住了何向东了,道:“你管你柏叔叫大姐啊?” 何向东却振振有词道:“不是我啊,是我张大妈啊?” 张玉树和柏强两人无语看天,相声包袱有一个窍门叫“理儿不歪笑儿不来”。 方文岐点头表示明白,道:“那难怪了。” 何向东再唱:“我的大姐啊,厕所怎么走?那柏叔可就说”一顿,来了一个夹白:“滚蛋。” 方文岐道:“嗬,够横的啊。” “那是。”何向东打板再唱:“那张大妈也没有了辙了,回过身来呀又问我‘大哥’……” “你等会。”方文岐再一次拦住了何向东,惊讶问道:“你张大妈叫你大哥啊?” 何向东反问道:“有什么不对的吗?” 方文岐一摆手,道:“没有,您继续。” “好嘞。”何向东再唱:“大哥,厕所怎么走呀。我就说‘拉裤子里’。” “嚯,你唱的这太平歌词真讲理。”方文岐夸赞了一声。 何向东得意一笑,继续唱道:“我张大妈可就说‘好的’。” 一停板,何向东就蹲了下来,做出拉屎状。 “你等会。”见这孩子越来越不像话了,方文岐赶紧上前拉他。 何向东还纳闷了,问道:“您拉我干嘛?” 方文岐喷了一句:“废话,有你这么拉的吗?” “哦,对。”何向东一拍脑袋,道:“忘脱裤子了。” “去,有这么没溜的吗?” 何向东道:“这不我张大妈嘛。” “那就说得通了。” 两个不是什么好货的家伙缺德地笑了起来了。 张玉树都快奔溃了,还叫不得苦,他和说相声的算是半个同行渊源极深。说相声就是这样,损的都是同行,而且你还不能介意,这是行规,你要是介意就别干这一行了。 何向东改的太平歌词,叫歪唱太平歌词。相声里面所有唱的部分都叫柳活儿,有正唱和歪唱之分,正唱就是正儿八经唱,主要是展现唱功为主,歪唱就是加入不少包袱,以逗乐为主。 方文岐感叹道:“要说太平歌词还是你唱的好呀。” 何向东却很谦虚道:“是我张大妈教得好。” 方文岐道:“那你再给我们唱一遍呗。 “瞧好吧,您呐。”何向东拿起玉子打了一串花点,而后恢复正常板眼,唱道:“那庄公出游出趟城西……” “你等会吧。”方文岐打断了何向东的演唱:“你刚刚不是唱出趟下水道吗?” 何向东道:“哦,您说我刚唱的那个啊?” “对啊。” 何向东摇头道:“这可来不了。” “为什么呢?”方文岐也问。 何向东笑道:“我这玩意呀,它就是一次性的。” 方文岐一推何向东,道:“玩去吧。” 鞠躬,相声表演结束,台下几人鼓掌,尤其是田佳妮把小手都拍红了。柏强和张玉树对视一眼,眼神中都有浓浓的欣赏之意。虽说何向东刚才在拿他们两个打趣,但是人家相声说的是真好,这个岁数能把相声说到这个地步也是没谁了。 方文岐走了下来,端起桌子上的茶水,一仰头就喝了个精干,他岁数大了,上台时间稍长就有点累的吃不消。 “张儿,接下来该你露一手了。”柏强笑着说道。 何向东也在那里搭茬:“是啊,张大妈给咱露一手尿裤子的绝活。” 张玉树拿起桌子上的枣糕就朝何向东扔了过去,何向东笑嘻嘻在怀里接住,然后放到嘴里喜滋滋吃了起来。 张玉树对这个机灵的倒霉孩子也是无语了,真是让人恨得牙痒痒的。他话也不多说,站起身,对在坐众人拱了拱手,便走到一旁,搬出一扇巨大的屏风来。 何向东看的也纳闷,就低声问方文岐:“师父,他这是在干嘛,要表演皮影戏吗?” 方文岐没好气道:“去,什么皮影戏,人家可有绝活,你接下来这半个月跟你张叔好好学,这是你的造化。” “哦。”何向东应承了一声,但是还是没弄懂,他到底要跟这位神秘的张叔学什么啊? 张玉树起身拿了一条凳子放到屏风后面,他自己坐在凳子上,屏风很厚,看不清人。 何向东一脸纳闷地盯着屏风,根本不懂,又看了看同样一脸不解的田佳妮,两个小孩犯楞了。 “轰隆隆……”闷雷声似车轮滚滚而来,绵绵不绝,像是马上便要有一场骤雨。 何向东坐在窗户边,就赶紧伸头出去看了一眼天,他们今天出来可没带伞,要是下雨可跑不回去了。 “这么大太阳,哪来的雷声啊?”何向东不解。 忽听得一雄厚男声响起:“即刻捉拿偷糖犯何向东,抓住后立刻枪毙。” “是。” “是。” “是。” 应声连连。 “咔咔咔……”冲锋枪上膛,特质军靴踏在地上发出铿锵的声音,是在爬楼梯,越来越近,瞬间便响起了砸门声。 “开门,开门。” “枪毙何向东。” “枪毙偷糖贼。” …… 这一连串声音来的极快,节奏快的让人反应不过来。何向东当时就急了,大声叫道:“我没偷糖啊,我没有偷糖啊,别枪毙我啊。” “师父,你救我啊。”何向东都快急哭了。 方文岐对自己这徒弟也是无语了,平时不是挺机灵的啊,今天怎么犯浑了,他一拉何向东,一手朝屏风那里指了一下。 何向东这才明白过来,刚才那番大动静都是屏风后面的张大妈搞出来的,他看着师父惊愕问道:“是张……张……张叔?” 他也不敢再叫张大妈了,这也太吓人了。 方文岐看的也好笑,这野猴子也知道害怕了? 其实这张玉树就是口技表演者,他不是说相声的,但是口技和相声的渊源极深。相声十二门功课里面,就有口技一门,方文岐也会一些,但是跟张玉树这种专业的比不了,所以他带何向东来也是想让张玉树给这孩子开开活,稍微传他一点。 相声顾名思义就是相貌之相,声音之声。最初相声叫象声,指的就是口技,就在屏风后面说,看不到人的,也叫隔壁戏。一直到后来,一部分隔壁戏艺人走出屏风,站在观众面前表演,便成了最初的相声雏形,可以说二者源自同门,渊源极深。 第三十二章 张玉树的惊人实力 第三十三章 一鸣一和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三十三章 一鸣一和 闷雷声再起。 这下子何向东淡定多了,坐在凳子上专心欣赏起了这神乎其技的表演。 雷声骤起,刹那间电闪雷鸣,声势极大。在场几人看的频频点头,这份功力都震到他们了,尤其是何向东和田佳妮这两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都被吓住了,根本无法想象这番动静竟然是从人嘴里发出来来。 雷声过后,倾盆大雨骤降,雨声雷声闪电声,雨点敲击在地面上发出的声音,这几种声音混成一片,赫然是一副暴风骤雨图。 少顷,雷声停住,雨点暂歇,几只小鸟从茂密的树林中小心翼翼飞了出来,羽毛刮擦着树叶发出沙沙声,震落雨滴打在地上水潭叮咚作响。 “唧唧……”画眉在迷惑叫嚷,像是还在担心等会还会不会有大雨。 “啾啾……”百灵兴奋叫了起来,声音很俏皮,像是在呼唤朋友一起出来玩。 树林树叶发生不绝于耳的沙沙声,鸟儿们都出来,站在枝头,各种兴奋愉悦的叫声响成一片,杂而不乱,非常具有观赏性。 方文岐和柏强相视一眼,皆露出笑意,两人都懂对方的意思,这么些年没见,张玉树的功力越发的深厚了。 何向东闭上眼睛,仿佛真的看到了雨后百鸟迎着濛濛水汽在兴奋交谈,好一副和谐的自然画卷。 睁开了眼,何向东又看了一眼同样听得如痴如醉的田佳妮,俩小孩相视一笑,都对那位神秘的叔叔佩服不已。 这时候,异变陡然发生了。 招待所的房间有一个小阳台的,张玉树就是背对阳台而坐,屏风在前,屋内几人都可以看到阳台的风景。 一只小画眉居然停在了阳台上的围栏上面,好奇地往屋内张望,也不敢飞进来,然后试探性地叫了两声。 百鸟的叫声微微一顿,像是被新来的小伙伴吓到了。同样是一只画眉发出了叫声,像是在询问什么。 阳台上的小画眉也叫了两声。 屋内画眉叫声再起。 一鸣一和,一鸟一人在交谈。 见此场景,屋内众人都惊呆了,何向东和田佳妮这两个懂得少的孩子倒是还好,但是方文岐和柏强脸上却带着掩饰不住的震惊。 “人.兽合鸣啊,这是人.兽合鸣的境界啊,玉树竟然到了此等境地了吗?”方文岐惊得都要从凳子上站起来了。 两只画眉的叫声还在一问一答,不一会儿,屋内的画眉像是接受了这只新来的伙伴了,朝四周叫了几声,瞬间百鸟欢迎的叫声骤然响起,非常热闹。 屋外阳台上的画眉也很开心,扇动翅膀便飞了进来,在天花板上转了一圈,没看一只同类,又看到了一脸兴奋的何向东站了起来。 这只画眉惊叫一声,从原路飞到阳台,也不敢停留,瞬间飞向远处。 屋内的百鸟似乎还因为画眉的离去而有些低沉,声音很是疲累,兴致不高,各自鸣叫几声,抱怨一下不打招呼就离去的小伙伴。 “砰”的一声枪响骤然响起,百鸟惊散,皆发出慌张不已的鸣叫。何向东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虽说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但是耐不住现场听得实在太投入。 振翅声,枪声,惊慌的啼叫声,构成一曲杂乱的乐章,百鸟疾飞,振翅发出呼呼的破空声,飞的极快。 枪声朝天上无意义地放着,但却并没有打到一只。还有猎人用枪托子砸地面的声音,发出一声声遗憾的叹息。 风声再来,带走一切不和谐,俏夜静谧,万籁俱寂。 “啪。” 抚尺一响,群响毕绝。 张玉树从屏风后面走出来,手上拿着一把折扇,朝在坐众人鞠躬致意。 “好。”何向东第一个跳起来,手掌拍的震天响。 田佳妮也赶紧起身,小脸激动地发红,掌声不断。 方文岐和柏强也站起身来为张玉树鼓掌,实在是太精彩了。 张玉树笑道:“方老哥,柏强兄,你们太捧了。” 方文岐道:“我们这可真的不是捧你,你这水平实在是太高了,你是已经达到了人.兽合鸣的境界了吗?” 方文岐又问出了这关键性的问题。 张玉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算是这么说吧,但是也要看发挥水平,状态的好的时候可能能引来几只鸟合鸣,时灵时不灵的,见笑了。” 方文岐依然惊叹不已,道:“你这个境界谁敢笑啊,我们也有十几年没见了,真没想到你竟然成长到了这样一个地步。” 张玉树俊脸露出笑意,道:“还是要感谢我孙师叔对我教导,这些年人家也没少费心。” 方文岐这才了然,道:“原来是孙老,那可难怪了。” 柏强也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何向东听得是一头雾水,问师父:“师父,你们在说什么啊,谁是孙老啊?” 方文岐拍拍何向东的后脑袋,把这孩子拉倒张玉树身边,对何向东说道:“东子,给你介绍一下你张叔,你张叔可是百鸟张的后人。” 何向东眼睛一亮,张玉树他不认识,百鸟张的大名可是如雷贯耳,这可是当年和他们相声门的老祖穷不怕并列天桥八大怪的人物,因善于学百鸟鸣叫,神乎其技,江湖送名号百鸟张。 方文岐继续道:“孙老就是他们这一门的大师孙泰,这位可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啊,人家孙老当年在罗马尼亚表演《云雀》的时候引来大批云雀在其头顶盘旋,一鸣一和,久久不肯离去,人家是真正达到了人.兽合鸣的境界了,那些外国佬都看傻了,轰动了整个欧洲。” 何向东也听傻了,竟然如此神奇。 孙泰大师引来云雀合鸣是真事,有兴趣的读者可以去查查资料,当初整个欧洲包括美洲都轰动了,都是用中国魔法几个字眼来报道这件事情的。 孙大师在口技界绝对是一代宗师,技艺超绝,曾经在1956年的波兰华沙国际杂技节上,凭借口技绝活,技压各国高手,一举夺魁,傲视群雄。前苏联的国家马戏团还打算用他们国家两个最好的节目来换我们的口技绝活,被周总理以保护国宝为由拒绝了。 在抗美援朝的时期,孙大师也去朝鲜战场慰问演出了,创造了不少军旅作品,其中有一个是《胜利的空战》,孙大师用扩音器表演飞机飞来的嗡嗡声,在场战士还有紧紧捂住汽油灯的,还真以为是敌机来侦查了,久久不敢松开,完全达到了以假乱真的境界。 在祝贺孙泰大师舞台生活60年的大会上,杂技家协会还送来一条由书法家陆石写的条幅,上书:“万类之声,出于一口,维妙维俏,技艺神奇。”做过错字练习的都知道,“维妙维俏”并不是成语,是个错词,“惟妙惟肖”才是正确的。当然书法家陆石先生也并非笔误,他认为孙大师的造诣又岂是一个“肖”字所能及的。大师造诣,几可通神,令后辈晚生叹服不已。 外国也有口技叫bbox,在中国流传甚广从者甚多,世人只知bbox而不知我中华口技,实在可悲可叹。会模仿十几种乐器就让某些人尖叫不已惊为天人,你们是真没见过好东西啊,唉…… 第三十三章 一鸣一和 第三十四章 战书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三十四章 战书 方文岐道:“接下来半个月你张叔会教你学口技,这是你的造化,你一定要好好学,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 何向东缩了缩头,又看着笑眯眯的张玉树,突然对张玉树认真鞠了一躬,说道:“张叔,接下来这半个月就麻烦您了,我要是学的不好就请你替我师父责罚我吧。” 张玉树一愣,旋即笑道:“你这孩子倒是机灵。” 方文岐也笑了,没好气道:“一天到晚就爱抖那点小机灵。” “嘿嘿。”何向东笑。 几人用过午饭之后,到了下午就都告辞了,何向东留下来和张玉树同吃同住,学习口技艺术。 临走前,柏强再一次托付张玉树以后要捧他的宝贝徒弟,张玉树也爽快地答应了,方文岐则是再一次警告何向东别惹事,否则往死里头抽他。 柏强来找张玉树主要是为了自己徒弟铺路的,方文岐则是为了让自己徒弟多学点本事。从这一件事情上就可以看出两位老先生在待人接物方面的区别,这也直接导致了田佳妮日后的成长之路比何向东好走许多。 当然张玉树肯教何向东本事已经是给了天大的面子了,艺人行内有一句话叫做“宁舍一锭金,不传一句春”,不是嫡传的弟子,人家是不可能传门子(独门本事)给你的。 待得几人走后,张玉树也坐下休息,端起茶杯慢慢啜饮着,对站在那里的何向东说:“东子啊,你自己随意点,我跟你师父交情很深,你就跟在自己家一样就好。” 何向东像是没听见似得,站在当场一动不动。 张玉树看的也纳闷,放下茶杯问道:“你怎么了?” 何向东转身目光灼灼盯着张玉树的眼睛,一字一句问道:“您前面说我师父被徒弟害了是什么意思?” 何向东的眸子亮的惊人,小脸很是严肃,张玉树也微微有些惊讶,问道:“你师父从来没跟你说过他以前的事情吗?” 何向东道:“说过一些,但都是无关痛痒的东西。” 张玉树忽然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头皱着眉头缓缓说道:“孩子,既然你师父决定不告诉你,那我也不能说,等到合适的时候我相信你师父会把他的故事都告诉你的。我能说的是……你师父是一个好人,一个……有本事的人,一个有脾气的人,一个有本事有脾气的好人,所以注定了他一生都很坎坷。” “孩子,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听懂我说的,但是你要记住你一定要好好孝顺你师父,你是他唯一的指望。你一定跟他好好学相声,你是他唯一的传人,你要知道相声就是你师父的命,要是连你也……那你师父也活不下去了。” 何向东豁然抬头,看着张玉树,脸上多了许多不解和震惊,许久过后,他才点了一下头,什么话都没多说。 张玉树站了起来,慢慢走到何向东身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眼神中多了很多复杂的情绪。 回到家的方文岐是不知道这一切的,他正在为另外一件事情烦恼,因为他收到了一封战书。 柏强也在方文岐家里没走,这老小子憋着坏笑,问道:“是你那师弟寄来的?” 方文岐黑着脸点了点头,道:“都一把年纪了,还这么没溜。” 柏强也道:“嗨,他那人就那样,你又不是知道。” 闻言,方文岐盯着柏强,问道:“他怎么知道我在这个小县城里面的,还把信寄到我家里来?” “嘿嘿……”柏强也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解释道:“我这不是为你着想嘛,你这辈子又没朋友,我算一个,张儿算一个,你师弟算一个,好了,没了,我不是想你们叙叙旧嘛,谁知道他这么没溜儿啊。” “哼……”方文岐鼻子里面发出一声轻哼,也不理会这个满嘴胡说蔫坏的老头了,直接问道:“我收东子为徒的事情也是你告诉他的吧。” “嘿嘿……”柏强笑得更不好意思了,连声道:“顺带,顺带,顺带嘛。” 方文岐扬着手上的信纸,没好气道:“人家都把战书寄到我家里来了。” 柏强摆摆手道:“嗨,他哪里是你的对手啊?” 方文岐斜斜看了他一眼,道:“人家说的可以让他的徒弟跟我徒弟比,看看谁赢,输的学狗叫。” 柏强故作惊讶道:“啊?有这事啊,这文泉也太没溜儿了吧。” “哼,你敢说不是你撺掇的。”方文岐问道。 柏强也清楚自己老友的性子,要是再不承认人家立马就要翻脸,他嬉皮笑脸道:“我这不是简单提了咱们东子的出色表现嘛,哪知道文泉这么没溜儿啊,还非要比赛,还学狗叫,这是一个老头能想出来的招么?” 方文岐对眼前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老货也是无语了,思忖了一会儿,他问道:“文泉那个徒弟,你了解多少。” 柏强瞬间来劲了,坐了下来,道:“那我确实知道不少,我和文泉都在北京曲艺团里面,那孩子打小就在学员班里面学艺,后来被文泉看重暗中收为弟子,传他手艺。” “要说这孩子天分就是高啊,基本上你们相声的活路他一遍就会,而且都使的有模有样的,现在会的段子也有不少,我上次还听说这小子自己写了新相声,文泉还捧他呢,两师徒公开表演了这个相声,我们团里面的领导也很喜欢这孩子。” “还有啊,文泉对他的这个徒弟可宝贝了,去哪儿演出都带着,一有机会就让孩子上台表演,这孩子也争气一点不露怯,我想过不了几年这又是一个好角儿。” 方文岐听得很仔细,微微皱起了眉头,而后问道:“那这孩子跟东子比怎么样?” 柏强道:“要是论起天分来,那绝对是东子强了,我从没见过东子这么灵醒的孩子。可惜东子今年才九岁,太小了,你也才正经教了他两年,学的还都是贯口和柳活儿,基本功是扎实了,可会的太少了。” “人家孩子会的可多了,能捧能逗能唱能跳,而且人家孩子都十三岁了,舞台表演经验也多,这些年可没少演出,大小也是个腕儿了,东子对上人家可不一定有胜算。” 方文岐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见方文岐沉默了,柏强又凑上去刺了一句:“老方哥,你不是怕了师弟了吧,没事,咱都是朋友,我去帮你推了他,就说你离开了郊县了没有收到信,怎么样?” “放屁。”方文岐爆了一句粗口,当时就急了,道:“老子会怕他?他跟我斗了半辈子了就没赢过,这次我不让他学狗爬着回去,我跟他姓范。” 柏强也缺德地笑了起来了。 第三十四章 战书 第三十五章 学习口技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三十五章 学习口技 “若论起口技的起源恐怕要追溯到上古蛮荒时期,那个时候人类为了引诱猎物或者吓退强大的野兽就会模仿一些动物的叫声,最原始的口技就是从这里开始的,到后来战国时期,也有擅鸡鸣狗盗的口技者助孟尝君脱险的传说。” “再到了唐宋时期,在唐朝就有了专门培养口技艺人的组织叫”学像声社“,再到了宋代,口技这门艺术得到了极大的发展,《东京梦华录》里面就记载了口技艺人文八娘模仿小贩叫卖堪称一绝。” “宋朝是一个精神物质极大丰富的朝代,各种民间艺术发展很快,宋朝的时候就有了隔壁戏,口技艺人以八尺屏障为依凭,一桌、一椅、一扇、一抚尺,艺人在屏障内说学逗唱模仿各种动物声音,宋徽宗时期有一个口技艺人叫刘百禽,能模仿多种动物叫声,技艺十分高超。” “一直到清代民国,我们口技艺术算是真正成熟了,是百戏之一,清人李振声的《百戏竹枝词》里面对口技的表述就是‘围设青绫好隐身,象声一一妙于真。谁知众口空嘈杂,绝迹曾无第二人’,说的就是这个。” “在20世纪30年代以前,我们的表演都是在屏障后面的,正所谓只闻其声不见其人,30年代以后我们表演慢慢走出屏障,和观众面对面声情并茂地表演,还借助了现代科技音响扩音器,使得我们有了大范围表演的可能,我们这些演员这些年到处演出,包括在国外都是面对面演出的。不过我之前演的那一段是传统的口技表演,是有屏障的。” 张玉树大致给何向东介绍了一下口技的历史和由来。 何向东听得很仔细也很认真。 张玉树继续说道:“我们口技和你们相声也可以说是出自同门,口技最初也是叫像声,也讲究在屏障后面说学逗唱,那个时候有一个人表演的也有两个人表演的,跟你们相声的单口对口差不多,后来也是一部分口技艺人走出了屏障,面对观众开始了表演,也有了相声的雏形,那个时候也有明相声和暗相声之分。你们相声的十二门功课里面也有口技一门,你肯定也听你师父表演过吧。” 何向东点头道:“是的,我师父比较擅长伐木还有学鸟叫,不过他学鸟叫都会往嘴里面塞一个小器具来助力,不然学不出来,其实还是您高明点。” 张玉树也笑,说道:“我就是靠这个吃饭的,要是连这个都被你师父比下去了,我还怎么活啊?” “嘿嘿……”何向东也笑。 张玉树道:“我在上海杂技团也是有职务的,我最多只能抽出半个月时间来教你,所以这段时间你的学习压力会非常大,你要做好准备。” 何向东也收敛了笑意,非常认真点头道:“张叔你放心,不管多么大的压力我都承受的了,您尽管来。” 张玉树欣慰地摸摸何向东的脑袋,道:“这段时间我主要教你的是口技的运气发声,还有口齿唇舌喉的运用,这些都是基本功,你一定要练扎实了,万丈高楼平地起,靠的就是地基稳实。口技和你们相声一样,都需要几十年的水磨功夫才有可能成才,千万不要妄图一步登天,这是不可能的。” 何向东点头表示明白。 张玉树继续教道:“口技的呼吸法以前一直是单呼吸法,在有一次央视的一期节目《鸟类的发声方法》里面,鸟类专家向我们介绍了鸟类的特殊发生结构,鸟类的鸣叫其实是可以持续好几分钟的,它们没有声带,但是有鸣管,鸣管吸气出气都有发声的功能,鸟类的这种发生方法就是‘循环运气法’和‘循环发声法’。” “这种方式对我们的启发很大,尤其是玉亮兄利用声带的反正发声的特殊条件,加上他多年的探索实践,终于研究出来循环运气法和循环发声法,这种方法可以反复用气,反复发声数分钟,达到正常人的十几倍,而且音律也更和谐,效果非常好,我要教你的就是这个。” 何向东点头说好,张玉树便开始教授如何运气。 “气”是发声的动力,气不足则声就不足,科学运气是口技表演根本的根本,基础的基础。循环运气的练习法子也就是要根据人的生理呼吸规律和发声原理,先加强肺部的呼吸量,然后练习呼气量,,一口气呼出的时间由短逐渐加长,由最开始的十几秒逐渐延长至一分钟甚至更长,气沉丹田,肺部放松,减轻肺部压力,用鼻子配合口吸气,巧妙偷气存气,让气有用之不尽的感觉。 张玉树一遍遍指导何向东练习运气的法门,尤其是着重教授偷气存气的窍门。其实口技运气首先要练的是肺部的呼吸量,可是张玉树时间不多了,只能先教法子,基本功只能等何向东回去自己慢慢练习了。 何向东倒是也极为聪慧,学的非常快,基本上张玉树教过一遍就不用再说第二次了。张玉树也非常开心,连连称赞何向东是个好苗子。 这一整天,爷俩都在练习循环运气法。 当晚何向东也住在这里,就和张玉树两个人凑合一张床。第二天天刚刚放亮,何向东就起来跑到没人的地方练早课了,他毕竟是相声艺人,功不可一日而废也。艺人行也有一句说练功的话:“一天不练自己知道,两天不练同行知道,三天不练观众知道。” 练完的早课的何向东回到招待所,用过早饭之后,张玉树开始教授口技的发声法。 口技因为模仿自然界的风雷雨电,还有动物,乐器,战争等场面,它需要用到多种复杂的发声方法,以人声为主音,配合人体的口、齿、唇、舌、喉、小舌、口腔肌肉、软腭等。口技也有其独特的声域和音阶,运用单音双音圆音哑音,还有音阶中的剁音、拖音、组合音等来完成表演。因为口技讲究以假乱真,所以其还有一个倒嗓的发声方法,再配合上正嗓发音,也就是所谓的循环发声法。 传统口技表演讲究说学逗唱吹,其实应当是属于曲艺类范畴的,但是后来新中国成立后口技大师孙泰和周志成从香港进入内地就直接进入了上海的杂技团,所以口技被归属到杂技一类。 但是在后来发展过程中,杂技表演里面渐渐没有了口技的身影,口技从杂技舞台上消失了,但是曲艺界也不愿意承认口技是曲艺界的一份子,口技便成了无人认领的孤儿,现状处境尴尬,实在是可悲。 第三十五章 学习口技 第三十六章 分别总在不经意间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三十六章 分别总在不经意间 开始五日,何向东昼夜勤练循环运气法和循环发声法,这是基本功,一定要熟练,等回去之后,还要继续苦练才有可能成功。 到第六日,张玉树开始教授何向东一些模仿的技巧性问题了。 口技发声主要是以口齿唇喉小舌,口腔肌肉,软腭等人体器官,利用特殊的练习发声来模仿各种声音。像模仿马蹄奔跑的声音,就需要用到唇齿相互摩擦,由远及近,依次递进;模仿乌鸦青蛙或者飞机坦克的声音,就需要用到小舌的颤音;伐木则是需要用到口腔肌肉的运动;用鼻腔共鸣模仿猫叫,用哑音模仿母鸭叫,用喉音配合上腭模仿公鸡声和鸭叫声。 这些技巧都是需要师父手把手教的,这些天何向东一直在跟着张玉树学,越学便越觉得口技这门艺术博大精深,越发觉得他张叔真是了不起,逐渐多了许多孺慕之情。 这些天,方文岐也来了好几回,看何向东和自己的老伙计练功练得废寝忘食,也 不打扰他们,连他师弟的挑战都没跟何向东说,看何向东没惹出事来,就背着手又回去了。 再过两天,张玉树提了一只鸟笼子进来,里面有一只百灵鸟,他对何向东说这就是他以后的老师了。 学鸟叫是口技里面一个难度非常大的挑战,因为鸟的叫声非常俏皮和多变,正常的人声想要模仿出来是极为困难的,这对口技艺人也是一个极大的考验,能不能学好鸟叫也是一个口技艺人能不能出师的关键。 举个例子,在模仿百灵鸟鸣叫的时候,就需要用到唇齿口腔等部位来控制速度的快慢和声色的变化,以此来完成百灵鸟灵活多变的叫声,难度非常大。 在口技艺术里面还有百灵十三套之说,指的就是用百灵鸟的本声融合模仿音组成十三种不同的声音,包括燕子、猫叫、大姐姐、母鸡下蛋、小鸡、鹰抓小鸡、喜鹊登枝、推小车、小车轧狗、蝉鸣、苇炸子、水鸟、家鹊闹林等。 因为百灵鸟的叫声非常灵活多变,有很多不确定的因素,所以有的叫声便不够十三套,这就是不合格的鸣叫,但是也有超过十三套的,这便是极品,有的还有乌鸦的叫声,这叫脏口。而张玉树送给何向东的就是一只极品的百灵鸟,非常珍贵。 艺人在表演的时候,有的人表演百灵十三套,也有的人表演百鸟争鸣。像张玉树的祖先百鸟张擅长表演的就是百鸟争鸣,还创造性地把黄莺的鸣叫声融合其中,非常有影响力。 百灵十三套和百鸟争鸣都是传统口技里面的绝技。 “我们的口技发声要求非常清晰,不能有杂音的。尤其是在模仿鸟鸣的时候,要求将上下牙齿适度咬合,让气息从牙缝里面排出,声音随着气息自然流出去,用上下嘴唇来控制音色的变化。” “尤其是我们在用话筒表演的时候,气流冲击上去是很有可能产生杂音的,所以我们必须利用气息的控制来调解音量变化、大小强弱,这样才能阻挡气流冲击话筒,让音色变得悦耳起来。” “要达到这个境界,就一定要练蜡头功,这是我们模仿鸟鸣的一种练习方法,把蜡烛点燃放到离你嘴巴一寸远的地方,模仿鸟叫而蜡烛不灭,这非一日之功,你一定要勤加练习,等你练成之后,你的口技也就有了几分火候了。” 张玉树摸着何向东的小脑袋,温和地笑了。 何向东低垂着脑袋,闷闷道:“张叔,您是要走了吗?” 张玉树淡淡笑道:“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小家伙,我们有缘还会见到的。” 知道张玉树要走,柏强和方文岐也来送他,柏强说道:“张儿,你这次回上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北京来,咱哥俩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一面。” 张玉树笑道:“也不用多久,今年过年我们团在北京有演出,就几个月的事儿,到时候咱哥俩也可以好好聚聚。” 柏强也露出了笑脸:“那感情好啊。” “恩。”张玉树又看着方文岐,有些感伤说道:“只是方老哥,咱们下一次见面就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方文岐故作洒脱,打趣道:“免了吧,我才不想见你们两个呢,酒不喝烟不抽的有什么意思啊,吃喝嫖赌一样不沾身的,我都看不起你们。” 这番话说的张玉树和柏强都笑了。 张玉树叹了一声,看着自己老大哥苍老的脸庞,说道:“方老哥,您年纪也大了,是该找个地方安定下来了,别再四处漂泊了,太苦了,真的。” 方文岐脸上挤出一丝笑意,洒脱道:“我就是一介民间闲散艺人,四处卖艺是我的工作,客死他乡也是我的宿命,没什么苦不苦的,辗转江湖也大半辈子了,早就习惯了。” 气氛顿时有些凝重起来,柏强和张玉树看着方文岐久久不语,仿佛像是要把这张倔强的老脸印刻在自己脑海里面。 半晌后,张玉树才走上前去,摸着何向东的脑袋,轻声嘱咐道:“小家伙,张叔教你的东西可千万不能懈怠了,每天都要练习的。还有我送你的百灵鸟可千万不能养死了,好好观察百灵的神态,咱们口技模仿都是要传有韵学有神。等咱爷俩下次见面我可要考考你的,你要是没学好,我可真的会抽你的哦。” “恩。”何向东认真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张玉树继续嘱咐道:“还有啊,你师父年纪大了,你要好好照顾他,更重要是要学会你师父的全部本事,你可是你师父唯一的指望了,千万别让他失望。” 何向东抬头看着张玉树,他又想起了那日向张玉树问起师父的事情,他就是这样含糊其辞的,现在又是如此。顿了一会儿,何向东还是认真地说道:“张叔,您放心,我会的。” 张玉树笑,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他走到墙边提好一个行李包,对在场几人抱拳说道:“人生难得是相聚,唯有离别多,此去应是经年,相逢终会有期。玉树恭祝诸君万事顺心,咱们来日再相聚,告辞。” 这番话说完,张玉树极为洒脱地一转身,便离去。 在场几人,方文岐、柏强、何向东、田佳妮皆抱拳行礼,目送远行,受不得离别苦,在招待所分手也是极好。 待得张玉树走出招待所大门之后,何向东突然冲到窗户边上,对着张玉树的背影,大声喊:“张大妈,我会想你的。” 张玉树身形微微一顿,依旧是背着身,举起右手挥舞了几下,便大步离去了。 再看何向东,已是满脸泪痕。 第三十六章 分别总在不经意间 第三十七章 师叔和那个臭屁师哥来了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三十七章 师叔和那个臭屁师哥来了 虽然跟着张玉树学习口技只有半个月,但是这段时间张玉树填鸭式的教育也的确塞了不少东西给何向东。 在其后的日子里,何向东勤加苦练,终有成就,这对他未来的发展极有裨益,高超的口技本领也成为了何向东未来相声表演的一大特色。 何向东跟着师父又回到县城东的那间农家小屋,依旧是每日练功,不过现在多了一门口技功夫要练。 方文岐这段时间也传了一些新活儿给他,也带出去撂地卖艺了,有几次是方文岐逗哏何向东捧哏,相声艺人学艺都是先学逗哏再学捧哏,最后看看适合干哪个再干哪个,所以一个优秀的相声艺人是要求捧逗俱佳的。 同时,方文岐也把他师弟下战书的事情跟何向东说了一下,还叮嘱何向东绝对不能输了,否则要他好看。 这番狠话出来,连带着何向东都紧张了起来,每日练功特别苦,被师父逼的够呛,他在心里也一直在思索,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让师父这么紧张,何向东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师叔和师哥产生了极大的好奇。 其实是方文岐有件事没好意思和何向东说,他和师弟约定是谁输了谁要学狗叫,他都一把年纪那里丢的起这个人,当然玩命操练何向东了,输不起啊。 半个月后的一天,方文岐起了个大早,罕见地洗了个头,把身上那副邋遢的脏兮兮的衣服换了下来,换上一副崭新的大褂,脚上蹬着一双千层底的布鞋,头上稀疏的毛发也打理的根根整齐。 何向东在一旁打趣:“师父,瞧您这架势不像是去见师叔去,倒是像是去约会老情人。” “一边去。”方文岐没好气道:“你赶紧也把衣服换上啊,我可告诉你啊,在家里你再怎么折腾都可以,在你师叔面前可不能失了礼数。” 何向东张大了嘴道:“啊?这师叔什么来路啊,这么严肃啊?” 方文岐叮嘱道:“我实话跟你说我和师叔在跟你师爷学艺的时候就开始较劲,我们俩斗了大半辈子了,反正他是没赢过我,现在都开始比下一辈儿了,你要是丢人丢的可不是你的人,是我的这张老脸啊。” 听到这话,何向东瞬间了然,拍着胸脯应承下来:“师父您放心吧,无论场内场外,我都把面子给您攒的足足的,保证让咱师叔羞愧地拿裤衩遮住脸跑回北京去。” 方文岐欣慰地摸了摸何向东的小脑袋,夸赞道:“好孩子,记得好好表现啊,等把你师叔赶走了,师父给你买煎饼果子吃。” 方文岐这辈子哄孩子也就这一招了。 何向东流着口水笑了,这孩子也是没治了。 话不多说,何向东也赶紧换上师父给他专门做的那件青色大褂,换上一双崭新布鞋,这一老一少看起来很有几分传统儒雅的味道。 方文岐把何向东拎到二八加重版自行车后座上,他在前头蹬了起来,往县城里面奔去,接他的师弟和师侄。 这爷俩县城里面的车站等了好几个小时,这年头的汽车也没个准点,一直到了下午那辆中巴车才姗姗来迟。 方文岐和何向东就推着自行车等在车子的下门口,两人伸长脖子在张望着,方文岐一双大手紧紧攥着车把手,脸上满是期盼的表情,不管嘴巴上说的有多么不屑一顾,内心还是特别相见这位多年不见的师弟的。 终于,人来了,车子上面同样下来一老一少,两人都是穿着棕色西装,打着领带,看起来特别……特别风.骚,恩,这是何向东的评价,方文岐也是这么说的。 何向东的师叔叫范文泉,在北京曲艺团工作,是方文岐的亲师弟,两人跟着一个师父学艺的。这位师叔今年也五十来岁了,但是人看着特别精神,红光满面的,还有些发福,完全不像方文岐这副又干又瘦的老头儿模样。 范文泉的徒弟叫郭庆,是一个十三岁的小孩儿,一个小分头梳的油光发亮的,他比何向东更高更壮,头抬得也更高,看起来特别欠揍,恩,何向东的原话。 范文泉下了车来,一眼就看到了等在那里的方文岐,赶紧往前小跑了两步,脸上满是激动的表情,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顿时就放慢了脚步,慢慢踱步过去,还微微扬起头,摆出一副不屑的表情。 见状,方文岐也立刻收敛了脸上激动期盼的表情,老脸往旁边一摆,做出一副更为不屑的表情。 这俩老头变脸一流。 范文泉走到方文岐身边,说了一句:“哟,师哥,您这几年可显老啊。” 方文岐也说道:“那可比不得你们,天天好吃好喝伺候着,我们这些民间艺人有个上顿没个下顿的,能不显老么。” 范文泉笑笑,没有反驳。 方文岐看了何向东一眼,何向东微微点头,表示明白,然后立刻上前,恭恭敬敬给范文泉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大声喊道:“师叔好。” 范文泉眼前微微一亮,低头看了一眼跟前这孩子,又抬头问方文岐:“师哥,这孩子是你徒弟东子吧。” 方文岐微笑点头。 范文泉笑得也很开心,赶紧扶起这孩子,微微发胖的脸庞笑得跟弥勒佛似的,道:“东子,来,让师叔好好看,呀,这孩子长得真灵醒,来,师叔有见面礼给你。” 说着,范文泉从兜里拿出一个红包来,递给何向东。 方文岐脸有点黑,他可没准备什么见面礼。 何向东也没立刻接过来,扭头看师父,他也不知道该不该接受师叔的见面礼。 方文岐咬咬牙,一点头,送上门的钱凭啥不要啊。 得到师父的暗示,何向东立刻喜滋滋地接过来,放进自己的袋子里面。然后这孩子又走到那个竖着中分头的师哥身边,又是一个深鞠躬,大声喊了一句:“师哥好。” 郭庆头往上一扬,嘴里发出一声“哼”,傲娇地想让你打他。 “郭庆,你师弟叫你呢。”范文泉沉着脸说了一声。 郭庆这倒霉孩子这才说了一句:“师弟好。”然后走到方文岐身边,微微一躬身,喊了一声:“师大爷好。” 方文岐看了看眼前这个傲气的小男孩,应了一声:“小家伙,你好。”然后似笑非笑地瞥了范文泉一眼。 范文泉脸当时就挂不住了,沉声说道:“还有没有一点礼数了,你看看你师弟多懂礼数。” 郭庆脸微微抽了一下,然后又心不甘情不愿地深鞠一躬,重新喊了一声:“师大爷好。” “好孩子,快起来。”方文岐笑眯眯说了一句。 范文泉脸色也好看了许多。 谁知何向东此时却闹事了,这孩子往范文泉身前一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结结实实磕了个头,大声喊了一句:“师叔好。” 在场众人惊呆了,尤其是郭庆看着这小师弟都傻眼了。 何向东迎着郭庆惊呆的眼神,小脑袋往旁边一扬,嘴里发出一声高八度的不屑声音:“嗬……” 叫你前面不理我。 范文泉立刻黑着脸看向郭庆。 第三十七章 师叔和那个臭屁师哥来了 第三十八章 比比呀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三十八章 比比呀 两老头斗气,两小孩遭殃,何向东这蔫坏的小子到还好,反正早就没羞没臊的了,郭庆这傲到天上的小屁孩可是受了苦,愣是被师父逼着给方文岐扎扎实实磕了一个。 见过面之后,方文岐就领着师弟和师侄回到了他们郊区的家,也早就把何向东的房间收拾出来了,这几天何向东跟自己住,范文泉和郭庆住何向东的房间。 中午饭也是在家里做的,方文岐还罕见地去剁了两斤大五花肉,买了一只鸡,一条鱼来招待客人。 猪肉做的是红烧,方文岐亲自下厨,把猪肉剁成麻将块大小,放到大铁锅里面翻炒,变色出油了,再加酱油上色,然后加水慢慢炖。 锅子是那种老式的灶台,烧柴火的,何向东负责烧火,要说烧菜还就是这种老式的柴火灶烧出来的好吃,特别香。 鸡也杀了,在热水中褪了毛,剁成块,放在砂锅里面炖着,底下是烧红的木炭炉子,也没有加什么调料,完全是农家土鸡的醇香。 猪肉熟了出锅,拿一个大海碗装好满满一碗,端到桌子上,尽管是馋的流口水,何向东愣是忍住没偷吃,也是难为这孩子了,要知道这孩子馋起嘴来什么正活都不会就敢跑到人家寿宴上卖艺去,这位爷可是个要吃不要命的主儿。 灶台空出来了,方文岐再把鲤鱼收拾了,依然是红烧,味浓酱重,特别有味儿。再炒了几个蔬菜,中午饭就准备好了。 午饭点,柏强带着田佳妮也来了,大家都是认识多年的老朋友,相谈甚欢,方文岐的脸色有点黑,他知道柏强这蔫坏的老头肯定是来看他和师弟斗法的热闹的。 吃饭倒是没有什么讲究,放开吃就是,这一点几个老头都有共识,饭桌上不讲规矩,好不容易吃顿好的,你还能不让孩子好好吃一顿啊。 所以何向东和田佳妮吃的特别欢腾,何向东也是这时候才知道师父的厨艺竟然这么好,做出来的东西竟然这么好吃,平时尽是他做饭了,也不知道师父是怎么忍到现在的。 郭庆刚开始还是很矜持,吃的很小心,生怕油渍弄脏自己的西装,后来看何向东和田佳妮吃的实在热闹,而且这些菜也真心好吃,当下也不管那么多了,衣服一脱,甩开膀子就开吃了,饭桌上尽是这三个小鬼抢食的场景。 三个老头看的也好笑,也不去拦他们,大人有大人的过法,方文岐和范文泉是喝酒的,这师兄弟就着一壶酒慢慢抿着,柏强是滴酒不沾的,但是也倒了杯水糊弄着。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餐桌上一片狼藉,都是这几个小孩搞得,方文岐和范文泉喝的也有些微醺。 范文泉大着舌头说道:“师哥,这么些年你都去哪儿了,我是怎么找也找不到你。” 方文岐也有了些醉意,笑道:“我呀,还能去哪儿,就是到处卖艺啊,东两天西三天的,就这样慢慢过来的。” 范文泉仰头又灌下一杯酒,把杯子往桌子上重重一磕,大声道:“那你这么些年为什么也不来找我们,要不是柏强跟我说你在这里,我都不知道你就在我眼皮子底下。” 方文岐也笑:“师哥知道你过的好就行了,就不打扰你们了,再说我现在过的也不错,每天都能说相声,都能说自己喜欢的相声,也没人管着我,多自由啊。” 范文泉还是有些气,粗声粗气道:“当年要不是那几个小畜生害你,你也不至于到现在这样的地步,那几个小畜生现在可是了不得了,有个甚至当了文化部门的领导,就是那个钱……” “好了。”方文岐打断范文泉,皱着眉头道:“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和他们有半点联系,也不想听到他们任何消息。” 范文泉微微一愣,发愣的还有何向东。 见气氛有些尴尬,柏强打圆场道:“老范,你是不是喝多了,醉没醉?” “醉个屁。”范文泉也丝毫不客气,道:“就你这鸟样的,我一个人能干仨。” 柏强鼻子都气歪了。 范文泉咧嘴一笑,又对方文岐道:“师哥咱们打小跟着师父学艺的时候,你就比不过我,现在拿下一辈说吧,我的徒弟依然比你徒弟强。” “放屁,从小到大你哪次赢过我?你第一次演出就演砸了,师父拿着棍子抽你的时候,还不是我帮你挡着的,也不知道羞。”方文岐开始揭起了范文泉的短。 范文泉老脸一红,立刻道:“你当年勾搭王老五的闺女被人家老子拿着刀追到剧场后院,是谁帮你逃走的?这段你怎么不说啊?” 方文岐也急眼了,反驳道:“那你半夜翻马寡妇墙头的事呢,这你怎么不说。” 见两人越说越不像话,柏强赶紧打断这两人的互相揭短,道:“行了行了,都别说了,孩子们都还在呢,还要不要脸了。” 方文岐回头就是一句:“别以为我不知道去八大胡同你是第一个。” 范文泉也来了一句:“而且每次睡完都让人记我账上,******。” 柏强也怒了,加入战圈,三人是越吵越凶,短是越揭越多。 何向东、田佳妮和郭庆这三个孩子都看呆了,他们也没想到平时挺正经的师父年轻时候居然这么热情奔放。 三个人吵的是粗脖子红脸的,范文泉拍了桌子了,道:“行了,都别说了,都不知道扯到哪去了。师哥,咱俩的事怎么办?” 方文岐道:“什么怎么办,你既然把你徒弟吹得那么神,那咱就比比,明天就到大街上撂地去,就看谁打的钱多,谁多谁赢,怎么样?” 范文泉反驳道:“还撂地,师哥啊,你看看这都是什么年代了,还做这种老掉牙的事情,丢人不丢。” “丢个屁,你当年在剧场挣的钱不够花,还不是去撂地挣钱再去八大胡同的啊?现在嫌丢人了啊。”方文岐又来了一句。 “我去,你……” 见两人又要吵,柏强赶紧道:“少废话,赶紧说怎么比。” 范文泉压下心头的怒火,道:“就在天津城的一个小剧场里面,那剧场的经理是我一铁磁,就去他那里演,让两小孩上去,一人来一个单的,再来两个对儿的,互为捧逗,就看观众反响,怎么样?” “去天津城里?”方文岐有些迟疑了。 “怕就直说,那行,咱就撂地说啊,找一乡下咱撂地,我是不怕啊。”范文泉又刺了一句。 方文岐当时酒也上头了,一拍桌子道:“怕个屁,剧场就剧场,我们撂地都说过,还怕你个小剧场,就去天津。” 范文泉和柏强相视隐秘一笑。 第三十八章 比比呀 第三十九章 有种直接上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三十九章 有种直接上 20世纪**十年代是天津小剧场刚刚抬头的时候,那时候都叫什么俱乐部文化站,名字比较洋气。 小剧场其实也没多大,差不多也就是坐几十个人,顶多一二百人,表演的舞台大概就是两张床那么大。 在里面演出的演员叫小班演员,什么叫小班,就是从原来专业的专业院团里面退出来的那一帮人。 在最开始专业的曲艺团很多,后来因为合并,下放了一批人,又解散了一批人。有很多演员就被分配到工厂饭店里面工作,还有的就没有工作了,成了闲散游民。 但是这群人总不能喝西北风吧,结果他们有的人就自发主动成立了各个剧社,租下个小剧场开始演出了,唱个评剧啊,京剧啊,大鼓书啊,说个评书啊,都有。 在八十年代其实小剧场里面是几乎没人说相声的,一直要到九八年,天津才出现相声剧场,是相声前辈于宝林先生发起的。八十年代说相声的基本都在专业曲艺团里面,别的曲艺下放了不少人,相声反倒是还涌进去很多人。 像厨子啊,裁缝啊,工人啊,因为他们单位改革调整工作,结果一大帮人就直接进曲艺团说相声了,可是这帮人绝大多数都是从来没有接触过相声的,年纪又大了也不可能从头开始学,就是以糊弄事为主了,反正都是拿国家工资,在九十年代以后相声低迷也跟这些人有直接关系。 说相声是这样的,任何人都可以说,往台上一站嘚吧嘚能说一整天。入相声这门非常简单,会说话就能进,但是门槛是在门里面的,能跨过这个门槛的万中无一。 说相声的里面没有所谓的百分之一的天分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之说,相声艺人首重天分,没有天分的人是干不了这一行的。 说相声和做数学题不一样,数学的答案只有一个,你跟着老师好好学,把解题思路解题步骤学会了,你就可以解出答案了。 相声要怎么说,行内叫这活要怎么使,这是要师父教的,你跟师父学了,也会了,但是同一个师父教的,使活的法子也是一样的,但不同的弟子表演出来的效果却完全不一样,有的往台上一站,大伙就笑得不行了,有的抖出来的包袱全是瘟的。 原因在哪儿,就是天分问题,说相声讲究的就是一个妙到巅毫的掌控,你一个语气轻一点或者重一点带来的效果是完全不同的,有天分的艺人钻研掌握起来很快,怎么说都是乐的,天分不够的就没辙了,所以艺人行内也有祖师爷赏不赏饭吃这句话。 当然天分也不能当饭吃,这个段子要怎么说观众才会笑,这不是你相声艺人说了算的,要观众真的笑了才行的,所以除了要有天分,还需要的就是在不同观众面前不断实践探索才行。 就像有很多观众都会吐槽某某相声演员又说老段子,都快听吐了,这用相声行话来说叫“一遍拆洗一遍新”,同一个段子对不同的观众说产生的效果是不同的,换一个字少一个词带来的效果也是不同,语气轻一分重一毫带来的效果是完全不一样的,所以一个好段子必须要经过不同观众的多次磨练才能试探出最佳的表演方式。 因为要去剧场表演,这几天何向东和郭庆都在磨练节目,他们俩要一人表演一个单的,但是这两个人都不会说单口相声,只能想着弄点别的东西出来。 何向东是打算上台唱一段太平歌词的,反正这两年开蒙他尽练这些功课了。郭庆本来也是打算唱太平歌词的,他师父范文泉对这些传统的老东西看的也很重,也传了他不少老手艺,但是他一听何向东唱的之后,便立刻决定改成唱快板了,果断力十足,是条汉子。 两人还要准备两个对口相声,需要排练,但是在准备的时候却发生了争执。 郭庆皱着眉头,嫌弃道:“你看你的包袱里面又是屎又是尿的,怎么全都是臭活儿啊,多脏。” 闻言,何向东也有些不悦:“什么臭活脏活的,我跟师父说了这么多年也没觉得脏啊,而且观众反响也好。” 郭庆摇摇头不屑道:“难登大雅之堂。” 那副傲娇的样子,让何向东看的很想扁他。 当下何向东也没好气道:“这是我的相声,你就负责给我捧就是了,你管我怎么表演啊,还是你故意想毁了我的包袱,好让你赢是吧。” 郭庆却只是淡笑摇头,道:“要赢你可不费吹灰之力,师弟啊,师哥也是为你好啊,你老是说这种臭活脏活,以后可怎么发展啊,你看看现在整个相声界还有谁说这种东西。” 何向东争辩道:“可是现在相声我也没听出几个可乐的来,我反正就这么说了,你要愿意配合就配合,不愿意就拉倒。” 郭庆无奈道:“行吧,那你就说吧,我尽量配合你,省的你到时候输了赖我。” 这番话说的何向东牙根直痒痒,他一直觉得自己挺傲气的,别人夸他的时候就没谦虚过,不管什么好话都接过来。 现在看眼前这个傲到骨子里面的师哥,看的真的很想扁他,何向东第一次觉得骄傲是一种多么欠扁的心态。 接下来就是谈包袱,也叫说活,两人对相声里面的包袱对了起来,虽然这是何向东写的相声,郭庆还是时不时刺了几句,那傲娇的表情也是绝了。 “血泪史?有血,有泪,还有屎?呵,得亏你的小脑袋能想出这种话来。”郭庆习惯性地又刺了一句。 这一句话彻底把何向东给惹毛了,他把手上的写满包袱的白纸揉成一团,往地上用力一砸,怒道:“不对了,对个屁活啊。” 郭庆还在那里笑:“还生气了,果然还是个孩子啊。” 何向东看着眼前这个混蛋,怒气冲冲道:“小爷不陪你玩了。” 郭庆却道:“这可是你自己不肯对的啊,到时候输了你可别哭鼻子啊。” 何向东压压心头的怒火,挑衅道:“爷们儿,有种咱们就这样直接上,我师父给我捧的时候从来都不跟我对活,甭管我说什么他都能捧得住。我给我师父捧的时候,一个包袱都没对过我也敢上。咱俩对口就用一头沉,别对活了,就赤条条上,我就问你敢不敢吧?” “这……”郭庆倒是迟疑了,他作为一个专业曲艺团的天才演员,自然看不上何向东这种泥腿子出身的人了,所以眼高于顶的他一直对何向东的包袱不屑一顾。 可是何向东现在却突然提出来,一个包袱都不对就直接上台,这反倒是让他迟疑了,他们上台演出可是一句话一句话排练过去的,要非常熟练才能上台的,谁试过这么玩啊。 “怕了就直说。”何向东也回刺了一句,他反正是不怕的,砸挂砸了好几场了,还怕这点玩意? 郭庆最是受不得激了,当下梗着脖子就说:“来啊,谁怕谁啊。” 第三十九章 有种直接上 第四十章 你们俩也得上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四十章 你们俩也得上 憋了一肚子火的何向东去找师父去了,当然不是告状,他是打算和师父去琢磨包袱的,可惜方文岐却不肯帮他,说是这一次所有的东西都让他自己弄,两个师父都不会去帮徒弟的。 弄得何向东好生郁闷,只能默默走到一旁自己琢磨包袱去了。 三日过后,一行人出发去天津。 柏强带着田佳妮也跟上了,这老货死活非要看热闹,谁也拿他没辙。一行人去了县城赶汽车去的天津城,一直到下午时分才来到俱乐部门口。 这家小剧场叫连城曲艺俱乐部,主要是演京剧和评剧,里面的经理叫林正军,一个非常精明干练的商人,也非常懂行,是范文泉的好朋友。 下午的时候,他们到了林经理的办公室,林正军陪着三个老头在沙发上坐着,三个小孩在后面站着,没有坐下。 林正军给几人一一斟上茶水,笑着说道:“老范,你可有阵子没来天津卫了啊,我都快忘了你长什么样了?” 范文泉轻轻呷了口茶,打趣道:“你这个当老板的怕是被资本主义糖衣炮弹腐蚀了吧,当然忘了我这个无产阶级分子了啊。” 林正军无奈摇头苦笑,道:“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还来这套啊。” “嘿嘿。”范文泉咧嘴一笑。 林正军看看坐着的柏强和方文岐,又对范文泉说道:“今儿来的这几位朋友你怎么也不给我介绍介绍啊。” “嗨,你就把他们俩当我跟班算了。”范文泉说道。 柏强当时就不干了,笑骂道:“谁你跟班啊?还要脸不要了。” 林正军也道:“行了,老范你也别闹了,赶紧给兄弟我介绍介绍,省的我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两位。” “成。”范文泉放下茶杯,一指柏强,介绍道:“刚才胡咧咧的这位叫柏强,是唱骆派京韵大鼓的,在曲艺团工作。” 柏强翻个白眼,没理他。 林正军站起身来,笑着拱手道:“原来是柏先生,失敬失敬。” 柏强也站起身来,同样拱手道:“林经理您客气了。” 两人客套一番,各自落座。 范文泉继续介绍道:“做我右边这位就是我经常跟你说起的我师兄,方文岐。” 林正军眼睛顿时一亮,惊喜道:“您就是方文岐,方先生?” 方文岐也很客气,道:“是我,林经理幸会幸会。” 林正军赶紧上前一步握着了方文岐的手,激动道:“方先生,我小时候也是听您的相声长大的,那时候广播台尽是放您的相声,您来天津演出的时候我还跟着我爸去看过呢。” 方文岐似是想起了往事,思索道:“来天津演出,那应该是要在二十多年前了吧。” 林正军点头感叹道:“是啊,一晃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方先生您现在可显老啊,您的事我也听老范提过不少……唉,这些年您没少受罪吧。” 方文岐干瘦的脸庞挤出笑容,道:“也没什么受罪不受罪的,我天生显老。” 林正军深深看了方文岐好几眼,默默叹了一口气,坐了下来。 范文泉继续给他介绍三个小家伙,三个孩子也一一上去问好,何向东上前问好的时候,郭庆还紧张了一把,他是真怕何向东冷不丁东又跪一把,那玩意实在太吓人了。 只不过何向东却没这个兴趣,给林正军鞠个躬,行个晚辈礼就好了,可他不是见人就跪的,范文泉是他本门的亲师叔,跪是应该的,别的人就算了吧。 范文泉也跟林正军说了两个孩子比赛的事情。 林正军很爽快地答应了,拍着胸脯道:“行,这事没问题,这样,我先安排你们住下,我们俱乐部是开两厢的,下午一场,晚上一场,明晚我办一个相声专场行不行?” 范文泉眼前一亮,颇为欣赏地看着林正军,说道:“可以啊,老林你魄力十足啊,这么捧这俩孩子啊,行,我看相声专场就蛮好。” 林正军却狡猾一笑,道:“可不能就这两孩子啊,人家观众一看,尽看两孩子的表演人家可不把我剧场给砸了啊?” 范文泉立马就知道林正军打的是什么歪主意了,当下指着对方笑着说道:“好你个林正军啊,生意人的精明气尽在你身上了吧,我们两的主意你也想打啊?” 林正军对范文泉的指责丝毫不以为意,依旧笑道:“你们这行不是都有前辈提携后辈的传统么,这又是你们的亲徒弟,捧一场也是应该的嘛,再说了这方老板好不容易来了,我可不能放过这机会啊,多少年没听他相声了。” 方文岐却道:“你可别叫我老板,我就一介民间艺人,可当不起这称呼。” 林正军道:“您太谦虚了,您绝对当得起。” 老板不是对后世做生意的那些人的称呼,而是在旧社会对艺人的一种尊称,就像梅兰芳先生叫梅老板,马连良先生称呼为马老板,这种称呼在戏曲艺人身上比较多,其他曲艺艺人要这么称呼也可以。 范文泉问道:“师哥啊,您说咱俩是上还是不上啊?” 方文岐也笑:“我是无所谓啊,我反正没组织没纪律的,到哪儿都不是说啊,街头可以,别人家里也行,剧场也没问题。” 那个年代的演员都是国家工作人员,是拿国家工资的,有组织有纪律,是不允许私自演出的,更不允许跑穴揽钱的。 那时候所有的戏曲演员、曲艺演员、杂技演员、电视演员、音乐演员表演节目或者拍摄电影都要是要团里面统一安排的,工资津贴也是统一规定的。 但是八十年代以后随着经济发展,广告业逐渐兴盛,民间的娱乐活动也日益昌盛,便有了某些演员私自跑穴接活演出,挣钱花,后世叫商演,是一种再正常不过的行为了。不过在那个时候,跑穴都是跟做贼似的,没人敢公开来的,一旦被人发现立马就是一个处分,严重的要丢掉铁饭碗。 范文泉私自演出倒是也不怕,他又不拿钱,而且又是才上百人的小演出,就算被发现了顶多是一顿通报批评,到他这个快退休的岁数早就无所谓了。 他说道:“你没问题,我当然也没问题了,师哥啊,咱俩多少年没一起说过相声了啊?” 方文岐眯着眼睛稍稍思索了一下,不确定道:“怕是有小三十年了吧。” 范文泉也很是感慨:“是啊,都这么久了,都怪这个世道啊。师哥,这回咱俩谁使活儿,谁量活啊?” 方文岐道:“我来使活,你来量活吧,你当年在茶社可是公共量活的,师哥信你。” 范文泉点头笑道:“好,那我再给师哥你捧一回。” 方文岐脸上露出追忆的笑容,不知又回忆起了什么。 林正军和柏强都露出了沉重而又期盼的笑意,终于又可以听到这二位说相声了。 第四十章 你们俩也得上 第四十一章 来一场真正的传统相声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四十一章 来一场真正的传统相声 在相声行话里面,使活的就是逗哏的意思,量活的就是捧哏的意思,包括师父叫你这个活儿要怎么使,也就是要怎么逗,一个意思,师父教徒弟叫说活,给徒弟说说活儿。 在旧社会的相声剧场老茶社里面,还有一种人叫公共量活的,这种人也是所谓的捧哏高手,在剧场后台特别受尊敬受欢迎。 因为有的逗哏艺人他的固定搭档病了有事没来,那他也得演出也得找饭辙啊,别的艺人又不一定能捧得好他,这时候公共量活的就体现出价值来了,这类人捧哏本事非常厉害,你随便来一人随便来一包袱我都能接得住你,水平相当高。 当天晚上是林正军做东,请几个人好好吃了一顿,晚上就把他们安排在了俱乐部旁边的宾馆里面。 待到第二日一早俱乐部门口就挂出了晚上相声专场的告示,也没说范文泉专业曲艺团的身份来招揽观众,尽管这样可能更能卖票,84年这会儿专业的演员在民间还是很有号召力的。 同时,林正军还派人去发小传单,尽量地把声势弄得大一点,尽可能多吸引一些人,他们这些的自负盈亏的小剧场生存其实挺艰难的,后台人比观众多这都是常事,他这个经理也特别不好干。 上午,何向东跟着师父师叔还有师哥一起去熟悉场地,剧场真的不大,舞台是搭的一个木制舞台,左右两边是进场门和出场门,有布门帘挡着的,上面写着字,一个出将一个入相,这个剧场主要还是唱戏的。 底下前两排是沙发坐,后面是硬木椅子,整个剧场坐满了大概有一百人吧,在当时的小剧场里面算是比较大的了。 后台也是一个小房间,里面放着好几个大箱子都是唱戏用的砌末,另外还有演员化妆的用的桌子镜子这些物事,很简单,但也算是齐全了。 下午是京剧表演,唱的是四郎探母,来的人也不多,大概三十来个人吧。到了晚上,一行人早早吃了晚饭就到后台来了,表演晚上六点半正式开始。 天津真不愧是相声窝子,来听相声的人还真不少,以前演出的都是专业曲艺团,基本上都是单位免费送票的,所以叫慰问演出。 没想到这俱乐部花钱听相声的居然也来了不少人,一百人的小剧场来了八十多人,基本山都坐满了,很难得这么能卖票的。 票价也不算贵,前排沙发坐四块钱一张,后面硬木椅子两块钱一张,靠门最后一排是一块钱一张,满满当当都是人。 后台,林正军也很激动,对几个人说道:“都准备好没,今天可来了不少人啊,好好演啊,一定要好好演啊。” 范文泉宽慰道:“老林你就放心吧,节目我们都排好了,都是卖力气的好节目,我们保证让观众看的过瘾,谁要是觉得不值票钱,你让他来找我。” 林正军也笑:“有您这话我就放心了,我再去看看前面弄好没,咱们六点半准时开场啊。” 林正军嘱咐了一声,又匆匆跑开了,看来他很重视今晚的演出啊。 郭庆嘟囔了一声:“才来了七八十人就弄的起飞狗跳,真没见过世面。” 范文泉看了郭庆一眼,眉头一皱,不过却没说什么。 方文岐也皱起了眉头,不过看师弟都没说什么,自己也没开口。 今天,这四个人全部换上传统的大褂,打算说一场真正的传统相声。 范文泉摸着自己身上黑色大褂,自嘲笑了笑,道:“师哥啊,我是有年头没穿大褂了,这些年尽穿西装说相声了,这大褂还是你当年给我做的呢。” 方文岐笑着道:“行了,别伤古怀秋的了,今晚咱们就说一场最传统的相声,好好满足你这么多年的狗屁毛病。” “哈哈……”范文泉大笑。 林正军又匆匆跑来了,对几人说:“别聊了,几位爷,赶紧候场了。” 几人也不多话,立马跟着林正军走出后台,在进场门那里候着,林正军则是亲自上台当起了主持人,这货也算是多才多艺了。 林正军一身红色西装就上台了,很骚.气,他到也不露怯,对着观众拱手说道:“感谢啊,感谢这么多好朋友来我们连城曲艺俱乐部捧我老林的场,我老林谢谢您诸位了。” 深鞠一躬,台下也还算捧场,响起了稀稀落落的掌声。 还有人在下面搭茬的,说:“老林啊,我们花钱又不是看你的,我们是来听相声的,快把说相声的叫出来呗。” 林正军也笑,道:“成了,知道您诸位不爱看我,咱话不多说,接下来就请您诸位欣赏我们连城的相声专场。” 又是一鞠躬,林正军下场。 剧场里面灯光微微一黯,还没等观众反应过来,锣鼓声骤起,是京剧艺人出场的曲调,板、鼓、锣、钯这些乐器都是唱下午唱京剧那里调过来的,弦师是柏强,这位拉弦可是一绝。 何向东和郭庆首先出来,何向东在左,郭庆在右,两人走到台前,向观众鞠躬致敬,然后分别走到两侧站好。 而后出来的是方文岐和范文泉,依然是鞠躬行礼,待到范文泉站在桌子里头捧哏的位置时,何向东和郭庆这才站到两位师父的身后。 方文岐却没歇着,抱着拳,左手压右手,迈着四方步,走向四周向观众行礼,连连鞠躬,而后才退到逗哏的位置。 弦鼓声停歇下来,在场观众都看的很新鲜,头一次见到说相声竟然是这样开场的,真有味啊,尤其是配上弦鼓之后。 方文岐笑着道:“今个儿来不少人,这小屋都坐满了。” 范文泉也应道:“对,没错。” 方文岐继续道:“今晚上,也是由我们四个人给您诸位直工直令地说几个大段儿,让您诸位好好乐呵乐呵。” 台底下还有搭茬的,大声问道:“说什么?” 方文岐回了一句:“说出来我都怕吓死你。” 底下都笑。 相声在小剧场里面好说,几十个上百个观众,所有人都能看到相声演员的每一个表情,是最佳的体验方式。相声虽说是一门语言的艺术,但是也不全靠一张嘴巴说的,身段表情在相声表演里面也是占据非常重要的地位的。 对相声演员来说,在小剧场能很快磨练他的本事,因为与观众的距离非常近,他能最快速度接受到观众对他的包袱段子的反馈,以便以后进行调整改变,这是一个能出好活的地方。 当然小剧场里面最大的毛病就是观众爱搭茬,因为你和观众太近了,你在台上说,观众在底下搭茬,这就要考验相声演员的应变本事了,你要是压不住场子,这相声就说不了了。压场子对方文岐这种在街头起来的艺人根本不算事,街头卖艺发生的状况比这儿可多多了。 第四十一章 来一场真正的传统相声 第四十二章 开场小唱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四十二章 开场小唱 方文岐说道:“在以前说相声的在开场前都会有一个开场小唱,我们行话叫门柳儿,唱的一般是小曲小调,十不闲莲花落居多,今天我们就给大伙唱上一回,您诸位多捧了。” 十不闲是民间的一种说唱艺术,起源于凤阳花鼓,在清朝中期就已经在北京十分流行了,嘉庆十四年的书籍《草珠一串》里面记载:“顽笑人能破酒颜,无分籍贯与京蛮。而今杂耍风斯下,到处具添十不闲。” 十不闲其实也是一种乐器的名字,就是在一个架子上安置上锣、鼓、镲等打击乐器,用于演唱十不闲曲目。 那么为什么要用十不闲来命名这种说唱艺术呢,有两种说法,第一种是十不闲莲花路艺人“抓髻赵”认为,在最初唱十不闲的时候,一人打十不闲,一人打堂鼓,一个人打铙,四人扮旦角,三人扮丑角,十个人都不闲着,叫十不闲。 但是学者张次溪却有不同看法,他认为,十不闲这种乐器是在木架子上放置锣鼓镲,一个人连拉带打,左手还夹两鼓锤,敲打单皮和大鼓。右手拉绳,敲小锣和小镲,还要把大镲的绳子系在地上,用脚来控制,嘴里还得唱曲,说是非常手忙脚乱,所以叫十不闲儿。 莲花落因为说唱的艺术形式跟十不闲很像,后来在双方慢慢接触之后,就逐渐走向合流了,称为十不闲莲花落,也是评剧的前身。十不闲莲花落在演出的时候,也有开场小唱,一般是先唱十不闲的曲目《四喜》、《八掌》、《架子曲》之类的,然后再唱莲花落的曲目。 这种艺术形式也被相声艺人所借鉴,相声艺人其实是非常善于学习的一群人,他们在开场小唱里面也经常演唱十不闲的曲目,当然了传统相声有,新相声没有。 方文岐转过身来,先是来了一个定场诗:“说书唱戏劝人方,三条大路走中央。善恶到头终有报,人间正道……啪……是沧桑。” 摔完醒木,观众叫好,尤其是那些年轻观众看的那叫一个新奇。 方文岐环顾一眼,继续说道:“接下来就是十不闲的曲目《发四喜》,福禄寿喜。” 话音刚落,锣鼓镲声顿时响起,这些京剧的乐师也能配十不闲的曲调。 方文岐率先开场,别看年纪大了,但是嗓子依然清亮,调门很高,韵味十足:“福字添来喜冲冲,福缘善庆降瑞平。福如东海长流水,恨福来迟身穿大红。”“恨”要唱成“汉”,曲子里面禁忌唱恨。 一听开嗓,观众连声叫好,这韵味绝了。 方文岐没有接下去唱,左手往旁边一摆示意范文泉接下去唱,范文泉微微一笑,张嘴也就来,他也是打小学艺,这些东西都学过,调门虽然没有方文岐高,但也非常有味:“禄星笑道连仲三元,鹿衔灵芝口内含。路过小桥松林下,六国封相做高官。” 锣鼓声空出几个板眼,范文泉招呼后面两个小孩,上来唱寿和喜,郭庆赶紧小跑上来,张嘴唱道:“寿星秉寿万寿无疆,寿桃寿面摆在中央。寿比南山高万丈,彭祖爷寿高永安康。” 观众很捧场,掌声非常热烈,没想到一小孩也唱的这么好。 最后轮到何向东了,这孩子走到两大人中间,半点不露怯,他从来都是现场型演员,场面越大唱的越好,把两边袖子翻了个龙抬头,待到板眼合适时,立马开唱:“喜花儿掐来插满头,喜酒斟上瓯上几瓯。喜鹊鸟儿落在房沿儿上,喜报登科独占鳌头。” 他这一开嗓,现场顿时燃了,掌声叫好声差点掀翻了屋顶,谁也没想到这只比桌子高一个脑袋的孩子竟然唱的这么好,无论是调门还是韵味完全不输两个大人。 郭庆脸色有些难看,他早在何向东唱太平歌词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这师弟唱功了得,没想到唱十不闲也如此厉害。 范文泉看的也暗自赞叹,他早就听柏强提过这孩子了,今日一见本事果然了得,虽然会的还不算多,但基本功太扎实了,也不知道自己师兄是怎么培养的。 方文岐倒是一点不意外,自己徒弟自己最清楚,祖师爷赏了他一副好嗓子好脑袋瓜子,而且这几年日日苦练从没荒废过一天,能唱成这样很正常。 何向东倒是很淡定,冲观众拱拱手,就到后面去了。 方文岐继续说道:“紧接下来,就是给诸位唱两段架子曲。” 观众却还在那里起哄。 “让刚才那孩子再唱一个。” “再唱一个。” “我们要听那孩子唱。” …… 方文岐伸出双手微微一压,待到观众声音降下去了,他才说道:“既然诸位都这么捧,这样,架子曲都是单人唱的,我唱一段《一门五福》,再让我徒弟唱一段《一上台来细留神》,怎么样?” “好……”观众很给面儿,掌声叫好声连连。 锣鼓声再响,观众也静下来了。 方文岐拿起桌子上的折扇做道具,唱道:“一门五福,三多九如。七子八婿,满床笏,胜似那文王百子图。寿星佬跨鹤在云端舞,龙头拐相衬着紫金葫芦。那金葫芦里面飘仙气,来吧你呐……” 后面三人大喊:“怎么样。” 方文岐唱道:“飞出来十万八千燕蝙蝠。” 方文岐一招手,何向东立刻小跑上前,站在桌子里头。 观众大声叫好。 何向东唱道:“一上台来细留神儿,一边是财神,一边是喜神儿。财神怀抱着摇钱树,喜神怀抱着聚宝盆儿。聚宝盆上有金马驹子在,金马驹子上坐着金人儿,金人儿手托着八个大字,来吧您呐……” 剩下三人大喊:“怎么样?” 何向东一拱手,唱道:“愿您诸位,招财进宝,日进斗金哇。” 这是好话,观众大声叫好。还有一些年轻的观众连连惊叹:“没想到相声还有这样的啊,真有意思啊,平时电视里面的都不这样的啊,都是穿西装的,这几个人还穿大褂,真有意思啊。” 旁边还有上了年纪的老观众解惑:“这是老的传统相声,在我还小的时候去听相声就有这样的,以前老茶社表演都会有开场小唱,后来都说新相声就没人再唱咯,没想到今天又让我听到了,也不知道明天还有没有,不然我还来。” 那年轻观众也说:“您还别说,这真好听啊。” 第四十二章 开场小唱 第四十三章 张公道劝善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四十三章 张公道劝善 何向东退到后面,方文岐站好,说道:“再接下来是张公道劝善,也叫百日图,也叫公道老爷劝善歌,这个需要配上竹板唱,来,郭庆,孩子快过来。” 范文泉也赶紧招手,师兄就这点好,能提携后辈的机会就绝对会让出来。 郭庆也赶紧拿出板来,小跑上前,这竹板还是为他等会唱快板准备的呢,他在方文岐身边站了下来。 方文岐向观众介绍郭庆,道:“这孩子是我们这里竹板打的最好的,这小孩年轻的时候在丐帮干过宣传工作。” 观众都笑了,郭庆也被逗乐了。 “来,孩子别乐,快打板。”方文岐吩咐道。 郭庆也不含糊,竹板是一手五块板,一手两块板,拢共七块板,他拿起来就打了一串花点,还别说,打的很不错。 观众掌声也响。 方文岐点头道:“还别说,人家专业的就是不一样啊。” “吁……”观众起哄。 “好了孩子,别打花点了,我们这要开始唱了。”方文岐又说了一句。 郭庆这才把板眼恢复正常。 咵哩玲玲咵玲玲咵,咵哩玲玲咵玲玲咵…… 方文岐右手一指,张嘴就唱:“混沌初分实在难晓,谁知道地多厚天有多么样儿的高,日月穿梭催人老,又争名把利捞,难免死生路一条,八个字造就命也该着。” 何向东和范文泉和了一句:“八个字造就命也该着。” 方文岐再唱:“树大根深要扎稳牢,人受这个教调武艺高,井掏三遍吃甜水,劝明公你们忍为高,千万别把这个小人学,小人他过河就拆桥。” 何向东和范文泉再和一句:“小人他过河就拆桥。” 方文岐继续唱:“走过了三川六水大海大江,看惯了灯红酒绿世态炎凉。争什么多来,论的什么少。充好汉,逞刚强,金银财宝梦黄粱。倒不如来听段相声开心笑一场。” 方文岐拱手唱道:“愿诸位你们招财进宝,喜气洋洋啊。” “好……”掌声暴动,还有人起立鼓掌的,这在小剧场很少见的。 台上几人连连鞠躬谢观众。 方文岐说道:“开场小唱就到这儿了,后面还有精彩的节目,您诸位今晚好好乐呵乐呵,谢谢诸位,谢谢。” 又是一鞠躬,演员都退场。 《张公道劝善》唱的是劝导各个行业的人忍让向善的,有当官的、读书的、做买卖的、行医的、穷人、富人、做鬼的、做畜生的、做神仙的,等等,篇幅很长,方文岐也是截了一小段唱了一下。 传统相声里面是有劝人向善的曲子段子,但是都是用比较温和的方式唱出朴实的普世的价值观,而不像后世那样批评这个社会现象,骂这一类人那一群人的,倒不是说这样不行,批评社会乱象是应该的,但不能为了批评而批评,经常是强行把相声提高到一个道德高度,好好一个节目也弄拧了,让人看了尴尬癌都犯了。 相声从一开始就是一门逗乐的艺术,让大家哈哈一笑就行了。相声没有那么大的作用,给不了你车,给不了你房,让你听段相声哈哈一乐,忘记忧愁事,第二天开开心心去上班,这就是相声对社会最大的贡献。 学校老师会教育人,家里家长会教育人,社会上领导会教育人。文学会教育人,影视会教育人,音乐会教育人,那么多东西都会教育人,干嘛非让每段相声也都要有教育意义,有社会价值呢。放过相声吧,它能让人开心一笑缓解情绪,遇到不顺心的事也不至于立马粗脖子红脸,这就是减少了许多社会矛盾了,已经很牛.逼了。 演员退场,林正军上台,他很激动啊,这个小剧场办了也有几年了,从来没有哪一天有今晚人气这么高,果然不愧是他的偶像方文岐出马啊,简直绝了。 这位话也不多说,只是报个幕而已:“下面请您诸位欣赏快板《同仁堂》,表演者郭庆。” 观众鼓掌,郭庆出来,观众一看是那小孩,叫好声就响起来了,大伙儿都对小孩子的表演有非常大的兴趣和热情。 郭庆也不多话,打板就说,节奏非常明快,这孩子吐字也清。 “同仁堂开的本是老药铺, 先生就好比神手自在王。 药王爷就在当中坐, 十大名医列两旁。 先拜那药王后拜你呀, 你是药王爷的大徒弟。 药王爷他本姓孙, 骑龙跨虎手捻着针。 内科的先生孙思邈, 外科的先生华佗高。 孙思邈,医术高, 三十二岁保唐朝。 正宫的娘娘得了病, 走线号脉治好了……” 《同仁堂》是高派快板的代表作,高派指的就是高凤山先生创立的快板流派,高派快板的特点就是吐字清晰,语言俏皮,节奏鲜明,气势流畅,唱段紧凑,一气呵成,板槽极稳而又富于变化,在说逗方面也很有特点。 范文泉的快板主要是跟着高凤山先生学的,也是拜过师的,是高派的快板传人,相声行内管拜了两个老师的叫“一马双跨”。 “打的这个‘陈皮’流鲜血啊, 鲜血甩在‘木瓜’上。 大苏丸,小苏丸, ‘胖大海’滴溜圆, ‘狗皮膏药’贴风寒。 还有这一全丸、二顺丸、 三清丸、槟榔四消丸、 五虎丸、六神丸、 七真丸、八宝丸、 九龙丸、十全大补丸。 我有心接着药名往下唱, 唱到明年唱不完。” 郭庆天分也高,快板打的很不错,看来平时也没少下功夫,而且说的也好,节奏明快,一气呵成,观赏性很强。 观众也连连叫好。 郭庆一鞠躬,下台了。 林正军再出来报幕道:“接下来请您欣赏太平歌词《饽饽阵》,表演者何向东。” 主持人退场,何向东便走出来,他是穿惯了大褂的人,而且出场的时候永远是用一只手提着大褂的下袍离地一寸,这不是相声规定的出场方式,而是戏曲界撩袍端带出场,传统的大褂是有点长的,堪堪触碰到地面,提起一点一方面是好看,另一方面也是干净。 何向东年纪虽小,风范却是十足,气场也是强大,有相声前辈说过看一个相声演员值多少钱都不用看他表演,只要看他往台上一站那范儿,就可以知道了,很显然何向东是值银子的。 观众一看是前面那个唱功很好的孩子,掌声立马就响起来了,还有人看何向东是个孩子,心下欢喜,就想要逗弄一下,有在喊的:“小孩,你多大了啊,你爸妈呢?” 何向东哪会怕这点场景,他直接来了一句:“别起哄啊,起哄你小伙子都找不着对象。” 喊得那人又搭了一句:“我已经有对象。” 何向东也喊道:“那你小心你老公跟人跑了。” 那人急了:“我男的。” 观众都笑,真有意思。 ps:建个读者群,有兴趣的读者可以加一下,我也在里面,551574545 第四十三章 张公道劝善 第四十四章 我只是不想让传统相声失传罢了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四十四章 我只是不想让传统相声失传罢了 何向东话不多说,拿出玉子来打了一串花点,然后板眼回归正常,张嘴唱道。 “那烧麦出征丧了残生, 有肉饼回营他勾来了救兵。 那锅盔儿挂了这元帅的令, 那发面的火烧为那前部的先锋。 那吊炉的烧饼他将够了十万, 那荞面饼催粮押着后营。 那红盔炮响惊动了天地, 他不多时来置在了馒头城。 在那小米面的饼子以上安下了营寨, 那拉开了馓子麻花几所了连营……” 饽饽阵全都是用各种小吃编成的太平歌词,饽饽是老北京人的叫法,老北京人把面食和各种糕点统称为饽饽,这太平歌词饽饽阵里面有几百种饽饽,能把人唱饿了,对刺激消费扩大内需很有意义。 方文岐和范文泉在进场门旁边看着何向东在台上挥洒自如的演唱,范文泉说道:“师哥,这东子的柳活儿可是了不得啊,这基本功简直太扎实了,师哥你是怎么教的啊?” 方文岐微微一笑道:“还能怎么教啊,我们都是一个师父教的,练功的法子都是一样,无非是每天苦练呗,不疯魔不成活啊,这孩子苦练的时候你是没见那个疯狂劲儿。” 范文泉点点头,叹了一声:“我徒弟倒是没那么疯过。” 方文岐瞥了他一眼,道:“你那个徒弟太浮了,你太惯着他了。” 范文泉回看师哥一眼,没有回话。 毕竟是别人的徒弟,自己也不好多说,话点到为止就是,方文岐继续道:“这回咱们赌两个孩子输赢,这赌注还没说呢。” 范文泉笑道:“怎么?还赌钱啊?师哥你都穷的当裤子了,还有钱么?” 方文岐轻哼一声,道:“都是说相声的赌什么钱啊,这样东子赢了你传三段传统相声给他,郭庆赢了我也一样。” 范文泉惊讶道:“嗬,我说师哥你答应那么爽快呢,原来是看上我的相声了啊?” 方文岐道:“就说有没有胆子赌吧,实在不行,不管郭庆输赢我都传三段给他。” 范文泉倒是笑了,说道:“师哥你还别激我,我这人可没脸没皮,这招对我没用。” 方文岐认真说道:“我这可不是激你,我说的是实话,只要郭庆想学只要我会的,我都教他。” 范文泉这回是真惊讶了,他瞪大眼珠子问道:“老话说,宁舍一锭金,不传一句春。我们说相声的对自己独门的本事看的可是很紧的,师哥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方文岐苦笑道:“现在可不比我们当年了,我们当年为了学一个好段子,什么苦都能吃,什么罪都能受,什么程门立雪的对我们来说根本不算事。可是现在呢,这些老段子好段子都没人愿意学了,现在可不是学生赶着老师,是老师求着学生学啊。” 范文泉也叹了一口气,说道:“也是啊,人心浮躁啊。” 方文岐继续说道:“从当年相声改革的时候我就知道传统相声怕是要失传了,所以这几十年我一直在接触会老段子的艺人,这些年倒是也学了不少,我会的就有五百多段,我是真希望把它传下去啊。” “多少?”范文泉惊叫一声,声音高了八度。 “五百多段?”范文泉又是一声惊叫。 方文岐点头。 范文泉还是有些不可思议,道:“你怎么会会这么多啊,老前辈会的都没你多啊,师哥这些年你都是……都是怎么过的啊?” 方文岐没有回答,他这几十年受的苦又岂是一两句能说的清楚的,他也只是默默叹了一句:“我只是……不想让相声失传罢了。” 范文泉沉默了,为拯救传统相声奔波了几十年,这老头实在是太倔了,都不用想,范文泉就知道这么些年师哥肯定吃了不少苦,又没稳定的收入,到处撂地卖艺,挣得也不多,还要腆着脸到处求人学艺,吃不好睡不好的,难怪老的这么快。 想到这里范文泉眼圈都红了,他哑着嗓子说道:“师哥你放心,只要是我会的,我都教给东子,我都教他,都教他。” 方文岐拍拍范文泉的肩膀,沧桑的老脸上露出欣慰的笑意。 台上,何向东依然在唱。 “那窝窝头安置在了中央是戊己土, 肉火烧安在了南方是火丙丁。 那正西方庚辛金是便食来作乱, 那正北方壬癸水是水晶包儿闹得更凶。 那正东方硬面饽饽甲乙木, 他把那金钢宝圈儿递在空。 那月饼当空照如白昼, 倒把那年糕老将打入阵中。 那丝糕一怒前去破阵, 他进阵来遇见了圆眼儿烧饼。 那糖耳朵败阵就逃了活命, 那蜜麻花儿站在阵中是喊连声。 那他倒说烫面饺儿困置在了笼屉的阵, 那煮饽饽跳锅一命撑。 那鸡蛋卷儿闻听吓了一跳, 那直吓得奶卷儿小姐泪盈盈。 那有人破开了饽饽阵, 也除非是那饿嗝来到是啃个土平。” 何向东最后一拱手,来了一个收尾唱道:“那好与不好您多担待,我要念众位,那合家欢乐是福寿康宁!” 深鞠一躬,退罢离场。 观众掌声热烈,叫好声连连。 林正军再上台报幕:“接下来请您诸位欣赏传统相声《白事会》,表演者方文岐、范文泉。” 主持人下场,方文岐说道:“师弟,到咱俩了。” 范文泉一闭眼,压下起伏激动的内心,说道:“好嘞,师哥走吧。” 两人到台上,皆是满脸笑容,相声艺人,戏比天大。 何向东到了后台看见正在那里喝水休息的郭庆,走过去找一条凳子坐下,拿过一杯水,咯噔咯噔喝完,才问道:“你待会说什么啊?” 这两个不怕死的孩子真是一个包袱都没对过。 郭庆斜斜看了他师弟一眼,说道:“今天是说传统相声了,我自然也是了,满汉全席会不会?” 何向东暗自松了一口气,满汉全席这段他还真会,这孩子太馋嘴了,没好东西吃的时候净拿相声来过干瘾了。 “我会啊。”何向东说道。 郭庆道:“那行,待会好好捧,接不住到时候可别怪师哥。” 又是那副傲娇的样子,何向东恨得牙都痒痒。 郭庆又问:“你等会说什么啊?” 何向东道:“卖五器,会不会。” 郭庆一愣,心头也是一惊,卖五器可是个难度极大的大活儿啊,这小屁孩真的能使的下来?这活儿自己都不是太能使啊,但是看着何向东用狐疑的眼神盯着他,他也只能梗着脖子道:“不就卖五器嘛,简单。” 第四十四章 我只是不想让传统相声失传罢了 第四十五章 满汉全席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四十五章 满汉全席 白事会表演完毕,观众反响很热烈,笑声叫好声就没停下来过,足可以见方文岐和范文泉这两位先生的相声功底。 两老头下场休息,两小孩上台。 “下面请您欣赏相声《满汉全席》,表演者郭庆、何向东。” 两人出场,观众一看又是这俩小孩,掌声顿时就热烈起来了,叫好起哄声不绝。要是普通孩子见到这场面怕是要被吓到了,幸好这两个孩子都是吃过见过的,不怵场面。 两人踱着步子,走到台前,何向东站在桌子里头,侧着身子斜斜看着桌子外头的郭庆。 郭庆微微一笑道:“前面是我们的师父给您诸位说的《白事会》,接下来是由我们哥俩来给您诸位说段相声,在场的观众对我们都不太熟悉,先做个自我介绍。” 何向东捧道:“得介绍介绍。” 郭庆说道:“我叫郭庆,站在我旁边这位叫何向东,我们俩都是相声界的小字辈,水平一般能力有限,说的不好的地方您多担待。” 何向东道:“您多担待。” 说完,两人一鞠躬。 观众倒是非常热情,给予了热烈的掌声,今夜观众也兴奋,又有在下面喊的:“小孩,你多大啊?” 郭庆眉头微皱,没有答话,继续说自己的:“大伙儿来其实不是来捧我们哥俩的,是来听相声的,爱的是相声。” “这话对。” 郭庆一指何向东,说道:“刚才介绍过了,这位是何向东,是我的师弟,他的师父和我的师父是亲师兄弟。” 何向东一点头,道:“对,师出同门。” 郭庆一笑,道:“师弟啊,咱们也好不容易见上一面,我得请你吃顿饭啊。” 何向东倒是有些受宠若惊,问道:“哟,师哥您太客气了,吃什么啊?” 郭庆问道:“羊肉爱吃吗?汆羊丸子。” 何向东赶紧点头道:“爱吃啊,羊肉好吃啊。” 郭庆道:“那可不嘛,正经羊身上下来的肉啊。” 何向东惊讶问道:“这里头还有不正经的羊啊。” 观众笑,包袱响了。 郭庆看了何向东一眼,没想到这没对过的包袱还真被他接住了,然后他继续说道:“就是好羊肉啊,七分瘦三分肥,加点葱末加点姜末,香油、味精、酱油调成汁,特别香,汆出来的丸子就都跟足球鞋那么大。” 何向东瞪大了眼:“啊?足球鞋?有这么形容的吗?” 郭庆还老神在在地说道:“很有食欲啊。” 何向东一挥手道:“我都没听说过。” 观众都被逗乐了,这包袱不错。 方文岐和范文泉两个人站在进场门那里看着这俩孩子的表演,毕竟是比赛,总得看看这俩孩子的表现吧。 范文泉笑着对方文岐说道:“师哥你还别说,东子捧得不错啊。” “恩。”方文岐应了一声,没有多话,他心里却犯起了嘀咕,自己徒弟自己最清楚,这孩子平时状态不这样,挺活泛的,今天怎么这么谨慎,这是怎么了? 台上的相声表演还在继续,郭庆继续道:“那行,咱们约一下明天凌晨三点在北京八宝山那里,我请您吃汆羊肉丸子。” 何向东吓一跳,急忙说道:“哎哟,那我可去不了。” “怎么的?”郭庆还问了一句。 何向东瞪大眼珠子道:“凌晨三点,八宝山啊,你是请我吃饭,还是请里头那些住户吃饭啊?” 郭庆摇头一笑,道:“不吃算了,烤鸭吃不吃,正宗的北京烤鸭。” 何向东赶紧点头,道:“这好。” 郭庆介绍道:“北京最出名的两家烤鸭店,一个叫便宜坊,一个叫全聚德,全聚德是皮脆肉嫩,焦香扑鼻,便宜坊皮肉是软韧如纸,是细腻动人,您爱吃哪个?” 何向东道:“我都行啊。” 郭庆道:“这样吧,全聚德好不好,酥脆的更香。” 何向东点头道:“行啊。” 郭庆道:“烤鸭有皮有油有肉,那小荷叶饼一卷,搁上点葱丝黄瓜条,再来点秘制的酱料,一卷那味道绝了。” 何向东应了一句:“是啊。” 郭庆继续说道:“各位,吃烤鸭没有说我吃一只半只,半斤八两的,都是说卷,拿荷叶饼一卷,吃几卷。师弟啊,你能吃几卷。” “我呀。”何向东舔舔嘴唇,道:“我能把全聚德的养殖基地吃破产了。” 观众都笑。 郭庆说道:“嗬,那可不够你吃的。” 何向东问道:“那怎么办呢?” 郭庆回答:“烤鸭不够饼来凑呗,这样,我让全聚德拿二百斤面给你烙一张大饼。” 何向东张大了嘴:“啊?这么多面得要多少烤鸭啊?” “不多。”郭庆伸出右手食指,左手一指指甲盖,道:“就这么点烤鸭。” 何向东道:“这我干吃饼啊?” 郭庆的相声特点就是不快不慢,不慌不忙,包袱也是平铺垫稳来的,台风也很潇洒,落落大方,帅卖怪坏里面有点帅的意思,足可以见他多年演出的功底,这也是个好苗子。 但就这段相声而言,其实并没有让观众乐的不行不行了,当然相声是能逗乐,但并不是说每段相声都能让观众笑趴下,更不是说只有让观众乐的不行才是好相声。 像《满汉全席》这段是比较偏向于文哏类型的,主要还是介绍各种美食,尤其是正活部分里面是一大段贯口,报菜名,非常具有观赏性,也非常考验相声演员的功底。 垫话儿垫的差不多了,郭庆也准备入活了,他说道:“这些您都不吃,那我只能请您吃顿好的了。” 何向东问道:“什么好的啊?” 郭庆掷地有声道:“满汉全席,南北大菜。” 何向东道:“嚯,这里面都有什么啊?” “有什么?您瞧好了吧。”郭庆面色一正,贯口张嘴就来:“有蒸羊羔儿、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炉猪、炉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儿、晾肉、香肠儿、什锦苏盘儿、熏鸡白肚儿、清蒸八宝猪、江米酿鸭子……” 背贯口也叫背趟子,讲究的一气呵成,越来越快,是相声演员的基本功,背得好不好就能看出来这个演员的基本功扎不扎实。 观众看到这小孩背大贯口,也提着一口气,也不知道这孩子能不能背的下去,见郭庆一点问题没有,语速是越来越快,咬字也是非常清晰,观众顿时掌声大震。 何向东不禁也拿自己跟师哥一比,这要不说人家是多学几年呢,这贯口背的果然没自己强啊,啧啧。 “红丸子、白丸子、熘丸子、炸丸子、三鲜丸子、四喜丸子、氽丸子、葵花丸子、饹炸丸子、豆腐丸子……”从红丸子往后是这段贯口里面最快的一部分,郭庆两眼珠子直瞪,额头上也冒出汗珠了。 当然观众的叫好声也非常热烈。 “氽三样儿、爆三样儿、烩银丝儿、烩散丹、油闷杂碎、三鲜鱼翅、栗子鸡、煎汆活鲤鱼,是板鸭筒子鸡。”郭庆一顿:“这就吃不了了。” “怎么啦?”何向东还问了一句。 郭庆道:“我忘带钱了。” 何向东一推郭庆,道:“我去你的吧。” 两人鞠躬下场,观众大声叫好。 第四十五章 满汉全席 第四十六章 口技逞威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四十六章 口技逞威 接下来的一场还是方文岐和范文泉,二人表演的论捧逗,效果依然非常棒,范文泉也是从街头混起来的,在这种小剧场表演明显要比在电视上大剧场上要挥洒自如的多。 何向东和郭庆到了后台喝水休息,郭庆说道:“没想到你还挺厉害的嘛,包袱都接住了。” 何向东道:“这点事根本不算什么,我的包袱要不要跟你说说,你可不一定都能接得住。” 郭庆鼻头发出一声轻哼,道:“卖五器我熟的很,有什么接不住的。” 何向东淡淡来了一句:“但愿吧。” 这回轮到郭庆气的牙痒痒的了。 很快,方文岐和范文泉演完下场,主持人报完幕之后,何向东和郭庆上场,这一次是何向东逗哏,郭庆捧哏。 这两人刚一出场,现场顿时燃了,掌声暴起,还是小孩子吃香啊。 郭庆走到桌子里头斜斜看着何向东,何向东站在桌子外头,双手拢在袖子里,笑盈盈看着观众,很是淡定。 观众也有起哄搭茬的:“小孩,再给我们唱一个。” 何向东一笑,来了一句:“想听唱啊,那你们得加钱啊。” 观众也立刻起哄:“可以啊。” “加呀。” …… 何向东立刻冲后头喊了一声:“林经理快出来收钱,观众要给钱了。” 观众都大笑,笑声掌声不断。 郭庆看何向东跟观众打的火热,心里头泛起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情愫。 何向东继续说道:“你刚要多给钱这事在我们行内叫‘疙瘩杵’,在早年间在茶社说相声都不是像现在这样买票的,都是说一场收一场的钱,我们演员拿个笸箩到您跟前收钱,一场五毛,哎,你给个一块钱,这就是加钱,我们还得喊出来,这位爷赏钱五毛。” “噢。”观众恍然大悟。 何向东笑道:“怎么样,听相声涨知识吧。” “恩~”观众又应道,然后又笑,掌声又起。 何向东也是一笑,然后道:“那您诸位打算给多少疙瘩杵啊,不给钱不许走啊。来人,把门都给我关好了,把笼子里的林经理放出来。” 郭庆都被逗乐了,没好气道:“这叫什么话,我都没听说过。” 观众都乐的不行了,一个个捂着肚子在那里笑。 何向东见现场气氛很好,心中大定,继续说道:“玩笑归玩笑,前面是我们两的师父给您诸位说的相声,论捧逗,说的很好。两位老头年纪也大了,一场说下来到后台休息休息,喝喝水。” 郭庆应道:“对。” 何向东道:“观众也有累得,有的观众就去上上厕所,尿个尿。” 郭庆道:“这很正常。” 何向东总结了一句:“所以这个时间段是观众们尿尿,我们俩的师父喝水的时间。” “噗。”观众笑喷。 郭庆眼珠子都瞪大了,赶紧说道:“你别胡说八道了,我都没听说过。” 何向东也乐,看了郭庆一眼,这便宜师兄捧哏的功力还是不错的嘛,他继续说道:“接下来是由我们哥俩给你们表演一个《卖五器》,哎,你诸位费心多捧了。” 郭庆应了一句:“多捧了。” 两人一鞠躬,观众掌声起。 何向东起身指着身边的郭庆说道:“我要向诸位着重介绍一下我身边这位演员。” 郭庆一指自己道:“我呀?” 何向东点头道:“这位年轻的演员叫郭庆,那相声说的是相当的好,您诸位前面也是听着了,快板、贯口、柳活儿这都非常好。” 郭庆谦虚道:“您太捧了。” 何向东继续道:“你今年……” 郭庆接道:“十三了。” “十三年前您的降生可是相声界的一件大事啊。”何向东又来了这么一句。 郭庆有点受宠若惊,赶紧道:“那我可不敢当啊。” 何向东道:“十三年的夏天,那年特别的热啊,晚上都三十九度八。” 郭庆惊道:“啊?这么热啊?” “那可不。”何向东继续道:“那大晚上身上都是汗,家里头根本待不住,你妈怀着你就在胡同口扇风乘凉。” 虽然不知道何向东到底想干嘛,但是郭庆依然还是捧着,毕竟这是演出可不能演砸了:“是啊,天儿多热啊。” 何向东拿起桌子上的扇子打开扇自己,另外一只手擦额头上的汗,身形扭动使出女人的身段,说道:“天真热啊,真热,真热啊。你母亲扇着扇着,只听得扑通一声……” “怎么着。”郭庆接了一句。 何向东道:“你出生了。” “啊?”郭庆傻眼了。 观众倒是笑个不停。 “谁出生是‘扑通扑通’出生的啊。”郭庆道。 何向东说道:“要么怎么说您的出生是相声界的一件大事呢。” 郭庆怒道:“合着大事就是这么件事啊。” 何向东道:“还没完呢,你的父亲见你出生了很高兴就跑过来,抱起一看,竟然是一个肉球,这是生了个怪物出来啊,你父亲拔出剑来就是一劈,你穿着肚兜蹬着风火轮就出来了。” 郭庆一推何向东道:“去,这哪是我,这是哪吒。” 观众大笑,掌声不断,都被台上两个小孩逗笑了。 何向东笑得很坏,然后道:“你出生发出一声婴儿的啼哭,这哭声立刻就把你父亲的心都给融化了。” 郭庆道:“亲生的嘛。” 何向东张嘴学了婴儿的哭声:“哇啊~哇啊……” “哗……”观众齐齐发生一声惊呼,掌声顿时雷动,这学的也太像了吧。 郭庆在一旁都看傻了。 方文岐和范文泉拿了两条凳子坐在进场门那里,这两位年纪大了,久站吃不消,可是听到何向东这番表演,范文泉彻底坐不住了,“蹭”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惊愕地看着台上的何向东,又回头看方文岐,问道:“东子这口技谁教的?” 方文岐老神在在地笑了笑,并没有多说。 范文泉叹服道:“师哥你在东子身上下了不少功夫啊,口技都教的这么好。” 方文岐依旧笑而不语,他自己也会口技,范文泉还以为是方文岐传的。 台上,学完婴儿哭的何向东见现场反响很好,又对郭庆继续说道:“等到你长大了,五岁的时候,出门玩被路边的野刺扎了一下,那疼的啊,哭得都停不下来了。” 郭庆也压下了心头的惊讶,捧道:“孩子嘛,那是难免的啊。” 何向东道:“可你爸妈心疼孩子啊,这都哭得不像样了,赶紧送医院去了,医生一看,呀,这得截肢啊。” “啊?这就要截肢啊?”郭庆惊道。 何向东道:“然后这医生去烧锅炉那儿借了一把锯子来,对着你的脚就是一顿狠锯啊。” 何向东抿着嘴,口腔肌肉运动开来,伐木的声音就从他的嘴里出来了。 “哗。”观众再一次燃了,这口技太绝了。 郭庆在一旁再次傻眼。 进场门那里范文泉再一次噌一下站起来,惊愕地对方文岐说道:“这你也教了?” 第四十六章 口技逞威 第四十七章 都是为了艺术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四十七章 都是为了艺术 何向东表演伐木只有十几秒钟,他停下来看了郭庆一眼,发现这孩子还在发傻,眉头微微一皱,看来这包袱他接不上了,但表演总要继续啊,他继续道:“再然后,你长大了开始上学了。” 郭庆这才反应过来,道:“是要上学。” 进场门的方文岐和范文泉都皱起了眉头,刚才那包袱怎么砸了,怎么回事? 何向东继续说道:“你在学校可够淘气的。” 郭庆摆摆手道:“嗨,孩子嘛,哪有不淘气的。” 何向东道:“那学校里面种了很多树,您都爱爬,而且都是你带着那群孩子一块儿爬的。” “孩子王。” 何向东继续说道:“爬那树都是为了掏鸟窝,小孩子都爱玩鸟啊,有一次运气不错,抓了一只百灵鸟。” “这鸟不错。”郭庆捧了一句。 “那百灵鸟被一抓立刻受惊大叫。”何向东嘴一张,学出了百灵鸟的惊叫声:“啾啾唧唧唧唧……” 只有三秒钟,他也是刚学,练功还不到家,能撑下三秒已经尽力了。尽管如此,观众依然非常给力,叫好声震天响,比任何一次都响。传统口技为什么都要学鸟鸣呢,就是因为这个的观赏性最高。 郭庆在一旁这回看的是彻底傻眼了。 傻眼的还有在进场门的范文泉,这老头一回头道:“师哥,这口技绝对不是你教的,绝对不是。” 方文岐淡淡一笑,稳坐钓鱼台,老神在在道:“我也没说是我教的。” 范文泉稍加一思索,道:“是张玉树教的,对吧,是张玉树。” 方文岐含笑点头。 范文泉懊恼地一拍大腿,道:“也就是你了,别人可请不动他,你们可是过命的交情啊。” 方文岐来了一句:“要认输趁早啊。” 范文泉回道:“还早呢,谁胜谁负言之尚早。” 方文岐只是笑笑,没有反驳。 台上,何向东继续说道:“那百灵鸟很害怕,可是幸好我这师哥心善,爱护小动物,基本上顿顿都离不了。” 何向东看郭庆,郭庆一愣才回答,已经慢了一拍了:“啊?吃了啊?” 现场气氛也热闹,观众倒是没看出事故来,依然给与了笑声。 后台两个老头脸顿时就阴沉下来了,第二次没接住包袱,范文泉皱着眉头说道:“这郭庆是怎么回事,平时捧哏捧得挺好的,今天怎么这么多包袱没接住,两人就像没对过活似的。” 言者无心,听着有意,方文岐脸当时就黑了下来,自己徒弟自己最清楚,怕是又是何向东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搞的鬼。 台上,郭庆也在暗自责怪自己,他不是接不住刚才那个包袱,而是被何向东的口技惊到走神了,当下咬咬舌尖来集中精神,可不能演砸了。 何向东继续说道:“其实要说道有钱啊,还是您家里。” 郭庆挥挥手道:“嗨,别提钱。” 何向东道:“您家里吃的好,讲究。” 郭庆点头笑道:“是还可以。” 何向东道:“早上您家里吃的那卤煮,卤的那小肠。” 郭庆应承道:“对,北京的名小吃。” 何向东道:“那小肠陈的卤煮,他们家顿顿都吃这个,离不了。” 郭庆也道:“那好吃啊。” 何向东继续介绍道:“中午吃的那炖吊子。” 郭庆瞪大眼惊愕道:“大肠啊?” 台下观众这时候就有绷不住了。 何向东介绍道:“什么叫吊子呢,这是北京话,杀猪师傅杀猪后会把那大肠子拉出来,弄干净,找根绳子吊起来沥沥水,这叫吊子,他们家中午就吃这个。” 郭庆一脸嫌弃:“我们家就吃这个啊。” 何向东点头道:“这好吃啊,到晚上要换花样了。” “什么?”郭庆问了一句。 何向东大声道:“大肠脍。” “生吃啊。” 观众都乐了,包袱响了。 脍其实也就是生吃,鱼脍、肉脍啊,这种切片生吃的方法在我国几千年前就有了,食不厌精脍不厌细说的就是这个。后来传到日本去,日本人再把店开到中国,就改名叫刺身,结果大家都知道日本的刺身却不知道中国的脍了。84年这会还是有人知道脍的,刺身在中国可不流行,这时候大部分饭店都还是国营的呢,外国人开的店普通人谁吃的起啊。 何向东拿起桌子的折扇,说了一句:“他们家晚餐都是到屠宰场去的,那里的杀猪师傅现杀现吃,新鲜。” 说完,何向东把折扇当做杀猪刀往嘴里一咬,身段也是极为利落的,扮做那杀猪师傅把一头猪弄到,一脚踩上去,取下嘴上的折扇,当做杀猪刀往猪脖子上一捅,然后往下一拉,用手捻出那大肠来。 何向东身子都没起,就赶紧说:“来,师兄快来用嘴接着。” “啊?我嘬那粪呐?” 何向东又喊了:“你快点吃,你爸爸还在后头等着呢,还有你妈,别着急,别抢,别抢。” 见何向东越说越不像话,郭庆一推何向东,道:“我都没听说过,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观众倒是很捧场,自从说这一段来,底下的笑就没听过。何向东说屎尿可是一绝,要不然方文岐干嘛封他为屎尿大王啊。 郭庆也瞪起眼珠子瞪何向东,意思很明显,就是质问对方是不是故意的。 何向东也笑笑,用很轻的声音说了一句:“艺术,艺术,都是为了艺术。” 郭庆脸顿时黑成锅底。 表演还得继续啊,何向东道:“说到钱还是得说你们家啊,这真的是贵族般的生活啊,提前实现现代化了。” 郭庆反问道:“一天吃三顿猪肠就是现代化了啊。” 何向东摇头道:“还有那粪你没说呢。” “去。”郭庆当时就急了。 何向东笑笑,观众也笑得很热烈,差不多了,该入活了,他说道:“师哥,你家里这么有钱,还是要提携提携我一把啊,我家里穷啊。” 郭庆道:“这当然没问题了。” 何向东道:“那咱们合伙做生意吧。” 郭庆一愣,然后笑道:“做生意,你有钱吗?” 何向东道:“师哥,你这就没劲了,你不是说要提携我一把嘛,我要是有钱还求你干嘛啊。” 闻言,郭庆笑着摇摇头道:“提携你一把不假,但我们也不能白搭钱进去啊。” 何向东一拍手,微怒道:“瞧不起谁啊,我现钱是没有,但是我家里有宝贝。” “哦,什么宝贝?” 何向东道:“我家里有祖传的五件宝贝,随便拿一件出来卖了都能买下半个天津城。” 郭庆倒是吓一跳:“嚯,这么值钱啊。” 何向东得意道:“那是。” 郭庆道:“什么宝贝,说来听听啊。“ 第四十七章 都是为了艺术 第四十八章 卖五器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四十八章 卖五器 何向东道:“要说我家这宝贝啊,首先一件他得是一铜器。” 郭庆捧道:“哦。” “这铜器的来历可小不了,要说到大清朝。”何向东双眼一凝神,张嘴便是一段贯口:“自大清国定鼎以来,万国来朝,都是年年进贡,岁岁称臣。在咸丰年间,高丽国王进到大清国,两桌铜器。这两桌铜器进到北京,先要送到礼王府。当时是礼王爷权朝,礼王爷一瞧这两桌铜器,是天珍贵宝,万国难选,上等的东西,自己府里就留了一桌,那一桌进到皇上驾前。那时侯我曾祖父在礼王府里当差,礼王爷爱惜我曾祖父老成练达,忠实可靠,就在这桌铜器里头,拣了两样不要紧的东西,赏给我曾祖父。你说怎么办?王爷赏了,有心要吧,这是皇上家的东西;有心不要吧,又怕王爷怪罪。赶紧谢过王家千岁,把这两样东西拿回家去,可没敢摆着。” 卖五器其实一个贯口活的相声,五样宝贝五个大贯口,有讲历史的、讲地理的,讲人物的,可不是个简单的活,要不是何向东的基本功扎实他还真不敢来这个。 活好不好,一试便知,这何向东一通趟子背下来,郭庆心里头顿时就是一惊,这师弟的贯口活可是了不得啊,也幸好这时候他没走神,赶紧接下:“怎么没敢摆啊?” 何向东也是应道:“这可是皇家的东西,谁敢用啊,我曾祖父就把这件瓷器埋在了后花园实指望后辈儿孙就吃这个就吃不了哇,到了光绪十二年,也不怎么走漏了风声,被御史言官知道了,御史言官在皇上驾前参奏了一本,说我家私藏贡宝,有欺君之罪,皇上龙颜大怒,派官兵到我们家查这东西。合算到了我们家,直接就奔后院,把这东西刨出来了。把东西刨出来,把我曾祖父五花大绑,绑到三法司审问。大礼寺正卿、刑部尚书、督察院总宪。九堂会审,打了二年半的官司,要没有礼王府的人情托到了,早就死在里头了。就为这铜器呦!” “好……”观众掌声起,这两段大贯口背的太利索了。 何向东累得也够呛,脖子上的青筋都隐隐出来了。 郭庆赶紧问道:“这铜器到底是个什么?” 何向东一脸得意道:“就是两根茶壶梁。” 郭庆张大嘴:“啊?就两破茶壶梁啊?” 何向东脸色一正,喝道:“我要是心疼两茶壶梁,我是个韭菜。” 郭庆再问道:“那还有什么啊?” 何向东道:“上面还有两个螺丝钉呢。” 观众都笑。 郭庆一捂脸,鄙夷道:“这管什么啊?” 何向东这才回头道:“不管用啊?” 郭庆道:“那可不是,这不值钱啊。” 何向东又道:“不值钱啊,这没关系,我家还有一件宝贝。” 郭庆来了兴趣,问道:“嗬,什么宝贝啊。” 何向东道:“这是一件铁器啊,我一想起我家这宝贝啊,我就……我就……” 何向东掩面哭泣。 郭庆赶紧拦他,道:“行了别哭了,赶紧给我们说说你家这铁器。” 何向东道:“这就要说的我的二曾祖了。” 郭庆搭了一茬:“还有一二曾祖。” 何向东来了一小贯口道:“我们家这铁器那是大清国造办处造出来的官铁呀,造办处出来官铁送到北京上驷院。上驷院就是皇上的御马圈。那时候我二曾祖在上驷院里充当马夫,半夜三更越墙而出,盗出两样儿铁器,要教皇上知道了,就有掉头之罪,就为这铁器!” 郭庆眼睛都放光了,问道:“这什么宝贝啊?” 何向东一拍胸脯道:“就是那半拉铁马掌。” “啊?就一马掌,还是破的啊?” 何向东却道:“我要是心疼马掌,我是个茄子。” 郭庆问道:“那宝贝的是什么啊?” 何向东道:“那马掌上面还有个钉子呢。” 郭庆嫌弃道:“嗬,一个破钉子顶什么啊?” 何向东问道:“这不值钱啊?” 郭庆道:“破玩意当然不值钱啊。” 何向东再道:“没关系,我家还有一宝贝,这是一件瓷器。” “哦?这是个什么宝贝。” 何向东道:“这就要说到我三曾祖了。” 郭庆一笑:“又来一位。” 何向东继续说道:“三曾祖作过官,作过一任九江道。在九江官窑定烧出来的硬五彩,掉在地下是当当当当山响,摔不碎的好瓷器!” 郭庆吃一惊:“摔不碎的瓷器啊,这是什么宝贝。” 何向东一本正经道:“半拉调羹脑袋。” “啊?调羹?还是摔坏的啊。” 何向东却道:“我要是心疼这调羹,我是个黄瓜。” 郭庆都被逗乐了,说了一句:“你就跟蔬菜较劲是吧,那你说调羹有什么宝贝的。” 何向东道:“这上面还有一朵花呢。” 郭庆骂道:“废话,调羹上可不有花。” 何向东还争辩道:“这花用水都洗不掉啊。” 郭庆再骂:“废话,这是烧上去的,可不洗不掉嘛。” 观众都笑,但是却没有前面垫话部分那么热烈。 何向东再道:“瓷器不值钱不要紧,我家还有一件锡器,这个值钱。” 郭庆问道:“这是个什么宝贝啊?” “这就要说到这世界上有五大洲了。”何向东张嘴便是一段极为熟练的地理图贯口,速度飞快:“亚细亚洲、欧罗巴洲、南北美利加洲、澳大利亚洲、亚非利加洲,由打英国、美国、法国、德国、挪威、瑞典、瑞士欧西各国,选来上等的锡器,镜子面儿相仿,唰唰唰照得见人,搁在手上不压腕子,这种锡器!” 观众鼓掌叫好,贯口活的观赏性还是很强的。 郭庆面色就有些不自然了,这师弟的贯口活怎么这么强啊:“那……那这锡器是个什么啊。” 何向东瞥了他一眼,捧得这句应该是立马接上的,怎么还顿了,他眉头微皱,但在台上也只能道:“这宝贝就是一张烟卷纸。” 进场门那里两个老头也把眉头皱起来了。 “啊?就是一张锡纸啊?” 何向东争辩道:“我要是心疼锡纸,我是个萝卜。” 郭庆道:“又来一蔬菜。” 何向东很认真道:“这锡纸上面还有半个烟头。” 郭庆嫌弃道:“嗬,要多埋汰有多埋汰。我说你家里有没有值钱的,破水壶梁、破马掌、破瓢勺把,还有一张破锡纸。” 何向东道:“有啊,我家还有一件木器,这个值钱。” 卖五器这段传统相声是在清末的时候写的,那时候正是八国联军侵华,到处烧杀抢掠,有相声前辈钟子良家里都被搜刮好几回,搞得他自己都怀疑家里有宝贝了。 后来这位前辈一生气,不是说我家里有宝贝嘛,那我就告诉你们我家里的东西有多宝贝,就拿五件破玩意写出来卖五器这个作品,拿来表演了,后来倒是成为传统相声里面的宝贝了。 何向东在表演这段相声的时候,正活的带动观众的效果远远不如垫话儿部分,这也让何向东展开了思考,也为他以后拿着修改过的传统相声撬动整个相声界埋下了伏笔。 ps:同志们,求推荐票哇,这票票对我很重要,赶紧搜搜您诸位的票夹子看看有木有剩的。 第四十八章 卖五器 第四十九章 刨底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四十九章 刨底 郭庆问道:“这个木器又是什么宝贝啊?” 何向东把袖子翻了个龙抬头,接下来就是一段大活儿了:“那就要说到清朝了,在清朝,清朝末年。光绪年,义和团反清灭洋。在北京东城,有个西总布胡同,打死了德国钦差叫克林德。” “有这事。”郭庆应道。 何向东是字正腔圆,来了个大贯口:“怒恼了八国联军就打破了北京城。北京一破,皇上就跑了。皇上跑了,西太后也跑了,文武大臣、保驾的、帮闲的、乱七八糟的全跑了。北京没人管了,这八国联军到了北京,你占东,我占西,他占南,他占北,整个给分了。” “当时我们家住家在前门外,前门大街,属于德国占领的地界。德国首将叫瓦德西,瓦德西带着兵查街,检查行人,是搜捕义和团。我们家也不哪儿那么些仇人,报告德国兵,愣说我们家私藏义和团。” 何向东是越说越快,观众的掌声也是越来越多,都在为这个半拉大的孩子鼓劲:“瓦德西一听啊,带着一百多名洋兵,到我们家来了。弓上弦,刀出鞘,枪口上着大刺刀,嗬,那个凶呦。到了我们家的前后院儿,都围上了。瓦德西带着兵进了院子,这屋瞧,那屋看,这屋搜,那屋找,找义和团哪有哇?找来找去,找到我们家东跨院儿的北屋了,到这屋一拉门,瓦德西往里一迈步,可了不得了。” “怎么了?”郭庆问道。 何向东状态是越来越佳,舌灿莲花,是字字珠玑:“就看我们家这木器,就我们家这宝贝呀,在这屋搁着呐。这木器——唰!就这么一放光,光芒四射,当时吓死六个德国人。瓦德西一瞧,噌!屁滚尿流,抱头鼠窜,是狼狈而逃。打这儿起可倒好,他是也不查街了,也不搜义和团了。直盯后来各国和约签字的时候,唯有德国不签字。当时清朝的全权代表是李鸿章李中堂,一瞧德国不签字,这可慌了。” “‘哎呀,瓦德西将军,为什么迟迟不签字呀?是不是还有什么条件没有提出来呀?’瓦德西说:‘唉?非是我们不愿和约,只因在你们北京前门外有一家住户,他家有一件东西无故放光,吓死我国士兵,若有此物,德意志决不和约!’内务大臣慌忙跪倒:‘启禀中堂,方才瓦德西将军所讲,确有其事。在我们北京前门外,前门大街有一家住户,他家有一件木器,只因年深日久,受了日精月华,已成宝物。并非无故放光。”瓦德西一听,怎么着?宝物?非要二次参观’。” “好。”观众掌声再次响起。 郭庆虽没说话,但心里头却是惊骇,这么长的贯口眼前这个才九岁的孩子一路背下来竟然没有半点磕磕绊绊的意思,而且也没有小孩子气力不济的感觉,竟然连偷气换气也做的了无痕迹,就像是真的用一口气背下来的,这简直是不可思议啊。 其实这主要还是归功于何向东这段时间苦练的口技里面的循环运气法,这让他的肺活量大增,而且还可以边说话边存气,说起贯口便有绵绵不绝之感,非常了得。 郭庆更是惊骇莫名,何向东的柳活儿本来就比自己的强,现在贯口也这么厉害,而且他还会口技,岂不是说自己这次要输。 自己一个专业曲艺团体出来的,还在那么多大舞台大人物面前都表演过,怎么会输给这样一个野路子出身的小孩?郭庆觉得无法接受,而且他还知道师父之间的赌注是学狗叫,这还是他给出的主意,这要是输了自己岂能讨好? 一下两下,这心思一乱,心神也就乱了,可以说现在的郭庆根本不在状态,何向东状态却正在巅峰。 何向东继续道:“李鸿章没法子,带这各国公使、各界代表一起到我们家来了,到了我们家进了东跨院儿,可就瞧见那间北屋了。大伙问:“瓦德西将军,是这屋里不是呀?” “盯到参观这木器的时候,您再看瓦德西,毕恭毕敬,跪在地下,俩手托着这木器,‘哎呀!太好了!真是宝物哇!’他是赞不绝口,连声喝彩,拍案称奇,爱不释手,非要带回德国,给他们国王看看去。” 何向东看郭庆一眼,发现这货正魂不守舍,这里应该是要接一句的,现在也没了。 进场门那里范文泉已经骂开了:“郭庆这是怎么回事,在台上还敢开小差。” 何向东只能继续说道:“哪儿能让他带走哇?他不送回来怎么办?各界代表也纷纷哀告:‘瓦德西将军,这件木器,乃是我大清国的国粹,有关华夏的历史。况且又是民间所藏,还是不宜带走。’瓦德西不干,非要带走。” “各国公使臣联合画押做保,才让他把这件东西带到了德国,又在东西欧展览,游遍了四十多个国家,咱这东西一到哪儿,那是列队鼓乐相迎。嗬!记者采访照相,各国家报纸登在了第一版,轰动了全世界。巴拿马赛会上得头等奖章,这才归还中国,送回我们家存了这么些年。就我们家这木器,真称得上是千金难买,万金不换的宝贝呦!” 这时候何向东半个身子已经在桌子里头了,他抬起左脚踹了郭庆一下。 郭庆这才反应过来,魂都还没刚刚归位,就直接来了一句:“这不半拉锅盖……” 何向东豁然转头,眼神震惊盯着郭庆。 进场门那里方文岐和范文泉也顿时站起来,两人脸色霎时凝重起来。 刨底了! 郭庆把底给刨了。 相声有行话叫“刨活”,意思就是把别人要说的包袱自己给说了,比如说逗哏演员接下来的要说包袱被捧哏的说了,就是这个意思。 “刨底”,相声里面都有底,这是整段相声最后的包袱,就像卖五器最后一件木器的底就是半拉锅盖,这本来是该何向东说的,却被郭庆给刨了,让何向东不能继续表演了。 刨底如果是无心的那叫演出事故,故意的就是艺德问题了,后者演员是要遭到整个行业排斥的。 范文泉脸色极为难看沉声地吐出一句话:“要出事。”底被郭庆刨了,这眼瞧着相声就要结束了,那里还来得及应对。 方文岐也站着,面色同样凝重,他紧紧凝视着自己徒弟,对这个孩子他还是有信心的。 台上,郭庆也反应过来自己刨底了,脸当时就红透了,手也不知往哪儿摆,整个人都懵了。 何向东也知道郭庆不是故意的,可是事故毕竟出了,观众也都眼巴巴看着呢,可绝不能死在戏台上。 何向东压下心头的慌乱,一回头,微微一笑道:“破锅盖哪是我家宝贝,那宝贝国家送还我家之后,一直放着,今天因为要说相声我是带到现场了。” 观众瞪大眼,认真倾听。 何向东一笑,手往观众群里一指:“就是第四排中间那大哥坐的硬木椅子。” 被点到名的那位还真的站起来转身看的,观众也瞧他,都乐的不行了,笑声掌声不断。 郭庆这才赶紧接上一句:“我……我……去你的吧。” 何向东没理他,冲观众一鞠躬,立刻退场。郭庆一愣,才低着头跟上。 第四十九章 刨底 第五十章 为什么会砸了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五十章 为什么会砸了 到了后台,郭庆就像斗败了的公鸡,顿时就蔫了。 范文泉冲上去就是好几脚,骂道:“我叫你在台上开小差,我叫你开小差。” 郭庆被踹到地上,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再怎么傲气他还也是个孩子,刚在戏台上经历这么大挫折,进来又被师父责罚,怎么会不哭。 见范文泉还要打,方文岐赶紧上前拦道:“行了,孩子也不是故意的,回去再慢慢教吧。” 范文泉这才停了手,两只眼睛都是红的,纯粹是被气,郭庆要是水平不够他到不会生气,水平不够可以慢慢学。可是这小子居然在表演的时候开小差,这就是态度问题了,就是欠揍。 何向东在一旁看的悻悻然,也没幸灾乐祸,挨收拾太正常了,他都不知道被自己师父收拾过多少回了。 方文岐说道:“接下来还有一个群的,扒马褂,郭庆这孩子还能上吗?” 范文泉直接爆了句粗口:“上个屁,让他在这里好好反省,扒马褂东子会说嘛?” 方文岐说道:“倒是教过。” 范文泉看着何向东问道:“爷们儿,能不能补台?” 何向东耸耸肩道:“没问题。” 范文泉点点头,又看着蹲在地上的郭庆,气不打一处来,骂道:“你师弟帮你补台,你就干坐着啊。” 郭庆这才抬起头,眼睛里面都是泪水,脸也涨的很红,看了何向东一眼,满脸不好意思,又低下头用细弱蚊蝇的声音说道:“师弟,拜托你了。” 憋了这么久终于看到郭庆这傲到天上的孩子服软了,何向东心中顿时大爽,终于可以报仇了,他脑袋往上一扬,嘴里发出一声高八度的不屑:“哼。” 方文岐照着何向东屁股上就是一脚。 何向东立马怂了,屁颠颠地去拿了一件马褂,套在大褂外面,然后笑呵呵地问道:“师父,我准备好了。” 林正军也报完幕了,三人出场。 郭庆抱着腿蜷缩在墙角,孤独一人,听着戏台那里笑声欢呼声不绝于耳,他自觉身上越发的冰冷了,抱着自己的双手也更紧了几分,泪痕在白净的脸上十分明显,他不怪师父责罚他,他只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舞台上犯那么大错。 这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 扒马褂演出完毕,观众掌声雷动,反响特别好,正活演出完毕,还因为热情的观众返了场了。 返场也是相声表演的一种形式,通常是在最后的大轴表演上面,把要说的相声说完,起身走了,观众热烈鼓掌,要求再来一个。这时候主持人就会出来拦相声演员一下,要求再说一段,相声演员再转身说一小段儿,这时候说的不是正经的大活了,而是几分钟十来分钟的小段儿。 而且主持人拦相声演员这一下一般来说也是不能省的,要不然你都准备走了,结果屁颠颠又回身了,这就有点怪了,主持人拦那一下也是做一个缓冲。 拦一回叫返场一次,拦第二回就是返场两次,一般来说返场三次也就结束了,所以艺界也有“返场不过三”的说法。 今夜观众非常热情,何向东、方文岐和范文泉三个人返了三次场,说了两个小段儿,第三次返场就是和观众搭茬互逗,还让何向东再唱了一段太平歌词。 几人表演结束,向观众连连鞠躬行礼,观众的掌声叫好声就没听过,那热烈的气氛就差点把房顶给掀翻了。待到几人退场了,观众还是非常给力,一直要求几人再说一段。 林正军看的也是即激动又心酸,连城曲艺俱乐部开了好几年从没哪个晚上有今晚这么热烈,他这个做经理的怎么能不激动,要是每天都这样那该多少。 可惜他知道这不可能,范文泉和郭庆都是专业院团的,明天也就要回北京去了,今晚能在他这里表演已经是给了天大的面子了,他还能再多要求什么呢。 退场的时候,还有很多观众问林正军明晚还有没有这几个人的相声了,以后还有没有了,弄得林正军好生尴尬,只能说以后再有相声专场肯定会通知大伙。 观众发了好一阵牢骚,才在依依不舍中离场。 散场之后,林正军还请了今天所有的演员吃了夜宵,包括乐师们,今晚林老板很开心,连敬了范文泉和方文岐好几杯,几人喝的都有点微醺。 何向东倒是没管那么多,这个嗜吃如命的家伙只管抱着一直硕大的烤鸭啃了起来,田佳妮就坐在何向东身边,这姑娘巾帼不让须眉,啃气蹄髈那叫一个气贯长虹,气势磅礴,她前面也一直在观众席上看着呢。 郭庆倒是没来,先回了宾馆,怕是这个傲气的小子也没脸来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吃好喝好,散场。 柏强带着田佳妮走了,他在天津城里有亲戚,这几天住在亲戚那里。范文泉、方文岐和何向东三个人也回了宾馆,说是宾馆其实也就是一家小旅店,林经理经营着这家小俱乐部也不容易,也没多少余钱。 房间也是开了两个,这两对师徒各住一间。范文泉进门之后就看见郭庆一个人抱着腿蜷缩在房间的墙角,把头深深埋在怀里。 范文泉默默叹了一口气,知道今天这场演出对自己的徒弟打击很大,可这对他未来的成长至关重要,这孩子这些年太顺了,顺的让他都看不到别人了,必须让他受受挫。 范文泉拖过一条椅子来,摆在郭庆面前,端坐了下来,顿了顿,开口道:“爷们儿,怎么?蔫了?“ 郭庆依然蜷缩在那里,没有抬头也没有开口。 范文泉淡淡笑了笑,说道:“知道你今天为什么会演砸了吗?” 郭庆抬起头,点了点头,低声说道:“是我没和师弟对过活,一点不熟就上台了,所以才……才……” “哼。”范文泉鼻头发出一声轻笑,发问道:“那你师弟也没对过活,人家怎么就能表演的那么好,你把底都给刨了,他还能兜得回来?” 这话一出,郭庆立马面红耳赤,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范文泉道:“这就是街头出身和你这种科班出身的区别。” 郭庆抬头,一脸茫然。 ps:还是求票票,咱们争取在这周结束前把推荐票涨到三千,一张票就是一份爱,你们给我一份爱,我还你们一夜.情哇!!!哈哈!!! 第五十章 为什么会砸了 第五十一章 孩子,你要废啊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五十一章 孩子,你要废啊 郭庆弄不明白,他从小就在曲艺团的学员班里面学习,那时候是有团带班的制度的,科班出身,有那么多的好老师来给他们上课,给他们授艺。 快板就专门的快板老师,贯口有专门的擅长贯口的老师,还有柳活儿,各种戏曲也会带他们到专业的戏曲团里面去学习,这么专业的科班学习怎么还比不上一个野路子出身的孩子呢。 郭庆不明白。 看着徒弟茫然的眼神,范文泉叹了一口气,说道:“不明白?你是不是以为你每天被那些好老师教着,又有我这个师父盯着,还去了那多大舞台演出,那么多人为你鼓掌叫好,你就觉得你很厉害了?” “没有。”郭庆低声嘟囔了一声,脸上有些燥红,师父说的这几点正是他一直自傲的地方,曲艺团像他这个岁数说相声的就没比他还强的,一天两天,一年两年,他能不傲气吗? 范文泉脸色也慢慢严肃下来,指着郭庆说道:“你不要以为你是科班出身就很厉害了,郭庆你给我听好了,相声最难就是在地上演出,那些曲艺名家不是你最好的老师,观众才是,社会才是,生活才是。” “你还看不起人家撂地演出,还以为人家是野路子出身?今天东子能把底给兜回来我一点不意外,为什么,就是因为在地上演出遇到的状况比这多太多了,你师父我当年和你大爷演出的时候就遇到酒鬼拿着酒瓶子往上面砸的,我们照样能把观众逗乐,把事情圆过去,演出一点没耽误。” “所以为什么叫撂地演出叫平地抠饼,对面拿贼啊,在整齐的地面上扣出要吃的饼来这要多难啊,现在你还觉得你科班出身很了不起吗?” 这番话说的郭庆面红耳赤的,差点没找个地缝钻进去。 范文泉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其实在你柏叔跟我说我师哥收了一个徒弟在天津这边撂地演出的时候,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你已经输了,尽管你年纪比他大,学的也比他多,演出经验更是比他丰富。” “那您为什么还要……”郭庆迟疑道。 “为什么还要比试?因为我就想让你输。”范文泉抛出了惊人的一句话。 “为什么啊?”郭庆问道。 “因为你这些年太顺了,唉。”范文泉仰头长长叹了一口气,半晌后,才痛心疾首说道:“孩子啊,这些年你太顺了,也怪我一直惯着你。你方大爷有一句话说的好,三十岁前不狂的这个人是没有出息的,三十岁之后还狂的这个人这辈子都没出息,孩子,你太狂了,狂的眼睛里都看不到人了。” “先不说你在曲艺团里怎么样吧,单是到天津来,你见着你方大爷就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这可是你本门的亲师大爷,你就是这副态度啊?不说辈分就说艺术水平,你师父我两个加在一块也比不了你师大爷,就更别说你了,你连人家九岁的孩子都比不过,你能看不起谁啊。” “还有,你知道你方大爷为了相声这门艺术的传承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吗?啊?这几十年来人家就没一天好过过,这种人品艺德是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子敢轻视的吗?” “还说人家林经理没见过世面,这是你一个小孩对长辈说话的态度吗?人家在江湖上混的时候你都还不知道在哪呢。孩子啊,再这么下去你这个人就要废了。” 郭庆被这番话说的羞愧地低下了头,眼泪也啪嗒啪嗒落下。 范文泉再叹一口气,语重心长道:“作艺先作德,无德不成艺。这些年你也学了不少东西,快板、贯口、柳活儿这些基本功你都学过,可你看看有那一样比你师弟强的,他才九岁啊,学艺才两年啊。孩子,你太浮了,这样下去你永远成不了。” “师……师父,我……我知道……错了,我该……该怎么办啊?”郭庆边哭边说,他是真的被吓到了。 范文泉从椅子上站起来,走上前去蹲下来,抱住郭庆脑袋,轻声说道:“孩子,我们过几天就回北京了,你今年十三岁,到十八岁还有五年,这五年你不要上台表演了,就在曲艺团里面干活,从扫地做起,从最底层做起,好吗?” 郭庆在范文泉怀里拼命点头,眼泪却怎么也停不住,这也还是个十三岁的孩子啊。 范文泉也心疼地抱紧了郭庆,这都是自己的亲徒弟,在家吃在家住就跟儿子一样的,哪有不心疼的啊,可是没办法,为了这孩子未来的成长,他必须这么做。 郭庆这几年的表现他也看在眼里,他知道自己这徒弟已经狂的没边了,可是他也没什么好办法,正好知道师哥就在这儿,还有一个天资很不错的徒弟,所以就提出了这个比试,就是为了让郭庆受挫来的。 成长的道路需要挫折,不然这辈子都不会成才的,像郭庆这样傲气的孩子,你怎么跟他说他都是不会听的,只有把他的狂傲气打掉,眼睛里才能看得到别人,才有可能成才,但愿这孩子一切都好吧。 再反观宾馆另外一个房间,何向东也正在挨收拾,这孩子正跪在地上,可怜兮兮地望着师父。 方文岐沉着个脸,喝问道:“是不是你捣的鬼,没对过活就上场?” 何向东也没敢瞒师父,就赶紧解释:“师父,不是,是郭庆他……” “回答我是还是不是?”方文岐又怒喝了一句。 何向东很委屈道:“是我,可是对活的时候,郭庆老讽刺我的相声,我逼不过我才,我……” 方文岐脸色更是阴沉了几分,骂道:“好你个何向东,你现在翅膀是硬了啊,你是要疯啊。你就是这样糊弄观众的啊,人家都是买了票进来的,都是花了真金白银的,都是咱们的衣食父母,你就这样糊弄啊,你对的起谁啊?” 何向东低声争辩道:“我不都还挺好的嘛,谁知道郭庆这么没用啊,都捧不住,还把底刨了,还说专业的呢。” 一听这话,方文岐更是怒道:“上了台两个人就是一体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平时教你的东西你都喂狗了啊?你们要是对过活,还至于这样吗?你师父我说了大半辈子相声,都不敢一个包袱都没对过就上场,你还要翻天啊?给我跪在这里好好反省。” 方文岐背着手怒气冲冲往床边走去,又回头喝了一声:“给我跪好了。” 何向东立刻把腰板挺直,一脸悲催。 第五十一章 孩子,你要废啊 第五十二章 留下来吧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五十二章 留下来吧 翌日。天刚放亮,何向东师徒就开始收拾东西了,他们今天要回小县城去。 何向东动作倒是麻利,收拾东西起来很是利索,脸上还带着讨好的笑容。方文岐坐在凳子上喝水,看着自己徒弟忙碌的样子,心里也是好笑,这小鬼头太机灵了。 昨晚,何向东其实也没跪多久,没多大一会儿,方文岐就让孩子睡觉去了,他也真是心疼孩子,舍不得啊。 孩子还小,做事难免意气用事,可以慢慢教,但是话说过来这孩子的本事真是了不得了,底被刨了,还能在那么短的时间补上,这份砸挂的本事也是没谁了。 方文岐很欣慰,后继有人啊。 何向东整理好两个大包袱背在身上,对师父说道:“师父,我已经弄好了,咱们随时可以出发。” 方文岐看的好笑,那两个包袱都快比这孩子身子还大了,还背在身子搏同情呢,他也不多话,直接走过去拿起何向东身上的一个大包,拎在手上,说道:“走吧。” “好嘞。”何向东笑嘻嘻应了一声,屁颠颠跟在后头。 刚开门就看见郭庆这孩子站在门口,眼睛通红,头发也不像当初那样根根油光发亮了,看起来有点颓废。 何向东小眼睛当时就亮了,从没见过自己便宜师哥这副造型啊。 都不用想,方文岐就知道这孩子昨晚没少挨收拾,这孩子的毛病他也看在眼里,也不知道自己师弟有没有给他掰过来,他问道:“孩子,你站在我们门口有什么事啊?” 郭庆抬头看着方文岐,恭恭敬敬道:“大爷,我师父让我带师弟去吃早饭,他说他有事要和您谈。” 方文岐深深看了这孩子几眼,好像是有点不一样了,他温和地笑了笑说道:“行啊,你们两个小孩先去吃饭吧。” 一听有东西吃,何向东眼睛都要冒绿光了,背着包袱就跑出门口,问道:“师哥,咱去哪里吃啊?” “就在楼下的店里。”郭庆回答,又看见何向东身上背着个大包袱,低声说了句:“要不我帮你背吧。” 何向东脱口就是这么一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了啊?” 方文岐不满地瞪了何向东一眼,不过也没说话。 郭庆脸都红透了,满脸不好意思,他低声说道:“我……我……就当是感谢你昨天帮我补台吧。” 何向东却说道:“这可不够呢,我昨天帮你补了两场呢,一个补了底,还有一个帮你补了场相声。” “那你要怎么样?”郭庆脸很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因为昨天的事羞愧的。 何向东伸出两根指头,说道:“多加两套煎饼果子。” “好。”郭庆很快便答应了,还以为要什么呢。 何向东一拍大腿道:“好,爽快,再加一碗嘎巴菜。” 郭庆:“……” 两个小孩在不断扯皮当中离去了,方文岐看的也是哭笑不得,也回了房间里面,不知道师弟找自己有什么事。 范文泉很快也过来了,他走到房间里面也不客气,自己找了条凳子就坐了下来,就坐在方文岐对面。 方文岐抬眼看了眼前这个满脸笑意的家伙一眼,问道:“昨晚教育徒弟教育的过瘾吧。” “还凑合。”范文泉满脸堆笑,看样子郭庆的表现也很让他这个师父满意:“哎,师哥,您说说我这徒弟怎么样?” 方文岐道:“天资不错,是个难得的好苗子,只是这性格得改改,太狂了。还有基本功也不扎实,这一点你这个做师父的也有责任,贪多嚼不烂,基本功得一项项过关。” 范文泉点头道:“是,师哥你说得对。” 方文岐讶异地看着范文泉,这老货跟自己斗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啊,他狐疑地问道:“师弟啊,你不会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吧?” 范文泉当时就急了:“师哥你这是什么话,我怎么会是那样的人啊,我是真的佩服你教徒弟的水平,看东子这样子又是活脱脱的一个小蘑菇啊。” “哼。”方文岐说道:“其他的你也比不过我,少废话,你特地把两个孩子支开总不会是故意跑来佩服我的教学水平的吧。” 范文泉也收敛笑意,面色认真道:“师哥,你觉得连城俱乐部怎么样?” 方文岐说道:“还不错啊,是个好穴,穴头林正军也是个不错的人。” “那你有没有兴趣留下来?”范文泉又问了一句。 一听这话,方文岐都愣住了,留下来?他从来都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一时陷入了深思。 范文泉也不打扰他,就静静地看着师哥在思索。 过了许久,方文岐才抬起头,默默叹了一口气,说道:“还是算了吧,我过惯了自由的生活了,也习惯了到处卖艺,这不在这里给人家添麻烦了吧。” 范文泉劝道:“师哥,你年纪也大了,真的不适合再撂地了,有一餐没一餐的,太苦了。” 方文岐摇摇头,自嘲地笑了笑:“我都撂地半辈子了,也没什么苦不苦的,挺自由的,说我自己喜欢的相声,观众也爱听,挺好。” 范文泉道:“好什么呀,咱们说相声就是从撂地起步的,但是后来为什么要进茶社进园子啊,说白了就是撂地活不下去了,风刮减半下雨全完,谁受得了这个啊。” “师哥啊,撂地是最能锻炼人,但是时代变了啊,现在大街上谁还让你撂地啊,城管不来抓啊,你也只能去农村小镇上表演,你这表演的对象才几个人啊?而且都是单一的农民群体,师哥你不总是说咱们说相声的要看菜吃饭,看人下碟,你现在就面对一个群体,你这相声不得是一个模子啊,这东子的本事要怎么增长啊?” 这番话说的方文岐当时就心烦意乱起来,的确现在撂地只能活跃在农村了,面对的群体太单一了,就像上次撂地表演的八扇屏原本的梁子就使出来效果很不好,就是这个原因。 可是自从自己退出曲艺团就一直撂地,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也不想卷入那些是是非非里面,就想自由自在地说相声,他是真的太累了。 范文泉也知晓其中内情,就说:“林正军这个人怎么样你也知道,他是一个不错的穴头了,也不会干涉你说什么相声,你爱怎么说都行。还有这个俱乐部主要还是唱戏的,同行是冤家,他们跟咱们说相声的不挨着。” 方文岐胸口起伏不定,很是心烦。 范文泉也知道自己师兄意动了,就赶紧再加了一把火,这最后一句话终于让方文岐答应了:“师哥,你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东子考虑吧,这孩子跟着你撂地过过一天好日子吗,你不能自己倔就不管东子吧。还有啊,你想让东子把传统相声发扬光大,但靠在农村撂地能行吗?面对的人群那么单一他的本事能锤炼出来吗?” “唉……”方文岐叹出长长一口气,苍老的脸庞更多了几份愁思。 第五十二章 留下来吧 第五十三章 送别礼物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五十三章 送别礼物 正当何向东捧着一堆吃食带着脸已经黑成碳的郭庆回来的时候,方文岐和范文泉也从房间走出来了。 方文岐见到何向东的第一句话就是:“孩子,我们以后就在连城曲艺俱乐部说相声了,咱们就在天津城里说。” 林正军也就在宾馆门口等着,自接到柏强的消息开始,范文泉就想着要把方文岐留在这里了,也早就和林正军商量好了,这不一大早就这位爷就在楼下眼巴巴等着呢。 等到确实的消息之后,林正军也才真正松了口气,他作为俱乐部的穴头,自然巴不得有这样的大角儿加盟。 昨晚一场相声专场,收了门票钱300多块,生意从来没这么好过。扣除各种费用之后,分给方文岐和范文泉这些人的还有二百块块钱。 在小剧场分成也是开份儿的,一般演员拿的都是整份儿,包括穴头林正军他拿的也是整份儿,尽管他在名义上是个老板。 换个说法更容易理解,这个俱乐部就像后世的合伙企业,演员靠着自己的艺术水平入伙,林正军靠管理入伙,大家都是合伙人,分红也是按水平分的,普通演员那整份儿,大角儿拿加份儿,刚出道的小演员和能顶场的学徒拿破份儿。 行规演一场收一场的钱,昨晚是相声专场,林正军拿一个整份,乐队那边再拿一笔,剧场成本支出再算一笔,剩下的就是说相声的人了,就是这样分了。 范文泉和郭庆是坚决不肯拿这个钱的,他们是拿国家工资,来私人地方演出本来就坏了纪律,再拿钱就更不合适了。 按照范文泉的意思是要把钱都留给师兄他们的,可是方文岐这个倔老头死不肯要,后来废了好一通口舌,才算是向范文泉借的,才收下的。 其实也没办法,他们要搬到天津城里来住,各方面开支一下子就大起来了,万事开头难,置办各种东西都是要钱的,日子难过啊。 最终钱还是在林正军手里,方文岐拜托了林正军帮忙找合适的租住的房子,林正军也很爽快地答应了。 何向东、方文岐还有范文泉师徒,柏强师徒一行人都回了郊县去,接下去的几天,范文泉和方文岐都在教对方徒弟相声段子。 范文泉有三段相声是方文岐不会的,方文岐对此也垂涎许久,这三段都是濒临失传的老段子,方文岐这些年走南闯北的也就知道自己师弟会使,别的人他还真没见着。 这三段分别是《吃翅子》、《直脖儿》还有《一窝混》,最后这段相声是改编自明代明浮主人的《笑林》里面的一则笑话。 说的是有一户人家四口人,两夫妻加一儿子一老母,全家人都犯混。一次小孩在水缸里面见到自己的倒影,见水缸里面的人影学自己的动作,就发火吵起来了,是越吵越凶。 后来小孩爸爸出来了,见水缸里面多了一个大人的影子,也吵了起来,可是是怎么吵也吵不过,后来孩子爸爸一怒之下拿起转头就往水缸里面砸,溅起大滩水花,孩子爸爸都吓傻了,完了,这是把人脑浆子都砸出来了呀,然后落荒而逃。 有一次小孩爸爸出差回来,送给老婆一面镜子,老婆一看立马怒了,质问镜子里面的女人是不是丈夫带回来的野女人,丈夫百口莫辩。老太太拿过来一看,也立马怒了,骂儿子怎么带了一个老女人回来。 《一窝混》。 这个相声的后半段被马三立先生改编之后在80年代的时候表演过,名字叫《马虎人》。 何向东学的很认真,范文泉教的也很认真,范文泉是越教越吃惊,这孩子实在太灵醒了,一教就会,都不用说第二回,而且基本功特别扎实,说完活之后,孩子立马就能掌握了。 范文泉嫉妒心都要出来了,他是真嫉妒师哥有这么一个有天分的徒弟啊,若不是师哥就这么一个关门弟子,他都想直接抢走了。 方文岐这段时间也传了几段老的好段子给郭庆,郭庆也很谦虚谨慎地学,这孩子经过上次的挫折终于是转了性了,这让两位老先生都很欣慰。 过了几天,范文泉和郭庆就要回北京曲艺团了,同样要离去的还有柏强和田佳妮,柏强要带田佳妮去曲艺团的学员班上学去,现在都已经开学了,去了都算是迟了的了。 人生难得是欢聚,唯有离别多。离别总是伤感,这段时间的相处大家都有了感情,尤其是何向东和田佳妮,这可是我们东大少爷的童养媳啊。 不过这里面伤心的却是另外一个。 “哇啊……呜呜呜……哇啊……” 瞧见小胖子都哭得不成样子了,田佳妮道:“大石头你别哭了呗,你怎么比女孩子还爱哭啊。” 小胖子都哭的停不下来,胖脸上都是泪珠,抽泣道:“你……你要走……走了,东子……东子也要……去……去天津了,就……我一人了……哇啊……” 田佳妮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了,只能求助的看着何向东,何向东挠挠头道:“大石头,你有空也是可以来看我们的啊。” 小胖子还在哭:“就……没人……没人陪我……玩,就……就你们……就你们肯陪我……现在……你……你们走了,又没人……陪我了。” 何向东实在是没辙了,就只能说道:“大石头,你给我们准备了送别礼物没有啊,要是没礼物,你就别哭了。” “哇……”的一声,小胖子顿时哭得震天响,那叫一个山崩地裂,天塌地陷的。 何向东脸色都变了,直说道:“瞧着架势,这礼物可小不了哇。” 田佳妮狠狠掐了何向东一下,一瞪眼,说道:“你这是什么话?” “嘿嘿……”何向东笑笑。 过了许久,小胖子才消停下来,他擦干眼泪,红着眼泪说道:“其实我给你们准备了礼物的。” 田佳妮和何向东都看过来,都很好奇这个小胖子准备了什么。 小胖子从带来的背包里面,拿出一个小袋子,递给了田佳妮,说道:“妮姐,这是我送给你的。” “谢谢。”田佳妮笑眯眯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全都是钱,顿时就惊呆了。 小胖子很认真地说道:“这里面都是这些年我爸还有我奶奶给我的零花钱,我都没怎么用,大概有40多块钱吧,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都给你了吧,你自己买吧。” 果然是有钱人家孩子,小小年纪就会用钱砸人了。 田佳妮自然是不肯要的,小胖子却难得的这么坚持自己的意见,田佳妮见推不过,也只能收下了。 何向东笑眯眯地问小胖子:“大石头,你准备送我什么呀?” 小胖子也很认真在包里面翻找起来,最后拿出一个庞然大物,递给了何向东。 何向东当时就笑不出来了。 第五十三章 送别礼物 第五十四章 倒在追梦路上的男人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五十四章 倒在追梦路上的男人 因为小胖子送给他的是一只鸡,还是拔过毛的,还很肥。 何向东差点没哭出来,送给人家女孩子好几十块钱,给自己就这么一只破鸡,还是生的。 小胖子说道:“你不是有一门从东汉传下来的手艺么,盖世无双叫花鸡,曹操还派百万大军抢过呢,所以我就送你一只鸡啦。哦,对了,我这里还有盐,还有荷叶,我都带来了。” 这回何向东是真的哭了:“你一定是玉帝派来逗我的。” 小胖子看着他,一副不明觉厉的样子。 “哈哈……”田佳妮都快笑岔气了,说道:“这……这就叫嘴贱……哈哈……叫你骗人……哎哟喂。” 还能怎么着呗,有吃的就不能浪费,这是何向东为人处世的第一原则,他立刻换了心情,喜滋滋地处理起了这只生鸡。 浸荷叶、抹盐,再把葱打结塞到鸡肚子里面,和泥,荷叶包好鸡,再抹上黄泥,生火,闷烤。 三个小孩眼巴巴等着,熟了之后,分食,不过却是吃的没滋没味,连嗜吃如命的何向东也是如此。 吃完之后,小胖子也要走了,他说他不想看见何向东和田佳妮离开。田佳妮也回赠小胖子一本京韵大鼓剑阁闻铃的曲谱,小胖子反正也看不懂,纯粹是留个纪念。何向东也回赠了一个非常宝贵的东西,就是他的盖世无双叫花鸡的做法。 在小胖子走之前,何向东还再三嘱咐,这份秘方绝对不能泄露了,自东汉三国一千多年来可就穿了这么一支,是打死都不能泄露的。 小胖子也很郑重地把菜谱折好放在内衣口袋里,赌咒发誓这秘方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连老爸奶奶都不会让他们知道。 何向东很欣慰。 田佳妮很奔溃。 待到小胖子走后,这小溪边也只剩田佳妮和何向东两个人了,流水潺潺,斜阳见分晓,斑驳树影撒落在身上。 坐在石头上的田佳妮问道:“哎,人家大石头送了我那么多钱,你打算送我什么啊?” 何向东笑笑,从口袋里面拿出一对用棉布袋子包好的黑色水煮玉子,说道:“这对玉子是我在学太平歌词的时候师父做来送给我的,这些年我唱太平歌词一直是用它,现在送给你了。” 田佳妮接了过来,在手里翻看,又对何向东说:“再给我唱段太平歌词吧。” 何向东笑着问道:“好啊,唱什么?” “就唱你第一次给我唱的《文王卦》吧。” “好啊。”何向东拿回玉子,也没起身就坐在田佳妮身边,打了一串花点,然后回到正常板眼,唱道。 “乾坤大来日月长,开天辟地有阴阳。 三皇五帝传流下,千古渔樵话兴亡。 昔日里有了一个姜吕望,渭水河边钓文王。 龙驹辗拉起了姜丞相,周文王为国就访忠良。 连拉了八百单八诸,全凭着,文王八卦算个阴阳……“ 田佳妮歪着脑袋看着听着何向东的演唱,还是那么走味儿,这曲子应该是能听一辈子不厌烦的。 何向东再唱:“算了算,星星月亮就在天上。” “算了算,田里的庄稼就属高粱长。” “算了算,女孩就属佳妮最爱哭。” 田佳妮顿时笑出声来,又想到那日的窘境。 “算了又算,男孩就属何向东最聪明。” “呸,不要脸。”田佳妮大声喊了出来,又大笑,突然又哭了。 “算了又算,佳妮非要嫁给何向东。” 田佳妮却没有回话,再看她已经是满脸泪水,这些日子的积蓄感情在这分别的一刻终于迸发出来了。 何向东也哽咽了:“算了又算,佳妮一路得要平安。” “算了又算,佳妮日子要过的舒心。” “算了又算,佳妮以后能成大角儿。” “算了又算,佳妮每天能吃叫花鸡。” “算了又算……算……算了又算,大家都要过的好好的……” …… 田佳妮最终还是走了,和师父柏强一起走的,同行的还有范文泉和郭庆,方文岐和何向东一起到县城里面的车站送他们。 何向东一直没说话,一直到田佳妮走了没说话,待到汽车远行之后,他才颓然坐在地上,拿出田佳妮送他的一根鼓签,默默无语。 方文岐上前搂住了何向东的脑袋,让其靠在自己的腿边,深深叹了一口气,这些年东奔西跑是苦了这孩子了,伤痛离别也不知道有多少次了。 此去经年,相逢不知在何载了,但愿大家一切都好吧。 下午,黄华来了,方文岐跟他搭档了有两年了,这次去天津也是想问他要不要一起前去。 有些日子没见,黄华显得有些憔悴,胡子也没有刮,嘴里叼着根烟,止不住地吞云吐雾。 方文岐也没催他,这都是要他自己要做决定的,他也只是静静的看着。 过了许久,黄华才叹了一口气,说道:“方老哥,我决定不说相声了。” 方文岐眼眸微微一凝,问道:“为什么?” 黄华苦笑:“钱,因为没钱,我女儿大了,也要上学了,父母年纪也大了,家里方方面面都要钱,可是我说相声连吃饭钱都挣不来。” 方文岐也沉默了。 黄华狠嘬一口烟,最后把烟头扔在地上,狠狠碾上了一脚,叹道:“我很爱相声,从小就爱听,可以在广播里面一宿一宿地听,我真的爱相声,长大了我也报考过曲艺团的学员班,可是考不上。” “但是我没有死心,我去那些曲艺名家相声大师家里拜师学艺,可是他们都不肯收我,说我天分不够。我知道我笨,也没有天分,但是我相信勤能补拙,我开始一整天一整天的练贯口,练身段,练快板,没人教我就偷学,趴在人家院墙上偷看,打我我也不走,一天一年十年,我就一直这么过下来。” “我的要求真的不高,只要让我一直能说相声就好,可是我却连饭都吃不饱,到了三十岁连老婆都讨不到,后来还是父母花了半辈子积蓄才算是给我娶了个老婆,也算是有了个家。” “我老婆在纺织厂工作,家里的开支都是她赚来的,我就是街坊邻居的笑话。呵,这两年要不是方老哥你带着我,我连自己饭钱都挣不出来。我喜欢相声,可是相声却不能当饭吃,现在我老婆带着孩子回娘家了,其实我知道她一直是看不起我的。” “我已经自私了半辈子了,我不能在这么自私下去了,我不能让我的家人再为我的爱好受苦了,我真的不是这块料,我决定再也不说相声了,再也不说了,不说了……” 两行浑浊的泪水从黄华的脸庞滑落。相声这一行实在是太难了,也太不好干,80年代相声还算是火的,可是民间艺人还是连饭都吃不饱,到了九十年代相声市场就消失了,除了拿工资的,其他人都活不下去。 方文岐默默叹了一口气,起身从里屋拿出叠好的一件黑色大褂,那个幽默风趣充满激情的男人却被现实逼成了这样,他说道:“你不是一直求我给你做一件大褂嘛,我做好了,不管你以后说不说相声,我都希望你一切都好。” 黄华接过大褂,把脑袋深埋进大褂里面,嚎啕大哭起来。相声是他半辈子的梦想,而今天……这个梦终于碎了。 他也终究倒在了追逐梦想的道路上。 第五十四章 倒在追梦路上的男人 第五十五章 到天津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五十五章 到天津 第二日,何向东和师父收拾了一下东西,带上锅碗瓢盆,棉被铺盖就离开了这个住了两年的农家小屋。 当门锁上的那一刻,何向东和方文岐都注视着门许久,默默不语,两年内点点滴滴,嬉笑怒骂都在这扇小门里面,虽然破旧,但很美好。 拥有的时候倒不觉着有什么,反倒嫌这嫌那的,等到分开的时候还是非常不舍的,就仿佛在身上硬生生撕扯掉一块东西似得。 心头压抑的很。 何向东问:“师父,我们以后还会回来吗?” 方文岐答道:“会的吧。” 何向东再问道:“那是什么时候啊?” 方文岐答道:“不知道,也许是明天,也许是后天,也许……也许吧。” 两师徒拉着大量行李,慢慢远行,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成一点微光消散不见,而那栋小院依然破旧地坚挺在那里,或许是在等他们回来…… 或许吧…… 相声界有一句话,叫做“相声的出处是北京,聚处是天津”,这是因为天津的地理位置、民众生活,还有风土人情很适合相声的发展。首先一点,天津是京畿门户,交通发达,东靠渤海,从海上也能到达大连、烟台、青岛、上海这些海上重镇。 在陆路也可以从我国最早的京山铁路出关,到达东北各地,还可以沿着津浦铁路南下,到达济南、徐州、南京这些大城市。 交通发达,南来的北往的也就多了,各种手艺人也就来了,人员也复杂,各种艺术也都有人听,慢慢的天津就成为曲艺之乡。 相声行里面,早在光绪年间相声前辈沈春和就和弟子来天津说相声了,这位前辈的辈分极高,是和相声老祖穷不怕先生同一辈的人物,原本是跟随张三禄先生学艺,后来转行说相声,因为本身辈分很高就由穷不怕先生代拉为师弟,两人也是同门,他也是相声最初的三大门派,沈派的创始人。 在辛亥革命之后,又有大批相声界第三代传人到天津来卖艺,收徒传艺香火传承,使天津成为相声的故乡,当时领头的便是那一批德字辈的老前辈。那个时候还是以撂地为主,后来进入杂耍园子说相声也是相声八德之一的万人迷李德钖先生带的头,那时候天津最出名的园子一个叫“四海升平”还有一个叫“宝和轩”。 到20世纪30年代,天津也出现了剧场式的园子叫“燕乐升平”“小梨园”,李德钖先生在搭档离开后也和相声第四代门主张寿臣先生一起说过一段时间的相声,也有提携后辈的意思,所以相声界的前辈提携后辈的传统古已有之,只是到后来慢慢地被人为的消灭了。 在李德钖离开天津去往东北之后,张寿臣先生就代表了当时京津相声界最高水平,包括其徒小蘑菇常宝堃先生也是一时之选,声名赫赫。 就连相声界为常宝堃先生改过辈分字号的事情都有发生,最初相声界的大辈商议的辈分字号的排序,是“德寿立仁义”,到常宝堃先生这一代应该是“立”字辈。 张寿臣先生也的确给常宝堃起了艺名常立桐,包括其他的徒弟田立禾、冯立樟、康立本,可惜这些名字没有叫响。反倒是因为小蘑菇的年幼出名,常宝堃三个字在相声界响了腕儿了。 后来再有相声名家收徒,就不按照“立”字排辈分了,反倒是按照“宝”字来排了,侯宝林、赵宝琛、孙宝才这一批宝字辈前辈都是从这儿来的。 再到后来的“仁”字排辈,也是因为常宝堃先生的徒弟苏文茂先生的人品艺德让同行很敬佩,后来再收徒就都改成“文”字辈的了,就像范文泉、方文岐这一批文字辈的先生。 既然改了这么多,后面的也就改了。原本的辈分叫“德寿立仁义”,后来改成了“德寿宝文明”,到明字辈就到新中国了,那时候连拜师都不提倡,更别说师父赐艺名了,大家伙都用原名了,就像何向东,也没跟“明”字有什么关系。 师徒两人废了好一番周折才到的天津城里面,林正军也早就蹬着一辆三轮来接他们了,他知道搬家肯定东西多。 三个人跑了好远才到的住处,是一个老式的筒子楼,房东是个退休老头,单位分的房,老头一个人住不了那么大的地儿,就隔了一个单间出来出租。 也都是认识的人,商量了一番,约定每个月房子30块钱就好了,两个老头都好说话,互相客套了一番,也就搬进去住了。 到傍晚,何向东和方文岐跟着林正军再一次去了连城曲艺俱乐部,这一次是见其他演员去的。 后台里面演员也很忙碌,对着镜子化妆,这个剧场主要是还是唱戏的,以唱京剧为主,偶尔也唱评剧的,在有就是偶尔来串场子的,来唱大鼓书,坠子,快板书之类的。 这个京剧班子里面也有一个班头,叫白凤山,是唱老生的,也是这个俱乐部里面的大角儿,台柱子,是拿加份儿的。 林正军走到人家身边说道:“白老板,我跟你说的方文岐先生来了。” 白凤山头头都没转过来,依旧是对着镜子在试他的髯口,这个砌末京剧老生都要戴的,就是那个大假胡子。 方文岐倒是不以为意,拱手笑道:“白老板,有礼了。” 白凤山是一个模样俊朗的中年男人,此时脸上妆容也画好了,看不出来面部表情,他淡淡说道:“方先生您客气了,恕我正在试装,不能见礼了。” 方文岐呵呵笑道:“倒是无妨。” 白凤山继续说道:“我们连城俱乐部就我们一个京戏班子,偶尔也有唱大鼓,唱坠子的来串场,来搭班说相声的贵师徒倒还是头一个。” 方文岐也不说话,就静静看着白凤山,看他到底想说什么。 白凤山道:“行有行规,门有门规,我们连城虽然庙小,但是也是有规矩的,所有搭班的艺人都是要从开场做起,不知道这一点方先生是否有异议?” ps:相声大师明天开始冲榜了,您诸位多支持支持,也很简单多投票就行,有睡得晚的,过了12点您诸位费心把推荐票投一下,明天要上班的,早点睡,等第二天吃早饭坐车的时候投一下票票,成不成全瞧诸位了,唐四方在此谢过了。我们的目标是……还没想好……额……下次说 第五十五章 到天津 第五十六章 其实我没私心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五十六章 其实我没私心 林正军当时就不乐意了:“老白,你这是干什么,人家方先生怎么说也是一个角儿,你怎么可以让人家演开场。” 白凤山笑笑:“角不角的不是我说了算的,要观众认可人家肯给钱肯捧才行。” 林正军微怒道:“反正方先生就不能说开场,人家再怎么说也都是从北京专业的曲艺团退出来的啊。” 一听这话,白凤山更是自嘲地笑了:“老林,你这话可就错了,我们这里谁不是从专业团体退出来的啊?” 林正军语塞:“你……可是人家方先生当年……” “好了。”方文岐出声打断了林正军为他辩解的话,他看着白凤山,微笑说道:“白凤山,白老板是吧,江湖的规矩我懂,我们师徒就从开场演起。” “方先生。”林正军立刻担忧地看过来。 方文岐却只是笑笑,以示无妨。 白凤山也才第一次转过头来,认真地看着方文岐。 方文岐也回看,苍老的脸庞带着淡淡的笑意,问道:“那我们爷俩什么时候可以上场表演?” 白凤山深深看了眼前这位老者几眼,道:“今晚就可以,六点开场。” 方文岐一拱手:“既然如此,我们爷俩就先去准备了,告辞。” 白凤山伸手送客道:“请便。” 方文岐便和何向东走了,何向东走之前还深深看了这个画着花脸的男人好几眼,又看了看林正军好几眼,见师父都没意见,他自己也就跟着走了,这些年走南闯北,街头卖艺的经历也让这个孩子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成熟。 待到两人走后,林正军才不无责怪道:“老白,你这是干什么啊?” 白凤山反问道:“你还问我干什么,咱们俱乐部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啊,咱们兄弟都快活不下去,你让我怎么办?” 林正军争辩道:“人家方老先生是个有本事的人,是个好角儿,是个大角儿,他能把我们俱乐部盘活,能让兄弟们日子都好过起来。” 白凤山却道:“是不是好角儿不是你说了算的,也不是我说了算的,要看观众肯不肯捧他,肯捧才是角,不捧他就什么都不是。” “你……”林正军气到无话可说,方文岐的本事他是再清楚不过的,他和范文泉是多年好友,也无数次听范文泉提起过他这位师哥,一桩桩一件件事情都足以证明这是一个有大本事的人。 后来在得知方文岐在天津撂地的消息之后,范文泉就想让师哥安定下来,就来找林正军了,两人是一拍即合。林正军也正缺一个大角儿来盘活他们的场子,两人也是费了好一番心思的,又是比赛打赌,又是联系场地,又是找观众的。 那晚来的那么多观众,都是林正军一家家一户户挨门上去说的,就是为了给方文岐留下一个这是个好穴的好印象,不然单凭挂一个相声专场的牌子就能吸引那么多人啊。 这不费了那么多心血,好不容易把人给留下来了,结果还没上台就让白凤山给支到开场去了,他怎么能不气,他是真怕方文岐一怒就走了,他可没少听范文泉说他师哥这个倔脾气啊。 白凤山叹了一口气道:“老林啊,真的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啊。咱们剧场什么情况你不是不知道,今晚来了几个人,十五个啊,咱们后台的演员都比观众要多了,扣除场地茶水各种费用,咱们兄弟每人就只能分个几毛钱啊。” “你让我怎么办,把方文岐他们师徒放到中场?放到压轴?放到压场?这越往后排分的钱越多,在没看到他们的确值那些银子的时候我敢这样做吗?他们要是不值那些钱,咱们后台这么多兄弟就得饿肚子啊。” 后台在化妆的那十几个京剧演员也都扭过脸来在看林正军,四处都是大花脸,看的林正军一阵心烦,他道:“我就是知道咱们剧场的情况我才费劲心思让人家留下来的,我相信人家是能把咱们剧场带火起来的,你没见上次相声专场多么热闹啊?” “呵。”白凤山轻笑一声,说道:“老林,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些观众都是你腆着脸挨门挨户上去说的,上次演出的还有两位是专业曲艺团出来的人,到底是谁本事好还说不定呢,至少我听过范文泉的大名,却从来不知道还有个方文岐。” “还有,一次观众多并不能说明什么。你当初也拉了不少观众来,整个剧场都满座的情况都有,可是咱们水平差留不住观众,现在也就那么几个人来听戏。他们师徒留不留得住观众现在还不好说,谁敢保证还有那天晚上的盛况?” 林正军也沉默了,深深叹出一口气,再没有确实证明力的情况下,他的保证都是空虚无力的。 白凤山也终于把髯口戴好了,他一撩髯叹道:“老林啊,我也没什么私心,只要他们师徒能把场子带旺了,让咱们这些兄弟的日子都能好过起来,我这个班头让给他方文岐做又何妨?” 林正军最终点点头,然后用手狠狠搓了脸庞几下,眼神中都是疲惫。 后台,方文岐和何向东也在换衣服,这二位说相声倒是也简单,穿上两件大褂就是了,道具也就那么几样,桌子、红布、折扇、手绢、醒木。 何向东边穿衣服边问道:“师父,人家把你支到开场来,你不生气啊?” 方文岐在给桌子铺红布,头都没抬就说道:“有什么好生气的啊,作为班头他这样做是合格的,不明白人家底细本事的情况下,来搭班的还是从开场演起最好,不然就是对场子里的其他演员不负责了。” 何向东憋着坏笑,故意拉长了音说道:“哦,原来他们不知道您的本事啊,师父您不是说您当年在京津这一带很知名的嘛。” 方文岐鼻头发出一声轻笑,用手拍拍自己徒弟的小脑袋,说道:“我在京津成名的时候那都是解放前了,那时候人家白凤山还没出生呢,天津也我来说过相声,就在鸟市的声远茶社。到后来新中国进入曲艺团广播里播的相声我也录了不少,可惜呀,人家白老板出生的时候,我已经离团。再到后来,我四处奔波到处撂地,人家不知道我的本事很正常。” ps:还是求票票啊,上周新人签约新书榜,咱们最终的成绩是职场分类第一,总榜25,这一周我希望咱们能冲到总榜前10,没有君子不养艺人,没有君子也养不了我们这些作者啊,能不能成全瞧诸位的了!!!拜托!!! 第五十六章 其实我没私心 第五十七章 来了一老头儿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五十七章 来了一老头儿 何向东一撸袖子,恶狠狠道:“既然他们不认识我,今天我就让他们认识认识。” “嗬。”方文岐来了兴趣,问道:“你这小鸡崽子还想跟人家硬干啊?” 何向东学了京剧的念白道:“硬拼岂是明智之选哇。” 方文岐转身一拱手,也学京剧的念白:“将军待如何?” 何向东学唱马派京剧老生,唱腔倒是也极为老道:“打的他们儿子落花流水哇~啊~啊~啊~” 方文岐一拍何向东脑袋,笑道:“瞧你这出息。” 何向东也笑,问道:“师父,我们等会开场表演什么啊?” 方文岐说道:“对唱文王卦吧。” “好啊。”何向东应道,这段太平歌词是他唱给田佳妮听的第一段,也是送她走唱的最后一段,也不知道现在妮儿在北京过的好不好。 “对活吧。” 师徒俩开始对活。 过了一会儿,林正军也从后台化妆间出来了,他一件方文岐师徒在这里,就快步跑过来,嘴里连连说道:“哎呦,方先生,抱歉抱歉,实在是……哎呀,我这……” 方文岐倒是很大度,说道:“你甭客气,这都能理解,如果是在我在白老板那个位置上我也会那样做的。” 林正军感激道:“哎呀,您太大度了,我……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方文岐笑道:“嗨,有什么好说的,请吃宵夜吧。” 林正军忙不迭答应:“好好好,请请请,一定请。” 一听有吃的,何向东口水一下子就下来了,急忙道:“我要吃肉。” “有肉有肉,肯定有。”林正军答应的很爽快,他道:“那您二位也赶紧准备,我先去准备开场。” “好嘞,你先去。”方文岐应了一声。 林正军冲二人笑了笑,就赶紧走到台上去了。 在这时,剧场门口踱步走来一人,这人约莫五十来岁,穿着一声中山装,身材偏瘦,但是看起来很精神。 俱乐部门口就支着一张小桌子,用来卖票的,售票的是两个姑娘,都是后台演员的家属。 那小老头走到桌子边上,问道:“听说你们这里有说相声的是吗?” 卖票的那女孩答道:“今天也有,开场就是。” 小老头一拱手道:“辛苦。” 然后迈步就要往剧场里面走。 那小姑娘赶紧喊:“哎,大爷,你还没买票呢。” 小老头也回头看来。 小姑娘旁边还有一位年纪比较大的妇女,她一拉小姑娘示意对方不要多话,然后笑着对那老头说:“这小孩不懂事,您先进去吧,今天剧场坐儿没卖满,您随便坐。” 小老头再一拱手,道了声辛苦,然后进场。 那小姑娘还一脸纳闷问道:“周姐,你干嘛不让人家买票啊?” 那妇女一戳小姑娘脑袋,笑着道:“那人是谁你没认出来啊,人家是同行来了,你还管人家要票啊。” 小姑娘低下头,还是没明白。 其实艺人行内是有这个规矩的,就是同行来看你表演是不用给钱的,只要抱拳道一声辛苦就好。但是同行也要守规矩,就是不能坐在正对戏台的最前面,在边角随便找一个地儿坐就好了,在剧场满座的时候,还要自己弄一个小凳子坐在一旁,是不能坏了人家生意的。 表演开场,林正军下台去。 方文岐师徒俩抬着桌子就出来了。 这些观众眼睛也瞪大了,居然来了说相声的,这很少见啊,因为这个剧场是唱戏为主的,这些观众也都是戏迷,他们也不知道今晚有相声,何向东师徒俩也是临时要表演的。 而且这些观众都挤在第一排的沙发椅子上,当然不是因为这些人买了高价票了,其实也是普通的硬木椅子的票,但是只有十几个人,前面沙发票一张也没卖掉,瞧见没人坐就都挤到前面去了,花两块钱坐四块钱的位子。 来的那老头倒是坐在后面边角的不起眼的地方,只是他一见这说相声的出场,两眼珠子一下子就瞪大了,这狐疑的眼神一直盯在方文岐身上没动过。 这两位出来说相声了,台底下倒是很安静,何向东笑了笑,砸了个现挂:“今天是我们爷俩给诸位开场说段相声,感谢大家对我们无声的鼓励。” 观众被逗乐了,也非常给这个机灵的小孩面子,掌声立马就响起来了。 何向东抬眼环顾剧场一眼,笑着说道:“可了不得了,今儿来不少人啊,刨去这些空座就都坐满了,可了不得啊。” 方文岐笑骂道:“废话。” 观众也乐,爱听戏的都是上了年纪的那些人,都退休在家没事干,偶尔来听听戏,他们年纪大了,没有年轻人那份激情,笑笑就很给面子了。 何向东倒是也没因为观众少和不热烈的态度而不满,他从小跟着师父卖艺一两个观众的情况也经常有,师父总是说人家观众给了钱了,就要对得起人家,就算是只有一个观众也得给人家卖力气好好说。 何向东道:“到台上来了,得先做个自我介绍。” 方文岐也捧道:“得介绍介绍。” 何向东道:“我叫何向东,是相声界的一个小字辈,在我身边的这位老先生,叫方文岐,是文字辈的先生。今天是由我们两人来给你诸位说唱一段文王卦,您诸位多捧了。” “多捧了。”方文岐也应道。 一听那人叫方文岐,台下那个老头眼睛当时就瞪圆了,居然是他!!! 何向东说:“咱们连城俱乐部主要是唱京剧的。” “对。” “刚才也看到后台很多人在排练,都拿着各种颜料往演员身上画,往眼睛上,往鼻子上,你戳我眼睛,我打你鼻子……”何向东声情并茂地比划了起来。 方文岐一拉何向东,说道:“这是画脸吗?这是打起来了。” 何向东笑笑:“这咱也不懂啊,来到唱京剧的剧场了,咱也得给大伙唱两句。” 方文岐问道:“唱京剧啊?” 何向东点头。 方文岐又问:“那你都会唱什么啊?” 何向东道:“会的那就多了,生旦净丑都能来,首先一个这老生就没问题。” 方文岐惊讶道:“你还能来这个啊,你擅长哪一派的啊?” 何向东道:“京剧里面老生四大流派,马谭杨奚,我马派唱得好。” “哦。”方文岐表示明白,说道:“马派这在京剧老生里面是一个大派,是马三立先生创立的。” 何向东当时就说不下去了,一脸无语地看着师父。 台下也笑,天津人就没不知道马三立的。 第五十七章 来了一老头儿 第五十八章 学唱戏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五十八章 学唱戏 瞧见观众的反应,方文岐才恍然大悟道:“噢,我说的不对啊?” 何向东道:“这不是废话么,马三立先生是说相声的,马派老生是马连良先生创立的。” 方文岐道:“哦,这样啊,那你给我们学学这马派的老生呗。” 何向东道:“那好我唱十老安刘里面淮河营里面的一小句给大伙尝尝。” “好。”方文岐带头叫起好来,台下几位老头老太看人孩子不容易也鼓起掌来。 何向东拿起桌上的折扇,往后退了几步,学着老生晃步走出来,待到台前,这一开嗓,顿时就给现场震住了。 “此时间不可闹笑话,胡言乱语怎瞒咱?在长安是你夸大话,为什么事到如今耍奸滑?左手拉住了李左车,右手再把栾布拉。三人同把那鬼门关上爬啊~啊~啊~啊……” “好。”方文岐大喊一声,带头给何向东叫好。 现场先是静了一下,然后才爆发热烈的叫好声,谁都没想到这个跟桌子一般高的孩子竟然能唱的这么有味,简直绝了。 连角落头的那小老头眼睛里也迸发出光彩来,吃惊地张大了嘴。 相声里面所有唱的部分都叫柳活儿,这是何向东这些年专攻的部分,他会的可不仅仅是太平歌词,戏曲,大鼓,坠子,十不闲,小曲小调都能来,祖师爷赏了这孩子一副金嗓子,再加上学的也刻苦,所以唱功相当了得。 当然吃惊的还有后台的白凤山,他也是唱老生的,可是何向东这一嗓子也把他震住了,这九岁的小孩子唱的是真好啊。 想看这对师徒是不是有真本事的,白凤山自然是不能缺了席的。林正军也站在白凤山身边,问道:“怎么样?” 白凤山点头道:“在这个岁数能唱成这样,相当厉害了。” 林正军却道:“方先生唱的才是好,那柳活儿可是一绝,人家父亲也是唱京剧的,母亲是唱评剧的,他是出生在戏曲世家的,只是后来说了相声了,但是人家唱戏那是相当厉害。” 白凤山点点头,对台上这对师徒多了一点信心和兴趣。 方文岐又问:“你京戏唱的不错,评剧能不能来?” 何向东得意道:“京戏我都算是外行,评剧我可是内行,人家评剧界都送我一个外号呢。” 方文岐好奇道:“叫什么。” 何向东一拍胸脯,掷地有声道:“马三立第二。” “去。”方文岐没好气喝了一声。 台下就没有不乐的,那个坐在角落的老头也连连点头,不由得多看了何向东几眼。 何向东笑笑道:“其实那都是玩笑话,我的真实外号叫小侯宝林。” 方文岐赶紧拦他:“别胡说八道啊。” 何向东还在说:“还有小小蘑菇、小二蘑菇、小三蘑菇……” 瞧何向东越说越不像话,方文岐赶紧捂这小孩嘴,见何向东消停下来才说:“好嘛,这一下子侯家马家还有常家那一堆蘑菇都让你给得罪了。” 台下那老头也轻笑,自语了一声:“小三蘑菇,呵呵……” 何向东正经道:“好了,不开玩笑了,我们给大伙正经唱一句评剧,就来一句啊。” 方文岐问道:“来一句什么啊?” 何向东道:“《秦香莲》里面包公的那一句,驸马爷近前看端详,咱爷俩一人唱一半怎么样?” 方文岐问道:“我也得来啊?” 何向东点头笑道:“对啊,你可不得来嘛。” 方文岐却道:“可我也不是马三立第二啊。” “第三,第三,您第三。”何向东连道。 方文岐却是瞪大了眼,道:“感情我还排你后头啊?” 何向东继续出主意道:“要不你叫小侯宝林第二,小小蘑菇第二……” “哎哟,行了行了,我唱我唱,别第二第三了。”方文岐也是被这孩子弄怕了。 台下观众也看的很有味道,一点不厌烦。 “来了啊。”何向东瞪眼凝眉,使出包公的相儿来,唱道:“驸马公近前看端详。上写着秦香莲她三十二岁,状告当朝驸马郎。” 唱腔老道、行腔流畅、韵味醇厚,走的是白派的唱腔。白派唱腔不以花腔俏皮调取悦观众,而是婉转低回,含玉吐珠,非常有韵味,也是评剧各派唱腔之首。 见台上这小孩唱评剧也如此了得,台下观众掌声立马就向起来了,叫好声连连。 待到方文岐接着唱了,他也没二话,何向东话音刚落他便接了上去,这一开口就知道是不是行家了:“欺君王、瞒皇上,悔婚男儿招东床。杀妻灭子良心丧,逼死韩琪在庙堂。” 掌声暴动,观众都听傻了,这老头唱的也太棒了。 最后一句是两人合唱:“将状纸压至在了某的大堂上,咬紧了牙关你为哪桩?啊~啊~啊~” 这一老一少,一嗓音老道悠然,一清亮童子音,配在一起简直绝了。而且这二人唱戏的时候都是配合着表情身段来的,而不是站在舞台上干巴巴唱戏。 方文岐是从小唱戏,各路戏曲身段都烂熟于心,炉火纯青,他对徒弟的教导也不仅仅停留在唱功上,连身段表情这些都要教。 换句话说,这爷俩只要把这大褂一脱,换上戏服是能直接登台唱戏的,身兼多行,很了不得。 “好。”观众都站起来鼓掌了,那些个老头老太都叫好声连连。 何向东和方文岐连连鞠躬表示感谢。 后台白凤山缓缓吐出一口气,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这爷俩就这唱这一句就知道评剧的造诣低不了了。 他们班子偶尔也唱点评剧,但一听就知道完全不是人家对手,而且前面何向东一句马派老生也把他惊住了,徒弟都唱的这么好,师父岂能差的了。 “如果他们相声不行,留下来搭班唱戏可能也是个不错的选择。”白凤山眼珠微动,打起了这个主意。 林正军得意地看了白凤山一眼,说道:“老白,怎么样,我说了人家是个好角儿了吧。” 白凤山笑笑,没有回话。 第五十八章 学唱戏 第五十九章 文王卦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五十九章 文王卦 相声表演是要求看菜吃饭,看人下碟的,你表演的对象是什么人爱听什么,你就得给人表演什么。 南甜北咸,东辣西酸,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口味,人家爱吃甜的,你给人家上一盘咸的,人家能爱吃么,你这相声不得瘟了啊。 就像这个剧场里面的这些观众都是爱听戏曲的,都是戏迷,你用戏曲来拉近与他们之间的关系指定没错,要是来一大段一大段的贯口,像八扇屏这种活,能不能在这几位观众面前响起来,那就要难说了。 垫话儿垫的不错,可以准备入活了,方文岐继续道:“刚才你唱的都是人家梨园行的东西,咱们相声的本门唱你会不会啊?” 何向东反问道:“太平歌词啊?” 方文岐应道:“对啊。” 何向东道:“这有什么不会的,简单,您说来个什么吧。” 方文岐道:“这太平歌词有老调和新调之分,也有单人唱的和对唱的,咱爷俩就来个对唱的文王卦吧。” “没问题呀。” 方文岐从棉布包里面拿出黑色的水煮玉子,何向东的玉子已经送人了,他也没来得及做新的,就他自己来打了,微微试了一串花点,然后打板唱道:“乾坤大来日月长。” “开天辟地有阴阳。”老调的太平歌词的每句话最后一个字都是一个甩音,何向东唱的很好,这韵味一下子就出来了。 方文岐再唱:“三皇五帝传流下。” 何向东再接,又是一个漂亮甩音:“千古渔樵话兴亡。” “昔日里有了一个姜吕望。” “渭水河边钓文王。” “龙驹辗拉起了姜丞相。” “周文王为国就访忠良。” “连拉了八百单八诸。” “全凭着,文王八卦算个阴阳。”何向东没停着,继续唱:“哎,算了又算,这出殡的倒比娶媳妇的强。” 观众当时就绷不住了,笑了出来,文王卦这名字听起来挺玄乎的,但是里面的唱词全都是大实话,所以其本身就是笑料。 方文岐也唱不下去了,问道:“你这算尽阴阳五行八卦的文王卦就算出来这个玩意啊?” 何向东倒还理直气壮地反问:“有什么不对的吗?我算错了吗?” 方文岐当时就竖起大拇指了,道:“嗬,唱的真讲理。” 何向东得意道:“那是啊,文王卦算尽阴阳,几千年来就没有不灵过。” 方文岐道:“那行,继续唱呗。” 何向东又起了个头:“娶媳妇的倒比出殡的强。” 方文岐立马接住:“哎,算了又算,前清宫里有皇上。” 何向东再接:“哎,算了又算,这皇上不是个太监……” 没唱完就被方文岐给拦住了,惊愕道:“皇上不是个太监?” 何向东还一脸纳闷,反问:“他是吗?” 方文岐倒是被噎住了:“那到还真不是,关键是你这不押韵啊,咱们唱曲都讲究合辙押韵,你这不押。” “您瞧我这个。”何向东再唱:“皇上不是个太监郎。” 观众都笑,方文岐都惊住了,哭笑不得道:“还太监郎,亏你想的出来。” 何向东道:“关键是看咱这唱腔,看咱这甩音。” 方文岐赶紧拦他:“行了行了,别甩音了,那管什么啊?” 何向东道:“那咱继续唱?” 方文岐唱道:“算了又算,五谷杂粮就属蚕豆大。” 何向东接:“算了又算,田里庄稼就属高粱长。” 这话对,方文岐再唱:“算了又算,那毛巾当不了毛巾被。” 何向东接:“那棺材当不了新房床。” 方文岐一笑,也不反驳,再唱:“算了又算,好说话的不是你的丈母娘。” 何向东一指方文岐,接着唱道:“小矬子当不了人家的姑爷郎。” “去。”方文岐一推何向东。 观众大笑,最后的底也响了,两人冲观众一鞠躬,这开场的相声也就表演结束了,爷俩抬着桌子就往后台走。 角落的那个老头也站了起来,往后台走去。 出了出场门就瞧见了白凤山和林正军在那里等着,林正军赶紧跑过来接过这小桌子放在一旁。 白凤山看着方文岐,微微一笑,郑重一拱手道:“方老板。” 方文岐也抱拳拱手,郑重道:“白老板。” 两人相视一笑,在旁的林正军也松了一口气。 何向东却不乐意了,跳着脚说道:“还有我呢,还有我呢。” 白凤山也笑着看着何向东,拱手道:“小何老板。” 何向东却争辩道:“别小啊,在相声界我可是马连良第二。” 这话把大伙儿都逗乐了。 方文岐笑着拍何向东的小脑袋瓜子,说道:“你是京剧界的马三立,相声界的马连良是吧,你这行可跨的够远的啊。” “那是。”何向东得意道。 白凤山问道:“刚才我看这孩子唱腔十分老道,而且这身段明显也是练过的,这是……” 方文岐回道:“我都是按照京剧科班那样打小就培育这孩子的,所以你别看他现在说相声,换上戏服也是能登台的。” 白凤山点头赞道:“是相当了得的。” 林正军也从戏台跑下来了,急忙道:“几位爷,你们就别聊了,这马上就要开场了,老白该你上了。” 白凤山点点头,再一抱拳,对方文岐很郑重说道:“拜托了,方老板。”他们使尽浑身解数剧场也起不来,现在在方文岐师徒身上总算是看到点希望了。 方文岐也明白他是什么意思,瞧今晚来的那么几个人就清楚了,他也不含糊,也抱拳道:“我尽力。” 白凤山道:“多谢。”然后便走到出场门候场了。 方文岐沉沉呼出一口气,看着身边的小徒弟,道:“东子,咱爷俩是去后台休息啊,还是怎么着啊?” 何向东流着口水,说道:“师父,那林经理不是说请咱吃夜宵嘛,那我们先去吃着呗,边吃边等。” 方文岐嫌弃地看着自己徒弟,语重心长道:“孩子啊,你无耻的样子怎么这么像我啊。” 何向东都被逗乐了。 方文岐拍拍徒弟的脑袋,道:“走吧,咱吃他个地动山摇。” “哈哈……”两师徒笑着就往外走。 这时候那个穿中山装的小老头也来到了后台,他一把叫住要离去的方文岐:“请留步,先生是方文岐吗?” 方文岐回头看去,瞳孔慢慢放大。 第五十九章 文王卦 第六十章 三爷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六十章 三爷 “常……常三爷……”方文岐似乎是有点不敢相信,眼睛睁得很大。 常三爷立马跑过来,一把抓住了方文岐的手,激动道:“文岐,真的是你啊,你怎么老成这个样子了,我前面一直都没敢认啊。” 方文岐也激动,连道:“是我,是我啊,三爷,是我啊,没想到咱们在这里见面了。” “是啊。”常三爷激动道:“我邻居那小伙子今天把他老爷子接过来,我也是听那老爷子说自己有人在这里说传统相声,开场还唱发四喜,我还以为是谁了,真的没想到竟然是文岐你啊。” “是我,上次文泉也来了。哦,对了这是收的徒弟。”方文岐赶紧对何向东说道:“来,孩子叫人。” 何向东很乖,大声喊道:“常三爷好。” 常三爷也爽朗地笑了起来。 方文岐没好气道:“常三爷这是人家在江湖上的名号,你一个小孩子乱叫什么,就叫常爷爷吧。” 何向东很顺大流,说叫就叫,又喊了一声:“常爷爷好。” “好,好,好。”常三爷连连应道。 方文岐又道:“三爷,这不是个说话的地儿,咱们换个地方慢慢聊。” “好。”常三爷应道。 方文岐和何向东迅速换完衣服,就和常三爷到剧场附近的一家小饭店里面了,要了几个小菜,还有一壶老酒就吃了起来。 这位常三爷就是相声界常家的常连安先生的三公子,也是小蘑菇的三弟,艺名三蘑菇。方文岐曾经在常家人的启明茶社说过相声,和常家人交情很深,跟常三爷也认识很多年了。 其实按照岁数来说,方文岐的岁数是比常三爷还要大的,但是论起辈分来,方文岐要叫人家一声师叔,人家是宝字辈的前辈。 这是因为方文岐最初跟师父学艺的时候,他的师父也是没有拜过师父的,这在相声界是不被承认的,相声家谱也不会录入你的名字,说的难听点这叫没爹,艺人拜师是叫师父,而不是师傅,这里面有个“父”,这就是你爸爸啊,没有师父的艺人是不会被同行承认的。 方文岐最早的师父便是如此,教过他们的老师有不少,但是从没有一个拜师的,也是到了快解放的时候,方文岐的师父才拜了一位寿字辈的前辈为师,算是有了门户。 其实那位寿字辈的前辈其实艺术水平不怎么样,就是拜师早辈分高,他后来也改行做生意了,相声说的很少,名声也不大,也没多少东西可以教方文岐师徒的。 这对师徒主要也是靠自己努力,就像方文岐就是向不少老前辈问艺,他学的很杂,也学的很广,老常爷当初就教过方文岐不少东西,他到现在都还承着人家的请。 酒桌上,两位上了年纪的老人好好叙了一番旧,何向东倒是没管那么多,只顾埋头吃饭,这孩子是见着吃的就走不动道的人。 常三爷说道:“文岐啊,咱们也差不多有二十多年没见了吧。” 方文岐点头道:“是有这么些时间了,几十年没见,大家都老了啊,唉……” 常三爷也笑着说道:“老了就老了呗,谁能不老啊,不过文岐你是人老心不老啊,到了这个岁数还收了这么一个小弟子啊。” 方文岐也看了眼吃的正欢的何向东,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道:“当初看到这孩子的时候,他还在街上要饭呢,是一帮老渣拐来然后控制的他们,后来我一时心善就把这孩子救下来了,真没想到祖师爷是真赏这孩子饭吃啊。” 常三爷也点头道:“刚才我也在台下听了你们一段相声了,说的是真好啊,这孩子真有我大哥年幼时候的风采啊,长大了肯定是个好角儿。” 方文岐赶紧道:“哎哟,您太客气了,这孩子哪能常大爷比呢。” 常三爷笑笑,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争辩什么。 何向东抬头看看师父又看看常三爷,也没插嘴,又埋头吃了起来。 常三爷说道:“宝丰,宝华他们也在天津,有时间我一定把他们都叫来,咱们老哥几个好好聚聚,你们也有几十年没见了吧。” 方文岐也只是笑笑,苍老的脸庞上多了一份无奈,道:“是有几十年没见了,可是我现在混成这个样子确实没好意思再见那些老熟人啊。” 常三爷沉默了一下,叹了一口气,说道:“文岐啊,你也别怪政府,这也是当年那个特殊情况……” 方文岐打断道:“三爷,我从来没有怪过政府,真的,从大义上来说,没有新中国,我们这些艺人永远都是下九流行当,永远遭人看不起,哪有现在的地位。我只是……只是有些……不甘心啊……” 常三爷很认真地看着方文岐,说道:“文岐啊,这都是当年那个特殊的环境使然,现在国家对这些老玩意又慢慢重视起来了,也有很多人在呼吁拯救传统艺术。就拿我们相声界来说,我们曲艺团内部有一份资料,就是传统相声大全,里面收集了不少老段子好段子。” “真的啊。”方文岐顿时两眼放光。 常三爷点头。 “那现在有多少年轻人在学。”方文岐又问了一句。 常三爷却沉默了,因为根本没人学,这也只是作为一个资料在内部流传罢了,真正放到科班里面去教的段子很少很少。 年轻人也不爱学,甚至还有相当一部分相声演员非常排斥这些传统段子,认为是把老先生又丢掉的糟粕又给捡起来了,内部反对的声音也很大。 事实上也是如此,这份资料的确没有顶上多大用场,那个时候包括在其后的很多年里面,占据主流的声音是传统艺术必须要随着时代的发展而不断变化,要顺应时代潮流,跟不上潮流就会被淘汰,现在的观众不喜欢听那些老掉牙的东西,艺术必须做时代的弄潮儿。其实观众从来没说不喜欢听这些老掉牙的东西,只是某些相声演员非要这么说罢了。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很多年,一直到后来何向东的横空出世,才打破了这一论调。 见常三爷沉默了,方文岐也苦笑着又灌了一口酒。 常三爷也抿了一口,问道:“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方文岐道:“在这个剧场继续说相声吧。” 常三爷道:“可是你这个场子貌似很不旺啊,观众很少。” “我会让它多起来的,我要证明传统相声没死。”方文岐眸子里面焕发出夺目的光彩。 ps:新人签约新书榜更新了,咱们现在是总榜24,急需大家支援呐,这用英文说是,好吧我也不会,反正急需支援!! 第六十章 三爷 第六十一章 都留下来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六十一章 都留下来 酒足饭饱之后,方文岐就和常三爷分别了,常三爷还说会常常来剧场听相声的,还让方文岐有难处的时候尽管找他,方文岐嘴上也答应了,只是这个倔强的老头会不会这样做就不知道了。 第二日清晨,师徒俩起床煮了碗白水面条当早饭,随便吃了一点就去俱乐部了,上午剧场是不营业的。 剧场一天演两厢,下午和晚上,倒不是不想一天开三厢,关键是没观众啊,以前上午倒是开过,观众太少都不够成本钱,后来就改成开两厢了。 林正军和白凤山两人吃过早饭也来剧场了,其他人因为下午开工上午都在自己家里忙活事。 方文岐带着何向东转身就到后台去了,这也是他和林正军还有白凤山约好的,今天要谈剧场的事情,也只能和这二位谈,一个是穴头,一个是班头。 三人落座,何向东是小辈,在后面站着,端茶倒水伺候几位长辈。其实最初艺人学艺都是到师父家里面学的,帮着打扫卫生帮师娘看孩子做饭,师父最开始也不会教什么,都是伺候师父和同行艺人交流的时候学的,后来才慢慢传艺。 白凤山抱拳道:“方老板,昨日多有冲撞,还请见谅。” 方文岐倒是很洒脱地摆摆手道:“无妨,如果是我处在白老板的位置上,我也是会那样做的。” 林正军打着圆场:“哈哈,不打不相识嘛,以后大家都是兄弟,都在一个场子里面,大家好好合作把场子搞旺了。” 白凤山也点头道:“还是要拜托方老板了,我们这些人也努力了很多年了也没什么法子,说句不怕丢人的话,我们的本事确实不行,招不来观众,始终没办法把场子搞旺,我们是没什么办法了。” 方文岐闻言,沉沉呼出一口气,搞旺一个场子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他问道:“艺界素来有角儿和腕儿之分,角儿是一个场子的台柱子,整个后台都得指着人家吃饭,你们在天津城里面有交好的角儿嘛,可以请来助助场子。” 白凤山和林正军相视苦笑,林正军回答道:“天津是曲艺之乡,角儿和腕儿都有,但是以咱们的实力是请不来人家助场的。唉,方先生我也不怕你笑话,我们确实没钱了,情况你也看到了一天就十几二十个观众,观众都比演员要多了,哪有收入啊,我们没辙的时候后台演员一人分两斤萝卜当酬劳的事情都干过。” “干嘛不分煎饼果子呢。”何向东突然笑着搭了一句茬。 “一边去。”方文岐没好气地喝了一声自己徒弟。 林正军苦笑道:“因为我们连煎饼果子都买不起啊。” 方文岐眉头拧成个“川”字模样,他说道:“我们这一行有人保活和活保人的说法,既然请不来角儿,那我们就自己培养角儿,只要有好活就不怕没观众来看。” 白凤山和林正军都屏住了呼吸,认真听方文岐说话。 方文岐继续道:“我们爷俩也没有别的手艺,就会说相声,我们会尽量多招来一些观众,当然这也需要二位的帮忙。” 林正军赶紧道:“方先生,有什么需要的您尽管说,只要我们能做到的我们绝没二话。” 白凤山也点头。 方文岐问道:“我听说上次相声专场那些观众是林经理挨门挨户上去说来的?” 林正军也老脸一红道:“这不也是为了给方先生留下个好印象嘛,做的事是有点丢人啊。” 方文岐摇头,正色道:“能为场子做到这个地步,你林经理绝对是个好穴头。” 林正军苦笑摇头。 方文岐再道:“不过还是要麻烦林经理再跑一趟,就说上次说相声的人又来了,问他们还愿不愿意再来听,也别求人家,就通知一声就好。” 林正军点头应道:“好,没问题。” 方文岐微微眯上了眼,缓缓说出了一句话:“只要他们再来,我就有把握把他们都留下。” 白凤山、林正军、何向东三人齐齐霍然抬头看着方文岐,几人都被方文岐这霸气绝伦的一句话给镇住了。 震惊过后,便是惊喜,白凤山和林正军不胜欣喜,但是方文岐这份自信力就把他们这些长期处在黑暗里面的人给感染了。 何向东却问道:“师父,说相声的就咱们两人,这能行吗?” 方文岐也皱眉道:“两个人是少了点。” 何向东提议道:“要不咱们把常三爷找来吧,他不是说有难处找他么?” 白凤山和林正军心中顿时一震,这可是个大角儿啊。 方文岐没好气道:“你出个什么馊主意,人家是专业团里面的,还没退休呢,怎么可能来这里啊,再说我们这小庙哪容得下这尊大神啊?” 白凤山和林正军齐齐黯然。 何向东不满嘟囔道:“那还能找谁啊,天津城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我们上哪找能说相声的啊?” 方文岐稍一思索,突然眼前一亮,脱口而出道:“我倒是想到一人,这人倒是极为合适。” 林正军尴尬地泼冷水道:“方先生,咱们剧场的经费……” 方文岐笑道:“林经理,你放心,这人给他一斤白菜,他还得找我两瓣蒜呢。” 白凤山、林正军和何向东齐齐看着方文岐,不明所以。 说完这个,方文岐也就立刻带着何向东出门了,他得趁早把这件事情落实下来。老头身体也还行,蹬着自行车带着何向东就往城南边走了。 他也多年没来天津城了,这些年变化也挺大的,一路上连比划带打听,在过了中午饭点的时候总算是被他找到了。 这是一间很破的房间,跟个窝棚似的,小小的院子里面堆得是各种杂物,煤灰到处都是,门口还停着一辆破三轮,整个房子看起来还不如何向东他们乡下的那个小院。 方文岐看着这破烂的房子,心头微微一沉,又看着那扇底部已经烂了的大门,冲着里面喊道:“杨三儿在家吗?” 里屋传出来一个粗犷的声音:“今天不拉货。” 方文岐笑笑,又喊:“200块钱也不拉?” 只听得里屋一阵乒里哐啷的声音响起,一糟老头子冲到门口,瞪大眼珠喊道:“多少?” 第六十一章 都留下来 第六十二章 杨三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六十二章 杨三 这老头身上裹着一件看不出颜色的黑漆漆的破旧衣服,上面的几个大补丁十分明显,脚上穿着一双鞋底已经被磨平了的解放鞋,很是寒酸。 那杨三看着方文岐问道:“嘿,刚才是你说要拉货吗?” 方文岐还回头往后看,然后转过来一脸纳闷。 杨三眉头顿时就皱起来了,又问何向东:“小孩,刚才是谁在这里说话?” 何向东也学着师父那样回头看。 “别看了,叫的就是你。”杨三喊道。 何向东一指自己问道:“我呀?” 杨三道:“废话,不是你是谁啊,这里还有谁是小孩。” 何向东却是笑了,说道:“问我得给钱啊,20块钱一个问题。” “什么?”杨三瞪大了眼。 何向东笑道:“问问题收钱,你已经问了一个了,给20。” 杨三当时就怒了,一撸袖子,骂道:“好你们这一老一少啊,堵上门来戏弄我来了啊,今天不把你俩打出绿屎来,你们都不知道韭菜是什么色的。” 何向东当时就笑出来了:“这老头儿真会打比方啊。” 见人家真发怒了,方文岐也不开玩笑了,大喝一声:“杨三儿,好好看看我是谁。” 杨三儿眼睛当时就瞪大了,死死盯住了方文岐那张苍老的脸庞,迟疑道:“你是……是……方岐……” 方文岐连连点头,激动道:“是我,三儿是我。” “哎呀。”杨三儿赶紧小跑上前,一把抓住了方文岐的手,叫道:“方岐,真的是你啊,真的是你,我……我的天,真是你,你怎么会来找我了?” 方文岐一点不怕杨三儿身上的脏,一把抱着了这位老兄弟:“哈哈,杨三儿,哥哥想你啊,哈哈……” 杨三儿挣脱了方文岐,拉着方文岐进房里,说道:“来来来,快进来,进来坐。” 方文岐和何向东进到房子,见房间里面更是脏乱差,杨三儿也是有些不好意思,用脏兮兮的袖子抹了抹桌子,说道:“我给你们倒水去啊。” 方文岐赶紧拉住了他,说道:“行了,别忙活了,快坐下吧。” “哎。”杨三应了一声,就地拿过一条破凳子坐了下来。 方文岐问道:“三儿,你这么些年都在做什么啊?” 杨三摆摆手苦笑道:“不说了,我都怕你笑话我。” 何向东突然插了一句嘴:“真的啊?” 杨三看他一眼,然后无奈点点头。 何向东突然兴奋了,催促道:“那还等什么,快说说吧。” “去。”方文岐呵斥了自己徒弟一声。 杨三瞪这小孩,问方文岐:“方老头,这是孩子你孙子啊?” 方文岐笑道:“这是我收的小徒弟,来,东子叫人。” 何向东也很恭敬喊道:“三儿好。” 杨三眉毛当时就立起来了:“嗬,这倒霉孩子。” 方文岐没好气道:“别淘气,好好叫人。” “哦。”何向东闷闷应了一声,叫道:“杨三叔好。” 杨三应了一声,又问道:“方岐啊,你怎么突然想着来找我了。” 方文岐说道:“找你说相声啊。” “啊?”杨三惊讶不已。 方文岐又道:“你杨三郎君当年在天津相声界也算的上是一位人物的啊,怎么?这么些年不说相声功力不会都荒废了吧。” 杨三苦笑道:“建国后这么些年一直都是在蹬三轮,摇煤球,相声是没怎么再说了。” 方文岐也叹了一口气:“是苦了你这个大少爷了。” 杨三也是苦笑摇头。其实他家在旧社会在天津有一家曲艺园子,家里头挺富裕的,杨三也爱这些曲艺,经常向园子里面这些艺人学艺,一来二去倒是真学了不少本事。 尤其是相声,杨三的相声虽然是没有正式拜过师的,但是说的也是非常棒的,方文岐曾经到天津说过一段时间的相声,那时候就是和杨三搭档的,两人交情非常不错,那个时候方文岐的师父都还没正式拜师,方文岐也没艺名还是叫方岐。 再到新中国成立了,这种旧社会的糟粕园子都被封了,像杨三父亲那样的园主戏霸也被打倒了,要说杨三父亲有没有欺压过艺人,答案是有的。 那个年代屁股底下很干净的园主基本没有,就像后世的娱乐公司经纪公司的老总,谁敢说自己没有欺压过自己旗下的艺人,谁又敢说自己没玩过潜规则。 当然杨三的父亲倒也没有罪大恶极,后来也被判了关了几年。而杨三也因为家庭原因,艺术水平很好的他也没进专业团体,家财也被没收了,也没什么别的谋生手艺,就一直是蹬三轮摇煤球为生了。 再到了动.乱的时期,这对昔日的戏霸父子也一下子被打倒了,日日批斗,遭了不少罪,杨三的父亲也死在其中,他自己也落下一身伤痛。那时候的方文岐也遭了大罪,后来就四处逃亡,也没了这个老友的消息,这次又回到天津没想到这位昔日的老友竟然还在。 杨三道:“别什么少爷不少爷的,我现在就是一个混饭吃的糟老头子。” 方文岐也叹了一声,说道:“大家都一样,都是糟老头子,我也好不到哪儿去,这些年也一直撂地卖艺,唉……” 杨三露出了同病相怜的苦笑。 方文岐说道:“三儿啊,要不还是去说相声吧,你现在年纪也大了,再做这种体力活吃得消吗?现在有家小剧场需要有实力的相声艺人来搞旺他们,以你的实力绝对可以啊。” 杨三也眯起了眼,似是又回忆起当年那段意气风发的岁月,半晌后,他才默默叹了一口气:“相声,我还能说相声吗?” 方文岐紧张问道:“三儿,你几十年你不会都没练功吧,不会把相声这门手艺给废了吧。” 杨三道:“那倒没有,这些年我尽管没有说相声了,但还是日日练功,从来不曾废过,你也知道我爱相声。” 方文岐也放了心了,说道:“没废了就好,这么多年没和观众接触问题也不大,说几场就掰回来了,行吧,你赶紧收拾收拾,咱去剧场看看,然后赶紧对对活,咱这回搞个大的。” 杨三突然说道:“等会儿,去了剧场你说了算我说了算啊?” 方文岐理直气壮道:“当然我说了算啊。” “凭什么呀。”杨三瞪起了眼。 方文岐一把拉过了何向东,说道:“我都不跟你比,你能赢过我这九岁的徒弟,就你说了算” “嗬,够横啊。”杨三道。 “嘿嘿。”何向东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第六十二章 杨三 第六十三章 加盟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六十三章 加盟 杨三道:“方岐啊,这么多年没见,你就拿一孩子来糊弄我啊?” 方文岐道:“你还别不服气,你要是连我徒弟都赢不了就别再提你做主的话了,都不够丢人钱的。” 何向东也在那里搭茬:“师父,你让我跟他比,这不埋汰我嘛。” 杨三都被气乐了,叫道:“好你个小孩,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嘛。” 方文岐说道:“杨三儿,你也甭废话,相声说大了是四门功课,说细了足足有十二门,你但凡是有一门能赢过我徒弟的就你说了算。” “嘿。”杨三当年在天津曲艺界好歹也算一人物,哪能受这气啊:“方岐你欺人太甚,相声十二门功课只要这孩子有一门比我强,我就服气了。” 方文岐也很果断道:“好,那咱就比柳活儿。” 杨三霎时反应过来,叫骂道:“好你个老货。” 方文岐笑得很鸡贼,何向东倒是像发现新大陆似得看着师父,他从来没见师父还有这么一面,也不知道是见到老熟人激动导致的,还是用相声振兴一家剧场弄得他热血沸腾的。 提出比试其实也没太多心思,方文岐想的很简单,接来下的日子他们三个说相声的就要鼎力合作了,提前让杨三和自己徒弟熟悉熟悉也好,在武术界叫以武会友,在艺界也叫以武会友。 至于杨三的想法就更简单了,他其实并没有想做主的意思,纯粹是面子使然。毕竟他在认识方文岐的时候还是一个风光少爷,与其说是方文岐和他搭档说相声,倒不如说是他提携着方文岐。 然后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却混成了这个样子,还要靠昔日远不如自己的老友赏口饭吃,他面子挂不住,所以才特意问谁做主,然后趁机表现一下自己的能力,证明自己有值这个银子的,不是靠别人赏饭吃,二来也是给自己一个台阶下,要是真让他做主他还真不敢,多年不卖艺了,他哪镇得住场子啊。 他早些年遭了不少罪,身体也给弄垮了,现在年纪大了蹬三轮这种体力活实在是干不动了,也没有个后人照看着,杨三也正在为接下去的日子发愁呢。 正好,方文岐来找他说相声了,这几年民间小剧场也出现了,卖艺吃饭总比卖力气强吧,所以他才答应的那么痛快,有老搭档在他心里不慌。 方文岐拍拍何向东的脑袋,微笑说道:“东子,亮两嗓子给你杨叔瞧瞧。” 杨三眉头微皱,心头微微不快,他本来是想方文岐表演的,自己再找个台阶下去,顺理成章以后让方文岐做主算了,谁知道他还真把自己徒弟给推出来了,这算什么事啊。 何向东张嘴就来:“文王八卦算阴阳。算了算,星星月亮长在天上。算了算,五谷杂粮就属蚕豆大。算了算,地里的庄稼就属高粱长……” 张嘴就是一段老调的太平歌词,最后的甩音都把杨三听的惊住了,眼珠子瞪得很大,这孩子这么厉害啊? 稍微试了两句,何向东一顿,又换着唱京韵大鼓的剑阁闻铃,如泣如诉,凄回婉转,这种转调他也能来。 最后何向东还唱了京剧老生,评剧的白派青衣唱腔,还有河南坠子也来了两句,极有韵味的唱腔都让杨三傻眼了。 唱罢之后,何向东笑盈盈地看着这位杨三叔。 方文岐也憋着坏笑,问道:“三儿啊,我这徒弟唱的怎么样啊?” 杨三都傻了,惊愕问道:“现在的孩子都是这个水平啊?” “哈哈……”方文岐大笑,然后说道:“少废话,赶紧唱。” 杨三都快哭了,苦着个脸说道:“这我还唱什么唱啊,你这徒弟是要疯啊,这是祖师爷转世啊。” 见着杨三也认可自己徒弟,方文岐也很高兴,说道:“这你就甭管了,以后还是我说了算。” 杨三无奈点头。 何向东倒是有些不明所以,见以后还是师父做主,他还是挺开心的。 其实要论唱功连方文岐都不一定能赢得过何向东,这种情况在曲艺界是很常见的事。在唱曲方面,有两种嗓子是最珍贵的,一种是方文岐这种靠着几十年水磨工夫,日日练嗓,练出的宝嗓,一开口就是老道悠然,韵味十足,充满了时间和经历的味道。 还有就是何向东这种嗓子,天生下来就是一副宝嗓,唱戏唱曲张嘴就是韵味十足,这叫童子音,这就绝对是祖师爷赏饭吃了,天生就是干这一行的,再加上勤学苦练几年,立马能超越一大票人,像梨园行就有些人年幼的时候唱功就堪比大师。 像后世还有一位京剧神童,那嗓子简直是绝了,开口就是十足的味道,七八岁的时候就登台表演,甭管多大的腕都是排他前面出场,他都是最后压轴出的,唱功确实了得,这你跟谁说理去啊。 但是这种嗓子还有一关要过,那就是倒仓,也就是所谓的青春期变声期,一到变声期这嗓子就要变得低沉沙哑了,不能唱曲了,这就是一大难关,过了之后一片坦途,过不了嗓子废了,那这碗饭就吃不了了,所以为什么叫倒仓,这个仓就是粮仓,粮仓都倒了还有饭吃吗? 有很多过不了倒仓这一关的唱曲艺人,后来都改行了,来说相声倒是也有不少,相声里面也有唱的部分,但相对要求没有那么高,叫像不像三分样,当然如果能唱的好,自然更容易成角了。 何向东今年九岁了,再过两年也要到仓门上了,方文岐也一直在准备,他是一定要让何向东顺利渡过这一关的。 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杨三回房子收拾了一下东西,烧水洗了个澡,换上了一身尚算干净整洁的衣服。 然后三个人就到了连城俱乐部,林正军又挨门挨户去说了,剧场里面京剧班子也在,白凤山也在,大家相互认识一下,也不客套了,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明晚就要开演了。 三个相声艺人,两老一少,就在剧场里面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开始说活、对活了,都是一些熟悉的老段子好段子,现在主要对一些包袱的修改。 杨三这些年基本功是没放下,但是多年未登台了,方文岐也怕他不适应,就先让他做捧哏,用一头沉,这样压力会相对小一点。 白凤山看着两老一少在那里对活,他眯起了眼,沉沉吐出一口气,就看明晚了,要是失败,那就真的失败了…… 第六十三章 加盟 第六十四章 开始表演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六十四章 开始表演 两老一少一直对活对到晚上,看来这三人是下了大工夫了,争取要在明晚一晚上就响了腕儿了。 到了很晚,三人才各自回家,第二天大清早,这爷仨又开始对活了,杨三也在这一天一夜里面真正认识了何向东,这小子真的是祖师爷的私生子啊,太赏饭了。 几次对活,也让离开戏台多年杨三迅速熟悉起来,三次过后就完全能驾轻就熟地捧着逗哏的了,想来再上台几次就能恢复当年杨三郎君的风采了。 私底下何向东也听师父说过,这位杨三叔当年的确算是个人物,相声说的非常棒,尤擅贯口和单口,有几个段子在当年很有名气,等杨三适应了戏台表演,那些拿手的段子肯定会再使上一番,这让何向东也开始期待起了杨三叔再现当年杨三郎君的风采。 午饭和晚饭都是在剧场附近的一家小餐馆里面随便吃的,一直到了晚上五点多,天已经暗下来了,表演也马上要开始了。 何向东和方文岐都换上了大褂,杨三换上了一身中山装,他也是在戏园子里面泡了半辈子的人物,身上自有一番气度,穿着这身衣服也不显得突兀。 林正军倒是显得有些焦虑,一直在前台后台忙活,成不成就看今晚的了,方文岐是他花了大心思请来的,这要是再不成,对他也是一个打击。 方文岐摸摸何向东的脑袋,温和地问道:“东子,马上就要上场了,你紧不紧张?” 何向东笑道:“师父瞧您说的,我又不是第一次上台,哪会紧张啊。” 方文岐也笑,自己的这徒弟可能真是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观众越多场面越大,他反而表演地越好,这都没道理可讲的。 杨三也在一旁说道:“东子你真不紧张啊,我这多年不上台,我心理都有点没底。” 何向东笑道:“杨三叔,我表演经历可是丰富,想我第一次上台,那时候我是一点正活都不会,照样上台给人家说堂会去,嗬,人家还给了我20块钱呢。” 杨三也惊讶道:“真的啊?你一点正经活都不会你师父都敢让你去啊?” “我师父那时候都不知道,我本来也没想着去,只是那天他们堂会有一个艺人临时不来了,我这不是为同行补台嘛,您瞧咱这艺德。”何向东是没好意思说自己是为了吃肉去的。 杨三反问道:“你一个正经活不会就去演出,你师父还不知道,你这是没出师就卖艺啊,你师父没收拾你啊?” 何向东当时就愣住了,他这点破事哪里骗得了懂行的人啊。 方文岐也是无奈,他实在是受不了自己这小徒弟胡吹海侃了,他没好气道:“行了,你那点破事就别吹了,你杨三叔什么事没见过啊,还在人家面前吹。” 何向东尴尬一笑。 这时林正军也从前台跑下来了,对这几人说道:“我说几位这马上就要开场了,你们也可以准备起来了。” 方文岐问道:“来了多少人。” 林正军似是有些不好意思道:“四十个左右吧。” 方文岐点点头,这是在他的意料之中的,上次那八十人都是人家林正军挨门挨户求来,这次只是上门说了一声,能有多大效果也不好说,再说方文岐也没有自信到一场相声就人家来捧他这个角儿的地步。 当然也有其他的原因,比如某些观众今晚有事啊,或者手头目前不太宽裕啊,嫌这次演员没上次齐,反正原因可能有很多,但还是能有四十个观众来捧他们,这已经很好了。 方文岐微微笑道:“那我们……就从四十人开始。” 何向东和杨三认真点头。 白凤山和他的京剧班也在后台,都化好妆了,今晚不是相声专场,他们唱京剧也有一出戏,在中场演出。 白凤山站起身来,双手抱拳,很认真地看着眼前三人,郑重沉声道:“拜托了。” 京剧班其余十几个人齐齐站起,也抱拳拱手,齐声喊道:“拜托了。” 方文岐三人被眼前这场景齐齐一震,何向东这个小孩更是心头大震,他从来没看到过这样的场面。 这三人也不敢含糊,立刻拱手回礼。方文岐也很郑重对待,依照旧年间的古礼抱着拳,迈着四方步出来,面色严肃认真地从眼前每一个面孔扫过,最后抱拳朗声道:“文岐不才,愿以心中微末手艺为连城效力,众兄弟多捧。” 白凤山往前跨了两步,一手负在背后,一手朝外一摊,说道:“请。” 京剧班其余十几人也做出同样的动作,齐声喊道:“请。” 方文岐再一拱手,带头走出了后台,杨三和何向东在后面跟着。这其实是旧年间园子里面艺人捧角儿的规矩,因为你们所有人都是指着人家吃饭的。 虽然方文岐三人还没有成为连城俱乐部的角儿,但是剧场的艺人居然这么捧他们,他还能说些什么呢。 出了门,杨三倒是有些兴奋,说道:“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啊,没想到过了这么些年还能看到这样的场景啊。” 方文岐点点头没有回话,同行给他的是面子,他接过来的却是责任,他现在就感觉沉甸甸的。 何向东一路上都很沉默,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当角儿的样子,这是一个后台所有兄弟的指望,众人对他们的期望还有尊重也给他幼小的心灵带来了巨大的影响。 三人在进场门候着,林正军上台报幕,很快就跑下来了,对三人说可以上场了。 方文岐和杨三都看何向东,第一个开场表演是他。 何向东也不多话,点点头,拿着玉子就上场了。 林正军望着何向东这孩子的背影,沉沉呼出一口气,这就要开始了,剧场的生死一搏也要开始了。 何向东在掀开进场门帘子的那一瞬间,心思就立马回归到正常状态了,满脸笑容地出场。 观众一瞧又是那天那个唱功很好的孩子,这掌声叫好声立马就响起来了,连后台都听得特别清楚。 何向东也不含糊对着观众连连鞠躬表示感谢。 有观众在底下搭茬的:“小孩,上次和你一起演出那孩子呢,他怎么没来啊?” 何向东也乐意跟台下逗,他道:“他家母猪要配种了,他这不回家了嘛。” “噗。”搭茬那观众都笑喷了,底下观众也笑,出场的氛围非常棒。 第六十四章 开始表演 第六十五章 天生干这个的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六十五章 天生干这个的 还有观众在底下喊:“小孩,再给我们唱一个吧。” 何向东拿出手上玉子摇了摇,说道:“我这不带着家伙事上来的嘛,一段太公卖面献给大家,大伙多捧了。” “好。”观众很给面子,连连鼓掌叫好。 何向东也不含糊,打板就唱,清亮悠然又及富有韵味的童子音一开嗓就获得了个满堂彩。 “石崇豪富范丹穷, 甘罗运早晚太公。 彭祖寿高颜回命短, 六个人俱在五行中。 西岐山住着一个姜吕望……” 太公卖面是太平歌词里面一个大唱段,足有上百句,讲的是姜太公在穷困潦倒的时候卖面的场景,各种不幸各种不易,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在遇到了无数倒霉事后,太公决定不再卖面了。 转行改算卦,又遇到了妖精琵琶精来算命,设计打死了妖精,一路霉运连连,一直到八十五岁遇到周文王才转的运,这里面还唱到文王礼贤下士,为太公拉车八百步,太公保周朝八百年。 “太公说要得我把你的江山保, 除非是我坐车撵君拉绳。 文王一听好好好, 你坐车撵我拉绳。 姜太公上了龙车撵, 龙车撵前边一蟠龙。 拉一步为国家求贤若渴; 拉二步拯救天下众苍生; 拉三步盼着百姓脱水火; 拉四步围任四海庆升平; 拉五步天下禾苗生双穗……” “太公说, 拉了我了八了百了单八步, 保了你的八了百了单了八冬。 文王一听好好好。 …… 这一回周文王奉帅, 到下回斩将封神疆场之上是大显神通。” 唱罢,何向东听了板,冲观众一拱手鞠躬,观众叫好声连连,直呼要何向东再来一个。开场也就到这里,他也没应观众的要求,稍微说了一下接下来的节目,就下场了。 紧接下来是方文岐和杨三合说的一大段,大保镖,这可不是个简单的活,相声里面有老话说的好,文怕文章会,武怕大保镖,一般人可来不了这个。 文章会和大保镖里面说的都是不懂装懂人的事情,其本身的包袱不是特别响,而且叙事有些絮絮叨叨,这就考验相声演员的功力,功力不到家的人,使出来的包袱不会响,而且说不了多久,观众就会厌烦了,因为太絮叨了。 所以在过去茶社园子里面,相声艺人一定要能说文章会和大保镖的才能拿整份儿钱,来不了只能拿破份儿,这是个门槛啊。 不过显然这两位先生还是能驾驭这个作品的,从后台就能清晰听到观众的笑声和掌声就能看的出来,这二位确实了得。 何向东在后台也没闲着,又在想接下来他还要表演的两个节目,这都是大活儿,需要好好准备。 两位老先生的大保镖,说了小一个小时才在观众热烈的掌声中下了场,下一场是京剧班唱一出戏,霸王别姬。 方文岐和杨三下了场,话也不多说,拿过一张椅子就半躺了下来,要抓紧时间好好休息,过不了多久又要上场,对他们的体力是个考验。 何向东也在伺候两位长辈,端茶送水,揉肩捶背的,这二位年纪大了,身体确实不如年轻时候了,人老不以筋骨为能嘛。 杨三靠在椅子上还在那里说:“嗬,方岐啊,我这一上场,你还别说啊,我是这有些紧张了,太多年没有面对观众了,我是真怕自己说不好啊。” 方文岐笑笑:“嗨,你担心这个干嘛,你杨三多大场面没见过啊,还怕说一段相声啊。” 杨三也笑:“说的也是啊,刚上场还是有点紧张,这一开口就好了,当年那些感觉都回来了,一点不露怯啊。” 方文岐说道:“行了,别说这个了,我是累够呛,我先歇会儿,等会还有两场要说呢。” 说完,方文岐就眯起了眼,假寐起来。 杨三看了他一眼,然后也闭上眼休息了。 何向东看看两位长辈都在休息,他也没什么事,也学着两人闭眼假寐。 整个后台三个说相声的全部躺倒。 半个多小时过后,林正军过来叫人准备上场了。 方文岐和何向东站了起来,方文岐说道:“东子,该咱爷俩上场了。” 何向东一把撩起大褂下场,一脚踹出,使了个京剧的蹁月亮门往外走去,嘴里念白:“走起。” 方文岐笑笑,也就跟在这小孩身后往外走。 京剧班唱罢下场,林正军报幕,何向东师徒出场。 这对师徒出场都是一只手伸出两指微微提起点大褂,都是戏曲界人物出场的提袍做法,这样看起来确实有味的多,这一老一少出场,特别有范儿,观众是叫一个掌声雷动,还有几个年纪轻一点的观众站起来大声鼓掌叫好。 何向东逗哏,师父给他量活儿,两人对热情的观众连连拱手鞠躬表示感谢,待到观众稍微声音小了一点,何向东才说道:“好好好,快坐下,旁边有人往你座上放图钉,来,快坐。” 大伙儿都笑,这小孩太坏了。 方文岐在旁也说:“你这都像话嘛,有图钉都让人坐啊。” 何向东笑笑:“这不跟大伙儿开一玩笑嘛,真有图钉人家还坐啊?” 方文岐捧道:“都不傻。” 何向东开始接话了:“上一场是我们俱乐部的京剧班给大伙儿唱的一出霸王别姬,唱的很好,尤其是唱花脸霸王的那位叫白凤山,是我们后台一角儿,人家老生花脸都能来。” 方文岐应道:“好角儿嘛。” 何向东又说:“知道人家为什么京剧唱的好吗?” 方文岐道:“这我还真不知道,你给说说。” 何向东说道:“长得难看。” “啊?” 观众都笑,包袱响了。 “这都挨着嘛?”方文岐问道。 何向东理直气壮道:“当然挨着啊,人家天生下来就是干这个的,你看那大花脸,你以为是化妆的啊,他就长这样。” 方文岐惊讶道:“人哪有长这样的啊?” 何向东却反问:“我有说他是人嘛?” 方文岐拦他:“去,少胡说八道啊,人家可就在后台呢。” 何向东这才反应过来,圆场道:“我的意思是他是个不同寻常的人。” “这话对。” 何向东继续道:“人家那大花脸是因为人家生下来就是白癜风,天生就是干这个的。” 方文岐伸手拦他:“你等会吧,白癜风?人家脸上可不只是有白色啊,还有那黑色的啊。” “没洗脸。” “嚯。”方文岐吓一跳。 观众大笑,白凤山也是哭笑不得,这对师徒净拿他开涮了,他也就在进场门那里站着看,连妆都没卸,委实今晚这一场太重要了,他得时时盯着观众的反应,不然这心安定不下来。 第六十五章 天生干这个的 第六十六章 林经理的爸爸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六十六章 林经理的爸爸 相声表演还在继续,何向东继续说道:“这都是人家个人卫生习惯,不爱洗脸您也管不着啊。” 方文岐应道:“这倒是。” 何向东道:“不爱干净这都能理解,关键是人家买东西那寸劲儿,我就受不了。” 方文岐问道:“这怎么啦?” 何向东道:“这不上次人家白先生去买煎饼果子嘛,就非让人家给他多加一片薄脆果篦儿,还不给钱。” 方文岐长大了嘴:“有这事啊?” “有啊,人家老板当然不乐意了,这白先生可就说了。”何向东换上了一副极度猥琐腆着脸笑道:“大哥,再给一片果篦儿呗,您看我是唱戏的。” “这管什么啊?” 何向东附和道:“可不是嘛,人家老板是做小本生意的,那里肯加啊,这白先生又说了。” “说什么?”方文岐又问了一句。 何向东又换上一副腆着笑脸的表情:“大哥,您就给我呗,您看我这这脸天生就是唱花脸的,看着白色,还有黑色。” “这有什么用啊。” “没用?”何向东又换上一副恶狠狠的表情:“您今天要是不给我多加一片果篦儿,瞧见我脸上这黑色没,我可七个月没洗脸了啊,我要是一甩头,黑灰能把你摊子给埋了。” “嚯。”方文岐吓一跳。 观众都在笑。 后台的白凤山更是哭笑不得,他再怎么说长得也算是端端正正了,颇为秀气的,结果被这孩子说成又丑又抠,你再跟谁说理去啊。 方文岐惊讶道:“这白先生就这么不要脸啊。” 何向东摆摆手道:“这都能理解,都能理解,都正常。” “还正常啊?” 何向东理所当然道:“当然正常啊,这根我们俱乐部林经理的父亲比起来,正常太多了。” 后台的林正军也是一愣,怎么还扯到我身上来了,白凤山也憋着坏笑看他,好嘛,大家一起倒霉。 方文岐问道:“林经理他爸爸怎么了?” 何向东捂着脑袋,做出一副头疼的样子,开口道:“林经理的父亲,这……我……我都不好意思说。” 方文岐道:“不是,这你得给我们说说啊。” 何向东这才放下手,说道:“要说老爷子这事吧,林经理跟我们都不一样。” 方文岐问道:“怎么不一样。” “他有父亲。” 方文岐骂道:“废话,谁没爸爸啊。” 何向东道:“我就没爸爸。” 台下观众也在笑,还有几个在骂何向东这孩子净胡说八道的。其实何向东是真没爸爸,他从记事以来就在街上到处乞讨,然后挨人贩子的毒打,也没得吃没得穿,一直到后来被师父救走,日子才好过起来。 自己嘴上说一句没爸爸,观众哈哈一乐,其实自己内心是非常悲凉的,但是相声演员就是这样,用自己的惨事尴尬事来逗观众一乐,早在最初就有相声前辈披麻戴孝在大年初一摔碟子哭他死爸爸,就为逗观众一乐,弄两个钱好吃饭。 其实不只是相声演员,其他喜剧演员大多如此,长得胖的长得矮的长的丑的天天也是被人那身体来寻乐子,好逗大伙儿一乐,真正是恶心自己成全别人。 后来也有人认为这种取乐观众的方式太低俗了,就慢慢被禁制了,包括在相声的主流界就很少用伦理哽,打哽,演员的身体缺陷来取乐观众,就有这方面的原因。 出发点是好的,但是完全禁制就有些矫枉过正了,因为你本身就是干这一行的,你就一定要承受这些,就像拍电影的,长得正气就演正派人物,长得猥琐的就演反派,你怎么不说这是看不起演员的身体缺陷呢,你就是干这一行的。 包括相声里面,逗哏经常拿捧哏演员家人打趣,也没见哪个捧哏的生气啊,这都是假的,人家家人父子和睦兄友弟恭的,感情很好,说的都是假的,观众不会当真演员更不会当真,就是一听一乐的事儿。 就像电影电视里面,某演员扮演人物的爸爸无恶不作坏到家了,你倒是没觉得这是在讽刺这个演员的真实父亲,也没觉得很低俗,反倒看出艺术感来了。到相声这儿,原模原样的形式就不可以了,就怎么着都不行,这不讲道理啊。 捧哏逗哏演员其实也是在扮演相声里面他们需要扮演的人物,是剧情需要,又不是真的,一听一乐的事儿,不必太过认真。 何向东继续说了:“我们林经理的父亲,人家老爷子平时也没别的爱好,就爱听个相声,看个京剧的,也经常来我们俱乐部看演出。” “对。” 何向东道:“刚上一次,人家老爷子又来剧场看演出了,这林经理就找到我们这些人了,说他家老爷子脾气不好,让我们多担待,这我们能说什么啊,当然是没问题了啊,尤其我这种小辈,更是没脾气啊。” 方文岐点头道:“这是,尊重长辈嘛,应该的。” 何向东道:“这我们刚答应完,没一会儿就出事了。” “怎么了?” 何向东道:“还没出场呢,前台服务的小姑娘就跑来告状了,说人家观众都好好坐着,就林经理他爸爸非要躺在桌子上,还就躺在第一排。” “啊?这么不规矩啊?”方文岐惊道。 何向东道:“是啊,我们也过去劝,我年纪小都让我这孩子去劝劝人家,我也过去了,我说,大爷您能不能坐着看啊,要不我们这些观众都看不了演出了。人家老爷子就说一个字。” “什么字。” 何向东头往上一扬,做出一副高八度的不屑:“嗬!” 观众都笑,林经理大伙儿都熟,听这个太有意思了,这就是为什么逗哏演员会经常说捧哏演员了,一个是同行不计较,第二个是观众都熟,说一陌生人谁知道啊。 方文岐也惊道:“这老爷子这么横啊?” 何向东又说:“这我一个晚辈也不能硬说人家不是,这我也没辙了,就去后台找两个刚来的大哥帮忙了,人家也不认识老爷子,我就说有人捣乱。” “那你也够坏的。” 何向东一笑,继续道:“那两大哥就去轰人了,看见老爷子就说,你干嘛呢,快起来,再影响我们演出给你扔出去啊。老爷子也不看人,又是只有一个字。” “嗬。”何向东又发出高八度的不屑。 观众爆笑,鼓掌连连。 “这老爷子太横了吧。” 何向东说道:“这我们也没辙了,只能找派出所了,民警一过来,我们就和民警说赶紧吓唬吓唬他,不然我们都没法演出了,民警人也好,就答应了,过来就呵斥老爷子,骂道。你干嘛呢?” “嗬!” “你叫什么名字?” “嗬!!” “你起来。” “嗬!!!” “你……” “嗬!!!” “我……“ “嗬!!!” 何向东那不屑的神情和模样简直是绝了,这一段表演观众的笑都没停下来过,这年头都是听主流界的歌颂型批评性相声,哪听过这么刺激的啊。 后台白凤山和林正军见着观众的反应,也暗自松了一口气。 第六十六章 林经理的爸爸 第六十七章 造厨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六十七章 造厨 何向东继续道:“后来这警察也没辙了啊,面对这一老大爷又不能打又不能骂的。” 方文岐也道:“是啊。” 何向东道:“后来是没办法了,才又把林经理找来,林经理好说歹说才把老爷子给弄走,您瞧这多不让人省心啊。” 方文岐点头道:“太难弄了。” 何向东一笑,对方文岐说道:“人家林经理的父亲难伺候,您父亲也好不到哪里去,接下来我说说您父亲……” “去。”方文岐一把推开何向东,没好气道:“我爸爸都死好几十年了,再说你干嘛净说别人爸爸,怎么不说你爸爸。” 何向东却道:“我爸爸?我爸爸可从来不这样。” “你爸爸为什么不这样啊?” 何向东解释道:“我爸爸呀,他是个厨子。” 方文岐道:“厨子怎么了,这有关系吗?” 何向东点头道:“那当然了,我爸爸是个大厨师,人家是有身份的人,干不出来这事儿,怕丢人。” 方文岐问道:“你爸爸是厨子?我怎么没听说啊?” 何向东笑道:“天津城有个解放饭店,您知道吧?” “知道啊,这是个大饭店啊。” 这就入活了,何向东又道:“里面有个掌勺的何师傅您知道吧,这就是我爸爸。” “哦,何师傅啊,我听说过。” 何向东笑眯眯道:“听说过吧,那就是我爸爸。” 方文岐却又道:“可里面有七个姓何的师傅啊。” “就那个矮一点的那个。” “有四个矮的。” “还有点胖的。” “有三个胖的啊。” “不是,白白净净的那个。” “也有两白净的啊。” 何向东顿时急了:“您就非得给我多找一爸爸是吧。” 方文岐也解释:“我倒无所谓,关键你妈乐不乐意。” “去,有你这样的吗。” 观众都笑,这包袱响了,包袱也有大小之分,一段相声里面不可能全都是大包袱,不然观众也会笑累的,效果就出不来了。 当然相声是能逗乐,但是相声好不好不是以逗乐为标准的,相声里面最高深的一种境界就是全程并没有太好笑的包袱,但就是让你听得舍不得走,生怕错过一个字。 相声泰斗马三立先生就是当中的代表人物,他们马派相声的风格就是不温不火、不轻不重、不荤不素,里面也没有太多太好笑的包袱,但是就是能让你竖起耳朵不舍得漏听一个字,这种境界太高深了。 何向东继续道:“我爸爸可就那一个啊,没别人。” 方文岐也捧道:“哦,就那个矮矮胖胖白白净净的那个姓何的师父是吧。” 何向东点头道:“这对嘛,这才是我爸爸,要说我爸爸这厨艺是真好,是煎炒烹炸烩,是熬煮咕嘟炖,满汉全席,南北大菜,应时小卖,各地方小吃就没他不会的。” 方文岐吃惊道:“这么厉害啊?” 何向东道:“那可不是嘛,我爸爸除了在解放饭店当厨子之外,平时谁家有个婚丧嫁娶需要请厨子帮忙的,都是请我爸爸去的,我也经常在后厨帮忙。” 方文岐又问道:“你一孩子能帮什么忙啊?” 何向东道:“能帮,我摘摘菜啊,剥剥蒜啊,还有洗菜切菜这些下手活儿,嗨,你家都不干这个,你都不知道这下手活儿。” 方文岐问道:“这下手活儿是个什么活儿啊,我怎么就不知道啊。” “这下手活儿,就是下手……”何向东伸出右手往底下一掏,然后往兜里一塞,说道:“就是这么个活儿,下手活儿。” “偷啊?”方文岐瞪大了眼。 何向东赶紧拦师父:“去去去,小声点,瞎嚷嚷什么啊,什么叫偷,什么叫偷,我们这个拂(fou第二声)。” “什么是拂啊?” 何向东小声道:“这是我们的行话,就是偷的意思。” 方文岐却是急了:“这不还是偷嘛,哎,不是,我说你们这对父子偷人家东西啊,你还说你爸爸不跟林经理爸爸一样,你们这性质可恶劣多了啊。” 何向东解释道:“我们这不能叫偷,不是有这么句老话嘛,叫厨子不偷,五谷不丰。” 方文岐都被气乐了:“嗬,真讲理啊,你们都偷什么了啊?” 观众也在笑。 何向东继续道:“这不上个月嘛,城东边有个张老板,人家家里嫁女儿,大办宴席,足足开了四十桌,就把我爸爸叫去帮厨了嘛。” “接着说。” 何向东道:“这不做饭做菜嘛,我也去帮忙了,在做满三十五桌之后,我爸爸觉着可以开始拂了。” 方文岐也道:“要偷了。” 何向东一指这桌子说道:“后厨桌子上有二十多斤猪肉,我爸爸说了,来拂起来。” 方文岐道:“这么多猪肉怎么拂啊?” 何向东拿手比划着道:“拿一根粗铁丝啊,两端打上勾,把猪肉切成两大块,一个钩子上挂一个,然后把这钩子挂在我脖子上,这两大块猪肉就挂在胸前。” “嚯,这够专业的啊。” 何向东道:“那是啊,我们去帮厨都是穿大褂去的,这宽敞啊,能拂的东西多。” “还真有装备。” 何向东道:“那是啊,我们不只是能拂猪肉,牛肉也行,那天帮厨还多二十来斤牛肉呢,我爸也说,来拂起来。” 方文岐瞪大了眼:“还有二十来斤牛肉啊?这怎么拂啊?” 何向东道:“一样呗,也是弄一根粗铁丝,打上勾挂上两大块肉,挂在我背后,铁丝套在脖子前头。” 方文岐惊道:“啊?你这前一根铁丝后一根铁丝,都挂着几十斤的东西,不得把你脖子勒断啊?” 何向东叹道:“所以生活不易啊。” 观众都笑,小偷还感叹生活不易了。 方文岐也竖起一根大拇指:“干你们这一行是不易。” 何向东笑道:“这都还好,我们都是有窍门的,勒不死,就像拂羊肉,这得贴在后心;拂板儿油,这得贴左肋;拂值钱的盘子,得贴在右肋;拂面团都是捏成饼,塞到帽子里面盖着,这都是有窍门的。” “呵,好大的学问啊。” 何向东道:“那是啊,只是拂这香油,有难度了,又不能装瓶带走。” “香油怎么拂?” 何向东道:“是啊,是啊,实在不行我喝了吧,然后拉出来。” “啊?拉出来,这还是香油嘛。” 观众都憋不住笑了。 何向东摆摆手道:“我是无所谓啊。” 方文岐赶紧拦他:“别无所谓了,拉出来可不行就不是香油。” 何向东问道:“这不行啊?” “当然不行啊。” 何向东继续道:“那我们也有办法,弄一根猪肠,往里面灌香油。” “猪肠得弄干净了。” 何向东却笑道:“我是无所谓啊。” “去。”方文岐大喝。 观众大笑,这孩子说屎尿一绝。 第六十七章 造厨 第六十八章 把底改了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六十八章 把底改了 “还是要弄干净,不然这吃不了,再说你这肠子放哪儿啊?”捧哏的作用在这里就体现出来了,你逗哏的说快了,他会帮你稳一稳,慢了会帮你提一提,你说偏了,也会帮你掰回来,所以为什么在最初捧哏的都是逗哏的师门长辈,这都是有原因的。 何向东说道:“这肠子啊,放在腰上呗,当腰带缠着啊。” 方文岐笑道:“要说你们这一行这学问可浅不了。” “那是啊,这都算简单的,上次也不知道我爸抽什么疯,看上人家那大紫铜火锅了,非要我拂走。” “啊?这火锅怎么拂啊?” 何向东比划道:“还是弄铁丝呗,那火锅不是有两耳朵嘛,用铁丝缠好了,绑在腰上,然后把那火锅挂在我这胯下。” 方文岐叹道:“你有这水平偷东西多埋没人才啊,去玩杂技多好啊。” “干一行爱一行,我可不想改行。”何向东腆着脸笑道,突然一拍脑袋想起事来了:“哎哟,坏了。” 方文岐也问:“怎么了啊?” 何向东急道:“这火锅里面的热油忘记倒了。” “那怎么办啊?”方文岐也着急问了。 何向东一咬牙:“实在不行就倒我裤裆里吧。” “啊,那不得烫熟了啊。” 何向东道:“我是无所谓啊,实在不行给我爸当下酒菜也行。” 观众都笑得不行了,这孩子真没溜儿。 “去,别胡说八道啊,这可是传宗接代的事情,哪能烫熟了啊,得另外想办法。”方文岐道。 何向东道:“不行是吧,那行吧,就让我爸用勺子把这热油都给舀出来吧。” 方文岐点头道:“这行。” 何向东继续道:“这舀半天总算是舀完了,这正要走,我们行话叫脚行,就是用脚行走。” 方文岐嫌弃道:“行了就别说你们那行话了。” 何向东笑笑道:“这正要脚行,坏了,走不了了。” “怎么了?” 何向东急道:“还能怎么啊,我这身上挂着百来斤东西呢,胯下还有一个大火锅,这怎么走啊。” “是啊,走不了了。” 何向东一拍手,道:“哎,我爸给我出了一好主意,让我掏耳朵,掏着耳朵走路,这样走不快就正常了嘛,总不可能有人掏着耳朵还跑着走的吧。” 说着,何向东就学着身上挂着一堆东西,还边掏耳朵边张开腿蹒跚地走路,这种憨态让观众看到都忍不住笑起来。 方文岐也笑,说道:“这是个好招。” 何向东转头一笑:“是还行,可我还没出这门呢,又出事了,这东家张老板来了。” 方文岐也惊讶道:“啊?人家这时候来干嘛啊?” 何向东道:“还能干嘛,这四十桌的菜才上了三十五桌,这人家能不来吗?” 方文岐又问:“那剩下那五桌呢。” 何向东在身上一扒拉:“这不全在我身上了嘛。” “嗬,是厉害的。” 何向东继续道:“那张老板一见我爸就问了‘我说何师傅,那剩下五桌菜呢,怎么没……没……’完了,瞧见我了。” “坏了。”方文岐也道。 何向东分别作出张老板和他爸爸的形态对话:“那张老板就问我爸‘这孩子是谁啊’,我爸也就说‘这是我们那儿一学徒’,张老板又问‘这怎么那么胖啊’,我爸解释了‘这不在后厨帮忙嘛,一热一热就涨起来了嘛’。” “热胀冷缩啊。”方文岐惊呆了。 何向东道:“人家张老板是什么人,人家一看就瞧出来了,我爸都骗不了人家,这没辙了,人家非要拉我们去里面对账,我爸拗不过他,就都去了,这一进房,里面盘了一个大火炕,人家家里老太太是老寒腿,要盘火炕,她是暖和了,我可热坏了。” 方文岐也应道:“那可不是,你身上还有五桌菜呢。” 何向东也道:“是啊,我爸和张老板在对账,我都热得不行了,只能提起这大褂的下袍扇扇,能通通风,降降温,这一扇二扇,坏了。” 方文岐又问:“怎么了?” 何向东急道:“我这裤裆下面有个火锅啊,前面把热油舀出来了,底下炭没弄出来啊,一扇二扇,这炭又燃了。” “啊?”方文岐目瞪口呆。 何向东道:“我也没辙啊,那烫的我屁股都快熟了,那黑烟从我脖子后面衣领里面呼啦啦冒出来,弄得我是满头都是汗啊,那汗水就跟自来水往下灌一样的。诸位都知道,我还有一个面团子捏成饼放在头顶,用帽子挡着呢,这一出汗,这面团就化了,白浆水就顺着我脸往下流。” “嚯,这壮观。” 何向东继续道:“这张老板就看见了,当时就吓一跳,急忙问‘这孩子是怎么了,脑袋流的这是什么东西’,这也是就是我爸了,别的人遇到这种情况铁定是答不上来的。” 方文岐捧着道:“那你爸爸是什么说的啊。” 何向东道:“我爸爸就说了‘我们这孩子就这样,一热他的脑浆子就刺溜溜往外冒。” “啊?”方文岐傻眼了。 观众也哈哈大笑。 一老一少朝观众一鞠躬就下台了,这段相声叫《造厨》,是个传统的老段子,这爷俩也把最后的底给改了,原本的底是“我们这孩子就是个奶油脑袋”,现在改成“一热就流脑浆子”,笑果更好一点。 待到两人退下场了,观众还在议论不休。 “这相声是好玩啊,真好听。” “是啊,跟电视里面真不一样啊,各种什么段子都能来。” “他们好像说的都是传统相声,里面这些东西我都没听过。” “我喜欢那小孩,真有意思,真机灵啊。” “是啊,我也喜欢,太好玩。” “我明儿还来。” “我也来。” …… 80年代人们的娱乐方式很匮乏,基本上还是以听广播为主,电视说是已经走进千家万户了,但整个中国又岂止千家万户,电视的普及率很低。 所以那个年代的曲艺还是比较火的,诵说类的相声、评书、快板书、山东快书之类的,鼓曲类的京韵大鼓、西河大鼓、梅花大鼓、河南坠子、单弦儿等等,兴盛的时候有上百种,但是到了21世纪之后就消亡到了十几种,很多曲种无人继承,艺人死亡,曲种也就亡了,实在可悲。 这里面原因有很多,有内部也有外部的,拿相声来说,八十年代算是火的,到九十年代相声市场就消失了,没人听了。一方面是相声越来越死板,越来越模式化,另一方面就是各种娱乐业的发展,电视电影动画歌曲小品话剧之类的娱乐文化迅速普及,给已经死板了的相声重重一击。 当然话还是那句话,永远没有过时的艺术,只有过时的艺人,你怪不了谁的。 第六十八章 把底改了 第六十九章 返场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六十九章 返场 方文岐和何向东下场休息,杨三上场,唱了一段快板书,十八愁,说虎也愁,狼也愁,象也愁,这个鹿也愁,骡子也愁马也愁。牛也愁,羊也愁,猪也愁,这个狗也愁,鸭子也愁鹅也愁。蛤蟆愁,螃蟹愁,蛤蜊愁,这个乌龟愁,鱼愁虾愁,各有分由。 一段经典的绕口令快板书,非常见功夫,杨三的快板也打得好说的也好,几乎是一口气说下来,半点没有磕磕绊绊的样子,一气呵成气度俨然,观众也大声喝彩,叫好声不断,这都是有真才实学的人。 最后一个节目是个群口相声,依旧是扒马褂,杨三是逗哏的,方文岐是捧哏的,何向东是腻缝的。从观众的角度看,何向东站在最左边,是通常的逗哏位置,方文岐在桌子里面是捧哏的位置,而杨三站在最右边。 扒马褂这个群口相声比较特殊,他的逗哏是站在桌子的最右边,那位把马褂借出去,嘴上没个把门的,到处胡说八道的人,捧哏的不信就去问那位借了人家马褂的那位,那位为了保住身上的马褂,就帮逗哏的圆谎,这叫腻缝。 什么是腻缝,就是把人家的谎给圆回来,把那缝儿给合上,这叫腻缝。从真正的意义上来说,相声里面腻缝儿的也就扒马褂有,其他群口相声也有叫腻儿的,但也是从这里过去的。 《扒马褂》这段相声也叫《圆谎》,是从《笑林广记》及《续金陵琐记》中的笑话来的,版本有很多,其中最经典的是1951年文艺界春节晚会上张寿臣、马三立和赵佩茹这三位老先生合说的,三位都是艺术水平极高的老前辈,配合在一起也是绝了,相当厉害。 何向东爷仨说的也不错,何向东虽然年幼,但是机灵聪明,把小孩子为了保住马褂又圆不了谎的那种焦急的神态表现地淋漓尽致。杨三也是相声前辈了,功力很深厚,三两句就把一个嘴上没把门的没溜儿的人给展现出来,方文岐说是杨三的本色出演。 至于方文岐就更不用说了,说了大半辈子相声的人,相声功夫早就炉火纯青了,他来量活大家都放心,话不多不少,但是每一句话都是在节骨眼上,把控着整个相声的节奏和进度,这爷仨的配合的很好。 在观众爆发的热烈掌声和叫好声之中,这爷仨开始返场。 第一次返场,杨三先下去休息了,何向东和方文岐返场,何向东逗哏,方文岐捧哏,方文岐是不遗余力地捧他这宝贝徒弟啊。 何向东拢拢袖子,正正经经站好了,方文岐双手撑在桌子上,看着自己的徒弟,这几段大活儿使下来,他已经很累了。 台下观众也起哄。 “小孩再给我们唱一个。” “小孩快下来,下来。” “小孩结婚没有啊?” …… 现场很吵杂。 何向东笑笑道:“唱一会儿再唱,现在大家伙儿先听我们说一个小段儿怎么样啊?” 今夜的观众很激动,很兴奋,也很热情,各种嘈杂的声音就是停不下来。 后台白凤山和林正军心都纠起来了,观众声音都比演员要大了,这要怎么说啊,这要是他们唱戏遇到这种情况,就是观众砸场子了,这戏就唱不了了。 不过这在相声演员这里根本不算事,咱们小何老板什么没见过啊,何向东大声道:“好了,不要再说了,再说我要放狗了。” 方文岐也笑道:“哪有狗啊?” 观众依然停不下来。 何向东脑袋往后一扬,大喊:“把笼子里面的林经理放出来。” 观众笑,注意力吸引过来了,声音顿时轻了不少。 方文岐却惊讶道:“林经理是狗啊?” 何向东对观众嘚瑟道:“再吵吵,我把林经理他爸爸放出来了,这可比狗厉害多了。” 方文岐一推何向东,呵斥道:“去,这叫什么话。” “吁……”观众也起哄,鼓掌,然后大笑,不过注意力却被台上完全吸引了,不再乱吵了。 何向东缩缩头,笑笑,然后解释道:“其实我们前面说的都是玩笑话,相声里面说的假的,大家一听一乐就过去了,谁也别当真。就像林经理的父亲,人家林老爷子就是个温顺长者,对我们这些晚辈很照顾,那人品没话说。” 方文岐也应道:“是个好人。” 何向东接着说道:“不过人家爱躺在桌子上是真的啊。” 方文岐也急了,高声道:“哪又真的了。” 观众都笑,返场效果也很好,今夜观众的笑就没停下来过。 方文岐继续道:“你刚刚不是说老爷子是个温顺长者,怎么现在又这样了啊。” “噢噢。”何向东也反应过来:“是不能说,不能说,不能说。” “那是的。” 何向东调整了一下,说道:“那我说一说我师父的事儿,我跟你们说,我师父有一次流产了……” “去。”方文岐赶紧拦何向东,把这孩子的嘴给捂上。 台下观众倒是笑不停,简直不能再逗。 好一会儿,方文岐才松开手,道:“好嘛,你这孩子净拿你这些长辈开涮了是吧,你还有溜没溜啊?” 何向东讨好地笑了笑,认怂道:“不说了,不说了,我说说我自己的事儿。” “这行。”方文岐转怒为喜。 何向东转着眼珠子说道:“说谁呢,说谁呢,说谁呢,诶,对了,就说我一发小。” “感情不是说你自个儿啊?”方文岐问道。 何向东回道:“我又不傻。” “嗬……” 观众也看的津津有味的。 何向东继续道:“我这一发小,他叫石磊,四个石头,是我们郊县的一个大老板的公子,长得胖,那都太胖了。” 方文岐也问:“有多胖啊?” 何向东道:“那太胖了,他一走过来地面都震,轰隆隆的,跟地震似得,唐山那边人都不让他进城。” 方文岐质疑道:“有那么胖吗?” 何向东道:“还不止呢,他往哪儿一杵,风都吹不过来,南方海边不是有台风嘛,这是没找我兄弟啊,要是我这大石头兄弟一去啊,嗬,还台风,连他半扇身子都刮不起来。” “这么沉啊?”方文岐吃惊。 “那是啊,虽说人胖点,但是也是有好处的。” “什么好处?”方文岐问道。 何向东解释道:“首先一个,他淹不死,往河里一跳,咵,挤出来半河的水,再站起来河水都断流了。” “嚯,这么厉害啊。”方文岐吓一跳。 何向东点头道:“那是啊,他还为我们家乡做贡献呢。” “什么贡献?” 何向东道:“就是那修路,修柏油马路,上次缺一台压路机,就让我兄弟过去,我兄弟往地上一躺,这一滚,那比压路机可平整多了。您别瞧他胖啊,我们那么多路全是他修的。” 方文岐不信道:“你少胡说八道了,人哪有干那活儿的。” “是啊,我兄弟也不乐意啊,就来找我了。”何向东扮出石磊哭丧着个脸的样子:“东子东子,我不想再滚马路,我不要这么胖了。” 方文岐问道:“这找你有什么用啊?” 何向东道:“找我是没用啊,但是我师父有减肥的招数啊。” 方文岐也捧道:“对,我是有招儿。” 何向东又看着师父道:“您原来也胖,有个特别大的肚子,现在都瘦成这样了,肚子也没了。” 方文岐道:“这我是有招儿。” 何向东道:“然后我就带着我兄弟石大胖子来找我师父,刚进门一看,我师父就瘦了,大肚子没了,他正蹲在门口揉肚子呢,可能是难受的。” “一下子下去都难受。” 何向东继续道:“我就问了‘师父,师父,你给我兄弟说说您这肚子是怎么下去的’,我师父也就说了。” 方文岐也好奇道:“怎么说的。” 何向东哭着个脸:“我流产了。” “去。”方文岐一把推开何向东。 观众爆笑鼓掌,这个底很响,尤其是在当时的那个环境,爷俩鞠躬退场,第一次返场结束。 第六十九章 返场 第七十章 返场2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七十章 返场2 何向东和方文岐在观众热情的掌声中开始了第二次返场,依旧是何向东逗哏,方文岐捧哏。 何向东笑着说道:“今晚的观众是热情啊,对我们爷俩这么捧。” “太捧了。” 何向东一个深鞠躬:“感谢衣食父母。” 方文岐也鞠躬:“您诸位多捧。” “好。”观众鼓掌叫好。 何向东起身,笑着说道:“师父,要不咱把杨三叔叫出来吧。” “好啊。”方文岐也应道。 何向东冲后面喊:“三叔,杨三叔。” 方文岐也在喊:“三儿。” 杨三就在进场门那里,何向东和方文岐准备退场的时候,被林正军拦了一下的时候,他俩就看见杨三了。 听到叫声,杨三也就出来了,见着观众就是满面笑容,不断拱手示意,观众也很给面子,掌声叫好声不断。 方文岐也旁边一站,把桌子里面的位置空出来,杨三站了进去,对着观众一鞠躬。 何向东笑着介绍杨三,几次的演出经历让这孩子成长的很快,台风很稳很潇洒,他道:“给大伙儿笼罩介绍介绍我身边这位先生。” 方文岐捧道:“是得介绍介绍。” 杨三倒是没说话,只是侧着身子笑眯眯地看着何向东。 何向东继续道:“这位先生叫杨三,是个老天津人了。” 杨三也应道:“土生土长的。” 何向东对杨三说道:“在旧社会,您家里开了一个曲艺园子,在里面唱戏说相声,唱大鼓的都有,是吧。” 杨三点头道:“是有这事。” 何向东又道:“您跟我师父认识有年头了吧,您二位当年还一起说过相声。” 杨三道:“说过一段时间。” 何向东道:“听说你们当初关系也不怎么样,后来才成为朋友的。” 杨三道:“都得有一个熟悉的过程。” 这时候,方文岐也搭茬了:“最初我是不喜欢杨三这人的,后来我看他媳妇挺漂亮的,我才决定和他交朋友的。” 杨三转过去,张嘴就喷:“去。” 何向东这蔫坏的家伙也道:“哇,师父你真是舍己为人啊。” 杨三也转过来喷:“一边玩去。” 观众都笑不停了。 何向东也在笑,然后等观众声音下去,他才道:“我这杨三叔当年是说相声的,只是后来解放后,您就不干相声这行了。” 杨三道:“是,不干了。” 何向东道:“后来您就蹬三轮,还有给人摇煤球去了,是吧。” 杨三道:“也没别的手艺就干点苦力活呗。” 何向东对观众说:“要说我这三叔敬业呢,人家蹬三轮就蹬了几十年了,我们是刚昨天才找到我三叔的,请他来说相声的,你们都不知道我三叔摇煤球把自己弄得又多黑,那身上都是煤灰,我们一进家门,只见一口牙在那里动。” 杨三不乐意道:“有那么黑吗?” 何向东道:“有,不信你问我师父。” 杨三转头看方文岐。 方文岐点头道:“有这事,三儿啊,你都不知道你当时有多黑,就跟从茅坑里面爬出来似得。” 杨三急着争辩道:“茅坑出来臭不是黑。” 方文岐也解释道:“这不有那黑屎嘛。” 何向东也搭茬:“这是发酵的,发黑了,所我杨三叔身上不臭。” 方文岐却道:“那到不一定,人屎和猪屎还是臭的。” 何向东争道:“那还是猪屎臭一点,我三叔粘的肯定不是猪屎。” “不是,人屎发酵后还是臭的,所以三儿也不是人屎。” “猪屎也一样。” 这两个屎学专家聊起来就没完了,观众都快乐疯了,这一老一少太有意思了。 杨三却是急了,跳起脚来怒喝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什么屎,这就没有的事儿,我身上就是煤灰,摇煤球的那煤灰。” 何向东这才明白过来,连道:“哦哦哦,煤灰,哦,煤灰啊。” 杨三确认道:“是啊。” 何向东又道:“像煤灰一样的屎,师父,这是哪一种。” 方文岐认真琢磨道:“肯定不是人的,也不是猪的,有可能……” 这一句话没说完,杨三暴动了,一人一下推开了嘴上没个把门的师徒,何向东和方文岐也露出了缺德的笑容。 “吁……”观众倒是起哄声不断。 何向东回来站好,笑道:“这都是玩笑话,我杨三叔身上真的是煤灰,我保证,我保证,保证啊。” 杨三没好气道:“要你保证啊?” 何向东继续道:“不保证了,这我们去请三叔重新出山说相声了,废了好一番口舌,我三叔才答应的,这不准备出门的时候我三叔还说要洗个澡。” 杨三道:“身上脏,都是煤灰。” 何向东道:“是啊,这一洗就洗了一个多小时,那大木桶里面的水都是漆黑的,跟墨汁似的,都能映出人影子来。” 杨三道:“哪有那么黑啊。” 何向东道:“那不能再黑了,等到我们要出门的时候,我三叔却不肯走了。” 杨三自己还好奇:“我怎么就不肯走了。” “您盯着那漆黑一片的那大木桶,说了一句话。” 杨三问道:“说什么了?” 何向东舔舔嘴唇,露出馋嘴的样子:“我这粪汤还没喝呢。” “我去你的吧。”杨三一推何向东,小段儿的底结束。 观众叫好,演员退场,杨三是直接就下台了,何向东和方文岐开始了第三次返场,一般艺界的规矩是返场不过三,基本上三次就差不多了。 何向东和方文岐站好。 何向东对观众说道:“第三次返场了,我们也没有准备说什么小段儿,大家伙儿有什么问题要问我们的可以说啊?” 台底下立马就有人问:“小孩,你多大啊?” 何向东答道:“我九岁。” 听到这一句,现场当时就是一片哗然,才九岁的孩子啊,就这么吃得开了,想想自家孩子还是到处调皮捣蛋字也不认识几个,人家九岁孩子都能登台表演撑起一个场子了,真是不能比啊。 台下又有人憋着坏问:“孩子,你处对象了没。” 何向东也笑盈盈地看着那人,道:“大哥,您家有闺女没,借我一下,明年我还您一大一小。” 那人坏笑当时就凝在脸上了,旁边人都在起哄。 方文岐也笑着拦何向东:“你都还没发育呢,别胡说八道啊。” 何向东也笑。 台下有人问:“你们以后还在这儿说相声吗?” 说到正题了,何向东立马道:“说啊,我们以后都在这说了,明晚,还是老时间,我们还在这儿说相声,你们还来捧场吗?” 后台白凤山和林正军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幸好,观众很给面子,齐声喊道:“还来。” 何向东又大声问道:“带家属朋友来吗?” 观众又齐声喊:“带。”今夜观众很热情很疯狂。 何向东笑道:“那就说好了,可不能反悔的啊,不来那后果可严重了。” 方文岐还问:“这有什么后果啊?” 何向东一指他师父,对观众道:“瞧见这位老先生没有,你们明晚要是不来的话,我就弄一项圈套在我师父脖子上,后面弄一绳子就去你们家里溜……” 还没说完,方文岐一把推开何向东,高声骂道:“去,这是遛狗呢。” …… 第七十章 返场2 第七十一章 晚上来了多少人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七十一章 晚上来了多少人 这一夜观众很疯狂,这一夜演员很疯狂,这一夜剧场很疯狂。 一直到很晚,观众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剧场后台的演员也各自回家休息了,太累。 第二天清晨,何向东依旧起了个大早,像这个岁数的孩子不管头一天有多累,睡一晚,第二天起床依然是精神百倍,他找了没人的空地练起了早功,功夫是越练越深的,绝对不能荒废一天。 方文岐起的稍微晚了一点,毕竟上了岁数,身体恢复地比较慢,他也练了一会儿的早功,才和何向东吃起了早饭。 早饭也特别简答,就是两个馒头和两碗白粥,他们也不是特别宽裕,就一切从简凑合着来了。 上午这爷俩也没闲着,一直在练功对活,方文岐也有一把单弦,他拉弦子,何向东唱戏,京评越黄梆,爷俩一人一句对唱起来,一个嗓音老道悠然,一个清亮而沉稳的童子音,配合起来即对立又和谐,很好听。 连他们的房东,那退休老大爷都搬个椅子过来,听着爷俩唱戏,一听二听还有些上瘾了。听说这两人在连城俱乐部说相声,他还非要晚上去看,方文岐和何向东自然也乐意,又多一观众。 唱完戏,何向东和方文岐开始对活,有几个好活要提前对一对,一些包袱也要改,以后上台表演也要用到。 这一对,就到下午了。下午剧场是有表演的,不过没他们说相声的事儿,是京剧班子在表演。 这一点也是方文岐提出来的,他说在他们的名气还没建立起来的时候,只在晚上表演,一来是晚上观众是比白天多的,二来准时准点更易聚集观众,等成角立腕了,再在下午表演,把观众分流过去。 林正军和白凤山同意了这一观点,所以他们之前的宣传都是让观众第二天晚上再来相声。 待到快到傍晚的时候,方文岐和何向东这爷俩去了连城曲艺俱乐部,这刚一进门,林正军就赶来了。 林正军一见这爷俩,立马就数落开来了:“哎哟喂,我说两位大爷啊,你们可是真沉得住气啊,怎么这么晚才来啊?” 何向东还一脸纳闷:“我们不是晚上才有演出么,我们来挺早的啊。” 方文岐也有点不解地看着林正军。 林正军都快疯了,不可思议道:“你们两人就不紧张嘛,这都快到晚上了,要是没人来看怎么办?你们……你们就一点不担心吗?” 何向东反问道:“为什么要担心啊?” 方文岐也道:“有什么好担心的。” 林正军顿时对这二位高山仰止起来,是真沉得住气啊:“不是,我说你们二位就真的这么有把握啊,今天下午可也就来了十几个观众啊,跟平时一样,这晚上,这……” 何向东突然笑了一下,这孩子挤着坏脸道:“我就一学徒,我反正又不拿份子,我是无所谓啊。” 方文岐没好气道:“别胡说八道啊,你师父我可拿钱的。” “又不多。” 方文岐点头道:“也是。” 见这对师徒还有兴趣开玩笑,林正军也是服了,他是没这心情再跟他们扯皮了,就赶紧去前台忙活了,他得赶紧看看这到底来了多少人。 进了后台,何向东就看见白凤山依靠在门框上抽烟,这位爷是唱戏的,为了保护嗓子平时极少抽烟喝酒的,这回也罕见的破了例了,看来他的心里还是很不平静的。 不过白凤山倒是比林正军沉得住气,只是和方文岐师徒打了个招呼,就继续靠在门上抽烟了。 林正军倒是忙活不停,前台后台连环跑。 “天都黑了,还是来8个人。” “我的天,今晚不会要砸吧。” “诶,来了一家子,四个人。” “哈哈,又来俩。” “怎么又没人了,都过去十几分钟了。” …… 前台后台尽是林正军碎碎念的声音,他这位经理真的是要疯了。 最后实在被烦的不行的白凤山和方文岐强行把林正军强行摁在后台,然后让卖票的小姑娘等快开场的时候,跟他们说一下卖了多少票,他们两人也实在被林正军的实时报票给闹的不行了。 一直到天黑了,最后一位相声演员杨三才姗姗来迟,这位大爷更沉得住气,林正军也没了心思说他。 整个后台最重量级的演员坐在小板凳上围成了一圈,正抽烟,缭绕的烟雾把众人的表情都给淹没了,只有林正军时不时看一下手表,焦急地等待。 后台其他人也在换装化妆忙活着,但是没人敢发出声音。 一直到了5点50分,再有10分钟就开场了,林正军抬头道:“还有十分钟就开场了。” 几人心头一凛,皆点点头,能不能成就看今晚来多少观众了,只要不比昨晚少,那就还有希望,要是……那就…… 白凤山和林正军相视一眼,又从方文岐、何向东、杨三身上一一扫过,他们剧场其实已经快维持不下去了,要是这三人都没法子振兴剧场的话,那么他们连城俱乐部也要到关门的时候了。 这沉重的气氛让何向东和杨三心头都有些微微发沉,连呼吸都稍稍粗重了一些,只有方文岐依旧是双目微阖,看起来很是平心静气,也正是方文岐这种沉稳的劲儿给了众人极大的力量。 不一会儿,门口卖票的姑娘来了。 “林经理,白老板……林经理……”人未到声早来。 林正军豁然起身,快步走到门口。白凤山和杨三还有何向东也坐不住了,赶紧站起来焦急地看着门口,只有方文岐依旧稳如泰山。 小姑娘马上也冲到门口,喘着粗气道:“林……林经理,我……我……” 林正军急忙道:“不着急,把气喘匀了说,来了多少人?” 在场所有演员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我……”小姑娘狠狠来了几口深呼吸,气匀了才说:“来了很多。” 林正军急了:“很多是多少啊?” 小姑娘道:“还差十张就卖满了。” “哗……”现场一片哗然,他们剧场坐满差不多能坐一百人,昨天才来四十多个,今天居然翻了一番不止,他们以前最好的时候也没卖出过这样的票。 林正军心中一块大石头顿时落地。 “呀。”何向东这孩子高兴地蹦起来。 方文岐倒是沉稳起身,苍老的脸上带着淡淡笑意,掸掸袖子,把双手负在身后,淡淡说了一句:“开始表演吧。” 随即起身走去,何向东和杨三赶紧跟上。 白凤山和林正军望着方文岐离去的背影,那人那日的话在他们耳旁回响:“只要他们肯来,我就有把握把他们都留下。” 他做到了,而且做得更好。 第七十一章 晚上来了多少人 第七十二章 成角儿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七十二章 成角儿 方文岐说了大半辈子相声了,对观众的状态和心理非常了解,昨晚一瞧观众疯狂的劲儿,他就知道今晚来的人肯定不比昨晚少,所以他才一直这么淡定。 只是连他都没想到来的观众居然会翻上一番,按照他的猜测来的人应该比昨晚略多,然后才会慢慢多起来,没想到来了个大爆炸的增长。 他们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其实在最开始的那一场相声专场的效果就非常好,基本让那八十个观众都上瘾了,只是因为昨天来的人有点少罢了。 今晚来的那些人既有上次观众的累积,也有昨晚上的努力,可别忘了他们在台上问要不要带家属来看,那些观众可都答应的很敞亮啊,这不,今晚上全家人来听的可不少。 这三位说相声的艺德也好,每一场演出都是必尽全力的,今晚的相声段子也是早就对过活的,都是大活好活,很卖力气。 第一场依旧是何向东的开场小唱,他刚走出开场门,观众的掌声和叫好声就把他给淹没了,还有大声喊他的名字的。才演了几场,就有不少观众知道他的名字了。 今晚的演出依旧是说相声的出主力,唱戏的只有一场,观众都是冲着听相声来的,这一点后台所有人心里都有数,也没人有异议。 这一夜的演出很成功,观众笑得是酣畅淋漓,非常尽兴。所以第二日晚上,剧场第一次门票宣告售罄。 林正军都快乐疯了,拉着白凤山一直在说他当初的眼光是多好多好,白凤山也很无奈,又还不能抻着他,关键人家眼光是好啊。 就这样过了一个星期,七个晚上只有一个晚上因为大雨没有卖完票,其余六个晚上全部卖完,一周后还卖加票了,就是得用小板凳坐在过道的那种。 天津的小剧场有不少,但从来没有这么的火。方文岐、何向东、杨三这三人彻底成为连城的大角儿。 这个年代娱乐业太不发达了,人们的选择也不多,曲艺类的还是相当吃的开的,尤其是这三位说相声的说的也相当好,何向东虽然是一孩子,但是可以用相声神童来形容,跟祖师爷私生子没两样。 方文岐和杨三都是在解放前就在京津成名的角儿了,实力怎么差得了,这段时间杨三也很快适应了表演,昔日杨三郎君的风采彻底回归,现在每天他都会说一场单口相声,观众很爱听。 因为相声的大火,林正军决定在下午的演出也把相声放进去,方文岐也答应了,不过下午场还是唱戏的主场,这主要是他们两老头一孩子,体力都跟不上,晚上能主场说相声就很不错了。 剧场其他人也都没意见,就这样下午场通常是何向东和杨三负责,何向东唱一个,杨三说一个单口,然后爷俩合说一个对口相声,就结束了,其余时间都是戏班唱几出戏。 尽管如此,每天下午来看演出的人都经常能过半,林正军甚至动起了一天开三厢的心思了。 什么叫角儿,后台好几十号人指着你们吃饭这就叫角儿,说相声的有三个人,随便挂两个人名字出去,就能卖掉大半的票,这叫角儿,尤其是何向东这孩子特别讨观众喜欢,都爱的不行了,单挂他的名字也能卖掉一半票。 正如林正军当初所说的,他费尽心思请方文岐过来就是为了盘活剧场的,就是为了让弟兄们的日子都好过起来的,一切都是朝着林正军当初设想的那个方向进行。 现在天津城的剧场就没比他们连城更火的,弟兄们的日子也好过很多,就是戏班里面跑龙套的一天也有七八块钱了,这可不少了,那个年代端铁饭碗的好一点一个月才百来块钱,他们已经比铁饭碗挣得多了,更别说不久前他们一天才几毛钱,这回家去腰板可直多了。 因为说相声的三人对剧场的特殊贡献,他们也真正获得了角儿的待遇,连何向东这九岁的小孩,剧场其他人见了他都喊一声小何老板,把这小破孩给乐坏了。 方文岐也很开心,一来是再一次证明了传统相声的强大魅力,二来在剧场说相声真的比撂地挣得多多了。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一个月后的一天下午,天气很好,初入冬的太阳还是有些暖融融的。 何向东和杨三在台上说对口,何向东逗哏,杨三给他量活。 何向东道:“要说我那铁哥们石大胖子啊,嗬,那简直不要太胖了。” 杨三也搭茬:“有多胖啊?” 何向东一指门口,说道:“瞧见那门没有?” 杨三也乐:“进不来是吧,我都知道你要说什么。” 何向东却道:“是进不来,不过不是身子,而是脚趾头。” “那么胖啊。”杨三惊呆。 何向东比划道:“那是啊,主要是肥,太肥了,哐哧哐哧摇两下都能甩出二斤油来。” “嗬,那可了不得。” 何向东继续道:“有科学家见了石大胖子,做出了一个论断。” 杨三好奇道:“什么论断?” 何向东道:“咱们国家不是石油有点缺嘛,现在电视上都是石油问题是未来的国际大问题。” 杨三点头道:“是有这事儿。” 何向东郑重道:“那科学家说了,把石大胖子丢进锅里一熬……” “怎么样?”杨三赶紧随了一句。 何向东一拍胸脯:“可使我朝百年无忧。” “嚯……那赶紧熬啊。” 何向东摇头叹道:“煤不够啊。” “啊……” 观众听到这儿都乐不停了,笑声掌声不断,这小剧场可不止火了这三位说相声的,还有一个很火的人物就是石大胖子,何向东尽拿他开涮了。 今天这个小段儿效果也很好,可是有一个人不乐意了。 那人直接从观众的角落席上站起来,憋着红脸大喊:“你胡说,我才没有这样呢。” 闻言,所有人都扭头看去。 何向东也看那人,眼睛越睁越大,惊喜喊道:“大石头……” 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何向东直接冲下台,一把抱住了好久不见的好兄弟,小胖子石磊还是沉这个脸,很不开心的样子。 松开小胖子,何向东向观众介绍道:“这就是我的好兄弟,石大胖子。” 观众哄然而笑,这小胖子胖的多可爱啊,哪有胖到惊动党中央的地步啊。 小胖子石磊嘟着嘴说道:“我哪有那样啊。” 何向东也赶紧解释:“大石头,相声都是假的,我都是胡说啊,你别生气啊。” 小胖子却很认真地说道:“用煤是可以把我熬完的。” 何向东都懵了。 第七十二章 成角儿 第七十三章 下馆子(补昨天)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七十三章 下馆子(补昨天) 其实何向东和小胖子也是有联系的,他们之间也经常写信的,至于和北京的田佳妮通的信就更多了,何向东也知道田佳妮在学员班里面学习的情况,而且还知道她很讨厌一个叫小峰的男人,何向东还怂恿她往那个男生的饭盒里面丢蚯蚓。 至于小胖子石磊,何向东也跟他说了他和师父在天津城里面的连城俱乐部说相声,还跟小胖子说了在相声里面会说他的事情,小胖子也很开心说要来听他说相声,只是没想到居然是这样说的。 散了场之后,何向东拉着小胖子问道:“大石头,你怎么突然来了天津啦?” 小胖子很开心,说道:“我爸爸要来天津谈生意,他是不肯带我的,我求了他好久最后还是我奶奶说话,他才肯的,然后我跟他说你在天津这边说相声,让我爸爸把我带到这里就好了,也不会妨碍他谈生意了,然后我就来了啊。” “哦。”何向东点头表示明白。 小胖子继续道:“我来的时候你们都已经开始表演,还是那边那个大叔带我进来的,我跟他说我认识你。” 小胖子朝后一指,何向东回头看去是林正军,林正军也冲这两个小孩挥挥手,就自己忙活去了。 小胖子还靠近何向东,压低声音道:“我跟那个大叔说我叫石磊,我是你朋友,他就带我进来的,还给我吃的,连门票都不要,也不管我是真的假的,你说他是不是笨,被骗了怎么办?” 何向东吃惊地看着小胖子,惊叹道:“大石头,你可以啊,你这脑袋瓜子居然会拐那么多道弯了啊?” 小胖子抬起头,傲娇道:“那怎么了,我奶奶就经常说我聪明。”他是没好意思讲,在出门前他老爹跟他说了好几天的防骗指南。 何向东赞叹完了,才解释道:“你也别说林经理脑子笨,你是不知道你石磊两个字在我们剧场里面的地位。” 小胖子疑惑道:“我当劳动委员的事情已经传到天津了嘛?” 何向东倒吸一口凉气,然后用力点头。 小胖子可给乐坏了。 何向东心累。 把大褂脱了,换上平时穿的衣服,何向东对小胖子说道:“大石头,我带你下馆子吃顿好的。” 小胖子迟疑道:“啊,不好吧,我爸爸说他等会就来接我了,让我不要乱跑。“ “嗨,你爸爸来不也带你去吃饭嘛,没事我跟剧场里面的人说一下,等你爸来了跟他讲一下就没事了,哎呀,走吧。”说完,何向东拖着小胖子庞大的身躯就走。 出门的时候还跟林经理打了个招呼,说小胖子的父亲找来的时候,跟他说一下,林正军也很爽快的答应了,前面石老三带着小胖子来的时候,就是他接待的,他见过石老三。 剧场晚上还有演出,所以傍晚这段时间他们都在剧场里面,也不怕石老三来找不到人。 这俩小孩就在剧场附近的街上逛起来了,小胖子显得很兴奋,这是他第一次来天津城,而且还没有他老爸带着他,也没人管他,他看旁边店铺都看花眼了。 何向东小眼睛滴流乱转,他是打算找一家还不错的饭馆的,毕竟是招待自己的好朋友嘛,可不能小气咯,而且他兜里还是有几个钱的。 作为挂他名字出去就能卖掉一大半票的大角儿,他的收入怎么会低,本来林正军是打算按照大角儿的待遇给何向东加大份儿的,不过被方文岐以孩子还小给拒绝了,只同意拿一个整份儿。 现在何向东的收入都放在师父那里,方文岐也经常会给何向东一些零花钱,所以别看这还是个九岁的孩子,他身上可是揣着几十块钱的,这可不老少了,很多成年人身上也没带这么多钱的。 以前跟着师父的日子太苦了,顶多是混个温饱,方文岐也有补偿何向东的心思,反正孩子就贪吃也不乱花钱,多给点也没事。 逛了好久才找到一家稍微像点样子的饭店,叫鼎丰饭庄,84年这会儿还是国营饭店的天下,私人开的也慢慢起来了,但是大饭店很少,大多都是一家人开的小店儿,也没有什么装修,弄个门脸房稍微改改就差不多了。 这个饭店还算不错的,里面还算稍微修饰了一下,尤其是门口招牌那几个大字写的是恢弘大气,很有风采。 进店以后,何向东和小胖子找了个靠门的地方做了下来,招呼客人的小伙子也很快走过来了,问道:“小孩,你们吃什么?” 何向东问小胖子:“大石头,你想吃什么?” 小胖子腼腆道:“我随便,你做主吧。” “也好。”何向东张嘴就来:“给我上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 “行了行了。”还没说几道菜呢,就被那小伙子给打断了,他都被气乐了:“你这小孩说相声呢,说相声别在我们饭店说啊,过几条街那边有个俱乐部,那有说相声的。” 何向东憋着笑,问道:“我听说那边有个小孩相声说的挺好的,你没去听过啊?” “来吃饭的人好像有说过吧,我是没去看过,相声有什么好听的。”小伙子摇了摇头。 何向东自信心大为受挫。 那小伙子继续咕哝道:“我又不是我家老头子。” 闻言,何向东抬头往柜台上看去,坐柜台的那位老人也在看他,那老头精神抖擞,气色很好,鼻梁上还架着一副老花眼镜,他正从眼镜上方打量何向东。 何向东与其对视,那老头眼珠微动,露出了思索的样子,然后便低下头继续算账了,没有说话,何向东倒是也没管那么多。 那小伙子却是有点不耐烦了,说道:“要不你们俩一人吃一碗面好了,七毛钱一碗,就这样呗。” 何向东却不干了,道:“那可不行,我这请我朋友吃饭呢,上好菜,来个红烧肉,糖醋鲤鱼,再炒两个蔬菜,哦,对了,再给炖只鸡。” 小伙子惊住了:“别乱点啊,你们哪来那么多钱啊?” 何向东从兜里拿出一堆钱来,十块的五块的,看样子绝对超过五十了,他道:“够不够,赶紧做菜去。” 小伙子还在问:“你们不会是偷家里的钱了吧。” 何向东语塞。 柜台那老头却发话了:“清丰,给客人做菜去吧。” 老爹都发话了,小伙子再怎么狐疑也只有去后厨了。 何向东抬头看看那位大爷,也没多想,又继续和小胖子聊天了,老头的目光倒是在何向东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ps:累到吐血总算是把昨天那一更补上了,看咱多有信誉,另外我又没存稿了,哭!!! 第七十三章 下馆子(补昨天) 第七十四章 坑人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七十四章 坑人 现在这个点吃饭的人不算多,菜很快就上来了,虽说店不大吧,但是这菜味道是极好,尤其是红烧肉做的非常成功,软烂适中,入口便是满满的肉香味。 吃红烧肉没有说入口即化的,那种就煮的太烂了,没吃几块就得腻死,它是一定要软烂适中,烂却不失嚼劲,嚼却不费劲,几口下去就成肉泥了,嘴里全是红烧肉里面的酱汁水,还有满满的肉香味在翻腾,简直不要太爽。 由于这道红烧肉做的太出色,搞得其他菜都没什么特色似得,何向东和石磊小胖子一人端着一大碗饭,吃的不亦乐乎。 别小看这个岁数的孩子,有句老话说的好,半大小子吃垮老子,他们要是真吃起来,那可不比成年人差啊。 何向东说一下午相声可累到不行了,吃的那叫一个风卷残云,气势恢宏,小胖子石磊自然丝毫不弱了,原因就不说了,反正饭桌上尽是这两孩子抢食的身影。 柜台算账的那位老者的目光也时不时往这边看上一眼。 半晌过后,桌子上一片狼藉,两孩子捂着肚子倒在椅子上。 小胖子呻吟道:“哎呀我不行了,撑死我了。” 何向东也撑的不行,没好气道:“你家那么有钱,平时吃的也不差,至于像饿死鬼似得嘛?” 小胖子道:“我这不是见着你高兴嘛,就多吃了一点啦。” 何向东道:“高兴多吃,哦,那难过呢?” “多吃点就高兴了。” “难过多吃就高兴了,那高兴了呢?” “多吃呀!” 何向东点头表示了然,赞叹道:“果然很科学。” 小胖子傻笑。 吃的差不多了,也该回去了,何向东喊了一声:“老板结账了。” 那小伙子也赶紧从后厨走出来,到柜台把账单拿过来,走到何向东身边看着账单道:“一共是三百一十五,恩?” 小伙子倒是愣住了,回头往柜台看。 愣住的还有小胖子和何向东,同时往柜台看去。 柜台那位带着老花眼镜的老者也摘下了眼睛,看着几人,微微一笑,然后冲小伙子点了点头。 聪慧如何向东,那里看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啊,当时就毛了,骂道:“好呀,你们这个黑店啊,几个破菜就要我三百多,你们干嘛不去抢啊?” 小伙子赶紧呵斥道:“什么黑店,别胡说啊。” 何向东从小就在街头长大的,这种讹人的事情没少见,他哪能吃这亏啊:“还胡说啊,几个破菜要我三百多还不是抢啊,哎,我说,你们有这能耐抢银行去啊,你们还别怕警察,警察一开枪,你们就拿脸皮挡啊,这警察哪是你们对手啊,军队都不行啊。” 小伙子被说的面红耳赤的,时不时往店门外看看,他是生怕何向东这些话被外面的人听到,关键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老爹在干嘛,只能赶紧劝道:“别胡说八道啊,我们是正经生意。” 何向东却继续骂道:“你们都要讹上我们了,还正经啊,你们要脸不要啊,去年严打怎么没把你们打掉啊,都说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你们这胆子,地里面还不得产你妈啊?” 见何向东越说越不像话,小伙子也有点微怒,骂道:“别说我妈啊,信不信我揍你?” 何向东还挑衅:“有这闲工夫早动手多好啊,还跟我对骂,宝贝你这不是找刺激嘛。” 小伙子一怒真举起手来了。 何向东一瞧不好,赶紧道:“欺负孩子是吧,你要敢动手,我就让我这兄弟立马躺地上装死,我可告诉你啊,我兄弟有羊癫疯啊,发起病来你们谁都跑不了。” 小胖子也非常配合,立刻到地上抽搐起来了,他家邻居就有羊癫疯的,发起病来可吓人了。 何向东愣了一下,就赶紧打蛇随棍上,道:“呐,我兄弟被你给吓出病来了,你不得赔个三五千的啊。” 小伙子都懵了,怎么自己反倒被讹上了,他回头看他老爹,这叫什么事啊,传出去得多难听啊,可是回头却瞧见自己老爹正饶有兴趣地看着这边,小伙子当时就不干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们弄吧,我不管了。” 说完,他直接去后厨了。 何向东还在那里叫嚣:“别不管啊,我兄弟这医药费还没算呢。老头,这事你管不管啊?” 见问着自己了,那老者也放下笔从柜台后面缓步走了出来,何向东这才瞧见这人一副老派知识分子打板,一身中山装,胸前口袋里面还插着两支钢笔,脚上是一双千层底的布鞋,头发根根倒竖,一丝不乱。 老者走到何向东身边,问道:“小朋友,这事我要怎么管啊?” 老者身上有种奇异的魔力似得,一张嘴就让人不由得想去倾听他说什么,连暴怒中的何向东也是如此。 何向东道:“还怎么管,你们讹人的事情管不管,你们要是不管,我也就讹人了啊。” 老者笑道:“呵呵……有话慢慢说,地上凉,让那小胖子起来吧。” 老者说话永远是不紧不慢的,但是却有一种让人信服的感觉,何向东的怒气也消散了不少:“大石头,起来吧。” 小胖子也应言爬起来,也不多话,又坐回座位上捡起碗里面没吃完的鸡腿又啃了起来,一边在看何向东和老者对峙,这一幕看的何向东眼角直抽搐。 老者从旁边拿过一条凳子来,坐了下来,又伸伸手示意何向东也坐下,何向东也气呼呼地也一屁股坐下了。 老者也只是笑笑:“小朋友……” 何向东打断他:“小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何向东是也。” 老者含笑点头:“小朋友……” 何向东:“……” “小朋友,我们饭店有个规矩。” “什么规矩?”何向东好奇道。 老者道:“我们饭店的规矩是有本事的人吃饭不要钱,我们还倒给钱,没本事的人吃饭要十倍钱。” 前面去后厨的小伙子也在撩开门帘看这边,听到他老爹的这句话,他嘟囔道:“什么时候有这破规矩了?” 何向东问道:“怎么才算有本事啊?” 老者道:“通过你自己的本事,而不是找人帮忙,让我们敬佩,让我们没辙,这叫本事。” 何向东眼骨碌乱转,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出来,从兜里拿了一堆零钱出来,道:“小爷身上就五十了,付你这顿饭前够够的了,晚上我还有事就不跟你们弄了,明天看你们怎么给小爷把钱吐出来。” 说完,何向东带着小胖子就走了,老者也没拦他。 后厨的小伙子也走了出来,到老者身边,有些不满地问道:“爸,你这是干什么呀?” 老者望着何向东离去的背影,淡淡笑着说道:“这孩子真好啊。” 第七十四章 坑人 第七十五章 停演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七十五章 停演 出了店门,小胖子还在问:“东子,你怎么把钱都给他们了啊?” 何向东挑衅笑道:“不是说有本事的人吃饭不要钱嘛,我明天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有本事的人,不把他们店弄得起飞狗跳,我跟他们姓。” 小胖子还是有些担心,问道:“啊,这样会不会不好啊,他们万一报复你怎么办啊?” 何向东耸耸肩道:“报复?他们自己说要看本事的,还有什么脸好意思说报复,再说我也不怕,我们剧场好几十号人呢,我还怕他?哎,知不知道京剧里面有叫武生的行当,就是一口气能翻几十个跟头的那种,我们剧场就有,吓不死他。” 小胖子还是有些担忧,这孩子老实惯了。 剧场离这里也不远,拐过几条街就到了,到了门口还能看见有观众正在卖票的,他们看见何向东来了还有大声打招呼的。 这让何向东的小小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连前面在饭店的不快也忘记了,连连和观众打招呼,还把身边的小胖子介绍给大伙儿认识,说这就是可保我朝百年无忧的石大胖子,弄得观众大笑不止。 小胖子满脸通红,他还从来没被这么多人注视过呢,很羞臊。 何向东拱手道:“你们诸位先买票,我去后台准备准备,咱们等会开场见啊,第一个节目就是我的。” 观众很善意,大声说好的。 何向东满脸笑容拉着小胖子就进后台了,小胖子还在惊叹:“东子,原来你都……都……这么厉害了,他们都是来听你说相声的啊?” 何向东得意道:“那是啊,你是没看见那个场景,全场好几十万人在那里喊‘何向东,我们好崇拜你’,你是没瞧见啊。” 小胖子吃惊道:“你们这里能放下好几十万人了?” 何向东叹道:“你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单纯的大石头了,唉。” 小胖子很懵。 进了后台,何向东却发现气氛有点奇怪,后台很安静,很沉默,几个主事人坐在凳子上静静发呆,林正军、白凤山和杨三还抽起了烟,白色烟雾也掩盖不了他们的愁思。 何向东心中一沉,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他走到师父身边,轻声问道:“师父,这……怎么啦?” 方文岐看着自己徒弟,摸摸他的小脑袋,笑了笑也没说话,又看见小胖子站在那里,他笑着道:“小胖子,你也来天津了啊?” 方文岐也认识这小胖子,以前在郊县的时候小胖子经常来找何向东玩,还有一次这小胖子非要说跟他学相声。 小胖子走上前去,恭敬叫道:“方伯伯好。” 方文岐道:“你爸也来这里了,刚才还在这里呢,现在应该还是剧场里面逛吧,来个人去找找。” 后台跑出去一个小伙子,在闲逛的石老三很快被找来了,有些日子没见的石老三依旧精神,小胖子见着自己父亲,就赶紧跑过去了。 何向东也叫了声石叔叔,打了个招呼。 石老三环顾后台众人一眼,对方文岐笑着说道:“方老哥,你们先忙,我先把这孩子带回去,就不给你们添麻烦了。” 小胖子却不乐意了:“别呀,爸爸,我们晚上在这里听相声吧,晚上东子还要表演呢,我们在这里听吧。” 石老三道:“你明天再来找东子玩吧,今晚先跟我回去,别给人家添乱。” 小胖子还是有些不情愿:“爸……” 石老三板起了脸,道:“听话。” 何向东也瞧出后台气氛不对,就赶紧对小胖子说:“大石头,你明天再来找我玩吧,反正你们是明天再回家的。” 听到何向东也这么说,小胖子也只能应道:“那好吧。” 石老三牵着小胖子的手,跟方文岐和林正军告别后,就走了。 待到这两对父子走后,何向东又问师父:“师父,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方文岐叹了一口气,苍老的脸上多了许多愁思:“东子啊,从今晚开始你就先不要表演了。” 何向东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惊问道:“为什么呀?” 方文岐默默叹了一口气,没有回答。 还是杨三说的,他狠狠嘬了一口烟,然后从鼻子里面喷出来,说道:“前面你走后文化部门来人了,说我们用童工,不让你演了。” 何向东怒道:“关他们什么事啊,我说相声跟他们有毛关系啊,什么童工不童工的,多少老前辈不是七八岁就登台啊,他们电视上还有几岁小孩唱歌呢,怎么不管啊。” “好了。”方文岐把何向东拉到身边,说道:“东子,你这几天先别上台了,稍微等几天吧,等我们把这件事先解决掉吧。” 何向东虽然还是很气愤,但终究不是一点事不懂的孩子,这些年跟着师父东奔西跑也经历过一些事,也让他有了远超同龄人的成熟。他知道现在不是他耍小性子的时候了,也就在一旁自己生闷气了。 白凤山也对林正军说道:“老林,你不是说你跟那里面的人有交情吗,怎么……怎么这样啊……” 林正军苦笑。他虽然不是剧场演员,但他其实是整个剧场里面最忙碌的一个人,场内场外什么事情都是他负责,场内各种物资的采购,演员的安排,还有报幕这些工作都是他在做。 在场外,场地的租赁,水电费,包括搞宣传招揽观众,还有安排来串场的演员表演,当然也免不了和上面的人联系联系感情,近一个月来他们剧场很火,资金也多了许多,和上面那几位来往也更多了一些,但谁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啊。 林正军把烟头往地上狠狠一砸,沉声说道:“我也去问了人了,他们跟我说这是有人举报我们剧场使用童工,而且在说一些涉黄的内容。” 众人一沉默,还是真有这事儿。在小剧场里面表演喜剧类节目的,包括相声、二人转什么的,基本上都是黄段子脏段子满天飞的那种,观众也爱看。 不止是现在,一直到很多年以后,小剧场不管演出多久了,都是有人坐在剧场门口的,一瞧来查的人来了,立马进去通风报信,在门口打一个手势就明白了,演员马上换一个段子,实在来不及也得很小声的说。 杨三沉声问道:“是谁举报的我们?” 林正军苦笑道:“还能有谁,我们剧场这么红,有人眼红了呗,认为我们抢人家生意了呗。” 众人脸色都很阴沉,心情很不好。 白凤山问道:“老林,现在怎么办?” 林正军道:“唉,先让东子停演一段时间吧,我再去上面疏通疏通,也幸好这段时间记账都是写发给方先生的钱,真要把东子写上去就说不清了。” 第七十五章 停演 第七十六章 数来宝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七十六章 数来宝 其实是谁举报的,大家心里都清楚,天津城里面小剧场还是刚刚起步,也就几十家的样子,他们连城虽然很火,但也只火在城东这一块,也不会给其他地方造成威胁,唯一不爽的也就是隔壁这两家了。 同行相轧啊,不过还算好,事情还是好解决的,涉黄,下次找个人在剧场门口盯一下就好,上面部门那些人都是熟面孔,不算大问题。 至于童工问题也好解决,其实童工问题并不是规定在《未成年保护法》里面,更专业的规定是在《劳动法》和《禁制使用童工条例》,不过这两个法律法规尚未出台,就连《民法通则》还是两年后出台的。 但是禁用童工的概念从民国的时候就提出来了,新中国成立之后自然也是坚决表示禁用童工的,像何向东这种情况,他每天表演而且都是一个大角儿了,又能开份儿,算是一个劳动者了,从实际上讲是用了童工了。 但是话也可以这样说过来,他也可以说是跟着家里大人上台上随便表演了几个小节目玩儿,不拿钱,就不算童工了。这年头的法制建设很不健全,执法者的自由裁量权比较大,所以就看林经理那里活动的怎么样了。 正在枪口上,今晚何向东是不能上台表演了,也没办法,林正军在开场的时候也跟观众好好道了歉,只能是说出了点意外,何向东最近几天都不能上台演出。 这话一出,现场顿时就燥了起来了,这么多人有一大半人是冲着看这个机灵的小孩子来的,结果你说人家这几天都不表演了,这不玩儿呢。 关键林正军还不能跟观众把真正原因说出来,只能是打碎门牙往肚子里面咽,连连对观众鞠躬道歉,这一晚上他道的歉,挨的骂就没少过,也是苦了他了。 因为少了何向东的表演,方文岐和杨三决定今晚拿出几个大活儿来,两人表演对口《红事会》《白事会》还有压轴的《卖五器》,杨三今晚上的单口也拿出了压箱底的《白宗巍坠楼》,都是卖力气的大活儿,一定要对得起观众。 后台,何向东也很郁闷,暗自把那几个使坏捣乱的人诅咒了无数遍,剧场里面的人已经够烦了,他也不能把不满摆在脸上。没什么事情的他还帮着后台的人忙活,众人看见这个懂事的孩子也很心疼。 一直到很晚,剧场的演出才停止,方文岐和杨三这两位老先生也是卖了死力气的,观众尚算满意,这一场算是圆过去了。 散场之后,方文岐带着何向东回家,路上还给这孩子买了两个粽子当夜宵,可是何向东却一点食欲都没有,到家之后,他就直接上床睡了,一句话都没说。 方文岐也只是默默叹一口气,这事对这孩子是个打击,可是谁也没有辙,只能希望林正军那边能尽快解决吧,也希望这个小挫折能成为这孩子成长路上的磨刀石吧。 翌日,上午没有演出,师徒两个在家里练功,方文岐给何向东说活,到了下午,方文岐和杨三要去剧场表演了,何向东一歇工,他们两老头可忙多了。 下午的那一场,何向东也跟着过去了,石磊小胖子也来找他玩了,方文岐倒是没管那么多就直接上台了。 等师父走后,何向东抓起一副板带着石磊就去那家饭店了,一肚子郁闷气还没派遣呢,得先把昨天的账给算算。 小胖子没进店里面,只是站在街对面远远观望,他害怕挨揍,何向东也乐得如此,他还嘱咐小胖子万一他挨揍了,让小胖子立刻跑去剧场叫人抄着家伙来帮忙。 何向东冲进店门里面,对着柜台上那老者,喊道:“老头,我胡汉三又杀回来了。” 老者也笑:“来了啊,还要吃饭不?” 何向东看了饭店里面一眼,这已经过了饭点了,这里面也只有两桌人在吃饭,他对老者说:“还吃饭?小爷我今天是要账来了。” 老者眉毛微微一动,问道:“你是准备把昨天的饭钱要回去?” 后厨的小伙子见何向东来了,也走过来看了,他到现在都没明白自己老爹到底想干嘛。 何向东道:“我要的可不仅仅是昨天的饭钱,还有几千年前你们欠我祖师爷的钱,我今天也得要回去。” 小伙子还纳闷道:“什么几千年啊,瞎说什么呢?” 那老者在柜台后面看了眼何向东手上的竹板,笑了笑道:“数来宝吗?” 何向东惊讶道:“可以啊,你连这个都知道啊。” 小伙子还问:“数来宝是什么?” 老者直接道:“就是要饭的。” 何向东不乐意了,反驳道:“什么要饭的,我们数来宝艺人从来不要饭。” 小伙子又问:“那要什么?” “要钱。” “那不一样嘛。”小伙子都被逗乐了。 老者饶有兴趣地看着何向东,眼神中满是欣赏的味道。 其实数来宝这门艺术还真的是从乞丐手上开始的,算是一批有手艺的乞丐吧,旧社会每一门艺术都会奉一位古人为祖师爷,相声拜的是东方朔,梨园行拜的是唐明皇,数来宝拜的则是范丹。 太平歌词的太公卖面开头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嘛,那石崇富来范丹穷,范丹是春秋年轻的一位古人(还有一种说法是汉朝的),生性清高,文采斐然,朝廷封他官做,他不做,宁愿受穷,后成叫花子,所以被数来宝艺人奉为祖师爷。 范丹不做官,但他也是个心系天下的人,经常周济周围的穷人,有次家乡大旱,他为救灾散尽家财,还把祖上留下来的外债让灾民去要账。还有一个传说是孔子在周游列国的时候,在陈国穷困交加,是范丹的救助才不至于让他饿死,其后还资助他回到鲁国。 分别的时候范丹问孔子什么时候还钱,孔子说这天底下有文字的地方就是我的门生,你们去要账就好了。所以在最初数来宝艺人不叫要钱,叫做替祖师爷要账,收钱的时候也是要求手心向下的,伸出竹板来让人把钱放在竹板上,这表明我们是要账不是讨钱。 再后来数来宝艺人就从乞丐中慢慢脱离了,开始了卖艺为生,慢慢演变到后来的快板艺术,也开始和相声这门艺术合流了,相声十二门功课里面就有数来宝一门,说相声都得会。 第七十六章 数来宝 第七十七章 捣乱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七十七章 捣乱 数来宝的竹板跟普通快板一样,大板儿是两块,小的叫节子板儿是五块,拢共是七块板,一手拿一块对着打,边打边说。早年间的乞丐都是在大街上一路走,一路唱,在路过大小街铺的时候,他们就在店门前一站,开始数唱,数来宝的人从来是只要钱不要饭。 数来宝的唱词就叫“朝街词”,词基本上是固定的格式和合辙押韵的韵律,所以也叫趟子词,节奏就是“三三七”的节奏,两组三个字一组七个字,三三七的句子,三三七的节奏。 最初数来宝艺人表演的时候都是一只腿跪在地上,一来是数来宝艺人觉得自己地位低,不配站着唱;二来也是因为跪着唱外围的人看不见,他就得挤进来,这样沾子能圆的好一些,旧年间艺人作艺是非常不易的,新中国成立之后他们才翻了身。 何向东话也不多说,先是拿起竹板来了个打板过门儿。 咵哩哩咵,咵哩哩咵,咵哩哩咵,咵哩哩咵哩哩咵,咵哩哩咵哩哩咵…… 小伙子看这小孩打的竹板挺有意思,也不拦他,倒是看的挺好玩的,店里面两桌客人也看过来了,老者坐在椅子上眼睛一刻都没有离开过何向东。 小伙子还说:“你唱快板得好好唱啊,唱不好我可不给你钱啊。” 何向东打板说道:“竹板打,进街来, 铺户这个买卖两边排。 是也有买,也有卖, 也有这个幌子和招牌。 金招牌,银招牌, 里里外外的挂出来。 说你也来,我也来, 大掌柜的发了财! 您老发财我沾光, 路过相求来拜望。 一拜君,二拜臣, 三拜掌柜的大量人。 人量大,海量宽, 刘备老爷坐西川。 西川坐下了汉刘备, 保驾的臣,三千岁……” 何向东的竹板的功底也不差,节奏很明快,他的基本功也扎实,吐字很清楚,跟着竹板的节奏走,听起来很富有节奏感。 小伙子眼前一亮,他是没想到这屁大点的孩子居然能说的这么好,有模有样的,太厉害了吧,柜台的老者也露出满意的微笑。 在那儿吃饭的两桌人也认出何向东来了,他们都是附近的住户,也都去连城里面听过相声,自然认识这个年幼的大角儿了,都在那里窃窃私语起来了。 “我在那边儿拐了个弯儿, 我扭项回头拜这家儿。 我拜了他,不拜你, 你说傻子没道理。 大掌柜的真不错, 站在门口儿一个劲儿的乐, 您把铜子儿给几个, 回家去好治饿。” 那小伙子也憋着坏笑,想逗何向东,他直接搭茬道:“要钱呐,我就不给,嘿,赶紧上别家要去。” 何向东看了他一眼,竹板也没停下来,继续唱道:“你叫我走,我这不能走, 走到了天黑空着手, 一分钱我这也没有, 傻子还得饿一宿, 我求掌柜的高高手, 你要给钱我就走!” 小伙子来了兴趣了:“你这都能接的上啊,嗬,那我也不给,不是不给啊,我是没钱啊。” “你说没有我说有, 这个票子洋钱柜里头。 你要有钱你不拿, 票子不会往外爬; 你要有钱你不动, 票子不会往外蹦; 不会爬,不会蹦, 我求掌柜的往外送。” 数来宝是没有规定的台词的,只要是合辙押韵的都可以,你想这数来宝最初是乞丐要钱唱的,能有准词么,都是跟店铺老板斗智斗勇现编的,三百六十行,见什么说什么。 小伙子也笑:“你呀,也别找我要钱啊,我又不欠你钱。” 何向东微微一笑,根本没难度,唱道:“大掌柜,你听其详, 截打周朝列国就有我这行。 孔夫子无食困陈蔡, 多亏了范丹老祖把粮帮。 借你们吃,借你们穿, 借来米山和面山, 直到如今没还完。 我不论僧,不论道, 不论你回、汉和两教, 天主堂,耶稣教, 孔圣人的门徒我都要。” 小伙子吃惊道:“不管什么教你都敢要啊,还说孔子门徒你都要啊,那你找别家去啊,瞧见没有那边有个派出所,你去人家那儿要去啊,我们就一小饭店,没钱啊。” 何向东停了板,问道:“你说你们是什么?” 小伙子再次强调:“我们就一小饭店。” “小饭店?” 小伙子说道:“对啊。” “噢。”何向东了然,又打板唱道:“竹板打,迈大步, 掌柜的开了个棺材店。 您这个棺材真正好, 一头儿大,一头儿小, 装里死人跑不了, 装里活人受不了……” “你等会。”小伙子立马拦住何向东,不然他唱了,他怒道:“什么棺材店棺材店,我们这饭店,客人还在吃饭呢,你捣乱呢吧。” 那两桌客人还有搭茬的:“清丰啊,你就别跟这孩子斗嘴了,你哪是人家对手啊,人家可是在连城俱乐部里面说相声的,是吧,东子大老板。” 何向东也拱手笑道:“哟,碰上衣食父母了,以后多去俱乐部捧场啊。” “好嘞。”那人也应道,然后继续看热闹,他也不明白,这一个说相声的怎么跟一个开饭店的杠上了,但这并不妨碍他那颗看热闹的赤子之心,很单纯,很真诚。 小伙子愣了一下,问道:“你是说相声的啊?” 何向东点头道:“对啊,我在剧场唱快板都是收费的,今天便宜你了。” 小伙子道:“你说相声不在剧场里面好好说,来我们这里捣什么乱啊?” 何向东一指那老者,说道:“你家老头子昨天说的啊,你们店里有规矩,有本事的人吃饭不要钱,还说把你们逼的没辙了就是有本事的人了,怎么样,小爷这本事怎么样?” 小伙子也没了心思跟这小屁孩扯淡了,他直接对老者说道:“爸,你就把昨天多收的钱给他吧,你瞧这叫什么事,我们还做生意呢。” 老者却道:“不能给,小朋友,你可没有把我们逼的没辙啊。” 小伙子也是无语了,他都不知道他老爹到底在干嘛,但是又没法悖逆老爹的意思,他直接问何向东:“小孩,你到底要什么啊?” 何向东继续打板唱道:“数来宝的不害臊,你给多少我都要。 棉袄、大衣、水獭帽儿, 凉席、蚊帐、大炉灶, 皮鞋、围脖、大手套儿; 这个电灯、电话、电灯泡; 这个汽车、楼房、现金和支票, 桌椅、板凳、盆景儿、帽镜, 连你老妈我都要。” 何向东这缺德玩意又说人家老妈了,那小伙子是听得大怒,抄起家伙就要揍何向东,何向东大笑着逃跑,留下店里两桌客人笑得停不下来。 第七十七章 捣乱 第七十八章 我要收他为徒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七十八章 我要收他为徒 跑出了店门,何向东还是乐的停不下来,他一想起饭店那一老一少的表情,就想笑,简直不要太爽。 小胖子就跟何向东后头跟着,他担忧道:“东子,你这样做会不会不好啊?” 何向东道:“有什么不好的啊,他们昨天坑我钱的时候可没说不好啊。” 小胖子皱着眉头道:“我觉得他们好像也不是想讹你的钱,反正我感觉有点怪怪的。” 听了这话,何向东也站住不走了,他皱起了眉头,细细思索,昨天一时兴起就答应了那老头的挑战,今天再一想是有些不对。 瞧见何向东陷入了深思,小胖子也劝道:“东子你也别多想了,说不定人家店里是真有这个规矩呢。” 何向东摇头反驳道:“怎么可能,没有哪家店会有这么无聊的规矩。” 顿了顿,他狐疑道:“我怎么感觉那个老头好像是在故意引我上钩似的,好像是让我故意去给他们捣乱使坏似的。” “啊?”小胖子吃惊道:“那他们不是要害你吧,你还是赶紧跟方伯伯说吧,以后不要去那家店了,我爸爸说现在坏人很多。” 何向东皱眉想了想,道:“害我倒也不至于,我也没有什么好让他们害的,再说大家都是街里街坊的,他们倒也不至于做出格的事情。另外,我总觉得饭店的老头不像个坏人,他好像对我没有恶意。” 小胖子嗫嚅道:“那你刚刚还说他们引你上钩。” 何向东用力甩甩脑袋,说道:“算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我倒是要看看他们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 小胖子有些担忧的看了他一眼。 两人慢慢地走回到了剧场里面,没过一会儿,小胖子的父亲石老三也来带他儿子回家了,他生意今天谈好了,下午就坐车回到郊县去。 小胖子依依不舍地和何向东道别了,何向东还说小胖子有机会就常来天津找他玩,他会一直在这里说相声的,让小胖子尽管来,一定不要门票钱。 小胖子也很开心地答应了,石老三带着小胖子跟下了场的方文岐打了个招呼,告辞一声,便走了。 何向东有些怅然若失,小胖子走了,他又没玩伴了。方文岐也没工夫管他,他自己稍微休息了一下,就又和杨三上台了。 剧场里面所有人都在忙活,今天下午也卖了大半的票出去了,幸好何向东停演的事情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剧场还是在正常运行。 林正军倒是一天没见人了,他这一天都在外面奔波,主要还是在疏通上面的关系,有几个关系是他这些年一直在维持的,现在也到用上的时候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尽快把何向东的事情给解决了。 到了晚饭点,方文岐和杨三带着何向东去附近的小餐馆吃饭,也好好叫了几个肉菜,他们现在的收入也不错,倒是不用像以前那么省了。 饭后,方文岐和杨三抓紧时间休息,在后台找了个躺椅就躺下了,晚上还有几个大活要准备,需要提前养养神。 何向东又想起饭店那个有意思的老头,小眼睛骨碌一转,露出一丝坏笑,趁师父在休息的时候,他就溜出去了,出门前,还找了一个剧场的小演员说他去鼎丰饭庄了,要是太晚没回来,让他告诉他师父一声,这孩子也是一个有心眼的人。 天已经微微暗下来了,街上飘荡的都是煤烟刺鼻的味道,那时候大家做饭用的最多的就是蜂窝煤,弄一个煤饼炉烧旺了就在上面做饭炒菜烧水,也很方便,封火的时候拿铁皮往煤饼炉地下的通风口一插就好,那个地方也是控制温度的,通风口开的越大炉子就越旺,跟煤气灶似的。 那个年代煤气灶也有了,但是绝大多数人家都没用,主要是煤气太贵了,用不起,还是蜂窝煤便宜。不过蜂窝煤的缺点也很明显,脏而易碎,还占地方,二氧化硫含量过高,对人身体不好,后来就慢慢被淘汰了。 熟练拐过几条街,何向东就到了鼎丰饭庄的门口了,他使了个巧儿,趁人家没注意的时候跑到侧墙的窗户外面,他人矮,站直了从窗户里面也看不出来什么。 今天饭店里面的生意还是不错的,基本上都坐满了,何向东在窗户外面都能清楚听到里面吃饭的嘈杂的声音,他憋着一丝坏笑,清了清嗓子…… “踏踏踏踏……”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汪汪汪……”警犬的凶悍的叫声传来,“嘭”,还夹杂着一声清脆的枪响。 饭店里面的吵杂霎时一清,瞬间便落针可闻,有几人端着酒杯的都定住了身子。在忙碌的小伙子也停了下来,四处张望着,脸上满是狐疑的表情,柜台的那老者也抬起了头。 “大哥,你先跑吧,警察马上就追来了,我先断后……”一个尖细的声音急促响起。 另一个粗壮的声音响了起来:“老二,人是我们一起杀的,要死一起死,我不能让你断后。” “大哥!!” “听我的。” 也不知那尖细的声音的那人发现了什么,他突然惊喜道:“大哥前面有个饭店,里面好像有很多人在吃饭,我们去抓他们当人质。” “恩?鼎丰饭庄,好,好主意,老二你还有子弹吗?” “当然。” “砰砰砰……”又是几声清脆的枪响。 “踏踏踏踏……”跑步声越来越近。 饭店内众人面面相觑,也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我的个妈呀!!!” 全场人才反应过来,鬼哭狼嚎地往门外狂奔,有个摔倒的也不知道疼,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外跑,速度竟然丝毫不慢。 那小伙子也急了,赶紧拉着老者说道:“爸,快跑,强盗要来了。” 老者一把反抓小伙子的手,沉声道:“别激动,这是口技,不是真的,是人模仿出来的。” “模仿?”小伙子愣了一下。 老者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没想到他连口技都会,虽然没到以假乱真的境界,但是也很有几分火候了。” “他?”小伙子继续犯楞。 这是何向东的声音从窗户口飘来:“嘿,老头,有没有瞧见小爷的本事,小爷这个本事如何啊?” 说完,何向东扭头就跑,片刻不停留,他也怕挨揍。 小伙子这才反应过来,当时就火冒三丈,店里的生意全被那个小混蛋给破坏了,他怒道:“小畜生,你别跑,我非要弄死你不可。” 老者拉住小伙子,严肃道:“清丰,我不许你动那个孩子一根寒毛。” 小伙子这时也忍不住了,他冲着他老爹咆哮道:“您说您到底想干嘛啊,跟一孩子瞎弄什么啊?我们生意还要不要做了,你是不是疯了啊?” 老者笑了两声:“要干嘛,哼,我想收他为徒。” 小伙子顿时就惊住了,他问道:“你要教他炒菜?” 闻言,老者回头看来,脸色霎时变得极为精彩。 第七十八章 我要收他为徒 第七十九章 捣鬼的人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七十九章 捣鬼的人 何向东几乎是一路狂笑着跑回的剧场,这孩子太爱捣蛋了。 刚到剧场后台没多久,林正军就被人搀着进来,他满脸通红,脚步虚浮,一身的酒气,喝酒喝的两眼睛都直了。 来人把林正军搀了进来,放在一个大椅子上,给倒了杯热水,正好演员们都在后台。 白凤山道:“哎呀,老林你这是喝了多少啊?” 林正军醉醺醺大着舌头道:“不多……就三瓶白的,呵呵……” 白凤山皱起眉头道:“怎么喝那么多啊?” 林正军呵呵一笑:“你都不知道那……那帮孙子,不喝酒都……都他妈不给你办事。” 众人对视一眼,眼神中颇有无奈之色。 白凤山又问道:“那事情都解决了没?” 林正军拍着胸脯粗声粗气道:“我老林出马,那哪有哪有不能解决的,他们说了让东子先缓几天,下周一就能再上台了,以后遇到来人查的时候记得躲一下就好,还有就是不能开工资。” “太好了。” 众人振奋,何向东也很惊喜。 方文岐过来拍拍何向东的小脑袋,说道:“还不快谢谢你林叔。” 何向东也很恭敬地给林正军鞠了个躬,诚心诚意地说道:“谢谢你了,林叔,您多费心了。” 林正军摆摆手道:“东子,你不用谢我,你可是我们剧场的大角儿啊,我们还指着你吃饭呢,你要是不上台了,我们可得饿肚子了。” 众人都点头,何向东年纪虽小,但人家确实也是个大角儿啊,那些观众有一多半是冲着这个孩子来的,挂人家的名字出去就能把票卖出去,这不就是指着人家吃饭嘛。 何向东挠着头,不好意思地笑道:“这都是观众们抬举了,还有我师父师叔捧着我说,单靠我一人可不成。这两天我好好准备准备,等我再上台,一定拿出一个能卖出肉钱的好活儿,卖肉的好活。” 方文岐没好气道:“别胡说啊,你还不到年龄,法律都不让你卖肉。” 杨三急着反驳道:“哪儿年龄也不能卖肉啊。” 众人大笑,这几位说相声的台上台下都一样爱逗,人也很随和,没有一点角儿的架子,剧场其他演员都很尊重他们。 杨三又问林正军:“老林啊,有没有打听出来是哪个混球举报的我们?” 听得此话,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林正军,眼神齐齐严肃起来。 林正军点点头,道:“打听出来了,是风华俱乐部那帮孙子干得。” 白凤山一拍手掌,怒道:“就知道是那帮孙子,别的剧场都离咱们有点远,就他跟咱们离得近,这是嫉妒咱们现在红火了。” 风华俱乐部是一家曲艺俱乐部,里面的表演比较杂,有说书的,唱大鼓的,唱坠子的,唱快板的,还有北京琴书,他们是一家真正的曲艺俱乐部,不像连城,连城俱乐部虽然叫曲艺,但是之前是以戏曲为主的。 要说这两家挨得是挺近,原本因为主营的业务不同,大家都观众都不一样,,倒是也没什么冲突,而且风华俱乐部的生意比连城的好很多。 自从何向东这三个说相声的来了之后,倒是彻底把连城给带旺了,尤其是晚上都能卖出加座票去了,这可使风华红了眼了,认为是连城抢了他们的生意。风华的老板一怒之下就把人给举报了,唉,财帛动人心,同行相轧寒人心啊。 杨三怒气冲冲道:“这帮孙子,本事不行居然来阴的了,有能耐上门挑战啊,就算输了,我也瞧得起他们,现在玩这种阴招,太不要脸了。” 方文岐脸色也很阴沉,他是一个非常老派的艺人,身上的江湖气很重,风华俱乐部这样做确实坏了老规矩,你对一家场子有意见,可以上门砸窑(砸场子),也可以找对方出来盘盘道,明刀明枪地出来比,没人会有意见,有些大辈儿还会做中间人来调解。 可暗地举报,放这种阴招让人家场子运营不了,这种断人家活路的阴招放在以前是不被允许的,你一旦用了,在这行以后就混不下去了,会受到所有人的排斥。可是现在这种规矩早就不复存在了,风华俱乐部那帮人知不知道有这种规矩都不好说。 林正军晃了晃晕沉沉的脑袋,说道:“风华那帮孙子我算是记住了,居然敢跟我玩阴招,也不打听打听我老林是谁,玩阴招我他妈是祖宗,都他妈给我等着。” 方文岐张了张嘴,也没说出劝说的话,穴头有穴头的职责,剧场出事了穴头得去解决,既然是对方先坏了规矩,那自己这边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就让林正军去处理吧。 当晚,事情解决了,众人心里都稍稍放松了一点,又是一晚上的大活儿表演,观众反响很好。 何向东在后台帮着忙活,还兼顾着照顾喝醉了的林正军,等到林正军的老婆来了,他把人交了才放松了一会儿。 散场之后,和师父回家,第二天上午依旧是在练功说活,相声是这样的,需要在台上台下不断磨练才有可能成才的,再怎么好的天赋,不磨练也成不了。 下午,方文岐也带着何向东去了剧场,他自己闲着没事又跑到人家鼎丰饭庄去了,这孩子也是不怕死。 熟门熟路走到人家门口,何向东站在了马路对面,他也不敢进去,就远远地喊:“老头,我又来了。” 老者和小伙子都走到门口看,现在过了饭点了,店里也没客人,小伙子看看老头,然后转身去后厨忙活了。 老者笑眯眯地对何向东招招手道:“孩子,快过来。” 何向东道:“我可不过去,昨晚坏了你们生意了,我过去你揍我怎么办?” 老者笑道:“忘了我们店里的规矩啦,有本事的人吃饭不要钱,通过这几次对你的考验,你的确是一个有本事的人,以后只要你来我这里都不要钱。” 一听说吃饭不要钱,何向东口水立马就下来了:“老头,你别骗我啊,万一我过去你揍我怎么办,我可跑不了啊。” 老者摇头笑道:“你这孩子倒是机灵,来吧,就在店里面不去别的地方,再说我要是揍你,你可以把你家大人找来啊,我就一糟老头子,还能把你怎么着。” 何向东想了想剧场里面几十号人,心里当时就有底了,他边走边说:“你可别乱来啊,我们家里好几十号人呢,动起手来你可不是对手。” 老者含笑点头。 第七十九章 捣鬼的人 第八十章 我这本事如何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八十章 我这本事如何 何向东进得店里,问道:“老头,你要我进来干嘛,我可告诉你我们家里可有几十号身强力壮的小伙子,打起架来那可都是不要命的啊,你可别乱来。” 这话让旁边那小伙子听得白眼狂翻,他老爹要是会对孩子动手那倒是有鬼了。 老者也宽慰道:“你放心吧,我是不会动你的。” 听到老者再三保证,何向东这才放下心来,要吃不要命的本性再一次展露:“那……那老头,按照你们店里的规矩,我算不算是有本事的人。” 老者点头道:“当然算了。” 何向东立马道:“那我以后来吃饭都不要钱了?” 老者笑道:“一分不要,只要你想来,你吃什么都不要钱。” 有这好事,何向东这小破孩当时就两眼放光,道:“那我要吃红烧肉,现在就要。” 老者微笑着点点头,对自己儿子吩咐道:“清丰,快给孩子做份红烧肉去,做一大碗。” 小伙子眼睛当时就瞪大了,这是把徒弟当宝,把儿子当驴使唤啊,他当时就不乐意了,没好气道:“后厨没材料了。” 老者却道:“赶紧买去。” 小伙子道:“都下午了,菜场也没菜了。” 老者道:“赶紧找头猪现宰了去。” 小伙子彻底傻眼了,何向东听得是乐不可支,这就是有本事的人待遇啊。 在老者眼神的威逼之下,小伙子鼻头发出一声委屈的哼声,然后一头钻进后厨忙活了。 老者这才重新把目光转向何向东,眼神中尽是温和之色,说道:“趁着做红烧肉的时间,我给你讲个小故事呗。” 何向东不置可否道:“也行啊。” 老者笑了笑,从餐桌的凳子上起身,往柜台走去,今天的柜台上其他的东西收拾干净了,只放着三样东西,一把折扇,一块醒木,一方手巾。 又瞧见熟悉的物事了,何向东笑着打趣道:“老头儿,这几样东西你从哪淘换来的啊,你要说相声啊,您要是想学相声可以拜我为师啊,我到现在都没收徒弟呢,你要是进来就是我的开山大弟子。” 老者看着他微微一笑,也没有反驳,可是等他这一坐下,何向东当时就笑不出来了。 只是这平平无奇的一座,却给人一种沉凝如岳,含珠吐玉的感觉,何向东顿时感觉眼前这老者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再不像之前那饭馆老板那般寻常老头的感觉。 老者看着何向东,微微一笑,嘴里吐字念道:“历经艰辛不辞老,胸怀壮志比天高,海底明珠龙宫宝,一朝出现惊重豪。”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这定场诗一出,何向东身上的鸡皮疙瘩当时就全都立起来,那种麻痒的感觉直弄得他头皮发麻,他下意识不停扭动身体让自己的**和粗糙的衣服摩擦,才能稍稍缓解这种麻痒感觉。 老者在说完定场诗后,没有停下,径直用右手拿起了桌上那一块醒木,在拿起醒木的那一刻,他身上的气质再变,那股子淡定从容的神情在他身上完美浮现,仿佛在这个小屋子里面他就是唯一的主角,让人情不自禁就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竖起耳朵睁大眼睛生怕错过一句话语,一个表情。 “啪。” 醒木敲下,何向东就像是被当头浇了一壶凉水一般,从头顶一直舒爽的脚底,那种奇异的舒爽感让他浑身轻微发抖了起来。 老者看着眼前这唯一的听众,他微微一笑道:“我今天要跟你说的小故事,是短打公案中的龙图公案,这龙图公案说的是包龙图包拯的故事,这包拯是哪儿人呢?江南泸州府合肥县,这县里面有一座山叫锦屏山,山上面有一个村子叫包家庄。” “庄里头一个富户就是包拯的父亲,这位员外爷姓包叫包怀,家资巨富,人称包百万,他天性好善,所以又得了个外号叫包善人。他的夫人姓周,周氏;两个儿子长子包山,娶妻王氏,儿媳包王氏生性善良孝顺有佳……” 从老者说的第一句话,何向东就被吸引住了,他屏气凝神,竖起了耳朵,生怕错过了一个字眼,完全是入了神了。 老者说的是评书,评书分为四种长枪袍带书、短打公案书、神怪书和狐鬼书。长枪袍带书是说帝王将相的,他们这类人穿着都是身穿蟒袍,腰端玉带,所以得名袍带书,当中的代表作,就是东汉、西汉演义,三国演义,杨家将,隋唐传等等。 短打公案说的是江湖义士的杀富济贫行侠仗义这一类书,《大宋八义》,《三侠剑》、《三侠五义》还有《包公案》《施公案》等等。 神怪书顾名思义就是说神怪的了,书目不多,西游记、济公传、封神榜等。狐鬼书当中最出名的就是聊斋了。 老者说的入神,何向东听得更是入神,连老者为什么能说的这样一手好评书都没空去思考,完全沉浸到了故事当中。 后来连小伙子端出来一碗香喷喷的红烧肉都没有察觉,小伙子把肉往何向东桌上一放,看了自己老爹一眼,只是听了几句,他也走不动道了,就那样呆呆站着看着自己老爹,神态像是痴了一般。 《龙图公案》也就是《包公案》第一个回目说的是包拯降生的故事,包老夫人五十多岁的时候和大儿媳一起怀了孕,这让包老爷子感到很羞耻,一直不喜夫人肚中的孩子。 等到孩子降生的那一天他又做了一个噩梦,被一黑熊袭击,他便认为这孩子是个不祥之兆。这时,二儿媳也害怕三弟分他们家产,就在一旁怂恿公爹,包老爷子一时冲动,就让二儿媳把那刚降生的孩子扔到山脚下自生自灭。 幸好,包家长子包山怀疑之下,问过接生婆才明白其中原由,赶紧跑到山脚下把还是婴儿的包拯救了回来,这才保全了后世一代名臣的性命。 《包公案》的开头便是悬念骤生,情节曲折连环,十分引人入胜,这在评书里面叫扣子,也就是悬念意思,开头的悬念叫迎头扣子。 书目是好书目,老者说的也好,不紧不慢,活口极好,仅仅用一张嘴就把众多人物描绘的逼真又传神,俨然一副大师气度。 “这大奶奶就收养了小三,可是不敢让这二奶奶看见啊,因为这孩子刚降生就被二奶奶瞧见过,这事情要是闹出去,这小三儿还是活不了啊。”老者最后留了一个扣子,他道:“好,这回书就说到这里,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老者看着何向东,笑眯眯道:“小家伙,瞧我这本事如何。” 话音出来,这才把何向东从故事里面拉倒现实,他呆呆看着眼前这老者,像是重新认识他一样,问道:“你到底是谁啊?” 连小伙子也一脸惊讶地看着自己老爹。 老者低头看了一眼,右手拿起桌子上的醒木,左手一指道:“一块醒木七下分,上至君王下至臣。 君王一块辖文武,文武一块管黎民。 圣人一块警儒教,天师一块警鬼神。 僧家一块劝佛法,道家一块劝玄门。 一块落在江湖手,流落八方劝世人, 湖海朋友不供我,如要有艺论家门。” 老者一顿,看着何向东的眼睛,温和地笑了笑,说道:“我乃评书门第九代传人,张阔如是也。” 何向东当场惊呆,同样惊呆的还有老者的儿子张清丰。 第八十章 我这本事如何 第八十一章 你可愿意拜我为师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八十一章 你可愿意拜我为师 评书也叫说书,传自明末清初的江南说书艺人柳敬亭,评书的南北两大支派都是由他传下来的,北方叫评书,南方叫评词、评话。 评书在最初是以唱为主的,评书这门艺术最初的那些创始人都是鼓曲艺人,也就是所谓的唱大鼓的,其中就包括北派评书的创始人王鸿兴,后来他也是在江南拜了柳敬亭为师,才学的评书。 王鸿兴在最初的时候说书的时候也是唱大鼓书,有唱有说,后来因为要进宫给太后献艺,带着唱大鼓书所用的弦子多有不便,就只拿一块醒木,去其鼓弦,用评话演说,只说不唱,评书据此而兴。 说书有很多个门派,王鸿兴传下来这一门叫评书门,就是最传统的那种,一把折扇,一块醒木,一方手巾,一桌一凳就能说的。这一门传了十代,有一首歌诀来表明他们的传承:三辰五亮十八奎,九凤十连七代诚,华豫鹤雄遍天下。存久塞满天津城。延年益寿德五代,代代子孙更兴隆。 70年代末后,评书界出现了评书四大家,其中一人叫袁阔成的,他就是评书门的第九代传人,和饭店老板张阔如同为一代。 还有一种叫大鼓书,他们可以拉着弦子,敲着大鼓,唱着说书,也可以去掉鼓弦直接说评书。这种在评书里面叫做使长家伙的(指的是拉的那长长的弦子),用以前的行话叫“柳海轰的”。 这种大鼓书最出名的就是西河大鼓、东北大鼓、京韵大鼓等等,其实说评书最好的要数西河大鼓一门,也称西河门,这一门倒是的确出了不少人物,评书四大家里面田连元和单田芳这二位先生就是出自西河门下,最后一位大家叫刘兰芳,出自东北大鼓门下。他们的作品都摆脱了鼓弦的影响,是以说为主的,基本不唱。 还有一种就是竹板书,就是打着竹板说的,也叫快板书,这里面的代表作有武松住店,哪吒闹海等等,这种说书都是要打着竹板说,节奏非常明快,他们一般不会脱离乐器,所以也没有演变成传统评书那样单靠嘴说。 说书里面有使用长家伙和短家伙之分,长家伙指的就是长长的弦子,短家伙就是竹板书里面的竹板,评书门用的醒木。 张阔如看着眼前这个已经被震惊的小孩,他笑了笑,又说道:“何向东,你可愿意跟着我学习评书。” 作为评书门的传人,张阔如对这些老艺术非常喜爱,又怎么会没去只有一墙之隔的连城俱乐部听过相声呢,何向东说的相声他听了很多,越听他就越喜欢这孩子,真正是个好苗子啊,也就动了心思了。 他们评书一门教导弟子都是要从小开始教的,这一门出功夫慢,需要慢慢打根基,评书门在旧年间说书的时候都是被人尊为说书先生的,在艺人中地位算是顶尖高了。 也因为如此,他们这一门小孩是没法说评书的,因为这是个先生啊,就跟老师是一样,你一个小孩往台上一坐,说起了评书,这是镇不住场子的,观众是不会满意的。 这跟说相声不一样,说相声小孩吃香,你小孩子往台上一站,说几个小段子,观众哈哈一乐,这不难。说书里面,唱大鼓书小孩子也能来,观众也会捧,也会说小孩子唱的好,唯独评书一门小孩子来不了。 听到这话,何向东才从震惊中晃过神来,张嘴就问道:“你竟然还会说评书?” 老者的儿子,那小伙子张清丰也是震惊无比,他知道自己老爹评书很喜欢曲艺,可谁知道他还是那个什么门,什么代的传人,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81年的时候武侠小说就已经引进内地了,现在84年武侠小说就已经很火了,张清丰就很爱看,他现在看他老爹的眼神就有一种在看扫地神僧的感觉。 张阔如看着何向东,微微一笑:“我会不会评书,想必你刚才已经看得很清楚了。” 何向东忙不迭点头,刚才那简直是神乎其技啊。 张阔如又道:“现在电台里面有个很火的说评书的叫袁阔成的,你知道吧。” 何向东又赶紧点头,他和师父就常听人家的评书了。 张阔如又笑了,说道:“我们出自同门,他就是我师兄。” “啊?”何向东长大了嘴,这一个小小饭馆的老板居然有这么显赫的出身,他们这一脉在评书门里面可是根正苗红,辈分极高啊。 张清丰也很震惊,扫地神僧竟然还有师兄? 张阔如也不说话,就是温和地看着何向东,等这孩子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才又问道:“那你愿意跟着我学评书吗?” “愿意愿意愿意。”何向东赶紧答应,这种明摆着的好事,他怎么能错过。 张阔如也松了一口气,再问道:“那你愿意拜我为师吗?” 何向东却是愣住了,拜师?他从来没想过这件事,他很愿意和那些有本事的老艺人学习,他师父也经常让他要向不同的艺人学习,早一点他跟着范文泉学过几段相声近一点他在跟着白凤山学习上台唱戏的技巧,但是拜师…… 张阔如也很期待很紧张地看着这孩子,说实话他这次是真的动了心了,否则也不必和这个孩子闹这么久,兜这么大圈子。 张清丰看看自己老爹,又看看这个来捣好几天乱的孩子,他脑子只浮现了一句话,扫地神僧要收徒了。 良久之后,何向东才苦笑摇头道:“对不起了,张先生,我恐怕不能拜您为师了。” 张阔如紧张问道:“为什么?你已经拜评书门的人为师了?” 何向东道:“没有,我现在的师父就只有相声门的第六代传人方文岐。” 张阔如悄悄松了一口气,不解道:“那你为什么不愿意拜我呢,你们相声一门同时拜评书门为师的有很多啊,就像你们的第四代门长张寿臣先生,他也拜在我们评书门下,是我们的第八代传人啊。” 何向东默了一会儿,低声解释道:“我不一样,我是孤儿,从小就被人贩子拐走在街上要饭,是我师父救的我,还教我本事。在我眼里他不只是我师父,也是我的父亲,所以我不想也不愿意再拜别人为师了。” 张阔如神色一滞,还仍不愿放弃,说道:“拜师的事情,你可以和你师父商量一下,或者是我亲自去说,相信你师父会答应的。” 何向东赶紧摇头道:“算了……我……抱歉了,张先生……” 说完,他也没看脸色很难看的张阔如,转身就要离开这里。 第八十一章 你可愿意拜我为师 第八十二章 可惜啊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八十二章 可惜啊 “你等等。”在何向东已经一只脚迈出店门的时候,张阔如最终还是出声喊住了他。 何向东停住了身子回头看他。 张阔如也看着眼前这小孩,嘴唇微微抖动,眉头也皱的很紧,显然他的内心也是挣扎的厉害的。 这番情形看的张清丰心都提起来了。 良久之后,张阔如像是卸了气一般,整个人虚了很多,他苦涩地笑着说道:“我这一生只收了两个徒弟,都是从小跟着我学艺,一起吃住,一直教到他们长大成人,等他们上台说书,成名立腕,这就跟我亲儿子是一样的,他们也一直当我是他们的亲爸爸,对我很尊重很孝顺。” 何向东点头,他很能明白这种感情。 “唉……”张阔如长叹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苍老了好几分:“可惜他们却在被斗到下放的时候染病去世了,呵,我就跟死了儿子没两样的,白发人送黑发人。我也心灰意冷了,决定再不说评书了,那年头也乱,我和我的夫人就浪迹天涯了,没想到兜兜转转最后还是来了天津,或许是上天怜悯吧,让我老来还得了一个儿子。 张阔如看着自己的儿子张清丰,张清丰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在他眼里他的父亲一直是一个很普通不过的厨子,谁能想到他还有这么坎坷的经历,句句如刀,椎心泣血,让他心里难受的很。 张阔如继续道:“有了孩子也算是安定下来了,我也一直在服装厂的食堂给人帮厨,养家糊口,挣得虽然没有以前多,但尚算安定,只可惜我老伴没过上几天好日子就没了,也是个没福分的人,唉。后来改革开放了也允许私人做生意了,我就开了这家小饭店。” “我算不上是一个大好人,可我这一生从没做过坏事,从没害过人,让我穷困潦倒我认,让我孤苦伶仃我认,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我也认了,可是……”张阔如盯着何向东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可是让我这一脉绝了后,我不认,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呐……” 何向东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过来,看着眼前这位老人,他的心里全是苦涩的味道。 张清丰更是哭成了一个泪人,他哽咽着用颤抖的声音说道:“爸……爸……我跟你学……我跟你学评书……我学……我学……” 张阔如仰着头,长长叹出一口气,眼神中尽是落寞:“清丰,我知道你是这好孩子,可是你真的不适合干这一行啊,而且你对曲艺一点不感兴趣。在你还小的时候我就动过这个心思,可是你真的不行啊,你但凡要是有一点天分,我就算是舍掉我这张老脸我也去求我那些师兄弟收下你,好让你承我的衣钵,只是可惜啊……” 张阔如摇摇头,又看着何向东:“我本来以为我这一身本事要带到泥土里面去了,我要对不起师父的栽培了。可是,我遇到了你,我去听过你的相声,不止一次,你的天分真的很好,真的很好。” “你如果没有来这里,再过上些日子我恐怕也会主动找你师父说你拜师的事情了。可是那天你却主动来我店里了,小家伙,你可知道我当时是有多么的开心,我当时真的认为这是上天赐予我的福分,让我这一脉命不该绝。”张阔如眼神中洋溢着激动的神彩,他道:“你以为真的我是想多收你钱吗,不是啊,我只是想你下次再来,我不只是想看你的本事,更想着的这是我们两拜师前的一个小游戏,我的第一个徒弟就是这样收下的,他比你更调皮捣蛋……可惜啊……” 张阔如叹了一口气,又看了眼何向东,又说了一声:“可惜啊……” “我……”何向东欲言又止,他踟蹰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就是心里憋得难受。 张清丰红着眼睛看着何向东,郑重说道:“只要你肯拜我爸为师,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我……” 张阔如摆摆手,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说道:“缘分是前生早就的,我们今生没有师徒缘分罢了,不必强求,何向东你是个好孩子,你师父一定很欣慰有你这样一个徒弟。” “对不起,张先生。”何向东给张阔如深鞠一躬,眼泪也悄然滑落。 张阔如站了起来,背着手,缓步走到门口,抬头看着天,默默叹了一声,说道:“罢了罢了,不拜师就不拜吧,但是我这一身本事不能绝了,何向东,你……愿意跟着我学评书吗?” 张清丰赶紧扭头期盼地看着何向东。 何向东一愣,然后很快反应过来,立马跪在地上,冲着张阔如的背影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那一日,初冬的阳光很好,不暖不寒,何向东只记得老者的背影很孤单很凄凉,很落寞,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一直到了剧场里面他还是沉浸在下午的那个场景里面。 师父也看出他的怪异来了,问他他也什么都没说,就是一阵阵发呆,脑子里面很乱,却什么东西都没有,他就是想好好睡一觉,睡着了就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所以他很早就回家了,这也是他到天津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这么早就回家,到家蒙头就睡,睡得很死。 其实对于艺人来说绝了后,指的不仅仅是没有子女,更重要的是没有传人,这一脉就绝了,没有人传承他的手艺和本事,跟没有子女养老送终是一样的,所以张阔如才那么期盼着能收何向东为徒。 也是可惜他的儿子没有这个天分,艺人收徒是不能父亲收儿子的,一定是要拜别人为师,但是可以跟着父亲学本事,传承父亲的衣钵。马派相声的传人马志明先生就是由侯宝林先生代师收徒,代拉为师弟的,但他继承却是他父亲马三立先生的衣钵,就是这个道理。 第二日练完早功,何向东就直接去了张阔如家中,走的时候他还买了一份天津日报,他知道这位老先生爱看这个。 到了人家家里他还帮着扫地擦桌,打洗脸水,伺候张老吃饭,虽然他名义上并没有拜张先生为师,但在他心里一直是非常认可张阔如的,也把他当亲师父一样对待。 张阔如看何向东的眼神也充满了欣慰。 第八十二章 可惜啊 第八十三章 评书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八十三章 评书 评书不是背书,不是说原模原样把书背出来这就是评书了,评书头一个字就是评,先评后书,是要有评论的东西的在里面,每个评书人对书目的理解不同,说出来的味道也不一样,正所谓千人千面,莫衷一是。 不过评书所要求的艺术风格还是比较统一的,首先一点它描绘的人物场景画面必须要细腻逼真,要让听众有身临其境的感觉,这可不是个简单的活,单靠一张嘴就能让观众有看电影的感觉,这没个几十年的功夫根本下不来。 评书里面刻画主要人物的时候,会对其外形等方面进行描述,这叫“开脸”,这讲究的就是细腻逼真,要让观众瞬间感受到角色,未见其人,先领其神,就如同《三国演义》里面诸葛亮的开脸就是:身高八尺,同字体格,面冠如玉。眉分八彩,目若郎星,鼻如玉柱,唇若丹朱,两耳有轮。羽扇纶巾,身披鹤氅,飘飘然有神仙气质。 “世上行当甚多,唯有说书难习。装文装武我自己,好像一台大戏。”评书这门艺术也是单靠着演员一张嘴,集生旦净丑于一身,冶万事万物于一炉,表演形式单一,效果却要求出奇的好。这一行成材率也是相当低,艺难习角难做。 从今天开始何向东也开始正式和张阔如学艺了,学习的第一天张阔如稍微向他介绍了一下评书的历史和规矩,然后就是基本功的练习。 正如预料中的那样,何向东的基本功很扎实,相声这门艺术和评书是非常接近的,他们教导弟子基本功的练习也是有共通之处的。 相声讲究说学逗唱,评书讲究说演评噱学。 首先一个说,评书自然是叙述故事了,这一行都是以说当先。相声也一样,绝大部分相声内容都是以说为主,何向东练了那么久的嘴上功夫,完全能做到疾徐快慢自如,道事叙理从容,这说的基本功自然没什么问题了,当然离句句警人心,听着自动容的地步还差得远。 评书中的演,就是对人物的对话表情动作等方面的表演,要从多角度表现人物,这跟相声也有相似的地方,何向东开蒙的活儿就是五行诗,里面就涉及到了许多的历史人物,各种人物身段都是需要表现的,还有贯口里面涉及到的各种人物,虽说这跟评书里面有区别,不过底子打在这里呢,学起来也快。 评是评书里面的重中之重,评书不评,演员无能。评点可以交代故事的背景,也可以构造悬念,引导听众进入故事,还能更为准确地描述各个人物的性格,这是非常见演员功夫的,这个也正是何向东最薄弱的地方。 噱就是笑料了,评书里面很少有相声里面那种哄堂大笑,通常都是会心一笑。评书门巨匠双厚坪先生就非常擅长此道,他的封神演义把每一个神仙都取了外号,说来幽默风趣,把噱字一决运用到巅峰,人们对他的评价是:于叙述古人之中,暗地讥讽时事,不露芒角,令人心旷神怡。噱字这门功夫,对于相声门出身的何向东来说应该难度不大。 学也成为技,俗称八技,在评书里面运用广泛。学在评书里面主要是两部分,一个模仿自然的声音,一个是模仿人的声音。评书要给人真实感必须从嘴上下功夫,打雷下雨,骑马打仗,万骏奔腾都是从一张嘴里出来的,这个难度可小不了,特别见功夫。那晚何向东搅了饭店的声音,张阔如一点没生气,反而很开心,这原因就是因为何向东会口技,这可给他省了大事了。 当然评书还有更多更高级的东西,上面说的都是一些基础,仅供了解参考。何向东以他得天独厚的条件和非凡的天资让张阔如老怀大慰,教导起来愈发的用心了。 而何向东也非常用心学艺,除了跟师父学艺的时候,他全都泡在这里了,他也没有跟师父说起过张阔如的事情,关键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就只能一直是沉默,下意识选择了隐瞒。 时间过得很快,一周的禁演很快就到了,这个消息也早就放出去了,每次观众问起他们都会说一下,方文岐和杨三在台上也老说这事儿。 待到周一晚上,何向东在后台准备者,观众却是疯了,这个小剧场能座一百人,但是却卖出去将近两百张票,这份热烈把后台所有人都惊到了。 然后他们就面临了一个巨大的问题,那就是凳子不够,平常也偶尔能卖出加票去,但是没这么多的,预备的凳子也没这么多。 可是票都卖出去了,总不能让观众都站着吧,林正军当机立断让剧场所有的演员都跑出去从隔壁这些人家店铺借凳子,借不来租也行。 很快,一群画着大花脸的小伙子全都冲出去了,跟百鬼夜行似得,在晚上看起来真是瘆的慌。 林正军走到何向东身边,又是激动又是兴奋地说道:“东子啊东子,你说说你啊,你怎么这么招人喜欢呢。” 憋了一个星期的观众全都爆发出来了,这场景把何向东也吓了一跳,他挠着头,不好意思道:“长得好看没办法。” 方文岐抬头看天,这不要脸的货跟我没关系。 杨三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还有白凤山。 最后林正军看看那三人,也只能默默抬起头了。 …… 开场了,何向东满脸笑意出场。 刚迈出去这第一步,观众就燃了,掌声叫好声暴起,那恐怖的声音震得何向东耳朵都有点发聋。何向东朝着观众连连招手,可是这掌声就是停不下来。 后台,杨三对方文岐说道:“你看看东子,这观众缘简直是绝了,他才九岁啊,这简直就是妥妥的一个大角儿啊,方岐啊,你后继有人啊。” 方文岐笑笑,说道:“现在说这种话还太早,正因为他才九岁,我才担心,艺人年幼的时候就红的不行不是没有,不过这类人日后能成名立腕的却很少很少,我们相声门里面好像也只有常家大爷是个例外,可惜英年早逝啊。” 杨三顿了顿,又说道:“你对东子还没信心啊?” 方文岐道:“人哪能尽知天命啊,只是尽了人事罢了,愿这孩子一切都好吧。” 第八十三章 评书 第八十四章 自己写相声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八十四章 自己写相声 台上何向东倒是很淡定地笑着看着观众,等观众的热情稍微降了一点,他才说道:“你们再多叫一会儿,我们后台可就分钱了啊,都不用表演了。” 观众很给面子地笑了。 何向东继续贱兮兮道:“呀,怎么不叫好了?” 底下观众还有大声喊:“退票。”惹得大伙儿都笑,相声就是这点好,台上台下很容易打成一片。 何向东一挥手,笑道:“退去呀,票房就在门口,去退去啊,我可告诉你,我们林经理脖子上正拴着条链子蹲在门口呐,不怕死的退去啊。” “吁……”观众大声起哄。 后台林正军脸一黑,这孩子一天到晚净拿他开涮了。 何向东笑笑,继续道:“今儿又是我开场,我以前都是唱个小曲小调,想必大伙儿都听腻了,今天来个新鲜的。” “好……”观众鼓掌。 何向东拿出手上的竹板摇晃了一下,说道:“今天给大伙儿唱一段快板书,哪吒闹海,你诸位多捧。” 话不多说,何向东打板就唱,竹板明快的节奏响起,他随着板眼唱道:“蓝荡荡的大海映日红,风清浪静万里晴。 小海燕不住的把歌唱,它是高一声、低一声、短一声、长一声,一声一声唱不停。 它的翅膀一伸抖双翎,扑棱棱的就飞上了半天空……”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底下的观众都是看小孩说的热闹,后台的方文岐和杨三倒是有些惊讶了。 杨三扭头看方文岐,说道:“东子这嘴上的功夫好像进步不少啊,气不喘神不散,不慌不忙进退有据,而且他这吐字发音倒是有了几分味道了啊。” 方文岐也略微有些吃惊,他是何向东的师父,何向东身上的每个变化他是再清楚不过了,刚上次唱快板还没这份本事啊,怎么这几天就进步这么多啊,难道突然开窍了? 杨三又道:“瞧着东子这架势,快板唱的有点味道了,也差不多能学单口了,方岐,东子单口你准备怎么教啊?” 方文岐看他一眼,嘴角扯出一丝笑意,道:“还能怎么教啊,给你教就是了,你单口说的比我好,你这个当叔的不教谁教啊?” 杨三却是笑了笑,老神在在道:“我可没空教啊,也没这份心思啊。” 方文岐心里好笑,没空教你瞎挑起这个话题干嘛,他道:“要不让东子也给你磕一个,让你也有个徒弟,你也就能教了吧?” 杨三一愣,旋即苦笑道:“我呀,算了吧,你方岐这一脉虽然出身不咋地,但还算是在相声家谱里面,我一个野路子出身,我连个师父都没有,就是一没爹的孩子,也没什么传承不传承了。你让东子过些日子来找我吧,我教他就是了,只要孩子好就行了。” 方文岐怔怔地看了杨三一眼,只是一笑,也没有多劝。 “您就听得稀里哗啦连声响, 他是噼里啪啦噗通通。 那个太师椅它翻了个儿, 八仙桌子底儿朝空。” 唱完最后一句,何向东深鞠一躬,就直接下台了,留下一群在那里大喊再来一个的观众。 方文岐看看杨三,说道:“到咱俩了。” 杨三也笑:“那走呗。” 方文岐又是一笑。 这一夜来了很多观众,这一夜是传统相声辉煌的一夜,这也是相声最后辉煌的一段日子了,84年的春晚出现了第一个小品《吃面》,从这一年过后,这种小短剧的形式迅速攻占各大晚会,汇报演出,慰问演出,凡是相声的传统阵地都被小品攻占殆尽,以至于后来诸多相声演员都投奔到小品的阵营里面。 也是从这一年开始,小品这种艺术形式越来越成熟,越来越好玩,越来越有意思,相声却越来越死板,越来越不好笑,开始走下坡路了,乃至到九十年代彻底陷入低谷之中,没人再听了。 不过这一切剧场里这些人是感受不到的,方文岐曾经预料到过相声可能会越来越不行,但是就连他都没有想到一切来得那么迅猛,那么严重。 但不管怎么说,这一夜仍旧是辉煌的,台上台下都很尽兴,只是谁都没有注意到观众席边角的一个位置上,始终瞪着一双嫉妒怨毒的眼睛。 演出结束,所有演员都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 待到第二天,方文岐给何向东布置了一个任务,让他自己写一段相声,或者是自己改编一段传统相声,以后上台表演用。 之前一直是方文岐给何向东说活,活教会了上台表演就是了,像这种自己主动写相声,这倒是第一次,虽说上次的卖五器也是他自己弄得,但活儿是师父教的。 何向东觉得这事很新鲜,也很有挑战性,也在想到底要怎么说。 到张阔如家里学习评书的时候,他也和张阔如说起了这件事,张阔如对他说:“你们相声的事情我也不太懂,我只知道你要想表达一样东西,你就必须要了解 它,虽然你们相声里面说是理不歪笑不来,但是前提是你一定懂这个理,你一定很认真的在歪这个理,而不是泛泛而谈。” 何向东点头表示赞同,他们说相声就是这个意思,别看有些相声演员在台上胡说八道,他其实是很认真的在说的,每一句胡说八道的话都是在台下经过多次推敲之后才定下来的,要不然的话那就真的变成胡说八道了。 张阔如继续道:“至于写一个全新的相声,对你这个岁数的孩子来说太难了,能不能在观众面前响起来,还真不好说。所以我建议你还是对一个你比较拿手的传统相声,改一改,然后拿上去说。” 何向东问道:“改?怎么改啊?” 张阔如笑道:“那就要看你自己了,你们相声的事情我又不懂。但万变不离其宗,你仔细思考每一句话每一个包袱,能不能在你们剧场里面响起来,能不能在现在这个社会背景下的观众面前响起来,然后再想想怎么样改会变得更好。最后,你还可以加入你一些拿手的本事啊,我记得你的口技不错,你完全可以加进去啊。” 听到这番话,何向东眼前一亮,总算是拨开云雾见月明了,师父丢给他的一个任务一开始真的让他不知所措,现在总算是知道思路了。 他对张阔如感谢道:“谢谢先生。”先生就是老师的意思,他虽然没有拜师,但是一直是拿张阔如当师父对待的。 张阔如摆摆手表示无妨。 何向东小眼珠转了转,流着口水道:“先生,这到中午饭点了,这……这我伺候您吃饭呗。” 张阔如没好气地瞥他一眼,道:“清丰出门的时候给你留了一碗红烧肉了,自己去热了去。” “哎,好嘞。”何向东喜滋滋往厨房跑。 第八十四章 自己写相声 第八十五章 学聋哑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八十五章 学聋哑 这些日子何向东也一直在攒一个新本子,主要还是在改一个传统的老段子,正如张阔如所说的那样,他是在原来的基础上一句话一句话捋过去的,然后有不合适的就改。 这段日子他很忙,除了剧场要表演,自己要攒新本子,还得经常去张阔如那里学习评书,都快忙晕了。 再到五日之后,他的新本子终于攒好了,师父也看过了,对过活了,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了。 五日后的一个晚上,这一夜观众来的也不少,满里满当的,还卖了不少加票出去,不过像那一日何向东出场那么热闹的场景倒是没有了。 今天没有开场小唱,第一个节目就是何向东和方文岐的,两人一出场,观众就报以热烈的掌声,这对老少的组合是整个剧场里面最火的组合。 今日依旧是何向东逗哏,方文岐给他量活,两人冲观众一个鞠躬,观众鼓掌叫好。 何向东先笑着说道:“今天是我们爷俩给您诸位说一段相声,也是一个传统的老段子,学聋哑。” 方文岐应道:“对。” 何向东继续道:“学聋哑的段子现在已经很少人说了,有人说是这个段子有讽刺残疾人的嫌疑,所以不让演了。这里我也向诸位解释一下,学聋哑这个段子绝对没有拿残疾人开玩笑的意思,而且我们也绝对不会这么演的。为什么呢,首先一点,我的师父就是个残疾人,我又怎么会……” “去。”方文岐推了何向东一下,争辩道:“我问问你,我哪儿残了啊?” 何向东摆摆手,继续对观众说道:“我们说的学聋哑这个相声呀,它其实……” “你等会……”方文岐一把攥住了何向东,瞪着眼睛道:“敢情你就打算这么滑过去啊?” “干什么,干什么?”何向东还叫嚷上了。 方文岐又问:“我问你我哪儿残疾了?” 何向东沉了沉脸,耐着性子解释道:“您没儿没女吧,没妻没妾吧。” 方文岐点头道:“是没有啊。” 何向东一拍手道:“残疾,作为一个男人来说,你残疾。” 方文岐一听愣住了。 “吁……”观众立马起哄,这话太有歧义了,都笑作一团。 何向东自己都有点懵,这个包袱有那么响吗?明明只是一个很小的包袱啊。 方文岐没好气地看他一眼,估计自己徒弟也没明白过来呢,毕竟还是个孩子啊。 何向东虽然不懂观众为什么笑得这么欢,但这并不妨碍他接着往下说:“作为一个男人,无家无室,家业不兴,这算不算是一种残疾。” 方文岐像是这才反应过来,惊讶道:“原来你是说这个啊?” “噢~”观众发出一声恍然大悟的长叹,然后又是爆笑。 何向东都懵了,看看师父这话怎么是这么接的啊,又看看观众,小脸堆满了不解。 看到何向东那副茫然的纯洁小模样,观众再次爆笑。 方文岐赶紧道:“孩子,别想了,你想瞎了心也是想不明白的。” 何向东白了师父一眼,只能继续往下说了:“我们相声啊,往大了说有四门功课,说学逗唱,其中这个学包涵的东西很多。” “哎,这有。” 何向东道:“这学就有很多,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学个歌啊,学个曲啊,学个戏啊,学个叫卖啊,学各省人说话这都得会。” 方文岐道:“对,这里面东西多,那你都会学什么啊?” 何向东道:“就没我学不了的。” 方文岐惊讶道:“嗬,这么横啊?” 何向东道:“要不咱来一回。” 方文岐道:“行啊,来一回,你先给我们学一个天上飞的。” “天上飞的,行,我给你们学一个小鸟吧。”何向东嘴唇微微一闭,口腔和舌头的肌肉运动起来,清亮俏皮的鸟鸣声从他嘴里流淌而出:“啾啾啾唧唧……” “哇……”观众沸腾了,掌声暴动啊,简直都惊讶到站不住了,谁能想到一个屁大点的孩子还有这么一手绝活啊? 其实何向东也很少在剧场里面表演口技,主要他的技巧还没有纯熟,都是在每日苦练,也就是在刚来天津那一晚表演过,所以观众知道他会这个的不多。 很快何向东就撑不住了,见好就收,方文岐也及时应着大叫一声好,观众再次鼓掌叫好。 方文岐再道:“天上飞的能学了,地上跑的呢?” 何向东说道:“地上跑的,我学一个狗打架。” “行啊,来一个尝尝。” 何向东神情微微一凝,嘴唇一张激烈的狗打架声音就从他嘴里出来了:“汪汪汪,呜~呜~汪汪汪……” 这是两条狗打架,除了要刻画出两条狗的形象,还要描绘出打架的那种激烈的场景,这很费功夫的。 口技门有两位前辈在80年代的时候就去尼泊尔给王室演出过,当时演的就是两狗相争,结果王后和国王的姑姑手上抱着的两条狗居然也真的打了起来,这事一出,瞬间让在场众人惊为神技。 当然模仿狗叫跟模仿鸟叫难度不一样,鸟鸣才是口技里面最见功夫的,二狗相争这个节目当初张玉树也传给过何向东,而他也掌握的不错。 见好就收,瞧见效果出来了,何向东也就停了,方文岐依然大声捧着叫好,观众们也叫好连连,现场都快沸腾了。 待到观众声音稍微下去了点,他才解释道:“刚才表演的是两狗相争,雄壮一点的那只是林正军,苍老一点那只是我师父。” “去。”方文岐一声怒喝,马上把何向东给推开了。 何向东憋着坏笑,宽慰道:“这都是艺术需要,艺术,艺术,都是为了艺术。” 方文岐没好气道:“什么艺术,这说的都像话嘛。” “嘿嘿……”何向东笑道:“不瞎学了,我给学个好的。” 方文岐问道:“你学个什么啊。” 何向东道:“学个聋子打岔,哑巴打手势怎么样,有聋有哑?” 这就要入活了,其实在最原始的版本是有一点讽刺聋哑人的味道的,不过这里面的一些缺德的东西被何向东给改过了。 ps:看到书评区有人说会全订的,还说我不认识他。实话告诉你,你说了这句话了,那我就要盯死你了,老读者都知道我有一个小本本上面记着说要订阅的人的名字的,到时候不订阅的话,嚯,见过作者耍流氓吗,我自己都怕。 第八十五章 学聋哑 第八十六章 学聋哑2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八十六章 学聋哑2 方文岐也说道:“噢,聋子打岔,哑巴打手势,这你能来?” 何向东理所当然道:“这我当然能来啊,首先一个学一个聋子打岔的我就能来。” 方文岐道:“那行啊,你给我们来一个瞧瞧。” 何向东道:“这我一个人来不了。” 方文岐问道:“怎么着,我也得来啊?” 何向东点头道:“你可不得来嘛,我们这是在剧情里面的,要表演个聋子打岔,首先一个我得是你二大爷。” 一听这话,方文岐立刻一把把何向东推开了,没好气道:“你是我二大爷?你才多大啊?” 何向东还不乐意了,争辩道:“这是剧情需要,跟年龄大小没关系啊,你没瞧电视里面那几岁大的孩子当了皇帝,一群老头给人家下跪啊,这都是剧情需要,都是假的。” 方文岐却还是迟疑道:“那……那也不成啊……” 何向东继续解释道:“这二大爷不是亲的,就是邻居一个街坊,大家都叫他一声二大爷,他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了,你喊他他也不一定听得见,但是不喊吧,他还得挑你个理儿,就是这么个情况。” 方文岐斜斜看他一眼,狐疑问道:“你不会是占我便宜吧?” 何向东一摊手,无所谓道:“反正我是没关系啊,但是人家观众是花钱买票进来看的,人家乐不乐意我就不知道了啊。” 观众这个时候也很给力,全场都是高喊退票,那气势都能把人给吓尿了。 何向东头一歪,看着师父,道:“您瞧这怎么办?” 方文岐瞧瞧观众,又瞧瞧自己这小徒弟,摸了把脸,说道:“还能怎么办,来呗。” “好……”观众立刻换上的热烈的掌声。在相声里面有一个取乐观众的方式叫伦理哏,尤其是一老一少表演的时候,老的尊小的是长辈,伦理颠倒了来取乐观众,这种方式在父子档,师徒档相声中很常见。这种方式喜欢的人觉得挺有意思的,不喜欢的就觉得讨厌了。 何向东也很高兴,兴冲冲道:“那从现在开始了,我就是你二大爷了,大家都是街里街坊的,这次遇到了,你打那边来,我打这边来,行不?” 方文岐点头道:“那行呗,那咱就开始吧。” 两人这就分开往两头走去,何向东走到一旁,嘴巴往内一抿,做出一副没牙的样子,弓着身子,一只手扶着膝盖,一只手垂着腰,一步步艰难蹒跚走过来。 方文岐倒是漫步走到桌子里面了。 何向东边弓着身子,边走边学没牙老人说话:“哎呀,这人上了岁数啊,腰腿就不行了,哎呀……哎呀……” 何向东边叫唤着边走到桌子边上,一只手扶上了桌子,另外一只手在腰上捶个不停。 方文岐笑了笑,说道:“这身体都这样了,还出来逛啊?” 何向东颤抖着声音说道:“哎呀,这人年纪大了,身体就不行咯。” 方文岐这时候也打招呼,笑着脸大声喊了一句:“二大爷。” 何向东抬头看他一眼,又四处张望了一下,说道:“这怎么都没人啊,啊,把狗放这儿也不怕丢了啊?” “诶。”方文岐顿时急了:“你这怎么说话的呢?” 观众爆笑。 “啊?”何向东一只手放在耳朵上,大声喊了一句。 “哦,这就听不见了啊。” “你说什么啊?”何向东又是大声喊了一句。 方文岐指了指自己,大声喊道:“您瞧我,还认识我吗?” 何向东看着他的脸,小眼睛瞪大了,然后瞬间想了起来,大声道:“啊,大黄啊,是大黄吗?” “这不还是狗嘛?”方文岐急了。 何向东还在那里颤着声音说道:“大黄啊,好久没见了,今天二大爷出门的时候刚拉掉了,没给你带吃的了啊。” “嘿,你这怎么说话的呢。” 何向东还要伸手摸方文岐的头:“不好意思了,大黄,二大爷改天给你拉。” 方文岐头一扬,躲开了,他拿起桌子上的折扇,往桌子上一砸,骂道:“别弄那些没用的啊,信不信我抽你啊。” 何向东立马怂了,又装听不见:“啊?” 方文岐没好气道:“又听不见了啊?” “啊?大点声?” “我说你听不见吗?” “啊?二大爷岁数大了,耳朵不好使了,你大点声。” 方文岐抿了抿嘴:“得,听不见,我说您要上哪儿去啊?” 何向东又是大声喊:“你大点声。” “您要上哪儿去?” “大点声。” 方文岐声音又提了个八度:“您要上哪儿去。” “你大点声啊,哎哟喂,你是要把我给急死啊。”何向东还急了。 方文岐很无奈:“你是要把我给累死啊,怎么什么都听不见啊,我说二大爷……” “哎。”何向东立刻回头应道。 “这句你怎么听见了啊?”方文岐质问。 何向东贱兮兮道:“就是这么一阵一阵的啊。” 观众都绷不住地笑。 方文岐也算是无语了:“得,趁着这一阵,赶紧问,您要上哪儿去啊?” “啊?” “得,又听不见了。”方文岐摇摇头,是真心无奈了:“哎呀,二大爷呀……” “哎。”何向东又立马答应了。 “去。”方文岐急了:“你就这句听得见啊?” 何向东还在那里说:“哎呀,这人年纪大了,就听不见了,人家跟你说话吧,你说不答应吧又不好,答应了人家还骂你。” 方文岐道:“您这答应的可真是地方啊。” 何向东又看师父,说道:“哎呀,大黄啊。” “别提这破名字。” 何向东倒是没管继续道:“你可好些年没回来了,二大爷都想你了。” “哦,是吗?” “我还记得你小时候啊,你爸妈都忙着工作,都把你托付给我的,我是一把屎一把尿给你喂大的,瞧你现在多壮实啊。” “啊?人有喂那玩意的吗?”方文岐惊道。 何向东咽了口口水,继续道:“你可有年头没回来了,你爸爸都想你了。” 方文岐又问:“那我爸爸最近身体怎么样啊?” “啊?” “又听不见了。”方文岐提高了几个声调:“我说我爸爸身体怎么样?” “什么?我儿子啊,他不学好啊。” “嘿……” 第八十六章 学聋哑2 第八十七章 学聋哑3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八十七章 学聋哑3 方文岐张嘴就喷:“谁问你那个了啊?” 何向东还在那里装老人:“别提了。” “怎么了?” 何向东悲愤道:“我儿子不学好,吃喝嫖赌不着家,还在外面坑蒙拐骗,不学好啊,都好些年没回来了,也不知道被谁拐走了?” 方文岐宽慰道:“您呀,别着急啊,改些天我帮你找找啊。” “什么啊?你带走的?”何向东眼珠子瞪大了。 “没有。”方文岐急忙摆手。 何向东却是骂上了:“这缺德玩意儿啊,你把我家孩子怎么样了?” “不是,没有,您听错了。” “什么?你是坏蛋呐。” “哎呀。”方文岐抹了把汗:“这都哪儿呀。” 何向东又问道:“你也犯傻啊?” “我说您听不见啊?” “你要去法院啊?去哪儿干嘛?” “我告谁啊。” “搞贼啊?丢东西啦?” “这哪跟哪啊?” “丢铁裤衩了?你预备这个干嘛?” 方文岐两手叉着腰,长长吐出一口气,道:“你要在这样,我可要生气了啊?” “什么,孩子不是你的啊?那谁的啊?” “你胡扯。” “林正军?哎呀,是老林的啊,这也太不是玩意了吧。” 这段以来,观众的笑声就没停下来过,效果很好,这个本子很不错。 方文岐是无奈了,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何向东,骂了一句:“嘿,老王八。” “你爸爸?” “诶?” “哈哈……吁……”叫好声嘘声响成一片。 何向东捶着腰,说道:“你爸爸呀比我小几岁,我们一块长起来的。” “呵呵……”方文岐干笑了两声,又轻声试探性地喊了一声:“二大爷。” “哎……”何向东立马就答应了。 “一边去。”方文岐一把推开了何向东:“就这句听得见啊?” 何向东又贱兮兮地回答:“就是这么一阵一阵的。” 方文岐倒吸一口气,撂挑子不干了:“不学了,不学了。” 何向东还往前凑,大声问道:“什么?” “我说不学了。” “你大点声,我听不见。” 方文岐拿起桌子上的扇子挥了一下,道:“不学了。” 何向东立马就怂,正经问道:“为什么?” 方文岐没好气道:“我这吃着亏呢,你说是为什么啊?” 何向东道:“那咱换一个吧。” 方文岐问:“换一个什么啊?” 何向东道:“咱们换一个哑巴打手势,你来那哑巴吧。” 方文岐倒是不乐意了:“我来哑巴啊?我会说话都吃着亏呢,我要是不会说话,我不得死在台上啊?” 何向东道:“那怎么着?” 方文岐道:“你来那哑巴。” 何向东道:“也行吧,我来哑巴,咱俩是发小,有一天在街上遇到了。” 方文岐笑笑:“我都跟你爷爷一样大了,咱俩还是发小啊。” 何向东道:“这是剧情需要,艺术,艺术嘛。” 方文岐嘴角抽着笑了笑:“行呗,那就艺术呗,来一回吧。” 何向东道:“你从那边来,我往这边来,咱们相遇好不好?” 方文岐道:“行啊。” 说着两人就往两边走去。 方文岐走到边角,刚一转身就见到一道黑影扑倒他身上了。何向东是直接挂上去了,嘴里还在叫嚷着:“阿巴,阿巴,阿巴……” 方文岐一把推开了何向东,说道:“好嘛,这吓我一跳。” “阿巴……阿巴……”何向东还在那里比划,他指指方文岐,又指指自己,比出两根大拇指凑在一起。 方文岐点头道:“哦,认识认识,这不哑巴嘛,是朋友,咱们可不朋友嘛。” 何向东边点头边比划,他蹲下来两只手平放,然后慢慢往上升:“阿巴,阿巴阿巴……” 方文岐道:“对对对,咱俩是一块长起来的。” 何向东两只手往眼睛上一蒙,然后拿开张开五指,比出一只手。 方文岐道:“你是说咱们有五年没见了。” 何向东赶紧点头。 方文岐摆摆手,比出一个八的手势:“不是五年,你记错了,是八年了。” 何向东也比出一个八的手势,一脸惊讶:“阿巴,阿巴?” 方文岐点头应道:“八年了,八年了。” 何向东指指他。 方文岐翻译道:“我。” 何向东又蹲下来,手往屁股上拉扯。 “大便?” 何向东赶紧点头,然后用两只手往头上一竖,比作两只角,又捋了一把胡子。 方文岐继续翻译:“羊?我,大便,羊?我大变样?” 何向东急忙点头,还给他竖起一个大拇指。 方文岐差点鼻子没给气歪了,骂道:“有这样比划的吗?” 他是气坏了,观众是笑得停不下来。 “阿巴……阿巴……阿巴”何向东还在那里瞎比划。 方文岐一把拽住了他,说道:“我知道了,我现在大变样,这人长大了,可不得变嘛。” 何向东挣开了方文岐,手往低处一放:“阿巴……阿巴……” 方文岐道:“我小时候?我小时候怎么样啊?” 何向东五指成爪,往前一伸,嘴里发出声音:“汪汪汪……” 方文岐急了骂道:“你小时候才狗呢。” 何向东站起身来,还在那里笑。 方文岐一指何向东骂道:“我说哑巴,你可够缺德的啊。” 何向东无辜地摇摇头,他又伸出手往下吧上面一拉,拉出胡子的样子,再看方文岐嘴里嚷道:“阿巴……阿巴……” “我爸爸?” 何向东赶紧点头。 方文岐两手一伸,舌头往外一吐,也在那里比划,边比划边说道:“我爸爸呀,他死了啊。” 何向东一听,当时就愣住了。 方文岐还过来拍拍何向东的肩膀,宽慰道:“你呀,也别太伤心了,生老病死都是常事。” 何向东却突然伤心地哭了起来,嘴里还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呜……啊……呜呜……啊……啊……” 方文岐道:“嗨,别哭了。” 何向东突然哭着用正常声音说了一句:“呜呜……死得好啊。” “我去你的吧。”方文岐一把推开何向东。 观众笑,底响了,两人鞠躬下台。 相声结束。 下了台,何向东问师父:“师父,我这本子怎么样啊?” 方文岐笑笑道:“还是有不少问题的,但是第一次能写成这样就不错了。” 何向东笑。 下一场节目是杨三的单口,他今天要说评书《三国演义》从第一回开始说,他搬了条椅子上去说,年纪大了,久站吃不消。 何向东就在进场门看,《三国》张阔如给他说过一点点,他没怎么弄明白,想看看杨三是怎么说的。 台下观众也很热情鼓掌,杨三的单口也是非常受欢迎的,但是场下却有一个中年人,用冰冷的眼神向旁边两人示意了一下,那两人点点头,就准备站起来。 ps:学聋哑没有说学谁,传统的段子就是这么说的,主体是不变的,包括逗哏的占捧哏的便宜,还说耳朵一阵一阵的,传下来就是这样的。改传统段子的方式也是主体不变,改一些包袱和表演方式,我也是一样,主体流程是一样的,主体外的包袱是我改的。 第八十七章 学聋哑3 第八十八章 砸窑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八十八章 砸窑 杨三朝着观众鞠上一躬,笑了笑说道:“接下来是我给您诸位说一段评书,三国演义的第一回,您诸位多捧了。” “好……”观众很给面子地鼓掌了,杨三的单口在剧场里面很火,有些听得入了神的观众甚至是憋着尿也不敢去上厕所,生怕听漏了一点,足见得杨三的功夫了。 杨三冲观众拱拱手,也就坐了下来,右手拿起桌子上的醒木一拍,压了压言,然后说道:“汉高祖刘邦斩蛇起义,建基立业,平定天下,皇位传到了东汉后期,桓帝刘志即位。刘志很年轻,当时是外戚专权。” “外戚都是干什么的?就是皇上的亲戚啊。皇亲国戚嘛,也就是皇后、皇太后那些娘家人儿。这些人相当厉害,谁也惹不起。后来皇帝长大了,他就想依靠身边那些宦官呐,打击这些外戚……” 杨三这就开书了,他的说书风格走的是洒脱派的路子,活口极好。走这类风格的说书艺人大多具有渊博的学识,洞察世态的经验,以及明快的反应,擅长即兴发挥,剖情析理,针砭时弊。 言语幽默、含蓄、冷隽、灵活多变,包袱很多,贯口不火,方口不整。评书里面也是有包袱的,但是通常不是像相声那么响,而是会心一笑。 另外这类人通常擅长“场外书”和“现挂”,许多相声艺人说书都是走的这个路子,他们的特点就是“临场兴之所至,信口拈来,嬉笑怒骂,尽情发挥”,非常受欢迎。 何向东在进场门的角落看的津津有味的,杨三叔说的的确是好,只是观众席上却站起来了两个人,杨三自然也是看见了,不过也没管那么多,观众起起走走很正常。 他继续说道:“可是灵帝啊,对这十个人是更加信宠。他还尊称这张让为阿父,就是他父亲一样。拜蹇硕为大将军,把那几个人,都给封为列侯了。嚯,这十常侍更加肆无忌惮、横行无忌。 当时让他们给闹的是天下大乱、民不聊生。这可真是官逼民反,各地农民都纷纷起义。那起义军都用那黄巾包头……” 那两人却走上了台,杨三说书声音戛然而止,一脸愕然地看着那两人。 其中一位脸上有个痦子的黑脸中年,冲杨三冷冷一笑,用手拿起桌子上的手巾盖住了醒木,再把扇子横放着压在了最上面,然后也不说话,就冷冷地看着杨三。 杨三心里当时就咯噔一下,来者不善啊,在进场门的何向东看见桌子上那几样的东西的摆放,脸色当时就是一变。 台下观众也有些乱糟糟的。 “这是干嘛呀。” “这两人怎么上去了?” “怎么不说书了?” …… 各种窃窃私语声响了起来。 杨三站起身来,拱手问道:“未请教?” 脸上有痦子的那位皮笑肉不笑道:“在下封九山,评书门下。” 同来的另一位微胖的中年人,也拱了一下手,脸色甚是严肃:“在下杨明子,同是评书门下。” 杨三皱了皱眉,问道:“不知二位来此有何贵干?” 脸上有痦子是封九山问道:“不知阁下是给哪位说书先生叩了瓢儿了?又是谁允许你用我们评书门的家伙吃饭的?” 杨三脸色微微一变,心道不好,盘道的来了。 进场门那里的何向东也变了脸色,心里明白,这帮人来砸窑了,他也不敢怠慢,急匆匆就往后台跑去,他要告诉师父这个消息。 方文岐知道了也不敢再休息了,他和白凤山林正军这几位当家人急匆匆就往台上跑去。 林正军跑的最快,剧场的内务外事全都是他负责处理的,现在有人来砸窑了,他得赶紧去看看。刚到台上,他就认出了那两人,焦急瞬间演变成愤怒,他从牙齿缝里蹦出几个字:“封九山,杨明子?风华的人?” 白凤山脸色当时就不好看了,他也认出了这两人。 方文岐和杨三对视一眼,杨三冲他摇摇头,表示没发生什么冲突,他这才稍稍安心下来了。 封九山冲林正军一拱手,笑道:“好久不见了,林经理。” 林正军怒道:“你们风华的人今天来我们这里砸场子了?” 从观众席传来一个清亮的声音:“话可不能这样说啊,林老板。” 所有人都回头看去,只见观众席上站起了一个穿着西装梳着中分头的中年男子,他也阔步往台上走去。 林正军盯着来人,他算是弄明白了,今天就是风华俱乐部的人来砸场子了,连风华的老板刘风华都亲自来了。 台上的人是越来越多,越来越乱,底下的观众却有人不乐意了,还有人在喊的。 “还演不演了,这都是什么呀?” “我们都是花了钱买票进来的,你们不能这样啊?”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啊,那些人都谁啊,还不快下来啊?” …… 眼瞧着观众就要暴乱了,方文岐不敢含糊,赶紧走到台前,拱手道:“诸位,诸位,我们台上临时发生一点小事故,我们马上就能处理好,您诸位多见谅,多见谅。” 他连连鞠躬致歉,观众这才稍稍安定下来,眼瞅着台上的变化。 林正军看看已经安定下来的观众,才稍稍安了心,他又冷眼死死盯着刘风华,怒道:“刘风华,你带人在我们演出的时候砸场子,做的太过分了吧。” 刘风华呵呵一笑:“过分?你在外面散播我们剧场闹鬼,我们的演员闹瘟疫的时候怎么不说你做的过分啊?” 何向东听得是一愣,林正军是说过用阴招回报对方的,但是他也没想到这货居然这么损。 林正军却是丝毫不惧,反问道:“那你去举报我们场子,耍阴招的时候,你怎么没说啊?” 刘风华一摊手道:“好,咱们一人一次,打平手。林正军,今天不是我风华俱乐部要找你们连城的麻烦,是我们的说书先生说你们剧场有人坏了行规了,所以来盘盘道,这可不关我的事。” 众人一听,再一次把目光全都集中到杨三的脸上。 第八十八章 砸窑 第八十九章 盘道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八十九章 盘道 封九山看着杨三,又问了一句:“你是给哪位说书先生叩了瓢儿了?” 杨三脸色变得很难看。 在旧社会的艺界有规矩,所有艺人都必须要拜师,要入了那一行的家谱当中,这是你以后从业的凭证,否则你是不能从事这个行业的,同行也不会允许的。 说的稍微学术一点,这叫维护行业的共同利益和紧密性而制定的规矩。所以旧社会的时候规矩都很重的,不管你腕大腕小,辈分都是凌驾在这上面的,辈分高的抽小辈两个耳刮子,小辈动都不敢动,这就是规矩。 像杨三这种没有拜过师的就出来卖艺的,属于呛了别人行的,说的难听一点叫做没爹的孩子跑到人家家里抢东西了。遇到同行盘道的时候,你说不出师承来,按照规矩,他们就能把你的吃饭的家伙全都带走,还要把你今天挣的钱都拿走,你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当然这都是老规矩,在民国之后就稍稍减弱了一些了,在新中国成立之后,这种老规矩早就不复存在了,要不然杨三今天也不至于说三国啊。拿现在这个社会来说,你打电话报个警,他们还真的敢当着警察的面把你的钱桌子上的折扇醒木给拿走啊,这是不可能的。 运气不好的是这帮人居然还真的来挑这个理儿了,杨三也是从旧社会走过来的老艺人,他懂这个规矩,现在才这么尴尬。 林正军也知道这里面的门道,他帮着解围道:“什么扣瓢不扣瓢的,你们还当是旧社会啊,不拜师就不让卖艺啊?” 刘风华也在那里笑:“当然不会,现在都是**律的,你们要是报警了,我们还不得吃不了兜着走啊,但是你们给个话,只要承认坏了规矩,我们扭头就走。” “当然了。”刘风华看着林正军,笑道:“你们要是不承认坏了规矩,我们也走。” 刘风华这一招以退为进,把所有人都给弄得没话说了。 不管今天承不承认坏了规矩,他们出去肯定得乱说,到时候是连城剧场里面的人脸挂不住,尤其是杨三估计羞臊死。 方文岐脸色微微一沉,拱手对刘风华说道:“刘经理,做的太过了吧?” 刘风华对方文岐的态度还是很和蔼的,他笑着道:“方先生,您客气了,我也不是难为您,这是我们说书先生不服。这样,只要您带着您徒弟肯去我们剧场说相声,一起都好谈,连城能给你们的,我们一样可以,还有今天的事全都一笔勾销,我还亲自摆宴席给您赔礼道歉。” 刘风华倒是没邀请杨三,主要是杨三擅长的单口和他们剧场的评书业务重合了,再加上今天又把人家得罪了,所以只能如此了。 刘风华的橄榄枝一抛出了,所有人心都提起来,尤其是白凤山和林正军,他们太清楚他们连城是怎么火的了,可是论条件风华可比他们连城这个草台班子可强太多了,方文岐会答应吗? 方文岐却是摇摇头,自嘲地笑了笑:“刘经理,你邀请我不是一次两次了,我拒绝也不是一两次了,何必再说呢。我是在连城里面火的,他们在最困难的时候选择了相信我,还给了我最大程度上的帮助,做人得讲良心,我总不能因为现在成名立腕了,就把以前的老伙计都给踹走了吧?” 这番话一出,所有人心头一暖,林正军眼睛都红了,他们连城是靠着人家活着的,而不是人家要靠连城啊,可是人家还能做到这个地步,这份情谊都没的说了。 何向东也被师父感动了,他也是现在才知道原来风华的人已经找过师父好几次了。 “不识好歹。”刘风华愤怒地甩下一句话。 他在方文岐等人走红的时候,就来找过方文岐一次,那是第一次,可惜被拒绝了。但是他没有死心,他想连城是靠相声火的,那他们风华自然也可以借鉴啊。 然后他就找了曾经在曲艺团学员班学过相声,但是后来没进团体里面的两个人来说相声,结果根本没人愿意听,两人上台没说两句就被观众轰走了,他是大怒啊。 其实他也不想想,这两个在学员班学的连专业团体都进不了的货色,怎么跟方文岐和杨三这种在解放前就已经是大角儿的人比啊。 再赶走那两位之后,刘风华第二次来找方文岐,可是又被拒绝了,他恼羞成怒之下就把连城给举报了。再后来的事情,就都知道了。 他也是今天看到连城贴出来的节目单有三国演义,他打听清楚了,杨三根本就没有拜过说书先生为师,他没有门户,这才带着人上门砸窑了。 刘风华扫了众人一眼,随意一笑:“不用看我,今天这事,与我无关,你们继续。” 封九山看了刘风华一眼,然后又走到杨三桌前,他道:“你今天要是说你们的单口相声,我管不着,但是你要是说我们评书门的东西,又没有师承门户的话,那我今天就要拿走你吃饭的东西,当然,你要不准我拿,我也不强求。” 杨三脸色瞬间灰暗下来,两手紧紧握着拳头,身体气的在微微发抖。 方文岐长叹一声,似是苍老了不少,这个亏他们是吃定了,与其扭扭捏捏还不如大方一点,他叹道:“愿意拿就拿走吧。” 听到这话,杨三脸色更是难看,牙齿紧咬着,紧握的手指甲都嵌进肉里面了。 何向东更是焦急不已,杨三叔的性子他太熟悉了,虽说平时挺随和的,但是这是一个极好面子的人,今天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这么大脸,他不得气病了啊,甚至以后再也不来表演了也是很有可能的。 封九山看着杨三轻蔑一笑,伸手就往桌子上那一堆东西抓去。 “等一下。”顾不了那么多了,何向东大喝一声,所有人都朝他看去。 方文岐皱眉沉声道:“东子,不要胡闹。” 何向东回看师父,很认真的说道:“师父,我没有胡闹。” 说完,他直接走到杨三身边,看着封九山说道:“今天的三国演义是我说的,我杨三叔只是上来帮我暖暖场罢了。” 第八十九章 盘道 第九十章 师承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九十章 师承 杨三也抬头看着何向东,他红着眼睛沉声说道:“东子,这不关你事,你走开。”他还以为何向东是为了顾全他的面子,上台来为他顶包的。 何向东也回看杨三,盯着对方的眼睛,很认真道:“杨三叔,您把我暖好场了,现在该我来了吧。相信我,我能说好的。” 杨三有些迟疑了,他又回头看着方文岐。 方文岐虽然弄不懂自己徒弟想干嘛,但是这孩子向来懂事早熟也不会乱来的,他就向杨三点了点头,他选择相信自己徒弟。 得到老大哥的暗示,杨三这才站了起来。 何向东不慌不忙地坐到了椅子上,静静地看着封九山。 封九山的眉头却是皱起来了,不悦道:“你们这是弄什么,换人玩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何向东那张小脸上面,都弄不懂他想干嘛。 何向东倒是一点不怵这种场面,他冲着封九山微微一笑,又低头看着桌子上那一堆东西,醒木在最下,手巾压在上面,折扇横放着压在最上面。 他伸出左手拿起了折扇,盯着封九山的眼睛,小小的脸上堆满了认真,他道:“扇子一把抡枪刺棒,周庄王指点于侠。三臣五亮共一家,万朵桃花一树生下。” 这话一出,现场顿时一静,只剩这孩子稚嫩的声音在耳旁回响。 不懂的人一脸茫然,懂行的人却是震惊无比。杨三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震惊地看着何向东,又赶紧回头看方文岐,结果发现方文岐比他还震惊。 封九山和杨明子更是震惊莫名,两人相视一眼,皆是惊讶无比,他是评书门内的人,又是主动来盘道的,怎么会不懂这其中的门道。 眼前这小孩说的不是普通的话,而是有师承的评书艺人遇到盘道的人说的调侃儿(行话),这里面的老规矩他们还是听一个老先生说的才知道的,眼前这个几岁大的小孩,怎么懂得这么多,他是拜的谁为师? 刘风华虽然不明白何向东说的是什么意思,但从台上众人的表情来看,事情貌似有点不妙了。 何向东放下扇子,用左手拿起手巾,往左边一放,继续道:“何必左携右搭,孔夫子周游列国,子路沿门教化。柳敬亭舌战群贼,苏季子说合天下。周姬佗传流后世,古今学演教化。” 说道最后一句,何向东拿起桌子上的醒木拍了一下。 “啪。” 众人面面相觑,静了好一会儿,都被这孩子给惊住了。 “咳……”刘风华皱眉咳嗽了一声。 封九山这才反应过来,看着眼前这小孩,也不敢轻视,就拱手问道:“还没请教?” 何向东冷冷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乃评书门第十代传人,师承……” 何向东扭头看了师父一眼,又看了眼杨三,情况紧急,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咬咬牙道:“师承张阔如。” “张阔如?”封九山惊叫一声。 同来的另一位评书艺人杨明子也脸色骤变。 就连方文岐也皱着眉头,轻声道:“金口银舌张阔如?” 张阔如因为极擅长长袍公案书,尤其是在描绘宏大的战争场面极有建树,能让听众切实感受到那种真实的战争场面,所以被人称为金口银舌。 “东子是什么时候拜的张阔如?”方文岐很是不解,明明他每天都和自己徒弟在一起啊,这小子什么时候拜的师? 封九山咽了咽口水,又看了眼神色严肃的刘风华,他这才试探性的问道:“这张先生好像好些年没见他了。” 何向东冲他笑了笑,道:“我师父离的不远,就在我们剧场附近,你要想见,我现在就把他叫来。” “别别别。”封九山急忙摆手,道:“这不敢,这不敢,我们是晚辈,要见也是外门上门拜见,哪能让前辈来见我们啊。” 他是真的怕见到张阔如了。艺人行内是这样的,一个师父会收好几个徒弟,有成器成腕儿的,也有连温饱都混不出来的,但不成器的儿子也是儿子啊,他也是在门内家谱里面的,也有资格收徒传承香火的。 可是连他自己都不成器,教出来的徒弟又能有多厉害呢,也是没用的货色居多,但是他的徒弟也是传人之一,同样可以收徒。 像封九山和杨明子就是这种情况,他们往上数几辈全都是没本事不成器的艺人,到他们这一辈也是如此,连专业团体都进不了,只能在一个小剧场里面勉强混个温饱而已,虽说是评书门人,但是连家谱都没有录进他们的名字。 而张阔如这一脉却不同,他们往上数的那些长辈不仅辈分极高,而且辈辈都是响当当的大角儿,包括张阔如那也是响彻一时的人物。 按照玄幻小说的概念来说,张阔如这一脉是皇城主家那一脉传承,所谓的金字塔尖的人物,而封九山和杨明子就边角农村那种分支的分支的分支,本事差能耐差,还没眼力见儿,渣爆了。 试问在这种情况,封九山那里还敢见张阔如啊,要是被张阔如知道他们上门欺负他徒弟,他们两不得被收拾惨了啊,人家辈分在那里呢,抽他们也是白抽。 当然他也没有怀疑过何向东是不是在说谎,就算是方文岐虽然很狐疑,但他也没有怀疑何向东拜师的事情。 因为对艺人来说,师父的父跟父亲的父是一样的,这就是你爸爸,爸爸有随便乱认的吗?你要是乱认师父,坏了人家名声,你以后就别混了,别说评书一门饶不了你,就连相声门也饶不了你,其他艺术行内都会鄙视你这种行为的,艺界再也容不下你的。 可是谁知道其他东西何向东都没说谎,偏偏在拜师的事情上乱说了,他也就一个九岁的孩子,再怎么成熟,也想不到那么多的,为了杨三的事情他一着急就乱扯谎了。 封九山是真的有点怵眼前这个孩子了,人家太根红苗正了,而且辈分还高,他干笑了几声,拱手道:“嘿嘿,嘿……那个今天是个误会,误会,我们现在就走,就走,打扰了。” 说完,他和杨明子也不顾刘风华难看的脸色,转身就想走。 “等会儿。”何向东却叫住了他们,他把手巾重新盖在醒木上,折扇横放在最上面,嘴角扯出一丝笑意,道:“这就想走了?还没完呢,请吧。” 封九山一看桌上那几样东西的摆设,脸色当时就更难看了。 第九十章 师承 第九十一章 旧时行规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九十一章 旧时行规 封九山咽咽口水,看看身边的杨明子,说道:“明子,要不你来吧。” 杨明子挠挠头,四下张望,装作没听到。 封九山心中暗骂,又不敢出声,黑脸也涨成了猪肝色。 刘风华倒是一脸不解,自从这个孩子出来,这局面貌似就不是在自己掌控当中了,自家这两位艺人怎么那么怕那孩子啊,刘大老板很纳闷。 反观连城这边的人是大出一口气啊,尤其是杨三和林正军,两人脸上全都浮现解气的快感,再没有之前出殡的那种丧气感了。 何向东站了起来,一拉椅子,直接说道:“来吧。” 见躲不过去了,封九山咬咬牙,硬着头皮坐在了椅子上了,看着台下黑压压的观众,身边还有虎视眈眈的一群人,他都快崩溃了,这算是个什么事啊? 来盘道也是有规矩的,被盘的艺人就像何向东有一套说词,他要是说不出来,盘道的人就会把他吃饭的家伙和今天挣的钱都拿走。 但要是说出来了,就跟何向东这样,他可以选择不理盘道的人继续说书,也可以把折扇醒木和手巾一摆,等对方来解。对方也有一套说词,解开了这几样东西,他要帮着说完一场书,挣的钱都是给对方的,他要是不懂这里面的规矩,折了鞭了,他得赔偿人家一天的卖艺钱,所以盘道这种事情没本事的人是来不了的。 封九山拿起桌子上的折扇,看了何向东一眼,咬咬牙结结巴巴说道:“一……一块……一块醒木为业,扇子一把生涯,江河湖海便为家,万丈……万丈波涛不怕。” 放下折扇,在拿起手巾放置在左边,右手拿起醒木道:“醒木能人制造,未嵌野草鲜花,文官武将任凭它,入在三臣门下。” 右手拍醒木:“啪。” 何向东轻笑一声,故意看着封九山朗声说道:“你要帮场就好好说啊,把我们观众恶心跑了我可跟你没完啊。” 听到这话,杨三顿时就憋着坏笑了,轻声对方文岐说道:“东子太坏了。”方文岐也没好气的轻哼一笑,脸上都是戏谑的笑意。 果然,何向东话音刚落,还没等封九山开口,观众就暴动了。 “下去,谁他妈要听你的啊?” “滚蛋。” “浪费老子半天时间,还要说书,说个屁啊,滚蛋。” “退票。”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退票,结果全场齐声高呼退票,那气势,震惊山河。 封九山的脸当时“刷”的一下就白了,他哪儿见过这场景啊。 何向东倒是淡定的很,他们说相声的观众就没有不起哄的,就拿喊退票来说,一晚上他们不喊个几十次,他自己都睡不着觉。 何向东看着封九山,责问道:“你说这怎么办?” 封九山羞臊的差点没找个地缝钻进去,他还从来没被观众这样轰过呢,脸上涨红,也不敢再待下去了,从兜里拿出所有的钱往桌子上一方,抱拳说了声:“抱歉。”就赶紧跑了。 杨明子也是如此,拿出兜里的钱一句话不说,捂着脸就跑了。 “吁……”观众嘘声再起。 风华的人就剩老板刘风华一个人了,他的脸色也很不好看,他都没弄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呢,自己人就都跑光了。 林正军笑笑,戏谑道:“哟,刘大老板,您买了票了就继续听相声呗,我们连城的服务可周到了。” “你……”刘风华用手指指着林正军的鼻子,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见事已不可为,一甩袖子便愤而离去了。 林正军还在后面喊:“有空常来玩啊。” 听到这话,刘风华被气的在门槛上磕绊了一下,差点没摔倒了。 “活该。”林正军暗骂一声。 这场风波总算是过去了。 何向东也是松了一口气,他回头看着师父,想知道接下来怎么办。 方文岐对他点点头,意思是这场书就由他说了,毕竟他前面自己说了杨三是帮他暖场的,这总不能打自己的脸吧。 很快台上的人就都下去了。 何向东在台上向观众致歉,稍微解释了一下前面发生的事情,观众也很大度地表示了谅解。 然后何向东这小模样就坐在椅子上,开始了他人生的第一次说书,三国的第一回,幸好张阔如教过他一点,他算是知道一些,不至于在台上露了怯。 杨三和方文岐也没走远,就在进场门那里看着,方文岐是越看越惊,这何向东虽然说得不怎么样,但是这架势套路的确不跟他们俩一样的。 “这孩子到底是什么时候学的评书。”方文岐大惑不解。 杨三称赞道:“你还别说啊,东子这三国说得倒是有那么点架势啊。” “恩。”方文岐心不在焉地应道。 杨三叹了一口气,继续道:“今天要不是东子,我这张老脸可就丢尽了,你说现在怎么还有人拿那种老规矩说事啊,唉,真是的。” 方文岐抬起头,皱眉说道:“你说东子是什么时候拜的张阔如?” “……”杨三一阵无语,敢情自己的唠叨对方一句也没听到。 旧社会各行各业都有行规,没有师承门户是不能入这一行的,也是不允许从事这一行,否则是会被同行打压排斥的,不说艺术类的,就连剃头匠也是如此,你没有师承门户,同行来盘道的时候,就会把你的剃头挑子拿走,让你无法再做生意了,所以盘道也叫携家伙。 当然了,用我们现在的眼光来看,这种行规就太野蛮了,也违法了自由竞争和劳动自由的原则,所以被时代抛弃了也很正常。 但是凡是有利必有弊,这种行规也不是一点优点都没有的,首先一点你拜师入了这一行的家谱了,也就变成自己人了,会得到很多便利的。 拿相声来说,你拜师了入了相声家谱了,你以后到外地卖艺,临时遇到情况,生病了或者怎么样了,你可以去当地找说相声的同行,报上师承门户,发现是同门中人,他们就会帮助你的。 那时候经常是会有大辈组织自己和徒弟们,开始表演挣钱,把挣来的钱都给落了难的同门,这叫义务戏,尽管他们从来都没见过,以前也没有交情,但还是会这么做,这是规矩。 还有就是你到别家的园子剧场想要搭班表演,就算你本事不行,人家不收你,也会给你盘缠让你离开的,这都是有门有户的艺人的待遇。 在以前虽然行规很重,但人情味也是很浓的。 第九十一章 旧时行规 第九十二章 牵挂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九十二章 牵挂 当晚演出结束,何向东耷拉着脑袋跟着师父回家,他走在后台,一句话也没敢说,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到了家之后,方文岐找了条椅子坐了下来,端起一个搪瓷捏的大铁罐子咕咚咚喝了好几口凉水,放下杯子,看着自己那已经有些惴惴不安的徒弟。 何向东有些畏惧地抬头看了师父一眼,然后又迅速低下了头,跪了下来,认错道:“对不起,师父,我错了。” 方文岐默默叹了一口气,对于自己徒弟的行为他也是有些不悦的,他倒不是不愿意东子拜评书师父,但这种大事好歹也要跟自己说一声吧。 “起来吧。”方文岐说了一句。 何向东却不为所动,依旧是跪在地上。 方文岐看看他,问道:“你是什么时候拜的张先生?” 何向东摇头道:“我没有拜他为师。” “什么?”方文岐惊叫一声:“你前面都是说谎的?” 这问题可严重了,师父那里有乱认的啊,这事情要是传出去了,东子这辈子就再也不要在艺界混了。方文岐这次是真的生气了,远比之前来的严重的多,这孩子也太不懂事了,怎么这么乱来。 当下他也不再含糊,厉声喝道:“把事情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何向东身子一颤,马上低声说起了当初的事情,从一开始他和小胖子去饭店吃饭开始说起,说到打赌,捣乱,还有张阔如要收他为徒,他拒绝了,但还是跟着人家学习的事情。 方文岐也是听得惊奇不已,他都没想到才这么点日子,自己这小徒弟竟然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从一开始他听到张阔如的确就在剧场附近,他才松了一口气,因为张先生离开艺界已经很久了,生死不知,他最怕的就是张先生已经千古了,而自己徒弟还打着人家的旗号骗人,这要是被评书一门知道了那可就是不死不休的大仇啊。 人还在就好,方文岐甚至想了豁出自己这张老脸去,怎么着也得让张先生收下这孩子,绝不能让东子的艺人之路就断在这里了。 待得听到张阔如欲要收徒,东子却拒绝的时候,他的内心是很激动和感慨的。张阔如那一脉跟他不一样,人家是师出名门,辈辈大角儿传下来的,东子拜入人家门下,以后的路会走的很顺畅。 而自己这一脉,说是野路子出身也未尝不可,他和他师父当年也是自学为主,没门没户的,后来也是拜了一位混不下去改行做生意的寿字辈的前辈为师,其实那位前辈年纪比方文岐的师父还要小很多,可还是拜了人家为师,就为了个门户出身。 那位爷自己都混不下去了,又哪里有能力教方文岐师徒呢,包括方文岐的师父其实也是没有什么大本事的,一直也没有成角儿。 就是方文岐自己也是问了百家艺,吃了无数苦头,才终于成名立腕了,可是好景不长,没过几年他就被曲艺团开革了,后来更是销声匿迹几十年,当年除了他的那些老伙计还有谁知道他啊。 就像现在东子出去报家门,报出方文岐几个字,又有几个人愿意卖这个面子啊。艺界是这样的,你拜得名师或者是名门之后,你会好混很多,别人想要难为你害你就会好好掂量掂量你身后的靠山,而小门小户的出身别人就没那么多顾忌的了,方文岐当年就在这上面吃了不少亏,估计自己徒弟以后也讨不了好。 “唉……”方文岐走过去扶起了何向东,他的目光闪烁着慈祥的光芒,明明都是自己手把手养大的孩子,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他道:“孩子,洗洗就去睡吧,明天去张先生家拜访。” “啊……”何向东抬头错愕地看着师父。 …… 第二日,方文岐买了一点礼物,带着何向东就去张阔如家中拜访了。 面对这师徒的来访,张阔如也略略有些惊讶,方文岐也不敢怠慢,对人家颇为尊敬,如果要论起来,张阔如的辈分还要在他之上。 两人没寒暄几句就把何向东给赶出去了,两个老头在房间里面聊了很久,何向东就在院子里面也没跑远。 他听到从房间里面传出来的阵阵笑声,想必这两人相谈也是甚欢的吧,何向东坐在门口的石阶上,一只手支着脑袋,静静等着。 快到中午饭点的时候,方文岐带着何向东告辞了,张阔如亲自出门相送,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待到出了张家门口,方文岐的第一句话便是:“东子,你回去准备准备,明天拜师。” “啊?”何向东一惊。 方文岐摸摸何向东的小脑袋,说道:“张先生的评书功夫很深,是一个很好的大角儿,这是你的造化,你要好好把握这个机会。” 何向东低着头迟疑道:“可是……可是……我不想拜他为师。” 方文岐皱眉问道:“为什么啊?” 何向东低声道:“我不想拜别人为师,在我心里师父就只有您一个。” 方文岐欣慰地笑了笑,摸着何向东的小脑袋说道:“你有这份心师父很开心,但是呢,咱们说相声的拜评书师父是很正常的,就算你今天不拜,以后遇到合适的评书门人我也会让你拜人家为师的。” “师父不会在意这个的,以后遇到合适的大鼓师父,戏曲师父,或者其他行当的角儿,你要拜师,师父也不会阻拦你的,反而会很开心。” “为什么啊?”何向东抬头,不解问道。 方文岐微微笑道:“因为这些都是对你未来有很大帮助的东西啊,我们这些老艺术行当其实还是保留了一点江湖气下来的,到现在一些老规矩又慢慢浮现出来了,你要是不拜师,人家是不会把真本事传给你的,你能多学一些都是你自己的造化,以后在相声这条路上的发展和前途也会好一些。你能好好的,师父也就放心了。” 何向东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他转身抱住了这位从小就把自己养大的师父,哽咽说道:“您永远都是我的师父,永远都是……” 方文岐也抱住了这个小徒弟,眼角有泪花在闪烁,这孩子又何尝不是自己在世上唯一的牵挂呢。 第九十二章 牵挂 第九十三章 拜师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九十三章 拜师 到第二日早上,何向东和方文岐都早早的起来了,两师徒好好梳洗打扮了一番,换上了一身干净的传统中式大褂,拿着早就准备好的礼物准备上门拜师。 其实在之前那些年是不提倡拜师的,认为这是搞个人山头主义,但是到了八十年代就又慢慢兴盛起来了,不过为了追赶潮流都是穿着一声西装,也不搞拜祖拜宗,也没有引保代三位老师,就是鞠几个躬,向同行宣布一下就好了。但是昨天方文岐和张阔如商量了一下,决定还是按照传统的老规矩行拜师礼。 传统的师徒关系跟新型的师徒最大的区别就是其中的关系的亲密程度,正所谓师徒如父子,跟真正的父子是没有两样的,你离的近的,每月初一十五这是必须要上门拜访的,就算是离的远的,三节两寿必不可缺,三节是五月节八月节和春节,两寿是师父过生日师娘过生日,这都是要上门祝贺的。还有就是师父年纪大了,你是负有给师父养老送终的义务的,你想想这跟亲儿子还有什么区别。 拜师礼也有时代的色彩,在旧社会是按照老规矩的,刚解放之后那一段时间还是允许拜师的,不过一般写的不是门生贴,而是单位组织出面写的介绍信,信上面还要写“为社会主义服务,为人民服务”,也不会再有下跪等封建色彩了,非常有那个时代的特色。 再到后来就慢慢不允许不提倡拜师了,到了八十年代之后拜师又慢慢兴盛起来,但是这个时代的拜师却又有不同了,既没有传统的老规矩,也没有刚解放后那个鲜明的时代色彩。 而且随着经济发展人心浮躁,从八十年代开始师徒关系逐渐扭曲了,拜师变成了拜门,谁名气大上的电视节目多就拜谁,谁的后台强关系广就拜谁,也不是冲着人家的艺术水平去的,所以那个时代开始很多人都是拜师不学艺,很多师父也没有本事能教你。 到了张家门口的时候,何向东一眼就瞧见了门口站着一人,也不是外人,是他们剧场里面京戏班的一个小演员,这货穿着端端正正的,正站在门口呢。 何向东走过去,喊了一声:“大黄,你怎么在门口啊?” 那人抬头看天一脸无语,这什么破名字,还偏偏给自己安排了一个看门的活儿,他无语道:“东子,你快进去吧。” 然后又对方文岐说:“方先生,今日是评书门前辈张阔如先生收徒仪式,不知先生可有请帖?” 何向东听得一愣,怎么还有请帖这种东西啊? 方文岐倒是不慌,他今天是被邀请来观礼的客人,理应有请帖的,他从大褂的内袋里面拿出一张请帖,上面还有一个封套,封套上面还有字。 何向东伸头看了一下,发现上面写着:定于11月3日上字10时,为小徒何向东拜师入门之期,敬治茶茗,恭请台驾光临,张阔如率徒何向东同拜,席在张家府中恭候。 拜师仪式也叫摆支,入门的时候摆一次,出师的时候还要摆一次,这叫双摆支。宴席一般是在饭店的,由徒弟出钱办上几桌,不过今天一切从简,就在张阔如家里摆桌了,不过菜钱酒钱都是何向东他们出的。 进入门后,发现在忙活的人还真的不少,全都是他们剧场那些个年轻的小演员,还有他们的家里的妇女,全都是帮着洗菜摘菜,切菜剁肉。 今天是张清丰掌勺,他今天倒是很兴奋就像个大将军似的指挥这个指挥那个,手上拿着一把烧菜的大勺到处乱跑。 何向东看着乱糟糟的院子,虽然今天这些人都是在为他忙活,他还是觉得脑袋有点懵,没有反应过来。 再到大厅里面,他发现今天的大厅也重新布置过了,上首位置摆着一张太师椅,在旁边竖着依次摆了三张椅子。 在最前方还放着一张供桌,内设神位,正当中的是祖师爷周庄公的神像,旁边还有张阔如这一脉的师爷师祖的牌位,还设立了红纸包袱,这上面写着的是已故的评书界的老前辈,也就是本门已故的长辈人名。 九点多的时候人就都到齐了,今天的引保代老师都不是外人,引师白凤山,这是为师徒引见认识的人;保师杨三,这是保证徒弟好好学艺,师徒好好授艺的人;代师方文岐,在最初代师的职责就是代写门生贴的人,因为在旧社会艺人大多幼儿失学,文盲居多,写不了门生贴只能找人代写了,再到后来代师的职责就慢慢演变成了,当师父没有功夫的时候,代师可以代替师父教导你,你有问题不懂的地方也可以请教代师,所以代师和徒弟的关系是很近的。 稍过一段时间,代师方文岐就手执毛笔开始代写门生贴了,这门生贴也叫关书,方文岐笔力老道,雄浑的大字跃然纸上。 “尝闻之宣圣曰:自行束修以上,吾未尝无悔焉。又是推之,凡人之伎俩,或文或武或农工或商贾或陶冶,未有不先投师授业而后有成者。虽古之名儒大贤,亦上遵此训。今人欲入学校读书求学者,亦先具志愿书,贽敬修金,行礼敬师。非有他求,实本于古也。况行游艺,素手求财,更当投师访友,纳贽立书为证。” “今有何向东,系天津人,年九岁,经人介绍,情愿投在张阔如先生门下为徒,学演评词为业,以谋衣食。今于1984年11月3日,何向东在祖师驾前焚香叩禀。自入门后,倘有负心,无所为凭,特立关书,永远存照。具书弟子何向东,师父赐名何增东,介绍人方文岐,立书人何向东。” 关书写好之后,张阔如在上面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引保代三位老师也是如此,最后是何向东在最边角属了名字。 张阔如看着何向东小小的模样,感慨地长叹一口气,又想起那些日子和这个小孩斗法的趣事,真是个淘气的孩子啊,可是又能如何呢,自己不就是喜欢淘气的孩子呢,也是幸好今生师徒缘分未尽啊,自己这一脉总算不曾绝后。 准备工作结束,拜师礼正式开始。 第九十三章 拜师 第九十四章 礼物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九十四章 礼物 今天主持的人是林正军,他是干惯了这个的。按照以前的老规矩是要请一位德高望重的本门前辈来主持的,只不过因为何向东的乱来就一切从快从简了。 张阔如连自己同门的师兄弟前辈都没有邀请,也没有大操大办,就简单点把徒弟收下来就是了,他一直隐居于此也不想被人打扰。 仪式正式开始,最开始是祭拜祖师爷和本门的已经故去的长辈,张阔如在前,何向东在后,两人焚香祷告,执香跪拜。其余人都是站着在一旁观礼,因为今天评书一门也只有这两人,所以跪拜祖师爷只有他们两人了。 祭拜结束,张阔如在上首的太师椅上端正做好。何向东退到门口,头顶门生贴迈步而进,在张阔如面前跪倒在地,行三跪九叩拜师礼。 张阔如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对着何向东说道:“我张阔如七岁学艺,十八岁登台献艺,十九岁成角,辗转江湖数十载,在业界也算小有薄名,也有几手秘传不世出的道口活,不弱评书一门任何一脉的传承。东子,我告诉你这些,不是为别的,就是想让你知道拜我为师并不会辱没了你。” 何向东抬头看了张阔如一眼,然后又迅速低了头。 旁边几人看的也暗自点头,尤其是方文岐他对张阔如的名声也是非常熟悉的,这位的评书功夫又岂是简单的了的。 不说别的,就说在50年代那时候不让说一些老玩意了,一定要说体现新时代的东西,很多艺人都被逼的没辙了,他们学的就是老玩意,新的东西根本弄不来。 但是张阔如却不一样,他把苏联的名作《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战争与和平》这些作品改编成了评书,就在北京的各所大学里面说书,当时可谓是轰动一时,许多大学教授带着笔记本跨越半个北京城就为听他的一段评书,风头一时无两。 张阔如继续道:“今日你拜在我张家门下,望你日后勤加学演评词艺术,师父现赐你艺名何增东,是我评书一门第十代传人,入我评书门家谱,为我张氏一枝。我这一生只收了三个弟子,你是我这辈子收的最后一个,从此我张氏一脉山门永不再开。” 话音刚落,张阔如接过何向东顶在头顶的门生贴,认真折好放置在一个早就准备好的檀木盒子中。 何向东再拜。 方文岐也老怀大慰,看来这张先生对东子还是很看重的,这都收了关门弟子了。艺人的徒弟有两个地位是比较高的,一个是开山门收的第一个徒弟,叫做开山大弟子,本门的大师兄;还有一个就是本门最后一个弟子,收完最后一个就不收了,这叫关门弟子。关门弟子不是关起门来教的弟子,那叫入室弟子。 张阔如回身扶起了何向东,脸上满是慈爱欣慰的笑容。 林正军这时也道:“好了,下面就是师徒互赠礼物的环节了,东子,你给你的评书门师父准备了什么礼物啊。” 何向东赶紧走到房间旁边,他进门的时候就把礼物放在房间边角了,是一个精美的盒子。 方文岐也好奇看过来,他自己都不知道这里面放的是什么,何向东也只是跟他说他会自己准备的,然后就这样拎过来了。 张阔如笑眯眯看着自己刚收的小徒弟,不管是什么礼物,都是孩子的一番心意,他都是开心的。 “这都是我自己弄得。”说着,何向东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了一张纸。 张阔如也含笑点头,可能是一副画,或者是一封信,且不说有多精美,但孩子自己弄得肯定比买的更有价值。 何向东摊开了那张纸,上面写满了字,张阔如笑了笑,果然是一封信,可是当何向东一说话他就笑不出来。 何向东笑嘻嘻道:“师父,咱们刚认识的时候你不是说有本事的人在你店里可以免费吃嘛,你后来也承认了我是有本事的嘛,我这不写了一张协议嘛,免费白吃证,您留一份就好了。” 张阔如脸色当时十分精彩。 “噗。”杨三没绷住,笑了出来。 “咳咳……”白凤山憋笑憋出了内伤。 林正军紧紧捂着嘴,就怕自己发出声来。 方文岐也是无语抬头看天,他算是服了自己这小徒弟了,居然弄出一张白吃证来,换个名字不行嘛。 张阔如在哭笑不得之中,收下了这份很有意义的礼物。 他赠给何向东的一把折扇和一块醒木,也装在盒子里面,何向东刚一打开,杨三就咦了一声,他道:“这可是个老物件啊,好像有些年头了。” 张阔如笑道:“这是双厚坪先生用了几十年的老玩意了,算不上什么古董,也不是什么特别珍贵的材料,但是对评书门人也算是个念想吧。” 何向东还小不懂这其中的门道,方文岐和杨三却是大吃一惊,这可是双厚坪先生留下来的东西,那在评书一门里面算是极为珍贵的了,除了评书门那没见过的龙票,最值得纪念的就是四大祖师留下来的老玩意了。 评书门有四大祖师之说,除了柳敬亭和王鸿兴是开山老祖,还有一位是创作三侠五义的石玉昆,最后一位便就是活跃在民国时期的大师双厚坪,这位可是继往开来的一位神人啊,在评书门的地位极高。 张阔如能把这种礼物相赠于刚入门的何向东,可见他对这孩子是有么的看重啊。 拜师礼结束,接下来就是宴席了,今天也摆了好几桌,众人推杯换盏好不热闹,张阔如笑声不绝,老怀大慰。张清丰在一旁也看的很感慨,自从母亲去世之后,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己父亲这么开心。 …… 从这一天开始,何向东就开始忙碌起来了,他上午学相声,下午学评书,晚上在台上表演,下午场的表演方文岐给他推了。 艺人学艺是这样的,你是要表演给观众看的,闭门造车就算修炼一百年也成才不了,但是基本功不扎实在台上也是等着挨轰的料,所以他是一定要在台上台下不断锻炼才有可能成才的。 第九十四章 礼物 第九十五章 我请您听相声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九十五章 我请您听相声 从这一天开始,何向东就开始了家里,张阔如家,剧院三点一线的跑,忙碌且充实着,通过场下学艺,场上卖艺,何向东的技艺增长的很快,他的两个师父都很满意。 时光就在平淡中不紧不慢地过着,很快就到了春节,这一年的春节何向东是在天津城里过的,他和师父在租来的那个小房子,到了过年的时候,房东大爷被他儿子接走了,就剩他们爷俩了。 方文岐想着杨三也是个孤寡老人,就把他也叫来了,爷仨一块包饺子过年。白天的时候,何向东还拿着礼物去张阔如家里拜年,三节两寿的礼是不能废的,张阔如也很开心,给何向东包了一个大大的红包。 何向东还不满足,死皮赖脸非要让张清丰也给他压岁钱,张清丰逼的没辙了也只能意思一下,他是欲哭无泪,饭馆挣的钱都在他老爹那里,平时他也就是拿个零花钱,何向东在剧场里面的开份儿钱比他挣得多多了,还问他要钱,讲不讲理啊,自己老爹要非帮着他新收的小徒弟,到底谁是亲生的啊? 张清丰很郁闷。 何向东倒是没管那么多,喜滋滋地收下了两个红包,又从张阔如家里拿了不少年货回去,包括各种小吃干果,腊肉干菜,还有两块从南方运来的巧克力,上面有英文字,他也看不懂,但看起来应该是很好吃的那种。 他去张家的时候只是提着一盒东西,回去的时候大包小包差点没他这个还没发育的小个子给压坏了。 春节的另外一个收获就是他收到了田佳妮的拜年信,在信里面他知道了田佳妮听了他的话,真的往那个叫小峰的男同学的饭盒里面丢蚯蚓,据说那孩子是吃了一半的时候才发现的。 都吓哭了,连续吐了好几天没来上课,田佳妮表示有点担心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了,何向东倒是为自己的经验能帮上田佳妮而开心。 小胖子石磊那边一切正常,班里的劳动委员位置稳如泰山,他营养好身强力壮的劳动委员他不干谁干啊。据说在期末大扫除的他一个人就包了两座厕所,是那种老式的厕所,不像后世的抽水马桶很干净,那时候老厕所永远是堆积满满的。 到了年底了,要打扫干净就要用一根树杆子把那些黑化了的黄金给推下去,然后再用水冲干净,劳动委员石磊小朋友一个人拿着一根大树杆子,捅了整整两个厕所,几十个坑位,男女生的他全包了,就为这他还被评为了劳动积极分子,回家的时候是捧着奖状回去的,据说他老爸还奖励他五块钱了。 何向东对能认识这么勤劳的小伙伴表示很欣慰,特地写了一封信跟他说了屎壳郎和推粪球的故事,希望他一切都好吧。 85年的春晚是直播春晚的第三个年头了,这时候传统艺术还是在春晚上占着大流的,有五个戏曲节目,京豫越粤,还有杂技演出,也有两个相声节目,一个泰斗马三立先生的,还有一个姜昆和李金宝的。 当然小品再一次登上了春晚,依旧是陈佩斯和朱时茂的小品,拍电影,这一年的小品比上一年的成熟了很多,方文岐一直守在电视机前看,当看到这个小品的时候,何向东发现自己师父脸上多了几分凝重之色。 85年春晚是第一次从室内演播室走出到室外的工人体育馆,因为各种设备准备不足,演出十分尴尬,状况很多,播出之后央视受到了许多批评的来信,以至于在节目播出后的第11天,在新闻联播上郑重向全国观众道歉。 反观多年以后的16年春晚,依旧是恶评如潮,不过这一次的总导演却说“观众对我们节目的意见,好的意见我们可以吸收,不好的意见我们可以置之不理,心态最重要。”这也直接表明了央视在为人处世和待人接物上迈出了关键性的一步,很值得庆贺。 …… 李天宝是市里面文化部门的一个小处长,这个年他却过得有些不安心,因为在年前刚刚进行了一场人事变动,他们的原局长被调开了,从京城空降了一个新领导下来,春节过后就上任了。 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他李天宝在单位里面能力可不算出色,全靠的是他这份八面玲珑的本事和巴结上司的能耐,从这次人事变动一出,他就开始打听这位新领导的喜好,一整个春节都没闲着,不过总算是有点收获。 这不过完春节刚上班,他就敲开了新领导办公室的大门,他是拿着热水壶进去的,先是给领导沏上一杯茶,然后笑眯眯的看着领导。 新领导笑着道:“李处长,你太客气了,倒茶这种事情怎么让你来呢。” 那你也没拦着我啊,当然这种话作为多年的老油条是不会说出口的,李天宝脸上依旧带着亲切的笑容,他道:“钱局,瞧您说的,这种小事谁干谁干不是干呢。” 钱局是一个发胖了中年男人,头顶有些秃了,脸上油光发亮的,他拿出一盒烟从里面拿了一根出来,又往李天宝面前一推,说道:“这是我从北京带来的,你尝尝。” 李天宝赶紧双手拿起香烟,从里面拿出一根来,横放到鼻子上深深一闻,道:“恩~真不愧是京城来的好烟啊,今天是托了钱局的福了,不然我老李那里抽得到这种好烟啊。” 钱局只是笑笑,两个大男人就对坐着吞云吐雾了起来。 兜了几番圈子之后,李天宝笑道:“钱局,这工作重要,私底下的休闲娱乐也很重要啊,不休息好又怎么能把工作做好。” 钱局鼻子里哼哼两声,不置可否。 李天宝继续道:“钱局,我听说您是相声演员出身,是个著名的相声表演的艺术家。” 钱局摆摆手道:“我说过相声不假,艺术家可不敢当。” 李天宝连道:“您太客气了,您太谦虚了。” “呵呵。”钱局问道:“怎么?李处长想请我听相声。” 李天宝点头道:“是啊,您是大家,想来那些曲艺团的您也听得多了,我们天津有些小剧场里面也有说相声的,您去给他们批评批评指导指导,这也是他们的造化。” 这话说出来,李天宝都佩服自己,送烟送酒那都是不算什么,送面子送满足才是最好的,领导喜欢写字画画的,你就要死皮赖脸非要求一副来,这保证路子对,领导肯定满意。像这种说相声的,你不把他往艺术家那里捧,让他好好摆摆艺术家的风范,你还能怎么办啊? 至于不去专业院团原因也很简单,专业团里面懂的人也多,而且人家独立性强,肯不肯卖面子还是两说,万一人家不乐意还撅你一下,自己马屁不得拍马腿上了啊。这种小剧场就不一样了,生死都是掌握在自己手上,而且他们都是野路子出身,有人给他们指点还不感恩戴德去啊。 钱局微微有些惊讶:“你们这里民间还有说相声的啊?” 李天宝道:“有啊,就在连城俱乐部就有说相声的,可火了。您今晚要是有空我现在就去安排了,今晚上他们就给您一人表演了。” 钱局摆摆手否决道:“相声哪有给一个人表演了,听相声就是要听那个热闹劲,你可不许乱安排啊。” 李天宝急忙点头道:“嗨,要不说您是大家呢,懂的就是多啊,只是呢,他们这种小剧场都是给那种小市民看的,俗的东西很多,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整改,也是幸好您来了,您到时候多掌掌眼,多批评批评。” 钱局把烟头往烟灰缸里面抿了一下,道:“我在学艺的时候,我的师父就跟我说过相声就是雅俗共赏,只雅不俗不是相声,不过你说这个剧场的相声很俗,我倒是有点兴趣了,倒是想看看有多俗。” 李天宝微笑不止,心里明白这次马屁是拍对路了。 第九十五章 我请您听相声 第九十六章 师父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九十六章 师父 “东子,这是新年的第一场演出,有没有准备好啊。”方文岐对着何向东笑眯眯说道。 何向东回道:“师父您瞧好吧,现在就是让我上台做二十个空手翻都没问题。” 方文岐没好气道:“那你等会跟着你白叔上场翻去啊。” 化着妆的白凤山回头一笑。 何向东却道:“这我可不能随便上啊,这可是我的看家本领啊。” 方文岐笑了,大声道:“你要能看家,那你是个狗啊。” “哈哈……”后台众人笑作一团,这里永远是这么充满欢乐的。 何向东自己都被逗得笑个不停。 今年的连城俱乐部面貌焕然一新,再没有去年那副快完蛋的死气沉沉的样子,现在剧场很火,大家收入也很不错,精气神自然也就高了。 何向东和方文岐还换上了红色的大褂,看起来很是喜庆,他们挣得也多,过年的时候方文岐没少置办衣服,他说要把这些年亏欠何向东的都给补上。 林正军今天也是一身红色的西装,他说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也得准备准备去开场了,今年的第一个节目是东子的,你赶紧准备准备。” 何向东也应了一声,就跟着出去了。 …… 说是不要扰民,也不要通知剧场,就随便在人堆里面找一个地方坐一下就好了,但是多年浸淫官场的李天宝哪能那么随意了,他还是买了四张票,就在第一排的沙发座中间,高价票,还有茶水瓜子供应,至于买四张票也是因为坐的舒坦。 开场了,林正军出场主持。 李天宝对身边的钱局说道:“这人就是这个剧场的经理,姓林。” 钱局点点头,没有说话。 林正军自然也瞧见李天宝那两人了,四个座儿坐两人他能看不见么,李天宝他自然是认识的,这人也以前也经常来听相声,还从不买票,不仅如此自己还常常跟人家联络联络感情,林正军都觉得自己贱的慌。 旁边那位中年男子,林正军虽然不认识,但看李天宝那副狗腿子的态度就知道地位低不了了,林正军倒是也没管那么多,看起来对方应该是来听相声的,不是来砸场的就好。 林正军朝李天宝和那个来人点头致意,就开始了今天的开场白,简单几句话,就入题了:“大家花钱也不是来听我老李啰嗦的,下面就让我们剧场相声神童给大伙唱上一段,有请。” 叫好声掌声陡然而起,待得何向东出场的那一刻,叫好声更是响破了天。何向东笑着连连拱手鞠躬致敬。 李天宝低声道:“这小孩是这个剧场里面一个小角儿,很红,很火,观众都喜欢的不行了,他最擅长的就是唱。” 钱局也露出一丝笑意,他也被现场这么热烈的气氛被感染了,看着何向东手上拿着的两块竹板,笑道:“是玉子,这孩子还会唱太平歌词?我都好些年没听到了。” 李天宝脸上笑容更甚,他实在是太佩服自己这一记妙招了,现在看起来真的是对到不能再对了呀。 何向东瞥了台下占着四个座位的那两人,他反正不认识,也就没在意,拿起玉子打了一串花点,道:“接下来,给您诸位唱一段《秦琼观阵》,来个大活儿,您诸位多捧了。” “隋炀帝无道行事凶, 弑父夺权理不公。 他鸩兄图嫂把伦理丧, 欺娘戏妹把纲常二字一旁扔。 许多的老忠良啊辞了王驾, 一位位退归林下隐蔽身形。 在朝中出了一位宇文化及, 还有那杨素老奸佞……” 何向东这一张嘴,钱局眼前就是一亮,连忙称赞道:“好声,好韵,好角儿啊。” 李天宝也凑过来道:“这孩子唱的还是不错的,当然跟您比起来……” “别说话。”钱局一挥手打断了李天宝的马屁攻势,他一直盯着台上,头都没往旁边看一下。 李天宝摸了摸鼻子,自讨了个没趣。 “骂了声贼子你叫杨林, 来来来你与秦某我锏对棒, 战不过秦某就不算英雄。 我一言唱不尽这秦琼观阵。” 何向东一拱手,唱道:“我是愿诸位,居家欢乐是福寿康宁。” 唱罢,一鞠躬,下场。 观众掌声热烈,连钱局也是鼓掌连连,他大笑道:“单看这个太平歌词我就知道这是个说相声的好地方了,感谢你李处长带我来这里啊。” 李天宝更是笑得连眼睛都看不见了,他道:“嗨,钱局您太客气,这不都是我应该做的么,您要是爱听,我以后常陪您来。” 钱局含笑点头,此时,林正军也出来报幕了,他这一张嘴,钱局就笑不出来了。 “下面请您诸位听相声,《妙峰山》,表演者:方文岐、杨三。”只是这简单的几个字,却让钱局长整个人傻住了,笑容直接僵在脸上,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您怎么了?”李天宝还凑上去问了一句,钱局却像根本没听到似的,眼睛死死盯着出场门。 很快,人出场了,方文岐打头,他一身红色大褂,笑容满面,抱拳连连向观众致敬。 “师父……”钱局喉头吐出这两个字,眼睛瞬间变得通红,呼吸渐渐粗重起来,整个身子都止不住颤抖了起来。 方文岐只是随意往台下一瞥,却整个人也愣住了,虽然有十几年没见了,但是他又怎么认不出自己手把手养大的那个人呢。 他死死盯着台下,眼睛里面瞬间布满了血丝,嘴唇紧紧抿着,整个人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杨三走在方文岐身后,见方文岐突然变得如此,他赶紧上前两步,问道:“方岐,你怎么了?” 李天宝同样也是如此,关切问道:“钱局,您怎么了?” 钱局“噌”的一下站起来,高呼一声:“师父。”就往台上跑去,双手一撑戏台,就爬了上去,来到了方文岐面前。 方文岐拿起右手颤抖着指着钱局,他嘴唇都发紫了,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才从牙缝里面说出那几个字:“钱……国……生……” 随后,眼前一黑,径直向后倒了下去。 杨三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方文岐,没让他摔在地上。突然发生了这种变故,现场顿时哗然起来。 钱局也惊叫道:“师父。” 后台的人也很快冲到台上来了,何向东跑的最快,见到自己师父晕倒了,立刻跪倒抱住了师父,大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杨三还沉浸在之前的震惊中,他一指钱局道:“这人说是你师父的徒弟,然后你师父就晕了。” 何向东哪里还不明白,他豁然转头,眼睛瞬间变红,死死盯着那中年男人。 钱局迟疑道:“我……” 何向东就像被触怒的小狮子一般,瞬间爆发了,大声咆哮道:“滚。” 后台其他人也都跑了过来,林正军急忙指挥人道:“快把方先生送医院,快点。” 几个小伙子立刻七手八脚抬着方文岐走。 钱局愣了一下,便迅速向前迈步,他也想跟上去看。 何向东往前一站,拦住了他,这一刻这个只有几岁大的小孩子像是变得一个极为可怕的野兽一般,眼睛里面露出凶悍的目光,虽然很怪异,但谁也不怀疑这孩子敢拼命的决心。 何向东用手指着钱局的鼻子,用冰冷的声音说道:“你们给我听好了,这人要是敢向前迈一步,就给我打断他的腿。” 京戏班那些小伙子早就忍很久了,听得这话,全都撸起袖子来,恶狠狠地盯着钱局。 “大胆,你们知道这是谁吗?”李天宝也冲上了戏台。 “闭嘴。”钱局怒斥一声,也没有上前,他的胸腔起伏不定,呼吸很是紊乱,可见他的内心也是很不平静的。 李天宝反倒是愣住了。 何向东又是一指钱局,冷冷看他,然后迅速往后台跑去。 第九十六章 师父 第九十七章 当年事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九十七章 当年事 医院里面,穿白大褂的医生一走出来就被一群人围住了。 “医生,病人怎么样了?” “我师父没事吧?” “医生,那老先生还好吧。” “医生……” “医生……” …… 那医生被眼前这一群人弄得头晕脑胀的,他摆摆手道:“好了,好了,都把我吵晕了,病人没什么大碍,就是急气攻心晕了过去了,好好休息就没事了,你们要是不放心就在医院多观察几天。” 众人谢过医生之后,就都到病房里面看方文岐了,此时,方文岐还没醒过来,可能是没缓过来,也有可能是不愿意醒过来吧。 何向东蹲在病床前,一把抓住了师父的手,小脸上堆满了担忧的表情。 杨三在一旁宽慰道:“放心吧,医生都说了你师父没事的。” 何向东摇摇头,没有答话,他把师父的手拿起来贴在脸上,正是这张粗糙的大手把他从人贩子手里救出来,也是这双大手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大的,还是这双手一直教他本事,好让他有安身立命的能耐。 在何向东眼里,师父从来都是一个无所不能的人,没有事情是他办不到的,就跟神一样的。也是只有这一刻,他才发现那个神其实也是个人,而且还是一个年纪很大了的老人。 这么些年师父一直在给他遮风挡雨,这个巨人从来没有倒下过,可是今天这个巨人却倒下了,虽然医生说师父没有大碍,可是何向东还是很怕,他是真怕师父就这样再也醒不过来了,何向东从来没有哪一刻有像现在这么恐惧过。 “你还来干什么?” “走啊。” “别进去。” …… 门口传来吵闹声,房间内的几人也赶紧跑出去看了,何向东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来了,他把师父的手再塞回到被子里面,起身往外走,眼神很平静也很冷漠。 出了门,他就瞧见了提着一大堆水果礼品的钱国胜,还有与他对峙的剧场里面的演员。 他什么话都没说就是冷冷看着钱国生,一步步朝前走去,就站在众人的最前面,和钱国生离的不超过半臂的距离。 杨三道:“东子,你快到后面去,等会打起来别溅你一身血。”看到自己老伙计变成这副样子,杨三也憋了一肚子火,这可不是什么良善人物,年轻的时候脾气爆的很,现在是年纪大了才有所收敛。 何向东用很冷静的声音说道:“不用了,三叔,这是我们这一门的事情,让我来处理。” 钱国生看着眼前这个小孩,鼻子里面缓缓呼出一口气,眉头皱了皱问道:“你是师父新收的徒弟?” 何向东回道:“你觉得你还配叫师父?” 钱国生面色沉了沉,也不敢和何向东对视,沉默了稍许,他沉声说道:“我就是想看看师父。” “呵。”何向东嘲讽地笑了笑:“我师父现在躺在这里还没醒来就是拜你所赐,我师父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也是拜你所赐,还来看?你是嫌害的他还不够吗?” 钱国生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他嘴唇颤了颤,最后默默叹了一口气,把礼品都放在地上,缓缓道:“我过些日子再来看师父。” 然后转身就要离开。 何向东上前一脚把那些礼品盒踹地四处乱飞,怒喝道:“拿着你的东西滚啊。” 钱国生的背影僵住了,他紧紧握着拳头,似是想发作,但最终还是松开了,也没说话,就快步离开了。 待得人家离去,剧场那些演员才纷纷夸赞何向东。 “嘿,东子真像个爷们啊。” “要我说就直接揍他。” “这什么玩意嘛,谁要他的破东西,就得像东子这样踢。” …… 何向东却没有回话,眉头紧锁,神情也很是凝重。 林正军挥挥手把其他人都赶走了,病房外面就剩何向东,杨三还有他了,白凤山在剧场里面处理后事,没过来。 杨三点了一根烟,又散了一根给林正军,他皱眉道:“这人到底是谁啊,他是方岐的徒弟吗?为什么方岐见到他反应会这么大啊?” 何向东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林正军也抽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他道:“我倒是知道一点,以前老范倒是跟我唠叨过这里面的事情。” 何向东转头看他,神色严肃道:“告诉我。” 林正军看着这个样子的何向东,有些陌生,微微一愣之后,他点头道:“好,你师父这辈子除你还收了两个徒弟,还有几个口盟的弟子,没正式摆支。” “刚才来的这个叫钱国生,这是你师父收的第一个徒弟,他也是孤儿,也是像你这样手把手养大的,一直带在身边,你师父也没儿没女是把他当亲儿子一样看待的,只是后来的事情谁都没有想到。” “解放后,国家成立了专业的曲艺团,艺人们也都翻了身,都成为人民艺术工作者了,大伙儿的劲头都很高。那个时候你们相声里面有一个相声改进小组,要说新相声文明相声,把老的臭段子脏段子都去除掉。” “你师父当时也是很积极地在整改,最初都还好,只是到后来越来越不像味了,有些很好的东西都被改掉了,甚至于没过几年很多人都说把老段子一刀切给禁了算了,你师父说了大半辈相声了,相声就是他的命,你让他改相声行,但是让他把传统相声都给扔了,那他哪儿肯啊,一来二去,这也就有了怨气了。” “还有就是你也知道你们这一脉出身不好,没有什么的好的传承,你师父也是问了百家艺之后才成的角儿,所以他跟很多老艺人都有师生的交情。而那个岁月,很多艺人在旧社会的时候可能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情,说了一些不恰当的话,后来这成分也就有问题了,专业团体也进不去,还遭受了很多不好的待遇。” 杨三听到这里也是感慨不已,他当初就是因为家庭原因没能进专业团,也没法再卖艺了,就蹬了几十年三轮。当年的是是非非,他自己都说不清到底谁对谁错。 林正军抽了一口烟继续说道:“你师父这人也是,还是跟那些人保持着来往,甚至跟一些问题很严重的艺人问艺学习,这样一来其他同志也就有了意见,包括那时候你师父的领导都跟他谈过好几次话,可你师父不听啊。” “再加上你师父心又善,常常为那些人打抱不平,也许是被那些人的怨言给沾染了,你师父回到家也说一些不好的话,都是私底下说,可是谁都没想到的是去举报他的就是你师父从小养大的亲徒弟。” “唉……我可以想象你师父那时候的心是有多受伤的,自己最信任跟儿子一样的徒弟,竟然是背叛他的那个人,唉……团里知道这事也不能不处理吧,当时很多人都在帮你师父求情,其实你师父只要写个认错书,好好悔过也就没什么大事的。” “可是你师父倔啊,就没见过像这么倔的人,你师父愣是不肯认错,还直接退出来了,自己在家就什么都不管了,更是肆无忌惮的和那些人来往,嘴上也没个把门。而那个钱国生却顶了你师父的位子了,还得到嘉奖,呵呵……” “再后来,就到乱了起来的时候了,你师父也因为过去的那些原因,第一批就被斗倒下放了,吃尽了苦头啊,再后来到处都乱,就没有你师父的消息了,你师叔老范也就跟我说了这么多。” 何向东紧紧抿着嘴,什么都没说。 …… 晚上,钱家。 钱国生点着一支烟,看着窗户外的点点灯火,烟雾笼罩了他的面色,但依稀可以看出来他迷离的目光。 后面走来一个女人,把衣服披在钱国生身上,轻声说道:“老钱,你怎么了。” 钱国生狠狠嘬了一口烟,从鼻子里面喷了出来,却有些呛,他狠狠咳嗽了两下,脖子上的青筋都出来了,待得好受一点,他才沉声缓缓道:“我见着师父了。” 那中年女人也很吃惊,长大了嘴,问道:“师父在天津?”她也认识方文岐,当初她和钱国生就是方文岐撮合的,也是他给他们办的婚礼。 钱国生点点头,又狠狠抽了一根烟,神情很是落寞。 “那……”中年女人欲言又止道:“那……师父……还好吗?” “师父不好,而我却是越来越好了。”钱国生盯着手上的烟头,自嘲地笑了笑,突然一把攥住了,烫红的烟头在他手掌的肉心发出一声轻微的“滋”声,手掌颤抖,臭味飘起。 两行清泪顺着钱国生脸上流下。 第九十七章 当年事 第九十八章 我想骂人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九十八章 我想骂人 到了第二日中午的时候,方文岐终于醒来了,但他的精神很不好,只是说了几句话,随便吃了一点流食就又沉沉睡去了,睡得很沉,像是要把这辈子没睡够的觉都给补足了。 过了没多久,林正军也来了,他轻声道:“剧场下午的场子就让京剧班先顶上,只是晚上,这……” 杨三说道:“晚上我去吧,我说两个单口,让东子在这里陪着他师父吧。” 林正军点点头,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何向东从方文岐床位旁站起来,对二人说道:“没事,晚上的场子我会去的,从小我师父就跟我说戏比天大,这是我们答应观众的,那就一定要做到。” 林正军和杨三都欣慰点头,林正军道:“东子,你放心去吧,我等会把你婶子叫来照看你师父,等你散了场再过来。” 何向东感谢道:“谢谢你,林叔。” 林正军也是默默叹了一口气,这孩子对他师父的那份孝顺之情让他们这些大人都看的动容不已,从方文岐晕了之后,这孩子就一直在病床前没离开过,晚上睡觉也是趴在床边上稍稍眯一会儿,还常醒过来看看他师父怎么样,不说这还是一个孩子,就是大人也做不到。 他们也劝过让何向东去休息休息,他们来换班,可是这孩子就是怎么都不肯,他们也拗不过他就只能这样了。晚上又还要登台演出,林正军是真的有点担心这孩子的身体吃不吃得消。 下午的时候,何向东在靠椅上面稍稍睡了一下,养养精神,可是他却怎么都睡不着,眼睛里面时不时闪过愤怒的光芒。 傍晚,林正军的妻子就过来了,何向东跟她说了几句,就赶紧去了剧场,到了之后,他就一个人坐在角落话也不说,很是沉默,其他人来来往往忙碌着,都知道这孩子心情不好,也没有来烦他。 临快上场的时候,杨三找到了何向东,说道:“东子,这都快上场了,等会咱爷俩使什么活儿啊。” 他们三个说相声的以前对过不少活,现在随便拿出一个来就能直接上台说的,都不用准备,熟的很。 何向东抬头看着杨三,沉声说道:“三叔,我想骂人。” “啊?”杨三有些错愕。 今晚来的观众依旧不少,坐的满满当当的,不过昨晚的事情多多少少产生了点影响,至少今晚没有卖出加票去。 何向东和杨三出了场,观众依旧给予了热烈的掌声。 何向东也换上了满面笑容和观众打招呼,你是做喜剧这一行的,不管你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变故,但你只要站上了台就不能把不好的情绪传给观众,哭丧着脸可不行,这是艺德。 两人冲观众鞠躬,观众反响很热烈。 待得稍稍安静下来一点,何向东才道:“上到台来,先给观众朋友道个歉,昨晚发生一个小小的事故,没演出成功,后来都给大家退票钱了吧。” “退了。” “退了。” “没有。” 反正也是有瞎喊的。 何向东又问道:“有没退了的吗?” 底下有人大喊:“我没退。” 何向东一指门口,道:“来,快出去,没退钱不得观看。” 观众都被逗笑了。 杨三也没好气道:“这像话嘛,没退钱还让人家出去啊,我都没听说过。” 何向东笑笑道:“这都是跟观众朋友们开个玩笑,昨晚没让您诸位听成,现在我们再给您补上,好好说一场。” “这话对。” 何向东继续道:“可能有观众朋友们会问了,昨晚到底什么情况呢,这我们也得给您诸位一个交代,不能让您白跑一趟吧。” “是得解释解释。” 何向东道:“您诸位别看我师父这人高马大的,其实胆子特别小,昨晚是被那人给吓晕过去了。” 杨三惊讶道:“这人有被吓晕的嘛?” 何向东理所当然道:“当然有了,主要还是那人长得太难看。” “有多难看。” 何向东道:“估计是出生的时候,把他给扔了,然后把胎盘给养大了。” “啊?” 何向东一摊手道:“要不然怎么一点人模样都没有呢。” 观众听得是又惊又乐啊,这几位嘴上可够损的啊,以前他们也经常互开玩笑,但从来没这么狠过啊。 杨三道:“那他这么难看,这都随他爸还是随他妈啊,哪有人有那么难看啊?” 何向东道:“谁告诉你他随的是人了啊,人家随的是狗。” 杨三拉住了他,拦着道:“你可胡说啊,哪有人随狗的啊?” 何向东反问道:“那你得问他妈呀,他妈跟狗的事情我哪儿知道啊?” 杨三惊道:“啊?他爸让狗给带绿帽子了啊?” “哗。”观众群都炸了,这年头谁听过这么劲爆的骂人方式啊,有人觉得新奇,有些人觉得有些过了。 何向东自然也瞧见观众的反映了,他解释道:“昨晚上有耳尖的观众想必都听到了,那人上台来叫的是师父。” 台下不少观众点他,剧场的戏台和观众席离的很近,昨晚上的事情很多人都听到看到了。 何向东继续道:“那人是我师父以前的徒弟。徒弟有很多种,有像我这种被师父从小当儿子一样养大的,叫儿徒。还有就是带艺投师跟着我师父学几年本事再给我师父效力几年的,这叫学徒。还有一种像昨晚冲上来的那人,这种叫孽徒,就是恨我师父不死的那种人。” 观众也都吃了一惊。 杨三也搭茬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啊?” 何向东一想起来就愤怒不已:“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我师父在几十年前就是响当当的大角儿,在曲艺团也是有一号的人物,要不是这个王八蛋,我师父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吗?” “诸位你们可能不知道啊,就在几个月前我跟我师父还在农村大马路上卖艺,有一顿没一顿的,我师父都六十多了,多少人都退休养老了,可我师父还是饥一顿饱一顿地苦熬着,有病没钱医,全靠赌命硬,谁害的,就是那个王八蛋。昨晚我师父不是被吓晕的,而是被那个混蛋给活活气晕的。” 观众顿时哗然起来,谁能想到这里面的故事居然这么深。 杨三的脸色也很不好看,他肚子里也憋着一团火。 顿了顿,何向东继续道:“当然这也怪我师父。” “为什么呢?”杨三问了一句。 何向东道:“怪我师父当年不该把这条毒蛇给捡回来,还给捂活了,要是他没把这条白眼狼给养大,他至于有今天嘛。” 杨三都沉默了。 何向东又向观众问道:“这种欺师灭祖没良心的遭天杀的混蛋,你们说该不该骂?” “该骂。”这一次观众很齐心,声音震天响。 何向东一撸袖子,怒气冲冲道:“今天我不骂他一佛出世二佛生天,我他妈也跟他一样是狗生的。” …… 是夜,钱家。 钱国生道:“明天我就要入京了,原来单位还有事情没有交接好。” 那中年女人在给他收拾东西,她迟疑道:“那师父那里呢……要不……要不要我去看看。” 钱国生顿了顿,苦涩地笑了笑,道:“算了吧,昨天师父看到我都气晕过去了,还……还是不去打扰他老人家了,师父……师父也不想看见我们吧。” 中年女人放下了手里的活,她看着钱国生,踌躇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小心翼翼问道:“老钱,这些年……你……有没有后悔过?” 钱国生看着妻子那张平淡无奇的脸,眼珠颤动着,脸上露出僵硬苦涩的笑容,他龇牙咧嘴像个狰狞的怪物一般,神情可怖,半晌后,他才艰难道:“后悔?呵……这么些年来……我就没有一天不后悔……” 最后一个字音刚落,悔恨的眼泪从钱国生眼眶滚落,砸在地上成了一片无法挽回的碎花。 第九十八章 我想骂人 第九十九章 胡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九十九章 胡闹 “胡闹,你们这简直就是胡闹啊……咳咳咳……咳咳……”躺在病床上的方文岐情绪激动起来,又是一阵激烈的咳嗽。 何向东跪在病床前,低头不语。 杨三脸色讪讪,他道:“许他欺师灭祖,还不许我们骂人啊?” 方文岐瞪着他,不无责怪道:“三儿啊,三儿,你说说你,东子还是孩子不懂事就算了,你怎么也不懂事啊?” 杨三脖子一梗,脾气也上来了,他道:“我就骂了怎么着吧,他钱国生有本事把我弄死啊,老子大不了还回去蹬我的三轮去,有本事就到我家把我弄死啊。” 方文岐用手指指他,气不打一处来:“你是拍拍屁股走了,剧场那么多兄弟怎么办?你们是骂过瘾了,他们接下去的日子怎么过?” 杨三一愣,道:“不至于吧。”又转过头问林正军:“老林,怎么?剧场出事了?” 林正军也面色不自然地笑了笑,尴尬一笑道:“也没什么,就一停业整顿,当然了,我是支持你们的,那种欺师灭祖的玩意儿就该骂,弄死都不嫌多的。”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面色都有些讪讪的,杨三一拍大腿,怒道:“这王八蛋不也是说相声出身的嘛,怎么这么不守规矩。” 相声门有行规的,就是相声演员在拿同行来取乐观众的时候,同行是不能生气的。当然如果有人故意在台上骂你的话,你完全是可以骂回去的,大家凭本事明刀明枪来干。但要是闹到法院打官司或者扯了其他公家机关强势干预的话,那就是坏了规矩了,这种人会被同行瞧不起的,会被认为是本事不够的。 何向东跪在方文岐床前,他也没想到自己一时意气居然给剧场惹来这么大麻烦,他低头认错道:“对不起,师父,是我错了。” “唉……”方文岐深深叹出一口气,本就沧桑的面孔似是又苍老了几分,自己徒弟对他的心思他又怎么不懂,毕竟还是个孩子啊,他叹道:“起来吧。” 何向东还是倔强的跪着。 方文岐也没有再劝,他从床上爬起来,坐在床边上,看着自己的小徒弟,露出一丝复杂的笑意,缓缓说道:“东子,我们爷俩也是时候离开天津了。” 他又抬头看着林正军,略带歉意道:“只是给剧场带来这么多麻烦,是我们师徒的错,抱歉了。” 林正军当时就急了,急忙摆手道:“这不怪您啊,也不怪东子,这……这是……我们剧场所有演员都没怪过你们啊,真的,别走啊,事情是可以解决的,我会想办法的……” 方文岐挥挥手打断了林正军的话,他怅然地笑了笑道:“从钱国生出现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天津是呆不下去了,我不想和这个人再见面,也不想再听到他的消息,也不想和他呆在同一个城市里面。这些年我四处漂泊就是不想再卷入到当年的是是非非里面,也不想再见到那些人,唉,可没想到这才没多久就这样了,呵呵……” 所有人都沉默了,现场霎时一静。 半晌后,林正军才抬头看着方文岐,艰难问道:“方先生,您真的决定要走了吗?” 方文岐回看林正军,温和地笑笑,道:“是啊,在连城这段日子我过的很开心,和大伙儿合作也很好,唉,是真有些舍不得啊。这次是我们爷俩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会联系常三爷的,求他们常家人出面调和调和,想来剧场重新开张问题应该不大。” 林正军摇头道:“方先生,您千万别这样说,如果不是您我们连城早就关门了,兄弟们哪有今天的好日子过,我们全都得承您的请。” 方文岐笑笑,又看着一脸闷闷不乐的杨三,他道:“三儿,别拉着个脸了,以后剧场那些兄弟还得指着你吃饭呢,你可不能垮咯。都一把年纪了,怎么这脾气还跟年轻的时候一样冲啊。” 听到这里杨三突然笑了出来,他和方文岐第一次认识就是因为他喝花酒跟别人打起来了,一路打到外面还殃及到了方文岐,两人这才相识,他年轻的时候脾气可比现在冲多了。 方文岐继续道:“三儿啊,我们爷俩走了,剧场就剩你一个也没个搭班子的,我给你几个人你去找找看看他们还在不在,看看能不能请来一起搭班演出,他们当年也是没进专业团体的,但都是有本事的人,这么些年过去了也不知道还活不活着,我多给你几个人的地址,北京河南河北都有,你们到时候都去找找,能请一两人过来,这场子也算是能撑起来了。” 杨三默默点头,林正军更是感动不已,人家这都要走了,还费着心思为他们的未来考虑,这份情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方文岐摸摸跪在地上的何向东的小脑袋,继续说道:“老林啊,晚上叫剧场里面的兄弟都到我家来吧,我给大伙儿做面吃。” 林正军哪里还不明白,聚伙吃饺子,散伙吃面,这是要吃散伙面了,可是他又能有什么办法呢,只是沉重地点了点头。 下午的时候,方文岐就出院了。 到了傍晚,剧场的几十个演员陆陆续续都到方文岐家里了,家里摆不下那么多桌椅板凳,是在楼下空地摆的桌子,还借了好多凳子出来。 方文岐在空地上支了一个小台子,就在台子上揉面擀面,面前一个煤饼炉子,上面坐着一口锅,看起来很像是街边卖面的。 何向东也没闲着,给众人拿碗拿筷,拿辣椒拿醋,帮着师父忙活。其他人也很沉默,坐在座位上一言不发,很是沉闷。 出了第一锅面,方文岐在捞面,何向东把弄好的一碗碗面都给大家伙端去,可是却没一个人动筷子。 弄完第一锅,方文岐擦擦手,走到众人面前,见所有人都没吃,他笑道:“怎么都不动筷子啊,不会是嫌我这个老头子弄得不好吃吧?” 众人一笑,这才挑起面来慢慢吃了起来,却根本食不知味。 白凤山放下筷子,问方文岐:“方先生,您这就要走了吗?” 方文岐笑笑,道:“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不管走多远,我方文岐永远会想着诸位的,感谢这段时间你们的支持。” 在场有心理脆弱的,眼泪就已经下来了,方先生多好的人啊,虽然是大角儿,但是脾气永远那么好,对人也那么好,尤其是对他们这些小演员也很照顾,可是今天却要被逼着离开了,他们心里都堵得慌。 白凤山默了默,又道:“您就这样走了,还是再演最后一场?” 方文岐想了想道:“也好,这么些日子全靠着观众们捧着,无以为报,最后再来一次告别演出吧,老林,剧场的停业整顿多久? 林正军一挥手道:“管他们去死,方先生您说个时间我来安排,他们敢来我咬不死他们。” 方文岐低头笑了笑,道:“就后天晚上吧,明天我去常家跑跑,尽快帮剧场弄好吧。” 第九十九章 胡闹 第一百章 站脚助威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一百章 站脚助威 两日后的晚上,只能坐一百人的小剧场足足进来了三百多人,门口还有好多人在等着,剧场实在是挤不进来了。 这么火爆的原因也很简单,剧场门口挂出来了一张牌子,上面写着今晚是方文岐和何向东师徒的最后一场演出,从此告别天津曲艺界。 所以今晚得到消息只要不是特别走不开的人,都挤到这里来了,才造成这里人满为患。 这场景连方文岐看的都有些吃惊,仿佛一夜回到了相声最鼎盛的那个年代,万人空巷一票难求。像现如今,那些到处慰问演出送票看的专业团体能做到这样的场景吗?自己这个可是全都是花钱买的,门口还有一大堆人拿着钱买不到票的呢。 相声里面有个传统段子,卖吊票,说的就是一票难求的事儿,坐票卖完了卖站票,站票卖完了卖蹲票,蹲票卖完了卖趴票,趴票卖完了还有卖吊在电风扇上的票,这只是一个搞笑的夸张段子,可是方文岐却在今晚这场演出上面看到了段子里面描述的几分风采。 他很欣慰,至少证明了传统相声没死,它在民间还是很火的,还是很被人民群众所接受的,这一点很重要,因为这证明了他这几十年的倔强完全是正确的,错的不是他。 进入后台,所有人都在忙活着,今晚没有京剧班的事情,主要是方文岐和何向东的演出,杨三也只是帮帮场子。 方文岐见何向东一个人闷闷地坐在角落,今天从张阔如家回来他就这样了,走到孩子身边,方文岐也不嫌脏,直接在地上坐下来了,问道:“东子,张先生怎么说?” 何向东摇摇头闷闷道:“他就说他知道了。” 方文岐也默默叹了一口气,这事的确有点对不住张先生,人家收徒没几个月还没教多少东西自己就要把人带走了,多少有些不合适。 不过方文岐也没有把何向东留给张阔如照顾的意思,在他眼里何向东就跟他的亲儿子没两样,认个别人当干爹,多学点本事,多一个靠山没问题,但是连儿子带监护权都送给人家,那绝对不行,所以也只能对不起张先生了。 张阔如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才郁闷的无话可说。 杨三也走过来了,说道:“今晚可来了不少人啊,就靠咱仨能撑得住吗?” 方文岐笑笑,道:“怕什么,观众们这么捧我们,就算是累死在台上也是值得的,我要是真说死在台上,指不定有多少人羡慕我呢。” “说得好啊。”门口传来爽朗的声音:“这种美事又岂能让你方文岐一人专美于前啊,哈哈……” 房间内所有人的目光都朝门口看去。 只见进来的三人都是气度不凡的老者,虽然有点上了年纪,但是精气神很好,一点不显老。 “哟,文岐这怎么坐在地上啊?” “该不会是准备唱数来宝。” “数来宝得跪着唱,这不专业啊。” 那三人进门就拿方文岐打趣。 方文岐却一点不生气,错愕演变成了惊喜,他蹭的一下站起来,惊讶道:“三爷?宝丰、宝华?你们怎么来了?” 常三爷道:“死活都劝不住你,我能有什么辙啊,正好我两个弟弟都在天津,我就把他们也叫来了,看看你晚上的表演了。结果一瞧,呵,你们就三个人还想搞相声专场啊?” 方文岐尴尬一笑道:“您见笑了。” 常三爷笑骂道:“你跟我客气个屁啊,实话告诉你,我们三个常家人来给你站脚助威了,就说欢迎不欢迎吧。” 方文岐立马惊喜道:“那当然欢迎了,咱们上一次一起说相声还是在解放前吧?这一晃都多少年了过去了。” 常三爷也感叹道:“是啊,那时候咱们还都是不懂事的孩子,现在都成糟老头子了。” 方文岐感慨一笑,然后又问道:“您几位来这里说相声,你们团里那边……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常三爷摆摆手,道:“还管他们?有能耐给我个处分啊,我都快退休的人了,我怕什么。反正今天得让我把瘾过足了,现在这不能说那不能说的都快把我给憋死了,咱今晚就过一把传统相声的瘾,开场一定要唱十不闲啊,以前相声大会演出都唱这个的,现在都没人唱了,今晚必须得唱。” 方文岐哭笑不得道:“三爷,我还以为你来给我助威了,敢情你是自己跑过来过干瘾了吧。” “我三哥就这样,你不让过足瘾头,他今天可不走啊。”常家老四宝华也是如此言道。 方文岐答应地也很爽快:“成,既然我们几个老兄弟都在,咱们晚上就好好来一场传统相声,咱们再合作一把。” 众人都爽朗而笑。 常三爷朝何向东招招手,何向东赶紧小跑过去,叫了一声:“常爷爷好。” 常三爷摸摸何向东的小脑袋,对身边两位弟弟介绍道:“这孩子就是我跟你们说起过的何向东,这孩子虽然只有九岁,但是相声说的已经很好了,尤其是他的唱功,简直太厉害了,比我可强多了,我看他呀可不能咱大哥小时候差。” 宝丰、宝华也是眼前一亮,颇为惊喜地看着何向东,这孩子他们早就听三哥提起过,说的是神乎其神的,今天终于见着人了。 何向东也颇为聪慧,对着二人鞠了一躬,喊道:“两位常爷爷好。” “好,好好。”两位常先生也是忙不迭答应,拉着何向东的小手就开始东扯西问起来了,还非让何向东给他们唱一段,弄得何向东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最后还是常三爷发话了,几人才停了下来,开始讨论等会要上场表演的东西,还有简单对对活,排排出场顺序什么的。 很快,就要出场了。 众人也全都换上了传统的中式大褂在开场门那里等着了,京戏班的乐师们也带着锣鼓三弦之类的乐器准备好了。 锣鼓声响起,相声演员出场,因为考虑到辈分还有主演问题,这次就不排出场顺序了,也就六个演员,全都一起出去算了。 方文岐站在逗哏位子上,何向东站在捧哏位置上,因为今晚是他们二人的告别演出,所以他们自然是毫无争议的主演了。 这二人一出现,现场顿时就掀翻了天,叫好声掌声响做一片,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都是鼓动的手掌,还有红脸粗脖子还在那里叫好的脑袋,场面极其壮观。 第一百章 站脚助威 第一百零一章 梦黄粱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一百零一章 梦黄粱 何向东和方文岐两人眼睛都微微有些湿了,面对这么热情,这么捧他们的观众,他们怎么能不敢动啊。 方文岐清了清嗓子,真心实意感叹道:“谢谢,谢谢,谢谢大伙儿这么捧我们爷俩,真的无以为报。对艺人来说,观众就是我们的衣食父母,什么叫衣食父母,就是能让我们有衣服穿有饭吃的人,没有你们我们爷俩就得饿死。” “老话说得好,没有君子不养艺人,没有您诸位的捧场,就没有我们爷俩的今天。感谢,感谢诸位,感谢!” 方文岐抱着拳,迈着四方步出来,朝着四周的观众连连鞠躬致谢。何向东也是如此,他站在桌子里头,不断转动着身子向观众鞠躬。 在这段时间,观众的叫好声和掌声就没停下来过,十分热烈。 良久之后,方文岐才站回到逗哏的位置上,说道:“今晚上这一场是我们爷俩在天津的最后一场,因为某些私人的原因,我们要离开了,抱歉了诸位。” 又是深深一躬。 “别走。”也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 瞬间台底下就燃了,喊“别走”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方文岐数次抬手都压不下这鼓噪的声音。 再看何向东已经哭成个泪人了,方文岐也扭过脸去,隐秘地擦了擦眼睛,待观众声音稍稍降下来,他才自嘲笑道:“都说相声是逗人乐的艺术,怎么还把人给弄哭了呢。” 方文岐伸手擦擦何向东脸上的泪水,然后继续说道:“不管未来怎么样,但是今晚上这一场我们得给您诸位好好演,只要你们喜欢,我方文岐可以说到死。” “好……”观众再次掌声暴动。 方文岐揉了揉脸,才露出笑容来,他朗声道:“现在也请您诸位好好看一场我们准备的相声大会,今天也很高兴,请到了三位常先生,这都是常家的大角儿,相声界赫赫有名的人物。” 台下也有很多观众认识他们,就开始高声呼喊起了他们的名字。 那三位常先生也向观众连连致敬,他们也被现场这么热烈的气氛给感动了,一个艺人最大的成就应该就是被观众这么疯狂的喜爱吧。 方文岐伸手压了压现场躁动的气氛,他道:“今晚上我们遵循传统的老规矩,开场的时候是全体演员表演的开场小唱,来。夜静瑶台月正圆,清风淅沥满林峦。朱弦慢促相思调,不是知音……啪……不与弹。” 醒木响,定场诗结束,方文岐继续道:“接下来是发四喜,福禄寿喜,来。” 乐师们鼓弦声响起,待到板眼合适,方文岐右手一指,沧桑悠然的声音陡然响了起来:“福字添来喜冲冲,福缘善庆降瑞平。福如东海长流水,恨福来迟身穿大红。” “好……”观众大声叫好,手掌都拍红了。 接下来禄字该何向东唱了,他清清嗓子,又拍了拍胸腔,把之前悲伤的情绪都给排遣出去,待到板眼合适时唱道:“禄星笑道连中三元,鹿衔灵芝口内含。路过高山松林下,六国封相作高官。” 这一开嗓,童子音的绝妙之处展露无遗,那嗓音那韵味简直绝了,观众的掌声叫好声更是压过了何向东的演唱,后面那两位常先生也是吓一跳,常三爷是听过何向东唱的,那两位可没有,今日这一听才发现这孩子的唱功竟然如此了得,之前还以为三哥吹嘘过甚,现在才发现远远不及啊。 何向东唱罢,斜着身子站着,方文岐也朝后看,一伸手,常三爷就迈步走到两人中间了,朝观众拱手作揖,唱道:“寿星秉手万寿无疆,寿桃寿面摆在中央。寿比南山高万丈,彭祖爷寿活八百永安康。” 常三爷唱道也很好,毕竟是相声世家出身,九岁就登台卖艺的人,这份功力可浅不了,观众的掌声也非常热烈。 唱罢,常三爷退后,四爷上前唱最后的喜字:“禧字花儿掐了来戴满头,喜酒斟满瓯上几瓯。喜鹊鸟儿落在房檐儿上,喜报登科独占鳌头。” 发四喜是十不闲里面的曲目,为什么相声演员以前会在开场的时候唱十不闲呢,这是因为十不闲好唱好听,朗朗上口,还有就是这里面全都是吉祥话,唱起来意味很好。 发四喜唱罢,方文岐道:“接下来,唱三段架子曲。” 话音刚落,曲调就变了,方文岐唱了一段《一门五福》,何向东唱了《一上台来细留神》,最后还有一位常先生唱了一段《十喜》。 方文岐道:“还有最后一个小曲,《公道老爷劝善歌》送给在坐的诸位,来。” 杨三上前,拿起竹板打了起来。 方文岐张嘴唱道:“混沌初分实在难晓,谁知道地多厚天有多么样儿的高,日月穿梭催人老,又争名把利捞,难免死生路一条,八个字造就命也该着。” 后面所有人齐声唱道:“八个字造就命也该着。” 方文岐继续唱:“树大根深要扎稳牢,人受这个教调武艺高,井掏三遍吃甜水,劝明公你们忍为高,千万别把这个小人学,小人他过河就拆桥。” 何向东眼睛都红了,大声嘶哑喊着嗓子唱道:“小人他过河就拆桥。” 后面三位常先生面色也多有几分沉重,压着嗓子唱:“小人他过河就拆桥。” 方文岐自嘲苦涩一笑,继续唱道:“君王有道乐逍遥,十万里的江山扎地稳牢, 文官能忍戴纱帽,武将能忍穿蟒袍,吃粮当兵也得忍着,似这样地江山怎么样儿不安牢。” 后面附和着唱道:“似这样地江山怎么样儿不安牢。” “走过了三山六水大河大江,看惯了灯红酒绿世态炎凉。”方文岐摇头凄苦一笑,眼中已经有了泪花:“争什么多来论的什么少,争好汉逞刚强,金银财宝梦黄粱。” 顿了一下才唱道:“不如来听相声开心笑一场,我是愿诸位招财进宝,喜气洋洋。” 一躬到底,开场小唱在观众的掌声中结束,也有那些稍微知道内情的观众眼泪都下来了。 全部演员下场,第一个节目就是方文岐和何向东的,一个传统的老段子论捧逗,他们出场的时候观众们是站起来鼓掌的。 第一百零一章 梦黄粱 第一百零二章 结束(大章)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一百零二章 结束(大章) 论捧逗是一个流传很广的老段子,大部分相声演员都演出过,不过方文岐和何向东的演出似乎格外成功,从他们出去到现在观众的笑声掌声叫好声就没有停过。 半晌后,第一个段子结束,方文岐和何向东谢过观众下场,刚出出场门,何向东眼睛就是一亮。 “师父?”何向东惊喜叫道,急忙快跑的张阔如身边。 张阔如对这个孩子是真心疼,终究还是来捧他的场来了,他今晚也换上了一声传统的大褂,头发梳的很整齐,看起来很是儒雅。 何向东惊喜道:“师父,您怎么来了啊?” 张阔如摸摸何向东的小脑袋,还故意沉着脸,道:“我本来以为你们人不够,想来给你们站站场子的,现在看来你们人挺多的嘛。” 常三爷笑着打趣道:“这是嫌我们多余了。” 另外两位常先生也是一笑,他们和张阔如是旧相识,不过张阔如离开曲艺界销声匿迹太久了,很多人都以为这人去世了,谁知道居然在这里趴着,张阔如刚进来的时候,他们仨还吓一跳呢。 何向东笑道:“师父,您能帮场子就太好了,我还以为您生我的气了呢。” 张阔如道:“生气?怎么会不生气呢,你突然就要走了,我怎么会不气呢,这本事还没学多少呢。” 说完,他又瞥了一眼脸色尴尬的方文岐,叹了一口气继续道:“我们评书都是集生旦净丑于一身,冶万事万物于一炉,看起来很简单,这里面的学问大着呢,你走以后千万不要放下这些基本功的练习,只有基本功扎实了以后学书才会简单。” 何向东认真点头。 张阔如默默叹了一口气,慈爱地看着何向东道:“唉,你的三国一直说的不好,今天师父再给你说上一回,我也就再说这一次了,好好记着。” 说罢,张阔如一撩下袍,直接大步朝戏台走去,他要在分别前在戏台上给他的徒弟亲身展示一遍评书门的功夫。 后台几乎所有的曲艺艺人都挤到进场门那里了,金口银舌张阔如当年也是响彻一时的大角儿啊,又离开艺坛多年,想再听他的评书可是难得的很啊。 何向东自然是站在最前面的,人家这是师徒授艺,他们可不能抢了。虽然已经多年没有登台了,可是张阔如这实力依旧强的可怕,他们别的人上去说都是观众叫好声嘘声还有掌声响成一片。 这位爷上去刚一开口,观众就哑了火了,连呼吸都是轻着气来的,生怕漏听了一个字,接近五十分钟的说书,就连一个上厕所的都没,都是憋着的,可见这位的功夫深到了什么地步。 张阔如说完下场,这才爆发了无与伦比的掌声,然后也没坚持多久,一小半观众都挤着出去上厕所了。 常三爷苦笑道:“接下来就是我和宝华的相声了,他这一弄,我们可难说了。” 方文岐笑道:“我们曲艺演出最难的就是中间场的,这时候观众都有些疲了累了,还有上厕所干嘛的,没有真功夫的可镇不住这场子,也只有您二位才行了。” 常三爷指着方文岐笑道:“也就你会给我们带高帽子。” 不管怎么说他们俩还是上场了,毕竟都是有实力的人观众的反响也是很好。 这一夜,观众演员都很尽兴,后台都是好几十年没见的老伙计了,你调侃我,我打趣你,单口对口群口,在台上好不热闹,说的是酣畅淋漓,观众听得也是极为舒心。 最后压轴的节目也还是方文岐和何向东两个人,两人来了一个大活,卖五器,给观众好好卖卖力气,这时候已经是半夜了,可是依旧是人满为患,没有谁离开的。 说完之后,足足返了七次场,何向东还唱了不少戏曲小曲,嗓子都发哑了,观众们就像疯了一般,掌声叫好声就没停下来过。 七次返场之后,何向东和方文岐都累得不行了,方文岐伸出双手压了压躁动的观众,他欣慰地吐出一口气,笑道:“都后半夜了,大伙儿还不回去啊。” “不回。”观众回答的很齐心。 方文岐叹道:“我方文岐七岁就跟着我师父浪迹江湖,四处卖艺,转眼间已经差不多有六十年了,我见过无数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呵。” 说道这里,方文岐眼角隐隐有泪花出来,他撑着笑脸继续道:“我不是个著名演员,也不是专业院团里面的,我就是一个普通民间艺人,靠卖艺从观众那里讨点钱买饭吃。我们这些民间艺人从旧社会到现在一直都是被人瞧不起的下九流行当,我也遭受过无数的白眼和讥讽,但是到了今天遇到了你们。” 方文岐隐隐激动了起来:“我敢说你们是天底下最好的观众,能为你们表演是我方文岐此生莫大的荣幸。” “好……”观众也很激动,全都站起来鼓掌,大声喊好,仿佛要把肺里面的空气全都喊出来一般。 何向东紧紧抿着嘴,绷着脸,他怕自己一松懈,眼泪就要下来了。 方文岐伸手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呲牙苦涩一笑,看着观众继续道:“人生难得是相聚,唯有离别多,此去山高路远,相逢不知在何期,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吧,我方文岐愿诸位万事顺心。” 顿了一下,方文岐抬起头,仿佛是用尽毕生的力气嘶喊了出来:“我方文岐携徒何向东谢过诸位衣食父母。” 方文岐和何向东抱拳一躬到底,眼泪同时从这一老一少脸上滑落。 “叭”,戏台的灯黑了,再亮起时已经没有人了。 “方文岐……” “何向东……” …… 观众哭着喊着两人的名字,可是戏台后面却再也没有人出来,这一老一少留给他们所有人的背影就是那深深的一躬。 方文岐和何向东终究还是走了,带着满腔的不舍和无奈上路了,正如方文岐所说的那样,山高路远,相逢不知道在何期了,祝愿所有人都好吧。 …… 两日后。 “砰。”木质房门被粗暴推开,眼睛因为愤怒已经红了的钱国生快步冲进去,一把抓起李天宝的衣领,质问道:“连城的事情是不是你干的?” 李天宝吓一跳,他从没见过钱国生如此愤怒的样子,当时就有些傻了,结结巴巴道:“是……是……是吧。” 钱国生眼睛里面都能喷出火来了,大声吼道:“我师父也是你逼走的?” 李天宝汗都出来了,急忙摆手解释:“不是的,不是,是他们在戏台骂你,我才……我才……” “谁让你多事的。”钱国生咆哮一句,愤怒地把李天宝往墙上一甩,雨点般的拳头不要命一般朝他身上砸去。 办公室外面围着一群人,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敢进来劝已经发了疯的钱国生。 半晌后,钱国生也打的累了,身子都因为过于激动而微微颤抖着,他颓然坐在地上,眼泪顺着眼角不停留下来,苦涩和懊悔充斥着他的胸腔。 “师……父……”钱国生瘫坐在地上,仰天长呼。 “师……父……啊……”钱国生痛苦地抱着脑袋,另一只手狠狠往墙上砸去,不一会儿就是殷殷血迹,可他却一点不知道疼。几十年未见的师父,一句话没说又离开了他,他就像一个被抛弃的孩子一样无助悲凉。 “国生啊,你师父的问题很严重啊,这样下去可不行。” “啊?那怎么办啊?”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你把你师父的问题给举报了,我们就好处理了。” “啊?这怎么行,那可是我师父啊。” “诶,你这样做才是帮你师父,你师父反正这辈子也就顶多这样了,再上不去了。可你不一样啊,你才20多岁,你的前途一片光明啊,只要你举报了师父,我们就有办法让你顶替你师父的位置。你的起点就高出别人多少来啊,你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啊,要什么没有啊,到时候你身居高位也可以给你师父庇护嘛,你好好考虑考虑。” “啊……啊……我……这……好吧。” …… 1986年春晚出现了两个小品,1987年出现了三个,每年陈佩斯和朱时茂的小品逐渐成为人们最期待的节目。1988年赵丽蓉第一次登上了春晚的舞台,这个唱评剧出身的演员凭借她独特的喜剧天分把小品这门艺术往又成熟期推了一把。 1990年一位来自东北唱二人转的赵姓艺人第一次登上春晚,开始酝酿起了他长达十几年的春晚统治时期,也正是这个天才般的人物把小品两个字推向了一个极高的高度,也让这种形式红遍全国。 在80年代繁荣一时的相声,在90年代之后仿佛一夜之间没落了一般,已经没人再听了,而在春晚上小品节目的数量和观众期待度也远远超过了相声。 不仅是在春晚上,在其他相声传统的阵地上,其他艺术门类越来越成熟传播的越来越广,而相声却越来越死板,结果被杀的节节败退,在民间根本没人愿意再去听相声了,民间说相声的根本活不下去了。 就连专业院团里面的人也是如此,生活艰难,没有演出他们的收入也很低,生活很是窘迫。许多相声演员纷纷改行演小品,演电视,演电影,就为了养家糊口。 值此危难之际,许多相声演员也提出了抢救的相声的办法,有在电视台举办相声大赛的,有花巨资请人编写相声本子,还有不断与流行文化结合的,还有把专业院团改编成企业的,用企业的管理方式激活死板的相声,甚至于有相声演员提出了“泛相声”理念,把相声和小品电影电视结合,让相声演员在新的领域里面获得重生。 只可惜这些措施并没有能挽救相声的颓势,反而使得现状愈加凄凉,以至于到了九十年代中期,相声彻底陷入低谷,相声市场一片寒冰,这门传统的老艺术可谓是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 正在主流相声界都在求新求变拯救相声的时候,一位年岁很大的倔强老者带着一个聪慧的孩子,在这十几年走过了祖国的广袤大地,最北到过黑龙江,最南到过广州,最西到过新疆,最东到过山东。 处处留下了这对师徒的脚印,在这十几年里,他们一直四处卖艺,有撂地过,有搭班过,有被人赶过,有被城管抓过,有被流氓地痞敲诈过,有被小偷偷光过,有在露天的雨水中啃着冰冷的馒头过,有在寒冷中瑟瑟发抖无处容身过,也有和全国各地的艺人切磋问艺过,吃了数不尽的苦头,这对师徒始终坚持着说传统相声,只为心头那一口气不放松。 1990年,快板名家,李派快板书创始人,李润杰先生辞世。 1991年1月21日,著名相声作家何迟先生辞世。 1992年,快板名家,王派快板创始人,王凤山先生辞世。 1993年,一代相声大师侯宝林先生辞世,相声界正式进入大师凋零的阶段。 1993年,快板名家,高派快板书创始人,高凤山先生辞世。 1995年,相声名家孟祥光先生、杨志光先生辞世。 1996年,二赵之一的相声名家赵振铎先生辞世。 而此时的相声界已经陷入了寒冰之中,相声市场不复存在,相声愈来愈颓,它在静静蛰伏着,等着那一个人的出现。 第一百零二章 结束(大章) 第一百零三章 黑色的线头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一百零三章 黑色的线头 周富城在山东运城开了一家小茶馆,这家茶馆年头不长,90年开起来的到现在刚好六周年。 也没别的人在里面忙活,就是他们老两口勉力支撑着,说是茶馆其实也不专门是做喝茶的生意,里面也做饭,做菜什么的。起初生意一直不好,几乎是一度要关门了,后来也是有人给他们出主意,说是可以在茶馆里面请一些艺人来表演,拉拉客人。 周富城接受了这一建议,开始和一些艺人合作,像说山东快书的啊,唱河南坠子的啊,北京琴书什么的,艺人们是一**的来来走走,他的茶馆反倒是有起色了。 至少现在不用愁着什么时候会关门了,也能存的下一些钱来。现在周富城最大的心愿就是供自己女儿上完大学,说起女儿,周富城可高兴了,自己女儿刚刚考上师范大学,读几年出来就是一个妥妥的铁饭碗了,到时候再找一个教书的老师当老公,这辈子就不用再发愁了。 想到这里周富城浑身都来劲了,他虽然不咋地,但孩子好就行了。他嘴里哼哼着小曲,这曲子还是他跟以前在他茶馆里面唱铁片大鼓的人听着学的,虽然自己唱的不好,但这并不妨碍周大老板对未来幸福生活的美好憧憬。 “今天两场,下午一场,傍晚一直到晚上**点一场,一场两块钱,下午来了三十个人,晚上那一场可能会多一点,所以今天分给说相声的一百多,自己还能挣到三四十。” 可千万不要认为这种算法是周富城吃亏了,客人到茶馆里面可不是光听节目的,茶水,点心,香烟,还有饭菜什么的,这些收入可都是周富城一个人的,来的艺人可没钱分。 只是听玩艺儿的时候是两块钱一场,能听一下午,这里面的钱是二八开,艺人拿八,他拿二,周富城觉得自己已经很厚道了。 瞧瞧外面大马路上的似火的骄阳,都说好汉不挣六月钱,可是忙活的人还是那么多,自己这小茶馆还算好的,还有几台吊扇,现在下午太热很多人家里待不住,茶馆生意反倒是好了。 周富城擦擦头上的热汗,往戏台上看去,其实也没什么戏台,他们又不唱戏,也就是一块小空地罢了,唱个小曲啊,说个书啊,足够的了。 今天要表演的是说相声的,自从上次的说快书的走了之后,没多久就来了两个说相声的人了,领头的还是一个很年轻的小伙子,都说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周富城当时还有些不乐意呢,相声又不好笑又不好玩,他自己都不爱听。 他是特别担心把这两人招进来,到时候影响自己茶馆生意就完了,但是又拗不过面子,就人家上去说一场算了,看看效果,结果也正是这一场,差点让他笑得在地上爬不起来。 茶馆客人也同样如此,只这一次他就决定一定要和这两个人合作了,周富城到现在都佩服自己的眼光,茶馆的生意还真的被带动起来了。 现在下午来的人还算少的,晚上人更多,大家都在家里呆不住。不过人一多吧,各种事情也就来了,很多人都不坐他家的座位,自己弄一个小板凳就在角落就坐了,也不吃你家东西,就花两块钱听东西,人多了可是周富城的收入却没高多少。 这就让他郁闷了,遇上个那些脸皮厚一点的客人,非要问他讨一杯白水喝,抓一把瓜子吃,这你总不能和人家算钱吧,于是周富城更加郁闷了,他都有心思和说相声的那两人重新算分钱了。 “好……” 客人们又鼓掌叫好了,说相声那两人换完衣服又出来了,都大夏天了还穿大褂,也不怕捂出痱子来。 逗哏的那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就是当初跟他谈合作的人,这小伙子其貌不扬,剃一个板寸头,还微微有些发胖,浓眉大眼厚嘴唇,看起来很是憨厚,但是这人就从骨子里面透出一股机灵的坏劲儿来,这种反差在这个小伙子身上完美地融合到了一起,让你一看到这人就想发笑。 捧哏的那位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长得倒是挺精神的,而且看起来很老实,跟那个坏坏的小伙子反差很大。 没错,这个小伙子就是何向东,如果按照偶像剧的标准来说这孩子长残了,但要是按照喜剧的标准来说,是人都得夸上一句“嘿,真他妈挂相啊。” 捧哏的那位是何向东的搭档,叫吴金,一个三十来岁正值壮年的男人,他和何向东搭档也有几个月了,合作的还不错。 何向东瞧了底下坐着的一堆客人,微胖的脸上露出笑容,连眼睛都笑弯了,他这一笑底下的观众也都笑了,太具喜感了,这人。 何向东声音没了稚嫩,多了几分爽朗,他道:“难为这么多朋友来捧我们哥俩的场,各位破费了啊。” 何向东一抱拳,朝观众一鞠躬,吴金也同样是一个鞠躬。 起身之后,何向东伸手一指旁边的吴金道:“各位可能有新来的朋友啊,我先给大伙儿着重介绍介绍我身边这位大哥。” 吴金也是一笑:“介绍我。”他的捧哏水平一般,说不上出彩,但也不至于让包袱砸了,总得来说还算凑合。 何向东道:“我这位老大哥叫吴金,是一个不错的相声演员。” 吴金急忙摆手道:“哎呦,您客气了,你太捧我了。” 何向东摆摆手道:“这可不是捧您啊,实话嘛。要说这个相声说得好不能说你整个人就完全了,还得要家庭要好。” 吴金也应道:“诶,这话对。” 何向东看着他艳羡道:“要说您这家里啊是真好。” 吴金笑笑:“还行。” “尤其是您的夫人,我的嫂子,哎呀。”何向东吧唧吧唧嘴,又用袖子不停擦嘴,看样子都馋的不行了,还一个劲儿地坏笑:“哎呀,嘿嘿嘿,啊呀……” “你等会,你是馋了是怎么着啊。”吴金赶紧拦他,可是拦都拦不住啊。 试问一个面向很憨厚的人突然从骨子里面透露出坏到猥琐是一种什么感觉,就是何向东这样的,底下那些客人都笑得不行了。相声表演四种风格帅卖怪坏,何向东小时候就已经有坏的倾向了,长大之后更是在坏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了。 好歹是把何向东给拦住了,何向东也终于正经下来,不抽风了,他笑笑道:“嗨,嫂子是漂亮嘛。” 吴金没好气道:“要你说啊。” 何向东道:“你别误会,我跟嫂子就是很普通的朋友关系,这不上周二我还去你家找嫂子了嘛。” 吴金问道:“上周二你去干嘛?” 何向东道:“嗨,这不你不在嘛。” “敢情你就等我不在的时候去了啊?”吴金目瞪口呆。 何向东摆摆手,还责怪地看着他,义正言辞指责道:“你瞧瞧你这个人的思想,嫂子是什么人你不清楚啊,那天嫂子穿的很正经的。” 吴金没好气问道:“穿什么呀?” 何向东在身上比划:“嫂子上身穿了一个红领巾。” “啊?” “然后下身就穿了一个鞋带。” “啊?这穿了嘛,这是。”吴金都要傻了。 他是傻了,底下那些来听的大老爷们却笑个不停。 “废话嘛,可不穿了嘛。”何向东眯起眼睛,装作在看的样子:“我记得当时嫂子下身那鞋带旁边有很多一根根的黑色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啊,那……” “你等会。”吴金一把攥住了他,紧张问道:“这什么?你可好好说啊。” 何向东连连点头,宽慰道:“嗨,线……线头嘛,就那鞋带的线头嘛,黑色的嘛,要不然你以为呢?” “吁……”底下观众全起哄。 在小茶馆小剧场演出,尺度不大是不可能的,你讲一点太文雅的东西还真的没人听。也得亏何向东这张极为挂相的脸和身段,他说的这些荤段子不仅不被观众反感,而且特别讨喜。他跟搭档差不多大,都是成年人了,开起这种玩笑来倒是也不突兀。 第一百零三章 黑色的线头 第一百零四章 宝嗓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一百零四章 宝嗓 吴金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尴尬一笑,道:“哦,原来是线头啊。” 何向东反问道:“不然你以为呢?” 吴金呵呵一笑:“我以为是线头呢。” 何向东吃惊道:“哦,原来你以为是线头啊。” 吴金挥挥手道:“可不线头嘛。” 这两人算是在线头上较上劲了。 一阵尴尬的笑声过后,吴金摆摆手道:“你别老胡说,这都没有的事儿。” 何向东却很正经地说道:“你可别多想啊,我跟嫂子这么没有任何关系,回去也不能乱发脾气,尤其是对小洋,哎呀,一想起这孩子,我这心里啊,唉……” 最后几个字何向东已经是带着哭腔了,手掌还在眼睛上擦着,做出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 吴金目瞪口呆。 底下那些客人笑得都停不下来,有几位正在喝茶的直接呛到咳了出来,脸都呛红了,可嘴上还是笑个不停,那副难受劲儿就别提了。 何向东也停了下来,那坏笑的模样简直了,这人长得太讨喜了,这是一个喜剧细胞渗透到骨子里面的人,见到这人你就忍不住地发笑,真的跟以前那些老艺人评论他一样,这简直就是祖师爷的私生子啊。 吴金拦住了坏笑的何向东,他道:“您可再胡说八道了,再这样我可生气了啊。” 何向东反倒是不乐意了,他争辩道:“你还不乐意啊,你跟你小姨子的事情我还没说你呢。” 吴金急了,连忙说道:“你可别胡说啊。” “吁……”底下那些观众都在起哄。 何向东老神在在道:“我是不想说出来啊,可是底下观众愿不愿意我就不知道了。” 话音刚落,底下所有人都在喊:“说。” “快说。” …… 吴金脸色变得十分精彩。 何向东一摊手道:“看看群众的呼声,人家这都是给过钱的啊,你自己看着办吧。” 吴金看看观众,又看看何向东,只能无奈威胁道:“你可得好好说啊,得说实话。” 何向东答应的很爽快:“那当然了。” 吴金无奈苦笑,突然回过神来,问道:“诶,我跟我小姨子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啊?” “嗨,这我不是趴你们墙角听的嘛。” 吴金傻眼了:“敢情你还有这手艺啊?” 何向东一笑:“那可不,我九岁就学会了爬墙头了,一人多高墙头噌一下就能上去,现在趴个墙角算什么啊。” 吴金摇头称赞道:“那你是真厉害了,那你在墙角都听到什么了啊?” 到正题了,何向东拿起桌子上的手绢,捏在手上扮坐旧时女人拿在手上的手巾,身段微微一扭,脸上媚态百生,那骨子女人的妩媚劲儿一下子就出来了。 “哗……”台底下的观众全都吓一跳,这也太像了吧。 尽管不是第一次见了,吴金还是啧啧称赞道:“您这架势可比女人还像女人。” 他们哪里知道何向东这些年辗转江湖吃的苦头,经历的事情多了去了,曾经没饭辙的时候就跟着一个评剧班下乡唱过戏,他就扮过旦角,那身段绝了,就拿现在来说,给何向东补上妆,他就能直接上台唱戏了。 何向东扭捏作态,用尖细柔媚的女声娇声道:“哎呀,姐夫,不要舔那里……啊……不要,不要啊,那里脏……我姐快回来了,不要啊……啊……” “咦……”观众脸色很精彩,纷纷发出肉麻的声音,都笑得停不下来了。 吴金脸色都变了,惊道:“我这是在干嘛呢?” 何向东继续用尖细柔媚的女声道:“啊……不要舔……啊……那是马桶……脏……” 吴金一怒推了何向东一把,骂道:“我去你的吧。” 底响了,观众爆笑,这个小段结束了,两人冲观众一个鞠躬就休息了。 这里也没什么前台后台,留给他们的也就一张靠墙的小桌子,何向东拿起一块毛巾就往脸上脖子上擦去,这天太热了,身上都是汗。 一把扯开大褂上面的纽扣,身上那件小汗衫也湿透了,自从出道以来不管是刮风下雨天寒地冻,还是烈日炎炎,只要是正经说相声,何向东是必须要穿大褂的,这是他这么些年来的坚持。 吴金也热得够呛,脱了大褂,拿着湿毛巾在身上一通擦,又拿起凉水咕咚咕咚管灌下去半壶,他道:“这天真是热到邪乎了啊。” 何向东也道:“是啊,这天是真热啊,一点凉风都没,这吊扇吹出来的风也都是热的,我都快吃不消了。” 吴金拿起扇子往身上大力扇去,说道:“都说好汉不赚六月钱,咱还是在室内的就热成这副样子了,在外面工地上的还不得热疯了。” 何向东笑道:“养家糊口谁都不容易,等说完这一场,我请你吃个奶油冰棍,好好降降火。” 吴金一笑,挥手道:“你得了吧,你又不吃冰的东西,就看我一人吃啊,还等小洋来了你再买给他吃吧。” “也成。”何向东答应很爽快,他这些年为了保护嗓子可没少受罪,太烫的东西不能吃,太冰的东西不能吃,太咸太辣口味太重的都不行,烟不能抽酒不能喝,反正快跟成仙的似得。 说相声从来都是这样的,台上没大小,台下立规矩,在台上你没法说别人的,别人不得跟你急啊,所以你只能糟践自己了,这是行规。下了台大家都是好朋友好哥们,关系很近。 就像何向东跟吴金,台上何向东老是占吴金便宜,台下他可大方的很,也很会交朋友。在台上他老是说吴金的媳妇怎么怎么样,其实他也就见过他媳妇一面而已,跟吴金的儿子吴洋倒是很熟,这孩子经常来找他玩,今天下午是太热没过来,等晚上一准得来。 休息的差不多了,何向东套上已经湿漉漉的大褂,再次默默咒骂着鬼天气,准备开始说下一段儿了。 两人再次站好,台下喝着茶磕着瓜子的客人也都看他们俩。 何向东道:“节目是一场接着一场啊,接下来这一场我给你们唱个小曲儿吧,好不好。” “好……”观众热情鼓掌,何向东的小曲一直非常受欢迎,连柜台的老板周富城都露出很期待的神情。 “唱一个北京小曲,小寡妇上坟,打新春。”何向东拿起桌子上的折扇,横着往手上一放,左手比出两剑指,往上轻轻一抬,张嘴唱道:“正月里,打新春,寡妇在房中掏门心儿,寡妇年长三十二那个呀嘛那个咦哟……” 这一张嘴,观众全都鼓掌叫好。 何向东年幼的绝佳的童子音并没有毁在倒仓的大关上,反而因为成年了声音变得更为清亮了,有些幼年唱不上去的调门也全都能上去了,而且还因为这些年走南闯北的经历,让他嗓音多了几分阅历时间的味道,这才是真正经过磨练的宝嗓。 底下旁边角落的一个小桌子上坐着一个扎着马尾的素面朝天的俊秀姑娘,正支着脑袋,看着何向东那张平平无奇的脸,听得津津有味。 第一百零四章 宝嗓 第一百零五章 老板女儿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一百零五章 老板女儿 男人的魅力从来不单单只靠脸蛋的,他需要参考多方面的因素,就像何向东这样的,虽然长得一般,但是当他唱曲的时候,那骨子认真的劲儿、潇洒的身段、还有极佳的唱功都给何向东加了不少分。 至少台下那位小姑娘看的有些痴痴的。 “从南面来了一群鹅,公鹅就在头前走,那个呀呀呀哟,母鹅在后面叫咯咯,那个伊尔伊尔哟。” 唱罢,何向东一听,噙着淡淡的笑意,折扇放在手中心,双手合拢,朝着观众一个鞠躬。 “好……”观众热情鼓掌,那个清秀的姑娘也是笑盈盈地鼓掌,两只手都伸到脑袋上面了,看起来很是活泼。 唱完这个小曲,何向东又拿起玉子来,唱了一段太平歌词《饽饽阵》。要说天热唱曲也很累,刚唱了两个曲子,何向东就渴的不行了,拿起茶壶来灌了好几口,看了看时间,下午场也差不多要结束了。 他对来的客人说道:“诸位,现在看看这个点儿也差不多了,我再给大伙儿说一个小段儿,等晚上我们哥俩再给大伙儿来几个大活儿好不好。” 尽管还是很想听,但是观众也还是接受了,其实下午场的时间已经超出了,多出来的时间都是人家实诚送的,你还能说什么呢。 何向东看了眼柜台,老板周富城已经离开了,应该是去后厨准备晚餐用的食材了,他又扫视了一圈客人,自然也发现了坐在角落的那个清秀女孩。 眼珠微微一动,坏笑立马就到嘴上了,他道:“接下来说点什么呢,恩,说点我们茶馆老板老周家里的事情吧。” “说老周啊?”吴金微微一愣,严格来说茶馆老板是穴头也算是他们的同行了,说了也没事,不过他们来这里半个月还没说过老板的事情呢。 何向东转头看他,问道:“要不说你家里的事儿?” 吴金急忙摆手:“别了,你还是说老周吧。” 何向东一指他,坏笑道:“你这人不厚道啊。” 吴金一把拍开了何向东的手,说道:“你也好不到哪儿去。” 何向东一笑,果断道:“好,就说老周家的事。” 一听这话,坐在边角的那女孩也瞪大了眼睛,做出倾听状,大眼睛一眨一眨煞是可爱。 何向东道:“要说这老周啊,他最得意的不是开了家茶馆做了老板了。” 吴金也问道:“那是什么呢。” 何向东道:“他最得意的得说他有一个好闺女,人家可是个大学生啊,首都师范大学,响当当的名校啊。” 吴金也称赞道:“是啊,好学校。” 在听得那姑娘顿时笑靥如花。 何向东继续说道:“要说老周这女儿啊,哪儿都好,学习也好,脾气也好,就是人长得难看了些。” 吴金惊讶道:“我可听说人姑娘挺好看的啊。” 何向东道:“那只是你听说的,你是没瞧见过她的正脸。” 吴金问道:“这姑娘正脸怎么样啊?” 何向东瞪眼凝眉,使出京剧的相儿来,念白道:“看背影迷倒千军万马,一回首吓退百万雄师。” 吴金吓一跳:“嚯,这么难看啊。” 底下观众都笑了,有些客人认识老周的女儿,长得还是很好看,净被那两人胡说了。 何向东反道:“哎,你不能嫌弃人家不好看啊,不能以貌取人啊,人家姑娘还是有很大作用的,用新名词说这叫有社会价值。” 吴金问道:“什么社会价值啊。” 何向东拍拍自己胸脯说:“就拿我自己来说吧,我就问老周求了一张他女儿的照片。” “你要这个干嘛使啊?” 何向东道:“我们说完相声不是都很晚了嘛,晚上我一个人回家,我……我害怕呀,我弄一张人家姑娘的照片放在身上,我再一个人走夜路就不怕了。” 吴金惊住了:“啊?你这辟邪呢。” 何向东却摆摆手道:“可不止这么点功能,你要是遇上了点流氓地痞来抢钱打人什么的,这能派上大用场。” “这能管什么啊?”吴金迷惑道。 “作用大了,这流氓地痞朝你走来,你把人家姑娘照片往前一放。”何向东拿起桌子上的折扇,一个箭步向前,摊开折扇。然后扔下折扇,双手捂着眼睛,发出一声惨叫:“哎呀,我的眼睛啊……啊……” “啊,这么难看啊?” 何向东继续道:“还不止呢,这放在身上能辟邪,放在床上还能避孕呢。” “噗。” “哈哈哈……” “何向东!!!”一声暴露的娇喝声响起。 何向东眼瞧不妙,面色顿时一变,急忙道:“今儿相声先到这儿了啊,爷们儿我先撤了,咱们晚上再说啊。” 说完,何向东连大褂都没脱,就急匆匆从侧门跑出去了。 那姑娘也毫不示弱,立刻追了出去,留下茶馆里面那些人笑作了一团。 何向东大笑着落荒而逃,21岁的小伙子就是精力旺盛啊,还边跑边脱大褂,只是没跑几步就被一个愤怒的女孩给堵住了。 何向东都懵了:“你怎么那么快啊?” 那姑娘就是老周的女儿周青青,她正愤怒地盯着何向东,怒道:“你不知道厨房过来是条近道吗?” 何向东惊讶道:“你抄近道啊,这是作弊啊。” 周青青怒喷道:“作你个头啊,你刚才说谁难看呢?” 何向东还跟人家解释:“嗨,这都是艺术需要嘛,艺术就是这样的,来源于生活,但是他是要高于生活的。” “你少骗我。”周青青还委屈了,幽幽道:“我有那么难看吗?” “嗨,你比那难看多了。” “什么?”周青青暴怒。 何向东立马认怂,这孩子从小到大认怂一流,他道:“开玩笑,开玩笑,我错了我错了,认打认罚随便好不好。” 周青青绷着个脸,怒声怒气道:“那……那罚你给我唱个小曲,不然我这气消不了。” 何向东一看周围,道:“在这儿唱啊?” 周青青也看了一眼,这是茶馆旁边一个小过道,现在也没什么人:“就这儿,又没什么人,你唱吧。” “行吧。”何向东也是专业的,张嘴就来:“半呐夜三呐更,睡呀么睡不着哇,摸头摸脚解心宽,一呀么伸手摸到姐姐的头发边呐,姐姐的头发桂花油鲜呐……” 周青青本来前面听小曲就没听过瘾,现在何向东这一唱,她反而懵了,问道:“你这唱的什么呀?” 何向东道:“十八.摸呀。” “啊?” 何向东继续道:“这是北京的唱法,你要是不爱听,我给你换一个,河南的还是安徽的,我都会。” “啊!流氓。”周青青惊叫一声,羞红着脸跑开了。 何向东大笑不止。 第一百零五章 老板女儿 第一百零六章 故人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一百零六章 故人 何向东原地把大褂给脱了,身上那件小汗衫已经湿透了贴在身上,小巷子里面倒是总有凉风,吹在身上很舒服。 何向东把大褂挂在手臂上,捋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就走出去了,这时候太阳已经下山了,柏油马路上的温度依然惊人,何向东算是热的够呛的了。 菜市场离茶馆也不远,他先是去菜市场买了一条鲫鱼,一根萝卜,还有一些茄子,拎着回家了。 房子也是他租的,在很老的居民楼里面,一个据说快要被拆迁的小院里面,他和师父就租在里面,房东住在隔壁,里面还有另外两户人家。 离的不远,何向东就直接走过去了,熟门熟路地拐过几条街,走到一个破旧的小院里面,大夏天的门也没关,他直接走了进去,到了自己租的那一个房间。 “师父。”何向东喊了一声,放眼一瞧,房里没人。这个房子不大,就一件小房子,摆了两张床,他和他师父就租了这一个房间,也没什么家具,衣服都是放在纸盒子里面的,一张吃饭的小桌子,和两条用木板钉起来的小凳子,头顶一个昏暗的白炽灯。门口放着一个煤饼炉,这是炒菜用的。 何向东找了个塑料脸盆到院子里面的水池上接了一盆水,然后把鲫鱼倒了进去,鲫鱼生命力很顽强,装上水带过来的,还没死,见水又活过来了。 洗了把手,在身上擦了擦,都不用想,何向东都知道自己师父在哪,这个点儿肯定窝在房东家看电视呢,房东也是一老头,两老头在一起特别有话聊。 “师父。”何向东走到房东门里,喊了一声,果不其然,那两老头正坐椅子上看电视呢。 方文岐闻声回过头来,此时的方文岐已经没有了当年那种意气风发的样子了,他现在头发已经花白了,还掉了不少,看起来很稀疏,脸上也都是皱纹,眼角的一块老人斑十分明显,现在已经苍老的不成样子,看起来很让人心疼。 “回来了。”方文岐一笑,脸上皱纹都凑到一起了,牙齿也掉了好几颗,说话都有些漏风了,而且他身体也不好,气息不稳,说话声音都有些颤颤巍巍的。 “是啊,我说你们二老在看什么呢,这么津津有味的。”何向东也笑了。 房东老头道:“曲苑杂坛呢,挺有意思的,在放京韵大鼓呢。” 曲苑杂坛是中央台1991年开始播的一个节目,主要是播放一些曲艺节目,还有就是请一些曲艺界的人士来做节目,这算是曲艺界的一个不错的平台吧。 房东家的电视是一个21寸的彩色电视,在那个年代算是很不错了,何向东也抬头望电视上看去,只是这一眼,却让他愣住了。 尽管分开十几年了,何向东还是一眼认了出来,正在演唱京韵大鼓的正是他童年的伙伴,田佳妮,唱的还是她最拿手的剑阁闻铃。 这些年没见了,田佳妮也正式长开了,再不是当初那个瘦瘦小小的小丫头了,当年就有美人坯子打底,现在彻底长成一个大美人了,五官精巧,柳叶眉不饰粉黛,而且因为常年受曲艺的熏陶,身上总是带一点点出尘的韵味,气质绝佳。 何向东看的都痴了。 “柔肠儿九转百结百结欲断,泪珠儿千行万点万点通红。 这君王一夜无眠悲哀到晓,猛听得内宦启奏请驾登程。” 唱罢,田佳妮放下手上的乐器。 主持人走过来采访田佳妮,说道:“刚才听了田老师给我们演唱的骆派京韵大鼓的经典《剑阁闻铃》,唱的是如泣如诉,韵味十足,非常厉害。田老师,您说说您这大鼓为什么唱的这么好呢。” 田佳妮一笑,谦虚道:“您太客气了,我唱的一般,需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 主持人又说:“这可不是我客气啊,您可是已经办了20场个人专场大鼓演出了啊。” 田佳妮笑笑:“这都是我们曲艺界的老前辈的帮衬,单靠我一个小年轻肯定不行的,在这里我也特别要感谢我的师父柏强先生,是他从小就教我唱大鼓的。” 镜头一切,照到了柏强那张正在微笑点头的苍老的脸上,他虽然年纪也大了,头发也有些花白,但是精气神很足,跟方文岐完全不一样。 田佳妮继续道:“还有我们骆派京韵大鼓的创始人,我们的骆玉笙大师,骆先生也给了我很多帮助和指导,还帮我弄专场,真的很感谢,包括接下去在8月27号在天津的专场也是骆先生帮我弄的,到时候她老人家还会亲自去捧场,真的很感谢。” 镜头切到骆玉笙的脸上,她也是微笑点头着,她虽然是女性,但是在那个旧社会时期杰出女性都会冠以先生的名号的,别人也是这么称呼她的。 主持人道:“这些年可很少见骆老师出来啊。” 田佳妮笑道:“是啊,骆先生对我们这些晚辈真是不遗余力的提携,当然还要感谢我们的白派大鼓传人……” 后面说的什么,何向东已经有些听不清了,反正都是曲艺界成名已久的名家,一群大角捧一个小辈。 何向东脸上泛起了复杂的笑意,是欣慰,是开心,也是尴尬吧,或许还有点别的什么东西。 现在的田佳妮说话有理有据,落落大方,再不是当年那个一上台就紧张到不行的小丫头了,何向东还记得当年在口技艺人张玉树那里,妮儿就怯场了,还是自己把她逗乐了才放松下来的。 何向东舔舔嘴唇,干干地笑着,他是85年离开的天津,而后就是一直天南海北的跑,就再也没联系过田佳妮了,一晃眼过去11年了,没想到现在佳妮过的这么好,真的成大角儿了,跟自己小时候预测的一样。 是真好啊,唉…… 方文岐也没在看电视了,回头看了看自己徒弟的脸色,杂乱的眉毛微微一挑,他声音也变粗变老了,道:“东子啊,咱回去做饭吧。” 何向东脸上露出复杂的笑意,拿手揉了揉鼻子,笑着说道:“好啊,呃……我今天买了鲫鱼,还有萝卜,晚上做一个鲫鱼萝卜汤,去去火,再炒一个茄子。” “够吃了。”方文岐点点头,就迈步往门外走去,虽然还不至于颤颤巍巍,但是腿脚真不如以前了,这可不是当年天没亮带着骑着自行车带着何向东跑几十里撂地演出的那个人了。 何向东也跟了出去,搓了搓脸庞,重新露出笑意,道:“师父,我先去收拾鱼啊。” 做饭何向东是熟门熟路了,炉子生好,熬了一锅奶白色的鲫鱼萝卜汤,还清炒了一个茄子,饭在电饭锅里面,爷俩一人一碗饭就着菜吃了起来,两人都很默契地没有提起前面的事情,只是饭桌上有些尴尬。 第一百零六章 故人 第一百零七章 那一年,我九岁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一百零七章 那一年,我九岁 吃完饭后,方文岐自己就出门了,老头儿现在晚上很忙,他已经不登台演出了,主要是身体不行了,话说快了就有些气喘吁吁的,而且牙齿也掉了几颗,说话都有些漏风,咬字也准不了。 相声演员不一定说要你的嗓子要特别好,或者是声音要特别好听,但是最基本的一点,你咬字一定要准,吐字要清,口齿不清可不行。 像很多说相声的年纪大了就没法登台了,这一身的功夫也都败给时间了,像方文岐这样的,你再让他说个贯口唱个小曲,不得累死他啊。遇上身体好的还成,像方文岐这样漂泊一生的民间艺人,一身伤病,身体很差,他自己都说到70多还没死真的算老天给面儿了。 虽然现在老头儿不登台正式演出了,但他热爱相声舞台的那颗心却没有因为时间而减弱,反而变得更加炽热了,他现在也说相声,就在一家超市门口,旁边还有一台大电视。 90年代是全国大搞建设的年代,很多农民都进城在工地上做工,后称农民工。这些人在城里的生活非常艰苦,平时也是住在工棚里面的,夏天热的跟锅炉似的,冬天冻得跟冰窖一样。像现在这种大夏天上工,出门前一群大男人一人手上一支藿香正气液,跟誓师出征似得,今日同饮庆功酒,壮志未酬誓不休,咯噔咯噔,把药喝了,大中午就干活了。 这群人最大的娱乐活动,就是晚上收工之后洗个澡然后去超市门口看电视去,他们自己是绝对舍不得买电视的,虽然他们挣了钱会往家里买一个大彩电,然后放着停灰尘,自己在城里每年要生活11个多月的地方却不舍得花一点点钱改善一下。 到了夜晚,超市也会把电视摆在门口的,然后调大音量,反正对超市来说一个人也是看,一群人看也是看,又不多花钱。而且那么多人来门口看电视,有渴了饿了馋了的,想买点东西肯定就在他们店里买了,这不是又提高销量了嘛。 就算是有些非常节省的,看一个月电视也不买一点东西的人,但是再怎么省必备的生活用品还是要买的,这还能去哪儿买啊,感情投资都在这儿呢,现在人做生意是越来越精明了。 方文岐就在电视机旁边表演,他现在正式登台是不行了,但是说一点小段儿,小笑话还是没问题的,反正又不收钱,也不算对不起观众。 还别说,听他说的单口相声的人还是挺多的,到了晚上超市门口两拨人泾渭分明,一群人围着看电视,一群人围着一个老头听相声,这两群人还互相嫌弃。 方文岐年轻的时候就已经够倔的了,现在老的不成样子了反而更倔的厉害了,他还非跟人家一台电视机较上劲了,最近也一直在琢磨新的段子。 电视里面在重播情景喜剧《我爱我家》,喜欢看的人很多,老头儿非要用他的相声的观看率拼人家的收视率,都倔的不行了,何向东劝都劝不住。 值得一提的是超市老板是老头的相声迷,只要老头晚上过去了,超市老板一早准备好茶水椅子了,还有一大块冰西瓜,这待遇比何向东都强。 等老头走了之后,何向东一个人在家里默默地收拾碗筷,洗了放好,现在天已经有些暗了,他从床底拖出一个大纸箱子来,拨开厚厚的衣服,在中间拿出了一个小木盒子,打了开来,里面放着一把折扇,一块醒木,还有一根竹制的鼓签。 折扇和醒木是张阔如送给他的,是当年双厚坪大师用过的,那根鼓签是田佳妮在分别的时候送给他的礼物,何向东拿出鼓签来,这些年他一直保存的很好,鼓签没腐没烂。 何向东拿在手上默默摩挲,眼神逐渐迷离,他又想起了当年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女孩,还有分别时哭泣的脸庞。 手执鼓签,在虚空中敲着鼓,按照板眼,开口唱道。 “马嵬坡下草青青,今日犹存妃子陵。 题壁有诗皆抱恨,入祠无客不伤情。 万里西巡君请去,何劳雨夜叹闻铃。 杨贵妃梨花树下香魂散,陈元礼带领着军卒保驾行。 叹君王万种凄凉千般寂寞,一心似醉两泪如倾……” 一曲《剑阁闻铃》唱完,何向东长长呼出一口气,自嘲地笑了笑,又把鼓签放回到木盒子里面,再埋在衣服里面放好。 看了眼时间,就动身出门了,不管怎么说,日子总是还要过下去的,生活就是这样,她好你会开心,她很好你同样会开心,但也会失落。 到了茶馆之后,何向东还是有些魂不守舍的,吴金也过来问他出什么事了,他也只是笑笑。 吴金的儿子吴洋也过来了,一来就缠着何向东玩,还非要叫他师父,其实何向东并没有收他,只是这孩子很喜欢相声,又老在家里听自己爸爸夸这个叔叔,然后就死活非赖上何向东。 何向东平时也特别爱逗这个孩子,今晚却是兴致不高,有一句没一句的跟孩子乱聊着。 要上台了,何向东狠狠搓了几下脸庞就上去了,面对观众他永远是一副笑脸。他艺德很好,不管自己发生了什么,他是绝对不会把私人情绪带上台的,观众花了钱的,就一定要对得起人家。 10点多,散了场,何向东换了衣服也没回家,一个人在路上走,今夜月光很亮,小巷子没装路灯,但是也看的清楚。 夜深了,天气也凉下来了,晚风习习,吹在身上很舒服。何向东独自走到了不远处的一个池塘旁边,在一块大石头上面躺了下来,双手枕在脑后,看着满天繁星,周围全是蛙鸣蛐蛐叫声,很响。 “你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吗?”柔柔的女声响起。 何向东头都没转,他从出门的时候就知道周青青在跟着他了,只是他一直没说罢了,他道:“也没什么,就突然这样了。” “哦。”周青青也走了过来,在何向东旁边找了一个石墩子坐了下来,也不说话,就一起默默坐着。 良久之后,何向东才转头看她,今夜的周青青很美,一袭连衣白裙在皎洁的月光下显得很圣洁,就跟个仙子一样,何向东不由得多看了几眼,然后道:“这么晚你不回去,你爸不担心啊。” 周青青也看何向东,明媚的眸子很亮,她摇摇头,然后道:“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开心呢,下午走的时候还是好好的。” 何向东一笑,叹了一口气,自嘲道:“也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自己很没用罢了。” 周青青连忙道:“不会啊,我觉得你挺厉害啊,又会说相声,又会唱曲,还养着你师父,把他照顾那么好,像你这么好的人不多了。” 何向东笑笑,眼珠微动露出迷离的神彩,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他道:“养着我师父?呵,我要是说我曾经养着几十个人你信吗?” “信。”周青青很果断说道。 何向东扭头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又是淡淡一笑,慢慢说道:“那时候几十号人指着我们三个说相声的吃饭,把我一个人的名字挂出去,票就能卖满,大伙儿就能吃上饭。” 何向东目光更是迷离,嘴角露出复杂的笑意,咬了咬下嘴唇道:“而那一年,我九岁。” 第一百零七章 那一年,我九岁 第一百零八章 越来越不好干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一百零八章 越来越不好干 古人曾经说过,不如意事常**,可与人言者无二三,何向东始终没有和周青青说起他今天心情不好的原因,也没有说起他的曾经。 周青青也是一个很聪慧很温顺的女孩子,何向东不想说的,她也不会去追问,自何向东这句话说完,两人再一次陷入沉默当中。 何向东手枕脑后,望着皎洁的月光,思绪万千。周青青却只是盯着倒影在池塘湖面上的月光在看,还时不时用手抖动裙子赶赶蚊子。 良久良久以后,夜已经深了。 何向东才从石头上爬起来,搓了搓脸庞,露出轻松的笑意,把周青青送回家了,到周家的时候还被愤怒又狐疑的老周一顿痛骂,弄得何向东好生尴尬,又不好解释,周青青也只是捂嘴偷笑。 第二天,何向东就恢复正常了,该说相声说相声,该买菜做饭买菜做饭,跟之前没什么两样,生活容不得你有半点矫情的地方,你不恢复正常,你他妈还能怎么着啊。 这年头说相声确实不容易,可以说整个相声市场已经消失了,基本上已经在别人嘴里听不到相声这个词了,偶尔能听到的也是在春晚,还没人爱看。 相声低谷,这是大环境,无论是国家的,还是民间的,所有说相声的都不好混。何向东这种都还算好的,可他一天也撑死就四五十块钱,这还是老周厚道了,肯和他们二八分账,别的地方都是五五或者****开,有的甚至是艺人拿小份。 可是尽管如此,何向东一个月也就千把块钱,房租水电各种吃喝都要钱,师父身体也不好,得常常吃药,这就是一笔不小的支出了,那个时候可没有医保这种说法,都是自己花钱的,有些好单位可能能报销,他一个民间艺人上哪儿报去啊,所以这日子过的也是紧巴巴的。 现在真是不如原来了,84年在天津连城俱乐部干的时候,一天就有一两百块钱,一个月三四千,84年的三四千跟96年的一千多可真的没法比啊,这年头作艺太难了。 运气好的时候能有几十个客人,遇到天气差的时候可能一个人都来不了了,就像今天这样,午饭过后突然就下起暴雨了,街上根本没法走人。 何向东和吴金算是苦了脸了,两人相视苦笑,这场雨来的太快也太大了,噼里啪啦地下,目光也只能是放出去几米去。 吴金一拍手,无奈道:“得,白瞎一下午了。” 何向东找了条凳子坐了下来,道:“反正也走不了了,咱坐会儿吧。” 他们两过了中午饭点来的,还没等他们准备好,这暴雨就下下来了,客人一个也没来,他们也走不了,只能是在茶馆里面坐着。 吴金的儿子吴洋倒是很开心,他这段时间放暑假,有事没事经常来茶馆玩,这孩子十岁,长得很可爱,小模小样的很秀气,跟他老爹真不像。 “师父。”吴洋笑嘻嘻地凑到了何向东身边,他很喜欢和何向东玩。 何向东揉着吴洋的小脸,语重心长道:“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要叫爸爸。” “滚蛋。”吴金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何向东大笑。 周青青也在店里面,她对何向东说道:“你怎么老是占吴哥的便宜啊。” 何向东满是笑容,扭过吴洋的脑袋来,说道:“你看这孩子长得多清秀啊,哪有一点像老吴的啊。” 吴金一肚子气没地方撒,第一次发现孩子长这么好看,对家长竟然不是一个长脸的事儿。 吴洋扭动小脑袋,从何向东的手里面挣脱出来,皱着眉头不悦道:“师父,你别老是弄我的头好不好。” 何向东道:“你这孩子,我又没收你,怎么老是叫我师父啊?” 吴洋却是笑嘻嘻道:“因为我也想学相声,我觉得师父你很厉害啊,什么都会,所以我想拜您为师啊。” 何向东看了吴金一眼,吴金耸耸肩,无所谓一笑。 何向东再看着吴洋的眼睛,注视了一会儿,才说道:“如果我是你爸,我现在就一巴掌抽你脸上。” 在场众人皆是一惊,吴洋更是被吓住了。 何向东叹了一口气,才对吴洋语重心长道:“小洋啊,你现在还小,但是听叔叔一句话,但凡是你要有一点出路,也别来说相声,好好读书比什么都强。” 周青青道:“不至于吧,现在电视上也有很多好的相声演员啊,都能上电视了,这应该很不错了。” 何向东看了她一眼,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看着吴金,说道:“老吴,我劝你一句,但凡是有一点办法都别让孩子学艺了。” 吴金沉默了一会儿,苦笑着点了点头。 听到这话,吴洋也委屈地低下了头。 “为什么呀?”周青青又问了一句,她最烦大人干涉孩子的梦想了。 何向东道:“我们说相声的但凡是有别的法子的,都不会让自己孩子再去学相声的。侯宝林大师的第三个儿子,侯耀文先生你知道吧。” “知道,我在电视里面看到过。”周青青点头。 何向东继续道:“侯宝林啊,这种最顶尖的大师啊,他都不让自己孩子学相声啊,当年侯三公子自己去学员班报名学相声,老侯爷差点没抽他。还有少马爷,这些名家之后,家里都是不让学的。” “只有一些相声说的不怎么地的,非让自己孩子学相声,但凡是有一点成就的都不会有这种想法。这一行真的太难了,太苦了,说相声的规矩是不能拜自己爸爸为师的,为什么,就是因为是亲生的下不去手打,我小时候就被我师父逼在墙角,背贯口,错一个字磕绊一下就是一个嘴巴子,抽的脸都肿了。” 吴洋吓一跳,脸都有点发白。吴金看着自己儿子这样,也是苦笑,他自己是在曲艺团学员班学的,倒是没遭这些罪,不过他的水平确实不怎么样,都是何向东提携着他。 艺人学艺,说的难听一点,这些本事全是挨打打出来的,虽然是很野蛮,但是真的是野蛮才能出才,所以很多有成就的相声演员都不愿意让儿子学艺,真的太苦了,都是亲生的孩子,谁舍得让孩子受这罪啊。 这又不是旧社会,手艺就是饭碗,不学艺就没饭吃,这个年代你好好读书出来做个老师做个医生,不比说相声强啊,说相声学艺难,成名比学艺难上百倍。 何向东摸摸吴洋的小脑袋,说道:“小洋啊,好好读书,以后像你周姐姐一样,考个大学比什么都强,别再想着学相声了,这一行不好干,现在是越来越不好干了,你读书出来真的比什么都强。” 吴洋低着头嘟着嘴。 第一百零八章 越来越不好干 第一百零九章 你说什么已经死了?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一百零九章 你说什么已经死了? 见到吴洋有些不开心,周青青也有些不满地对何向东说:“你看看你都把小洋弄得不开心了,说相声哪有你说的那么不好,我看就不错,说不定我大学毕业也去说相声呢。” 何向东白眼一翻,嗤笑道:“行了,你就别乱来了,一个漂漂亮亮的姑娘别给糟践了,说相声的都得是长得那副死德性。” 何向东一指吴金,吴金其实长得也还行,平平无奇,也不难看,属于路人流的,基本上看过一眼就想不起他的样貌的那种。 听到说自己难看,吴金也不乐意了,反指何向东道:“你也好看不到哪儿去。” 何向东微胖又憨厚的脸上泛起了机灵的笑容,很有喜感。 其实不只是相声,只要是干喜剧这一行的就没有特别好看的,长得太好看的真的不适合干这一行,长得特别好看的能成名立腕的很少。 在1956年,相声界举办过一次座谈会,当时特地把张寿臣先生邀请过来了,有人问张先生女人能不能做相声演员,张先生表示不行,他说女人说相声使起相儿来,会显得寒蠢,观众不会爱看的。 事实上,相声界出过女相声演员,但很少很少,成名立腕的几乎没有。首先一点,每一段相声其实都是人物,逗哏演员捧哏演员经常要把人物表现出来,有些很猥琐很下流,有些很抠门很贪财,各种人都有,但往往不是特别正面的角色。 男人使出来,观众哈哈一笑。女人要是使观众,观众会想“这姑娘怎么像个疯婆子啊”,“好好一个姑娘怎么这样啊”,“这姑娘怎么说这种话啊”…… 暂且不论这是社会对女人偏见,还是对女人的保护,但是观众在看女人说相声就的的确确会有这样的心理和想法,这就会极大影响到你的相声表演的。 同样的道理,长得太好看的人来演喜剧,在表现人物的时候也会有同样的问题,在现代化的一些西方化的情景喜剧中还好一点,帅哥美女都能混饭吃。 像相声二人转这种特别接地气的喜剧,就不行,你让吴彦祖来学一个尼古拉斯赵四,看看最先疯的人是谁。 长得好看的来演这种很接地气的喜剧,也不是完全不行,首先一点你要糟践自己,要让观众忘了你好看的外表,才有可能成功,这是必要前提。周星驰帅吧,可有谁看他的电影,一个个发花痴叫好帅好帅的啊,都是说好笑好笑。 等到某一个不经意的瞬间,突然看到他的照片,才会反应过来,原来他长得这么帅啊。说起来是有点可悲,但是作为喜剧艺人,你只能是在糟践自己。 像何向东这样的,就不用自己糟践自己了,反正好看不到哪儿去,反而很挂相,天生一副看到就想发笑的喜剧脸,这就算不错了。 事情也就这样了,吴洋小朋友下午一直兴致不高,雨停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晚上那一场他也没有来。 何向东也只是默默叹一口气,他也是为这个孩子好,好好读书真的比什么都强,就算不读书也别来干相声这一行了,这就是他的真实想法。 到了晚上,不知道是因为下雨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来的人不不多,就20来个,坐的稀稀落落的。 人再少也得表演,蚊子再小也是肉,自己总得吃饭吧,何向东和吴金换完衣服就上去了,又是哈哈大笑到半夜,何向东拖着疲惫的身躯往回家走,昏黄路灯拉长了他的背影,到家后发现,鞋湿了。 时间就这样一点一滴的过去了,转眼间何向东已经在茶馆里面说了一个多月的相声了,这时候也正是过了了8月中旬,天依旧那么热,真是让人吃不消。 这天下午,方文岐也晃晃悠悠来茶馆听相声,自从何向东正式出师之后,他就不太管这孩子了,这一个多月他来茶馆也就听了两回,这是第三回。 老周也认识方文岐,知道这是何向东的师父,还没等他招呼呢。自己女儿周青青就抱着刚熬好的凉茶,倒了满满一壶给人家送去了,还送了好多糕点,小吃食,还送了半个冰西瓜过去,还帮着切好,为了方便方文岐吃,这闺女还把西瓜皮给削了一半。 老周又是肉疼,又是心酸,这闺女都没对自己这么好过。 周青青在方文岐身边,拿起茶壶给方文岐倒了一杯,笑盈盈道:“师父,这是我们店里熬的凉茶,去火祛湿的,您尝尝。” 方文岐接过茶水,深深看了周青青一眼,脸上的褶子都笑开花了,道:“好好,好孩子,谁要是能娶了你那真是三辈子修来的福分啊。” 听到这话,周青青更是喜上眉梢,伺候起方文岐更加卖力了:“来,师父,您尝尝这个芙蓉糕,哦,还有柿饼,这都是老年人咬的动的,对了,枣糕也不错,这是我妈做的,您都尝尝。” 方文岐瞧了桌上那一堆东西,笑了笑,说道:“唉,其实我年轻的时候最爱瓜子的,就是年纪大了弄不开那个壳了。” “我来帮您剥。”周青青自告奋勇非常主动的拿起小碟里面的瓜子,剥了起来,放在另一个小碟子里面,准备攒成一堆然后再给方文岐吃。 “哎呀。”老周同志捂着心脏,痛呼一声,身子止不住在发抖。 …… 何向东见师父有周青青在照顾着,也就没管那么多了,换完了衣服就和吴金登台演出了,效果也不错,一直到傍晚的时候却发生了一点小意外。 茶馆来了几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也不知道是老婆跟人跑了,还是吃了枪药了,进门就大呼小叫的:“这两人干嘛的啊?穿的跟僵尸片里面的一样。” 现场霎时一静,那些观众都怕事,也没有人敢做声的。 突然遇到来砸场的,何向东倒是也不慌,他这些年跟师父浪迹江湖见过的事情多了去了,最惊险的一次就是在成都得罪了当地一个混黑的团体,他和师父连夜逃的出去,一路上换了好几次车才跑的出去,现在这场面根本不算什么。 遇上吃枪药的了,老周不能不说话:“我们这儿说相声呢,两块钱一场,这也快结束了,就不收钱,你们要想听就坐下来吧。” 领头那个烫着鸡毛卷的人嘴里就没一句好听的:“什么破玩意还收钱,穿的跟死人似得,还相声,相声是什么玩意啊,从来没听说过,不会是给死人说的吧?这样子还艺术家,呵呵,谁他妈还听相声,这玩意早死了。那老板你要想茶馆生意变好,弄几个摇滚歌手来多好啊……” 他话还没说完,一个茶杯就从他身边飞过去了,差点没砸到他,他回过身来是大怒。 “你说什么已经死了?”方文岐死死盯着那人,冷声质问,这一刻他就像是被触怒的老狮王一样,整个人都炸起来了,连旁边的周青青都吓了一跳。 这是一个曾经已经预判到相声要没落的人,可真正到了没落的那一天,最难以接受的还是这个爱相声爱了一辈子的老艺人。 “老头,你找死是吧。”鸡毛卷冲过来就想打方文岐。 何向东哪能让师父吃亏,他赶紧从台上跑过来,和那几个人扭打在了一起,帮忙的帮忙,劝架的劝架,逃跑的逃跑,现场顿时乱做一团。 第一百零九章 你说什么已经死了? 第一百一十章 我想回去看看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一百一十章 我想回去看看 一直到了很晚,何向东才从派出所里出来,也是幸好没被拘留,被警察批评教育一顿罚了点钱就给放出来了,那几个小流氓都是几进宫的家伙了,警察都认识他们,也没给好脸色,到现在还在批评教育呢,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出来。 何向东腮帮子上有一块青的,前面打起来他也没讨得了好,身上也挨了不少下。 是老周来帮他交罚款,保他出来的,看看何向东这副样子,老周没好气道:“疼吧,你说说你怎么就跟他们打起来呢,这要出点事怎么得了啊。” 何向东反道:“难不成我要看着我师父挨揍啊?” 老周默了默,道:“不是说看你师父挨揍,别一上去就动手啊,唉,也是运气不好,碰到这几个小流氓,算是我们该着的。” 何向东皱着眉头,抿着嘴,问道:“那我师父怎么样了?” 老周也叹了一口气,道:“在家躺着呢。” 何向东顿时紧张了,忙问道:“我师父伤着了?不可能啊,我走的时候他还是好好的啊。” 老周道:“没受伤,给气病的,现在在家躺着呢。” “行了,我不跟你说了,我得赶紧回家去看看。”说完,何向东就赶紧往家跑。 到家进门之后,果然发现自己师父躺在床上,一副病怏怏的样子,而周青青却还在他家里帮着他照顾师父。 “师父。”何向东赶紧小跑到方文岐床前,一把攥起师父的手,紧张地看着他。 方文岐有些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何向东一眼,又缓缓闭上了。 周青青也走过来,宽慰何向东:“你放心吧,师父没什么大碍的,前面找医生来看过了,医生说是给气坏的,也没什么好法子,就开了一些镇静的药物。” 何向东点点头,对周青青说道:“谢谢你,青青,麻烦你了。” 周青青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 何向东看了已经沉沉睡着的师父,默默叹了一口气,对周青青说道:“天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家了。” 周青青摇头道:“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了,你照顾你师父吧,反正我家离这里也不远。” 何向东看了眼床上的师父,确实有些放心不下,他对周青青道:“好吧,谢谢你青青,你自己回去一定要小心一点。” 周青青笑道:“放心吧,我回去也就几步路的样子,而且现在街上也有很多人,没事的。反倒是你,脸上的伤明天肯定得乌了,记得弄一个鸡蛋敷敷。” 何向东深深看着周青青,然后微笑着点点头。 周青青也看着何向东,两人对视,陷入沉默。 还是何向东最先挪开的眼,周青青也反应过来,笑了笑,拿起自己的包,说道:“那我先走了。” 何向东帮她开门,道:“路上小心。” 周青青笑笑,就出去了,何向东一直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直到消失。他不是不知道周青青对他的情愫,说实话,如果真的能娶到周青青这样的女孩子真的他祖上积德了。 但是他知道这不可以,人家是名牌大学的学生,出来有很好的工作很好前途,而自己连下一顿饭在哪儿吃都不知道,或许自己只能跟师父一样,一生漂泊,四海为家,这么好好的一个姑娘怎么可以跟着自己遭这份罪呢。 何向东更是直接把心中那一点旖旎的感觉强压了下去,他更愿意称这种感觉为年轻男女的青春期的悸动,过了就没事了,真的在一起对大家都不好。 何向东苦涩一笑,把门关上了,弄了一条小凳子坐在师父床头。在昏黄的灯光下,看着师父那张苍老的脸庞。 平时一点一滴看着师父变老倒是没有什么感觉,只是突然在这一刻看着师父,才发现师父是真的变老了,而且都老的都不成样了,脸色也很灰暗,一点神光都没有。 何向东眼角含着泪,每当师父病倒在床上的时候就是他最无助的时候,他这一辈子就这么一个亲人啊。 “唉……”何向东长叹一口气,伸手捋了捋师父额头前杂乱的白发,叹道:“师父啊师父,你说你这辈子怎么这么倔呢。” 许是何向东的动作太大了,也有可能是他说话的声音太大把方文岐给吵醒了,方文岐睁开了惺忪的眼睛,迷迷糊糊地扫了一眼,又闭上了。 他嘴里有气无力颤抖着声音说道:“东子啊,你……你八扇屏会使……没有啊?” 何向东摸了一把眼角,绷着脸强笑了一下,师父这是病糊涂了,八扇屏他十几年前就会了。 方文岐却还在迷迷糊糊说:“这相声……怎么突然就没人听了,一夜就没人听了,没人了……。” 何向东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知道对师父打击最深的不是他的身体,而是相声不景气,这是一个把相声当命的人,相声完了要的是他的命。 “哎……相声是死了吗?” “没呢,没呢,活着呢。”何向东苦苦一笑,出声应道。 方文岐嘴唇动了好久,才又出了声音:“东子,是师父……师父……对不起你啊。” 何向东眼泪一下子就绷不住了,止不住地往下掉,他死死捂着嘴,就怕自己发出声。 “真想……想……天津……看……看看……” “看,看。”何向东松开手,用颤抖的声音说道:“看,回去看看,等您病好了,咱们就回去看看。” 也许在迷糊中,方文岐是听到了这句话,他嘴唇微张,像是露出了笑意。 这一夜,何向东很难受,哭得泣不成声,很多时候情绪都是积累到一定程度,在某一个特殊的环境下,才会爆发出来。这些年他真的很苦很苦,比同龄任何孩子都哭,但是他真的没怪过师父半分,没有师父就没有他。 ……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方文岐这一病,就病了一个星期,之后,他才能起床走路了,然后何向东向老周辞了工作了,他准备和师父回天津看看。 其实他自己也想回天津看看,他想回到有他最美好的回忆的那一座城市,另外他也想在这个相声窝子里面找找相声没落的原因,怎么像是突然一夜间就完了呢。 第一百一十章 我想回去看看 第一百一十一 分别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一百一十一 分别 分别前一晚,是一场离别宴会,所有人都到了,包括大病初愈的方文岐,一行人满满坐了一桌,何向东设的宴席。 何向东举起酒杯,里面装的是水,他对老周说道:“周老板,这段时间我们合作的很愉快,也感谢您的提携,现在能跟我们艺人二八开份的老板基本上见不着了。就冲这个我得敬您一杯,你也知道我保护嗓子从不喝酒,我就以茶代酒了,感谢。” 何向东举杯,一饮而尽。 老周也很给面子,笑眯眯地举起杯子喝完了。 何向东放下杯子又倒了一杯进去,对吴金他就没那么多客套了,两人喝了一杯,他问吴金:“老吴,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吴金洒然一笑,道:“还能怎么着呗,要不就继续说相声呗,要不就另外找个工作好好干呗。” 他看了看坐在身旁的儿子吴洋,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无奈,默默叹了一口气,继续道:“或许,接下来还是另外找一份工作吧,等有空的时候再说说相声吧,现在说相声是真不挣钱,单靠说相声是活不下去了,这段时间也是你带着我,不然的话,唉……” 何向东摆摆手道:“相声里面没有什么带不带的,但靠我一个人也成不了活,都是互相扶持吧。” 吴金摇摇头,看着何向东,情真意切道:“真不一样,东子你不用捧我,我老吴有多少本事我自己心里明白。说真的,东子你真的是我见过最有才华的相声演员,我也在专业曲艺团待过,那些个著名演员我也见过,他们也来给我们上过课表演过。” “但是真的,你不比他们差,不,应该说你比他们都强,像你这么有本事又这么年轻的相声演员我真的是听都没听过。唉,也是这年景不好,相声这个行业又不景气,埋没了你这个人才了,不然你现在肯定红透半边天了。” 听到这番评价,何向东只是摇头不置可否一笑,方文岐却是悠悠叹气,目光凝视窗外的黑暗,久久不动。 周青青自饭局开始就一直很沉默,只是盯着碗里的菜,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食不知味。 吴金又皱着眉头灌了一杯酒,松开眉头,过瘾地吐出一口气,顿了顿,才问何向东:“东子,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听到这话,周青青也把目光看过来了。 何向东眼神有些迷茫了,想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我也不知道,先去天津看看,然后可能回去北京吧,现在很多人都打算去北京试试身手,都说是条好狗都得去北京叫唤两声,唉,走一步看一步吧。我也不会别的手艺,就会说个相声,以后也是说相声吧。” 吴金举起酒杯道:“我相信你一定会成为大角儿的。” 何向东也和他碰了一下,说道:“但愿吧。” 两人又喝了一杯。 此时,吴洋却转过头,对何向东很认真地说道:“师父,我还是想学相声。” 何向东一愣,又回头看吴金,吴金耸耸肩表示无可奈何。 这孩子怎么还想着这个呢,他又问道:“小洋,你为什么这么想学相声?是想上电视,还是想出名,还是想挣钱?不过现在相声的确不挣钱。” 吴洋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我就是喜欢。” 听到这话,何向东心里的那根弦猛然被触动了,他当年像吴洋这么大的时候,师父也问过他这个问题,他当初的回答也跟这个孩子一模一样,只可惜啊。 何向东抬头看着师父,师父苍老的脸上也露出无奈,只是吴洋一直渴盼地看着何向东。 吴金实在是看不了儿子这样了,他很心疼地对何向东说道:“东子要不你就收下小洋吧,受不受艺再说。” 何向东也看师父,师父冲他点点头。 何向东看着吴洋期盼的小眼神,微微一笑,这孩子和当初的自己是多么一样,他道:“好,今天我就收下你这个小徒弟,作为我何向东开山门的大弟子。” “哇。”吴洋开心地从凳子上蹦起来。 饭桌上其他人也很为吴洋开心,吴金赶紧道:“小洋,你还等什么,快给你师父磕一个啊。” “哦。”吴洋忙不迭应了一声,跪在地上实实在在给何向东磕了三个响头。 何向东也坦然受了他这一礼,然后再把这孩子扶起来,带到方文岐面前,说道:“这是你师爷,来跪下。” 吴洋赶紧跪下,也给方文岐磕了头。方文岐笑眯眯扶起吴洋,在这孩子头上摸了摸,数度张嘴,也只是说了一句“好孩子”。 吴洋喜滋滋地看着何向东,喊了一声:“师父。” 何向东应了一声,摸了摸这孩子的脑袋,稍稍沉默了一下,他道:“我们相声界拜师有口盟和摆支之分,口盟就是口头上的徒弟,就是咱们这样,你可以叫我师父,我也认你这个徒弟,但是同行是不会承认你的,以后写家谱也不会把你的名字写进去的。只有等到摆支以后,你才算是正式入门了。” 吴洋问道:“那我什么时候摆支啊?” 何向东笑了笑,说道:“等你考上大学的时候啊,我们说相声的文化很重要,没有文化是说不好相声的,所以你现在好好读书,以后等你考上大学了,也就是你正式摆支入门的时候了。” “恩,我一定会努力读书考上大学的。”吴洋赶忙答应了。 众人都被这孩子的豪言壮语给逗笑了,何向东和方文岐却笑得格外沉重,何向东很喜欢这个孩子,也正是因为喜欢他才这样做。 也许一切都是小孩子不切实际的梦想吧,等到孩子读大学了,也成年了,那个时候他还是像现在这样热爱相声的话,或许自己真的会收了他吧。 接下来,又是喝酒聊天,告别宴总是用强加的趣事来冲淡分别的惆怅,大家胡侃乱说,笑得很开心。 中途,何向东去上了一次卫生间,回来的时候却在走廊里面撞见了周青青。 周青青看他,咬咬嘴唇说道:“你就这样走了吗?” 何向东故作洒脱的一笑:“是啊,我就是一个民间艺人,四处卖艺就是我的人生,客死异乡也是我的宿命。” 默了默,周青青突然又问道:“你们男人都喜欢漂亮的女人,你是吗?” 何向东一愣,摇摇头道:“不会啊,至少我不是,我一定是要找自己喜欢的。”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周青青又抓紧问了一句。 何向东回答:“我喜欢漂亮的。” “噗嗤。”周青青被逗笑了,可是却没笑两声,眼泪突然就出来了,情绪来的很突然也很猛烈,她一把向前抱住了何向东,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何向东眼中也含着泪水,可是一双手却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第一百一十一 分别 第一百一十二 相遇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一百一十二 相遇 何向东终究还是和方文岐踏上了行程,走的那天所有人都到车站去送他们了,唯独周青青没有来,一直到开车了,何向东也没有等到她的身影,最后也只是露出一丝落寞又放松的笑意罢了。 90年代是全国大搞建设的年代,城镇的老建筑都被推到了,换了高楼大厦,现代化都市这个怪物逐渐蚕食着旧有的记忆和文化,使得所有城市都变成千城一面,毫无特色。 就连何向东最初待的那个天津郊县也是如此,他们爷俩时隔十几年再一次踏上这片土地,却茫然到不知何处下脚,一切都是这么陌生。 原先地上的黄泥路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黑乎乎的柏油路,那些低矮杂乱的住房也都被推到了,换上了整齐雄壮的楼房。 何向东和方文岐曾经住过的那个农家小院也被不见了,一条大路从那里开过,何向东和师父相视苦笑,看来曾经的回忆是只能在心里怀念了。 郊县是他们的第一站,何向东最重要的想法还是想见一见当年的小胖子,毕竟有十一年没见了,也不知道他过的怎么样。只可惜,打听了之后才知道石老三一家在老太太去世之后,就搬到天津去了,都好几年了,再之后就不知道了。 何向东有些失望,来到郊县却一个故人都没有遇到,他也没有再继续深入打听石老三一家的下落了,遇的到的是缘分,遇不到也是缘分,随缘吧。 郊县跑的一趟很不成功,当天下午,他们爷俩也没休息,就直接坐车到天津城里面去了,这对师徒都迫切想去连城俱乐部看看,看看那些老兄弟还好吗,看看相声还好吗? 傍晚到了,这爷俩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找,就一头扑向了连城俱乐部,到那里却发现是一个大酒店,十层楼,很豪华。 爷俩都有些失魂落魄。 方文岐喃喃道:“连城也不在了吗?” 何向东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们这十几年里面最辉煌的过去无疑是在连城俱乐部里面,那一晚一晚的加座,100来人的小剧场,足足坐满了三百来人,过道上都是人,密的让人上厕所都出不去,那种辉煌的场景现在想想还是令人心向神往。 这些年相声越来越不景气,何向东知道连城俱乐部是师父心中最后一个牵挂的地方,这次回来主要也是想看看这个地方的相声还好吗,如果连这个地方也倒了,他是真怕师父撑不住。 何向东也只能宽慰道:“也许只是搬了地方吧。” 方文岐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他迈步走到酒店门口,这门口就站着一个酒店的门童,他问道:“小伙子,我问一下,这里以前是一个曲艺俱乐部,是说相声的,他们搬走了吗?” 那门童稍加思索,反问道:“您是说连城曲艺俱乐部?” “对对对。”方文岐急忙说道。 门童道:“这个我知道,里面有说相声的,我还来听过呢,里面有个老头叫杨三的,经常说单口的。” 方文岐和何向东不由得喜上眉梢,终于听到了旧人的名字了。 “后来呢?”方文岐又抓紧问了一句。 门童继续回答:“大概也就差不多在五年前吧,这俱乐部就关张了,再后来我们老板就买下来这块地了,然后就盖了酒店了。” 方文岐有些激动地问道:“关张了?为什么会关张啊?里面的那些人呢,杨三呢,白凤山呢,还有林正军呢,这些人呢?” 门童摇摇头,说道:“我也不清楚,我又不认识他们。” …… 方文岐有些失魂落魄地走了出来,何向东也是默默叹了一口气陪在师父身边,他说道:“我们离开这么多年很多情况也不清楚,我们还是赶紧找找杨三叔,还有林叔他们吧。” 方文岐却像是根本没听见似的,一个人茫然地走着,刚过了马路,他突兀地停下来身子,转过身来,眼睛直勾勾盯着何向东,问道:“相声是死了吗?” 何向东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是下意识躲闪着师父的眼神。 正当何向东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激动到颤抖的声音响了起来:“方老哥,是你吗?” 方文岐回头看去,只见一个老头向他跑来,他的瞳孔逐渐缩小,不敢确定地喊了一声:“柏强?你是柏强?” “是我呀,方老哥,真的是你啊。”柏强比电视上看到的还要精神,已经六十多岁的人了,步伐依旧很稳健,精神气很爽朗。 跟在柏强后面的一个容貌清秀的女子,她正用大眼睛盯着何向东看,有些想上前,又有些不敢确定。 何向东也看着她,嘴角露出苦涩的味道,是田佳妮,十几年没见的田佳妮,一瞬间出现在他的眼前,美的让他有些窒息。 田佳妮试探性地问道:“是你吗,东子?” 何向东微微一笑:“是我啊,妮儿。” 两个人的相遇很简单,没有小说编写的那么曲折离奇,就像是生活中多年没见的老友突然相遇了,问了一声“嘿,是你吗?”,“哦,是我呀。”。 简单至极,不过心境却大有不同。 也已经是晚饭的点了,多年未相遇的四个人,就在原来是连城俱乐部的这家酒店吃饭了,好好叙叙旧。 饭桌上,方文岐和何向东有些拘束,田佳妮倒是正像她这个年纪那样活跃,完全没有了年幼时那副怯生生的样子了,现在很外向。 她笑得眉毛都弯了,道:“方大爷,这么些年没见您,您可比以前更显老了,现在身子骨还硬朗吧?” 方文岐笑笑,说道:“还成吧,人老不以筋骨为能,反正是比不上以前了。” 柏强也搭腔:“前面要不是妮儿提醒我,我都不敢认你了,你这些年老的更快了,唉,没少吃苦吧。” 方文岐只是微笑着,摆摆手。 田佳妮又看着何向东,这么些年没联系,她倒是一点没有生分的样子:“喂,东子,你怎么这么多年都没给我写信啊,是不是把我给忘了啊?” 何向东低头一笑:“那倒不是,只是这些年东奔西跑的,也没个准地儿,所以也就没写了。” 田佳妮似是还有些不满了,皱起小巧的鼻子,凝眉瞪了他一眼,然后又问道:“那你这些年都在说相声咯?” 何向东略有些尴尬,道:“是啊,就是四处说相声了,跟你可比不了,你都办了二十多场的个人大鼓专场了,现在肯定上厕所都是用镶钻的金马桶了吧。” 田佳妮捂嘴一笑,道:“你还是这么逗,你以为办专场能赚钱啊?我都是办一场赔一场,能不赔我就谢天谢地了。” “啊?”何向东一愣。 第一百一十二 相遇 第一百一十三章 现状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一百一十三章 现状 田佳妮解释道:“你以为办个专场就能把票都卖出去啊,一千多人的剧场,一多半的票是送的,花钱买的才那么几张,各种场地费用一付就差不多了,你再付一下来助场的演员的酬劳保不住就要亏了。” “也就是我们这行的大师来给我这个小辈捧场,才能多卖出去点票,不至于亏本咯。唉,现在做曲艺的都不挣钱啊。” 何向东这些年做演出就没干过送票的事,这本来就是花钱听的玩艺儿,人家都是买票来的,你送票的对人家买票的多不公平啊,那种虚假的满座,虚假的繁荣要不得。 而且这些拿着送票的人根本就不珍惜,也不好好听,说走就走了,一点不在乎,这会影响了台上演员的表演。 他原本还以为田佳妮办专场挣了很多钱,实在是没想到会这样,他问道:“既然是亏本的,你干嘛还要办专场啊。” 田佳妮翻了个漂亮的白眼,道:“小时候挺机灵的,这会儿怎么想不明白了啊。办专场为的是名,不是为利,这里亏了没事,但是出了名了还是能在别的地方找补回来的,像拍点广告啊,跑穴演出啊,为一些电视电影配乐啊之类。” 何向东这才明白过来。 柏强看了自己徒弟一眼,脸色微微有些不好看,说起来是有些羞愧的,一个好好的曲艺艺人非得往其他行业里面靠,自己本行反倒成兼职了,本末倒置了。可是也没办法啊,曲艺整体都不景气,单靠这个根本活不下去了。 柏强出声说道:“嗨,现在干曲艺的都不景气,哪一门都一样,你们相声也差不多,那些相声演员全都往影视堆里混呢。唉,基本工资太低了,又没有演出机会,都快饿死了。” “你们说相声的改行的可不少啊,基本是都是去演小品啊,演个电视电影啊。其他的人都在往电视台挤,赶紧上去说几段相声,有点名气了,又赶紧跑影视堆去了,这片酬就高了嘛,要不就是拍广告,唉,反正都不好干就是了。” 柏强摇摇头,端起酒杯来自顾自抿了一口。 听了柏强的话,方文岐神情有些恍惚,眼神空洞的望着前方,脸色很不好看,喃喃自语道:“他们也活不下去了吗?相声真的要完了吗?” 看到方文岐这样,柏强心里也不好受,他知道自己这个老友脾气很倔,又对相声爱到了骨子里,看到相声这种现状,他难受也是正常的。 田佳妮看到方文岐的样子,她也轻轻叹了一口气,她年幼时候的梦想就是好好唱大鼓,长大做一个大角儿,事实上她也的确做到了,在大鼓这一行年轻一辈里面她绝对是佼佼者,老前辈们也很看好她,可是这又如何,她平时唱大鼓的收入也仅够吃喝,还得去别的行业贴补一点。 曲艺不景气啊,现在电视电影一个边角料的配角拍个几集电视,收入就比他们大角儿好几个月的还高了,拍广告收入更高,还有跑穴演出,会唱两首歌的就更吃香了。他们这些练了几十年功的反而没什么花头。 何向东默了默,问柏强:“柏叔,我想问您一下,您跟林正军还有联系吗?这里的连城俱乐部怎么关张了啊?” 柏强摇头苦笑,道:“老林啊,已经不干剧场演出了,他91年的时候就下海做生意去了,实在是不景气啊,你们走了之后剧场就没有那么旺了,越到后来越不行,最后就只能关张了。还别说,老林现在做服装批发生意还是不错的。” 何向东看了师父一眼,发现师父还是有些茫然失措的样子,根本没回过神来,他又问柏强:“柏叔,那杨三呢,我杨三叔呢?” 柏强道:“杨三啊,他后来在剧场关张之后就离开天津了,也不知道去哪儿,他说他要去散散心,散了这么多年也没回来。” 何向东一阵沉默,剧场关张杨三叔肯定也很不好受。 见饭桌上气氛有些沉闷,田佳妮又问道:“东子,这些年你都是怎么过的啊,我听说你当初在连城的时候很火啊。” 何向东摇头一笑,道:“也就那一段时间罢了,离开天津我和师父就到处卖艺了,嗨,时好时坏的,也没什么好说的。” 田佳妮顿了顿,又问道:“那你接下去的打算是什么啊?” 何向东道:“继续说相声呗,我又不会干别的,另外找个地说相声吧。” 田佳妮笑道:“你会还少啊?大鼓你不是也会嘛,小时候老是偷偷摸摸趴在墙头看我师父教我,完了之后你再教我一遍,我说你怎么那么聪明啊?” 一想到小时候的趣事,何向东也忍不住笑了出来,那时候自己实在是太淘气了。 田佳妮道:“要不再来唱一段大鼓呗,你小时候唱的还蛮好的,现在这些年不会都荒废了吧?” 何向东微微一笑,张嘴也就唱了起来:“叹君王万种凄凉千般寂寞,一心似醉两泪如倾。愁漠漠残月晓星初领略,路迢迢涉水登山哪惯经……” 这一张嘴,柏强和田佳妮就是悚然一惊,面面相觑,这声这韵这也太绝了吧,虽说这孩子小时候就有一副绝佳的童子音,但也绝对没有现在这么有味啊。 何向东微微晃着脑袋,唱着大鼓,看着田佳妮,心头泛起一丝无力和苦涩:“我的妃子啊!一时顾命误害了你,好教我追悔新情忆旧情。再不能太液池观莲并蒂,再不能沉香亭谱调清平。不能玩月楼头同玩月,再不能长生殿里祝长生……” 现在自己混成这样,还能再像小时候那样和她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吗?呵呵…… 田佳妮眼眶已经微微有些湿了,剑阁闻铃最精华的部分就是从“我的妃子……”这里开始,这往后是表达唐明皇的悔恨之情,很是传神。 可是何向东的大鼓里面没有传递出悔恨,反而是无力和苦涩,这曲子听得她心潮涌动,心烦意乱。 有神有韵,他为剑阁闻铃赋予了属于他的情感,田佳妮似乎是在这一刻读懂了何向东埋藏在心里的感觉,很让她心疼。 一曲唱罢,柏强鼓掌称赞:“都说相声演员像不像三分样,你这嗓子这韵味,真是绝了,我们唱了一辈子大鼓的也不一定比你强啊。” 何向东摇摇头,笑笑:“您太客气了。” 已经沉默许久的方文岐突然说道:“柏强,你这次在天津还是住你亲戚家吗?” 柏强应道:“是啊。” 方文岐道:“咱哥俩也好些日子没见了,我今晚就去你那里住了,咱们好好叙叙旧。” 柏强也笑着应道:“成啊,东子也去,你跟我的大侄子挤一个屋吧。” 还不等何向东答话,方文岐道:“东子就不去麻烦你们了,他自己找个旅店就行,行了,咱俩现在就过去吧,在房间里面我都呆的憋得慌。” 柏强都乐了,道:“你还这么迫不及待啊,行啊,那咱走呗,那个妮儿……” 方文岐直接插嘴道:“咱俩走就是了,他们俩好些年没见了肯定有很多话说,我们俩老头就别碍着人家了,赶紧走吧。” 柏强一想也有道理:“那成,你们俩慢慢聊,那个妮儿你也早点回去啊,东子,你记得把妮儿给我送回来啊。” 何向东答应了,方文岐和柏强也就直接走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现状 第一百一十四章 我本是卧龙岗散淡的人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一百一十四章 我本是卧龙岗散淡的人 两个老头走后,房间内的气氛突然有些尴尬了起来,还是田佳妮先开的口,她道:“要不我们出去走走吧。” 何向东答应了,他出去结的账,田佳妮也没跟他抢。 两人出了店门,此时已经是华灯初上了,昏黄的路灯使得夜色阑珊,街上的行人也不算多,稀稀落落的,夏日夜晚的凉风不断吹拂着两人。 田佳妮很享受这种凉风吹拂身体的感觉,脚步不由得轻快了几分,欣长的身子在路灯的灯光下拉出极好的线条。 何向东看的不由得有些痴了。 “啊,还是晚上的凉风舒坦啊。”田佳妮陶醉地说了一句。 何向东也没搭茬,就是微笑着看着她。 田佳妮回过身来,边倒退着往后走,边问何向东:“哎,我说你小时候不挺能说的嘛,现在怎么这么君子了啊?” 何向东也是一笑:“你还说我,小时候你一说话就红脸,现在怎么怎么……” 田佳妮主动接话:“像个疯婆子是吧,我师父也是这么说我的,哈哈……” 何向东摇头一笑。 田佳妮继续道:“哎,你现在看起来可老实啊,你小时候多坏啊,还骗大石头的鸡吃。” 何向东也笑了出来:“那叫盖世无双叫花鸡。” “哈哈……”田佳妮毫无形象地大笑起来。 想到幼时的趣事,何向东也终于放松下来了,不再像之前那么拘束了:“你还笑,就你吃的最多。” 田佳妮翻翻白眼,道:“你骗的人家好不好。” 何向东回击道:“你也没饶了大石头啊,人家问你是不是只有聪明人才觉得好吃,你还点头呢。” 田佳妮笑得前俯后仰,前气不接后气道:“都是……是……哈哈……是被你带坏的,你……你还让我扔蚯蚓呢。” 何向东却突然装起死来了,矢口否认道:“那种缺德的事儿怎么可能是我干得呢?” “哎,你耍赖啊?”田佳妮杏眼怒睁。 何向东很无辜地看着她。 “啊。”田佳妮惊叫一声,她是倒着走的,不小心绊了一下,身子就要摔倒。 “小心。”何向东一声疾呼,动作却是半点不满,一个箭步向前拉住了田佳妮,往回一拽,顿时便觉温香软玉入怀。 田佳妮在何向东怀中惊魂未定地抬头看着那张平平无奇却能让人安定下来的脸,一颗心跳的非常快,应该是吓得,应该是。 何向东也低头看她,心里大松一口气,好歹是拽住了。 两人对视,仿佛都有些出神,几秒钟过后,两个人才回过神来,不由得都有些尴尬。田佳妮从何向东怀里出来,撩了撩耳旁的头发,脸色羞红尴尬一笑。 何向东也是干干笑着。 因为这事,接下来的这段路两人都有些尴尬,不知不觉地走到了一个公园的人造湖旁边,来这里乘凉的人很多,他们两个靠在湖旁边的围栏上吹着夜风。 少顷,田佳妮发烫的脸颊已经被凉风吹到正常了,她转头看着何向东,说道:“其实小时候我挺佩服你的。” 何向东道:“那是,我聪明嘛。” 田佳妮摇摇头道:“不是,而是你小时候身上的那股子韧劲,真的让我觉得很佩服。小时候学艺我师父一骂我我就哭,而你经常挨揍,还越被揍越来劲了,经常跟我说方大爷再揍你几次,你就会使了。那时候的你就像一块揉不碎,扯不烂的牛皮糖一样。” 何向东也是一笑,小时候无知无畏,什么都敢去试试,也不知道什么是害怕,什么是困难,反正愣头楞脑的就上了。 田佳妮目光灼灼地看着何向东,半晌,才说:“前面在你唱的剑阁闻铃中我读到了无力和苦涩,都说曲传神思通达人心,我不知道这些年你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你是一个骄傲的人,可是我在你身上却发现不了当年的意气风发。” 何向东偏开了田佳妮的眼神,把目光投向了远处的黑暗,都说江湖越老胆子越小,这些年浪迹江湖的经历真的把自己那一颗无所畏惧的心给磨灭了? 当年的自己是如何的意气风发,自信无比。而现在看到当年的老友,却居然产生了自卑和无力。连对周青青也是如此,自己何尝不是因为自卑才不敢接受的她,这究竟是自己变得成熟了,还是害怕了? 何向东不由得开始扪心自问。 …… 夜深了,何向东把田佳妮送回了家,他自己却在天津城没头没脑的逛了起来,不知不觉地又走到了当年连城俱乐部的旧址,现在这家酒店也关上门了。 他默默叹了一口气,又想起当初他们三个说相声的把一个快要倒闭的小剧场搞成整个天津城最旺的剧场的场景,师父当年的豪言壮语还在他耳旁回响:“只要他们再来,我就有把握把他们都留下。” “我方文岐携徒何向东谢过诸位衣食父母。”两行清泪落下,师徒离开了天津,再回来的时候却竟然有了一种恍如隔世沧海桑田的感觉。 何向东自嘲一笑,离开了这里,又走到了鼎丰饭庄的门口,饭店还是叫鼎丰,可是老板却不再姓张了。 张阔如一家几年前就回北京了,他原本就是北京人,现在是回老家了,何向东这些年浪迹江湖也和张阔如写了不少信。 时断时续的,也是在信里何向东知道了张阔如有回北京的打算,可是还没等张阔如做出决定,何向东就离开原来卖艺的地方了,再后来何向东寄信张阔如就没有再回了,可能是已经搬到北京,断了联系了吧。 何向东其实觉得挺对不起自己这位评书门的师父的,这些年因为东奔西跑狼狈不堪,也没在师父面前尽孝,也没有好好学艺,真是枉费师父的栽培之心啊。 唉…… “我本是卧龙岗散淡的人,凭阴阳如反掌博古通今。先帝爷下南阳御驾三请,料定了汉家业鼎足三分……”何向东学唱京剧《空城计》马派老生的唱腔,慢慢笑着,踱步离开这里,步伐越来越快,越来越坚定。 当夜,他就在一家小旅店里面住下了。 第二天一早,他就去柏强的住处,他有话对师父说,有些早就憋在心里正欲喷发的话要说。 可是柏强出来的时候,却给了他一封信,惆怅叹了一口气,道:“你师父走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我本是卧龙岗散淡的人 第一百一十五章 师父的信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一百一十五章 师父的信 “东子,我走了,别找我,反正你也不会找到的。师父一切都好,就是先一个人离开一段时间,你也别挂念,自己好好的就行。” “我方文岐7岁就跟着你师爷浪迹江湖,卖艺为生,早年间很苦,连顿饱饭都没得吃,到了20岁我连一身新衣服都没穿过。唉,是相声改变这一切的,对我们这些老艺人来说,手艺就是饭碗,是相声让我有一口饱饭吃,有一身衣服穿。” “我很爱相声,这并不仅仅因为它是我的饭碗,或许最初是这样的,可是在慢慢学艺过程中,我真的爱上了它,我是真的把这门艺术当成命一样重要,我无法想象在没有相声的日子会是怎么样的。” “在当年我离开曲艺团的时候,很多人都说是我倔强,说我脾气硬。呵呵,其实我没那么硬气,我的想法也很简单,就是想说相声,在团里没法说我想说的,那我就出去单干,苦点累点算什么,我根本不在乎。“ “包括这些年的四处奔波,对我这样一个年纪的人来说确实是太苦了,我也知道我身子都给弄废了,可是我真的不在乎,我的精气神是好的,我还能说我喜欢说的观众喜欢听的相声,还有什么不满足呢,真的我知足了,也很开心。” “只是啊,师父这么些年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是师父太自私了,总想着能有一个能好好说相声的传人,打你小的时候就开始教你,可是师父都没管你到底喜不喜欢。” “是师父错了,你是一个百年难遇的相声奇才,学的很快,祖师爷也很赏饭吃。师父我很开心,认为自己终于能有一个好的传人了,可是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更不舍得你去干别的了。唉,或许师父当初就应该送你去上学,你这么聪明的人肯定能考上好大学,现在肯定有很好的前途,也算是有个不一样的出路。” “都说相声艺人要想成名立腕,需要有三分的能耐,六分的运气,还有一份的贵人扶持,你三分能耐已经全部具备了,你的天资很好,会的也多,我们说相声的里面除了那些成名已久的大师,你已经不比任何差了,你今年才21岁啊,再过几年师父都不敢你的本事会到什么地步。可也正是因为这样,师父才心疼啊,只有三分能耐成不了事啊,这一行这么不景气,整个行业就不具备六分运气啊,成名立腕又如何,相声界近些年成的腕不都是快要饿死了,单靠着说相声有几个能活下去的?” “我不知道相声是不是已经死了,我不知道我爱了一辈子的相声是不是死了,我只知道我这一生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孩子,是师父的自私害了你啊,你现在也不会别的,又是跟着我在民间卖艺,要是相声死了,我真的不知道你还能不能吃饭。” “唉,师父走了,师父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只要是师父在你身边你肯定还会继续说相声的,就算是为了让我不难过,你肯定也会这样做的,但是师父已经耽误你二十多年了,这一次师父真的不想再影响你的选择了。” “你今年刚21岁,要想改行也还有机会,师父不拦着你,师父也不会不开心,只要你一切都好,这就是师父最想看到的了。师父走了,别想我,也不用担心我,我自有我呆的地方,或许我有一天还会来找你的,希望到时候你一切都好吧。” “勿念,方文岐。” 何向东抹着眼角的泪水,小心翼翼地把信纸折好放在衣服兜里面,靠近心脏的那个口袋,哽咽道:“师父啊,我从来没怪过你啊,也没后悔过学相声啊,相声是您的命,但它何尝又不是我的命啊。” 柏强和田佳妮见到何向东如此,都深深叹了一口气,师父是好师父,徒弟也是好徒弟啊,只可惜啊。 何向东擦了把眼泪,红着眼睛看着柏强,不无责怪道:“柏叔,你怎么不拦着点我师父啊,他这么大年纪出了点事可怎么得了啊。” 柏强也无奈地摇摇头,道:“你师父那个倔脾气你还不知道吗,你以为我真的能拦得住他吗,只要是他决定了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我就没见过这么倔的人。” 何向东闭上了眼,嘴唇颤抖着:“师父,连您也没有信心了吗?您也认为相声死了吗?” 田佳妮实在不忍心何向东这样,她出声安慰道:“也许方大爷只是出去散散心,没准过几天就能回来呢。” 何向东摇头,自己师父脾气自己最清楚,这个爱了相声一辈子的老人却突然发现相声要完了,他心里怎么会好受,另外更让他难过的是,他当儿子一样对待的徒弟,因为自己的传艺反而变得没饭吃了,这才是最让他不好受的地方,也正是如此,他才不想拖累自己的徒弟,才想着要离开,好给徒弟一个自由发展的空间。 半晌后,何向东的心情已经稍稍平复下来了,他对柏强沉声问道:“柏叔,告诉我,我师父去哪儿了?” 柏强一愣。 何向东继续道:“您不用说您不知道,我师父今年都70多了,您要是不知道我师父有安心的好去处,您是绝对不可能就这样让我师父走的,这一点您瞒不了我。” 田佳妮也愕然地问柏强:“师父,您知道我方大爷去哪儿了?” 柏强摸着鼻子,尴尬一笑:“是啊,本来你师父是不让我说的,不过看来也瞒不了你,我不说恐怕你也放心不下。唉,你师父去上海找张玉树了,他也是为你好,不想拖累你,唉,你师父很要强,这脾气一辈子都改不了。你也不用担心,他跟张儿是过了命的交情,张儿会照看你师父的。” 何向东点点头。 田佳妮说道:“那还等什么,咱们赶紧去上海找方大爷吧。” 何向东摇头道:“我现在要是敢去找我师父,他第二天就敢来个消失,这事我师父绝对做的出来,到时候他去哪儿我就真的不知道了。唉,罢了罢了,知道我师父在张叔那里我也就放心了,真是人越老越倔,非要钻牛角尖,唉……” 柏强看着何向东,想了想,还是问道:“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你师父说了,不管你有什么打算他都支持,让你不要有什么负担。” 何向东手放在心脏处,隔着衣服还能感受地到师父在写这封信的时候是有多么的无奈和凄凉,他眼睛微微眯起,眼神中流露出坚定的目光,道:“还能有什么打算?当然是说相声了,相声死了吗?真的死了吗?就算是死了我也要把它送坟堆刨出来看看。” 这一刻何向东坚定无比,最后一句话更是说的掷地有声,田佳妮看到异彩涟涟,她终于在看到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无法无天的何向东了。 柏强也大松一口气,他是真怕这孩子会说以后改行了,也是幸好啊。其实他还有一番话没有对何向东说出来,就是昨晚方文岐在和他彻夜长谈的时候,竟然求他了。 他认识方文岐几十年了,哪怕是当年被迫害的时候也没服过软求过人的家伙竟然求他了,这个性子硬气到血液里面的人竟然也求人了,真是不可思议。 他求自己的办的事也很简单,就是帮着他照顾何向东,多给这孩子一些机会,多扶持这孩子,他说他这辈子没什么本事,给不了这孩子什么帮助,只能是求自己老友了。 那一刻,柏强自己都泣不成声了,当看到已经老的不成样子的方文岐在说他没用,在为他的徒弟求人的时候,自己这心里就跟刀割一样难受。 第一百一十五章 师父的信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不能这样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不能这样改 柏强问何向东接下来准备怎么办,何向东回答说要去北京,三个人就踏上了去北京的路程。 其实在96年就已经开始了北漂的大浪潮,北京作为整个国家的政治文化中心,它的底蕴是惊人的,尤其是对文化业来说,现在就有不少怀揣梦想的年轻人整天在北京电影厂门口趴活,这批非专业出身的家伙日后成名倒是真有不少。 另外北京也是相声的出处,但凡是说相声的,甭管传到什么地方,它都是要以北京话为主音的。当初在清末的时候肃亲王禁相声,许多说相声的没了饭辙了,纷纷向周围省份跑去,就这样相声才是真正散开了。 其中是以天津为最,在这个曲艺之乡里面相声艺人可谓是真正施展开了拳脚,旧社会成名立腕的相声艺人,几乎全都是在天津成就的,所有才有了那么一句话,相声的出处在北京,聚处在天津。 时过境迁,百余年过去了,现在大环境也发生了重大改变,北京这座首都成了无可争议的文化中心,这里外来人口很多,各种行业都很繁荣,机会也很多,有那么一句话说的很好,就是一条好狗也得到北京叫唤两声。 所以何向东来到了北京,来到了相声的出处,来到了整个国家文化汇聚之处,来到了这块龙兴之地。 到了一个新的地方自然要先找住处了,北京城里面就不要想了,96年的房价虽然还算是低的,但也不是他能承受的起的,他租在了大兴,一个很小很破的小房子里面,房东一家住在二楼。 何向东挤在一楼的靠楼梯的小房间内,里面就一盏白炽灯,别的什么都没。在他隔壁的是一对小夫妻,还有一个小伙子也住在他旁边,周围是挤得满满当当的。关键是厕所也只有一个,大伙儿都挤着用这一个,条件很艰苦。 何向东倒是不甚在意,当天搬到了这里,然后就去了二手市场花了50块钱买了一个折叠的小钢丝床,总算是有个能睡觉的地方了。他到北京来又不是享福来了,是来奋斗的,吃点苦不算什么,再说这些年东奔西跑他吃的苦头多了去了,条件比这还艰苦的更有的是,这都还算好的。 柏强和田佳妮也来这里看过他,瞧见这环境,两人也是直叹气,柏强还让何向东搬到他家里去住,他家还有空房子。不过何向东给婉拒了,他在北京也不是呆一天两天,要是一直麻烦人家柏叔就真的说不过去了。 柏强也没有再劝,他也答应了自己老友要好好帮衬着何向东,他这些日子也在跑关系,终于给何向东拿下来一个电视台办的文艺晚会上的一个节目,虽然是一个区里面的小电视台,但总归能上一回电视不是。 这年头的艺人都在往电视台挤,成名立腕不是说你本事够了就行的,三分能耐,六分运气还有一分的贵人扶持,只有是在电视台先增加曝光度,有了名气之后,你再办演出就顺利多了,田佳妮就是按照这个路子来的,她还有一众名家捧她。 柏强也算是为何向东****不少心,打算按照田佳妮的路子也给何向东来上一回,毕竟都是自己的子侄晚辈,帮衬也是应该的。 面对柏叔的好意,何向东没有拒绝,他也清楚按照目前这种情况他不上电视可能一辈子都成不了,他在民间剧场里面也说了十几年相声了,可是有谁认识他?现在都是这种情况,能在电视上说几回相声,那知名度就有不少了,要是能上一回春晚,那更是了不得了。 这是最好最快的一条捷径,甭管有本事没本事的,无数人都在往这里挤。何向东对未来也没有一个特别清晰的规划,他就是想着先让自己成了名了,然后好好说相声。他也不想改行干别的,就想说相声,到时候来看的人多了场子旺了,想必师父看着也会高兴的。 所以他这些天也没出门就一直是在家里琢磨要表演的本子,要在电视上放出来的那自然不能那么口没遮拦了,太荤太脏的不能用,最好弄一个偏向文哽类的节目,但是文哽的又没有太多笑点,表演效果肯定不好,还得改。 过了一个星期,柏强那边来信了,让他自己赶紧去电视台报道了,现在要开始晚会节目的彩排和会审了。 何向东也没含糊,赶紧换上一身衣服,带着要表演用的大褂之类的东西就出门了,转了好几趟公交车他才来到了电视台大门。 打听了之后,进去到演出现场稍稍看了一下,工作人员就把他带到一个小办公室里面,电视台那边也给他安排了一个捧哏的,是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脸上总有笑意,对何向东也很客气。 电视台何向东是第一次来,也不知道要怎么办,只是那边来了一个工作人员说是让他赶紧和捧哏的排练一下。 这是对活,涉及到本行了,何向东就明白了,他把本子交了一份上去给导演组,电视台规矩多,非得让你一句话一句话把上场说的话都给写下来给他们看,何向东平时擅长的是现场砸挂,就没一句话一句话框死过。但还是随人家规矩吧,也是没辙。 把本子交上去后,何向东就和那位捧哏演员寒暄两句,紧接着就开始对活了,对活中何向东就发现了这位的基本功太差了,很多地方都捧不住他,比起吴金来都差的太远了,跟个外行是似的。得,他现在反而觉得一句话一句话写下来有必要了,要是没个准词这位更不行。 何向东强忍着不适,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和那位捧哏演员对活。 可是没多久,负责这台晚会的导演就找来了,这导演姓马,手上拿着对讲机,腰里别着波导手机,马导拿着何向东的本子就找来了,他道:“何老师,你这本子有点问题啊。” 何向东也很客气,赶紧道:“叫我何向东就行,不敢称老师,还有我这本子有什么问题啊。” 马导说道:“不能说问题吧,但是有几个地方要改,首先你装听不见那一段,‘这都哪儿啊?’,‘你也犯傻啊’,‘你听不见啊?’,‘你要去法院啊’,‘告谁啊?’,‘搞贼啊’,包括后面的。” “当然这个想法是好的,不过不能这么说,我们这次晚会是万宝插座花钱赞助的,所以一定要把人家公司的名字插进去。呐,你这样一改就很好嘛,捧哏的问你‘这都哪儿啊’,你要回答‘我买插座啊’,然后他问‘你听不见啊’,你就说‘要买就买万宝的’,后面都差不多是这样,你是专业的你慢慢改啊。” 何向东目瞪口呆,回头看了一眼那捧哏演员,那位到依旧是笑眯眯的,对这种事情像是司空见惯的一样。 何向东却忍不了了,他道:“不行啊,马导,这不能这样说啊。我们相声不是这么说的,他是要合辙押韵,他韵脚在那儿呢。您看啊,‘哪儿啊跟犯傻啊’,‘听不见跟去法院’,‘告谁跟搞贼’,他都是合着辙押着韵的,不能乱改的。”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不能这样改 第一百一十七章 说不了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一百一十七章 说不了 马导挥挥手道:“哪有那么多不能改的,我们以前都是这么改的,你必须要这么弄啊。还有啊,我们这台晚会是主要是说招商引资的,你们语言类的节目一定要把区里面的招商政策结合进去,你们不是有贯口嘛,把政策背一遍啊,或者唱也行。” 何向东皱着眉头,鼻子呼出一口气,耐着性子解释道:“贯口不是这样弄得,哪有把政策当贯口的啊,贯口的每个词每个字都是有讲究的,他不是说你背得快就是贯口了,还有您留给我们也就是10分钟的时间,这样一改时间哪够啊。” 那马导也有些不悦了,他就没见过这么难说话的相声演员,以前来的那些都是他说什么,人家立马就答应了,弄了这么多次都很成功啊,也没见哪里出现问题了。 他不悦道:“贯口不贯口这是你们的事,我不管,但是我做了这么多台晚会,合作了不少相声演员,就没有一个说不行的。还有时间不够,你们就把最后的太平歌词拿掉,这什么玩意儿啊,我听都没听过。” 何向东道:“太平歌词是相声里面四门功课之一,说相声的都要会唱。还有这相声真不能这样改,要不然说不了啊,观众也不爱听啊。” 马导脸也沉下来了,被这个小年轻撅了好几次,他脸也挂不住了,他道:“呐,我告诉你,观众爱不爱听是你的事,你要是想在这台晚会上表演就得听我的,必须得这么改。我合作过那么多相声演员,就没你这么难弄的。” 何向东脸色也很不好看,旁边那捧哏的也劝他:“行了,兄弟,就少说两句吧,我们都是这么说的,没什么问题的。相声嘛,怎么着不是说啊,嘴巴一张一闭就完了嘛,就十分钟的事,你也不用怕效果不好,到时候笑声掌声都是可以做上去的。” 听了这话,何向东更是生气,他冷冷瞥了捧哏的一眼,这话是一个相声演员应该说的吗?那捧哏演员反倒是被何向东吓一跳。 何向东脸色变换好几次,稍稍挣扎了一下,最终他咬咬牙,还是下了决定,他对着马导说道:“抱歉,相声真的不能这么说,从小我师父就教我站上台了就不能对不起观众,真不能这样改。” 听到何向东如此说道,马导气极反笑,指着何向东的鼻子说道:“好小子,有种,说我这样改是对不起观众是吧。呵呵,你以为就你能说是吧,我告诉你电视台门口就有几十个说相声的等着上场呢,你要不是柏老师托的关系我早把你赶出去了,你说不了是吧,那你现在就给我滚,老子马上换人。” 马导的话很难听,何向东也没有发作,相声不好可以改,但是朝着坏的方向改,这不行。尤其还得让一个完全不懂的外行来乱指导,他受不了,说出这样的相声来,不说成名立腕了,被他师父知道了肯定就是一个巴掌扇过去了。 毕竟都是成年人了,何向东也没有暴跳如雷,他沉着脸拱手对马导说:“打扰了。”然后又对捧哏演员说:“麻烦你了。” 也不等两人回话,何向东就直接走出了电视台大门。 出了门,已经是傍晚了,金色的夕阳照在何向东那泛起苦涩的脸上,是的,他刚刚放弃了一个绝好的上电视的机会。如果他今天把相声改了,在这里面说了,也就算是真正跨入电视圈的第一步了。 以后肯定还有更多的机会,说不定还能上曲苑杂坛,甚至于上春晚,到时候一夜而红都不成什么问题,成名立腕也就简单了,这对一个20来岁的年轻人来说简直就是一条通天捷径。 可是这玩意是相声吗?这种狗屁不通的四不像是个什么鬼,何向东敢说他要是靠着说这种玩意出名,师父见着他的时候非揍死他不可。 不说师父,就连他自己内心那一关也过不了啊,如果真的要说这种东西才能让相声苟延残喘的话,那还真的不如让相声死了算了。 唉,何向东长叹一声,便离开了,他没有后悔,只是有一些歉意罢了,辜负柏强为他花的心思了。 他回到家里天已经全黑了,他住的远,第二天田佳妮就上门来找他了,在他门口敲了很久的门,他没开,装作不在家。 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柏强和田佳妮,他有他自己的坚持,这是他的底线,他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们说,更不想和他们发生争吵。算了吧,还是先找到一个好去处,再上门赔礼道歉吧。 接下来的一个礼拜,何向东依照老路子,打算去和别人搭班表演,或者是在茶社各种剧场说相声。按照他的想法,北京这么大的城市,上千万人,哪怕一百个人里面只有一个听相声的,那也是一个了不得的数字了。 而且这种大城市里面的人挣得也多,想必也愿意花钱听玩艺儿吧。只可惜,这只是他的设想,这些天他跑了几十家民间剧场了,可是人家一听说他是说相声的,都没给他上台表演的机会就给赶出去了。 事实上整个北京城几乎见不到有表演曲艺的剧场,大多都是表演歌曲舞蹈,就算有一些喜剧类的剧场,人家也是演小品的,还有一种好像叫什么脱口秀的,外国的玩意儿,二人转的也有,唯独不要相声。 在偌大的一个北京城,除了专业院团,竟然就再没有一处相声的容身之处,何向东不由得悲从心来,看看已经空瘪的钱包,他的笑容更是带上了凄凉的感觉了。 大城市还比不了小乡镇,在偏远的一些小城市小县城里面,相声倒还是有一点市场,就像他之前在山东郓城的茶馆里面说的相声一样,可是这种小城市小茶馆里面他最多也只能混个温饱,这种情况就真的是自己想要的? “唉……”又是长长的一声叹息,何向东已经愁了好几天了,身子都愁到瘦了,他不想就这样窝窝囊囊地离开北京,可是留下吧他连个说相声的地方都没有,更不要提把这门艺术好好坚守下来,甚至于发扬光大了。 来到北京已经快小一个月了,何向东依然没有找到去处,这些天他又跑了很多地方可是依然不行。他不禁也有怀疑了起来,难不成相声真的死了?连在北京这种文化中心也没有了存活的空间?难道自己真的要狼狈离开? 他一个人在街上思绪万千的走着,突然一阵大雨就下了起来,来的很突兀,何向东狼狈跑到一家炸酱面馆躲雨。 “屋漏偏逢连夜雨,人不走运喝凉水都塞牙啊。”何向东皱着眉头感叹了一声,到了人家店里总不能干站着吧,他也要了一碗炸酱面。 面馆老板倒是很开心,这场阵雨倒是真给他拉了不少客人进来啊,就算是躲雨多少也要点东西吧,他算是小赚一笔咯。 很快,何向东的面就上来了,也是很简单的那几样,他还没吃午饭呢,现在正好填肚子,这没吃几口,他就被面馆老板那两个小儿子给吸引住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说不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钢丝卷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一百一十八章 钢丝卷 那两个小孩,一个大概**岁岁,个子比较高,还有一个小孩,四五岁的样子,矮矮胖胖的,很可爱。 两个人就在面馆里面追逐打闹,没一会儿,有点累了。面馆老板叫住了他们:“你们俩别闹了啊,这里都是客人,撞到人怎么办?” 小孩子有点不高兴,嘟着嘴说道:“不玩这个还能玩什么啊?外面又在下雨,又不能出去。” 大孩子出主意道:“要不咱俩说相声玩吧。” 小孩子立刻答应了:“好呀,好呀。” 这番话立刻把何向东吸引住了,他呆呆地看着那两个孩子,连筷子上的面滑落都不知道。 两个孩子快速商量了一下,大孩子捧哏,小孩子逗哏,在面馆里面吃面的客人也有很多的目光转向这两个孩子的,真是太可爱了,这两人。 见这么多人看着自己,这两个孩子倒是一点不露怯,面馆老板也是摇头无奈一笑,随他们去了。 大孩子笑眯眯道:“今天我们要说相声。” 小孩子也不回话,憨憨地点头。 大孩子继续说:“今天我们说相声,说什么呢。” 小孩子红了脸道:“哥,你别问我,我又不知道。” 大孩子也愣住了。 面馆的客人都被这两个孩子的憨态都给逗乐了,皆发出善意的笑声。 这一下子,小孩子脸更红了,他拉了拉哥哥的衣服,说道:“哥,你快说话呀,他们都笑我。” 大孩子也急了:“我不会呀。” 也有闲着的客人出主意的:“相声不是有说学逗唱嘛,你们要不唱一个也行啊。” 大孩子眼睛顿时一亮,问小孩子:“小虎,你会唱什么啊?” 小孩子说道:“我会唱两只老虎。” 大孩子和小孩子两个人就拍着手唱起来了:“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一只没有眼睛……” 两个孩子唱的也不齐,而且也常常跑调,但是也架不住观众喜欢啊,面馆的客人都纷纷鼓掌,连面都不吃了,面馆老板更是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那两个孩子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 何向东也在鼓着掌,心中那点阴霾也散去了,谁说相声已经死了,这么点大的孩子不是还在说相声吗,这面馆的客人不是还在听相声吗?所谓相声市场,这些在听孩子唱歌的人不就是相声市场吗? 相声本来就是从街头起来的,它就应该是在人堆里面说的,既然在电视上面说不了自己想要的,那自己就在街角胡同里面说,我就不信相声就真的没人听了。 何向东暗自下了狠心,他决定不管情况有多么困难,他都不打算离开北京了,就在这里说,还不信几千万人的大城市里面真的找不出听相声的了。 再看着那两个小孩,何向东这些天紧张急躁的情绪也缓解了许多,脸上带着笑容,他招手把两个孩子叫过来。 小孩子有些怯生生的,大孩子胆子稍微大一些,他问道:“哥哥,你叫我们有事吗?” 何向东笑着道:“别叫哥哥,太客气了,叫叔叔就行。” 小孩子和大孩子相视一眼,脑袋转不过弯来了,面馆其他客人倒是被逗乐了。 何向东继续问道:“你们俩叫什么呀?” 大孩子说道:“我叫小龙。” 小孩子道:“我叫小虎。” 何向东笑笑,问道:“你们两个很喜欢相声?” 大孩子说道:“喜欢呀,电视里面有放啊,还挺好玩的。” 小孩子也赶紧点头。 何向东继续说道:“可你们说的不对呀,相声里面说学逗唱的唱不是唱歌,你们的《两只老虎》算是学,这叫学唱,就是学着别人唱,相声里面的唱单独是指着唱太平歌词。” 两个孩子对视一眼,一脸茫然,大孩子问道:“叔叔,什么是太平歌词啊,你会唱吗?” 何向东被这两个可爱的家伙弄得心情也很好,他道:“会呀,我唱给你们听,那庄公闲游出趟城西,瞧见了他人骑马我骑着驴……” 这些年过去,何向东的唱功已经大成了,信手拈来之间韵味十足,而且他的嗓子实在是太好了,天赐的一副宝嗓,唱出来那味道简直绝了,面馆所有人都把听呆了。 何向东唱了几句也就停下来了,点到为止。 那两个孩子立马跳着拍起了手,大孩子高兴道:“叔叔,你唱的真好听,你还会唱别的吗?” 好久也没在这么多人面前唱过了,何向东也有点憋得慌了,他笑笑道:“当然啦,我还会唱你们北京的小曲儿呢。” 大孩子问道:“北京还有什么小曲啊?我没有听过啊。” 何向东道:“这是民间的一种曲艺,快失传了,我给你唱一个《探清水河》,你们听听啊。” 两个孩子乖乖点头。 何向东张嘴唱道:“桃叶那尖上尖,柳叶那遮满了天,在其位的这个明啊公,细听我来言呐。此事诶,出在了京西蓝靛厂啊,蓝靛厂火器营,有一个宋老三,提起了宋老三,两口子卖大烟……” 尽管没有三弦的配音,何向东依然唱的十分动听,北京小曲本来就是当时的时令小调,很俏皮,郎朗上口,唱起了娓娓动听。 面馆那些人都听惊住了,连面馆老板都听呆了,这人唱的这么好啊,他们很少听曲艺,这个什么北京小曲更是第一次听到了,可是真好听啊。 也有人窃窃私语:“这人唱的是什么啊,真好听啊。” “不知道啊,好像是说北京小曲,我就是北京人啊,我怎么没听过这个啊。” “人家不是说快失传了嘛,咱没听过很正常啊,不过这个京西蓝靛厂的宋老三卖大烟我好像有听老人说好,好像也有俗语是这么说的。” “我是不知道了,我平时都是听歌,真没想到这种小曲也这么好听啊。” “是啊,这人唱的真好。” …… 探清水河就是真实事件改编的,卖大烟的宋老三生了个如花似玉的闺女,这闺女和一个小伙子好上了,但是因为家里人卖大烟也不管她的婚事,她就自己和小伙子私会了,结果被宋老三知道嫌丢人就把闺女给丢进清水河给淹死了,然后小伙子悲痛欲绝也跳进清水河自杀了,真是悲情啊。 “秋雨下连绵,霜降清水河,好一对钟情的人双双跳下了河哟。鸳鸯诶戏水说说心里话呀,编成了小曲来探清水河,编成了小曲来探清水河啊。”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面馆那些客人爆发了非常热烈的掌声,小龙小虎两个孩子更是把小手掌都拍红了。 何向东也站了起来,抱拳拱手像四周的客人表示感谢。 这时有一个声音突然响了起来:“你是说相声的?” 何向东闻声看去,只见不远处坐着一个白白净净的的家伙,脸上胖乎乎的,身子倒还算匀称,他穿着花衬衫,黑裤子,更为引人注目的是这一个大男人还烫了头,小卷毛弄得跟钢丝球顶在脑袋上似得,很洋气,很时髦。 何向东回答道:“我是说相声的,不知道您是?” 钢丝卷抽着一根烟,嘬了一口说道:“嗨,我也说相声的,咱俩同行。” 第一百一十八章 钢丝卷 第一百一十九章 薛果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一百一十九章 薛果 何向东眼前一亮,这么些日子总算是遇上了一个同行了,他走到那人身边,拱了拱手问道:“您也是说相声的啊?您在哪儿说呢?” 那钢丝卷把烟头往地上一扔,脚碾了上去,吐出一口白烟,说道:“我在铁路文工团说相声,您呢?” 原来是干专业的,何向东还以为他和自己一样也是民间艺人,他笑笑道:“我就一民间艺人,在剧场茶馆说相声。” 钢丝卷微微有些惊讶,问道:“您是在民间说的,这可不好干啊,咱京城好像就没民间的相声场子啊。” 何向东也有些不好意思,道:“是啊,这些天也一直是找穴说相声,可是人家穴头都不要说相声的。” “嗨,现在相声特别难干啊,我在文工团也没有什么演出,唉……”钢丝卷从兜里拿出一包烟,散了两根出来,递一根给何向东:“来,爷们儿,抽一根。” 何向东摆摆手婉拒道:“我不会抽烟。” 钢丝卷倒也不甚在意,自己嘴里叼着一根,又把另外一根再塞回烟盒里面,他点着了烟,说道:“不抽烟好,健康,而且对嗓子好。哦,对了,还没请教?” 何向东道:“我叫何向东,您是?” 钢丝卷说道:“我叫薛果,薛是薛仁贵的薛,果是薛仁贵的……果。” 何向东一笑,眼睛都看不见了,他道:“您这吃面还抖包袱呢?” 薛果道:“嗨,相声嘛,就图一乐嘛,包袱又不一定是必须在台上使的,生活中多抖抖包袱,心情也会好很多。” 何向东点头道:“说的有理。” 两人是一见如故,何向东也坐在他那桌跟他攀谈了起来,笑声阵阵。 现在雨还没停呢,这伙人都是进来躲雨的,也没带伞,只能是被困在这面馆里面,也有那闲的蛋疼的人起哄道:“嘿,你们俩不都是相声演员嘛,要不给大伙儿说一段呗,反正现在也没事,大伙儿想不想听啊?” “想听啊,说一个呗。” “说说呗。” 反正都是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有人一提这茬,这群人就全都起哄起来了。何向东和薛果相视一眼,都露出笑意来。 连面馆老板也笑着说道:“要不您二位就给大伙儿说一段呗,也算是给咱这小面馆添点人气了,这样,今天这顿饭我请二位了,您看这成不?” 何向东摇头一笑,道:“这是把演出费都付了啊?” “哈哈……”薛果抽着烟大笑,白烟从他嘴巴鼻子里面同时喷出,跟要成仙的似得。 小龙和小虎这两个孩子也过来了,拉着何向东的衣服说道:“叔叔,您就说相声给我们听吧。” 小虎也对薛果怯生生说道:“卷毛叔叔,您也会说相声吗?” 听到这称呼,薛果都乐了,说道:“这不叫卷毛,这叫时髦。” 小虎挠挠脑袋,不解道:“猫?看起来很像狮毛狗啊。” “咳咳……”薛果一口烟从肺里面呛出来,只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何向东倒是大笑不止,这孩子太有意思了。 好一阵薛果才回复正常,刚才差点没把肺给咳出来,他对何向东没好气道:“你笑什么呀?” 何向东道:“就随便一笑呗,我倒是觉着这孩子说的挺有道理的。” “一边去。”薛果喷了一句。 何向东又问道:“这么多人都让咱俩说一段相声,咱说是不说啊?” 薛果道:“说也行呗,反正我也好长时间没说了,还真有些想的慌。” 这句话也把何向东心里给挠了一下了,他也一个多月没说了,真是有些馋了,他道:“行呗,要不咱俩就搭档说一回呗,可是咱们都没对过活啊。” 薛果笑笑道:“我是无所谓啊,有准词没准词都行,我给你量活,反正你使什么包袱出来我都能给你捧住。” 何向东一笑:“那我更没问题了啊,我能使活,咱们说哪一段啊?” 薛果道:“你说一个?” 何向东稍加思索,问道:“张咧子,能来吗?” 薛果问道:“论捧逗啊,没问题,就来这个。” 何向东一笑,他知道了对面这个烫着卷发的家伙是一个懂行的人,对传统相声也有一定了解,张咧子是相声里面的暗语,指的就是传统相声《论捧逗》,这一定是要对传统相声有一定了解的人才会知道的。 像相声里面这种暗语还有,《拴娃娃》叫《爬坡儿》,《俏皮话儿》叫《平缝儿》,《地理图》叫《跑梁子》,《福寿全》叫《丧碟子》,《大相面》叫《呛盘儿》,《梦中婚》叫《小晃亮子》,《树没叶》叫《干枝子》,《白事会》叫《报出子》等等。 薛果直接把烟给灭了,两人也就站起来了,就在大堂前面,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始了相声表演,观众开始鼓掌。 何向东笑容满脸,又找到这种熟悉的感觉了,以前他在茶馆说相声就是这样的,还能说相声是真好啊。 薛果倒是觉着很新鲜,他们在专业院团的还没在这种环境下说过,底下吃着面喝着茶,上面在说相声,这还挺有意思的,仿佛一夜间回到了那个在老园子老茶馆里面说相声的时代了,就是缺了两身大褂,不然更像那么回事了。 何向东看着众人,笑眯眯道:“今儿是我们哥俩给您诸位说段相声。” 薛果也捧道:“对。” 何向东道:“在座的诸位都不认识我们,先做一个自我介绍,我叫何向东,是一个说相声的,在我旁边这位。” 薛果一指自己笑道:“我……” 何向东打断他道:“这就不重要了。” 薛果反问道:“这怎么不重要呢,两个人上来的,这都是要介绍介绍的啊。” 何向东却很嫌弃道:“你不用。” “凭什么我不用啊?”薛果问道。 何向东道:“因为你是捧哏的。” 薛果不乐意了,反问道:“捧哏怎么了,捧哏的怎么了,你说捧哏怎么了?” 何向东道:“还急眼了,你们捧哏的不行,他是要比逗哏的差一些,他智力不行,所以就不介绍了。” 薛果道:“我们捧哏的差哪儿了啊,我们智力哪不行了?你今天要是不说出个理由来,我跟你没完啊。” 何向东道:“还非让我说,好,我给你出一题,你要是答上来,我就让你介绍自己,我就承认你们捧哏的智力不差。” 薛果点头道:“行啊,来吧。” 何向东想了想,说道:“来个简单的,有一天你爸爸在路上走,他不是向南,也不是向西,还不是向北,那么你爸爸向哪儿?快说。” 薛果想都不想直接道:“我爸爸向东啊。” 何向东立马应道:“哎……” 第一百一十九章 薛果 第一百二十章 难言的默契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一百二十章 难言的默契 “哈哈……”那些观众笑作一团,还有正在吃面的差点没从鼻子里面呛出来。 薛果也急了,大声驳斥道:“没你这么占便宜的啊?” 何向东也是一笑,他心里也安定了许多,这位的捧哏功夫真是不错,不紧不慢刚刚好能跟上自己的节奏,没有特别鲜明的风格,属于是在平实中见真章的。而且不抢活,说话的音调都是略低自己的一个调门的,只有在抖包袱的时候才突然高起来,效果很好。 相声界有老话,一个说相声的值多少钱,你都不用他说话,只要是往台上一站那范儿,你就知道了。通过刚才这一个小包袱,何向东很确信的知道薛果是一个值银子的相声演员。 当然这不是最关键的,关键的是他和自己很搭啊,有一种难言的默契,他们是刚认识的,说的话还不超过十句,就更别提对过活了,可是就这样两人还能搭档的这么好,这就很难得了,这种默契的感觉让何向东很舒服。 这种舒服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了,自从师父年纪大了不给他捧了,他就没这种感觉了,像吴金那样的水平都差一些,捧不住他,包袱的效果不能完全出来。这位还年轻,捧哏水平还没有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但就是这么配他,就跟两人天生是搭档似得。 何向东身子都有些微微发抖起来了,这种说相声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他发挥地更加自如了:“那有占便宜啊,我都吃亏了好不好。” “我叫你爸爸,你还吃亏啊?”薛果瞪着眼睛问道。 何向东装作没听到,问道:“我叫我什么?” “爸……”薛果回过神来,鼻子都起歪了。 何向东得了便宜还卖乖:“你看看,我就说捧哏的脑子不行吧。” “我这……你……谁不行了啊,你问的问题我可都回答上了啊。”薛果还强自争辩。 何向东憋着坏笑道:“是是是,您都回答上了,那你就介绍介绍你自己吧,哎呀,我是真吃亏啊。” “去你的。”薛果推了一把何向东。 何向东往后退了一步,在那里坏笑。 薛果这才面向观众,介绍自己:“各位,我姓薛,薛仁贵的薛,单名一个果字。” 这刚说完,何向东又搭茬了,他纳闷问道:“我姓何,你怎么姓薛啊,我媳妇也不行薛,这都随的谁啊?” “一边玩去。”薛果怒道:“没你这么占便宜的啊。” 何向东还不乐意了,说道:“不能哪样啊?作为一个捧哏演员,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呢?” 薛果还问了:“捧哏的怎么了,捧哏的就要吃亏啊?” 何向东道:“那可不,你们捧哏的挣得就是吃亏的这份钱啊,你们上台多简单啊,就四句话,又不像我们这么累,你们不吃亏都不公平?” 薛果倒是给气乐了,问道:“哦,我们还就四句话,那你说说哪四句话?” 何向东道:“恩,对,是,你是我爸爸。” 观众都笑,自打这两人开始说相声起,底下的观众的笑声就没听下来过,一直是在鼓掌,气氛十分热烈。 薛果也被现场气氛弄得热血沸腾的,他的演出机会不多,而且去演出效果也没这么好过,顿时整个就兴奋了,表演起来更加卖力了:“哪有你这样的,你别胡说啊,我们捧哏的讲究很多的。” 何向东摆摆手道:“讲究什么呀,捧哏的是个人都能来,你有本事你来逗一回啊,你还不得吓尿裤子啊。” 这就要入活了,薛果也接得住:“逗哏我也来的了啊,我们打小学艺都是先学的逗哏,后学的捧哏,然后师父看你更适合哪个再让你干哪个的,逗哏我也行啊。” 何向东却道:“你可想好了,这可是逗哏啊,你要演砸了就丢人了。” 薛果直接道:“这有什么丢人的,我来的了啊,不就是逗哏嘛,简单。” 何向东却为难了,面色难看地看着面前那一堆客人,问道:“我这搭档非要来一回逗哏的,这……这……这你诸位说说让他逗哏嘛?” 那些客人的回答也很齐心:“让他逗。”尤其是小龙小虎这两个孩子的稚嫩声音特别明显:“让他逗。” 薛果得意一笑:“您瞧瞧,这就是群众的呼声啊。” 何向东很感慨,拱着手对观众说道:“谢谢了,我和薛果他妈一起谢谢诸位捧场了,谢谢了。” 何向东连连鞠躬表示感谢,薛果是拉也拉不住他,观众都笑疯了,还有大声起哄的,面店老板也笑得从椅子上滑了下来。 好不容易两人的闹腾才停下来,何向东也把逗哏的位置让出来,他自己走到捧哏的位置。 薛果站到逗哏的位置,还有些得意洋洋的,理了理领子,得意道:“这不就逗哏了嘛,有什么不能来的。” 何向东给他捧道:“行啊,那你继续说啊?” 薛果道:“今天是由我们俩给您诸位说一段相声。” 何向东把话头接了过去:“对,相声啊有四门功课。” 薛果应道:“这有。” 何向东继续道:“这首先一门叫做说,这个说就不简单,它是要求每一个字都能进到您诸位的耳朵里面……” 说到这里,就有观众绷不住笑了。 何向东恍若不觉,继续道:“然后就是学,学就更不简单了,它是天上飞的,地上跑的,都得能学……” 薛果听到观众的笑声这才反应过来,一把攥住了何向东,道:“您等会吧,这都哪儿啊,我逗哏啊,你怎么说上了啊。” 何向东也反应过来了:“哎呦,说习惯了。”然后还倒打一耙:“呐,你说说你吧,都说你不会逗哏了吧,你看看。” 薛果鼻子都气歪了:“这能怪我啊?这不都是在那里抢词打岔嘛。” 何向东也不跟他争辩,直接道:“好好好,你再来一遍,这回我少说一些词,我捧着你,我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这才像话嘛。”薛果继续道:“今天我……” “是。” 薛果一愣,看了他一眼,继续道:“我们说一段……” “对。” “相……相声……” “是。” “这个相声啊,它……” “没错。” 几番被打岔,薛果怒了,一甩手道:“这说不了了,这个。” 第一百二十章 难言的默契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两个人的功夫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两个人的功夫 何向东还问道:“你这又怎么说不了呢。” 薛果怒道:“哦,你给我捧全呛我的词了,你这怎么捧的啊?全捧在腮帮子上了,这还要不要我好好说了啊。” 何向东反倒是不乐意了:“你又嫌我说快了啊,我说你们捧哏的怎么这么难伺候啊。” 薛果道:“这怎么叫难伺候啊,我给你捧哏的时候是这么捧的吗?我也不要求你捧得有多好,但你不能呛我的话啊,你每一句话都得是在点上的,要有来言有去语啊,你这不行啊。” 何向东不悦道:“行吧,行吧,就照你说的来吧,哎,毛病真多啊。” 薛果也不和他较真,论捧逗大部分演员都说过,也有很多改过的,他们说的是传统的那一版,知道包袱点在哪,是有一套词的,他继续道:“幸苦您呐。” 何向东一点不合作,敷衍道:“幸苦幸苦不嘞。” 薛果抿抿嘴,也没跟他计较,继续道:“昨天我到您家了。” 何向东接着敷衍道:“到家到家不嘞。” 薛果道:“啪啪啪一打门,从里面出来一人。” “出人出人不嘞。” 薛果道:“我一瞧不是外人。” “我们家没外国人。” 又捣乱,薛果瞥了他一眼,继续说道:“是你媳妇我大嫂子。” “大嫂子大嫂子不嘞。” “我一问您不在家。” “不在家不在家不嘞。” 这时候,薛果已经快忍不住了,不满地看了何向东一眼,强压着怒气,继续说道:“我呀……就走了。” “走了走了呗。” 薛果看着何向东指着自己强调道:“我呀,就走了。” 何向东还点头道:“走就走呗。” 薛果一推何向东,拉着个脸道:“你也活动活动吧。” 何向东被推了个趔趄,他还不乐意了,道:“哎,你这是干嘛啊,推我干嘛?” 薛果怒道:“废话,你这是要死啊,有你这么捧的吗?” 何向东道:“我这怎么了啊,不是你说的吗,有来言有去语,每一句话都捧在点上,我不都做到了吗?” 薛果骂道:“你这哪儿做到了,你要这样捧这相声就没法说了,我要是给你这样捧,你也说不了。” 何向东争辩道:“不能,我要是这么说,观众就能乐。” 薛果也较上劲了:“不可能。” 何向东道:“那咱来一回?” “来一回就来一回。” 两人又对换了位置,观众也很热情鼓掌,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可是就没有一个人走的,都看的停不下来。 何向东对着观众笑了笑,说道:“辛苦您呐。” 这回轮到薛果装死了,他半死不活有气无力道:“辛苦辛苦不嘞。” 何向东不以为意,继续道:“昨天我到您家了。” 薛果道:“到家到家不嘞。” 何向东道:“啪啪啪一打门,里面出来一人。” “出人出人不嘞。” 何向东道:“我一瞧,不是外人。” 薛果道:“我们家没外国人。” 何向东道:“是你媳妇,我大嫂子。” 薛果道:“大嫂子大嫂子不嘞。” 何向东搓着手,两眼睛冒绿光,还在用舌头舔嘴唇,露出猥琐的笑容,他道:“然后我就进去了……” “哎,你等会。”薛果一把拉住了何向东道:“这像话吗?” “吁……”观众都在起哄。 何向东指着观众,得意道:“你看乐没乐,乐没乐?” 薛果道:“乐了也不行啊,我呀,没有媳妇。” 何向东眉头微微一挑,他刚才砸了一下挂,原本的词不是这么说的,是接下去说到走了之后遇到对方父亲才开始抖包袱的,他现场砸挂改了词,也是一时兴起,没想到这人竟然接住了,也没掰回来,就顺势一下子支到最后面去了,衔接地很好,这功力不浅啊。 何向东砸挂多少年了,是自幼砸挂出身的,这些年撂地剧场到处演,出的状况多多了,他根本不怵这种小场面,根本不算什么,他稳稳接住:“哦,那扎两根麻花辫的不是你媳妇啊?” 薛果摇头道:“不是,我没结婚呢。” 何向东笃定道:“那就是你妹妹。” 薛果继续摇头道:“我没妹妹,我家就我一个,独子。” 何向东尴尬了,道:“那……那,那就是你妈,对,是你妈。” 薛果道:“我妈早死好些年了,也别说我姨,我外婆就我妈一个女儿,我也没姑姑,我奶奶没有女儿。” 何向东头都大了,他结结巴巴道:“那……那就是……那就是,啊,对,那就是你爸爸,是你爸爸。” 薛果惊愕道:“你把我爸爸看成我媳妇了?这像话吗?” 何向东反道:“你爸爸长得秀气啊,你不许啊。” 薛果驳斥道:“那也没有,我爸爸早死了,我爸爸死八年了。” 何向东被逼的没辙了,只能道:“那就是你二大爷。” 薛果摆手道:“没有,我爸爸独子,哎,我就这样跟你说,为了今天跟你说这场相声,我们家亲朋好友都死绝了。” 看着薛果那副得意的样子,何向东傻了,观众也被这两个货给弄笑了,这人够狠啊。 何向东急了:“你这不行啊,你家得有人啊,不然这相声怎么说啊。” 薛果道:“不关我事,我们家没人了,全死了。” 何向东道:“你家有人,你有一弟弟。” 薛果一笑:“没有,我说了我独子。” 何向东脸色很尴尬,偷偷拽了一把薛果,轻声道:“你说有,快说。” 观众也乐的见何向东吃瘪,哈哈大笑。 薛果道:“这哪有强迫的啊?” 何向东道:“必须有,不然这相声怎么说啊,快说有。” 薛果实在被缠的没辙了,他道:“好吧,我有一弟弟。”还不等何向东高兴,他又道:“但你必须要说出我这弟弟长什么样,多大岁数,穿什么衣服。” 何向东紧张了,现场瞎编,结结巴巴道:“那个……长什么样,长得,长得像个人。” “废话。”薛果怒喷。 “那个……那个,有脑袋,有手,还有鼻子。” 薛果道:“废话,谁没这点零件啊,说点正经的。” 何向东紧张地话都说不完全了:“有眼睛……那个,很大,眼睛很大,还有眉毛呢,眉毛都跟胡子连一块了。” “啊?” 何向东解释:“不是不是,是两边眉毛连在一起了。” “一字眉啊,好,这算你说出来,说他穿什么衣服?” 何向东紧张地汗都要下来了:“那个那个,白色黑色,黄色……” “到底什么颜色。” 也是急中生智,何向东一拍手道:“他没穿,我在澡堂遇见他的。” “嗬,算你聪明,还有他多大了。” “这个,80……” “恩?” “额,太大了啊,那个40……” “多少?” “也大啊,那个18,20,额,30……” 薛果都听乐了,他道:“实话告诉你,我是有一弟弟,才三个月呢。” 何向东问道:“亲弟弟啊?” “那可不。” 何向东来劲了,大喝道:“不能。” 薛果还问:“这怎么不能。” 何向东道:“你爸爸都死八年了,你这三个月的弟弟怎么来的。” 薛果笑了:“这儿等着我呢。” 底结束。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两个人的功夫 第一百二十二章 技惊四座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一百二十二章 技惊四座 “好……” “说得好……” 观众是叫好连连,何向东和薛果两人艺德很好,朝着观众们连连鞠躬表示谢意。 “这两人说的真好啊。” “是啊,比电视上的好多了。” “相声也这么好笑啊,我好些年没听相声了。” “我也就在春晚听,可还是他们说的好笑。” …… 何向东抱拳拱手,落落大方道:“感谢诸位,我们哥俩水平一般能力有限,诸位多捧场了。” “好……”又是叫好。 突然有人喊道:“哎哟喂,雨停了,坏了,听相声忘了时间了,老婆叫我出门买酱油呢。” 那人急匆匆跑了出去,留下面馆众人笑作一团,见雨停了,这些人也陆陆续续离开了,都是有事的人。 小龙和小虎两个孩子也蹦蹦跳跳跑过来,小龙对何向东说道:“叔叔,您说的真好,我长大也要说相声。” 小虎也说道:“卷毛叔叔说的也好。” 薛果脸有些黑,他道:“叫我时髦叔叔。” 小虎笑眯眯应道:“好的,卷毛叔叔。” 薛果脸更黑了。 何向东笑得很感慨,看着眼前这两个孩子纯真的眼神,还有之前观众那么热烈的反应,谁他妈说相声死了,这不好好活着吗,我就不信相声死了。 何向东摸摸小龙的小脑袋,笑道:“想学相声啊,好呀,等你长大了,叔叔教你说相声。” “恩。”小龙用力点头。 小虎也急忙道:“我也要学,我也要学。” 何向东笑笑道:“好呀,好呀,等你们长大了,就都跟我学,那时候就不能叫叔叔了,要叫师父咯。” 小龙立刻道:“好呀,好呀,就叫师父,那师父我们有什么独门秘籍吗,电视上放的门派里面都有独门秘籍的。” 小虎也很认真点头,期盼地看着何向东。 薛果都乐了,笑呵呵道:“哪有什么秘籍啊,少看武侠片啊。” 两个孩子不由得有些失望地低下了头。 何向东瞥了薛果一眼,说道:“我们这一门当然有秘籍了。” 小龙小虎瞬间抬头,眸子亮亮的,小龙道:“真的啊,师父我们真的有秘籍啊?” 何向东笑道:“是啊,师父送你们一只小鸟。”何向东嘴巴微微一抿,口腔肌肉运动开来,口齿唇舌喉配合,百灵鸟极为灵活俏皮的声音响起:“唧唧唧唧,啾啾,唧啾啾……” 十几年过去了,何向东的口技功夫已经有所小成了,学百灵鸣叫也非常不错了,当年张玉树送他的一只极品的百灵鸟算是没有白送,百灵十三套他也能配上,已经是非常了得了。 “我的天。”薛果吓一跳,都看傻了,去年出车祸刚去世的藏族小伙就是很擅长口技,还在曲苑杂坛说相声,那人就很红。可是瞧这架势,这位的口技不比那藏族小伙差啊,而且何向东是真正的相声艺人,说相声出身的啊,这相声功夫可深啊,管中窥豹可见一斑,这位爷可了不得了。 面馆还有些没有走的客人都惊呆了,运气太好了吧,竟然能看到这种表演,太值了吧,幸亏没走。 面馆老板的目光也是异彩涟涟,真是卧虎藏龙,民间自有高人在啊。 一番口技表演完后,小龙还道:“师父,你把小鸟藏哪儿了啊?” 何向东哈哈一笑。 小龙小虎也不认生了,就在何向东身上左顾右看,找了起来。 “你是真厉害啊。”薛果对何向东竖起大拇指,敬佩说道。 何向东摆摆手,谦虚道:“您客气了,我们江湖卖艺的,不会的多一点还不得饿死在街头啊。” 薛果感叹道:“难怪我师父常跟我说自古民间出奇人,街头卖艺都是平地抠饼对面拿贼,很是见功夫啊。” 何向东笑笑:“过誉了,过誉了,都是混口饭吃。您相声说的也好,捧得相当不错,不紧不慢节奏很好,包袱也能接得住,而且不抢戏不拿活,艺德也好。” 薛果笑笑道:“客气了,客气了。” 两人这相互客套着呢。 面馆老板也走过来了,说道:“今天是真感谢二位捧场说相声了,说的是真好啊。” 何向东客套道:“您客气了,我们也是一时技痒,借贵宝地说一段罢了。” 薛果也是微笑着点头。 面馆老板想了想,还是认真对何向东说道:“何先生是吧,我有一件事想托您一下。” 何向东有些奇怪,但还是说道:“您说。” 面馆老板道:“您也看见了,我有两个儿子,做父母的都希望自己孩子能好,我也希望自己孩子能好好学习,能考上大学有个好出路。可是这万一啊,这孩子以后学习不好,连高中都考不上,我这总不能让孩子没出路吧。所以我就想万一以后孩子不成器,我就想能不能跟着您学相声,好歹以后也有一门吃饭的手艺不至于饿死啊。” 薛果看了面馆老板一眼,他是没想到他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不过想想也是难为天下父母心了,他道:“你们不在这个行业内是不知道,现在相声是真的不好干,学这门手艺保不准真的饿死。” 面馆老板一愣:“不至于吧,我看您二位就说的挺好的啊,我都没听过瘾,您要是说要票钱我也愿意给啊,不说天天听吧,一星期听个三四回是没问题的啊。” 薛果也被面馆老板这朴素的价值观憋得够呛,愣是没有说出来反驳的话。 何向东稍加思索了一下,他倒是没有责怪面馆老板说是两个读书没出息再来学相声的想法,现在相声不景气是事实,按他的想法也是让孩子先读书,读书是这么些行业里面最轻松,也有很好前途的一个出路了。 而且读书不好不代表不能说相声,高考状元不一定能说好相声,门门功课不及格说不定是个好苗子,旧社会艺人大多是文盲,人家照样能忽悠大学教授。 何向东想了想,对面馆老板说道:“实话说,我现在也没有找好下家,我自己都没有落脚的地方,但我肯定这几年不会离开北京的。这样,现在孩子还小,等长大了再说吧,如果那个时候我还在北京,这两个孩子又没有别的出路的话,那就跟着我说相声吧,我看他们苗子还不错,混个温饱肯定没问题的。” “谢谢您了。”面馆老板真心实意感谢。 第一百二十二章 技惊四座 第一百二十三章 惺惺相惜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一百二十三章 惺惺相惜 出了面馆大门,阵雨过去,阳光重新撒落,倒是不刺热了,暖融融的,地面上蒸腾着水汽,深呼吸一下,连肺里面都浸润着湿气,感觉很舒服。 何向东张开双臂,沐浴在雨后金色的阳光里面,闭上眼睛享受地深呼吸着,叹道:“多好的阳光啊。” 薛果瞧着何向东有些怪异,问道:“天上晒着,地上湿着,有那么享受吗?” 何向东眼都没睁,说道:“你不懂。” 薛果一脸不明所以,无奈翻了个白眼。 何向东也停下了沐浴阳光的动作,他站好了,看着薛果,心里也是有些感慨,正是在小面馆里面这一场演出的经历,让他更加确信了相声没有死,它并不是苟延残喘活在小城小镇里面,在这种大城市依然很有市场的。 只是这话他没法说,他看着薛果,微微一笑,问道:“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薛果笑笑:“还能有什么打算,就这么混着呗,有让我表演的机会我就去演呗,有空的时候也去影视剧那边串串场子,现在说相声都不容易,尤其是我们这些小年轻,没有名气,没有后台,唉,就那样呗。” 何向东笑笑,也没有答话。 薛果问道:“你呢,接下来什么打算?” 何向东道:“还能干嘛,说相声呗,我也没有别的手艺,就在北京说吧,找个剧场或者茶馆说相声。” 薛果道:“现在相声可不景气啊,我们这些专业院团的都混不下去了,你在民间还不更苦啊,据我所知北京城里面好像没有那个场子是有相声的吧?” 何向东自嘲的笑了笑:“总是有地方能说相声的,至于苦不苦的,也不算什么,这么些年都过来了,苦头也吃不少了,难不成还怕现在这么点啊?” 薛果深深看了何向东一眼,露出复杂的笑意,他叹了一口气说道:“唉,说真的,你是一个大角儿的材料,可惜生不逢时啊。说的难听一点,相声已经半死不活了,我们对它的前景都不看好。” 何向东也没有过多思考,反而有些释然的一笑,道:“我相信相声没死,只是暂时低谷,我相信它会好起来的。另外……”他微微一顿,露出坚定又凄凉的神色,缓缓道:“如果相声死了,那么我为它守坟。” 薛果心头一震,震惊地看着何向东,为相声守坟,这得是有多爱相声才能说出这样的话啊? 何向东看着薛果,说道:“行了,咱就在这分别吧,和你搭档说相声是真痛快啊,有缘再会吧,再见。” 说罢,何向东也不等薛果答话,他便洒脱地离开了。相声里面找搭档比找老婆更难,生活是用来将就的,艺术却不是,都说三分逗七分捧,没有一个好捧哏演员,相声效果根本出不来,更别提成名立腕了,逗哏演员的成名都是站在捧哏演员的肩膀上的。 尽管他和薛果只是搭档说了一场相声,还是在一家小小的面馆里面,但是他知道这个人非常配自己,就像一见钟情似的,只是可惜啊,人家是在铁路文工团里面的,是吃公家饭的,自己却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找好,前途渺茫,下一顿饭都不知道在哪儿吃,又怎么好意思开口,只能是先走了。 唉,真是可惜啊。 薛果看着何向东离去的背影,眼神中多了很多敬佩的神情,说了这么些年相声,今天这一场又何尝不是自己说的最痛快的一场呢,他又拿出一根烟,点着了,只抽了一口,他就用冒着白烟的嘴大声喊道:“有机会一起喝酒啊。” 何向东也没有回身,就是背着举起右手用力挥了几下。 薛果把那根只抽了一口的烟狠狠砸进路上的水坑里面,一脚踩上去,然后愤愤离开。 …… 再回到他在大兴租的房子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刚一打开房门,他就傻眼了,一个模样俏丽的女孩子就坐在他的床上,正斜着眼睛看他。 也不是别人,就是田佳妮。 田佳妮打扮很简单,不施粉黛,总是素面朝天的,但是皮肤就是那么好,她上身穿一件白衬衫,下身一条黑裤子,看起来很精神干练,也有可能是从哪儿开会刚回来。 何向东脸色立马就尴尬起来了。 田佳妮看着何向东没好气道:“你再躲?找你好几次了都不见人,死哪儿去了?” 何向东很尴尬道:“也没有躲啊,可能是不凑巧,没碰上吧,还有啊,你是怎么进来的啊?” 田佳妮皱起秀气的小鼻子,说话很冲:“你管我怎么进来的啊?” 说到这个她就来气,她知道何向东在躲她,在家的时候肯定不会应声的,在外面回家的时候要是瞧见了她来,这人肯定躲得远远不会进来的。 所以她是打算进到房里来个守株待兔,但是她跟房东好说歹说人家就是不给她开门,不放她进来,被逼的没辙了,她想起了小时候的戏言,她跟房东说她是何向东的童养媳。 鬼知道那房东居然很痛快就给她开门了,还一直跟她说他早就看出她是乡下来的,早就看出来她土里土气的。房东在家旁边也种了菜,还一直跟她讨论种菜施肥的问题,气的田佳妮差点没弄死这个死老头。 面对田佳妮的怒气,何向东也只是尴尬一笑。他的确是在躲着田佳妮,有那么一句话,在你落魄的时候家是永远的港湾。但是对于好面子的男人来说,这简直就是一句扯淡到不能再扯的话了。 你落魄的时候绝对不会想回到家里的,更不想让你亲近的人知道你的情况,要么就是欺骗他们,骗不了的只能是躲避了。这不是自卑的问题,而是不愿意看见亲近的人失望或者是同情的眼神罢了。 “妮儿,你喝水。”何向东开始招待客人了:“哦,对了,我这里没开水了,我去烧点。” “算了,别忙活了。”田佳妮叫住了何向东,问道:“你说你就算不在电视台说相声了,你躲着我们干嘛啊?” “呵呵。”何向东尴尬笑着,也不知该怎么回答。 田佳妮皱着眉头,也是无奈,没好气道:“你还常说你师父倔,我看你比他还倔,还更好面子。” “嘿嘿。”何向东继续尴尬笑着。 田佳妮看着何向东那副样子,这人就是连尴尬的样子都这么有意思,她也绷不住脸了,笑了出来,然后反应过来,又把脸绷起来,说道:“是有人想见你,我才来的。” “啊?谁啊?”何向东问道。 第一百二十三章 惺惺相惜 第一百二十四章 奇人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一百二十四章 奇人 要见何向东的也不是外人,正是他的亲师叔范文泉,范文泉现在已经退休了,也是六十多岁的老头子了,不过他比方文岐幸运很多,过了几十年安生日子。 现在虽然年纪大了,但是很精神,头发都是黑色的,只有零星夹杂着一些白发,面色很红润,气色很好,一点不显老。 何向东是第二天和田佳妮登门拜访范文泉的,毕竟是自己的师门长辈,知道他的地址不上门就有些说不过去了,他上门前还特地买了一些礼物带着去。 刚一进门,范文泉就迎上来了,看着何向东激动道:“你就是东子吧,这些年不见,你都长这么大了啊,我都快认不出了。” 何向东也道:“是啊,当年天津一别,已经过去十二年了,师叔还是这么精神啊。” 范文泉也很感慨,又想起当年那个机灵的小鬼,现在一晃眼都变成大人了,他忙道:“来,快进来。” 范文泉把何向东叫进来,让他们坐下,倒是也没有客套接过何向东的礼物随手就放到一边了,然后招呼自己老伴给何向东他们倒茶。 三杯清茶摆好,范文泉的老伴就去厨房准备午饭了,客厅也就剩这三个人了。 范文泉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问道:“东子,你这些年过的还好吗?” 何向东笑笑:“挺好的。” 范文泉也笑,看着何向东微微一叹,道:“好什么呀,我还不知道你们啊,说的好听一点就四处卖艺,难听一点就是到处流浪,这里面的苦我还能不知道啊。” 何向东也只是笑。 “怎么?你们卖艺很苦吗?”田佳妮疑惑问道,她的印象还停留在他们在天津那一段辉煌的时光,有这本事就算去别的地方也不会差吧。 何向东无所谓道:“也没什么,卖艺嘛,当然是有苦有甜的,最难的时候也有,那时候我和师父三天没吃饭,快饿死在街头的时候都有过,嗨,都过去了,不算什么。” 听得何向东洒脱的话,田佳妮心头不由得一疼,这个比自己还要小两岁的男人,这些年到底吃了多少苦啊。 范文泉也是长叹一声,说道:“真是难为你了,还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就跟着我师哥吃了那么多苦。” 何向东摇头一笑,并没有在意。 范文泉想了想,还是说道:“你师父的事情我也听说了,唉,真是人越老越倔啊。” 何向东苦笑着点了点头。 范文泉也是无奈摇头,自己这师哥的性子这么些年就没改过,有时候是真的气的想往他身上踹,这老头没治了。 顿了顿,何向东问道:“我郭庆师哥还好吗,今儿也没见他啊。” 范文泉道:“跟剧组拍戏去了,还得过些日子才能回来。” “哦。”何向东应了一声,跟昨天遇见的薛果是一个情况,现在专业团体的也不好混,都得想方设法地多弄一点收入,不然都活不下去。 随即又陷入了沉默,范文泉虽然是何向东的亲师叔,关系是在这里的,但是他们也就见过一次面,还是在十几年前,要说现在很有话聊那就是扯淡了。 半晌后,范文泉问道:“东子,你这次来北京有什么打算吗?” 何向东道:“来北京说相声,这里是相声的发源地,也是我们国家的政治文化中心,上千万人都在这里住呢,我想这里应该是一个能好好说相声的地方,我也愿意在这里说,希望相声能在这里变好吧。” 范文泉也从柏强那里听了关于何向东的不少事情,现在又听见何向东亲口说话,他眼睛微微发亮,有些不确定又有些激动地问道:“你是想复兴相声?” 何向东摇摇头,道:“我没那么大难耐,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小艺人,没有那么大的本事,我爱相声,我也就会说相声,我也就是想好好说相声罢了。” 范文泉倒是有些沉默了,皱着眉头想了很久,脸上的皱纹都快拧起来了,何向东倒是很坦然,不慌不忙喝着茶水,也不说话,不打扰范文泉的思考。 良久之后,范文泉看着何向东,认真说道:“我有一个老朋友,我觉得你应该去见见他?” “啊?”何向东微微一愣。 午饭是在范文泉家里吃的,很简单的几道家常菜,但是味道很不错,范文泉的老伴手艺很棒。 何向东也没客气,连干下去三碗米饭,他到北京小一个月了,也没吃什么像样的东西,又没有收入平时用度都是扣扣索索的,现在好不容易见着肉了,就什么不管了。 范文泉见着何向东这好胃口也是哈哈大笑,直让何向东多吃一些,范文泉的老伴也很开心,认为这是对自己厨艺的最大肯定,还赶忙给何向东夹菜。 田佳妮也是哭笑不得,这货从小就贪吃,小时候为了吃肉都敢偷摸跑到人家寿宴卖艺,后来骗大石头家的鸡吃,这嗜吃如命的性子怎么长大了也没改啊。 何向东哪顾得了那么多啊,他本就是视肉如命的人,都小一个月没见着荤腥了,现在还管的了那么多啊。要说吃,他这些年可没尽兴过,在倒仓那几年,他师父为了保护他的嗓子就没给他吃过一块肉,馋到不行的时候才给买条鱼,还得是清蒸。 一直到他成年以后,嗓子差不多都成熟了,师父才让他稍微吃一点点肉,但是也不能吃多了,有些时候肉稍微吃多一点,师父都会给他切一片雪梨让他晚上睡觉的时候含着,拔拔肺火,第二天起来雪梨都黑了。 没有这么些年的精心护理,何向东这宝嗓成不了。 饭后,田佳妮自己也有事就独自先离去了,范文泉带着何向东去找他说的那个人,这爷俩也是搭公车过去的。 路上,何向东还在问:“师叔,您要带我见的是什么人啊?” 范文泉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说道:“这人也是说相声的,不过他在我们这一行里面算是一个奇人。他十九岁那年考上大学,那可是在50年代,那年间的大学生可了不得了,可是谁都没想到这人居然不去上大学,反而跑到曲艺团的学员班里面学相声了,在当时就是一桩奇谈。” “后来他在学员班里面也没有好好学,开始谈恋爱了,当时团里是不允许恋爱的,领导就要开除他,当时团里领导跟他谈话说是让他承认错误就可以放他一回,可是这人跟你师父一样倔,居然把领导给骂了,后来就给开了,也把铁饭碗给砸了。” “再后来吧,没了工作也没了饭辙,就又去倒卖粮票,还被判刑了。再到改革开放,这人下海经商,挣了我们这些说相声的一辈子挣不来的钱,现在年纪大了在家闲着呢。” 第一百二十四章 奇人 第一百二十五章 你都会什么呀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一百二十五章 你都会什么呀 范文泉说的那人姓张叫张文海,张先生,老北京人,现在也六十多了,退休在家闲着。何向东第一眼见着这人的感觉就是蔫,瘦瘦高高的一个老头,鼻子上驾着一副老式眼镜,看起来很斯文,也很文雅,但是一开口那声音那相儿就是蔫。 三个人在张文海家里坐好,是张先生的女儿招待的他们,张文海带着老式眼镜,很斯文地坐在沙发上,问道:“老范啊,今儿怎么有空来看我啊?” 范文泉也是张家的常客,倒是一点不见外,到人家家里就开始脱鞋,两只脚往沙发上一盘,拿起茶杯就喝。 张文海给他翻了个白眼,他早习惯自己老朋友的这副德行了,也不甚在意,只是目光在何向东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范文泉放下茶杯,对张文海说道:“你上次不是说退休在家闲着没事吗?想趁现在还能动弹多为相声做一点事嘛,我这不给你带一人给你认识一下。” 轮到自己说话了,何向东对张文海说道:“您好,张先生,我叫何向东,一个民间小相声艺人。” 范文泉补充道:“这是我师哥收的关门弟子。” “哦?”张文海微微有些惊讶地看着何向东,又问道:“你是方文岐的弟子?” 何向东点头道:“蒙恩师不弃,跟随恩师学艺多年。” 范文泉又补充道:“这孩子是个孤儿,打小就被人贩子拐走了,后来是我师哥救了他,然后就跟着我师哥到处卖艺,然后一直到现在了。” 张文海点点头,又问道:“你是从小学艺?” 何向东点头道:“打小学。” 张文海继续问道:“都会点什么啊?” 何向东就是一愣,会什么?这话要怎么答。 范文泉道:“这孩子小时候柳活很好,上等的童子音,而且贯口也很不错,基本功非常扎实,诶,我记得你还会口技是吧?” 何向东道:“是都会一些,我师父也教了我不少。” 张文海一笑:“嚯,口气不小啊,还都会一些。相声四门功课,说学逗唱,说细了,足足有十二门,你都会多少。” 何向东也在笑,看着张文海的眼睛,说道:“我都会。” 张文海眉头一挑,眼睛微微一亮,他道:“好小子,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啊,那行啊,你把这十二门都使上一回给我们看看啊?” 范文泉也劝道:“东子,这都是自家人,可不敢胡说啊,这十二门功课有些是快失传的了,你这牛皮吹破了,丢人了可不行啊。” 何向东错愕地看着范文泉,这是劝自己吗,这分明是把自己往墙角逼啊,他无奈道:“师叔啊,难怪我师父老说您缺德呢?” 范文泉故意拉下个脸,呵斥道:“去,这叫什么话。”然后没过两秒,又绷不住露出坏笑来了。 张文海也在那里怂恿:“快来一个,爷们儿你可别怂啊?” 何向东瞥了这两个无良老头一眼,也没和他们争辩,直接说道:“十二门功课,首先一个就是定场诗,我这没醒木来不了啊。” 张文海道:“我有啊,我这有,我这什么没有啊。”说着,他便站起来去找他那醒木,这下子何向东瞧得真实了,这老头一个肩膀高一个肩膀低,也不知道怎么弄得。 很快,张文海拿了一方小醒木给了何向东,何向东几根手指头一夹,身上的气势顿时就变了,当年他跟着张阔如学过一段时间的评书,张阔如就在教他使用醒木上面下过大工夫,练过不下万次。 何向东拿着醒木,微微一笑,道:“可有好些日子没使这玩意了啊。” 张文海和范文泉也没答话,两人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何向东,外行人看的是热闹,内行人看的是门道,但瞧何向东拿醒木这架势就知道这人的功夫浅不了。 废话不多说,何向东张嘴便说起了一段定场诗,属于单口相声里面的定场诗:“远看忽忽悠悠,近看飘飘摇摇。不是葫芦不是瓢,在水里一冲一冒。” 相声里面的定场诗跟别的诗不一样,它不要求句式工整,意味深长,绝大部分定场诗都是里面有小包袱的,说到后面一拍醒木一抖包袱,观众笑了,也就把人给勾住了。 但定场诗难就难在它还是以诗的形式的,里面的包袱本来就不会太好笑,而且通常是在单口相声里面说的,又没有捧哏的捧着,想把包袱都响了就要看本事了。 无疑,何向东是绝对有这份本事的:“有人说是鱼肚,有人说是尿泡。俩人打赌江边瞧,原来是和尚……啪……洗澡。” 醒木响,定场诗结束。关内的定场诗是会留出几个字来的,拍完再把那几个字补上。关外东北那一块,是把定场诗说完,才拍醒木的,这是有区别的。 包袱抖了,张文海和范文泉也是吃过见过的,都说了大半辈子相声了,倒是也没有哈哈大笑,但也都露出了莞尔的表情,饶有趣味。 何向东问道:“我这怎么样。” 张文海淡然道:“还行。” 范文泉问道:“你这使醒木的法子是张阔如先生教你的?”他听林正军说过何向东拜师张阔如的事情,所以有此一问。 何向东点头道:“正是我评书师父所授。” 范文泉也点了点头。 张文海倒是没管那么多,他对眼前这个小子越来越感兴趣了,催促道:“赶紧的,别墨迹了,十二门功课你才使了一门呢,快些的。” 这老头还是个碎嘴子,何向东也是一笑,他知道师叔给自己引荐这老头绝对是有用意的,所以他也没有掩饰自己的能力,反而尽情地表现了出来:“十二门里面的唱功,要会门柳儿和太平歌词,我先来一门柳儿。福字添来喜冲冲……” 唱的是十不闲里面的发四喜,没有锣镲配乐,何向东用手指按着板眼。 他这嗓子一发声,可确确实实把这两个老头给惊住了。张文海本人不擅长唱,但他能听能品,单听了头一句,他便惊讶地长大了嘴,眼神中流露出不加掩饰的惊艳神情。 范文泉是在十几年前听过这孩子唱的,那时候就已经唱的很了不得了,这十几年过去这孩子竟然成长到这样一个地步,这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吧,这唱功简直是绝了。 他们又何尝知道何向东这些年为他嗓子遭受了多少罪,提起来就是一把辛酸泪啊,只能说是任何人成功都不是来自偶然吧。 何向东目前最出彩的还是柳活儿,可以这么说他的唱功已经不弱于相声界任何一人了,甚至于是在戏曲界鼓曲界,他也是能排的上号的,对他这个岁数来说是真的难得了。 这十几年他和师父东奔西跑,也向很多艺人问过艺,他会的可不止这么一点啊。 第一百二十五章 你都会什么呀 第一百二十六章 扶持一把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一百二十六章 扶持一把 唱完了发四喜,何向东又来了一段太平歌词,这唱就撂在这里了,他笑笑道:“二位爷,我这唱是如何?” 范文泉惊叹道:“你这唱功算是真正大成了,我看相声界没人能唱的过你。” 何向东摇摇头,谦虚道:“可不敢这么说,能人到处都是,谁知道在哪儿犄角旮旯趴着一个唱功了得的人啊。以前太平歌词不就是拉洋车、摇煤球、干苦力的,什么人都会唱,比咱说相声唱的好的都多了去了,后来说相声的才不愿意学这玩艺儿的。” 范文泉还是惊叹不已。 张文海也是十分惊艳,看着何向东的眼神都不对了。 何向东看看张文海,心头也是有些好笑,他继续道:“这十二门功课里面还有一门是口技,现在会这个的相声艺人是真不多了,我也是在幼年的时候曾经有幸得到口技一门的一位前辈指点,学了点皮毛,我来一点给你们尝尝。” 话不多说,何向东学起了鸟鸣,口技里面难度最大观赏性最高的还是要数鸟鸣,这一次他没有随便来两句就结束了,而是结结实实表演了一小段,在懂行的人面前不能藏拙,否则就真的是蠢了。 一只百灵,一只画眉,百灵走的是灵活俏皮之音,画眉低回婉转很有韵味,这一动一静配合起来观赏性极佳。 学鸟叫的一些水平相对较次的会往嘴里塞一个小器具,凭借那个器具来模仿鸟鸣,但是只有形似没有神似,因为这个器具的变化音少,基本上就是一个音,所以模仿几秒钟有个样子就停下来了,绝对是没有何向东这种小段的活儿的。 相声演员学东西叫做像不像,三分样,何向东这一手绝活可就不只是三分样的水平了,他已经有了专业的口技演员的水平了。 《二鸟争食》表演完毕,这是当年张玉树传给他为数不多的几个小段,口技最为精华的《百鸟争鸣》他没有传授过,当时何向东太小了,基础也太弱了,而且作为一个相声演员也没有必要学那么高难度的东西。 张文海和范文泉连连鼓掌称赞,何向东淡然一笑。 张文海边鼓掌边说道:“可惜了,真是可惜了。” 何向东不明所以。 范文泉问道:“老张,你说什么可惜啊?” 张文海眼睛就没离开过何向东,他叹道:“要是敢在年景好的时候,他这一身能耐妥妥的就是一个大角儿啊,现在就真的不好说了。老话说得好,三分能耐六分运气一分贵人扶持,没有机遇,才华就等于****啊。这人要是成不了角,那真是太可惜了。” 范文泉也沉默了。 何向东无所谓的笑了笑,这个道理他何尝不明白,他现在已经看开很多了,他道:“您太客气了,能不能成角看运气吧,我现在就想好好说相声,说我喜欢说的,观众喜欢听的相声。” 范文泉和张文海都神情凝重地点了点头。 见着两位老先生这样,何向东笑了笑,继续道:“十二门功课还没表演完呢,您老这儿有汉白玉的粉末吗?我来一个白沙撒字,还有量活使活群活,还有双簧都没弄呢。” 张文海摆摆手道:“行了,不用了,白沙撒字你会也没用现在也用不上,其他的几门功课,你作为方文岐的徒弟连这些都不会的话,那就真的是丢人了。” 何向东也是一笑。 范文泉看了何向东好一会儿,突然问道:“我记得你师父会五百多段传统相声,你学会了多少?” 张文海也认真看了过来。 何向东也看着他师叔,道:“比这更多。” 范文泉和张文海齐齐吸了一口凉气,两人对视一眼,都掩饰不住眼中的惊叹之情,范文泉复又把目光转向何向东,他苦笑着叹了口气:“当年我还带着郭庆去找你师父比试,现在看起来郭庆远不及你啊。” 何向东微笑着摇摇头,没有答话。 张文海也赞叹道:“真不愧是方文岐的徒弟啊,你师父在当年可是我的偶像,看来我没有崇拜错人啊。” 何向东也笑着搭茬道:“所以您就学我师父砸铁饭碗是吧。” 张文海也有些不好意思:“嗨,别提那茬。” 何向东突然把目光转向范文泉,疑惑道:“师叔,这不对啊,人家老爷子是学我师父退的,他不是耍流氓被开除啊。” 范文泉也是一愣。 张文海脸立马就黑下来了。 范文泉急忙解释:“我没有啊,我没说耍流氓啊。” “你个老犊子,说谁流氓呢?”张文海就张嘴骂上了,这看起来斯斯文文的老头骂起人来也不含糊。 范文泉还解释:“我真没有,是这孩子乱说的,他冤枉我,你不信你问他。” 何向东一愣,也赶紧解释:“对对对,是我乱说的,我错了我错了,对不住了,您呐。” 张文海却是半点不信:“你不用帮这个老王八蛋兜着,好哇你,居然在小辈面前编排我,你个老犊子。” 范文泉脾气也上来了:“跟你说还不信,你这个老歪子还敢骂我,真当我好脾气啊。” 张文海怒气更甚:“嗬,骂人还敢这么横?” 这俩老头你一句我一句就吵起来了,何向东就在旁边憋着坏笑,还时不时插上一句嘴劝架,这货尽装无辜了,这就是说相声的啊。 张文海的女儿也出来看了一眼,瞧见没打起来就又回里屋了,看样子对这种情形也是见怪不怪了。 何向东还把茶端起来了,边喝茶边看两老头战斗,特别有意思,他还怕这两人的战斗力不够,还忙着给他们俩添茶水,这人算是损到家了。 吵半天了,俩老头也累了,休战了,纷纷拿起一杯已经凉了的茶灌下去润嗓子,吵架费的是体力。 张文海把茶杯往茶几上重重一放,对范文泉没好气道:“说,你这次到底找我来干嘛了?” 范文泉倒是没介意张文海的态度,他指着何向东,眼睛却是盯着张文海,面色极为认真说道:“难为这孩子这么爱相声,又肯为相声做贡献,还这么有能耐,所以趁我们这些老不死的还能动弹,我打算集合我们的资源、能力来扶这个孩子一把,就当是扶持相声一把了,你瞧怎么样?” 何向东听得这话都傻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扶持一把 第一百二十七章 相声没落的原因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一百二十七章 相声没落的原因 说到正事了,张文海也皱眉稍稍思考了一下,然后他道:“我看这孩子也不错,功夫也很扎实,又是方文岐培养出来的,本事肯定差不了。更难得的是他对相声的这份爱,就冲这个我们也得支持一把。” 何向东是真的有些惊住了,他一脸不明所以,错愕道:“二位,您这是?” 范文泉解释道:“我和老张都是退休的人了,现在闲着在家也没事干,总不能天天混吃等死吧。再说现在咱们这一行实在是太不景气了,所以啊,趁我们俩老头还能动弹,我们想为相声做一点事。” 何向东瞬间便对这二位老者肃然起敬,放着好好的退休生活不去享受,反而把精力都投放到相声上面来了,现在这一行这么难弄,想要做出一番事业来是及其困难的,尤其是对这个岁数的人来说。 范文泉摸摸索索从裤袋里面拿出一包烟来,自己抽出一根点着,他年轻大了医生让他少抽烟,他偶尔忍不住会来上一根,何向东和张文海都是不抽烟的人,现场也就剩范文泉一个人在吞云吐雾。 半晌后,范文泉叹了一声,手里夹着烟,说道:“现在相声是真不景气啊,像八十年代那会儿光景多好啊,到处都是说相声的,老百姓也爱听,出去演出咱劲头也高,说也是怪啊,这才几年啊就变成这副样子了。” 张文海道:“八十年代好?哪儿就好了,好的只是在电视上的相声,那时候竞争少啊。你们相声队出去演出去就混的很好么?不还是差点连饭都吃不上吗?” 何向东一愣,问道:“你们专业院团出去演出也这么惨啊?不至于吧?” 范文泉苦笑道:“那要看什么演出了,要是去各个县里面的慰问演出那是真的有点苦了。每年文化局都会给曲艺团指标,在逢年过节的时候要去县里乡下完成多少多少场演出,这是任务,必须要去,那时候都是全团出动的。” “也卖票,但是基本上一大半都是赠票,票钱都不够吃的,咱们说相声还好,东西少,唱戏的还得雇车,雇挑夫,这又是一笔支出吧,还要住宿什么的,其实分到演员头上一天也就一两块钱,有时候还没有这些。” “那时候是吃都不敢吃啊,在正月里的小饭馆都歇业了,也就只能去摊子上吃吃烩饼,没有钱啊,连个鸡蛋都不敢加。那老板也缺德,直接说我们这是穷烩,把我们给臊的啊,哎呀……” 何向东还真不知道有这段历史,他道:“原来你是吃国家饭的也这么惨啊,我心理平衡多了。” “去。”范文泉没好气说了一句,继续道:“过年慰问的时候有这么惨过,当然能卖出票去大伙儿还是好过一些的,团里也有一些津贴的。那时候最好的就是工资能发下来,他是按照你是几级演员,然后一个月演够多少场,就会给你多少工资,那时候大伙儿都还可以。” “现在不行了,我徒弟郭庆就是四级演员,一个月演够三十场就有两千块钱,但是演到25场的时候就不给他演了,结果月底拿保底工资200,还给扣了50,这些人的法子都绝了。” 何向东心里真的平衡多了,他一直认为吃国家饭的人混的应该很好,没想到也是这副样子啊,他在民间至少说一场算一场都能拿到钱啊。 范文泉也是苦笑,又狠狠抽了一口烟。 张文海干瘦的脸上多了几分凝重和微怒的神色,他道:“要说相声不景气,跟这体制是分不开的,东子,你说说你和方文岐在民间卖艺的时候是怎么对活表演的?” 何向东道:“对活很简单,就是说一下要说相声段子,说一下怎么入活,底是什么,然后有些比较复杂的包袱稍稍说一下就好了,枝干在那儿呢,其他的增增减减就由着我们来了,这个难度不大。有时候看菜吃饭,干脆不对活,直接上台垫话带带路子,看观众喜欢什么我们就说什么。” 张文海一拍大腿,道:“对嘛,这才是相声嘛,相声就得这么说啊。你问问他们曲艺团里面的相声是怎么弄的,全都得演员一句话一句话都给写下来,然后给团领导看,领导说行就行了,不行就得改,有些时候领导还主动给你改,关键是这些领导根本就不懂相声啊,你说说他能改出什么来,这就是外行指导内行。你还非得照着他这样说不可,以后在台上表演也是不准你改词的,你看看这都是些什么呀。” “少马爷你知道吧,他有一个本子叫《纠纷》是准备拿去比赛的,多好的本子啊。他们团长一看就说这不行,他要拿去改。少马爷说话都很直的,他直接说你改了我就没法演了,弄得他们团长也很不高兴。后来他们团长又说你这是单口的本子,你考虑过你搭档的感受没有。我天爷,相声有单口对口不是很正常的啊,人家搭档都没说话,你这倒是考虑真周全。后来少马爷也是逼的没辙了,才又把这个本子改成对口的,唉……” 范文泉又抽了一口烟,说道:“我听柏强说了,你在电视台也是被导演逼着改本子是吧?” 何向东点头道:“是啊,尽是乱来,明明什么都不懂,还非要我按他那样来,最可气的是还有一个说相声的劝我照导演说的办,说是不用管现场观众的反应,效果可以后期做,这都……唉……” 范文泉道:“没办法啊,给相声演员的平台太少了,广播是没人听了,现在是只有电视了。所以有些相声演员就什么都不顾了,说的难听一看,他们见着导演就跟见着亲爹似得,节目就真的一点都不管了,唉……” 张文海这老头脾气还不小,他又怒气冲冲道:“说到这些相声演员我也有气,这队伍里面都是什么人,这几十年从其他行业转进来多少人了啊,尽是些厨子裁缝。相声都得打小学,基本功得一样一样过关,这些人几十岁了一天相声都没学过,他就敢上台说,你说观众能爱听吗?” 范文泉结过话头道:“要说这些人只是混口饭吃,老老实实的倒也罢了。老实人也有,可里面就是有些不安分的人,成天勾心斗角,本来我们这行就不怎么着,现在更是乌烟瘴气了。马季有句话说得很好,他说他很爱相声,可太讨厌这支队伍了。” 张文海愤怒之色也淡下去不少了,他总结道:“相声问题出在哪儿了,归根结底就是不接地气了,成天歌颂这个批评那个,老百姓哪儿爱听那个啊,还非要外行指导内行。相声本来就是一个街头艺术,它是贴着老百姓说的,就是说一些家长里短,吃喝拉撒的东西,这是地气。” “像以前茶社园子里面说相声,多红火啊,老百姓都爱听的不行了。那对咱们说相声的也是一个考验,你水平不行,卖不出票去你就得饿肚子。现在都是拿工资的,当然是领导让说什么说什么,这不行。咱们要弄就要弄贴近老百姓的,老百姓爱听什么咱们就说什么,就在民间弄,弄相声园子,就在里面说相声。” 第一百二十七章 相声没落的原因 第一百二十八章 相声园子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一百二十八章 相声园子 范文泉笑笑道:“老百姓爱听什么就说什么,你不怕被别人说咱们的相声低俗啊?” 何向东正色道:“这还真不是,我在民间说相声也十几年了,脏口荤口都往上使,从来没有任何一个观众说我们的相声俗,从来没有,要说有的全都是同行。” 张文海也道:“就是嘛,什么俗不俗的,相声本来就是一个俗玩艺儿,不止是相声,咱们这些老玩艺儿哪一个不俗啊,从这些玩艺儿诞生的那一刻起它就是俗的,就是给观众听一乐呵,挣点吃饭钱,就是这么简单。” “只有是俗了,它才有生命力,才有渗透力,观众可不就爱听那些家长里短,吃喝拉撒,王家老爷子和刘家老太太好上了这些东西么,生活里面也就是这点东西嘛。现在咱们这些老玩艺儿没人听了,就是因为不俗了,一味追求高雅追求教育意义,这不行,咱们要弄就要弄俗的东西。” 听得张文海如此说道,何向东和范文泉也是哈哈大笑,其实他们俩的想法和张文海是一模一样的,几人对相声的看法都是一致的,难得遇知己,这怎么能不开心啊。 范文泉看看两人,兴奋道:“其实我实话跟你们说啊,在专业团这些年可把我给憋坏了,成天批评这个社会现象,指责那个社会现实,我的天,哪有那么多东西给我批评的啊。好不容易弄出个还不错的本子吧,还被我们领导改的一塌糊涂,哎呀,那说的……反正我不管,我现在都退休了,一定是要说痛快的,管他鸟事,我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何向东憋着笑,对范文泉道:“师叔,你真俗啊。” 范文泉张嘴就喷:“滚蛋。” “哈哈……”几人都是大笑。 何向东道:“那咱在哪儿说啊,我这些日子跑了不少穴了,就没说相声的地儿,他们也不让我搭班。” 张文海道:“是,现在北京民间是没说相声的,全国说相声的都在专业团里面呢,要有说的也是在一些小县城里面,大城市里面基本没有。” 何向东皱了皱眉,问道:“那咱怎么办?总得找一地儿说相声吧,看看哪个场子能让我们搭一下班?” 张文海却道:“搭什么班呀,且不说人家愿不愿意让咱们说相声的搭班吧。你就算去了,你跟人家一个唱戏的一起表演,是听戏啊,还是听你相声啊,这不成啊,咱们要弄啊,就自己租一个场子下来,弄一个相声园子,就单纯表演相声。以前在旧社会,不是在园子里面表演相声大会么,咱们现在也这么来,就弄个相声大会。” 何向东点点头,弄相声大会是个好主意,对推广相声有好处,也能让爱看相声的观众看个过瘾,只是这么些年他都是和别人搭班惯了,这第一次自己单干,他心里也没底啊,他迟疑道:“弄相声大会是好,只是吧,这自己租场子,这得不少钱吧?” 范文泉也开腔了,他一指张文海,对何向东说道:“要钱你怕什么啊,诺,你这旁边不是坐着一貔貅么。” 张文海不乐意了,没好气道:“你才只进不出呢,我一糟老头子可没多少钱啊。” 范文泉道:“你少来,你那些年可没少挣啊。” 张文海道:“挣什么呀,八十年代那会儿,你们说相声的一个月就几百块,一年也就三四千的样子,我做生意一年有个**万,对你们来说当然是个天文数字了啊。可现在物价涨得多快啊,那时候的**万放到现在也顶多算是还可以,现在你在北京城一个月没有四五千你就活不下去,当年有个几百块就活的很滋润咯,这日子啊,我想要不了几年,一个月没个一两万你在北京饭都吃不起。” 范文泉没好气道:“行了,别扯那么远。你这个貔貅能炸出几斤油来我很清楚,我们这儿正要干事业呢,别扣扣索索的,你还真的想把你那点钱带到棺材里面啊?” 张文海也笑了笑,扶了扶鼻梁上的眼睛,道:“我也不瞒你,我在八十年代那会儿确实挣了几十万了,在当时算是一笔大钱了,后来生意不好做,我也就改行了。这些年东买西办的也花出去不少了,现在我这还有个十几万的,本来打算在三环里面置办一房子的,现在我就把这钱拿出来咱们先干相声再说。还有老范你也是,别老挤兑我,你那点养老钱也拿出一部分来,别抠的跟什么似得。” 范文泉大笑:“哈哈,你这老鬼还把想法打到我头上来了啊,好,我也把棺材本都拿出来,省的你笑话我。” “这才像样嘛。”张文海也露出了笑意。 “二位,二位。”何向东及时出声劝住了两人,他很认真道:“您二位都是我的长辈,放下退休清闲生活不享受,反而费大工夫来扶持我这个晚辈,我已经很感激了,这个租园子的钱真的不能再让您二位出了,真的。” 张文海摆摆手道:“你甭客气,我们也不是为了捧你,而是为了相声,我们年纪大了没什么用了,只能是寄希望在下一代身上了,也不是冲着你来的。就算今天冒出来一个何向西,何向南,何向北,只要他有你这份本事,有这份爱相声的心,我们一样会捧他,所以啊,你就甭客气了,干事业可不得大伙儿一起出力嘛。” 范文泉也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何向东轻叹一口气,心中感慨良多,他感动地笑着,这二位老先生为了捧自己都把养老钱拿出来了,可是他又怎么受得起呢,他道:“是啊,干事业嘛,大伙儿都要出力。这样我年轻让我先来吧,这些年我东奔西跑其实也攒下来不少钱了,能先撑一段时间,等我钱不够了,您二位再补上吧,这样成不?” 张文海和范文泉对视一眼,眼中都多了许多赞赏之意,范文泉道:“也行,你先撑个两三个月吧,然后我们俩老头再上。” 张文海也笑:“说不定都不用撑,咱们园子一办起来,来听相声的人把门槛挤破了都说不好呢,到时候咱就坐着等分钱吧。” “哈哈……”几人大笑,何向东笑得有些沉重。 第一百二十八章 相声园子 第一百二十九章 这么随便啊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一百二十九章 这么随便啊 稍微商量了一下,何向东给二位先生留了房东家的电话就回去等信儿了,他到现在连只传呼机都没买,要打电话都得去小店打,一分钟五毛都黑到家了,每次打电话都得掐着表。 时间就这样一点一滴过去了,也没出多少日子,十来天的样子,刚过了国庆,张文海那边就来信了,说是找到了一家还不错的园子,想让何向东和范文泉都去看看。 那天正好田佳妮也在何向东这儿玩,这段日子只要是田佳妮没事总来找何向东,两人也没干嘛,就是逛逛公园,买菜做饭什么的,还有就是切磋鼓曲技艺了。 碰巧了,何向东就带着田佳妮赶紧坐公交过去了,那个园子在丰台区,离大兴还是有一些距离的,得有个小三十公里路。 到了那边,正好范文泉也到了,两个老头都在那里,一见何向东带着田佳妮过来的,张文海当时就笑了,打趣道:“哟,这小伙子还带着家属过来的啊?” 田佳妮脸当时就红了。 何向东道:“别瞎说,这是我发小,一起长起来的朋友,她是唱京韵大鼓的。来,妮儿,这位是张文海张先生,我的前辈。这位是范文泉,我师叔,你以前见过的。” 田佳妮也看着二人,笑着打招呼道:“张先生好,师叔好,我是田佳妮,师承柏强,柏先生。” 张文海这老头干瘦的脸上还露出笑意,道:“哟,这都跟着叫师叔了啊?” 何向东小心地看了田佳妮一眼,见她没有太大反应才放了心,然后对张文海没好气说道:“您这一肩膀高一肩膀低的,这坏心眼都在当间吧,怎么蔫坏蔫坏的呢?” 范文泉也道:“嗨,他这人你还不知道嘛,当年就是耍流氓才被开除的。” 张文海一推范文泉,怒道:“什么耍流氓,我这是爱情,你个老东西,又我耍流氓,信不信我……” 见两人又有要吵的迹象,何向东赶紧劝道:“二位爷,别吵别吵,我们这看园子呢,咱赶紧进去看看行不行。” 俩老头这才歇下来,张文海道:“这家园子以前是放电影的,后来经营不善就倒了,现在稍微改了一下当小剧场了,正在招租,我看了一下还不错的。” 这家剧场经理叫刘青阳,一个精明干练的中年男人,他带着几个人到园子里面看,这里是以前是一家小电影院,座位也都是红色的小折叠沙发座,还算舒服。 如果坐满的话能有个三百多人,而且它的座位都是层层向上叠加的,这样的好处就是就算是最后一排的观众也能看见台上的表演。 其实也没有什么戏台,就是以前电影大幕前面的那一块空地,这就当做是戏台了。其他的音响灯光设施都还算完善,也有后台,在大幕那侧门出去有一个小房间,可以当后台使。 剧场经理刘青阳道:“我们这儿还算不错的,位置也还算好,这旁边客流量很大,你们要说相声这肯定是个好地儿,多好的一个场子啊。这外面也都是饭店,吃东西也方便,咱这也算是市中心了啊,这人来人往的,都是有钱人,也肯定能掏钱,随便来听场相声还不是个简单的事儿嘛,肯定到时候客似云来,生意兴隆啊。” 张文海笑笑道:“你这经理口才倒是不错啊,几位,这地儿怎么样?” 何向东没有说话,反而看向了范文泉,范文泉环顾了一眼,说道:“是还行,这里位置不错,客流量也多,而且这场子本身也可以,观众坐满了也都能瞧见台上的表演,还差不多能坐三百人,是个好穴。” 何向东对这里也挺满意的,他问刘青阳:“刘经理,这里得多少钱一个月啊?” 刘青阳想了想道:“我们老板本来是说这里得七千一个月,这样吧,都是诚心诚意来的,我给你们六千一个月,还饶旁边一个小房间给你们当后台用,水电费另算怎么样?” 何向东暗自咋舌,一个月六千啊,这价儿也太高了吧,当然他在面色上也没有流露出异象来,反而对范文泉和张文海说道:“您二位觉得怎么样?” 张文海道:“这些日子我也找了不少地,这里还算是性价比比较高的,值得起这个价儿,老范你觉着怎么样。” 范文泉皱着眉头道:“地是好地儿,这价是有些高啊,三环里了这也是,这价也算是合适了啊。” 刘青阳也道:“这样,我在给你们一个优惠,一个月一付好不好,你们说相声挣着大钱了,这付一下场地费不是简单的事儿嘛。” 既然如此,何向东也咬咬牙道:“成,就这样了,这地儿我们租了,赶明儿我给您把钱送来。” 刘青阳顿时都笑开花了,连道:“好,好,诶,对了,你们说相声有没有给起个名字啊,不能单说叫相声吧?” 张文海一拍脑瓜子,道:“哎呀,这段时间尽兴冲冲找地方了,居然把这茬给忘了,搞半天连个名字都没有啊。” 范文泉稍稍琢磨了一下,说道:“咱们不是要弄相声大会么,就叫相声大会算了呗。” 张文海道:“什么就叫相声大会啊,我们做生意都讲究一个招牌响亮,你看人家全聚德,干嘛不直接叫一个烤鸭店啊?” 范文泉拉着个脸:“那你说叫什么?” 张文海道:“我没想好。” “那你说个屁。”范文泉怒喷。 何向东想了想道:“要不还是叫相声大会吧,以前在茶社园子里面演出的不也叫相声大会嘛,我们准备说真正的相声,那就回归传统,叫相声大会也不错啊,咱在北京就叫北京相声大会或者叫丰台相声大会?” 张文海道:“还北京相声大会,还丰台相声大会,人家北京政府能同意你乱用北京名字啊?” 范文泉也有些憋不住气了,他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倒是出个主意啊,别老否决我们行不行啊?” 张文海皱着眉头在想,抬眼看了一下站在一起的何向东和田佳妮,突然露出了一丝坏笑,道:“我看这小两口好像挺登对的,用人名我看能火,你看王麻子,张小泉这不都是老店么,我看就用这俩小年轻的名字就挺好。” 范文泉回头看了一眼,说道:“我看也行,世界是年轻人的嘛,用他们的名字好,一人弄一字出来,叫东佳?” 张文海道:“什么东佳啊,弄得像东芝煤气灶的弟弟似得,叫东妮。” 范文泉也道:“你这还像是从河南农村来的呢,要不叫向佳也行,向着更佳前进嘛。” 张文海眼睛一亮,道:“这好。” 何向东这才插上嘴,惊愕道:“您二位起名字这么随意啊?” 张文海这个碎嘴老头道:“挺好的,挺好,向佳挺好的。” 田佳妮听着几人在谈,她却一直没开口。 何向东翻白眼道:“向佳,这向佳相声大会啊?这也不上口啊,还不如叫一黑社会来的上口呢。” 张文海道:“黑社会?这成,咱就叫向佳社了,这好听。” “这么随便啊?”何向东是真傻眼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这么随便啊 第一百三十章 开业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一百三十章 开业 何向东道:“这用我们两个小辈的名字不太合适,您二位是前辈,要不……” 范文泉摆摆手,打断了何向东的话,他道:“名字能听能用就行,咱们相声从来都是人保活不是活保人,倘若有一天咱们红了,绝对不会是因为向佳社这三个字红的,是因为人。你没能耐,观众不爱听,你就算把名字改成凌霄宝殿也没用,你有能耐,就算改成大老王相声社一样有人来。如果咱们以后做大了,要招演员,一定是要把能耐放在第一位的。” 何向东点点头,拱手道:“受教了,师叔。” 张文海一愣,道:“我这个起名字的都没想这么些,你这个旁边看着的还能说出这么多道道来啊?” 众人也是大笑。 向佳社就这样成立了,名字还算不错,这就定下来了,说相声也简单,弄一牌子往外面一挂,后台放上要演出的大褂、桌子这些东西就算齐活了。 两天后,向佳社正式开业,上演相声大会。第二天的时候,何向东就取了六千块钱给刘青阳送去了,现在他浑身上下的资产还剩三百元整。 他和张文海说他这些年存下不少钱只是说说的,其实他真没钱,这六千块钱是他的全部家底了,这回都搭进去了,现在真的是要穷到要饭了。 现在唯一寄希望的就是向佳社开业能吸引不少顾客吧,不然他连饭钱都挣不出来,就这样,他还花了50块钱在一个推着自行车卖的人手上买了一辆二手破自行车。 至于这车原本是谁的,都快活不下去了还管他是谁的啊。他是连坐公交的钱都没了,只能每天蹬二十多公里去说相声,而且这辆破自行车是真破,除了铃铛不响,其余哪儿都响,何向东都没给它重新上锁,在市中心估计送人都没人要。 第三天清晨,天刚亮的时候,何向东就蹬着他那辆哪儿都响的破自行车从大兴出发去丰台向佳社了,一路上车水马龙,还有吱呀声的音响作伴。 骑了三个多小时才到的剧场门口,这大门上招牌也挂起来了,找人做的小广告牌,上面写着向佳社三个大字,就挂在剧场门口当间。 门口还放着一个小黑板,这在以前叫做戏报子,在上面写下一场要演出的演员和节目,今天这上面的节目都是他们爷仨的,旁边还有一张小桌子,范文泉坐在桌子后头卖票呢,他是后面上的,有时间能盯一会儿。 何向东把自行车找一地儿停好,然后走到范文泉面前打招呼:“师叔来的够早的啊,张先生来没?” 范文泉脸色有些阴沉,说道:“来了,在后台生闷气呢。” 何向东问道:“这是怎么了?谁惹他了啊?” 范文泉道:“还能是谁,同行呗,我们前天就给同行们打招呼,说我们这儿演出相声大会,希望他们在我们开业的时候来捧一下场子,然后都没来,关系好的送来两花篮。” 何向东惊讶道:“啊?不至于吧,都不肯来啊?” 范文泉轻叹一声,道:“他们都是专业团体,都是吃国家饭的,又怎么会看的上民间这样一个小团体呢,还就我们爷仨。现在指不定有多少人在等着看我们笑话呢,东子啊,你还小,民间说相声的也很少,你很多事都不知道。我们这一行是这样的,你要是没本事,别人会看不起你,你要是有本事,别人会妒忌你会憋着害你。唉,我是亲眼见啊,以前有相声演员在台上说相声,底下就有同行在不可乐的地方瞎乐,瞎起哄。” 何向东神情也略略沉重了几分,他道:“师叔,别管那些了,咱也不靠他们帮,送不送祝福都是个心意,不愿意就算了。咱自己好好干,好好说相声就是了。” 范文泉也点点头,道:“是这个理儿,你说现在这太阳也升起来好一会儿了,怎么还没人买票啊?” 何向东笑笑道:“还在还早呢,才8点钟呢,咱上午场要9点半开始,还有时间呢,我先去后台瞧瞧张先生去啊。” 范文泉挥挥手道:“快去吧。” 何向东笑了笑,就往后台跑去。 这剧场就三个演员,范文泉和张文海都是退休人员,都拿退休工资的,也不指着你这里发工资,何向东是准备从早上一直说到晚上的,他是指着这个吃饭的,都快活不下去了。 到了后台,果然有几个花篮摆在那里,张文海这老头独自坐在一旁生闷气,何向东笑笑,也只能过去劝了,这老头脾气还挺大,骂骂咧咧半天都没歇下来。 何向东也只是笑笑,人情冷暖世态炎凉罢了,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唉,多提也没意义。 他换上了大褂,开始了准备工作,只是这一来二去,老是没人,已经快十点钟了一个人都没,这让他有些着慌了,都站在门口等了。 眼瞧着门口一个个行人路过,就是没人停留的,偶尔有人稍稍停了一下,只是看了一眼戏报子,还不等何向东露出一个笑脸,人家就离开了。 何向东抓抓脑袋,对卖票的范文泉说道:“师叔,这一上午怎么一张票都没卖掉啊?” 范文泉等的也有些急,他道:“是啊,就是没人来啊,是不是大早上大伙儿都忙啊。” 何向东也急:“也有可能啊,但不至于一个人都没啊,是不是咱这10块钱一场的门票有点高啊?” 范文泉道:“不会吧,现在看个一个半小时的电影都要二三十了,我们现场演的,还演一上午的,这10块钱不贵吧。” 何向东砸吧砸吧牙花子,道:“说的也是啊,这样吧,师叔,上午就先定10块钱,要是一个人都没,咱下午试试5块钱一张的,总不能开张第一天就哑火吧。” 范文泉想了想道:“也行。” 事实证明,上午真的一张票都没卖出去,连张文海也着急了,最后还是把票价改成了5块钱一张,总不能真的开张第一天就哑火吧。 戏报子依旧是挂在外面,下面写着一行字,5块钱听一下午,不可乐全额退款。这是何向东借鉴人家买驴打滚的广告,不甜不要钱,这是一个意思。 这也是何向东能想出来的极限了,这年头也没有标题党,在戏报子上写“听相声不得不知道的五件事情”,“老婆不在,老公偷偷听段那种相声”。 这保证能红。 可尽管是降价打广告了,到了下午3点的时候还是只来了四个人,没辙了,只能是先说吧,何向东和张文海换上大褂就上去了,何向东逗哏,张文海这个碎嘴蔫老头给他量活。 两人对四位观众鞠躬,何向东道:“今儿我们爷俩先来一段,先介绍介绍我身边这位老先生,这位叫张文海,文字辈的老前辈。” 张文海嗓子很沙哑,他道:“诶,是我。” 何向东道:“别看我们这张先生一把年纪还出来表演啊,人家家庭幸福和睦着呢,跟子女的关系都很好吧。” 张文海笑道:“挺好的,他们挺孝顺的。” 何向东又道:“子女孝顺,您也关心孩子啊。” 张文海道:“这是应该的,当爸爸嘛。” 何向东拿起桌子上的折扇放在嘴巴旁一摆:“我记得上次,您女儿吃冰棍的时候您给瞧见了。哟,这您一瞧就给惊住了。” “这怎么啦,这?” 何向东瞪大眼睛,问道:“哟,闺女,你这交男朋友了吧?” “噗……”观众没忍住,笑作一团。来的还有一对情侣,女孩羞红着脸往男孩怀里钻,那男孩也是大笑。 张文海都傻眼了,碎嘴子道:“这我怎么看出来的,这我……” …… 第一百三十章 开业 第一百三十一章 穷穴埋没大英雄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一百三十一章 穷穴埋没大英雄 这一下午的演出这四个观众自然是看的乐不可支,笑声就没停下来过,演出了两个半小时,一直到5点半才停下来。 四个观众也是心满意足地往外走,也没有说是要退票钱的。只是这爷仨是累得够呛,忙活一下午收入20块,这里一天的租钱都要两百了,收入才这么点,何向东开始为下一个月的租钱发愁了。 晚饭就用这20块票钱要了三斤炒饼,加了鸡蛋的那种,何向东还和范文泉说至少他这个不是“穷烩”,还算是加了鸡蛋,几人也是大笑,算是苦中作乐吧。 当晚,也只有三个人来听相声,不管人多人少都演吧,这一天的票钱拢共三十五块钱,看了眼电表,这一天用掉小二十度电,心疼地何向东直嗦罗牙花子。 别说付房租了,连吃都不够啊,这个年头的人就没谁说主动想来听一场相声的,何向东自问自己水平不差,可是怎么就没人进来呢。 时也,命也,就像老话说的,没有机遇才华等于狗.屎! 到了晚上九点演出结束,范文泉和张文海各自坐车回家了,何向东弄出他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其余哪儿都响的破自行车骑回家了。 从三环里到大兴,他足足骑了三个小时,到家已经是十二点多了,也顾不得洗漱,伴随满身的疲惫就滚上床了,哪管它脏与不脏。 他很累…… 这年头在民间的相声社是真不好混,园子开起来有些日子了,来听相声的人很少,他们爷仨也没有很好的经济头脑,就是想凭借自己的本事卖艺挣钱。 大多数情况上午都是一个人都没有,午后偶尔有几个人闲的会来听一场相声,到了晚上稍微好一点点,能有个七八个,好一点的时候能有十来个,可是依然没有把房租钱挣出来,幸好范文泉和张文海都是不要开份儿的,不然真的连饭都没得吃了。 还别说这段时间每天骑车几十公里,再加上吃的也不好,何向东原本还有些发胖的身体倒是消瘦下去不少了。 剧场这边生意好的时候一天能有个二三十个人来听相声,要是赶上大风大雨这种恶劣天气,可能就一个人都没了。 10月27日,北京暴雨。 剧场门口那一块有点陷下去了,一下雨就是一个小水洼,这场暴雨下的很大,落在地上噼里啪啦地响,街上一个行人都没有,来往的都是门窗紧闭的车辆。 范文泉瞧瞧外面,说道:“得,天气预报说这场雨得下到半夜,今天这一天算是白瞎了。” 张文海也道:“我看咱还是早点回去吧,这雨太大了,今儿肯定没人来听相声了。” 范文泉苦笑着点了点头,道:“唉,咱这儿怎么跟以前撂地似的,刮风减半,下雨全完。” 张文海长叹一声,干瘦的脸上多了许多沧桑之意,他叹道:“撂地的观众可比咱多,咱们也就是给相声守坟,这就是一个守坟人的日常啊。” 此话一出,三人都沉默了,气氛凝重地能把人压死,只有真正经历过的人才知道这份难言的无力滋味。明明都是有大本事的人,却囿于现实连饭钱都挣不出来。 何向东眼睛里面都是血丝,他看着二位老先生,声音有些嘶哑:“你们二老先回去吧,这么大雨也不方便。” 稍稍沉默了一会儿,范文泉和张文海默默叹了一声,拿把伞就撑着出门,坐公交车回家了。 何向东独自坐在剧场里面,灯也没开,外面雨很大,他的心很凉。夜幕降临,何向东孤独寂寥的身影印在窗户玻璃上。 到了深夜,雨总算是停了,何向东站起来长叹一口气,看见桌子上有一包烟,是范文泉留下来的,为了保护嗓子他从来没有抽过烟,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突然很想抽烟,有一种莫名的烦躁。 并不熟练地打开烟盒,从里面抽出一根烟,找到打火机点着了,却是只抽了一口,他的眼泪水都快被呛出来了。 “咳咳咳咳……”何向东扶着膝盖一阵猛咳,眼泪都出来,两眼通红,他道:“难怪师父不让我抽烟,原来这么呛。” “去你妈的。”何向东把烟头往地上狠狠一砸,一脚踩了上去,然后出门拉出自行车,在泥泞中前行。 一直骑到郭公庄那一块的时候,破自行车的破轮胎破了,何向东下车看了一眼,发现是被图钉给扎破的。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何向东苦涩地笑着,拖着自行车一步一步往前走。 路上都是积水,没一会儿他的鞋子已经全湿了,踩着走咯吱咯吱响,很难受,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了,何向东被绊了一下,积蓄的情绪一下子就爆发出来了,他双手抱起自行车就往地上猛砸。 一下,两下,三下,一直到精疲力尽。 何向东颓然坐在地上,满心地苦涩,抬头看见雨后星空如洗,群星璀璨,远处依然可见北京城内万家灯火,通宵繁华,而在这条荒凉的小路上却只有他一个人在孤寂的黑暗中。 “哈哈哈……”何向东苍凉地笑着:“天大地大,却没有我一处容身之地,我会说相声,我他妈说的比谁都好。” 最后一句话,何向东是咆哮着喊出来的,这一刻,他的内心是很凄凉的,他想过来北京可能会很艰难,但是没想到会这么难,就像某人的诗描述的一样“数载浮游客燕京,遥望桑梓衣未荣。苦海难寻慈悲岸,穷穴埋没大英雄”。 何向东在泥水马路上坐了很久很久,也不知是什么时辰了,后半夜的冷风刮来,让他有一股刺骨的寒意,他狠狠打了个哆嗦,才从混沌中醒过来。 看着倒在地上的自行车,苦笑不已,长叹一声,扶起了自行车,不管多么艰难,日子还是要过的。 狂躁失控的心境来的很快,去的也很快。 何向东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也不知道走了多远,只是记得一直走一直走,到家之后脱了衣服就睡了。 然后就不省人事了,第二天头很晕,发烧了一直昏昏沉沉,醒不过来,嗓子渴的直冒烟。 “我这是病了吗?”这是何向东残存的一点意识的最后一点想法,然后他感觉到一双冰冷的小手在他的额头探温,再之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穷穴埋没大英雄 第一百三十二章 为什么不说啊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一百三十二章 为什么不说啊 何向东醒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一个曼妙的影子在他家里忙碌,他很虚,头很晕,想动一动手,却发现自己是挂着针的。 “你醒了。”田佳妮走到何向东床前,伸出小手在何向东额头上摸了摸,说道:“还好,温度降下去了,你可吓死我了,怎么病的那么重啊。” 何向东嗓子已经哑了,他虚弱道:“妮儿,你怎么来了?” 田佳妮皱着眉头,有些埋怨道:“还我怎么来了,我要是不来,你病死在这里都没人知道,这么大人了,怎么还这么不会照顾自己啊?” 何向东想笑,却只是很吃力地咧了咧嘴。 田佳妮继续道:“你别乱动啊,你这还挂着针呢,刚前面村里卫生室的医生给你看过了,还给挂针了,现在你烧也退了,等会吃点东西再把药吃了。” 何向东眨了眨眼,就当是点头答应了。 田佳妮看了他这房间一眼,秀眉又蹙到了一起,她颇为严肃地问道:“东子,你告诉我,你这些日子是怎么过的?我本来想给你熬点粥的,却发现一粒米都没有,你家里吃的东西就是两筒挂面,还有一包粗盐。” 听了这话,何向东那本就苍白的脸色变得更加不自然起来了,他虚弱解释道:“我保护嗓子,不能吃太刺激太荤的东西,吃面最好,连辣子酱油都不能有。” 看着何向东那张明显消瘦的脸,田佳妮眼泪都要出来了,她都带上哭腔了:“你还骗我,我出去一趟才20多天,你怎么就把日子过成这样了啊?” 何向东长叹一声,没有血色的嘴唇露出一丝笑意,道:“妮儿,不哭,古人都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苦其心志,我这都是黎明前的黑暗,我没事,真的,我挺开心的。” 田佳妮抹了一把眼角快要出来的泪水,问道:“你的钱是不是全都搭到你的相声社里面了?” 何向东虚弱又尴尬地笑了笑,默认了。 田佳妮突然用手在何向东身上用力拍打了一下,她道:“都说你师父倔,我看你啊,比你师父还倔。” 何向东只是笑着,不知道该怎么答话。 田佳妮埋怨了他两句,就出门给他买吃的了,这买的可也不只是一点点,米煤油面,还有各种生活用品都弄齐了,何向东也没敢跟她客气,他知道只要自己敢张嘴肯定得挨骂。 田佳妮生起了煤饼炉子,给何向东熬了点牛肉粥,熬了很久,牛肉稀烂了,才端来给何向东吃,何向东足足喝下去三碗,然后他吃了药又睡去了。 田佳妮足足照顾了何向东三天,他的病才好转过来,这两天里面张文海和范文泉也来看过他,他们都知道了何向东为了相声社把钱都投进去了,自己差点连饭都吃不起了的事情。 这二老又是感慨又是欣慰,他们在何向东面前也没表现出来自己已经知道这一切的事实,反而让何向东放心,相声社那边他们会盯着的。 其实何向东也什么好担心的,每天就那么三五个观众,两位老先生盯着就足够了。 养了几天,何向东终于恢复地差不多了,除了嗓子还没完全恢复,其他的都已经好了。田佳妮这些日子一直在照顾他,今天也在这里,她道:“病好利索了?” 何向东有些尴尬又有些感动,情感很复杂,他道:“差不多了,已经不难受了,再过几天应该就完全没问题了。” 田佳妮是拿着一个黑包过来的,她把黑包往何向东面前一送,嘴里只发出一个音:“诺。” 何向东有些不明所以地接过来,打开一看,这里面放着两大捆钱,全是一百面额,灰色一片,四个伟人的头像就印在百元大钞上面。 “你这是?”何向东赶紧合上皮包,惊愕地看着田佳妮。 田佳妮瞟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不是干事业缺钱嘛,我也没有多少,这些你先用着。” 何向东赶紧道:“哎哟,这可不行,我怎么能用你的钱啊?” 田佳妮反道:“为什么不能用啊?” 何向东舔舔嘴唇,口才如他这么好,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不是,这真不行了,我怎么能用你的钱啊,你挣钱也不容易,我这……我这……真不行啊,你拿回去好不好。” 何向东又把包递过来。 田佳妮推了包一把,说道:“你想什么呢,我又不是白送你的,这只是借你的,你要还的,干嘛,你还想白拿啊?” 何向东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我一个大男人有手有脚的,用你一个女孩子的钱,这不合适,我们现在是缺钱,但是我会想办法的。” 田佳妮皱着眉头,不悦道:“想什么办法啊?你跟我还客气什么啊,咱们都是打小一起长起来的朋……朋友,小时候也没见你这么客气啊,怎么越大越矫情啊?再说了你那相声社叫向佳社,我也有一个字在里面呢,我投点钱怎么了,你当是我借你们的也行,是算入股也行。” “可是……”何向东还是有些迟疑。 田佳妮却怒了:“可是什么呀,大男人磨磨唧唧的,在啰嗦就是找骂啊,闭嘴。” 何向东被这么霸气绝伦的田佳妮给震慑了,到了嘴边上的话也给噎回去了,也只能是默默叹了一声,人真的是要落魄一次的,不然你不知道谁才是会一直对你好的那个人。 有了田佳妮的两万块钱的支持,相声社继续开张营业了,依旧是惨淡经营,每天的票钱也只够付一下水电费还有吃饭的钱。 到了11月底了,北京的气温降得很快,现在不多添两件衣服都吃不消。 就在这一日,园子里面来了客人了,何向东刚到的时候就瞧见一个烫着头穿着花哨的人边说话边往门外走。 “哎,大爷,这请柬我给您送来了,到日子那天,我来接您啊。” 范文泉道:“你别管我,我到时候自己去就行了,我没那么大排场。” “行,那我颠儿了,大爷您留步,我自己走就行,好嘞,好嘞。” “薛果?”何向东惊喜叫道。 第一百三十二章 为什么不说啊 第一百三十三章 这样不行啊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一百三十三章 这样不行啊 来人正是薛果,他是来给范文泉送请柬的,听见叫自己名字,薛果回头一瞧,居然是熟人,他惊讶道:“何向东?” 好几个月没见了,薛果更白净也更胖了,何向东问道:“你来这儿干嘛了?” 薛果道:“我给我大爷送个请柬啊?” 何向东问道:“范先生是你大爷啊?” 这时范文泉也从屋里面走出来了,他对何向东说道:“这也是我师侄,老石的徒弟,现在在铁路文工团说相声呢,你们也认识?” 何向东道:“见过一次。” “哦,那行,你们年轻人聊吧。”说着,范文泉又回屋里面了。 何向东领着薛果到园子里面去,在头一排的沙发椅上随便找了两个位子坐了下来,薛果又熟门熟路地抽出一根烟,享受地抽了起来,他边抽边问:“诶,你怎么也在这儿啊?” 何向东道:“我在这里说相声呢。” “说相声?”薛果稍稍回忆了一下,问道:“我听我师父说我范大爷还有张先生在这里弄了一个相声园子,好像只有三个人说相声,还有一个年轻小伙子,那个小伙子不会就是你吧?” 何向东笑道:“我也想有别人啊,可惜没有啊。” 薛果这回是真的有些吃惊了:“你上次还说和人搭班说相声,这一回头就自己弄了一个园子,您这手笔够可以的啊。” 何向东摆摆手,苦涩笑着:“大什么呀,勉励为生罢了。” 薛果重新打量了一下这个剧场,说道:“其实这还不错的,能做好几百人呢,挺好的,挣多挣少都是自己的,而且还自由啊,怎么说都没人干涉。” 何向东道:“没你想的那么好,没人听相声啊,说句难听的我们都快饿死了。” 薛果面色也沉重了几分,道:“现在相声不景气是事实,我们也不好混,说相声的都不好混,你这里要是客似云来那反而是怪事了。” 何向东笑笑,也没有过多争辩,他知道如果自己去小城市里面说相声,这生活费是能挣出来的,这自己弄园子开销太大了,入不敷出啊,可是他真的不想放弃这一切,也不想灰溜溜离开北京。他是真爱相声,这好不容易有个能好好的纯纯粹粹说相声的地儿,他是真不舍得就这样走啊。 他叹了口气道:“我也不瞒你,现在确实情况不好,是得多想法子弄些钱来,不然租钱都交不出来。” 听了这话,薛果又默默抽了口烟,说道:“我这儿倒是有个活,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何向东问道:“什么活儿?” 薛果道:“下礼拜,通县那边一个服装厂有个职工的文艺汇演,老板挺大方的,请了很多演员都表演,这都是跑穴挣钱,也有说相声的,说两个节目,给600块钱,咱一人三百,你去吗?” 何向东问道:“我去?那你搭档怎么办?” 薛果笑道:“我没有固定的搭档,再说我团里那些朋友都有自己的事儿,不一定有时间。上次咱俩搭档说了一回,我觉着挺好的,这次要不要一起?” 何向东咬咬牙,道:“没问题,跑穴就跑穴,哪儿说不是说啊。” 薛果也露出了笑意:“那咱就这样说好了啊。” “没问题。” …… 薛果走后,何向东有些忧心忡忡地回到了后台,正好范文泉和张文海也都在,何向东找了条椅子坐下来,认真道:“我觉得我们不能再这样干等着了,老没观众,我们得饿死。” 听到正经话了,原本还有些嬉皮笑脸的两个老头也正经了起来,范文泉问道:“东子,你准备怎么做?” 何向东道:“咱得想办法多弄点观众来听相声啊,这一天就三五个的,这日子没法过了。” 范文泉点点头,道:“说的有道理,这第一次弄园子,咱们也不懂啊,咱这儿也就一个人做过生意啊。” 范文泉和何向东同时看着那位在八十年代挣了不少钱的张文海。 张文海看了看一脸期盼的两人,扶了扶眼睛说道:“我哪儿有招啊,我要有招我不就早说了嘛。” 何向东道:“那您八十年代那么些钱怎么挣来的啊?” 张文海理所当然道:“这很简单啊,就去深圳那边带点电子表牛仔裤之类的过来,然后到各个郊县农村去卖啊,这挣钱跟白捡的一样。 何向东惊愕道:“就这么简单啊?” 张文海反问道:“那你以为有多复杂啊?” 何向东问道:“这么好的生意你后来怎么没干了?” 张文海翻翻白眼,道:“枉你挺机灵的一人,这不后来这些东西到处都是了嘛,哪有差价好挣啊,我这不就改行了嘛。” 何向东也是服了:“合着您这家业都是这么挣起来了的啊。” 张文海道:“就是这样啊,别人不敢我敢,所以我发了啊。” “唉……您真行。”何向东佩服不已。 范文泉不知道从什么摸出一根烟来抽,他最近烟瘾上涨,点着了,吞云吐雾道:“其实要说弄相声园子这事儿还是东子你内行啊,你这么些年都是在外面卖艺,应该有经验。” 何向东无奈道:“我也没经验啊,我都是和师父跟别人搭班表演,园子有经理专门负责弄的,我又没做生意的头脑,真没什么好主意啊。” 范文泉想了想,突然道:“诶,你们以前在林正军那园子里面不是也挺好的嘛,那时候他们不是也快活不下去了嘛,后来不也是很红火的嘛,这经验我们可以借鉴借鉴嘛。” 何向东道:“那时候是林叔挨门挨户上去说的,是求的人家,他们才肯过来,然后被我们的相声吸引,有了回头客,也有了名声,慢慢传了出去,观众才慢慢地多起来的。” “但咱这儿不行啊,那时候都是邻里街坊,感情在那儿呢。这一块我们人生地不熟的,跟谁说去啊,人家门都不让你进啊。再说八十年代的时候相声还是很热的,现在不行了,我看很难有当时的盛况了。” 张文海也有些急躁,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怎么弄啊,咱们总不能撂地去吧?” “撂地?”何向东琢磨着这两个字,若有所思。 第一百三十三章 这样不行啊 第一百三十四章 生意头脑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一百三十四章 生意头脑 “咱们也没钱,不然上电视打打广告说不定有人来看。”范文泉说道。 “撂地?”何向东又琢磨了一下,突然灵光乍现,道:“我们可以用以前撂地的方式来弄啊,我们可以圆沾吸引观众啊。” 张文海错愕道:“咱们都在园子里面说相声了,这怎么圆沾啊?” 范文泉也道:“你难不成还用白沙子在地上画锅啊?还不等你弄好,就把城管给招来了,再说咱也不能真的在露天说吧,现在也不让啊。” 何向东急忙摆摆手,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们是不在露天说了,但圆沾还是可以用的啊,就像卖东西的还在摊位上吆喝了,咱们说相声的干嘛就不能吆喝了。就像我拿一副玉子在门口唱太平歌词,这人来人往的,这一下子就围上来看热闹,然后再劝几个进来不是简单很多嘛。” 这番话一出,范文泉和张文海眼前齐齐一亮,范文泉说道:“这主意不错啊,我看可行。” 张文海有些迟疑道:“真出去说啊?咱真干撂地的了啊?等会门口都是人,城管不会上门吧?” 何向东道:“这没事,那儿还有排队买烤鸭的呢,也没看见城管管啊,我们这儿排队买票,他们能管什么啊?再说了,就算真的来了,大不了咱们不唱了,再进来就是了,能有多大事儿啊。” 范文泉憋着笑意,看着张文海道:“我看呀,这老头是拉不下面子去门口拉人吧,这都是上了岁数的老艺术家怎么舍得下这份面子啊。” 何向东这才反应过来,这种圆沾子对两位老先生是有些不太合适,他赶紧道:“嗨,这没有,这种小事不劳您二位出马。我撂地多年了,熟门熟路的,我自己圆沾子就行,您二位在后面给我压阵就好。” 范文泉把烟掐灭了,他鼻头发出一声轻笑,道:“爷们儿,别瞧不起我这糟老头子,我虽然吃了大半辈子公粮,可在旧社会我也是撂地过来的,这点小场景我还能撑不住?我可不跟那些在学员班学艺,就直接吃公粮当艺术家的人一样,我呀,面子可下的来。” 何向东也是好笑,两老头在就是欢乐多。 张文海被这么挤兑,也有些挂不住脸了,他道:“你少胡说八道,谁扯艺术家的脸皮了,我一个小演员哪里就艺术家了,不就圆沾子嘛,给我一副板,我唱快板去。” 挤兑成功了,范文泉得了便宜还卖乖:“没事,没事,用不上你,您艺术家给我们压阵就好,压阵就好。” 张文海怒喷道:“你才艺术家,你们全家都艺术家,给我一副板,快点。” “真来啊?”范文泉拿过了快板,结果还在那里问。 张文海夺过快板,抬腿就往外走,碎嘴子还在说:“我就唱快板了,唱了怎么着,你们快跟上啊,等会我沾子圆好了你们都还没出来呢。” 范文泉看着何向东,露出标志性的得逞的坏笑。何向东是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两个老头啊。 范文泉拎着七块板就出去了,何向东拿着一副玉子也在往外面走。 这三个商业白痴,终于迈出了他们经营的第一步。 现在已经是下午了,毕竟这剧场是在三环里,这街上人来人往的还是很多的,就是没有停下来的。 张文海走在最前头,很快范文泉和何向东也拿着家伙出来了,张文海一个肩膀高,一个肩膀低,歪歪斜斜地站着,他道:“怎么着,爷们儿,我没撂过地,你们说怎么弄。” 范文泉道:“简单啊,咱现在也不用画锅,你就直接打竹板说呗,这些行人肯定停下来看你,然后你再让人家进去听相声,就这么简单,来呗。” 张文海看了看范文泉,有看了看何向东,一撸袖子,一手两块板,一手五块板,打了一个过门儿,然后边打边说:“三国纷纷民不安, 东吴西蜀汉中原, 那曹操占了中原地, 刘备皇叔驾坐在西川, 在东吴坐下孙权主, 六郡八十一州他占了江东的半边天……” 竹板书《单刀会》,说书有三种,一种是使长家伙的,大鼓书,有大鼓有弦子配乐,唱着说的那种。还有一种就是短家伙的竹板,打着竹板说书,最后一种就是评书门用的醒木,这也是短家伙,说评书。 竹板书在当年算是很红火的,可惜慢慢没人学了,到了21世纪之后随着一些老艺人的去世,在舞台上基本看不见竹板书的表演了,有的也是唱快板,跟竹板书不一样。 张文海走的是王派快板的风格,是王凤山先生创立的流派,王派的风格就是俏皮灵活,细腻生动。快板还有一个流派叫高派,是高凤山先生创立的,高派的风格是气势磅礴,一字一句清楚明快。高先生的调门高,所以走的是这种路子,王凤山先生调门低,所以走的是俏皮的风格,两支流派各具特色。 范文泉微微有些吃惊,对何向东道:“这老头是卖力气啊,居然敢来《单刀会》这种大活儿啊。” 何向东无语道:“还不是您给挤兑的啊。” 范文泉大笑。 “在一旁转过来东吴的大夫官, 此人姓鲁名肃字子敬, 撩袍端带上了银安, 口尊声主公臣有计献, 我为的是山西蒲州的关美髯, 他霸占咱们荆州为基业……” 这时路过一个小年轻,见张文海在唱竹板书,停下了脚步多看了两眼。 范文泉和何向东都看着那人,眉头同时一挑,观众来了,这沾子要开始圆起来了。 张文海见有人听,唱的更加卖力,语调更加俏皮灵活了:“藐视咱们东吴的众位将官, 趁此不除终须是后患, 我怕只怕吴蜀相连必要勾起那虎狼烟……” 那年轻人似乎有点事,看了看手表,抬腿就打算走,后来又觉着不合适,拿出2块钱纸币来,那年间是有两块钱的纸币的,他往张文海跟前一扔,然后急匆匆离开了。 张文海当场愣住了,竹板也打不下去了。 何向东和范文泉也懵了,瞪大眼睛盯着地上那钱,几秒钟过后,两人爆笑,笑得都直不起腰来了。 张文海默默收起了快板,脸色很黑,悲愤怒嚎道:“我痛恨这门艺术。” 何向东一边笑,还一边劝他:“张……张先生……您别生气,我们撂地就有观众是这样给钱的,看开点,看开点。” 张文海差点没哭出来。 第一百三十四章 生意头脑 第一百三十五章 真的来人了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一百三十五章 真的来人了 快板这门艺术起源于数来宝,数来宝就是叫花子唱的,说是为他们的祖师爷向孔子的门生讨债。后来这些会唱数来宝的乞丐慢慢从乞丐团体中脱离出来,成为了数来宝艺人,开始卖艺为生。 后来数来宝就慢慢和相声合流了,所以相声的十二门功课里面就有数来宝一门,再后来才慢慢演变成快板艺术。像王凤山和高凤山两位相声就是数来宝艺人出身,后来才拜入相声门下。 所以刚才张文海唱快板书,那人往地上扔钱,这是把他当叫花子了,他才这么气的。 何向东好不容易才止住了笑意,对张文海说道:“张先生,别生气,咱撂地嘛,正常的,我们每次撂地都在地上捡钱,我师父常说没有在地上捡过钱的就不算是撂过地的。” 张文海脸很黑,没好气道:“这么说,你还要恭喜我咯?” 何向东连道:“哎哟,不敢不敢,这种捡钱的小事我来就好。” 说着,何向东弯着身子把两块钱捡了起来,这种事他过去十几年里面干了无数次了,撂地就是这样的,平地抠饼对面拿贼,这是最考验艺人本事的一种方式,那些成名的老先生,全都撂过地,只是现在艺人地位翻身了,才不至于去撂地那么惨了。 方文岐也经常说一句话,你没有在地上捡过钱,你就不知道什么才是相声。这话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是很有几分道理,相声就是一门地上的艺术。 何向东熟练地把两块钱揣进兜里,笑笑道:“得,要不咱干脆撂地算了,这没唱一分钟呢就收入两块钱了。” 张文海道:“少废话,我快板书都唱了,接下来该你们圆沾子了。” 范文泉笑笑,一手一副竹板说道:“你这老货,瞧好了吧,看我给你来一段。” “别,师叔。”何向东赶紧劝住了范文泉,这都是一把岁数的老先生了,再撂地圆沾就太惨了一点,何向东自己都看不过去,他道:“师叔,圆沾这种粗活我来就行,你和张先生在旁边歇着就好。” 范文泉还不服老,问道:“你这是嫌我老啊?” 何向东赶紧解释道:“您这要唱快板,我等会又要唱太平歌词,这太乱了,您歇一会吧,圆沾子这种简单活我来就好,我还没登台表演的时候我师父就让我圆沾了,这事我来就好,后面上场表演的大活儿还得靠您压场呢。” 听了这话,范文泉有面子多了,他收了板子道:“那行,那就你先来吧。” 何向东也没有多话,拿出玉子来,熟练地打了一串花点,这么多年他除非是躺在床上起不来了,否则他每天都是要练功的,十几年的苦练让他的技艺愈发纯熟。 花点打完,回归到正常的板眼上面,太平歌词的板眼很简单,板起板落,第一个字和最后一个字都是在板上面的,而且是一韵到底,不像歌曲那样还有副歌,所以它很考验演唱者的水平。 用何向东这副宝嗓来唱自然是没有一点问题的了:“那庄公闲游出趟城西, 瞧见了那他人骑马我就骑着驴。 扭项回头瞅见一个推小车的汉, 要比上不足也比下有余。 打墙的板儿翻上下, 谁又是那十个穷九个富的……” 依旧是《劝人方》,太平歌词里面的代表曲目了,正所谓“说书唱戏劝人方,三条大路走中央。善恶到头终有报,人间正道是沧桑”。 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何向东唱曲了,范文泉和张文海还是露出了极为享受的神情,身上的起皮疙瘩都立起来了,这嗓这韵实在是太绝了。 就连来往的路人也被何向东曲子给吸引住了,一个个站在旁边窃窃私语地看着。 “这人干嘛呢?” “快看快看,这人唱戏呢,可好听了。” “这唱的什么戏啊,也不像是京剧啊,我从来没听过啊。” “谁知道呢,不过是真有味道啊。” …… “人要到了十岁父母月儿过, 人要到了二十花儿开了枝。 人要到了三十花儿正旺, 人要到了四十花儿谢了枝。 人要到了五十容颜改……” 何向东继续打板唱着,这围着的人也是越来越多了,这个沾子圆的相当好,这要是撂地,何向东唱完就可以直接开说了,然后开杵门子要钱。 范文泉和张文海对视一眼,都掩饰不住眼中的喜意,这还真来人了啊,这招走对了呀。 “您就空着手儿来就空着手儿去。 纵剩下万贯家财拿不的。 若是趁着胸前有口气儿在, 您得吃点儿喝点儿乐点儿行点儿好 积点儿德为点儿人那是赚的。” 最后一句唱完,何向东听了板。 “好……”旁边一群观众热烈鼓掌。 还有人大喊:“再来一个。” 何向东微笑着,又找到当年撂地的那种感觉,以前是师父带着他,现在是他主场,他也终于体会到了师父当年的心境。 把玉子板放在手中间,左手压着右手,君子居则贵左,眼睛直视着观众,迈着四方步,抱拳拱手向四周的观众致敬,风范十足。 何向东道:“列位,一曲劝人方献给大家,刚才也听见有人在问唱的是什么,这叫太平歌词,这是我们相声里面的本门唱,说学逗唱的唱就是指的是唱太平歌词。” 说相声最大特点就是永远不缺观众搭茬的:“难道唱歌唱戏不是唱吗?” 何向东解释道:“这叫学,唱歌唱戏唱曲都有他们专业的演员,我们属于学他们唱,这叫学唱,太平歌词才是本门唱。” 观众很多才明白,又有人问了:“不对啊,我看电视上很多说相声的都是说唱是唱歌唱戏啊。” “那是因为他们不会太平歌词。”张文海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何向东也有些错愕地回头看了一下,老头儿这脾气。 观众却兴奋了。 何向东一指戏报子,对围着的观众说道:“我们几个就在这个小剧场里面说相声,说真正的传统相声,真正的说学逗唱,诸位,捧个场吧,进来听一段,一场5块钱,听一下午。” 有些闲着没事的观众顿时动心了,也有人问:“还有唱曲吗?” “有唱,您爱听我就爱唱。”何向东答道。 “你这像是街头卖艺,应该要说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才对啊。” 何向东现场砸挂道:“我们这儿只允许捧钱场啊。” 观众都被这么直白的话给逗乐,气氛热烈起来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真的来人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跑穴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一百三十六章 跑穴 这圆沾子的主意是真好,这一会儿进来听相声的就有二十来个人了,放在平时一天都不一定能达到这个数字啊。 范文泉也乐呵呵地坐在桌子后头开始卖票了,张文海和何向东赶紧往后台跑,换上大褂准备开场表演了,这园子里面演员加工作人员拢共就这三人。 何向东和张文海出场了,依旧是何向东逗哏,张文海这个蔫老头给他量活,看着终于有点起色的观众,何向东内心很感慨。 两人朝着观众鞠躬,观众也没太大反应,只是饶有兴趣地看着。 面对这种冷场环境,何向东一点也不怵,只是笑笑道:“接下来由我们爷俩给您诸位说段相声。” “诶。”张文海也应了一声。 何向东对观众道:“谢谢大家对我们无声的鼓励。” 张文海道:“嗬,这叫什么话。” 观众倒是被逗乐,笑着奉上了掌声。 何向东说道:“这第一场啊,是我们爷俩说一段对口相声,接下去是范文泉先生的单口,再就是我给唱一段太平歌词,最后是我们爷仨来一个群口的,就是这么几个节目了。” 张文海也捧道:“对,这就是下午场的安排了。” 何向东继续道:“在坐的观众也不认识我们,先做一个自我介绍,我叫何向东,相声界的一个小字辈。在我旁边这位叫张文海,张先生,是我们的相声前辈。” 张文海道:“哎哟,你捧我了。” 何向东学了个张文海走路,一个肩膀高一个肩膀低,歪着肩膀走,他是一个幽默细胞融入到骨子里面的一个人,这样走起来很可乐,嘴里还说:“没见过这样的相声前辈吧。” 观众都在笑。 张文海却摇摇手,道:“嗨,你别学我啊。” 何向东还反问他:“不能学啊?” 张文海拆台道:“没那么矮。” 何向东眼珠子都瞪大了,观众倒是够可乐的。 何向东笑了笑,道:“这就是德高望重的相声前辈啊。” “嗨,别提那个。” 何向东没顾那些,继续道:“要说咱们相声艺人啊,这拼到最后,拼的其实还是文化。” 张文海道:“这话对,这是底蕴啊。” 何向东道:“要说文化,相声界里面您算头一个。” 张文海道:“哎哟,那我可不敢当。” 何向东笑道:“大学您上过吧?” 张文海道:“是上过。” 何向东又问:“滋味怎么样?” 张文海疑惑道:“滋味?” 何向东道:“你青梅竹马那小姑娘小名不就叫大学么。” 张文海吓一跳,拉长了音喊了一声:“嚯……” 观众大笑。 张文海道:“您别胡说啊,哪儿有姑娘叫大学的,别胡说。” 这种开场出来就是一个包袱,叫做开门包袱,让观众哈哈一乐,立刻注意力和兴趣就全都在你演员的身上了,这是一种相声表演的技巧。 何向东也正经解释道:“是被大学录取了。” 张文海点头:“这话对。” 何向东惊叹道:“那是50年代的大学生,可年间能考上大学可是件了不得的事情啊。” 张文海道:“还成,那时候没多少大学生。” 何向东又道:“考上大学没多久您就又退学去曲艺团的学员班学相声去了是吧?” 张文海点头道:“是有这事,爱相声嘛,这不是。” 何向东道:“那时候您在曲艺团学员班是大班长。” 张文海道:“是啊,他们都是小孩,我都上大学了,我比他们大一些,算是大班长。” 何向东呵呵一笑:“后来您这大班长带头耍流氓被开除了吧。” 张文海没好气道:“哪儿耍流氓了,我这是正常恋爱。” …… 张文海这个人的相声特点就是蔫,而且碎嘴子,蔫坏蔫坏的一个小老头,他不会一直由着何向东说的,反而会冷不丁给何向东来上一下,找个机会反击。 这跟薛果捧哏风格不一样,薛果是非常忠厚老实的人,风格也是如此,接话接的很稳,在平实中见真章,各有特色。 下午这一场效果相当不错,来的人也多,这真是让何向东顿足捶胸啊,早知道这样能行,一早就弄了,不至于在前面连饭都吃不起啊。 至于在门口圆沾是不是有点掉份儿,掉份儿是肯定的,但是何向东是真没管那么些,他是从小就是撂地出身的,从地上混起来的人物,做这样的事情熟门熟路,一点不会不习惯。 另外话说过来,他都快饿死了,哪儿还管他掉份不掉份儿啊,能有人来听相声就算是幸事了。 当天晚上,何向东故技重施,又到门口揽活,这回是打着竹板唱数来宝圆沾,数来宝讲究的随机应变,灵活应对,何向东现场编词招揽观众,还真的吸引来不少人。 可惜啊,这回是真的把城管给招来了,城管也没处罚何向东,说了他几句,让他不能影响公共持续。 得,何向东也只有是先停下来了,拉了一些观众进去买票听相声了,也有二十来人,算是很不错了。 从这一天开始,何向东就展开了一段和城管大军斗智斗勇可歌可泣的曲折故事,也是从这一天开始,园子总算是有点起色了,虽然依旧是入不敷出,但是总不至于让何向东饿肚子了。 一周以后,薛果来了。 何向东和薛果坐车往通县赶去,一大早就出发了,文艺汇演下午晚上都有,有两场,何向东他们是在下午说。 这是一家服装厂还有一家纺织厂,老板都是一个人,属于劳动密集型工业,员工足足有上千人,老板叫罗明朗,改革开放之后就开始做生意了,现在算是发了家了,在北京郊县这一带很有几分名气。 他们服装厂每年11月底都会给员工放一次假,然后弄一场文艺汇演,以前是员工自己组织的,后来发现员工兴致不高,而且又影响生产,现在就干脆从外面请人了。 何向东和薛果赶到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还在人家厂里面吃了一顿午饭,然后去看看舞台,是一个临时搭的一个台子,就在服装厂中间的空地上。 文艺汇演的演员挺多也挺杂的,唱歌的,跳舞的,演小品的,还有说相声的,各种都有,说相声就他们俩人,有两个节目,中间一个,最后一个压轴的,据说服装厂老板罗明朗挺爱听相声的。 第一百三十六章 跑穴 第一百三十七章 王老爷子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一百三十七章 王老爷子 下午的时候,文艺汇演就在露天搭的台子上开演了,大太阳天,阳光很充足,也幸好是已经入秋了,这两位穿大褂的也不会热。 他们有两个节目,一场在中间,在一个小品演完之后,就到他们上场了,担当这次汇演主持的是副厂长,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听见叫自己的名字了,何向东赶紧就和薛果上去了,舞台上搭了一个小桌子,盖上布围子,上面依次摆好折扇、醒木、手绢。 说的依然是传统相声,这一段叫做《拴娃娃》,在当年也是非常出名非常受欢迎的一个好段子,后来净化舞台就没人再演了。 是何向东要求说这个段子的,薛果是一个非常随和的人,这个段子他也会,就答应了,这一次也是他给何向东量活。 薛果是一个专业的捧哏演员。相声里面的逗哏捧哏是这样的,在最初是没有区分的,相声十二门功课就要求能逗能捧还要能来群的,这叫捧逗俱佳。所以最初都是师父师叔给晚辈量活,分钱的时候捧哏的拿的是大份儿。 再到后来,旧社会后期的时候就已经慢慢就演变成专业的了,专业捧哏,专业逗哏,捧哏的来不了逗的,逗哏的来不了捧的,他只能来一样,这就是专业的捧哏逗哏演员。 好处也有,专门钻研某一个方面,对技巧的掌控提升的比较快,也更专业一些。坏处就是技能不够全面,还有就是逗哏的成名立腕的多,他就认为捧哏的这是在沾自己的光,反而给捧哏开小份儿了,有的甚至于达到了二八开,捧哏拿二。 可没少相声前辈为这事闹翻,有些合作很好的搭档也都因此散了,很是可惜。相声里面也有一个传统段子叫《论捧逗》就是来说这个事情的。 上台鞠躬,底下黑压压一片观众很给面子,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台上支了两个连线的话筒,旁边摆着一个大音响。 何向东道:“接下来是我们哥俩给您诸位说一段。” 薛果捧道:“对。” 何向东开始接话了,现在还有好一部分观众的心思还在上一场的节目上呢,得接过来:“刚刚给大家表演的是一个小品,叫《打工》,演的非常不错。” 薛果斜着身子站着,看着何向东,捧着说道:“对,是不错。” 何向东继续道:“这小品和咱们相声不一样。” “诶,你给说说哪儿不一样。” 何向东道:“这小品啊,他是以小短剧的形式弄得,是有实物的,有书桌啊,柜子啊,沙发啊,还有床啊……” “你等会吧。”薛果赶紧拦住了何向东,疑惑问道:“哪个小品里面有床啊?” 何向东还装无辜:“就那个电视里面放的,那个录像带,就两三个人的,然后有桌子,还有床,小短剧……” 台下那么多观众都笑了,这注意力一下子就被拉过来了,连刚刚下场的那几位小品演员也是笑个不停。 “哎哟哟,别胡说,这不是。”薛果赶紧拦住了胡说八道的何向东。 何向东道:“不是啊,不是就好。我们相声和小品是有区别的,就两人站您跟前,就一张嘴说,也没有别的道具、人物,所有的场景、情节都是我们用一张嘴给您描述出来的,这就难了。” 薛果点头道:“对,是不容易。” 何向东道:“所以我们这一行,叫装文装武我自己,好似一台大戏。” “诶,是这理儿。” 何向东继续道:“所以得您诸位多捧我们。上到台来,先做一个自我介绍,我叫何向东,一个小相声艺人,在丰台区国贸大厦那边开了一个小相声园子,叫向佳社,演出相声大会,大伙儿有空多去捧场啊。” 薛果看着何向东边笑边道:“这就开始打广告了。” 何向东也在笑,这人笑起来特别像弥勒佛:“也给您打打广告,站在我身边这位要隆重介绍介绍,这位叫薛果,这可是相声界了不得的一个人物啊。” “可不敢这么说。”薛果摆手道。 何向东道:“您是相声界里面最有钱的一个人。” 薛果:“嗨,别提钱。” 何向东艳羡道:“得亏您有一个家产万贯的好父亲啊。” 薛果道:“老爷子是挣了些钱,但没那么多。” 何向东指指他,道:“谦虚,谦虚了。这谁不知道你薛果的父亲王老爷子是北京城响当当的富豪。” “你等会吧,我姓薛,我爸爸姓王啊?”薛果急了。 观众也在笑,传统相声讲究平铺垫稳,抖包袱不是乱抖的,是一定要经过足够的铺垫,而且要垫的稳,所以水平比较高的演员在舞台上的表演就很稳,一步一步,不慌不忙,层层铺过来,然后再抖,这是技巧。 何向东看了眼台下的观众,心里也安稳多了,包袱都能响,这不错,相声表演是看着观众随时调整的,所以在电视机前看和在现场看是完全不一样的感受,水平高的相声演员会根据现场观众的反应随时调整自己的节奏语气,以图达到最佳效果。 何向东问道:“哦,你爸爸不姓王啊,那你爸爸姓什么啊?” 薛果道:“我姓薛,我爸爸也得姓薛啊。” 何向东点头道:“哦,薛老爷子。” 薛果道:“这说对了。” 何向东又道:“薛老爷子有钱人啊,挣了不少钱。” 薛果挥挥手道:“别提钱。” 何向东啧啧称赞:“真是太有钱了,别人给都你爸爸送一个外号了,叫薛半球。” 薛果疑惑道:“这半球是什么意思啊?” 何向东解释道:“你爸爸的财富遍布半个地球啊。” “这么个半球啊。” 何向东也迎着说,拉长音道:“诶,所以你有半个地球的爸爸。” “没那么些。”薛果赶紧给拦回来。 何向东却没完了,用手指着下面,一挥:“这都是你的爸爸。” 观众反响也很热烈,纷纷鼓掌,大声叫好,何向东手伸到哪儿,哪儿就燃了。 薛果也被这底下的反应给吓一跳,这也太热烈了吧,他赶紧说道:“没那么些,就一个。” 这年头听得都是晚会相声,哪听过这么刺激的啊,观众都乐的不行了,连服装厂老板罗明朗也是哈哈大笑,大呼过瘾。 第一百三十七章 王老爷子 第一百三十八章 拴娃娃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一百三十八章 拴娃娃 何向东继续道:“要说您这爸爸,有钱是真有钱,就没见过这么有钱的。可是你爸爸也有一个遗憾。” 薛果知道要入活了,赶紧接上:“什么遗憾呐?” 何向东道:“你爸爸呀,没儿子。” “没儿子,我打哪儿来的啊?”薛果急了。 何向东解释道:“是在没你之前没儿子。” 薛果道:“这不废话嘛,在我之前可不没儿子嘛。” 何向东倒是没在意薛果的反应,扭动身子,使出京剧老生的身段,手捋长髯,他以前也搭班唱过戏,是直接换戏服上去唱的那种,现在表演出来很有范儿。 台下观众看何向东的身段觉得很有意思,台上的薛果可是着实吃了一惊,他知道何向东的唱功很好,但也没想到他真能使出唱戏的身段来啊,这换上衣服就能直接上台了。 相声演员里面爱唱戏的有不少人,可这真正能登台唱戏的却是很少。这一刻薛果想起了更多细节,包括何向东拎起大褂下袍一点出场的姿势,还有迈着外八字走路的步子,包括那浑圆有韵的嗓子,这人在生活中说话走路都有这个影子,平时到没有太多在意,这细细一想着实让人吃惊啊。 看来这人的功夫远比自己想象的要深啊,薛果暗自吃惊,他和何向东之见过两面,只是觉得投缘,对何向东这个人的过去经历也不是太了解,不过他现在是有兴趣多了。 这到底从哪儿蹦出来这么一位啊? 何向东捋着长髯,顿足捶胸道:“想我王菊花……” 尽管在这一刻,薛果想了很多,但是作为一个专业的相声演员,他并没有走神,反而稳稳地把话接住了,没有掉在地上:“你等会吧,我爸爸不姓王,姓薛。” 何向东从善如流,继续顿足捶胸:“想我薛菊花……” 薛果骂道:“哪有大男人叫菊花的啊?” 何向东继续从善如流:“想我薛狗尾巴花……” 薛果赶紧道:“行了行了,还是叫薛菊花,好歹算是个人名。” 这一个小段下来,底下观众的笑就没停下来过。这在相声里面叫三翻四抖,它是就这一个事一下一下往上翻的,笑果很足。 何向东道:“想我薛菊花是缺了什么德了,居然没儿子。你看人家都是子孙满堂,我为什么没儿没女。” “这儿伤心呢。” 何向东也不学老爷子了,继续说道:“这时候你们家丫鬟瞧见了,这大户人家都有丫鬟啊,然后这丫鬟就去后院找你母亲去了。” 薛果就应了一声:“哦。” “然后你母亲就到前厅找你爸爸去了,见着就说‘往日您都是欢天喜地的,今天这是怎么啦?长吁短叹的?我是缺您吃了,我是缺您的喝了?老夫老妻的,难道我还缺你哪样了啊?” 薛果也应:“是啊,得问问。” 何向东继续学老爷子:“想我王菊花富贵一生,这到老还是没后代啊,夫人,我问你这些年你是给我诞下一儿?” 薛果道:“没有。” “是养下一女啊?” “没有。” 何向东悲愤道:“无儿无女,我要你何用。” “嗨,这事儿。” 何向东继续道:“你妈也解释啊,这没儿没女也不能怪我一个人啊,你也得负责任啊,我在家可没少养活啊。” “啊?”薛果吃惊。 何向东解释道:“没少养活小猫小狗。” “好嘛,说清楚咯。” 何向东继续道:“你爸爸一听也有道理啊,然后你爸爸为了你啊是东庙烧香,西庙上供啊。” 薛果点头道:“对,是为我。” 何向东道:“你妈为了你更不容易,还去拜访了四大名山。” “为我去过哪四大名山啊?” 何向东道:“为你去过泰安山。” “为我。” “为你去过五台山。” “为我。” “为你去过九华山。” “为我。” “为你去过花果山。” “啊?这为孙猴子呢。”薛果惊愕。 何向东继续道:“最后为你去了京西妙峰山,四月二十八山开庙门,你妈要上山求老娘娘给她送子。” 薛果道:“诶,是有。” 何向东看着观众道:“这都是老年间的迷信,要弄一个红绳子去拴娃娃,这拴住了带回家就代表有子了。” “对。” 何向东道:“这你妈求子心切啊,要烧头一炷香,这一早就去了妙峰山,你爸爸就吩咐人封山禁道,只允许你母亲一个人上去。这你母亲也不容易啊,是一跪一叩首,步步血泪上了妙峰山。” “唉,不容易啊。” 何向东道:“这上到山上之后,你母亲是一边烧香一边祈祷。” 薛果问道:“怎么祈祷的?” 何向东双手合十,祈祷道:“老娘娘在上,小妇人野门鸡氏在下……” “你妈野鸡。”薛果怒喷,观众爆笑。 何向东赶紧改:“老娘娘在上,小妇人缺门德氏在下……” “你妈缺德。” 何向东再改:“老娘娘在上,小妇人薛门嗯氏在下,这总行了吧。” “算凑合吧。”薛果也只能将就了。 何向东道:“薛门嗯氏在下,请你赏我们一儿半女的,过年来我为您重修庙宇,再塑金身。祈祷完了,又磕了三个头,掏出一根红头绳来。” 薛果道:“这就要拴娃娃了。” 何向东用手虚捏着绳子,在那里比划:“这老娘娘怀里有一个娃娃。” “拴吧。” “你妈不敢拴,这是真龙天子。” “哦。” 何向东又道:“这上面的也不敢拴。” “怎么呢。” “怕你长大了登高爬梯子,危险。这下面的也不敢拴。” “这又怎么呢。” “怕你长大了闹水灾,危险。” “都是为我啊。” 何向东道:“最后你妈在供桌底下发现四个小人儿,其中一个就是你。” 薛果也笑着问道:“其余的都是谁啊?” 何向东道:“刘德华,郭富城,张学友,还有你。” 薛果吓一跳:“嚯,这四大天王啊。” 何向东道:“这四个人啊正在打扑克呢,最后啊,你母亲把红绳子拴到你身上了,这老娘娘是真灵,回去你母亲的肚子就大了。” “嘿,真好。” 何向东叹道:“怀了你之后,你妈可是真不容易啊,高的地方不敢去。” “怎么了?” “怕你抻着。” “地上有钱都不敢捡。” “这怎么了?” “怕你窝着。” 何向东道:“是连屁都不敢放啊。” 薛果问道:“这是为什么呢?” 何向东道:“这是怕把你震飞出去了。” 薛果一推他:“我去你的吧。” ps:明天的更新就是在中午十二点了,过了十二点就更,记得是中午哦,我会爆发的,保底五更,我尽量多写一点,主要是我就两章存稿。我尽我所能吧,大家多多支持,我已经尽力了,接下来成与不成的就瞧您诸位的了,感谢! 第一百三十八章 拴娃娃 第一百三十九章 震撼(求订阅)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一百三十九章 震撼(求订阅) 一场说完,何向东和薛果拱手向观众鞠躬致敬,台底下上千观众掌声及其热烈,叫好声更是响彻云霄。 何向东是着实被眼前这场景惊了一把,他过去这些年一直是民间演出,经常是几十人的小场子,了不起几百人,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上千人疯狂叫好的场景啊,真的很震撼。 薛果也颇多感慨,他跟着曲艺团出去演出见识过比这更大的场景,但从来没有哪一场观众有这么热情,一个演员最大的成就就是被观众喜爱,薛果抱着拳看着台下观众,又是感动又是惭愧,心情很复杂。 两人再三鞠躬之后,自己抬着桌子就下场,这下场之后观众热情的掌声叫好声依然久久不停,弄得下一场的演员迟迟不能上台,很是尴尬。 等会最后还有一场,何向东和薛果下了场也没去别的地方,就是演员候场的地方坐着,旁边一群歌曲小品演员又是艳羡又是妒忌地看着他们俩。 薛果扭头看了后面黑压压一片还在叫好的观众,回过头,看着何向东很是感慨地说道:“今天观众怎么这么热情啊。” 何向东轻轻叹了一口气,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缓慢而又坚定:“这……才是相声的魅力。” 听到此话,薛果愣神了很久,才慢慢琢磨过味来,这……才是……相声的魅力。 几个节目过后,便是最后的一场相声了,何向东和薛果压场演出,攒最后的大轴。 这两人刚一上台,台下就爆发了无与伦比的叫好声,何向东和薛果连连鞠躬都没能把掌声压下来,在这一刻,他们终于体会到了作为演员的骄傲。 好一阵过后,现场才慢慢安静下来,何向东满心感动地叩了叩话筒,开始说这最后一场,何向东和薛果都是现场型的演员,观众越多越热情,他们俩就能演的更好,这最后一场两人是豁出去命的卖力气,争取把最好的节目奉献给最好的观众。 最后一场是一个大活儿,叫《八大改行》,是文哏相声最初期的代表人物钟子良先生所创作的,在清末就有了,后来经过许多相声前辈增增改改,是一个久经舞台考验的好节目。 只不过近些年来很少有人说了,倒不是说这个节目涉及伦理哏或者脏哏什么的,这是文哏类节目,而且说的是光绪死后大清朝国祭,不允许民间再动响器了,那些吃张口饭的艺人被逼的没辙了,只能纷纷改行卖包子、卖切糕,卖馄饨,给人家补衣服。 这个充分反映了封建主义迫害艺人的现实,用相声的形式对其进行批判嘲讽,非常符合主旋律。没人再说的理由也很简单,因为大部分人都来不了。 这个相声内容是艺人改行之后,还有观众喜欢他们央求着他们再唱一段,难就难在这里。首先京剧艺人改行,何桂山、金秀山这二位先生是唱花脸的,刘鸿声和孙菊仙这二位是唱老生的,陈德霖先生是唱青衣,李多奎和龚云甫这二位先生是唱老旦的,相声演员在台上要学他们唱京戏,涉及到这么多行当,而且要学的像唱的有味,但凡唱的差一点你得被观众笑话死,难度非常大。 还不止如此,评剧名家白玉霜先生是唱旦角的,这是评剧的一代宗师啊。抓髻赵是唱十不闲莲花落的,是当年非常有名的艺人。还有京韵大鼓刘派创始人刘宝全先生,这可是被人称为鼓界大王的人物啊。 你一个相声演员要模仿这么多艺术门类,这么多不同的行当,而且都是响当当的大角儿,你要是没点真本事,谁敢上台?《八大改行》最见功夫的就是学唱,水平次一点的都来不了。 所以有人夸相声演员是“状元才,英雄胆,城墙厚的一张脸”,状元才,这知识储备量得有多少啊。 何向东的唱功已经是大成了,一副无人可敌的宝嗓,在加上这么多年的磨练,他唱功不弱于任何人,而且会的也很多,《八大改行》对其他相声演员来说可能很难,但对何向东来说,却是一个绝佳的表演舞台。 上面提到的艺界前辈刘宝全先生,京韵大鼓刘派的创始人,何向东保护嗓子的方法就是跟这位老前辈学的。刘宝全先生这辈子为了保护嗓子没抽烟没喝酒,连饭都没吃饱过,一次都是吃个顶多吃个六分饱,而且不吃荤,有些时候馋的不行了,买点牛肉炖了然后在里面烫一点青菜菠菜吃,不吃肉不喝汤,吃素的,就是这样晚上嘴里还得含一片雪梨拔拔肺火。这就是鼓界大王啊,哪一个艺人的成功不是含着血泪过来的。 何向东的宝嗓征服了台下了所有人,虽然现在很有有人在听戏曲曲艺了,但是何向东这一开嗓唱,底下观众没有不为之震撼的。艺术是永远不会过时的,过时的只有艺人。 《八大改行》说完之后,底下观众爆发了空前的热情,这个节目的观赏性远在《拴娃娃》之上。何向东和薛果对视了一眼,见观众这么热情,看了一眼也没什么动作的主持人,两人决定开始返场。 一转身又是热烈的掌声,许多观众都站起来鼓掌了,何向东和薛果眼中泛泪,有这么捧自己的观众,还有什么可求的呢。 三次返场过后,两人朝观众多次鞠躬后下场,而且这一片空地的掌声却久久不歇。 已经是傍晚了,何向东和薛果准备回去了,却被服装厂老板罗明朗给留住了,说是要单独请他们吃饭,何向东见有免费饭吃就答应了,薛果是一个很随性的人,人家给脸没理由自己不兜着啊。 也没去别的地方,就在他们服装厂的食堂,老板单独有一个单间,让食堂大厨给好好炒了一桌子菜,还别说,这大厨的手艺是不差,至少何向东吃的挺欢的。 饭桌上,罗明朗和薛果是推杯换盏喝的好不热闹,薛果一个爱喝酒的人,何向东是滴酒不沾,罗明朗知道了也没难为他。 罗明朗是浙江台州人,改革开放后就开始做生意了,最初是在台州做买卖,后来到北京通县开服装厂了,这些年生意是越做越大了,为人既有生意人的精明却也不乏豪爽大气。(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九章 震撼(求订阅) 第一百四十章 过时了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一百四十章 过时了 罗明朗喝了一口白酒,放下杯子,舒坦地呼出一口气,然后看着何向东和薛果,赞叹道:“你们二位的相声说的是真好啊。” 何向东把筷子放下了,客气道:“这可不敢当,我们都是年轻演员,水平都还一般,您太捧我们了。” 罗明朗摇头道:“没有捧啊,你们是真厉害。说实话,我从小就爱听相声,以前广播台老放那些大师的相声,马三立啊,侯宝林啊,刘宝瑞啊,我可爱听了。只是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着,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看的多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我现在就发现相声没什么好笑的了。” “电视里面放的那些我也不爱看了,有些时候闲着的时候又去翻翻那些大师的录像带,还是觉着他们说的好。这次办文艺汇演啊,我是找我一个朋友帮我联系演员的,他跟我说他找到文工团里面说相声的,问我要不要,我当时也没想那么些,就说来就来呗。” 罗明朗有点兴奋起来了:“刚开始见到你们的时候,我一看是两个小年轻,我当时还心想这两个半大孩子还能说相声啊,要不是人已经来了,我都想把你们赶走了。呵,幸亏没有,你们可是真的给我一个大惊喜啊,我是真没想到你们能说的这么好。哎呀,多少年没听到这种感觉了,是真好啊,尤其是你唱的,太棒了。” 何向东一直是微笑着听着的,听到罗明朗又夸自己,他赶紧道:“您太客气了,我们这一行讲究三分逗七分捧,一段相声的好坏,七分在捧哏那里。” 罗明朗立马笑了,对薛果道:“对,这话我听过,薛果,薛老师,捧得是真好,我一个外行看了都感觉特别舒服。” 薛果听了也是大笑,脸上的肉都挤一块了,他举起酒杯,道:“那还有什么好说的,来,走一个。” 罗明朗也笑着举杯:“来,走一个。” 两人一饮而尽,何向东倒是吃的不亦乐乎,他都穷疯了,好不容易吃顿好的,哪管那些啊,这个性格他从小到大都没变过。 罗明朗放下酒杯,继续对何向东说道:“我看你们的衣服,桌子啊什么的,是在说传统相声吧。” 又问到自己了,何向东只能无奈地又把筷子放下,说道:“是的,我一直都是说传统相声的,包括《拴娃娃》和《八大改行》这都是传统的节目。” 罗明朗道:“《拴娃娃》我是没听过啊,《八大改行》我记得侯宝林以前说过,好像跟你说的挺像的。” 何向东道:“《拴娃娃》已经多年不演了,《八大改行》是我们相声前辈钟子良写的,后来很多相声前辈都改过说过,侯宝林先生也说过,他给起名叫《改行》。” 罗明朗点点头,道:“这样啊,传统相声以前小时候还能看见那些老先生说,现在电视上都是新相声,说也怪啊,现在怎么电视上很少见传统相声呢。” 何向东道:“原因很简单,他们不会。” 听了这话,罗明朗也没再动筷子,反而皱眉思索了一下,然后才道:“不说传统相声也有道理,毕竟都是老东西了,现在人喜欢的应该不多吧,像我这种上了年纪的又听相声长大的人应该还听一点,别的人恐怕不太会了吧。” 何向东再一次把筷子放下,得,今天这顿饭吃不好了,他抬起头看着罗明朗,笑了笑,说道:“喜欢的人不多?我和薛果前面在表演的时候,那观众的热情您是瞧见了的,你的员工你最清楚,难道他们都是上了年纪又是听相声长大的人吗?” “这……”罗明朗迟疑了,对啊,前面反应那么热烈,这哪里是没人听了。 何向东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你有这种想法不怪你,这都是相声界害的,现在在电视上表演的那些人大部分都不会传统相声,他们只能说已经过时了,没人听了,不然怎么办?那么传统相声过时了吗?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已经过时了。” “啊?”罗明朗就是一愣。 连正在吃菜的薛果也抬头愕然看来。 何向东看看惊讶的两个人,又重复了一句:“传统相声过时了。但是,他里面的技巧没有,举个例子。”何向东一指薛果说道:“这是我搭档薛果,嗬,精神吧,他长得比刘德华他们家的狗还好看呢。” “噗……”罗明朗一下子笑喷出来。 薛果挥挥手,没好气道:“你少胡说八道啊,哪儿这样说人的啊。”这就是一个优秀相声演员的职业素养,你不能让话掉在地上,你看薛果非常自然地接住了。 何向东继续对罗明朗说道:“你看,你乐了是不是,这就是传统相声的技巧,相声一百多年来,经历过那么多老先生的总结,它已经把我们语言能逗乐人的法子都提炼出来了,这门艺术已经很成熟了,传统相声可能是过时了,但是这些技巧没有啊。就像罗老板你以前听老先生的相声,像侯宝林马三立这些大师也说新相声,你乐不乐,现在电视上放的新相声你还乐吗?” 罗明朗倒是愣住了,他就是单纯的觉得现在的相声不好笑了,但是没想那么多,今天听这位业内人士,自己像是明白了些什么。 何向东继续说道:“原因很简单,那些老先生懂这些逗乐人的技巧,而现在那些人很多都不懂,所以效果不一样。相声其实没有什么传统相声和新相声之分。我们现在的传统相声放在旧社会,在那个时候就是新相声啊,相声最本质的就是要能让观众乐,现在是教育批判第一位,都是晚会类型的相声,脱离本质了。” “一方面这是主流界要求这么说的,另一方面就是这些相声演员很多都没有学过技巧,有些很多人是到中年才转业过来的,甚至于一天都没学过这些技巧,他能会说吗?说的东西会可乐?观众会爱听吗?他可能说我平时生活中可逗了可贫了,朋友可爱跟我开玩笑了,可这并不代表你就能说相声啊,这是两回事啊。” 听了何向东这番话,罗明朗面色沉重了许多,长长吐出了一口气。薛果面色也很不好看,目前相声界的确是这么一个情况,大家心里也都清楚,只是没人说出来罢了,这一下子被何向东这么*裸的扒开这层遮羞布,让他这个主流相声演员心里很不好受,心情很复杂。(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章 过时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我们是同类人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一百四十一章 我们是同类人 何向东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传统相声过时了吗,过时了,但它过失只是里面的内容。哦,你说我前几天出门坐一个洋车,拉洋车的把我拉到法租界王老二家,我去向他接了一个洋火机,嗬,这玩意儿是比洋火柴好用啊。能不过时吗,现在谁还没个打火机啊,你现在还说这话,有观众爱听吗?” “但是过时的只是内容,你换了不就好了嘛,你现在就不能坐地铁去啊,就不能换个东西借,它的框架模式是没有过时的。就像我之前说的拴娃娃,传统老段子,我改过,薛果他爸爸王老爷子,王菊花薛菊花这是我自己加的,用的技巧技巧就是三翻四抖,一下一下往上翻,效果很好。还有后面的四大名山,原来的本子最后是翠屏山,我改成花果山,现在西游记电视剧多火啊。还有加他一个凑成四大天王,这都是新的东西,框架是不变的,内容改一改不就好了嘛,观众反响多好啊。” 何向东再次长长叹了一口气,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段时间叹了多少气了,他又是心酸又是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我为什么一直在学在说传统相声,因为这都是宝贝啊,内容过时了可以改,但是这些框架是最宝贵的,一百多年来那么多老先生都用过,那么多观众都试过,这是经历了一百多年的市场考验过的宝贝啊,多好的东西啊。” “可是现在居然有很多相声演员在说‘他们宁肯要不完整的新也不要完整的旧’,他们这是想把一百多年来那么多前辈的努力都给抛弃了,打算自己重新再总结一遍,再走一遍那些老先生已经走过的老路,你说他们是不是已经疯了。” 罗明朗听得很认真,面色也是越来越沉重,连眉头也深深皱在一起,最后深深叹了一口气,沉默了。薛果自打何向东开始激动起来,他就一直在用两只手捂着脸,谁也不知道他手后面的表情如何。 饭桌上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了,良久之后,何向东也松出一口气,面色也放松了不少,自嘲地笑了笑,又用手狠狠搓了几下脸庞,故作轻松道:“嗨,我跟你说这个干嘛。” 罗明朗却摇摇头,很认真道:“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我虽然不是相声演员,但我是一个爱相声的人,我也不喜欢现在一点不好笑的相声,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但现在好像有点明白了。” 何向东苦涩地笑了笑,自嘲道:“我也只是情绪一下子没忍住,今天观众反响那么好,这证明相声没死啊,传统相声更不是没人听,观众多爱啊。还有我自己弄得那个园子,也没有什么生意,我们连房租钱都交不出来。相声为什么这么不景气,相声是没错的,错的是人。嗨,这反差太大了,所以我才一下子没人住,让您看笑话了。” 罗明朗摇头道:“这没有,虽然你年纪小,但其实我挺佩服你的,尤其是你对相声的这份爱,虽然我不是你们行内人,但我还是想说相声界有你是一件幸运的事。” 何向东淡笑着摇了摇头。 顿了顿,罗明朗又问:“你那个园子不景气,有什么我能帮你的?” 何向东摇摇头道:“呵,不景气不是我那个园子,而是这个行业,没事,我相信我那个园子观众会慢慢多起来的,老百姓还是爱听相声的。” 罗明朗点点头,稍加思索道:“现在有很多工厂,尤其是大厂都在弄什么叫企业文化的,反正我也不懂,但是肯定有文艺汇演就是,这马上就是12月份了,快到元旦了,这汇演也就多起来了。在北京这几个郊县我倒是认识不少老板,他们也有办文艺汇演的打算,我不知道你们愿意愿意去啊,如果的愿意的话,我可以帮你们联系一下。” 何向东扭头看薛果,发现薛果已经把手拿下来了,他在用很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最后他强撑着笑脸对自己点了点头。 何向东这才看着罗明朗,说道:“我都快饿死了,还有什么愿不愿意的,您要帮我,我何向东万分感激。” 面对何向东的谢意,罗明朗也只是笑笑,道:“好好说相声。” “我会的。”何向东答应道。 给罗明朗留的联系方式是薛果的传呼机号,何向东到现在都没有传呼机更别提手机了,吃完饭之后,何向东和薛果告辞了。 出门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薛果抬头看着天边的群星,停住了脚步,何向东就在他身边停了下来,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站着。 半晌后,薛果把目光从天空挪到何向东那张平淡无奇的脸上,他的眼神很复杂,有钦佩,有感动,也有可惜,酝酿了很久,最后他只说了一句:“谢谢你。” 何向东淡然一笑,摇了摇头。 “我先走了。”薛果洒脱地说了一句,也不等何向东回话,扭头便走,只是这脚步是越来越沉重。 看着薛果离去的背影,何向东目光幽幽,注视了许久,直到薛果的身影快消失的时候,他才轻声吐字道:“我们……是一类人。” 从这一日起,何向东变得更加忙碌起来了,每天在园子里面跑,盯着城管在门口圆沾子拉人进来听相声,虽然依旧人不太多,但比之前好很多了。 张文海是天天都在园子里面盯着的,据他所说他认出了几张熟面孔,已经来好几回了,隔两天就来一回,这是有回头客了啊。 何向东对此表示很兴奋,对未来更是充满了信心,他相信这种回头客会越来越多,相声市场是消失了,但是自己可以慢慢培养嘛,观众还是爱相声的,只要听上几回,喜欢上了,这不就是市场嘛。 无论到任何时候,笑是永远不会被抛弃的,只要还有人笑,相声就不会死。 罗明朗那边有消息了,帮何向东接了不少活,快到元旦了,很多工厂单位,还有村里镇里都在搞文艺汇演,何向东着实忙活了起来,这些日子和薛果经常在外面跑穴挣钱,两人搭档的越发顺心了,友情也是直线上涨。 到了冬日的某一天,园子里面来了一个青年来找何向东,他的第一句话就把何向东给惊住了:“你好,我叫时酿,田佳妮的师兄。”(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一章 我们是同类人 第一百四十二章 时酿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一百四十二章 时酿 这个叫时酿的年轻人,长得很帅气,剑眉底下一双有神的大眼,眼神很有味道,鼻子很挺,嘴唇很薄,脸上像刀劈斧砍一般棱角分明。 他长得也很高,一身黑色衬衫西裤打扮,很精神,也很帅气,声音也很有磁性,最他妈可恶的这人身上还有一股子高贵的气质。 正是中午休息的时候,范文泉和张文海两个老头去找地儿遛弯去了,后台没人,何向东就把时酿带到了后台,给他倒了一杯水。 时酿用手指在桌子上轻扣两下表示感谢,却并没有动杯子,他把二郎腿翘起来,背部靠在椅背上,双手搭住放在肚子上,静静地看着何向东。 何向东就坐在他对面,被时酿看的有些毛起来了,他才道:“您喝水。” “不用客气。”时酿只说了这么一句,就继续看着何向东,也不是直勾勾的看,他的眼神很温和,带有几分好奇,还带着几分不解。 何向东也闹不明白这人怎么一进来就盯着他不放了,他抓紧自己的衣服的领口,说道:“那个……我……喜欢的是女人。” 时酿没乐也没急,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我也是。”然后继续盯着何向东看。 何向东见没逗乐人家,就松开了抓着领口的手,干干地笑了一下,然后问道:“师兄,您今天找我有事?” “别那么客气,我不是你师兄,我今天只是想来看看一个叫何向东的人。”时酿淡然说道,目光却一直停留在何向东身上。 何向东点了点头,说道:“哦,那您现在看到了。” 时酿道:“是的,我看到了,比我想象的要差。” 何向东眉头一挑,没想到这人这么直接,他不由问道:“您这么大老远跑过来就是为了奚落我的?” 时酿淡淡笑了笑,真是人帅笑起来都帅,他直接说道:“我喜欢田佳妮。” 何向东顿时就是一滞,耳旁嗡嗡作响,一种很难言的感觉在心田泛滥,不知怎的,他现在心里很不是滋味。 “可她喜欢你。”时酿又说了这么一句。 何向东更是一震,脸皮都有些发麻,心里头的感觉更是说不清了,是激动是忐忑还是不敢置信,心很乱。时酿短短的两句话,却让何向东整个人都心乱如麻起来了。 时酿看着震惊的何向东,默了默,继续说道:“我和妮子是从小一起学艺,一起长大,我喜欢她,虽然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她,但是我知道我喜欢她。她也很喜欢和我在一起,我不知道那是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直到最近她整个人都变了模样,我才知道她之前对我的感情不是男女之情,而是对哥哥的依赖。” 何向东一直在听时酿说,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这个人前面在奚落自己,后来又说他喜欢田佳妮,但是自己却对他提不起半点恨意。 时酿顿了顿,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何向东,眼神很复杂,继续说道:“我后来问过妮子,她说她是喜欢上一个人了,那人叫何向东,所以我今天过来看看妮子喜欢的那个男人是什么样,我看到了,但我挺失望的,我在你身上并没有发现任何优点。也不能这么说,应该说你和我相比,我没发现你有任何优势。” 何向东一怔,道:“这么直接啊。” 时酿道:“很抱歉,我就是这么一个直接的人。我了解过你,你在这边开了一个相声园子,但生意好像很不好,听说有一段时间你连饭都吃不上了。妮子后来还支持过你两万块钱,这是她卖了手机,卖了项链才凑齐的,我也因为这件事才知道她有喜欢的人了。” “啊?”何向东一惊,他一点都不知道这件事,他一直以为这两万块钱是妮儿的存款,但怎么也没想到这是她卖了手机项链才凑齐的。 时酿继续说道:“其实我挺瞧不上你的,要什么没什么,请原谅我就是这么直接,我到现在都不明白妮子到底喜欢你什么。妮子也不告诉我,要不你自己说说?” 何向东没有回答,只是皱着眉头呆呆坐着,思绪万千。 时酿也没在意何向东的反应,他看着何向东,脸上撑出笑容,环顾后台一眼,继续说道:“我看你办的园子好像挺困难的,现在曲艺整体不景气,你们肯定是入不敷出,而且也没钱了吧。” “我家挺有钱的,在北京城算是不错的人家,我是很喜欢曲艺,才拜的柏先生学大鼓。我想我能帮上你,帮你上电视,帮你打广告,虽然现在曲艺整体不行,但是捧红一两个园子问题还是不大的。” 何向东终于没有沉默了,他回看时酿的眼睛,自嘲一笑,说道:“代价呢。” 时酿道:“如果我说让你离开妮子呢?” 没有嘲讽,没有诱惑,没有威逼,就是很平淡地说一件事。 听了这话,何向东喟然一笑,盯着时酿的眼睛,默默看了一会儿,道:“你说呢。” 时酿也在看着何向东,两人对视很久,良久之后,时酿才挪开了眼神,淡笑道:“好,说的好。” 顿了顿,又问:“你这个园子可是个无底洞啊,没谁知道什么时候能填满的,你打算怎么办?” 何向东道:“我会很多,相声,各种大鼓,各地戏曲,坠子,琴书,各地的小曲小调,口技,快板,评书,我可以到外面跑穴卖艺,挣钱再补进来,实在不行,我再撂地去,总有办法的。” 时酿道:“撂地?补这个无底洞?呵,值吗?” 何向东看着时酿,摇头道:“不值,但我会一直这么做。” 听了这话,时酿就再没说话了,盯着何向东看了许久,眼神中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何向东也很坦然地和他对视。 半晌后,时酿才露出了笑意,道:“我现在有点明白妮子为什么喜欢你了,连我都有点开始喜欢你了。” 何向东笑笑,没有答话。 时酿把翘起的二郎腿放下,拿出一支钢笔,在后台桌子上拿过一张纸,在上面写下了一串数字,然后合上笔,往何向东面前一推,说道:“有需要,打给我。” 说完,他直接站起身来,走出去了,何向东就坐在椅子上也没起身去送,也没说什么话。 等那人走出去之后,何向东才把目光看向桌子上那张纸,没有半点犹豫,何向东把纸拿到手里,没看一眼就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面了。 范文泉和张文海也在这个时候遛弯回来了,刚进门,张文海就问:“东子,刚才出去那人是谁啊?” 何向东道:“时酿。” 张文海乐了:“师娘?你师父口味可以啊。” 范文泉没好气道:“别闹,东子,这到底什么人啊。” 何向东想了想,缓缓吐出一口气,说道:“一个……很有风度的人。”(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二章 时酿 第一百四十三章 涨价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一百四十三章 涨价 田佳妮一有空就来园子里面玩,这一天又来了,她是提着几斤橘子过来的,熟门熟路的走到后台,正好是中午休息时间,园子里面的三个人都在。 田佳妮把橘子往桌子上一放,对张文海和范文泉说道:“张先生,师叔,来,吃点水果。” 张文海一点不客气上去拿了一个,剥开就吃,边吃还边说:“哟,这小妮子是又来找我们小东子了是吧。” 范文泉也走上前来吃橘子,道:“你这老货,别乱说话。要是坏了我师侄的好事,看我不弄死你。” 张文海笑骂道:“嗬,你个老鬼,你也没饶了他们啊,我现在发现你这个老货是越来越坏了啊,一肚子坏水,都坏到冒烟了。” 范文泉大笑。 田佳妮也只是抿着嘴笑着,没有脸红,也没有不好意思,她这些年见识的世面多了,这胆子和脸皮也都练出来了。 她又从塑料袋子里面拿出一个铁饭盒,拿给了何向东,说道:“这是我给你酱的排骨,还热乎的,你尝尝看。” 何向东把铁饭盒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满满一盒子排骨,酱汁浓郁,色泽诱人,而且一定炖了很久,把排骨里面骨头都炖软了,隐隐有骨髓流出,一股浓郁又霸道的香气充斥着何向东的鼻腔,让他的唾液腺急剧分泌。 张文海不无妒忌道:“给我们俩老头吃橘子,给这小子吃酱排骨,这差距也太大了吧。” 田佳妮笑眯眯解释道:“医生说老人家多吃蔬菜水果,少吃油腻的东西,多运动对身体好。 范文泉哈哈大笑,一推张文海,说道:“听见没有,要多运动,还楞在这里干嘛,中午还没遛弯呢,赶紧走,尽妨碍我们家东子办事,快走,再不走小心猝死。” 张文海不服道:“谁早死啊,黄泉路上没大小,你这老货肯定比我死的早。” “嗬!” 话虽是这么说,张文海依旧和范文泉出门了,两老头骂骂咧咧一路上都没停过。 田佳妮巧然一笑,对何向东说道:“哎,我说你们这两位老先生可够有意思的啊。” 何向东笑笑道:“嗨,这就两老小孩。” 田佳妮道:“趁热,你赶紧尝一个看看好不好吃,哎呀,我忘带筷子了。” “不碍事。”何向东直接用手拿起一块放到嘴里嚼了起来,一口咬下去,肉香就出来了,肉没有很老,反而锁住了汁水,酱料的香味和肉香味完美融合到了一起,相辅相成,最关键的是,一口下去肋排的骨髓溅的满嘴都是,特别香。 何向东十分享受地大嚼起来,连骨头都嚼碎咽下去了。 田佳妮急忙道:“哎,你怎么不吐骨头啊。” 何向东笑道:“没事,骨头嚼碎咽下去更补钙。” “好吧,你总有歪理。”田佳妮莞尔。 何向东没有继续吃下去,反而看着田佳妮问道:“妮儿,最近怎么没见你用手机啊,你那个很贵的摩托罗拉呢?” “手机啊。”田佳妮躲闪着何向东的眼神,解释道:“被我弄丢了,上次坐公交车的时候落在车上了,后来还被人捡走了,你说多可惜。” 何向东道:“哦,丢了啊,没事。我现在是没钱啊,等我有钱了,我一定买一个最贵给你。” “真的啊,说好的哦。”田佳妮笑眯眯应道。 何向东道:“当然是真的,一次性买它几十个,家里都安上,厕所放一个,客厅放一个,厨房放一个,卧室放一个,各种犄角旮旯都放上,咱把手机当座机使。” 田佳妮捂嘴大笑:“哪有这样用手机的啊。” 何向东也笑,看着田佳妮修长白皙的脖子说道:“再弄几十个手机串成一串挂在脖子上面,当成项链使,然后带你去遛弯去,肯定特时髦。” 田佳妮都笑得不行了,一拍何向东肩膀,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道:“没……没有这样……的啊。” 何向东没有笑,反而很认真地看着田佳妮。 …… 已经入冬了,北京城也开始降温了,很冷,清晨的时候水龙头都结冰了,这段时间何向东很忙,一直和薛果在北京郊县各个跑穴演出,忙的都快晕了,挣得确实也不少。 把下个月的房租钱都挣出来了,何向东在想如果每个月都能跑这么多次穴的话,那就再不用为房租发愁了,可他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快到元旦这段时间是文艺表演的高峰期,过了这个月,就没那么多了。 薛果还说这段这么频繁的跑穴,让他都不知道自己是相声演员了,还以为是四大天王赶演唱会了,何向东笑着说他们就是郊县天王,薛果也是大笑。 或许连他们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日后占据相声界半壁江山的薛氏家族就在这个时候正式登上了相声表演的舞台。 过了元旦之后,也是真正到了寒冬了,北京很干也很冷,剧场有暖气,也开始供暖了,这又是一笔支出。大冬天的,逛街的人也少了起来,园子的生意或多或少受到了一些影响,值得欣慰的是每天都有十几个常客来听相声,相声社的生意总算有了起色。 这让何向东老怀大慰,他相信这样的常客会越来越多的,相声也会有更多人听得,园子里面的生意也肯定会好起来的。 正在何向东满心对未来憧憬的时候,一个噩耗传来,让他们的境况雪上加霜。 “什么?怎么突然就要涨价?”张文海瞪大眼看着刘青阳,一脸愤怒和不可置信。 刘青阳面色有些尴尬,他和张文海有些交情,不然张文海也不会找到他了,现在突然要涨价是有点不太好意思:“那个……其实这个也不是我的意思,这个……主要是我老板的意思,我是不想的,我也是给别人打工的是吧。” 何向东、张文海和范文泉都在后台,这几人脸色都不好看,何向东皱着眉头,沉声问道:“要涨多少?” 刘青阳尴尬笑着,道:“一万一个月。” 张文海惊怒道:“一万?你疯了,要这么多。”(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三章 涨价 第一百四十四章 起色(为红莲公爵盟主贺,破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一百四十四章 起色(为红莲公爵盟主贺,破费了) 刘青阳搓着手,说道:“这也不是我想要涨价的,我们老板他非要……我这也没办法不是。” 何向东皱着眉头,不满道:“那也不用一下子来一万这么多吧,这涨的也太快了吧,我们来才几个月啊。” 刘青阳有些尴尬,道:“这是我们老板说的。其实吧,我实话实话,咱这地段不错吧,这都三环里了,而且旁边就是商业区,人来人往的这么多人,多适合做生意啊。而且咱这剧场也大,能做三百来人呢,这音响灯光,暖气空调这都是有的,不能否认是一个好剧场吧。” 何向东道:“是,这是好地方,可是突然一下子涨这么多,这谁受得了啊。” 刘青阳叹了一口气,他也特烦他老板,每次这种得罪人的事情都让他来干:“您几位也都知道,我们这里是以前是小电影院,后来才改的剧场,这也是第一次招租,我们老板还以为这地方没什么人要的,就收了一个本钱,本来就算是便宜的。” “你们到这边之后,又来了一个南方的话剧团,他们也想租这个地方演话剧,给的价还不低。我们老板也动心思了,后来又主动向其他一些话剧团啊,曲艺啊,滑稽戏什么的一打听,发现他们都愿意花高价租我们这地儿。我老板当时就动心想租给他们了,后来我说还是先来问问你们吧……这不……我这不来了嘛。” 何向东、范文泉还有张文海对视一眼,脸色都沉重了几分,看来这剧场是铁了心要涨价了,他们要是不接受涨价,这个剧场就得要租给别人了。 何向东很清楚这个价格已经超过自己这些人的承受能力了,尽管很不舍,他还是说道:“唉,算了吧,这个价格我们……” “等会。”张文海说话了,这个蔫蔫的老头子,干瘦的脸庞上满是凝重,他道:“一万就一万,我们租了。” 何向东惊道:“张先生。” 张文海摆摆手,道:“东子,这个剧场确实很好,地段,装修,设施各方面都好,一万一个月虽然很高,但也值。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他要是一个月前来说要涨价,我二话不说马上就走,现在我就真有点舍不得了。这段时间你都在外面跑穴,剧场里面的事情你不清楚,你问老范,咱们这里真的有起色了。” 何向东看向范文泉,范文泉皱着眉头,沉着脸点点头。 张文海继续道:“也是这几天实在太冷了,咱们剧场来的人才少一点,前段时间,下午晚上一起有小40个人啊,你去跑穴的时候,老范还把他徒弟郭庆叫过来帮了几场,你都没见着人家。” “咱们刚来那会儿,从早上忙活到晚上才三五个人啊,连电费都不够。这过去才几个月啊,翻了这么多倍了已经。而且这里面有很多熟面孔,有一个叫老孔的退休老头,现在没事,每天都来捧场,还有几个上班的小年轻周末也准过来。” “这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啊,我是真不舍得了。咱们一天四十来人,一个月也有六千多块钱了,本来是够租钱的,现在涨价了,是还短点。但没事,我们可以先补这个空子,我相信明年来听相声的人会越来越多的,咱们也会宽裕很多的。” “我呀,我现在是越来越觉得我们把相声搬回小剧场演出这一步走的实在是太对了,观众还是很爱听的。我相信咱们园子会越来越好,相声也会越来越好的,咱就在这儿说。” 范文泉也道:“东子,我也同意老张的说法,咱就在这儿说,钱不够我们两个老头先顶上,明年应该一切就都好了,我们都有这个信心。” 何向东其实也是很不舍的,现在又听见两位老先生也是这个意见,他便对刘青阳咬咬牙说道:“好,一万就一万,我们租了,我会尽快把钱给你的。” 刘青阳大喜过望,道:“好,您多费心了,也多担待,我也是给别人打工的对吧。” “哼。”张文海看着刘青阳,鼻头发出一声哼声,道:“爷们儿,别来这套。生意我也做过,但是也没你们这样的,我们刚来才三个多月你们就来这套,不合适吧。” 刘青阳道:“这都误会,这次是我对不住您了,我一定设宴赔礼。” 张文海道:“赔礼到不用,这一次我们认了,就当是交朋友了,但你们也得给我一个说法。” 刘青阳问道:“什么说法?” 张文海道:“你们要是隔三差五又跑来涨一回价,别人给个高价你们又把剧场给别人了,那我们这生意要做不做了?这一次我们认了,但是你们至少要保证一年内不得涨价,另外不得把剧场租给别人,出高价也不行。” 刘青阳稍加思索了一下,说道:“这个可以,合情合理,我可以先替我老板答应了。” 张文海却笑了,说道:“咱们做生意都讲究个白纸黑字,你口说无凭的可不行。” 刘青阳道:“您要写个合同的话,那我当然也同意,亲兄弟明算账嘛。” 张文海也不多话,找了一张纸,唰唰写了起来,就简单的写了一下要求,条款,然后签上自己的名字,再给刘青阳,说道:“拿去给你老板签字吧。” 刘青阳接过来看了一眼,发现没什么问题,现在写字据签合同的也多起来了,他思忖着老板应该能答应,他便道:“行,我现在就拿回去,打扰了,打扰了,我先走。” 何向东把刘青阳送到了门口,回来对张文海说道:“张先生,您这不愧是做过生意的啊,这都一套一套的啊。” 张文海干瘦的脸上泛起苦笑:“咱这都是没经验啊,让人家钻了空子了,唉……” 90年代这会儿,所有人的法律意识都很淡薄,根本想不到去签合同定契约什么的,连合同法都是99年才正式生效的。在这之前都是用的是经济合同法,涉外经济合同法,还有技术合同法,这些单行法。张文海刚才写的是租赁合同,归经济合同法管。 想了想,张文海继续道:“这事也提醒我了,咱不能这样随意下去了,你说万一哪天工商局的,文化局上门查,咱们什么都没登记过,什么都证件都没,这到时候麻烦可小不了。” 范文泉点了点头,也说道:“是这个理儿,东子,你得尽快找个时间去文化局和工商局跑一趟,把该弄的都弄好,这个咱也不懂,你找一个明白人帮着一起处理,咱也安心点。” 何向东答应道:“好,我马上去弄。”(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四章 起色(为红莲公爵盟主贺,破费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更名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一百四十五章 更名 中午的时候,田佳妮又来了,她知道了何向东准备到工商局和文化局去登记注册,她表示可以同去,她对这里面的门道比较清楚,知道怎么登记注册。 何向东自然也乐得如此,田佳妮说她懂,这真不是胡吹的,在后台就开始展现出现代优秀女性的风采了。 她说整个园子就三个人,先不要注册公司了,不然到时候还要专门找会计分账,每年还要报备审批太麻烦了,公司是法人,交的是增值税,各方面处理起来会很麻烦。她建议弄去登记一个合伙企业,这个交的是个人所得税,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内部管理以合伙协议为准,处理起来很简单。等以后人多了,壮大了,再成立公司不迟。 后台三个人是听得一愣一愣的,这几位都是醉心艺术的人,对里面的门门道道不甚清楚,张文海虽然做过生意,但那时候跟白捡的似得,可不跟现在还要注册登记什么的。顿时,三人对田佳妮惊为天人,立刻让田佳妮来处理了。 田佳妮在后台就直接开始写起了合伙协议,这几位都是特别随性洒脱的人,都没有什么意见,分红的比例也都是平均分的,好吧,其实没红好分,现在还在亏本,把每人投入的金额写一下,再把其他必备条款写一下就好了。 当天下午,田佳妮就陪着何向东去工商所登记了,在注册名字的时候,却发生了分歧。 田佳妮看着何向东,说道:“你真想用向佳这个名字啊?” 何向东笑道:“对啊,当初不就这么定的嘛,嗨,不就一名字嘛,叫阿猫阿狗也行,再不行叫大老王相声社。” 田佳妮道:“别开玩笑,我说认真的。” 何向东也收敛了笑意,道:“我们相声这一行都是人保活不是活保人,一定是要演员本事高才行的,你看电视上有些相声演员求个编剧给他弄一个好笑的本子,红了。人家以后不给他写了,他就得死,这可不能算是真正说相声的啊。当初张先生和我师叔说这个名字也就是这个意思,让我回归到相声的本质,别弄虚的。” 田佳妮道:“那也别把我名字弄进去啊,我又不是你们园子里的人,之前那俩老先生随口说说也就算了,这会要登记了可不行啊。” 何向东也笑了:“你可是我们园子的大股东啊,还给了我们两万块钱呢,就当买这个这个叫,冠名权了,对冠名了。” “这算借的,是要还的,还要算利息的。”田佳妮翻了一个漂亮的白眼,继续说道:“张先生和师叔这两位老先生都是很洒脱的人,他们很随性,但是你不行啊。” 何向东一怔,道:“不明白。” 田佳妮都快无语了,道:“小时候挺机灵的,怎么越大越笨啊,你何向东学艺成长到现在,谁对你的帮助最大,第一个毫无疑问的就是你师父,我方大爷是吧。” 何向东点点头,继续倾听。 田佳妮也继续在说:“还有这个相声园子的创立,虽说现在是不怎么样吧,但这的确是你的第一个事业吧,这里面是谁一直在帮衬着你啊。是范文泉和张文海这二位老先生啊,他们可没拿你一分钱啊,放着退休日子不过,都过来帮你捧你。现在房租涨了,人家把养老钱都拿出来补上了,这份情咱们不能不记啊。” 何向东解释道:“我何向东不是个没有良心的人,二位先生还有我师父对我的恩情我当然记得,我会记一辈子的,也肯定会尽我所能去报答的,但这跟相声社的名字没关系啊。” 田佳妮笑了,用手指戳了一下何向东,道:“还急了,我又没说你没良心。我的意思是咱们相声社以后肯定是要发展壮大的,当有一天红了,大家都来问向佳社这个名字怎么来的,你总不能跟人家说这是我们老先生当时一拍脑袋想出来的,这不像话。现在企业公司都讲究形象文化,咱们传统行业更应该把尊师重道的理念加进去,把几位老先生的文字加进去吧,就叫向文社。” 何向东想了想觉得田佳妮说的有道理,他道:“你说的没错,但是就算把文字加进去,也不能排我后面吧,我一个小辈,要不叫文向社好了。” 田佳妮道:“文向社还蚊香社呢,把你名字放在前面是有道理的,老先生年纪大了,你是顶门的。而且我相信以你的本事,以后一定可以成为相声行的顶梁柱。是顶梁柱就一定要能站的出来,顶着好几层楼的压力站出来,不敢出来,你这根木头再粗再硬,那也只是一根木头罢了。” “还有这个‘向’字也是‘想’的意思,提醒你永远想着别人对你的好,想着前辈们对你的付出,做人不能忘本了,这以后就是咱们向文社的门风了。以后你收弟子的时候,就可以把向文社这三个字的意思解释给他们听,让他们做一个有良心不能忘本的人。” 何向东听的很认真,看着田佳妮眼神都变了,是真的越来越贤惠了,他道:“好,我以后就跟我徒弟说这是他们师娘说的道理。” “去你的。”田佳妮一脚踢在何向东小腿上。 …… 1996年要过去了,这一年相声界发生了几件大事,对相声界影响巨大。 第一件事就是96年的春晚,这一届春晚出了四个相声节目,相声名家齐聚,齐齐整整来了四段大活儿,一众名家死磕赵丽蓉,可惜惨败。 这四段相声早就被淹没在历史的浪潮中了,或者说是过完年就没人记得了。而赵丽蓉的打工奇遇,二十年后依然在重播,还有无数人追捧。 相声和小品的死磕,又败了一把,境况愈加雪上加霜。 第二件事就是解放后第一家民间相声团体成立了,向佳社,现更名为向文社,拉开了“让相声回归剧场”的大幕。 第三件事在天津,1996年,天津广播电视学会、天津广播电视艺术开发中心开始联合录制《中国传统相声集锦》。(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五章 更名 第一百四十六章 这就是相声界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一百四十六章 这就是相声界 这个相声集锦是对传统相声的一次抢救工程,要把那些传统相声段子记录保存下来,不至于随着老艺人逝去,有些段子只有耳闻却没法目见。 现在相声的大流还是以十大笑星为主的新相声,提倡歌颂或者讽刺,也就是我们所说的晚会相声。留存下来的传统相声,还是在几十年前,马三立、侯宝林等名家录制过一些无关痛痒的传统相声,再后来就没有了。 这一次的相声集锦演的就是真正的传统相声,找的演员也是真正能演传统相声的演员,都是打小学相声,基本功很扎实,是有真本事的那群人。 还有一批是从旧社会就说相声过来的老艺人,很多是已经退休在家了,还有一些是散落在民间的。有很多老艺人多年不演出都快被观众遗忘了,当摄制组去拜访于宝林先生的时候,于先生厕所里面堆满了蜂窝煤,也在烧煤饼炉子,老先生说能省一点是一点,跟普通的退休老人没什么两样。后来这位于宝林先生在1998年的时候,牵头在天津办了第一个民间相声剧场。 录像的地方是在天津音像馆的小剧场里面,这里面的装饰也是按照传统的风格,舞台的背景是红色的,上面悬挂着一把大扇子,舞台每一角都挂上一盏宫灯,下场门的地方还摆上一盆绿色植物。 演员们也都换上了传统的中式大褂,舞台中间摆一个小桌子,上面铺好紫红色的绒布,再把扇子、醒木、手绢按照传统的老规矩摆好,一切依足了老规矩。 录制的剧场是能坐二百来人的,而且每一次录制底下是一定有观众的,因为相声一种面对观众的表演,你是一定要根据现场观众的反应来调整你的表演的。 这一次不跟某些电视台的录制相声一样,很多电视台都是底下一个观众都没,台上相声演员把词背完,然后把笑声掌声后期配上去,这叫背台词可不能算是相声。 而且这一次的录制是在天津电视播放的,一边录一边播,在后世被大众熟知的《武坠子》《口吐莲花》等传统节目在当时可真正是新鲜玩意儿啊,这其实是一件挺可悲的事情。 第一卷的录制所用的演员基本上都是天津人,天津的老艺人,有人曾经笑谈85年评选的相声十大笑星没一个是天津人,天津相声窝子这个名号已经是名不副实了。 可是这一次却狠狠打了那些人的脸,那些老先生老艺人齐齐出山,脱掉了汗衫、大裤衩,换上了传统大褂。扔掉了蒲扇,换上了折扇。丢掉了拖鞋,换上了布鞋,着实让人见识了一把什么叫做相声发祥地的底蕴。 这些老艺人的艺术水平自然不必说,传统段子也早就烂熟于心。节目在电视台一播出,立刻在天津引起巨大反响。 那些早就习惯了晚会相声的观众这回是真正见识了一把什么才是真正的相声,什么叫垫话,什么叫开门包袱,怎么入活儿,怎么甩底,怎么现挂,什么是返场,什么叫做铺平垫稳三翻四抖,什么才是真正的说学逗唱…… 这才是相声真正的魅力。 可惜啊,好景不长,节目播出没有多久。就受到了北京城某些曲艺界高层人士指名道姓严厉批评天津复演传统相声,说这是倒退,说这些破落玩意是对大众精神的污染,不允许这种东西再出现在舞台上。 录制也由此一度被迫中断。 后来摄制组出台紧急措施,把一批争议性较大的传统相声剔除出去,只演出一些无关痛痒的节目,另外还召集了专家学者,还有各大媒体,广大群众一起讨论传统相声,最后大家都认为这是对旧社会人情风貌市井文化的一种展现,应当继续录制,算是勉强用舆论的力量顶住压力了吧。 后来为避免麻烦,再播出的时候片头的集锦也出现了,“糟粕和精华并存”,“展现相声技巧”等说明性文字。由此,第一卷集锦得以录制完成,第二卷将在97年开始录制。 唉…… 这就是相声界啊。 …… 快到年关了,来北京工作的外地人也都回家了,偌大的一个北京城顿时空旷起来,向文社也正式关门歇业了。 到过年了,何向东愁思泛滥,他开始想师父了,从小到大每一年春节都是跟师父一起过的,现在师父在上海,可他却又不敢过去,这心里啊,真的别提多别扭了。 他知道师父在上海过的不错,张玉树经常跟柏强通电话,关于师父的消息,何向东也都是从柏强那里听来的。 何向东是真想和师父一起过年,所以他让柏强跟张玉树联系联系,探一探师父的口风,柏强也答应了,过了几天,柏强传来消息,说是估计没戏。 何向东也不敢真的跑到上海去试探师父的底线,只能默默嘟囔了几声倔老头,然后一个头磕在地上,朝着南方,给师父磕了几个响头,算是聊表心意了。 这一年他的除夕自己在家过的,年夜饭吃的很早,下午三点多就吃了,是田佳妮过来陪他一起吃的,也很简单,两人手工包的饺子,但是吃的很温馨。 吃完之后,稍微坐了一会儿,田佳妮就回去了,她家里还有一个年夜饭要吃,这个不去就不像话了。 田佳妮走后,就又剩何向东一个人了。他从箱子里面翻出来当年田佳妮送他的分别礼物,那根竹制的鼓签,又细心的摩挲了一遍。 天已经黑了,只余一点微光,外面又飘起了雪,白茫茫一片,天地之间在这一刻变的很干净,放眼望去再没有行人了。 何向东手执鼓签,望着窗外飘雪,目光沉凝,脸上无甚表情,轻声吐字道:“你好,1997。” 年后,务工者返城开始,北京城又热闹起来了,向文社正式营业,这一年生意的确好很多了,每天都有几十个人看相声,多的时候能过六十。 可是还不等何向东开心多久,范文泉却给他带了一个最新消息。 “什么?让我去天津参加传统相声录制?”何向东对范文泉惊讶问道。(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六章 这就是相声界 第一百四十七章 再去天津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一百四十七章 再去天津 “对。”范文泉点头说道:“这可是个难得的好机会啊,这几十年来,咱们这些传统老相声就没再演过,这一次不仅演了,还在电视上播了,真是件大好事啊。” 何向东还有些迟疑,他皱眉问道:“这电视台不会乱指挥我们吧。” 范文泉笑了笑,说道:“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被上次上电视给弄怕了对不对?放心吧,这一次的录制不一样,这一次是拯救传统相声,他们录下来是要拿去评奖的,不会干涉你们演员的表演。” “还有啊,这去年就已经把第一卷录完了,今年录第二卷,去年找的都是天津演员,于宝林先生啊,文亮文华姐弟啊,还有田立禾先生啊,这些人都去了,哦,对了少马爷也去录了,这个节目顾问还是马三爷呢。” 何向东微微有些吃惊,说道:“阵容这么豪华啊,他们把这么多老先生都请出山了啊?” 范文泉也有些兴奋,说道:“那可不,今年录第二卷就开始面向全国请老艺人出山说一段儿了,摄制组都跑边中国了,南京啊,合肥啊,武汉这些南方地区也去了,连那些隐退很久的老先生都给找来了,连张永熙都给找来了。” 何向东这回是着实吃了一惊,问道:“北侯南张的张永熙?” 范文泉道:“可不就是这位江南旗么。” 所谓北侯南张指得就是侯宝林和张永熙两位老先生,这位张先生可是和侯宝林齐名的人物啊,又和刘宝瑞、关立明合称刘关张,因为就在久在江南卖艺演出,所以被称为江南旗。 这位老先生相声功底十分之强,尤擅学唱,不仅唱功了得,更是涉猎范围极广,大鼓、评弹、戏曲、单弦等等皆能在其相声中展现出来。张永熙先生最大的贡献就是把相声这门艺术带到了南方,开宗立派,广授弟子,在南方把相声发扬光大。 其实说到这里,何向东就已经有些动心,他其实一点都不排斥电视,他知道这对相声演员来说是一个最好的平台,他害怕的就是被那些根本不懂行的人乱改相声,结果弄一些狗屁不通的东西出来。 这回这么多老艺人都出山了,又是要拿去评奖的东西,演的肯定是原汁原味的传统相声了,他早希望有这样一个平台了,这回就算不能上电视,能见到这么多位老艺人已经是一件莫大的幸事了。 他对范文泉问道:“师叔,按理说他们请的都是成名已久的老艺人,这回怎么找到我这个小年轻头上来了?” 范文泉笑了,也不着急答话,靠在椅子上舒舒服服地坐好,摸出一根烟来点着,抽了几口,才说道:“负责这次录制的一个编辑,叫张云逸,我以前和他有点交情。在年前你和老张不是在园子里面说相声嘛,我借了个摄影机把你们俩的相声拍了下来,给人家寄过去看了。” “人家拿给金爷这些负责提供艺人名单的前辈们看过了,人家觉着你这小伙子不过,让你作为一个青年相声演员过去一趟,可以上台表演一段,但是能不能收录进集锦里面就不好说了,能不能上电视也说不准,毕竟你还年轻,他们也不了解你的本事。” 何向东点点头,说道:“能不能上电视的倒是无所谓,能和这么多老艺人讨教问艺,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范文泉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说道:“那成,你赶紧收拾一下,和老张尽快去一趟天津,园子这边你不用担心,我会把郭庆找来帮一下场子的,反正也就几天时间。” 何向东道:“好,我明天就出来,多谢了师叔。” 范文泉笑呵呵,叼着烟卷说道:“你这孩子跟我客气什么。” 何向东也是一笑。 …… 第二日,何向东就和张文海一起出发去天津了,是坐火车过去的,住处的安排是音像馆旁边的一家宾馆里面,两个人一间房,何向东和张文海住在一起。 也是在当天,他们见到了范文泉说的老朋友张云逸,这位和张文海本家的张姓人和张文海长得也像,很干很瘦,眼珠子还很大,还是大脑袋,长得像火柴似得。 这人说话语速很快:“你们就是老范介绍来的吧,谁是何向东啊?” 何向东道:“我是何向东,您就是张云逸张老师吧?” 张云逸道:“别叫我老师,我不是老师,你叫我张编辑就行,或者叫老张也可以。” 何向东笑笑,从善如流道:“好的,张编辑。” 张云逸看了看在一旁的张文海,问道:“您就是张文海?” 张文海带着副老式眼睛,很斯文,说道:“可不就是我嘛。” 张云逸又道:“成,咱这就算见面了,你二位就先在这里住下,这宾馆住的都是说相声的,明天你们去音像馆那个剧场里面,我在那里等你们,轮到你们表演的时候我再跟你们说啊。“ 何向东道:“好嘞,您多费心。” 张云逸道:“我还有事,我先走了啊。”说着,这人就往门外走去,这还是个急性子的人。 何向东在门口说道:“您慢走啊。” 关上门后,张文海问他:“这么些同行都住这个宾馆里面,我们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何向东反问道:“张先生,您这儿有认识的老朋友吗?” 张文海稍加思索,道:“应该没有吧,我也没听说哪个朋友来这里了。” 何向东道:“那咱们明天去剧场的时候再去和他们打招呼好了,现在突然冒昧登门有点不合适。” 张文海也同意了。 这一夜,两人就在这家宾馆住下了,何向东对接下来的表演隐隐有些期待了起来。 第二日早上,他和张文海吃了早饭,换上了大褂就过去了。 摄制组的人还没来,剧场里面倒是坐了不少老艺人,这群人趁着摄制组没来,正在抓紧时间吞云吐雾,胡吹海侃。 见着何向东和张文海进来,也没有过多的惊讶,这段时间来听他们相声的青年相声演员和曲艺学校的学生多了去了,他们也早就见怪不怪了,还以为何向东也是如此。 一群说相声私底下坐一起了,那聊天的场面一定劲爆。 “我就说老王和他小姨子有一腿吧,他小姨子的孩子小时候没瞧出来,现在长大了是越来越像老王啊。” “滚蛋,少他妈胡说。” “嘿,我还胡说,你们知道每次老王私会他小姨子都是怎么说的吗?” “怎么说的?”旁边几个老头抽着烟猥琐笑着在问。 何向东也凑过去搭茬:“那肯定是说我在家已经把手洗干净了,你过来先把牙给刷了。” 几个老头顿时就是一愣,纷纷看着何向东,少顷皆大笑,那人对何向东说道:“嗬,还是你小子坏啊。”(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七章 再去天津 第一百四十八章 师门不显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一百四十八章 师门不显 那被称为老王的老艺人也笑了,满脸褶子拉开了花,他抽着烟对何向东:“嗬,你这小孩年纪不大,满嘴子荤话啊。” 何向东也笑了:“嗨,我这只是一个晚辈哪儿比得上您呀。” 张文海也没管何向东在和那些老艺人搭茬,他知道何向东很擅长处理和这些民间艺人的关系,稍微看了两眼,他就自己在这个小剧场里面逛了起来,熟悉一下。 前面打趣老王的人叫韩文徳,也是一个满脸褶子的老艺人,说相声的就没长得特别好看的,都是比较牙碜的,年纪大了,就更加了。张文海往这群人中间一站,那就是绝对的美男子,颜值碾压。 韩文德说道:“老王,你看看这孩子多懂事,尽捧你这个老前辈了。” 老王道:“捧什么呀,他这是捧我吗?这是挤兑我呢。” 韩文德哈哈大笑,对老王说:“老王啊,我说你这一把年纪了可得小心了啊,就别在风流了,你要染病了,你老婆可就完了,那我也得完了。” 老王怒喷道:“没听说过,你这一肚子坏水。” 相声艺人的日常就是这样的,一群京剧演员在一起,会把聊天的话用京剧的唱腔唱出来,就唱着玩,既是聊天,也是练功,很有意思。 相声是语言的艺术,相声艺人尤其是老艺人,民间艺人在一起,那话都快听不得了,什么都敢说。都憋着坏找对方便宜,而且你一句我一句,绝对不能让话掉在地上。 就跟上台表演似得,你逗我来捧,我逗你来捧,这既是职业素养的一种体现,也是对你相声演员水平的一种锻炼。 这几位老艺人又互相开了不少玩笑,何向东也就站在一旁时不时搭上两句茬,砸现挂是他的强项,一下两下一点不落下风,尽拿这些老艺人开涮了。 相声行有相声行的规矩,同行拿你开涮打趣你不能生气,更不能诉诸于司法,所以一般是拿关系很好的人开涮。也有相声同行之间互喷的,或者直接相声段子里面骂人,也是一样,你可以骂回去,大家凭能耐,但是绝对不能闹到法院去,这是一个靠嘴皮子吃饭的相声艺人的骄傲。 几个老艺人见旁边这小伙子挺机灵的,这插话插的太利索了,还憋着坏找他们的便宜,这一下子这几人也来了兴趣了。 韩文德说道:“小子诶,你叫什么名字啊?” 何向东答道:“我叫何向东。” 韩文德笑道:“怎么起的这个破名儿啊。” 何向东也笑了,他这些年东奔西跑没少跟这些民间的老艺人打交道,他知道怎么能跟这些人聊到一块去,当下他也一点不见外,就在这几人身边做了下来,说道:“说起我这名字,那可真是一段血泪史啊?” 那几位老艺人相视一眼,也笑了,纷纷问道:“说说看,是怎么个血泪史?” 何向东解释道:“这血泪史啊,是有血,有泪,还有屎。” 韩文德吓一跳,拿着烟的手都颤了一下,惊道:“嚯……这么脏啊。” 那群老头都无良地笑了。 何向东也丝毫不以为意,反而凑过去,眉飞色舞说道:“我的这个何呀就是老王他家小姨子的那个水流成河的河……” 一句话还没说话,就被暴怒的老王给打断了,这人怒道:“滚蛋,小年轻太不是玩意儿了啊。” “哈哈……”一众老货无良爆笑,韩文德更是拍着大腿笑得停不下来。 韩文德边笑边对何向东说:“哎,我说你这孩子可够坏的啊,比我们这些老鬼都坏啊,我说你们曲校就教你们这些啊?” 何向东看着几人的反应就知道这一下子自己和他们的关系就拉近了许多,他道:“嗨,我不是曲校的,我没上过曲校。” 韩文德道:“哦,不是学生啊,那就是青年演员来学习了,挺好,年轻人就是要多学习多问艺,我们年轻那会儿就是这么过来的。今儿你算来找了,他们都去南京把张永爷给请来的,还有少马爷今儿也来录一段呢,你呀到时候多向这些名家请教请教,对你有好处。” 何向东知道这是人家的好意,赶紧点头应道:“谢谢您勒,我记下了。” 韩文德也开心地笑了,对旁边几人说道:“这孩子挺上路啊,哎,我说刚才和你一起来的那人是你师父吗?” 何向东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和另一帮老艺人聊得正欢的张文海,回头说道:“不是,那位是我的长辈,现在和我一起搭档说相声,我师父是方文岐。” “方文岐?”韩文德琢磨了一下,和旁边几人对视一下,几人皆露出茫然的神色。 方文岐也是在解放前在京津一带有点名气,但不至于到家喻户晓的地步,更不要说是全国了。后来进了曲艺团没两年又退了,再又销声匿迹几十年,除非是当年就和他有很深的交情,否则别人真不记得有这人了。 韩文德还以为方文岐是一个名声不显的小艺人呢,他又问道:“那你师爷呢?” 何向东答道:“郭宝凤。” 韩文德和另外几人再看一眼,还是没人听过,何向东师爷更没名气,当年也是为了自己徒弟有门户才拜了一个已经改行了寿字辈的前辈为师,其实那前辈年纪比他还小。 何向东也不以为意。 韩文德再问:“师太呢?” 何向东道:“贺伯福。” 得,还是没人认识,这都翻三辈儿了都没人知道。那老艺人中一人不禁问道:“这人不是海青吧。” 韩文德道:“去,别胡说,我看这孩子说话有模有样的,插话插得多利索啊,能捧能逗的,可能就是师门不显吧。没事,孩子,你就好好学,等会我们上台的时候你好好看着。师门不显不要紧,说不定你哪天就成角儿了呢,也算是给你师门长脸了。” 何向东也没过多解释,只是笑笑道:“诶,我记下了。” 这儿还没多聊两句呢,门口来人了。韩文德一下子就站起来了:“哟,少马爷和张永爷来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八章 师门不显 第一百四十九章 狗大户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一百四十九章 狗大户 一行人赶紧迎了上去,抱拳拱手笑着打招呼:“少马爷,张永爷,您二位来了。” 张永爷年纪也大了,干瘦干瘦的一个小老头,也笑着拱手回礼,说道:“可不来了嘛,来来来,都坐都坐,不用这么客气。” 少马爷是个很文雅的人,笑起来很有味道,他拱手道:“诸位好,来,都坐吧,别杵着看我们了。 何向东对这二位也是闻名已久,但是一直没见过,这次可算是见着真人了,他也对这二人抱拳拱手喊道:“少马爷,张永爷。” 那二人也瞧见何向东了,还以为是来学习的青年相声演员呢,两人也只是对何向东微笑着点了点头,倒是也没多说什么。 现在还没开场,二人也就在观众席的第一排坐了下来,攀谈了起来,没一会让,两人的搭档也来了。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圈子,少马爷和张永爷那里是一个圈子,何向东这一块也是一个圈子,何向东算是已经快融入这个圈子了。 韩文德瞅了那边一眼,说道:“哎,我说那两位可真正是大角儿啊,那进来的气场,嚯,可是了不得了。” 老王轻声说道:“以前老是听说少马爷说话很冲,今儿一瞧人挺和善的呀。” 老艺人里面有个叫刘腾之的老头儿,他说道:“什么呀就说话冲,那是说话直,这操蛋的事情多了去了,你还不许让人说了啊,我看少马人挺好。” 韩文德笑着言道:“要想混得好,全靠马屁响。” 刘腾之道:“去你的,糟老头子,我要拍马屁就过去拍了,至于在这儿跟你们啰嗦吗?” 众人也是一笑。 韩文德看着何向东,说道:“要拍马屁得小伙子去,人家都是名家大腕,你赶紧去跟人家请教请教,这没什么好害臊的,年轻人嘛,多请教问艺,对你没坏处。” 其他几人也是微笑看着何向东。 何向东很是感动,他知道这是这几位前辈的好意,他也正有想求教的想法,当下便说道:“那我先过去。” 老王道:“赶紧去吧,等会人家都走了。” 何向东笑了笑,站了起来,正准备过去求教,结果来人了,录制的节目的摄制组来了,导演,摄影,编辑来了一大群。 导演赵尔然走进来了,穿一身标准的导演服,就是身上全是口袋的那种,也是幸好这剧场里面有暖气,不然非冻死他不可。 赵尔然眉头皱起来了,不悦道:“怎么又在剧场里面抽烟啊,就不能在外面抽完了再进来吗,等会观众就进来了,这让人家怎么呆啊?” 何向东回身看几个烟鬼,这一眼却把他给惊住了,也不知道这几人是变戏法的还是说相声的,才这一转身的功夫,这几人手上的烟就不见了,更神奇的地上那一堆烟头也没了。 我的天,何向东目瞪口呆,这水平说相声可惜了吧。 韩文德还一脸严肃,认真地和老王说道:“老王呀,你说学叫卖里面那个学叫卖蔬菜的那一溜儿,我一直掌握不好,你说这里面有什么技巧没有啊。” 何向东很鄙视地看着他,老艺人也这么道貌岸然啊。 老王也没答话,就是缓缓点头,一张老脸憋得通红。何向东凝神一看,发现老王鼻孔微微有一丝白烟飘起,他当时就乐了,这是一口烟没吐出来啊。 说相声里面就没好人,同是一伙人的刘腾之憋着坏笑过来了,道:“老王啊,你儿子长得不像你,你也不用气的冒烟啊。” 老王狠狠瞪刘腾之一眼,鼻头的白眼倒是冒的更多了,跟要成仙似得。 那一群老艺人顿时缺德地狂笑起来。 导演赵尔然没好气地瞪了这群人一眼,这些老艺人本事是有,但是毛病也多,他这段时间可没少见识,当下他道:“行了,别笑了,赶紧到后台换上衣服,观众这马上就要来了,我们的录制也要开始了。” 听了这话,那些老艺人也不再废话,纷纷往后台走去。 何向东见联系他的那个编辑张云逸还没来,就先在观众席上坐着了,张文海也坐在他身边,等人家来了再安排吧。 不一会儿了,曲校的学生,还有青年相声演员也来了,自打去年节目开始录制,就没少年轻人进来学习观摩。还有观众也进来了,二百来人的小剧场坐的满满当当,叽叽喳喳的吵杂声也响起来了。 相声的表演,底下不可能坐的全是同行。它对观众有对观众的演法,对同行有对同行的演法,这是不一样的,对同行你更多要展现一些技巧性的东西,反而观赏倒是其次了,对观众更多是要把他们逗乐了,观众就爱听你胡说八道。 现在台下坐了不少同行,这对相声演员来说也是一个挑战,同行也是干这一行的,都是吃过见过的人,你的包袱扔出去人家不一定会笑,这会影响到台上的演员的表演,这就吃功夫了。 张文海对何向东说道:“这怎么回事啊,那个叫张云逸的怎么还没来啊?” 何向东也皱着眉头道:“是啊,那人看着是个急性子啊,这会儿怎么这么淡定了啊。” 张文海道:“那咱俩怎么办啊,是这儿等着,还是去后台啊?” 何向东想了想,说道:“咱现在这儿等着吧,要是张云逸还不来的话,咱们再去后台找人问问。” 张文海也点头了,他俩人生地不熟的,也不熟悉这流程,就只能这样子了。 表演很快开始了,摄影机也架起来来了。 一对对老艺人出场,说的都是传统相声,捧哏的在桌子里面,逗哏的在桌子外面。 何向东也坐着看台上的表演,真别说有些老艺人是真有水平,裉节尺寸拿捏地特别好,特别有味,观众反响也相当好。 稍顷,少马爷也出来了,他今天说的就是大保镖,都说相声里面文怕文章会,武怕大保镖,没点能耐的是真不敢说。 何向东在台下是听得津津有味的,越听就越佩服少马爷的水平,简直厉害,把这么一个唠唠叨叨没有太多包袱的节目说的这么有味道,裉节尺寸妙到巅毫,水平之高,令人叹为观止,恐怕少马爷的艺术水平已经不弱于他父亲了吧。 少马爷这儿刚表演完,等了半天的张云逸终于来了,他一见何向东和张文海还坐在观众席,立马就跑过来了,责怪道:“哎哟,你们俩心是真大啊,这都开演了,怎么还坐这儿啊,赶紧跟我去后台,马上就是你们的节目了。” 说着,他就拉着何向东和张文海往后台跑去,都不给人家说话的机会,何向东本来还想解释的,现在也败给这位急性子的人了。 张云逸这急性子的一番话倒是没收声,一下子就被坐在何向东后面那帮年轻的相声演员听见了,这一下子就炸开窝了。 “不是吧,那年轻人也要上台说相声啊。” “不能吧,这次不是说传统相声嘛,那个小年轻会什么啊,还是一张娃娃脸。” “你没听刚才那人说啊,让他赶紧准备,马上就是他的节目了。” “这人不会是个关系户吧,现在这个节目在电视上挺火的,然后他来蹭老艺人的名气上电视?” “我去,肯定关系户啊,妈的,一个小孩子懂个屁传统相声啊,我都来不了,他会个屁啊。” “妈的,狗大户。” ……(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九章 狗大户 第一百五十章 八大改行,技惊四座(泣血加更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一百五十章 八大改行,技惊四座(泣血加更,我爱读者) 何向东是拿着包进来的,包里面装的就是大褂,张云逸这个急性子的人一路上都在喋喋不休的说时间不够了,来不及了。 把何向东和张文海吓一跳,真以为马上就是自己了,也不敢含糊,立刻把包里面大褂拿出来,当时就把外套脱了,就往身上套大褂。 到了才发现,还得有一个节目才轮到他们,这至少还要等20分钟,何向东有些无语地看着张云逸,这人…… 张云逸倒是没管那些,把人带到了,他又自己急匆匆跑开了,在后台是各种忙活,这急性子是没得治了。 后来也不大,摆着一溜凳子,老艺人都在凳子上休息等着呢,何向东把他们脱下来的外套再塞进包里面放好。 “哟,这小伙子怎么跑到后台来了?”韩文德看见何向东来了,不禁发问了。 老王也搭茬:“是啊,你这够积极的啊,请教都请到后台来了啊。” 见着熟人,何向东也笑了:“哟,您几位什么时候上啊?” 刘腾之道:“还得过几场,你这请教的可不是地方啊,这后台都是要上场的人啊,没空指导你啊,使完活儿的那些都坐到前头看表演了。” 因为来的都是名家,这些老艺人也有见识见识的想法,所有演完了的都跑到台前去看了,就坐在观众席和舞台中间的那一小块空地上,拿个小凳子坐着。 这也是按照老规矩来的,以前园子里面同行来听相声是不用给钱的,但是不能坐龙须凳,就是靠近舞台的那前三排,只能坐边角,如果人坐满了,自己就得弄一个小凳子坐在旁边去,这是规矩,不能坏了人家的生意。 这次也是如此,艺人们就坐在舞台下面,离台上的演员很近,可惜很清晰地看见他们脸上的每一个表情,其实这就是最佳观赏角度,前面刚演完的少马爷一对儿现在也在底下坐着。 后台,何向东对几位老艺人笑着说道:“我不是来请教的,我是来上台演出的。” 韩文德几人这才注意何向东身上穿的是大褂,他不禁问道:“你来演出?这些都是我们这些老艺人以前闯江湖跑码头的‘把杆活儿’,你才多大就说传统相声啊,现在学校好像不教传统相声了吧?” 何向东笑笑,解释道:“我没上过学,我九岁跟着我师父在民间卖艺,十几年了说的全都是传统相声。” 韩文德和老王等人面面相觑,真的假的,说的跟真的一样,这年头还真的有十几年都在民间卖艺,说的全是传统相声的人? “你这十几年说的全是传统相声?”坐在一旁的张永爷突然说话了。 何向东也不敢含糊,立刻走过去恭恭敬敬说道:“是的,张永爷。” 张永爷看着何向东,眼神中流出赞许的神色,问道:“你师父是谁?” 何向东答道:“方文岐。” “方文岐?”张永爷琢磨了一下,旋即摇头笑道:“老了,印象不深了,不过我应该是听过这个名字的。挺好,孩子,好好学啊。” 何向东道:“我会的。” 他话刚说完,台上两位艺人就表演完下来了,张云逸不知道又从哪里冒出来的,对何向东和张文海催促道:“赶紧的,还愣着干什么,就是你们了。” 这回,何向东倒是不着急了,他理了理大褂的袖口,这件大褂还是他师父给他做的,抱拳拱手,一一看过众人。 何向东长得一般,身材也一般,穿什么衣服都不好看,但唯一不同的就是他穿大褂样子,他仿佛就是为了穿大褂才长成这样的,怎么穿怎么有味,尤其当他抱拳拱手看着众人的时候,整个人的气场气质完全变了。 艺人行内有这么一种说法,要看一个演员是不是有真材实料,只要他往台上一站就能知道,有些演员一出场观众就盯着他不放了,他就是舞台唯一的主角,他走到哪儿观众的目光就跟到哪儿,尽管他在生活中可能平平无奇。 无疑,何向东就是这样一种人。 韩文德等人有些呆呆地看着何向东,眼前这人好像变得不一样了,可是又说不出哪儿不一样。 张永爷目光顿时一亮,杂乱的眉毛往上一挑,他独闯江南数十年,见惯了各种场面和无数艺人,单这一眼,他就知道了眼前这个年轻人是个好角儿。 何向东抱着拳对几人说道:“我先上场。” 张文海也是一个抱拳,两人就往台上走去。 张永爷微顿了一下,也跟着走过去了,就在入场门后面看两人的表演,其他人也是一愣,然后赶紧跟了上去,入场门顿时挤满了人。 二人出来,台上响起了稀稀落落的掌声,青年相声演员那一块更是一个鼓掌的都没有,反而响起了嘈杂的议论声。 何向东什么场面没见过,一点不怵,当下他直接砸挂道:“听到这么多观众都在议论,说我们俩人这是上来干嘛了,您诸位猜的没错,我们就是来打扫卫生的。” 张文海捧道:“别胡说,我们这是来说相声了。” 观众都笑了,给予了赞许的掌声。不过青年相声演员那一块,一个笑得都没,反而一个个盯着看何向东,眼神很不友善。 何向东当时心里就是咯噔一下,这怎么回事? 不管怎么样,何向东只能把疑惑压下,上了台来肯定是要把相声说完的,他便和张文海使起了活儿,说的正是文哏代表作,八大改行。 文哏类的就是这样,不显山不露水,没有特别逗的地方,但是很吃功夫,何向东还算是使得不错,但也没有太惊艳的地方。 进场门那里,有人议论:“也还行吧,没特别好啊,就能看啊。” “年轻人能说成这样不错了。” 这群人都是冲着张永爷来的,见张永爷来看这年轻人的表演,他们才都凑过来的,但是这一看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呀,是还不错,但也不至于让张永爷这样的人物都特地跑入场门来看吧? 张永爷一直沉默着没说话,眼睛一直盯着何向东看,他知道八大改行真正的精华还在后面,他在等。 …… 何向东道:“光绪帝死了,大清朝国祭都不让艺人卖艺了,艺人被逼的没辙都改行了。” 张文海问道:“这都谁改行了啊?” 何向东跟他说道:“首先一个就是唱京韵大鼓的刘宝全先生,他就改行了。” 张文海问道:“哟,这鼓界大王啊,他干嘛了?” 何向东道:“卖粥去了。” 张文海问道:“卖粥?” 何向东道:“对啊,粳米粥,带点儿煎饼、馃子、烧饼、麻花儿。卖东西他得吆喝啊,可是他不会啊,他就拿这些东西编了一套词,用唱大鼓的方式唱。拿粥锅就当鼓,粥勺当鼓签,烧饼果子当板。” 张文海笑了,说道:“东西这么齐全啊,那您给我们学学他是怎么唱的。” “好,我给学学。”何向东把袖子翻了个龙抬头,嘴里先是来了一个三弦的过门儿。 进场门那里老艺人们都盯着何向东,有没有功夫就看这一下了,连张永爷也把眼睛眯了起来。 何向东看着现场观众,微微一笑,张嘴便学唱刘派大鼓:“吊炉烧饼扁又圆,油炸的麻花脆又甜,粳米粥贱卖一子儿一碗,煎饼大小你老看看……” 他这一张嘴出声,进场门那里霎时就是一静,面色全是惊讶,这都是分得出好赖的人,张永爷眼睛瞬间一亮,心中暗自大喊了一声:“好。” 韩文德都听傻了,目瞪口呆道:“这小伙子唱这么好啊。” “闭嘴,听着。”张永爷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的话。韩文德也没在意,反而更加认真倾听起来了,脸上满是震惊和佩服。 一音既出,四下皆惊。(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章 八大改行,技惊四座(泣血加更,我爱读者) 第一百五十一章 手中无板,心中有板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一百五十一章 手中无板,心中有板 最靠近舞台的那一小块空地的老艺人也齐齐一惊,原本何向东刚出来的时候,这些人还带上几分轻视之意,也弄不明白怎么让一个小年轻来使活,可是何向东这一嗓子出来,可算是震惊了他们,是真有本事啊。 连少马爷也眸光发亮,看着其貌不扬的何向东,暗赞不已,主要是何向东这嗓子好,又高又亮,极有味道,一下子就把刘派大鼓的特点给唱出来了。 刘宝全先生的嗓门特别高,特别有力,在舞台上表演也特别卖力气,以前经常在唱大鼓的时候把鼓都敲破了,把板都给按碎了。 “好……”观众席上也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大声叫好,一嗓子,全场为之惊叹。 导演赵尔然也被何向东的表现惊住了,立刻在耳机里面对摄像喊:“张文远,拍到没,拍到没?你他妈可别跟我说刚才没开机啊。” 耳麦里面传来回复:“放心吧,导演,全拍到了。” 赵尔然放心不少,道:“不要吝啬胶带,给我撒开了伐子用,这人每一点声音每一个表情都给我拍下来。” “知道了。” 何向东也露出一丝笑容,他对今天的表现也很是满意,继续唱道:“所为是传名我叫刘宝全。咚……哗啦!” 张文海赶紧问道:“哟,这是怎么了,这是。” 何向东道:“那盛粥的砂锅给砸破了。” 张文海道:“嗬,这不倒霉浪催的嘛。” 何向东摇头叹道:“没办法啊,这就是外行啊,你又不是干这一行的。那个时段艺人作艺可难了,改行的艺人还有,像那个唱十不闲莲花落的就有一个叫抓髻赵的。” 张文海:“哟,这可是个好角儿啊,我们以前演出相声大会,开场是必唱十不闲啊。” “那可不嘛,开场必先唱发四喜,福禄寿喜,那个时候都有这个调。”何向东从桌子上拿起折扇来,在桌子上边敲边唱:“豆豆起豆起豆呛。” 张文海捧道:“那你先给我们学学这十不闲莲花落的发四喜呗。” “那好,我学一小段儿啊。”何向东把折扇横放在手上,右手一指,便唱:“福字儿添来喜冲冲,福缘善庆降瑞平。福如东海长流水,恨福来迟身穿大红……” 老艺人听得纷纷点头,已经有前面的一次震惊,这回倒是没有太过吃惊,不过依然惊艳何向东的唱功,这孩子的唱功强悍的有点不讲道理了吧。 张永爷也是极擅学唱的人物,他眯着眼睛,细细品了一下何向东的唱功,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这小伙子的唱功怕是在艺界难寻敌手了,这才多大呀,这人。 韩文德、老王、刘腾之等人脸色一个比一个精彩,这小伙子这么猛啊。 还不等这些老艺人感叹完,观众席那边却发生了变化。 那群青年相声演员里面,也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好,然后其他人就开始用手掌给何向东打起了节拍,观众不明就里,见有人打节拍,便也随着何向东的旋律打起来拍子,看的是津津有味。 本来还是斜着身子看着何向东的张文海,豁然转身看着观众席的同行那一块,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舞台前的老艺人也愕然地往后看。 少马爷面沉似水,当时就忍不住气,想站起来了。他的搭档黄先生一把拉住了他,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不要冲动。少马爷这才强忍着气,但面色依然很不好看。 后台进场门那一块的老艺人顿时就炸开窝了,韩文德脾气比较燥,当时就骂出来了:“太他妈不是玩意儿了吧。” 老王也在骂:“观众不懂就算了,这同行还他妈乱来,这什么玩意啊?” 刘腾之也在骂:“这什么人性啊。” 出声的全是跟何向东关系好的。 张永爷皱着眉头,不满地看了那群人一眼,又看了看正在唱发四喜的何向东,对众人沉声说道:“好了,别吵了,好好听着。” 几人这才消停下来,复又把目光投向何向东,心里都暗暗为这个小伙子捏一把汗。 现代歌曲里面的节奏叫做拍子,传统曲艺里面叫做板眼,什么是板眼,就是演员手上拿着的一块板,合上是板,打开是眼,这就是节奏了,观众打拍子就是板眼,合上是板,打开是眼。 唱曲的时候有些是一板一眼,一个字落在板上,一个字落在眼上,这叫一眼板。还有一个字落在板上,两个字落在眼上的,这叫一板三眼,也叫三眼板,这是有区别的。 而且有些曲子是第一个字落在板上,有些是第一个字落在眼上,一首曲子里面有很多变化的,所以唱曲一般都是演员自己拿着板,因为只有他自己才能配好最佳的板眼。 像观众给演员打拍子,这就是在给演员打板,这里面学问很大,观众是绝对不可能拍对板子的,不说观众了,就连同行也没法给你配上板,演员自己来才是最好的。 底下观众掌声拍子一响,就是对台上演员的一个极大的干扰,水平稍差的就要出问题,关键拆这种台居然还是同行,这怎么不让那些老艺人生气啊。 何向东自然也发现了台下的变化,但他依然唱着,没有停下,说实话底下观众的拍子对他的影响很大,应该说对任何一个演员的影响都会很大。 如果他手上有一副板子的话,那自然是可以轻易排除干扰了,或者他现在用手指虚按,这叫按虚板,也可以找准拍子,但这样就显得很不专业了,在同行面前不免露了笑话。 何向东看着观众微微一笑,尽管有影响,但他从七岁就开始学唱哪会怕这点场面,嘴里不停歇,依旧在唱:“寿星秉寿万寿无疆,寿桃寿面摆在中央。寿比南山高万丈,彭祖爷寿高永安康……” 他没有按虚板,也没有受到观众拍子的半点影响,依旧板眼精准,韵味十足,足见他深厚的基本功。 这一刻所有的老艺人脑中都浮现出两个字,心板,手中无板,心中有板,他是在用心中的那副板子打着板眼,也只听从心中的那一副。 好角儿啊。 发四喜唱完,观众给予极为热情的掌声,那帮人见没能干扰到何向东,也只能是心不甘情不愿地鼓起了掌。 稍后,何向东又学唱起了评剧白派旦角的唱功,京剧里面花脸、老旦、老生、青衣,不仅学唱腔,身段也学,他浪迹江湖的那些年,没饭辙的时候没少跟戏班搭班唱戏。 那些老艺人是越看越佩服,能在这个年纪把相声说到这个地步,那真正是没谁了,尤其是那一身唱功,简直是绝了。 张永爷看的也是暗自点头,露出满意欣赏的神色,突然问道:“这孩子说他师父叫什么?” 韩文德想了一下,说道:“叫方文岐。” “方文岐。”张永爷又琢磨了一下,眸光一亮,终于掀开了尘封的记忆,恍然道:“哦,我想起来了,是那个人。” 韩文德问道:“张永爷,您认识他师父?” 张永爷皱着眉头,点头沉声道:“多年前见过。” 韩文德又问:“他师父是个什么人啊,肯定也是一个大角儿吧,不然怎么能教出这样的弟子?” 张永爷迷上了眼睛,微缝中流露出复杂的回忆神色,轻声叹道:“那……是一个……很执着的人。”(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一章 手中无板,心中有板 第一百五十二章 我会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一百五十二章 我会 表演完毕,鞠躬下台,观众爆发了无比热烈的掌声。 刚到后台,何向东就吓一跳,黑压压都是人,而且全都直勾勾地看着他,他不禁问道:“诸位前辈,你们这么看着我干嘛啊?我是喜欢女人的。” 韩文德笑了,露出满嘴的大黄牙,他道:“我倒是挺喜欢小伙子的。” 何向东看见他这副猥琐的样子,不禁打了个冷颤,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 张永爷笑了笑,道:“行了,都别逗了,来都坐吧,一群老头子的等会把人家孩子给吓着了。” 众人都笑。 何向东也笑着走到后台,随便找了条凳子坐下来。张文海年纪大了,台上站的时间长了,有点憋不住尿了,现在去厕所方便了。 气氛有点微妙,虽然大家都坐着,但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何向东的脸上,带有好奇和探索的意思,但是谁也不说话,就是直勾勾的看着。 何向东环视一眼,挑了挑眉毛,抓紧了领子,小心翼翼说道:“别看你们人多,我还年轻,一个个来我能行。” 一句话就让这些老艺人绷不住脸了,纷纷笑喷出来。 韩文德站起身来,过来擂了何向东一拳,笑着道:“好小子啊,你这唱功可真是厉害啊,你那一嗓子出来,嚯,真是把我们吓一跳啊,把我们老王都给下尿裤子,现在都还湿着呢。” 老王没好气道:“你才尿裤子呢,老子没尿,你要不把脸凑过来闻闻看?” 刘腾之道:“这个我赞成。” 韩文德笑道:“我等下动起牙口,你不怕死就试试?” 这三个老头是没治了。 何向东摇头苦笑,道:“你们呀,哎呀,老没正形说的就是你们这些人啊。” 三个老头哈哈大笑。 张永爷问道:“你这个嗓子是童子音?” 何向东答道:“这些年一直护着童子音嗓子,幸好是渡过了倒仓这一关,没把嗓子给毁了,每天都练嗓,嗓子现在还行。” 韩文德现在特别兴奋,说道:“你这嗓子哪儿是还行啊,简直就是逆天啊,我老韩这些年也算是走南闯北了吧,但就没见过你这么好的嗓子,真是奇了啊,祖师爷真是眷顾你啊。” 何向东淡笑着摇了摇头,也没有过多的解释,他嗓子是天生的宝嗓没错,但这些年他为了保护嗓子可也没少受罪,其中艰辛难为外人道也。 顿了顿,张永爷看着何向东,又一次问道:“你这些都是在说传统相声?” 何向东答道:“是的,基本上都是在说老段子,也有自己写的本子,但用的都是老技巧,梁子也是老梁子传下来的。” 张永爷笑了,双手扶着膝盖,对何向东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挺好,唉,我也挺爱唱的,可是刚刚听了你唱的,我有点不敢上台了。” “哎哟。”何向东急忙摆手道:“张永爷,您实在太客气了,我一个小年轻哪儿敢跟您比啊,我还有很多地方想向您请益的呢。” 张永爷爽朗地笑了,道:“好,等今天节目录完了,咱爷俩好好聊聊,有机会到南京去,我多给你介绍介绍一些说相声的人认识,都是有本事的好角。” “哎,好嘞。”何向东大喜过望地答应了。 众人都含笑地看着这一幕,相声界长辈提携后辈的传统古已有之,早年间万人迷李德钖先生就在天津提携过张寿臣先生很长一段时间,老先生人品艺德是没话说的,只是后来这种优良传统继承的人不多了。 今天在这个后台又出现了这一幕,怎么能不让人感慨呢。 少马爷也在这个温情脉脉的时候进来了,进来就拍着何向东的肩膀,哈哈大笑道:“好小子啊,唱的是真不赖啊,哪儿人啊,你叫卖的时候喊了两声天津话啊,是我们天津的小孩吗?” 何向东眼睛一亮,少马爷啊,久闻大名今日才是真正相见啊,相声界马家啊,在艺术方面那真正是标杆啊,天津相声有“无派不宗马”之说,现在相声是不景气,但马家绝对是例外,可谓是荒芜中的一枝独秀,可因此招来不少麻烦。 “少马爷,我在天津长大,但应该不是天津人吧。”何向东答道。 少马爷一愣:“这还有应该?” 何向东解释道:“我是个孤儿,小时候是被我师父从人贩子手里面救出来的,至于是哪儿人,我也不太清楚。” 少马爷点头道:“哦,这样啊,说到你伤心事了啊。” 何向东摇头道:“嗨,没事,这些年早习惯了。” 少马爷点点头,说道:“不提那个了,不说你这八大改行说的是真不错啊,在你这个年纪能把相声说到这个份上的,那是真难得了。” “您太捧了。”何向东谦虚道。 少马爷继续道:“我们曲艺团啊,有相声队和鼓曲队,以前还是我们相声队比较吃香。这些年我们相声队就比不过人家鼓曲队了,为什么呢,就是人家恢复了传统曲目的演唱了啊,像《子期听琴》《黛玉焚稿》《剑阁闻铃》,这些都是很好的曲目啊。可我们相声却没有啊,我们也像团领导提过,可人家老是担心这个害怕那个,你说有什么好担心的,不就是那点……” “咳。”张永爷及时咳嗽了一声,瞪了少马爷一眼。少马爷自知说了一些不合适的东西了,抿了抿嘴,面色虽然不好看但也不说了。 何向东一直听人说少马爷艺术水平很高,但为人性子很直,说话也不藏着掖着,今天算是见着了,是个实在人啊。 张永爷叹了一口气,说道:“现在很多老段子消失了是事实啊,没人说传统相声,这些老段子也没人继承,老艺人死了之后,就都失传了,这是很可惜的啊。我上次听说在安徽那边有个老艺人会快失传的一个段子叫直脖儿,我还去找了,可惜啊,刚到人家就死了,唉,也不知道现在还有谁会,多可惜啊。” 众人也是一默,现在传统相声的现状就是如此,他们这些老艺人是会一些传统相声,这是以前吃饭的手艺,但是会的不多,顶多几十段,上百段就了不起了,现在人也不指着这个吃饭,很多老段子都失传了。 “这段我会。”何向东突然说道。 众人愕然。(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二章 我会 第一百五十三章 我都会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一百五十三章 我都会 韩文德不禁问道:“你会?你不会是听错了吧,这是直脖儿,已经失传了的段子,我们都不知道谁会,你才多大了就会啊?” 老王也以为是何向东听错了,笑着帮着打圆场道:“嗨,叫你认真听,跑神了吧,听错了吧,也幸好这里都是你的长辈,不然你非闹笑话不可。” 听了这两人的话,其他老艺人脸上的愕然也散去不少,原来是听错啊,也是,这么屁大点的孩子怎么可能会这种失传了的段子。 张永爷却把眉头皱了起来,稍稍寻思了一下,问何向东:“你真会直脖儿?” 在场所有老艺人便是一怔,然后便看到何向东淡然地点了点头,说道:“我会。” “你真会啊?”韩文德这回是真的惊讶了。 何向东点点头,说道:“直脖儿我师叔会一些,小时候就传了我一点。后来我们到了安徽,安徽那个老艺人叫王旭,我和我师父五年前去拜访过他,老前辈高风,把直脖儿完整地传给了我,还悉心指导我许久,现在回忆起来当年场景还历历在目,只是没想到那次一别竟然天人永隔了,唉……” 众人便是一默。 张永爷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们丢失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很多老手艺随着老艺人的逝去,都失传了,真的很可惜。孩子,你是好样的,相声界有你们师徒是一个幸事。” 何向东摆摆手,道:“不敢当,不敢当。” 也没有人让何向东来一段,在后台也不太方便,而且艺人行内窥探他人手艺是大忌。像韩文德这几个跟何向东能说上几句话的,关系还算可以的,是想等会找他聊聊,见识见识这失传的段子的。 少马爷微叹了口气,也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道:“很多人都说我们相声里面这些老段子很俗很落伍,观众都不爱听,去年还有人说我们复演传统相声是对大众精神的污染,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哪儿就污染了,观众多爱看啊,去年做的调查说观众不是很喜欢么,专家也认可了,可就总有那些人反对。” 何向东道:“现在相声没落是事实,越是没落他们越是想着求新求变,现在都有人把相声变成小品了,可就是没人真正静下心来把咱们老祖宗这些智慧给总结一下,这里面不全是糟粕啊,宝贝太多了。” 少马爷点点头,他长得不像其他相声演员那么喜庆,让人看着就想乐,反而很是儒雅,有一种文学家的气质,他儒雅的脸上多了几分忧愁,说道:“现在年轻人也不愿意下功夫学,这帮人连太平歌词都不学,更不说其他的老段子了。” “现在就有很多很好的老段子快失传了,像《滑油山》《猪吃豆腐》《家堂令》《吃翅子》这些都是很好的段子,这些年就没怎么听说过了,也不知道谁还会,唉,想来应该也快失传了。” 张永爷微微笑道:“是儿不死,是财不散,传统相声会有它的一条出路的,在这个浮躁的社会,失传一些是难免的,但我相信它是绝不了的,肯定有人会继承下去的。” 说完这话,张永爷把目光看向了何向东。 何向东回看着张永爷,低头一笑,然后再抬头看着少马爷,说道:“滑油山,我会。” 少马爷愕然。 韩文德也是一惊。 其他老艺人纷纷惊愕看着何向东,只有张永爷微微点头。 何向东环顾众人一眼,继续说道:“猪吃豆腐我也会。” 少马爷微微长大了嘴。 韩文德目瞪口呆。 老艺人们纷纷惊愕。 何向东道:“家堂令,吃翅子我也会。” 韩文德不敢置信问道:“真的假的,这么多段子你都会?里面有好几个我听都没听过,这你都会?” 何向东点头道:“是的,我会。” 韩文德长大了嘴,惊讶道:“你会多少啊。” 何向东稍加思索,道:“没数过,传统相声大概有一千多段吧,我会差不多六百吧。” 这话一出,就像往平静的湖面扔下一块巨石,惊起轩然大波。 所有老艺人都吃了一惊,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会这么多段,能会个百来段的人就已经是很稀少了,现在居然冒出来一个会这么多的人,真的假的? 饶是有心理准备的张永爷也大吃一惊。 连比较淡定的少马爷也错愕不已,不由得站起身来,神色凝重地问何向东:“你真的会这么多?你怎么会这么多的?” 何向东没有说话,是张永爷帮他回答的:“因为他的师父叫方文岐。” “方文岐?”少马爷皱起了眉头,有些疑惑。 张永爷解释道:“就是那个跟那些人说总有一天他会用这些老掉牙的俗玩意来让他们知道到底是谁错了的人。” “哦!是他?难怪了,他还来拜访过我父亲,向我父亲问过艺。”少马爷看着何向东的眼神都变了:“你原来是他弟子,难怪了,难怪了。” 其他老艺人还是不明白这二位大角对何向东的师父如此吃惊,他们虽然不知道方文岐这个人,但是却在心里把方文岐三个字深深记住了。 何向东看了众人一眼,露出一丝苦笑,他并没有因为这些人的惊愕而感到兴奋喜悦,反而他的内心是很悲凉的。 正是因为这些传统老段子,让他师父从五十年代开始重新浪迹江湖,求教问艺,几十年过的跟乞丐一样,期间受尽了苦头和磨难。 相声行内有话叫做宁舍一锭金,不传一句春。你要学别人吃饭的手艺,真的别提有多难了。有很多老艺人愿意传艺,愿意有人继承,有人只愿意传给自己的亲传弟子,也有人宁愿带进棺材里面也不愿意传给别人。 以前师父遭的罪他不清楚,但是他长大之后,开始和师父到江湖卖艺,也向很多老艺人问艺,吃的罪他自己是最清楚的。 一言难尽,难为外人道也。 张永爷看着何向东的眼神满是赞赏,他一点没有怀疑何向东说假话,点点头,掷地有声连赞三个好:“好哇,好哇,好。都说宁舍一锭金,不传一句春,我知道你们这些年肯定没少吃罪,也难为你这孩子也有这份心,我这里有一个单口相声,张双喜捉妖,也是快失传了的,你要是想学,我可以教你。” 何向东站起身,面色肃然,双手抱拳,对着张永爷一躬到底。(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三章 我都会 第一百五十四章 老祖来了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一百五十四章 老祖来了 看着眼前这一幕,很多老艺人心里挺不是滋味的,这些人大部分都是从旧社会过来的,这些传统段子都是他们当年吃饭的家伙。 当年为了学一个好段子,不说是求教问艺了,就是给别人当儿子装孙子都肯干啊。可是现在呢,这么多好的段子居然******要失传了。 这怎么能让人不难受啊。 少马爷用手搓了搓脸庞,把头发往后一抓,然后放下,眼神中多了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神彩,不仅仅是欣赏,还有更多别的味道,他问:“你现在在哪儿工作?” 何向东回答道:“我在北京开了一家小相声园子,我在里面说相声。” 少马爷问道:“相声园子?民间的?” 何向东点头道:“是的。” 少马爷又问:“跟你师父一起?” 何向东苦笑着摇了摇头,也没有过多的解释他师父的事情,只是说道:“没有,是我跟我师叔,还有前面给我量活的张文海先生,我们一起弄得,他们两位老先生都是抛家舍业的捧我,他们真的付出了很多。哎,张先生回来了。” 何向东站起来,用手示意了一下刚上完厕所进门来的张文海。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张文海。 张文海顿时这场景吓一跳,本来手上还甩着水的,现在都不敢动了,惊愕地看着所有人,发现所有人看他的目光都变了,他不禁问道:“这怎么了,这是,我才出去一会儿,怎么都看我?” 大伙儿也是边叹边笑。 少马爷继续问何向东:“那你那个相声园子现在经营的还好吗?观众多吗,爱听吗?”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起来了,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何向东环顾众人,也不打算瞒任何人,实话实话道:“现在情况挺差的,每天开三厢都是入不敷出,我们都是在往里面砸钱。” 在场所有老艺人齐齐一默,连张文海也说不出话来,只能是苦笑,园子里面的情况是好了很多,可依然是入不敷出啊,现在缺的钱都是在用他的养老钱往里面垫。 顿了顿,少马爷看着何向东,很认真地问道:“情况这么差,你还要继续坚持下去吗?” 何向东回答很果断:“要。” “为什么?”少马爷又追问了一句。 何向东没有立刻回答,稍微思索了一下,说道:“也说不好是为什么,我喜欢说,观众喜欢听,这就够了。” “好,好啊,嗬,真是一个傻子啊,可相声界就缺你这样的傻子。”少马爷感慨不已,说道:“有机会跟我去见见我家老爷子,他应该会很喜欢你的。” 何向东瞬间抬头,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少马爷的,少马爷家的老爷子可不就是相声界的那位传奇人物嘛,目前相声界辈分最高,艺术水平最高的那位马三爷。 一个逗你玩,几代人的共同回忆啊。 “真的可以吗?”何向东又问了这样一句,他知道马三爷身体不太好,都住在疗养院里面,现在基本上已经不表演了。 少马爷道:“这段日子,老爷子身体还不错,你不知道吧,其实这个传统相声集锦就是我家老爷子担任的顾问,赶明儿我把他接过来,看看他能不能录上两个小段儿。” 张永爷也说道:“其实理应是我们登门拜访的,话说我也好些年没见着三爷了。” 少马爷笑道:“我跟老爷子说过你来了,老爷子挺高兴的,还让我给小张麻子带个骂。” 张永爷哈哈大笑,他外号就叫小张麻子,还有一个艺人叫张春奎,外号叫大张麻子,都是艺术水平非常高的老艺人。 只是他这些年辈分高了,别人都不敢这样喊他了,也只有马三爷这样跟他很熟的人才这么叫他,而且别人都是说帮我带个好,人家这儿直接给带句骂了,交情不够可不敢这么说。 张永爷笑着说道:“哈哈,三爷还是这么爱逗啊,要不明儿我去拜访拜访老爷子?” 其他艺人也纷纷说道:“是啊,我们也想去拜访拜访三爷。” “三爷是我们说相声的里面辈分最高的了,这是我们老祖啊,我们得去拜访拜访啊。” …… 少马爷笑着伸手压了压众人吵杂的话,说道:“大伙儿的这份心,我先替我家老爷子谢过了。大家也不用特地去拜访老爷子,其实老爷子是我们这个节目的顾问,我们的表演他都会看的。然后摄制组这边的人也跟老爷子联系过了,明天老爷子会过来录两个小段儿,到时候大家就看到了,不用特地跑一趟。” 韩文德激动道:“老祖也要来使活儿啊,太好了,这回是真来着了。” 老王也道:“是啊,三爷现在可不怎么上台了啊。” …… 节目一直录制到傍晚,因为明天马三爷要来,何向东和张文海也都没回北京,能见着这位大能的表演可是件很难得的事情啊,尤其是何向东还存了请教的心思。 晚上,他也没去别的地方,到了张永爷的屋里,和张永爷聊了很久,前面张永爷上台演了一场,让他佩服不已了,不愧是江南旗啊,这实力。 张永爷也是非常擅长学唱的人,他和何向东聊了很多,也聊了很久,有讲作艺的,有讲做人的,也有讲相声行内的一些事情,小屋子里面常常有笑声飘出来。 张永爷学识很渊博,是从旧社会过来的老艺人,又在江南奋战多年,他的人生阅历很丰富,艺术水平也极高,给何向东不少启迪,也教了他很多技巧性的东西。 这种技巧是轻易不外传的,相声这行是无师不传,无祖不立的,不是入了门的亲徒弟,连儿子都不会教的。张永爷肯教何向东这么多,真是老先生高风啊。 第二日,马三爷来了。 三爷就像在电视上看到的那样,很干很瘦,一对很明显的招风耳,跟邻家大爷没什么区别,说话也很和善可亲。 一行人上前问好,马三爷也微笑着一个个打招呼过去,还时不时开几个小玩笑。 到了何向东这里,何向东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老祖好。” 马三爷笑眯眯地看着何向东,问道:“方文岐的徒弟?” 何向东道:“是的。” 马三爷道:“挺好,你师父很多年前就来跟我问过艺,很好的艺人,你也很好,昨天志明都跟我说了你的事了,孩子,你做的好啊。” 何向东眼眶忍不住有些泛红,他们这些年的坚持其实并不是所有人都赞同他们的,他知道有很多人在背后骂他们是傻子,可他们还是一直这样坚持下来了。不为别人的评价,只为对得起相声两个字。 可今天听见马三爷这样的评价,还是让他鼻头发酸。 马三爷看着何向东,不慌不忙继续说道:“昨天你使的八大改行,他们刻成盘拿给我看了,你使的很好,尤其是柳活儿,真是一绝。” 何向东道:“您多指点。” 这时候,导演赵尔然也到后台了,就在门口喊道:“三爷,录制就要开始了,先录您的吧。” 马三爷对他点点头,说道:“哎,我就出来。” 赵尔然退走到前台去了,马三爷把外套脱了,开始往身上穿大褂,少马爷在帮他弄,马三爷边穿边说道:“在技巧上啊,你已经很不错了,基本上没什么可挑的了。要说欠缺啊,还就是年龄上面,得要跟观众多交流多磨合,说相声重点不是在台上说,而是在台下听。” 系上最后一个扣子,马三爷用手顺了顺大褂,说道:“当然了,这个急不来,需要很多年的磨砺,你还年轻,还要多说,多对观众说。相声这门艺术啊,就是面对观众的一门艺术,不一定非要执拗在台上的表演,更要紧的是和观众表演,只要他们认可你,你就算是聊天那也是相声。” 马三爷最后弹了弹袖子,对何向东微笑着说道:“所以啊,仔细瞧着。” 说着,马三爷负着手就往台上走。 何向东赶紧跟上,马氏相声,真正的精髓要开始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四章 老祖来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大师传艺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一百五十五章 大师传艺 马三爷从出场门走出之后,何向东和那一批老艺人都很快跟出去了,就在舞台和观众席之间的小空地坐了下来,一个一个抬起头,像小学生听老师讲课一样,非常认真。 三爷一身青色的大褂,很朴素,走路也没有气势和架势,就慢慢悠悠,身子有点微躬,就跟一位邻家大爷一样很随意的就走出来了。 这一出场,全场观众就沸腾了,纷纷起身为三爷鼓掌,那叫好声把台前的艺人的耳朵都有些震聋了,这架势实在是热情到可怕。 这就是相声泰斗的魅力。 何向东看着台上平平无奇的马三爷,又回头看看几经疯狂的观众,心里感慨颇多,这才是相声艺术的魅力,这才是相声艺人的魅力。 相声的确现在很不景气,但马家绝对是一枝独秀,可以说他们就是相声界的艺术标杆。 马三爷朝着观众连连鞠躬都压不下这如火的热情,良久之后,声音才暂歇,马三爷在台上,对着话筒和观众很平常地打招呼:“大家好啊,又见着了。” 观众再响起掌声。 马三爷年纪大了之后就很少说对口相声了,大多都是在说一些单口的,也不是什么长篇大论,成本大套的东西,反而很生活化。 马三爷现在的艺术水平说的玄幻一点叫做已经入了化境,手中无招心中有招,捻花飞叶皆可伤人,他现在已经没有什么表演了,正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与观众的沟通达到一定境界,聊天也是相声。 这是一种非常高深的境界,也是马氏相声里面一个非常大的特点,相声里面是没有流派的,因为这是一门语言艺术,他会根据演员自己条件的不同和观众的喜好程度形成属于自己的风格。 所以同一个老师教出来的弟子,会有完全不同的风格,甚至会跟他的老师的风格也大相径庭,这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它不像戏曲表演,每一个流派都有非常鲜明的风格,你学这个流派的,你就要把人家的优点缺点都一起学了,人家一听就知道你是哪派传人。 相声里面没有流派,他们有某一氏的相声,像是马氏相声,侯氏相声,常氏相声,其中马氏相声的特点更加明显一点,少马爷就是马氏相声的传人,说起相声来不温不火,不咸不淡,不荤不素,虽然跟他父亲的风格不一样,但这些特点是一致的。 马三爷录了两个小段儿,就是生活中的小笑话,这期间没有任何一个观众走开,也没人去上厕所,或者是做别的事情,非常关注地看。 何向东在台下看了许久,他最关注马三爷的表演技巧和那股子难以言喻的亲切感,真的就跟邻家老爷爷跟你絮絮叨叨说故事一样,你搬个小凳子坐在旁边听,一点不厌烦,还时不时发出笑声,这种水平实在是太高深了。 马三爷这次演出也很顾着何向东,身子也是一直微微有些侧着,让何向东能观察地更仔细一点,他还把观众沟通的技巧通过相声表演展现出来了,好让何向东尽量多领悟一些。 这些东西只能在表演中领悟,属于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东西,无法用言语表达出来,说实话,这场表演对何向东的影响很大,他感悟很多。虽然他的风格跟马三爷不一样,但是这种技巧性的东西是相通的,这是极其珍贵的经验。 这一天的录制也结束了,摄制组知道了何向东的事情,又让他录了一个段子,也没有多录。 这是传统相声集锦,录的是第二期,有些太偏的也没有录,最为关键的是有很多濒临失传的段子只有何向东会,别人没法跟他搭啊,又不好随意请教,这是人家的饭,觊觎人家饭碗是业内大忌,所以何向东师徒以前向其他老艺人问艺的时候,遭受的白眼肯定少不了。 第二日,张文海先回北京了,何向东倒是没急着走,跟着张永爷学了单口张双喜捉妖,这个段子现在已经很少人说了,也是属于濒临失传的老段了。 张双喜捉妖里面有很多神神鬼鬼的东西,非常扣人心弦,据说以前民国时候的观众晚上听完了,都不敢走夜路了。 而且这个单口每一个扣子悬念十足,引人入胜,扣子就是今天艺人说了一部分,会留下一个小悬念,吸引你下次再来听,这叫扣子。 上等的佳作,张永爷把它全部传授给了何向东,不仅仅是段子,还有张永爷这几十年相声生涯的感悟,何向东感受良多,对张永爷诚挚道谢。 也不只是张永爷,还有马三爷,录制完后马三爷又回到了疗养院里面,何向东也多次请教,马三爷也丝毫不吝惜自己的心得,倾囊相授。 何向东获益匪浅,他很感激这两位老前辈的帮助,教会他的不仅仅是艺术方面的技巧,更多的是艺德和人品修养。 到天津也有一个多礼拜了,何向东也要回北京了,最初来的那一批艺人也录制完成了,到了要分别的时候了。 也没有什么仪式,很简单,何向东把衣服收拾了一下,放在一个大背包里面,他今天走,艺人们明天陆陆续续也都要离开了。 就在宾馆的楼下,老艺人们都来送何向东,韩文德捶了何向东一下,笑道:“以后有机会去山东,我请你喝酒。” 何向东笑着回道:“我可能是真的没什么时间,要不你把酒钱给我好了。” 韩文德一愣,旋即笑骂道:“好你个不要脸的小伙子啊。” 老王也是大笑,对韩文德说道:“瞧你这个坏老头,平时尽是在损我了,今天坏老头见着坏小子了吧,哈哈,这叫一报还一报。” 然后他又对何向东称赞道:“好小子,你这相声说的是真不赖啊,真给我们说相声长脸,好样的,我相信你以后一定能成大角的。” 何向东赶紧答道:“我也相信您小姨子的孩子一定是您的。” “滚蛋。”老王怒骂,众人大笑。 刘腾之也上来和何向东说了两句,其他老艺人也说了一些离别的话,少马爷也来了,马三爷没过来,他对何向东道:“以后有机会多来天津,多上家里来玩,我也没什么能耐,帮不了什么大忙,但是力所能及的,你尽管开口,我一定不推脱。” 少马爷说话还是这么实诚,何向东真心鞠躬道谢。 张永爷也在,他就是静静的慈爱地看着何向东,也没有上前来,也没有说话,但何向东读懂了他眼神中的不舍。 何向东脸上撑出笑意,对众人点头笑笑,对张永爷深深鞠了一躬,对少马爷鞠了一躬,最后对所有老艺人鞠了一躬。 然后转身回了北京。(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五章 大师传艺 第一百五十六章 北京向文社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一百五十六章 北京向文社 1997年,中国发生了很多大事,具有历史性意义的事件是香港终于回归了。但是促成香港回归的那位伟人却去世了,他没有亲眼见证香港回归的那一刻,可悲可叹。 中国社会一切都处于巨变期,经济也插上了翅膀开始腾飞,短短数年之后,便已取得让全世界为之震惊的成就。经济是一切文化娱乐的基础,经济的快速发展也带动娱乐业迅速增长。 这一年,现象级电视剧《还珠格格》开拍了,明年上映将引发一波狂潮,另外各大电视台的娱乐综艺节目也有了显著上升趋势,其中以湖南卫视为首,这个曾经在90年代只能为猪饲料拖拉机打广告的小台,在短短数年时间竟由此成为了一代巨擘。 这一年,娱乐业开始萌芽,有先行眼光的人赚了个盆钵体满,或许就是连这些人都不知道老百姓对娱乐的需求是有多么庞大,以至于娱乐业在其后短短十几年里就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一年,北京向文社这颗种子终于渡过了它最危险的寒冬,迎来了春天,开始生根发芽了,也迈开了它成长为参天大树的第一步。 现在已经是立夏了,北京也燥热起来了,田佳妮不在北京,她去了湖北跑演出和帮当地的拍的一个民国戏做配乐。 立夏,何向东是在北京过的,就在向文社园子里面,虽然是过节,园子里也没人放假。虽然是自由职业,没人管,上下班随意,可是压力是真大。 有一份稳定工作的,到了周末就是真正放松一下了,老板给你放半天假都开心的不行了,因为你知道你就算放假,这个月的工资还是固定的。 自由职业却不一样,像何向东这样,他要歇上十天半个月的谁能管他,可他是一天都不敢歇,反而提醒吊胆的担心观众问题,人要是来少了,他们就得饿肚子。 不过今年还算好,每天观众都能稳定在四十到五十左右的人数,但是现在的票价已经提上来了,10元一张,所以现在一个月也有万把块钱的收入了,这看起来是挺多的,但不要忘了还有房租这一道天堑拦在前面,交完房租基本不剩什么了,现在算是不至于倒贴了。正如张文海所说的那样,一切都在变好。 向文社这边也经常出现一个串场的新演员,他叫郭庆,范文泉的徒弟,何向东的师兄。 去年何向东在郊县跑穴赚钱,园子里面实在是忙不过来,郭庆才被范文泉叫来帮一下场子的,原本还不怎么乐意的,可说了没几场之后就上瘾了。 这里氛围太好,没人管他说什么,观众也爱听,现在给他量活的就是他师父,包括前段时间何向东和张文海去天津,也是郭庆帮着撑场子的。 之前向文社经济困难,入不敷出,郭庆全是义务劳动,真正是帮场子的,现在情况好一些了,也能有些剩余了,何向东也硬塞给郭庆一些钱,年轻小伙子正是各方面都需要钱的时候,不能白让人家忙活。 拿的也不多,也就拿个二三十,偶尔观众人多,也就拿个四五十。现在的郭庆也不像小时候那样眼高于顶,拿鼻孔看人的那副让人看了就想揍的死德性了。 这些年也算是被磨练出来了,现在很和善,脸上总有笑容,而且也很好说话,人也很老实,非常随和,跟幼时的他真是判若两人。 今天他也在园子里面,他拿出一个铝制的饭盒来,递给了何向东,说道:“我们北京人立夏都吃春饼,这是我妈做的,你尝尝看。” “哎,谢了,师哥。”何向东接过饭盒,打开一看里面满满当当的都是春饼,用的是烫面薄饼,又光又滑,因为是带过来的,这已经是包好的,里面包了韭菜、豆芽、肉丝、笋丝、冬菇、韭黄。 特别香,烫面薄皮软中带韧,春饼里面的菜很新鲜,很脆,咬下去咯吱作响,里面还加了郭庆家里特制的甜面酱,微甜带咸鲜,春饼挺清淡的,但是味道很好,吃多了也不腻,这才不一会儿,何向东就吃下去好些个了。 何向东砸吧砸吧嘴,又吮吸了一下沾上面酱的手指,倒是一点不觉着脏,也不顾及形象,反而有点意犹未尽的感觉。 郭庆倒是笑了,说道:“你现在这形象可是够呛啊,吃春饼怎么吃成这幅德行了啊?” 何向东笑着解释道:“不是有那句老话嘛,吃饼不吮指,不如吃麻花。” “哈哈哈,什么乱七八糟的啊?”郭庆大笑:“你再这样吃下去,这一身肥膘可没地方放了啊。” 去年条件艰难,何向东骑自行车早出晚归,肚子里也没油水,确实瘦了不少,人苗条很多,今天条件稍微好一些了,何向东就跟喂了加激素的猪饲料似得,体重蹭蹭蹭地往上涨,现在可圆乎了。他笑着对郭庆道:“你懂什么,我这一身膘直接证明了我国政府的执政水平,你这样的可是属于被旧社会三座大山压迫的那种啊,赶紧回屋呆着去,别出来给我们国家丢人啊。” 郭庆现在很瘦,瘦高瘦高的那种,属于面无三两肉的那种,笑起来更是面颊深陷,也是演不了偶像剧的,弄喜剧倒是挺有喜感的那种,偶尔去抗日剧里串演一下梳个中分头的猥琐汉奸也挺凑合,何向东一直说他是本色出演。 郭庆道:“好了好了,不闹了,说点正事吧。” 何向东也正经下来了,沾满口水的手在衣服上随意擦了擦,道:“说吧,什么事?” 郭庆一脸嫌弃地看着何向东,嘴角抽抽了好久才说道:“我觉得我们园子里面的节目安排有点问题,一般都是当天早上才弄得节目单,有些时候甚至没有,上场了才决定说什么。当然了,看人下碟,看菜吃饭,对什么观众演什么段子,这个道理我懂,但是这样不太利于吸引更多新观众进来。” 何向东稍加思索了一下,觉得好像挺有道理的,追问道:“那你说应该怎么吸引新观众?” 郭庆道:“我们应该弄一些专题演出,就跟各种专门的博物馆一样,最好是弄一些大众感兴趣的,有意义的,与实时挂钩的专题,这在广告学上叫做……嗯……对,就那个。” 何向东没笑反而瞪大眼惊愕问道:“这是你想的?”(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六章 北京向文社 第一百五十七章 专题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一百五十七章 专题 郭庆目光微微有些躲闪,但还是大言不惭道:“当然了,不是我,还能有谁啊?” 何向东却是半点不信,郭庆能说出什么话做出什么事来,他最清楚不过了,那番话绝对不可能是这个商业白痴能想出来的,他道:“你少来,你什么德行我最清楚,三毛钱一斤的白菜买两斤半都不知道多少钱的人,给你三棍子都不知道去吆喝两声的人,你能想出来这个?” 郭庆不服争辩道:“我哪儿有你说的那么差啊,我怎么就不能想出来这个主意啊?” 何向东道:“行了行了,少废话,赶紧说这主意谁给你想的?” 郭庆回道:“你先说这主意能行不行?” 何向东一拍大腿,道:“这指定能行啊,这是很好的主意啊,不说别的我要是在街上看到有这样的专题演出,我肯定有兴趣啊,不对,应该说是比起我们之前那样临场来弄的节目来更加有吸引力,对,是这样。” 有了何向东的肯定,郭庆有些暗自窃喜,脸上春光泛滥,嘴里嘀咕道:“她原来真这么厉害啊?” “哎哟,哎哟。”何向东一脸古怪地看着他,调侃道:“这眼睛冒绿光的,这是要吃人啊,这是哪家小娘子被你郭大官人看上了啊。” 郭庆露出恋爱症候群典型白痴笑容,扭捏道:“哪有啊,我们还是朋友。” 何向东一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他是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师哥居然还有这副嘴脸,这恋爱中人都这样吗,他有点吃不消道:“师哥啊,你这样子可够瘆人的啊,我这一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郭庆却笑着挥手道:“哎呀,你这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你都有佳妮了,当然不管我们这些单身汉的死活了,我现在好不容易有一个还算不错的那个那个女性朋友吧,你还不允许我嘚瑟一下啊。” 何向东苦笑着摇了摇头,也没有反驳郭庆说他和田佳妮的关系,现在在外人眼里他们已经是一对了,其实在何向东心里也已经把田佳妮当做最亲密的人了,只是总是还觉着差了一点什么,还是感觉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腻歪。 这种奇妙又奇怪的感觉,让何向东浑身都不自在,他知道田佳妮一直在等待他主动跨出那一步,可惜他却一直迟疑,踌躇不前,有些时候何向东自己都想给自己两个嘴巴子。 他微微叹了一口气,皱了皱眉头道:“好了好了,嘚瑟吧,嘚瑟吧,那女孩什么人啊,哪个单位的啊,你们怎么认识的啊?” 一说到那个女孩,郭庆顿时就兴奋了,眉飞色舞道:“那女孩还没工作,现在是首都师范大学的学生,就是学工商管理的,前面那个主意就是她跟我说的。然后我是去年元旦的时候去他们学校的元旦文艺晚会上说了一段相声,她是晚会的工作人员,后来我们就认识了。” 何向东补充道:“然后就这样勾搭上了?” 郭庆纠正道:“是认识了,什么叫勾搭啊?” 何向东摇头长叹,痛心疾首道:“多好的一个姑娘啊,怎么喜欢汉奸啊?” 郭庆立马就急了:“谁汉奸了,我就拍过那一次抗日剧,而且出来一集就被弄死了,你还打算说一辈子啊,我可告诉你啊,可不许再说了啊?” 见郭庆真的有些急了,何向东急忙笑着认怂道:“好了好了,我错了,师哥,我错了,我不说了,不说了,好不好。那个……那个,你们是什么时候好上的啊?” 郭庆的怒气这才消了下去,想了想,说道:“快了,快了。” “快了?”何向东瞪大眼看着郭庆,惊愕道:“快了?感情你们还没好上啊,那你一整天的这么骚气干嘛啊?” 郭庆低头看了看自己,上身鲜红主色的花格子衬衫,下身穿着洗的泛白的牛仔裤,还有一双擦得增光瓦亮的皮鞋,很有符合成功男人的装扮,再给他配上一个金戒指,再给弄一个大皮包,这活脱脱的就是从南方来的大老板啊。 “有吗,我觉得挺好的啊,好多人都是这么穿的啊。” 郭庆回道:“叫苏小娅,是嘉兴海宁人,到这里来上大学的。” 何向东点点头,稍稍琢磨了一下:“苏小娅,首都师范大学……” 见何向东有些沉默下来了,郭庆还以为他在想相声专题的问题,不由问道:“东子,弄什么专题你有想法了吗?” 何向东这才回过神来,看着郭庆,眼珠子稍微一转,就道:“是有一点想法了,如果是弄一些跟时事相关的话,今年最大的无疑就是香港回归了,现在区里面文化局里面都在下要求,说是要宣传宣传。” 郭庆问道:“你打算弄一场这样的专题演出?可是相声里面没有香港回归的啊,你要自己写吗?” 何向东道:“是要写一点,我最近写了一个本子了,稍微改一下就能直接用了。而且你把思维放的广一些,这香港以前是殖民地吧,我们相声里面反映外国入侵的段子倒是不少,最明显的卖五器,这就是嘛,我们完全可以搬上去用啊。” 郭庆点头赞许道:“是个好主意,我感觉应该不错。” 何向东继续道:“等你师父和张先生回来,我们再和他们商量商量,确定一下具体的节目单子。” 现在向文社慢慢步上了正规,范文泉和张文海两人也不再管园子里的事情了,基本上全扔给了何向东,他们二人现在就是演出,还有就是在搜集整理老段子,他们的精力现在都放在那上面。 郭庆笑着道:“咱们这回的专题总不会再给文化局批评了吧?” 何向东也是摇头苦笑,因为他们在小剧场演出有些口无遮拦的,脏口荤口都往外蹦,也有被人举报过,可没少挨批评,还被罚了好几次。也幸好,何向东只弄这些东西,他很聪明,边界的那根警戒线,他是打死不敢靠近的。(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七章 专题 第一百五十八章 我是大老板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一百五十八章 我是大老板 何向东直接去了张文海家里,范文泉也在张家。何向东和他们商量了一下专题演出的事情,结果被好一阵数落,说是让何向东别拿这点破事烦他们。 园子里面的事情让他一个人做主就好了,现在这俩老头是一点事情都不管了,醉心于收集整理失传的段子和曲目,要不是现在园子里面演员太少,需要他们俩撑场子,估计这俩老头连面都不会露。 何向东悻悻然地离开了,碰了一鼻子灰,这俩老头最近脾气大了不少,整理文献和资料整理的眼睛都红了,里面全都是血丝,尤其是张文海,白头发跟雨后春笋一样再往外狂冒。 据张文海说他们正在整理的一个传统的小曲,曲牌已经丢失了,但他们现在已经修复的差不多了,马上就要到完成的关键时刻了。何向东也有问什么曲牌,但是张文海死活不告诉他,还卖起了关子。 何向东多问了两句,立刻被张文海给赶走了,连范文泉这个好脾气的人,也暴躁地让何向东赶紧滚,别烦他们。老头们很疯狂。 何向东倒是不在意两个老先生对他的态度,反而有点担心起了他们的身体,都是上了年纪的人还这么拼,而他又不敢劝。 只能是默默感叹一声,真难伺候啊。 出了张家之后,何向东直接去了文化局报备了一下专题演出的事情,他们虽然是民间的小剧场,但也是要受到文化局管理的,何向东可没少挨上面批评。 他们现在演出也是有人在门口盯着的,发现上面来人了,就赶紧到里面打个招呼,负责这个重任的就是流浪在三环里的一个乞丐,这人很知恩图报,何向东是这么多店老板里面唯一一个不把他赶走的人,他经常就在园子门口附近要饭。 时间一长,检查的人面孔他也都认识了,后来只要见着人,他就主动进去打报告,何向东也没让他白忙活,有些时候中午吃饭也会给他带个快餐什么的。 这回何向东到局里面倒是没挨批评,反而受到了表扬,说是他积极响应局里宣传需要,是个有社会责任心的……恩……民间小剧场老板。 里面的一位小领导拉着何向东跟他谈了很多政策,也给他的这个专题演出提了很多要求和希望,说是要表达什么什么思想,反映什么什么社会现实,体现了什么什么时代特征。 何向东也没记得了多少,反而听的头都快炸了,艺术的规律是很客观的,自由创作出来的东西肯定是最好的,一旦给它命题了,提要求了,那就会变得很困难,很难达到之前的效果的。 不管怎么样,何向东还是满脸微笑地点头答应了,刚才这一番对话,让他明白了这次专题的主题,就是用笑声迎接回归,恩,非常棒的主意。 回到园子里面何向东也开始准备节目了,戏报子也打出去了,他们也没有别的什么宣传手段,唯一的一个就是在门口放一个黑板,上面写出宣传的话罢了。 园子里面正式的演员加工作人员也就是三个人而已,郭庆属于编外人员,俩老头现在不管园子里面的事情了,所以现在何向东把卖票的活儿也揽下来了。他现在就坐在园子门口的小桌子提前卖专场的票,同时也在埋头写本子,还在用手比划着,非常投入。 专场演出的票是提前两天卖的,不得不说,主意非常棒,也是借着回归事件的东风,票卖的非常好,两天卖出去小两百张票,从园子开张到现在是第一次生意这么好。何向东很是兴奋,郭庆也很是兴奋,这几天都没见人,说是那个小姑娘去报告这个好消息去了,何向东都懒得说他了。 何向东也把更多心思都放在了相声段子上,这回是一定要一炮打响的,争取能多留下一些观众。 时间过得很快,两天一眨眼就过去了,专场演出是在晚上那一场,7点钟开场,演员还是四个人,是紧巴巴了一点,但是也没辙啊。 买了票的观众基本上都来了,差不多一百七八十的样子,坐满了一半的位子,向文社开业到现在从来没有哪一次有这么多人,后台四人都很兴奋。 也是没有弦师鼓师这些乐师,不然何向东都想直接冲出去唱发四喜了,那才是真正的相声大会啊。 节目很精彩,也很丰富,开场的小唱就是何向东的,他唱公道老爷劝善歌,郭庆给他打快板。 “混沌初分实在难晓,谁知道地多厚天有多么样儿的高,日月穿梭催人老,又争名把利捞……” 何向东一开嗓就把全场观众吸引住了,他的嗓子非常好,而且公道老爷劝善歌的旋律就非常好听,比起太平歌词来更适合大众的口味。 相声大会的演出,节目有很多,其中开场、中场和最后面攒的底,这三个位置很重要。开场需要用最快的速度把观众给吸引住,需要有水平有活力有吸引力的演员。 中场是观众听了好几个节目之后的了,已经有点疲累了,还有的想上厕所方便一下的。这一场的难度很大,一定要一对水平相当高的演员才能压得住场子。至于最后攒的底,这种大轴表演的重要性就不用多说了。 所以相声大会水平最高的演员基本上都是集中在这三场上面,而在这些演员中也有区别,你压得了中场的你不一定能开好场,能开场的不一定能攒的了底,每个人都有适合自己的一个角色,也有属于自己吃的那一碗饭。 何向东活路很宽泛,又在民间锻炼多年,他什么位置都能上,难得的全才。在他唱完之后,郭庆自己也来了一小段快板。 再之后,就是何向东和张文海的相声了,这个相声是他最新写的本子,是特地为这次专题准备的。 两人一出场,观众便送上了掌声。 表演开始。 何向东露出了土包子的笑容,对张文海问道:“今儿怎么来了这么多人啊?” 张文海斜斜站着看着何向东,说道:“都是来听相声的。” 何向东惊讶道:“听相声,哦,你是说相声的啊?” 张文海点头道:“对,我是说相声的,你不是吗?” “我不是,呵呵,哼恩,呵呵……”何向东一双手在身上乱搓着,露出了极为土鳖的笑容。 张文海又问道:“那你是干嘛的啊?” “哼。”何向东拿起桌子上的手绢,放到鼻子边大擤了一下鼻涕,张文海看的整张脸都嫌弃地皱起来了。 何向东把手绢放下,又用手在鼻子上擦了擦,说道:“其实吧,我是个大老板。”(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八章 我是大老板 第一百五十九章 大老板的做派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一百五十九章 大老板的做派 张文海吃惊道:“大老板就这做派啊?” 何向东忙不迭点头,手还在身上乱搓着:“嗯啊,哼恩,嗯啊。” 张文海嫌弃道:“这嘴怎么那么碎啊,这都什么做派啊,你都是哪儿的大老板?” 何向东学了鄂豫交接一带的口音:“我香港的。” 张文海疑惑道:“香港人说话怎么这味啊?” 何向东擦擦鼻子,在相声里面用方言说话叫倒口,他道:“我说的是英国的方言,他们那女王那娘们也是这个口音呐,我滴个乖乖。” 张文海拉长了音:“嚯……女王怎么这味啊?” 何向东解释道:“她到河南留过学,在河南农业大学烩面系里面学烩面呢,后来把这口音带回国了。” 现在观众顿时爆发了热烈的掌声,尤其是有几个是河南人的,都快把手掌拍红了,这段时间铺天盖地的都是关于回归的话题、节目、表演,他们可没少看,可这里的表演绝对是最有意思的,他们的兴趣一下子就都起来了。 何向东看了眼现场观众的热烈反应,就知道自己这本子没毛病,很受观众肯定。又抬眼看了大门口,依稀能看见门口小乞丐撕裂风的衣服在风中潇洒飘扬的身影,何向东顿时心安了不少,真是稳如泰山啊,就算是大风也吹不乱这位奇人的一根发丝,何向东决定演出完了送他一瓶洗发水。 张文海看看观众的反应,心里头也放松不少,对何向东露出一丝笑意,继续捧着说道:“别胡说啊,大学哪儿这专业啊?还有香港说的是粤语,哪是这个口音啊。” 何向东继续装土鳖愣头青,继续道:“有啊,都是这个味啊,俺们香港也是这个味啊。” 张文海眉头都皱起来了,问道:“你真香港人啊?我怎么一点都看不出来啊,你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做派啊?看起来怎么这么奇怪啊,你不是装的吧,根本不是香港来的吧?” 何向东还不服气道:“我这做派怎么了,我这做派怎么了?” 张文海道:“这都什么大老板,哪个老板跟你这样啊?” 何向东一撸袖子,来了劲了:“还不信啊?哎,还不信啊,啊,俺今天就让你小刀拉屁股。” 张文海也来了兴趣,问道:“哟,这是怎么说?” 何向东道:“俺让你开开眼。” “嗬,哪学来的这俏皮话啊。” 何向东在身上摸索了一下,非常不雅地撩起大褂下袍,在裤子口袋里面抓出凌乱的一把钱,从里面抽出一张皱巴巴的一百块钱,直接扔在桌子上,对张文海道:“喏。” 张文海看着桌子上的钱,有些不明所以,问道:“这是什么意思啊?” 何向东再把一大把钱塞回去,擦着鼻子嘴巴,猥琐又不好意思地笑着:“听说您有个闺女听漂亮的啊。” “噫……”台下观众开始起哄。 张文海还是一愣神才反应过来的,当时就是大怒,抓起折扇,作势就要打何向东。 何向东赶紧一跳躲开,使起了三翻四抖的功夫:“别打,别打,我再给你十块钱行不?” 一听这话,张文海更是愤怒不已,冲过来就要揍人。 何向东还在作死:“要不再给你五块,不能再多了,做人要老实啊,不能投机倒把啊。” 观众们看着这场闹剧,笑得就没停下来过,看的是真新鲜,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相声。其实最初的时候,相声在民间园子里面的表演就是这样子的,这才是真正原汁原味纯粹的相声。 只是后来才慢慢变了味道,民间又基本上没有说相声的人了,几十年过来,这些观众都是看着晚会相声长大的,第一次见着这种原汁原味的相声自然会觉得很新鲜。 90年代市场经济开始腾飞,但是民间却没有了相声市场,而何向东他们正在做的就是培养这种市场,用真正原汁原味充满地气的相声来培养市场。 或许这需要很多年,但只要成功那便是对已经死气沉沉的相声赋予的一次新生。 张文海拿着扇子也没真的打下去,就做了几下要打的样子,就把折扇放下来了,何向东也回到了逗哏的位置。 张文海道:“这什么大老板啊,没你那么缺德的啊?” 何向东道:“我有钱。” 张文海道:“有钱你换个别人糟践去。” 何向东想了想,皱着眉头嫌弃道:“你老婆年纪也太大了啊。” 这回瞧准了,张文海拿起折扇就给何向东脑袋上来了一下。 何向东吃痛大叫了一声。 观众狂笑。 张文海气呼呼地把扇子放下,骂道:“别那么不是玩意啊,少胡说八道了。有钱了不起啊,你这钱谁知道是怎么的挣的啊?” 何向东揉着脑袋:“我们都是老老实实挣得?” 张文海皮笑肉不笑地道:“呵呵,谁知道呢,你说说这钱怎么挣得。” 何向东道:“这要从我爷爷说起了,以前不是外国都来侵略我们嘛,后来中国不是打赢了嘛,那帝国主义见中国这么厉害,都端着尿盆子,拿着破饭盒,器里哐啷的跑回国了啊,连裤衩子都没来得及穿啊。” “好……”观众爆发了热烈掌声,久久不歇。 张文海几次想插嘴都插不上,有些错愕地转过头,没想到这一句话观众竟然有这么大的反应。 何向东倒是没有太多意外,近代百多年来屈辱深深烙印在每一个中国人的心底,没有一个中国人不希望自己国家繁荣强大的,也没有一个中国人再愿意回到那个屈辱的年代。 良久之后,观众掌声暂歇。 张文海慢慢吐出一口气,再重新转过身子,斜斜看着何向东问道:“那再后来呢?” 何向东解释道:“这不后来我爷爷心善嘛,怕他们没有裤衩子晚上尿了没东西兜着嘛。” 张文海吃惊道:“啊,尿兜兜啊?” 何向东道:“这又出不了国,我爷爷没法子只能跑香港给他们送去了,这外国人是千恩万谢我爷爷啊,还非让他做官,我爷爷是跑都跑不回来啊。” 张文海问道:“什么官啊?” 何向东道:“那个厨师长啊。” 张文海鄙夷道:“这不就是个厨子嘛,哪儿就官了。” 何向东解释道:“是官,底下管着好些厨子呢。” 张文海道:“那也不是官,你爷爷都会做什么啊?” 何向东回道:“烩面。” 张文海笑了:“我就知道。” 何向东继续道:“虽然是做烩面,我们工资可高可高了,我爸爸还有我都在那里做烩面,赚了好些好些钱。” 张文海又问道:“那你赚那么些钱,你不在香港呆着,回来干嘛?” 一听这话,何向东抱着脑袋,捂着胸口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还把脑袋往桌子上磕,别提有多悔恨了。 见状,张文海也有些吃惊,问道:“哟,这怎么了,慢慢说。” 何向东抬起头,悔恨道:“那一次,不是女王来了嘛,要我给她烩面,说是要点评点评我的手艺。” 张文海点点头,说道:“我知道,她也是烩面系毕业的嘛。” 何向东捂着胸口,悲愤道:“出事嘞,出事嘞,我就多嘴说了一句话就出事嘞。” 张文海好奇道:“什么话啊?” 何向东道:“我拿一百块钱出来,问女王还有好看的公主吗?” “啊?”张文海彻底傻眼。 底响,结束。(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九章 大老板的做派 第一百六十章 小乞丐(为美男子夏里半城盟主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一百六十章 小乞丐(为美男子夏里半城盟主贺) 这个相声段子其实跟回归没有什么关系,就是何向东按照大保镖文章会那种不懂装懂的人模式,弄出来一个小段子,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用笑声迎接回归。 看现场观众的反应也很是不错,何向东露出欣慰的笑容,又看了眼在门口抽着捡来的烟头一脸萧瑟的小乞丐,肆虐的北京狂风依然吹不乱他团结一起的头发,何向东决定晚上多送他一只鸡腿。 鞠躬下台,何向东和张文海到后台喝水休息了。 郭庆和范文泉换了上来,郭庆逗哏,范文泉给他量活。园子里面也就这几个人,也没人报幕什么的,都是演员们换了衣服自己上去的。 后台,张文海一屁股坐了下来,拿起大茶缸一口气喝下一半去,伸手解开了最上面的两个扣子,随那半扇肆意摊着,又拿湿毛巾擦了一下额头的汗珠,道:“这刚过立夏就热起来了啊,我里面就一件汗衫,外面一件大褂就觉得热的刺挠了。” 何向东更是直接把大褂给脱下来了,里面就是一件白色无袖背心,肥肉松松垮垮的,很没形象,他比较胖,更受不了热,在台上也卖力气,现在背心后面都有快湿透了。 何向东拿起毛巾在头上,脸上,脖子上擦了擦,又拿扇子扇着,说道:“是热啊,再过些日子就要开冷气了,不然观众也受不了啊,唉,又是一笔支出啊。” 看着何向东扣扣索索的样子,张文海也不禁笑了出来:“瞧瞧你那样子,再给你戴上一个小帽子,沾上两撇胡子,再弄一个狗屁膏药贴上,活脱脱就是一个旧社会的地主老财啊,仨瓜两枣的都扣扣索索,丢人不丢啊。” 何向东对张文海翻了个白眼,道:“张先生啊,你是不当家不知油盐贵啊,我们园子现在刚刚够支出啊,这道夏天开那么大的空调,多费电啊,就算是来三五个观众,这咱也得开吧,一开冷气就往整个园子里面跑啊,而且一开就是一整天,这都是钱啊。” 张文海倒是笑了,他自己有一个紫砂小茶壶,前面上场前刚刚泡下去的茶水,现在刚刚好,前面又热又渴的喝了不少凉水,现在缓过来了,他要开始享受了,端起小茶壶,嘴对着茶壶嘴轻轻吸了一口,露出享受的笑容,这才不慌不忙地对何向东说道:“你着什么急啊,我看今天来的人就不少。” 何向东也找了条椅子坐了下来,他可没紫砂壶泡好茶喝,就又把搪瓷捏的茶缸子拿过来,学张文海那样斯文地轻呷一口凉白开,说道:“咱们这次也是借着回归事件的东风,才吸引到这些人,这是运气,我们总不能每次都有这样的好运气吧,以后哪会有这么些人啊。” 张文海看着何向东拿着破茶缸子斯文喝水的样子也是好笑,摇摇头说道:“我们呀,都是不懂做生意的人,也没有什么生意头脑,就知道说说相声,技术和艺术方面的问题,我们在行。生意方面的啊,这还得问懂行的人。” 何向东稍稍思索了一下,发现自己对做生意是真的不在行,他把茶缸子放下,问张文海:“张先生,我们也不认识懂行的人啊,再说人家也不一定乐意帮我们啊,而且万一人家要收钱,那怎么办啊?” 张文海笑了,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推了推老式眼镜,意味深长道:“谁说咱们不认识懂行的啊,而且那人啊,一分钱都不会要的。” 何向东疑惑道:“谁呀?” 张文海笑着道:“你办专场这主意谁给你出的?” 何向东豁然明朗,头往舞台方向看去,然后迅速回头看着张文海,吃惊道:“您是说……” 张文海满脸笑意地点点头。 …… 晚上散了场之后,何向东跟郭庆说起了这件事,说是让他那位苏小娅请过来帮着园子一起想想办法,想点能帮助园子尽快发展壮大,能多吸引观众的法子。 郭庆一听立刻拍着胸脯满口答应了下来,第二天一早喜滋滋就去找人家姑娘商量去了。何向东原本还在感慨兄弟情深,为了他的事这么上心,还肯帮他求人,感动地眼泪都快下来了。 后来才知道那姑娘在写期末大论文,主题就是关于如何让一家小企业快速发展的,郭庆这王八蛋一下子就把向文社给出卖了,也有了前面办专场的主意。 这回郭庆直接告诉那姑娘,向文社就是她期末论文的实践模板了,让她尽管大刀阔斧的干,什么都不要管不要顾。 连何向东都是后来才知道这件事的,这个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的。 散了场,郭庆、张文海、范文泉都各自坐车回家了,何向东走在最后,他把今天的票钱细细数了一下,一千八百多,啧啧,不老少了。 然后把灯关了,在漆黑中,何向东凭借着记忆把堆放杂物的桌子拉开,把钱藏到桌子靠墙那面的一个小暗格里面,这里是临时存钱的地方,明天他会去银行把钱存起来的。 出门之后,锁好门,细心检查几遍,何向东这才走出去。 刚到街上,就发现那小乞丐还没走,还蹲在园子门口抽着捡来的烟头,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弄来那么多烟头的。 何向东看了看他,在裤兜里面摸了摸发现还有钱,就到隔壁还营业的小店里面给小乞丐买了一个大鸡腿,一瓶洗发水,一块香皂,还有一些别的吃的东西。 拿过去递给了小乞丐,说道:“这些给你的,感谢你帮我看场子。” 小乞丐抬头看着何向东,满是污垢漆黑的脸上有着一双明亮的眼睛,他伸手把东西接过来,也没有说谢谢,就把鸡腿拿出来,撕开包装纸,就往嘴里塞,大嚼起来,手上那根烟头依然红亮。 真是个有意思的人,何向东也不着急回家,就在小乞丐身边坐了下来,问道:“你哪儿人啊?来北京多久了?” 小乞丐也不回答他,就是埋头吃鸡腿。 何向东看着小乞丐的样子,笑了,回忆道:“我小时候也是乞丐,在街上要饭,要不到钱就要挨打,有些小孩不机灵要不到钱来,五哥就会把他们的手砍掉,然后再让他们去要饭,这样可以弄得钱多一点。” 小乞丐停下进食,抬头微微有些惊讶地看着何向东,眸子依然闪亮。 何向东笑笑,看着小乞丐,回忆萧瑟,微微叹了一口气:“那时候我每天都很害怕,害怕自己有一天会被打断手脚,所以每天我都拼了命要钱,别人不给我就一直缠着他,他们打我骂我,我也不走,因为我很害怕,害怕有一天我的手脚也会被砍掉。” 小乞丐把鸡腿放下,看着何向东眼神多了一分不一样的神彩。 何向东继续回忆道:“后来我被我师父救走了,也算是逃离了魔窟。我师父对我很好,教我读书认字,教我唱曲学习,教我说相声,让我有一份安身立命的本事,可以说我能有今天都是我师父赐给我的。” 小乞丐抽了一口已经到尽头的烟头,说话了,这也是何向东第一次听见他说话,他的声音很好听很有磁性而且有沧桑的感觉:“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一段人生,或苦或甜,都是人生的必由之路。再不如意的过去,你现在也能笑着说出来。” 何向东很是错愕。(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章 小乞丐(为美男子夏里半城盟主贺) 第一百六十一章 没有一句人话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一百六十一章 没有一句人话 何向东瞪大眼珠子问道:“这话是你说出来的?” 小乞丐抽了最后一口烟,烟已经烧到尽头了,他一脸萧瑟道:“不要轻易去看轻一个人,哪怕他是个乞丐。 ” 何向东长大了嘴,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半晌后,何向东才合上了嘴,犹自不敢置信问道:“你怎么会当乞丐的?” 小乞丐从上衣破口袋里面摸出一把烟头,从里面拿出一根中华的,放在鼻子上陶醉地吸了一下,然后拿出一个打火机,点着了,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人生就像烟圈,每一个都有属于它最独特的样子,我不过只是其中一个罢了。” 何向东有些茫然地看着小乞丐,说实话,他没听懂,但还是感觉这小乞丐好像很厉害的样子,他想了想,又问道:“可是你还是没告诉我,你为什么当乞丐啊。” 小乞丐转过头有些无奈的看着何向东,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又抽了一口烟头,对着何向东的脸缓缓喷出。烟味混杂着小乞丐的口臭味,让何向东整张脸都皱起来了,急忙扭头躲开。 小乞丐复又抬头看星空,脸上很是落寞,沉声叹气:“我曾经找到了已经失去的她,她也愿意原谅我的过去,但是却无法释怀我的追求,我送她离开的火车,她并没有给我留下一个值得怀念的微笑。” 何向东愣神了半天,才回复道:“没听懂。” 小乞丐自嘲地笑了笑,道:“你不需要听懂,因为这是我的人生。” 默了默,何向东又问:“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小乞丐把中华的烟头抽完了,又拿出一根大前门的烟头,点着抽了起来:“有的人梦在天上,有的人的梦在地上,而我的梦在脚下,我走到哪儿,梦就在哪儿。” 何向东也没去琢磨小乞丐话中的意思,就直接问道:“你有兴趣来我们这里工作吗?” 小乞丐笑着摇摇头,道:“相声不是我的梦。” 何向东道:“不是让你说相声,你嘴里但凡要是能有一句人话,我就让你学相声了。” 小乞丐抿着嘴斜着眼看着何向东,默默叹道:“你不懂。” 何向东倒是没和他争辩,说道:“我也没兴趣懂,我们园子现在缺人,那两位老先生整体收集资料,园子里的事情一点都不管,我实在忙不过来了,本来是想着雇一个人的,现在看你就不错。” 小乞丐摇头道:“呵呵,我要是为了赚钱,就不会是今天这样了。” 何向东直接道:“你想多了,我没打算给你钱。” 听了这话,小乞丐身子一僵,缓缓转过身,有些错愕地盯着何向东。 何向东继续补充道:“我知道你不要钱,我才找你的,我们经济不宽裕,所以没办法。” 小乞丐默默看了何向东很久,直到烟头快燃尽了,他才抓紧抽了最后一口,第一次说了一句人类能听懂的话:“你的无耻超乎了我的想象。” 何向东笑了笑,也不甚在意,道:“来不来吧,就住园子里面,和我们一起吃饭。” 小乞丐笑笑:“我为什么要答应你呢。” 何向东说了一句让他往后几十年回想起来都津津乐道的话:“因为你的梦不在远方,而在你的脚下,向文社也可以成为你脚下路过的地方。” 此话一出,小乞丐沉默了许久,也没有再点烟头,半晌后,才问道:“对于你来说,我是一个陌生人,你为什么这么信任我,难道不怕我把你店里的东西偷了?” 何向东虽然不太明白小乞丐在说什么,但并不妨碍他对这个人的判断,道:“我很喜欢看书,我看过关于心理学人性格方面的书,你是个纯粹的理想主义者,你有自己的追求和骄傲,或者从某一方面来说,我们是同类人,所以我相信你不会。” 小乞丐笑了,他脸上很脏,牙齿却很白,他道:“我叫吴萧,一个行走在梦想路上的男人。” 何向东道:“我叫何向东,你的老板。” 小乞丐吴萧摇头一笑。 何向东起身又回到后台,拿出了自己的一套衣服给了吴萧,说道:“找个地方洗洗换上衣服吧,明天来园子里面帮忙吧。” 吴萧接过衣服,没有道谢没有说话,就是默默拿出烟头抽着,抬头望天,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何向东也没有打扰他,就做公车回去了,今年园子里面情况稍微好一些了,他也不骑破自行车来回跑了。 第二日,因为堵车,何向东快中午了才到的园子里面,也是幸好上午没有开厢,因为上午实在是没有观众,何向东后来就把主要精力都放在下午和晚上了。 刚到园子里面,就瞧见范文泉无奈地走出来,何向东迎上去喊了一声师叔,还不等他说完,范文泉就道:“那个叫吴萧的人是你招来的?” 何向东道:“是啊,我正想跟你们说呢,我招他进来帮帮忙打打杂,园子里面的事情,我实在是忙不过来了。” 范文泉有些无奈又有些责怪道:“那你也得看看你把什么人给招进来了啊。” 何向东有些纳闷道:“怎么了,那人惹你生气了?” 范文泉苦笑道:“我倒是还好,关键是把老张给气的够呛。” 何向东摸着脑袋道:“不至于吧,我看那人还行啊,他到底干嘛了?” 范文泉道:“今天我和老张来的早了些,那人也来了,他说是你招进来的,我们也知道园子里缺人,以为你招了一个来打杂的员工了。” “趁着上午没有演出,老张让那小伙子把园子里面打扫一下,这不为过吧,你知道那人是怎么说的?” 何向东问道:“怎么说的?” 范文泉道:“那人说,抹布不是他的人生,或许扫把有可能是他的过去,但这一切都是他脚下的梦。” 何向东疑惑道:“这什么意思啊?” 范文泉一摊手道:“我也想知道这什么意思啊,关键老张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啊,问了他好多问题,这人嘴里就没有一句人话,谁都听不懂啊。后来老张还问他头发那么脏干嘛不洗,他说这是他对过去的回忆,一番弄下来,老张快给气的站不住了。” “啊?”何向东也傻眼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一章 没有一句人话 第一百六十二章 苏小娅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一百六十二章 苏小娅 何向东皱着眉头走到了后台,张文海正捂着胸口,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气怒瞪着吴萧,而吴萧却很淡然地抽着烟,目光斜着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忧郁怅然,嘴里还时不时发出一声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叹息。 若不是连北京沙尘暴都吹不散他那已经凝结成一团充满油脂头屑的头发,何向东还真的以为这是个忧郁的出尘高人了。 看着眼前这场景,何向东皱皱眉,走到张文海身边,问道:“张先生,您这是怎么了?” 张文海还是大口喘着气,抬眼看了何向东一下,没好气道:“你问他。” 何向东又把目光投向吴萧。 吴萧缓缓吐出一口烟圈,很是惆怅地说道:“你或许是不懂我的追求,但我却是一直在做,你可以不懂,因为这才是我。” 何向东抿着嘴,半晌没说出话来,他也被这人噎的够呛,没一句听得懂啊,最后无奈对张文海说道:“张先生,您别跟他一般见识,他嘴里是常说一些正常人听不懂的话,我让他进来是帮着干活的,您别搭理他就行了。” 张文海怒道:“干活,干个屁,东子你看着。”张文海对吴萧喊道:“嘿,那谁,去剧场里面把地扫了。” 吴萧抽着烟,缓缓吐出烟头,斜斜看着张文海,露出一丝无奈和鄙夷,还有发自内心的轻视,仿佛张文海跟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两者的精神境界相差太远,他淡淡说道:“你不懂。” “啊……”张文海捂着胸口,气的不行了。 连何向东也被吴萧这副样子给吓一跳,半晌都没话说,昨晚天黑他还真的没发现这一幕,这个表情也太刺激人了吧,连范文泉嘴角都好好抽搐了几下。 一根烟头抽完,吴萧把烟头扔地上,用脚撵灭了,在门后面把扫把拿出来,道:“我所经历的就是我想要的。” 说完,他直接拿着扫把出去了。 房间三人好半天之后才缓过神来,何向东问道:“他这是什么意思啊?” 范文泉皱着眉头想了想,然后茫然摇了摇头,道:“不知道,不过他好像是扫地去了。” “哦。”何向东点点头。 张文海也在椅子上坐好了,犹自生气道:“这人你是哪儿找来的,怎么嘴里一句人话都没啊?” 何向东苦笑道:“咱们园子门口不是经常有一个乞丐嘛,他不是还帮咱盯着上面的来人嘛。” “是他?”张文海和范文泉两人齐齐惊呼。 何向东点点头:“昨晚跟他聊了,发现这人还算是不错,而且又不要工钱,管饭就行,所以就让他来帮忙了。” 听了何向东的解释,范文泉不禁皱眉问道:“这人来历不明的,你就这么随便把他招进来?” 何向东道:“他是一个活在自己世界里面的人,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只有他自己的追求,别的就什么都不顾了。这样的人是可敬的但也是可怜的,唉,我也没有悲天悯人的情怀,也是正好园子缺人,我又放心他,就把他招来帮忙了,就是打打杂,也出不了什么问题,实在不行到时候再让他走就是了。” “哼。”张文海发出一声冷哼,显然还没有忘了之前吴萧那极为犀利的一记不屑的眼神,但是听了何向东的解释,他也就没有再去找吴萧的麻烦,不过他是打定主意不和这种怪人打交道了。 唉,其实这老头也是心善,一听吴萧之前是乞丐,他的心就软了。 过了一会儿,吴萧把剧场打扫好了,还拿抹布擦了一遍,何向东和两位老先生,也赶紧过去看了一下,这一下他们发现了吴萧的硕果仅存的一个闪光点,就是做事认真,打扫的就跟舔过的一样干净。 三人脸色都好看许多,虽然这人是奇怪了一点,嘴里没有一句人类能听懂的话,但是做事还算利索的,这就算不错了。 中午的时候,何向东是买的快餐,吴萧一个人吃下去两份,外加一斤炒饼,好吧,这位饭量还真是不浅。 要开始卖下午的票了,何向东是没敢让吴萧弄,他是害怕这位把观众都给吓跑了,这回还是范文泉负责的。 本来何向东是想自己弄的,只是这时候郭庆带着那位苏小娅同学过来了。 何向东在后台招待的他们,还不等他动手,郭庆就忙不迭端茶倒水,弄点心,服务地别提有多周到了,脸上还带着典型狗腿汉奸的笑容,果然不愧是在抗日剧里面混出来的人物,自然地不得了。 何向东是第一次见苏小娅,这位女同学长得很漂亮,柳叶弯眉,眸含秋水,琼琼玉鼻下面一抹嫣红小嘴,巴掌大小的瓜子脸,典型的江南烟雨如山水画一般的美女。 苏小娅很大方,站起来和何向东握了一下手,道:“你好,何先生,我是苏小娅。” 何向东也笑道:“我是何向东。” 打完招呼之后,两人陷入了沉默的尴尬,苏小娅毕竟还是学生,还有些腼腆,也不善和人交际,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打开话题了,何向东也是如此,他其实不擅长和陌生人打交道的。 气氛有些微妙和尴尬,而郭庆只是坐在一旁看着苏小娅傻笑,这货没治了。 还是何向东先开的口,他道:“听我师哥说办专场的主意是您给出的,我们用了,很不错,来的人也很多。” 苏小娅也笑了,巧笑嫣然,煞是动人,郭庆都看痴了,她道:“一点拙见,让何先生见笑了。” 何向东摆摆手道:“您太客气了,这主意是真好啊。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我们这次请你过来啊,还是想让你帮着我们出出主意,我们都是不懂做生意的人,也没什么好法子,所以想向您这位专业人士请教一下。” 苏小娅道:“不敢当,我还在念书,经验不多,只能提出一些理论性的建议,具体的采纳还有操作还是要看何先生你们的了。” 何向东点点头道:“哎,您尽管说,我们感激不尽。” 涉及到自己的专业知识了,苏小娅瞬间像是换了一个人似得,再没有之前那副江南柔弱小女子的样子,反而像是一个强势的商场女强人,她看着何向东的眼睛微笑又自信地说道:“北京有无数的烤鸭店,但是出名的只有全聚德和便宜坊两家,但外地人却只知道全聚德而不知道其他的,这是为什么?” 何向东有些不明所以地摇摇头道:“不知道。” 苏小娅微微一笑,缓缓吐字道:“因为他们有腔调。” “腔调?”何向东不解。(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二章 苏小娅 第一百六十三章 奇女子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一百六十三章 奇女子 苏小娅diǎndiǎn头,继续说道:“论烤鸭的确是这两家历史悠久,牌子也硬,他们是有自己的特色的,全聚德的烤鸭挂炉烤制,皮脆肉香,便宜坊的烤鸭是焖炉烤的,鸭肉柔韧如纸,这是不一样的,而且他们也已经做到这个特色中的佼佼者了。 你们的相声的特色呢?” 何向东微微一怔,他从来没想到这一diǎn。 苏小娅却没等何向东回答,便继续说道:“这个特色才是你们向文社的真正的招牌,外面挂的那个牌子只是一个牌子罢了。” 何向东稍加思索,说道:“如果非要说特色的话,我们说的都是大部分都是传统相声,把相声里面原汁原味的魅力呈现给观众。” 苏小娅diǎndiǎn头,说道:“相声我也稍微做了一diǎn了解,也在郭庆那里听了一些相声的事儿。” 听到提到自己了,郭庆立刻露出白痴的笑容,还发出脑残的笑声:“嘿嘿嘿……” 何向东无奈摇摇头,这人真的没治了。 苏小娅也翻了个漂亮的白眼,没理郭庆,继续说道:“现在电视上其他舞台上基本上是在说新相声,我也没听过你们的传统相声,涉及到你们这一行的专业我也不懂,我想问的是传统相声和新相声哪个更能被观众接受和喜欢。” 何向东毫不犹豫回答道:“改编过的传统相声。” 苏小娅微微注视了一下何向东,眼神中多了不一样的神彩,diǎndiǎn头,道:“好,既然如此,单你们知道不行,更多的是要让观众知道你们说的才是真正的传统相声,才是真正好听好玩的相声,这一diǎn很重要。” 何向东diǎndiǎn头,示意苏小娅继续往下说,单从刚刚这一番对话,他就察觉到了这个女孩子真不简单。 苏小娅道:“要让观众知道这一diǎn,无非是宣传罢了,外部宣传,做各种广告,推广,或者找知名人士给你们背书,但是这一diǎn对于现在的你们来说可能难度比较大。另外的一个就是内部内容推广,你们的表演相声的时候,就可以有意识地向观众宣传这一diǎn。这种方式虽然速度可能慢一diǎn,但如果配合上你们的高超的相声表演的话,那应该更有说服力。” 听了这一番话,何向东沉沉吐出一口气,diǎn了diǎn头,称赞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郭庆也在一旁赞道:“是啊,我早就说小娅厉害了吧,你瞧瞧。”结果两人都没搭郭庆的下茬,弄得郭庆脸都红了。 张文海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也不知道在门口听了多久,他走进门来对苏小娅道:“姑娘,你说的挺有道理的,继续说,多给我们出出主意。” 说着,他也在旁边搬过一条小四方凳来,坐下来认真听苏小娅上课。 苏小娅对张文海友善一笑,继续说道:“再有就是市场的问题了,现在好像民间不太有说相声的了吧,我好像也没怎么见过。” 何向东道:“是不多,真正弄相声园子的应该就是我们这一家吧,好像没有听说别的。” 苏小娅又问道:“那市场怎么样,观众愿意买票吗?” 何向东苦笑。 张文海有些无奈道:“有个屁啊,根本没人愿意买票听相声啊,这么多年来相声都是专业团里弄的,出去演出都是单位出面送票的,在大伙儿心里根本没有听相声是要买票的这个意识。” “最开始我们卖票的时候,还有人上门来骂的,说我们贪财。我的天爷,这本来就是花钱听得玩艺儿啊,从旧社会就这样了,建国后很长一段时间也是按照计时收费的啊,现在怎么就这样了啊。” 何向东也是苦笑不已,相声市场相声市场,并不仅仅指的是没人听相声,更重要的是没人愿意花钱听相声。 向文社最初开张的时候,一整天就三五个观众,有时候甚至一个没有,很大的一个原因就是因为没人愿意花钱,后来甚至有人说你给我说相声,我请你吃饭都行,但买票不行,都有人把买票当做一件丢人的事情了。 至于有人骂他们贪财,这真有过。去年快元旦的时候,也有不少单位出面说是弄一diǎn赠票来,反正票卖不出去,对一个人说也是说,对一群人说也是说,还不如让他们来给园子里增加diǎn人气。 何向东是咬死了,才没开的这个口子。 苏小娅听了张文海的话,美眸微动,黛眉也微微蹙了起来,陷入了思考。房间内几个人也没打扰她,何向东和张文海在等苏小娅的回答,至于郭庆这个白痴就不提了。 半晌后,苏小娅的眉头舒展开来,沉声说道:“看来市场不容乐观啊,其实越到这种时候,越不能放松,不能搞赠票的那一套。” 何向东回答道:“其实我们一直没有弄赠票,因为拿着赠票来的观众他是不会珍惜演出的,随时会离开说话干嘛的,这是会影响台上演员的演出的。” 苏小娅也道:“看目前这样的情况,民间的相声市场恐怕只能靠你们慢慢培育了,要让观众习惯听你们的相声,习惯花钱去听,习惯这是需要花钱听的玩意,这是一条很长的路啊。” 何向东笑容沉重了几分,微微diǎn了diǎn头。 其实在那个时候相声卖票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在50年代的时候,听相声是按照时间收费的,一分钱听几分钟这样来的,只是后来基本是单位出面弄赠票就慢慢没了这种意识了。 在这个相声不景气的年代,其实相声界也出了一些很奇怪的观diǎn,当时的普遍认知就是一段相声不能超过12分钟,一旦超过了观众就不爱听了,演员也没法掌握好了。 现在想想的确是有些可笑,不过这种观diǎn在当时是很有市场的,大部分相声演员也的的确确是这么做的。 其后,何向东和苏小娅就向文社的具体运营推广等方式进行了深入的探讨了,不得不说,苏小娅是一个很有才华的奇女子,提出了很多非常好非常可行的建议,时常让何向东恍然大悟,惊艳不已。同时他也对郭庆报以了同情的眼神,喜欢上这样的女孩,只能叹一声路漫漫其修远兮了。 聊了很久,到中午了,苏小娅看了一下手表,说道:“呀,这么久了啊。” 何向东笑着问道:“苏同学,你是有什么事吗?” 苏小娅道:“不是,本来是还有一个女同学跟着我一起过来的,前面她说她先去买diǎn东西再过来,结果到现在还没来。” “谁说我没来的?”门口传来娇俏的女声,一个俏丽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何向东的瞳孔骤然放大。 “好久不见,来晚了。”女孩巧笑嫣然。(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三章 奇女子 第一百六十四章 造孽啊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一百六十四章 造孽啊 “青青,是你。”看了许久,何向东才吐出这几个字。 尽管快一年没见了,周青青还是像初识一般清纯可人,脸上总有笑容,一个梨花涡在腮帮子上娇俏可人,她还是那么美,那么可爱,那么柔情似水。 周青青笑,举起手上拿着的白色塑料袋,说道:“刚来的时候看到旁边又卖山东煎饼的,人还挺多,我记得你以前听爱吃的,还说这个跟你们天津的煎饼果子不一样,来你尝尝。哦,对,我还去旁边的小饭馆买了点菜回来,一起卷着吃,你们应该都没吃午饭吧。” 何向东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周青青手里把食物接过来的,自打周青青进门以来,他就有些茫然不知所措了,一句话也听不见,脑袋嗡嗡作响,一瞬间像是失去了思考能力,眼睛却一直是盯着她在看。 竟有些痴了,当初那一幕一幕都在眼前浮现,在星夜里她安静地听自己过去的故事,忘不了那一袭白裙下温婉安静的笑。分别那一晚,她哭泣着抱着自己,忘不了那种无力的苦涩感。 曾经有无数次想过如果再遇见周青青会是什么样子,或许开心,或许激动,或许只是微微一笑,或许是和路人一般擦肩而过…… 或许,或许。 或许一切都是或许…… 何向东回忆泛滥着,眼眶竟有些红了,嘴唇微微有些颤抖,但却一句话都没说出来。周青青也是静静地看着何向东,最初还是笑盈盈的,但没过多久却也笑不出来了,眼眶同样红红地看着何向东。 两人就这样对视,世界再没有其他人。 苏小娅张大嘴惊愕地看着两人。 张文海狐疑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看,就没停下来过。 郭庆最初只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立刻对何向东高山仰止起来,目光里面全都是钦佩之情。 半晌后,张文海皱着眉头,重重地咳嗽了一声:“咳。” 何向东和周青青这才回过神来,两人挪开了相视的目光。何向东顿了顿,思绪万千,却也不知道如何开口,最后只是哑着嗓子说了一声:“好久不见啊。” 周青青面颊微微有些泛红,但却更加可人了,她点点头,道:“是啊。” 两人再一次陷入沉默,但却不尴尬,反而有一丝宁静的温情存在。 苏小娅看看两人,问周青青:“青青,你和何先生认识?” 周青青轻声道:“恩,他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人。” “是他?”苏小娅张大嘴惊愕看着何向东。 周青青这句话太有歧义了,何向东心里咯噔一下,那个人?哪个人? 听得这话,张文海的脸当时挂下来了。郭庆则是流露出果然不出我所料的崇拜眼神。 再就是吃饭的时间了,周青青买了很多,就在后台的小桌子上用山东煎饼卷着菜吃,卖票的范文泉也叫回来了。 饭桌上的气氛有些微妙,没人说话,各有心思,范文泉刚来后台,什么情况也不知道,看看拉长脸的张文海,又看看神色复杂的何向东,再看看刚来的两位女孩,还有自己那已经变成白痴的徒弟,皱皱眉,什么都没弄懂,他也不好开口。 众人默默吃着,周青青带来的煎饼稍微放了一下了,已经没有刚出锅那么脆了,有点韧了,但还是非常香,她买的那几个菜也都是非常香辣,就着饼子特别开胃。 这还不等吃多一会,盯着几个月没洗的头的吴萧进来了,何向东跟他打招呼说:“来,快坐下吃饭吧。” 吴萧依旧是叼着一根烟头,一脸萧瑟,目光深远,反正就是没有人样就是了,不过这回说的话倒真的是人话:“文化局的来了。” 何向东皱起了眉头:“他们来干嘛?” 张文海想了想道:“应该是上次专场的事情,你重心在逗乐上面,没有在宣传方面。” 何向东点点道:“应该就是了,上次不是没人来看吗?” 张文海道:“那保不齐有谁举报有谁在外面说干嘛的呢,人多嘴杂的。” 何向东道:“我去看看吧。” 范文泉拦住了他,说道:“你别去,你是直接当事人,你去了就说不清了,让我们俩老头去吧,应该不是什么大事,解释清楚就行了。” 张文海想了想,又看了一眼靠在门框上抽烟的吴萧,一指他说道:“让那个不会说人话的跟着去。” 吴萧靠在门框上抽着烟,扭过头惆怅地看了张文海一眼。 范文泉也决定让这人出马最好,当下他也顾不得吴萧是否愿意了,拉过他就往外拖去,吴萧没有挣扎,只是脸上惆怅之色更甚。 剧场的进场门那里有一个小过道,张文海和范文泉就躲在过道里面,他们俩也没进去,就单独把吴萧一个人给放了进去,进来之前他们是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让吴萧把来人给打发走了。 吴萧罕见地没有反对,只是兴致不高地往剧场里面走。来人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了,叫徐四海,徐副科长,何向东跟他打过很多次交道了,人不坏,就是做事一丝不苟,特别认真,一切按照规矩来,绝对不徇私,所以这么多年还是部门里面的一个小副科长。 他带着一副厚厚的圆框眼镜,神态严肃,上身一件白色衬衫,下面黑色西裤,皮带已经拉倒肚脐眼上面了,很老派,他看着进来的吴萧说道:“你们老板没来?” 吴萧惆怅地抽了一口烟,缓缓吐出来,手在裤兜里慢慢摸索着,弄出一把烟头来,何向东给他买过几包烟,可是他从来都不抽,还是依然捡烟头,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他从烟头里面拿出一根中华的,递给徐四海,道:“抽烟吗?” 徐四海眉头立马就皱起来了:“烟头?” 吴萧却是自嘲地笑了笑,慢慢地说道:“不是烟头,只是香烟的残蜕罢了,或许只是一瞬,但也不能被抛弃。” “哈?”徐四海一怔,没弄懂。 吴萧却是自顾自说道:“一绚烂就过去了,留下的却是被唾弃,唉……” “啊?”徐四海整张脸都皱起来了,他一句也没听懂。 张文海和范文泉就在进场门的过道里,从小窗口往里面偷看,看到这一幕,俩坏老头差点没笑出来。 造孽啊。 真是太造孽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四章 造孽啊 第一百六十五章 不明觉厉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一百六十五章 不明觉厉 张文海当初就被吴萧这个没有一句人话的家伙给噎的够呛,都气的不行了,今天一瞧徐四海也开始受这份罪了,心里别提有多爽了。 br> 真的就像是三伏天往身上浇一桶凉水,抖一个大机灵,从头发丝爽到脚底板啊。 张文海和范文泉这两个坏老头是看的津津有味,剧场里面的徐四海可是眉头皱的紧紧,他是一个字都没听懂,完全不知道眼前这个人在说什么,可关键是听起来居然有一种很厉害的感觉啊。 吴萧也不和他说话,只是默默抽着烟,他抽的都是烟头,不一会儿就是一根了,他见徐四海不要中华的烟头,就自己拿过来抽,点着了,依旧是一脸漠然萧瑟,目光深远而怆然,薄薄的烟雾掩盖了他沧桑的脸庞。 徐四海是越看越心惊,想法也越来越古怪,瞧眼前这人洒脱的气质,不拘一格的做派,比如那明显半年多没洗的头发。还有嘴里吐出来的一些听起来不是很懂,但是越琢磨越有味道的话,难道这是一个大家?像两晋时期的名人狂士那种怪人? 徐四海是越想越觉得眼前这人不简单,他也是一个饱读诗书的人,平时也以文化人自居,特别尊重那些博学之人,也经常向他们拜访交流,他深知民间自有奇人在,当下也不敢怠慢,轻声问道:“先生怎么称呼?” 吴萧倒是没怎么样,趴在窗户边偷看的张文海和范文泉俩老头差点没一脑门子撞在墙上,嘴张大着,愣是半天没合上,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他们也跟徐四海打过好几次交道,每次这位一进来就跟便秘三个月似得,脸色跟大便一样臭,说话也很严肃,经常咄咄逼人。他们还是头一次见徐四海这么客气,这还是徐四海吗? 吴萧倒是一点不理会徐四海的问话,只是一个人默默抽着烟,他的世界永远只有他自己一个人。 徐四海倒是没有介意,反而更加觉得吴萧更加高深莫测起来。 其实徐四海这样的心态在后世有一个专有名词叫做不明觉厉,在后世已经烂了大街了,不过在这会儿还是很有市场的。 尤其是吴萧这模样气质不去做神棍太可惜了,嘴里又没有一句人话,也就是徐四海这种饱读诗书的人觉得他很厉害。 换了张文海这种念书不多的人,除了想弄死这个人类无法沟通的家伙之外,就再没别的想法了。 何向东这个浪迹江湖多年的泥腿子,也只是看吴萧是一个纯粹理想主义病态者,又不要工钱,这才把他招进来的。 他们的想法都很简单,唯独徐四海想的太多。 所以他悲催了,这货居然从吴萧手里拿烟头过来抽,感悟一下那种说不出来莫名的境界。 窗户口那里,张文海和范文泉俩老头脸都扭曲了,差点没呕吐出来,还是你们会玩啊。 最后结果也很简单,吴萧依旧在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徐四海稍作思索,便赞同点头,一来二去,倒是居然聊起来了。 以至于到最后,徐四海都忘了自己是来干嘛的了,在一番自以为的过瘾畅聊之后,约定改日再来上门拜访,就大笑着离去了。 吴萧则是依旧一副惆怅莫名的样子,叼着烟头的身影显得更加悠远萧瑟。张文海和范文泉俩老头也从小过道出来了,忙不迭走到吴萧身边,张文海赶紧问道:“你是怎么把那人忽悠走的啊?” 吴萧把烟头里面残存的烟丝抽完,漠然地看着自己吐出一个一个烟圈,待吐尽最后一个烟圈的时候,他才斜斜看了张文海一眼,带着几分不屑和轻视,还有一份莫名的傲然,轻声吐字道:“你不懂。” 又是这么一句,又是这样的一个表情,张文海当时就受不了,气的是三尸神暴跳,如果不是范文泉死拉着他,他当场就要和吴萧玩命了。 …… 午饭后,下午有一场演出,周青青和苏小娅都没走,就在园子里面看演出,张文海皱皱眉,但也没说什么。 周青青不是第一次听何向东的相声了,苏小娅倒是很少听相声,大部分都是在春晚的时候看的,偶尔学校里面也有学生说相声的,但那都是票友,上次郭庆去他们学校元旦文艺汇演,就已经是最专业的相声演员了。 毕竟是在学校里面,在那么多学生面前,郭庆算是很收敛了。在这个小剧场里面,这四个说相声可真是能放得开,把观众们逗得是哈哈大笑。苏小娅也笑得坐都坐不稳了,一点淑女的形象都没了。 同时她对向文社那唯一一点的技术方面的顾虑也消失了,她以一个观众的角度来说,这里的相声是真的太好笑太好玩了,只要有一定程度合理运作,完全可以大火啊。 下午场结束,苏小娅没留下吃晚饭就先回去了,她说要给向文社做一个完整的策划,这需要时间,看来这女孩也真正来了兴致了。 何向东也没拦她,表示感谢后,就让郭庆送她走了。郭庆立刻露出狗腿子一般的汉奸笑容,屁颠颠地跟在苏小娅后头。 周青青没走,她是听完晚上那一场才回去的,已经九点多了,比较晚了,何向东去送她。 临出门的时候,张文海拉住了他,张文海表情很严肃,老式眼镜下深陷的眼眶里面的眼睛带着审视的眼神,一直盯着何向东的眼睛看,他沉声道:“爷们儿,你的私事我不管,但有一点,你要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 何向东点点头,淡然一笑,道:“张先生,您放心,我知道我自己做什么,我也很清楚我想要的是什么。” 张文海这才松开手,对何向东沉着脸,点了点头,何向东洒然一笑就出了门。 范文泉还一脸纳闷凑过来问:“老张,这怎么了?” 张文海没好气道:“滚蛋。” …… 虽说过了立夏了,但是晚上北京城还是挺凉的,风吹在身上有着一股子凉意,但却不冷,头脑倒是清醒了许多,何向东微微眯起了眼,他很享受这样的自然风。(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五章 不明觉厉 第一百六十六章 一轮明月照西厢(大章)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一百六十六章 一轮明月照西厢(大章) 夜凉如水,虽说已经晚上九点多了,可是大城市依然喧闹,闪烁着的霓虹灯正在宣告这座城市的繁华。 周青青抱着臂膀,脚在地面上慢慢乱踢着往前走,两人都没有说话,感悟着一点点心里的宁静。 半晌后,周青青开口了:“你来北京多久了?” 何向东答道:“去年九月来的。” 周青青道:“哦,大半年了啊,那……那你怎么也没想着来找我?” 何向东走着,低头也在笑,想了想,说道:“我一直知道你是读师范的,只是没想到你在北京上大学。” “哦。”周青青应了一声,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加纠缠,继续问道:“你到北京来就是一直在说相声吗?” 何向东点点头,道:“是啊,我也不会别的手艺,就会说相声,后来跟两位老先生一起弄了个园子,现在还算凑合。” “恩。”周青青是一个很安静温柔的女孩子,柔情似水说的就是这种女人,性格温婉,说起来都是轻声细语的,让人很舒服。 两人就这样并排着往前走,昏黄的灯光拉长了两个人的身影,夜风习习,很舒服,周青青的长发也吹得有些飘起来了,一股子清香飘散出来,很好闻。 何向东也只是一直默默走着,脸上挂着淡淡的释然的笑意,眼睛直视着前方。 也不知走了多久,还是周青青开的口,她道:“其实我一直觉得你挺有才华的。” 何向东也笑:“我也一直觉得你很有眼光。” 周青青“噗嗤”一声笑了,道:“你怎么还是这么不要脸。” 何向东道:“我可脸皮现在可厚多了。” 周青青也应道:“是啊,你现在可胖多了,再这样胖下去可就没女孩子喜欢你了。” 听了这话,何向东也只是一笑。 顿了顿,周青青又问道:“你现在也有自己的事业了,也当老板咯,也肯定谈对象了吧?” 何向东自嘲道:“什么老板啊,我都快饿死了,又哪来的对象啊。” 周青青扭过头,含笑看了何向东一眼,又问道:“那你现在有喜欢的女孩子了吗?” 何向东没有马上回答,他露出一丝温情的笑意,道:“有啊。” “谁啊。”周青青又抓紧问了一句。 何向东道:“我的……一个……恩,现在还算是朋友吧,她是唱京韵大鼓的,我们一起长大,她挺好的。” “哦……”周青青又应了一声,微微抬起了头,眼睛一直直视着前方,却是良久没有说话,何向东也没有说话,两人又开始沉默地走着。 走了很长一段路,她才又问:“那女孩好看吗?” 何向东轻笑道:“好看啊。” 周青青也笑了:“有我好看吗?” 何向东道:“没你好看。” 周青青仰头笑笑,又低头笑笑,一双脚一直在地上下意识的乱踢,沉吟了一会,她又问:“你在追求她吗?” 何向东道:“算是吧,她现在出差了,等她回来,我们就正式在一起了。” “哦,恭喜你啊。”周青青巧然一笑。 何向东笑笑。 又是一段沉默的路,周青青抬眼一看,说道:“前面就是公交车站了,我自己坐车回去好了。” 何向东道:“我送你回去吧,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不方便。” 周青青摇摇头道:“不用了,公车会直接到校门口的,而且我男朋友会在校门口等我的,所以不用了。” “你已经谈男朋友了?”何向东微微有些错愕。 周青青笑道:“是啊,他是我的师兄,一直都挺照顾我的,去年圣诞节的时候我们在一起了。” “哦,那恭喜你了。”何向东也笑。 周青青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何向东,何向东也回看着周青青,周青青低头微微一笑,然后道:“那……我先走了。” “好啊。” “拜拜。”周青青轻轻挥挥手。 何向东点点头轻声道:“再见。” 周青青嫣然一笑,转过身往公交车站走去,在她转身的那一刹那眼泪就像断了线一样往下掉,她死死咬着嘴唇,整张脸都在微微颤抖,但脚步却迈越快了。 一滴眼泪顺着面颊滑到嘴里面,都说眼泪是咸的,可是这一滴为什么这么苦。 脸上遗留下的泪痕,被夜风吹干了,凝固在脸上成了一条线,或许明天早上一擦就没了,希望一擦就没吧。 何向东凝视着周青青离去的背影,也只是沉沉叹了一口气,轻轻说道:“祝你幸福。” 然后默默转过身,往回走。 他对周青青其实是有感情的,当初在小茶馆里面,在那个只有他们俩独处的小池塘边,在那个他进看守所,周青青为他照顾师父的时候,其实感情就已经存在了。尤其是在最后分别的那个夜晚,在那个小饭店里面,周青青哭泣地一抱,更让他确信了这一点。 他对田佳妮也是有感情的,这段感情不知道是从什么开始的,好像是莫名的就有了,当他看不见田佳妮的时候,他会想念,会担心。就像《牡丹亭》里面写的那样,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不可否认的是,他一直没有跨出最后的那一步就是因为周青青,在他的心里曾经住着一个女孩,叫做周青青,他和田佳妮之间一直存在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腻歪感觉也正是因为这一点。 而今天,他又看见周青青了,她一如当初美丽温柔,他在一瞬间便回想起了当初那一幕幕温情,脑海中满是回忆。 心里很温暖,可是却不见了当初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何向东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移情别恋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反正是没有当初的那种感觉了。 但那时候的温情脉脉还在心里,可这并不是爱情。也正是在周青青进门的那一刻,何向东才醒悟过来,或许自己之前一直以为的爱情,只是青春期荷尔蒙的萌动罢了。 田佳妮的身影却不知道什么时候,不知道什么原因,已然全部沾满了自己的心灵。最初的旖旎也早就排除出去了,可笑自己还以为那种的感觉还在。 何向东摇着头,慢慢踱步往回走,脸上有着复杂的笑意,周青青是个好女孩,她一定会有自己的幸福的…… 三日后,苏小娅把策划书送过来了,但是脸色却不好看,把东西甩给了何向东,连茶水都没喝一口就走了,连郭庆她都不想理。 何向东拿起策划书,苦笑一声。 五日后,出差湖北的田佳妮回来了,她到向文社后台来看何向东。 没人的时候,何向东从后面一把把田佳妮抱在怀里,田佳妮脸色绯红,有些莫名,这是何向东第一次抱她。 …… 自打上次回归专场的演出之后,向文社的生意上了一个台阶,来听相声的观众明显增多,尤其是在苏小娅的具体策划书的指导下,向文社弄了好几个传统相声专场,观众反响很好。 现在一天开两厢,观众加起来有上百人一天,换句话说他们一天的卖票钱能过千,这每个月就已经有剩余了。 可让何向东苦恼的是,向文社的演员不够了,俩老头说是整理失传曲目已经到了攻克的阶段了,这些天都不来剧场演出了,怎么劝都不听,逼急了就让何向东滚。 何向东都快被逼疯了,园子里的生意才刚刚起来,观众刚刚多起来,正是聚拢观众的最好的时机,俩老头居然来这一套,他撞墙的心思都有了。 也得亏是郭庆找了一个他在文工团里面一个处的比较好的朋友来帮帮场子,何向东也没人家白帮忙,每次都给钱,但是那人的水平一般,只能是顶个场子。 后来,何向东又腆着脸把薛果给找来了,两人搭档说了小半个月,算是勉强把场子给撑下来了,也幸好是何向东自己多才多艺,单口对口都能来,又能唱曲唱快板,否则他们的相声大会得要废了。 演员是真不够啊。 一直撑到两个老头子回归的那一天,刚进门的时候,何向东都给吓了一跳,才多久没见,这俩老头就没人样了。 头发跟吴萧的一样邋遢,脏的要命,两人的眼睛跟兔子似得,红的都不像是人眼了,里面全都是血丝,关键是眼珠子瞪得比铜铃还大。 何向东长大嘴,惊讶道:“我说二位老先生,你们这是要疯了吗?” 张文海扬着手上的一堆纸,往何向东面前一放,嗓子已经很哑了,说道:“你看看这个。” 何向东接过来一看,赫然见着这是一份曲谱,上面的第一句话便是:“一轮明月照西厢……”(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六章 一轮明月照西厢(大章) 第一百六十七章 大西厢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一百六十七章 大西厢 “一轮明月照西厢,二八佳人莺莺红娘。 三请张生来赴宴,四顾无人跳花墙……”再看了一眼曲谱,何向东惊讶抬起头道:“这是十不闲的西厢?” 张文海点点头,很兴奋道:“是啊,这就是大西厢,十不闲莲花落的曲目。” 西厢讲的是书生张君瑞和相府千金崔莺莺的故事,出自元朝杂剧作家,王实甫,从元朝至今一直是广为传唱。 故事很简答,张君瑞和崔莺莺普救寺相遇,张君瑞智救莺莺,两人暗许终生,却遭到崔莺莺母亲相府夫人反对,两人被迫结成兄妹。 后两人常有私会,在拷问侍女红娘之后,老夫人才发现这一点,但因门户之见,要求张君瑞考取功名才能迎娶莺莺,也就有了十里亭送别。 最后自然是张君瑞考的状元而归,迎娶莺莺,至于一直在故事里面充当搅屎棍的郑桓不提也罢。 《西厢记》原本就是为元旦的杂剧写的剧本,随着后世其他曲艺戏曲的发展成熟,也都有各自的艺术形式来演绎西厢。 昆曲、越剧、京剧、京韵大鼓还有东北的二人转都有改编唱过这个故事,传统曲艺里面也有唱过西厢记,但是因为这个故事可以用的曲牌不多,十不闲莲花落里面有大西厢的曲目,但是失传的太多了。 连十不闲莲花落这门艺术都快要失传的地步了,更不要说是其中的一些曲目了。 范文泉和张文海之前已经整理好几个月了,这一段时间又熬了好几个通宵了,俩老头身子都快虚的不行了,但是精神却亢奋地不得了,问道:“东子,你快给我们先唱两句十不闲的西厢,这个词儿是我们给改的,你唱唱看味道怎么样?” 张文海眼睛通红,但也把希冀的目光看了过来,如果单论柳活儿,何向东绝对是碾压他们所有人。 何向东也有点兴奋,十不闲的曲牌他最清楚不过了,虽然现在没有锣鼓镲配乐,但他的板眼在心里,稍微一顿之后,便张嘴唱道:“一轮明月照西厢,二八佳人莺莺红娘。三请张生来赴宴,四顾无人跳花墙。五鼓夫人知道信,六花板拷打莺莺审问小红娘……” 张文海和范文泉同时露出极为享受的表情,对视一眼都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意,再精心准备的曲目,如果落不到好的演唱者手上,那也只能是明珠蒙尘,何向东绝对把味道唱出来了。 十不闲的大西厢濒临失传了,二人转里面的大西厢倒是还有,现在在东北也还在演出,开头的词是相似的,只不过曲牌不同。 唱完这一段儿,何向东继续往下看,接下来是发四喜的曲牌,发四喜里面的原本的词是福禄寿喜,现在的曲牌没有变,但是把词弄成是西厢的了。 “姐儿在房中绣香袋,绣出西厢各色人儿来,这一边绣得是崔小姐啊,那一边绣的是张秀才啊。豆豆起豆起豆呛。”何向东没有继续往下唱,只是用发四喜唱了一句,然后抬起头惊喜说道:“好哇,真是好啊,用发四喜的曲牌唱西厢太合适了。” 张文海也点点头,老怀大慰道:“是啊,以前老先生们演出相声大会的时候,开场必唱十不闲莲花落,现在是没人唱了,连十不闲莲花落这门艺术都快要失传了。” 范文泉接过话头来,说道:“所以啊,我和老张两个人觉得既然我们已经恢复了传统相声演出了,应该也是要再把门柳儿加上的,所以我们俩把十不闲莲花落里面大西厢给重新整理了一遍,也算是多一个能唱的玩艺儿了。” 何向东没有立刻答话,反而很认真的往下看了,十不闲莲花落里面的曲牌有些是比较适合来唱大西厢,就像接下去的巴掌儿、架子曲、太平年都是非常合适的,张文海和范文泉两位老先生也把这个曲牌的西厢整理出来的。这里面说的太平年是莲花落里面的曲牌,不是单弦里面的曲牌。 何向东把纸上的词曲都看完了,也在心里默默唱了一遍,他是真心佩服这二位老先生,都一把年纪了,还不辞辛劳地把十不闲莲花落的大西厢给整理出来,太了不起了。 何向东把那一堆纸用双手揣好,真心实意对两位老先生佩服说道:“您二位受累了,这个大西厢非常好。另外莲花落里面的十里亭,唱的也是大西厢,这能加进去吗?” 张文海皱了皱眉,反问道:“你会吗?” 何向东点点头,道:“我会,莲花落的十里亭我学过,以前是艺人们开场先集体唱合苏大腔,十里亭唱的五更,然后是再是唱老夫人怒气冲冲,恶言相骂小红娘,大概有十几句的样子。再往下就是架子曲和太平年了。” 听到这里,范文泉也点了点头,说道:“好,你到时候把词谱都写下来,我们看看能不能加上,大西厢是一个完整的故事下来的,曲牌配上去唱完了应该也是有一个完整的脉络的。” 张文海摇摇头,否决道:“我倒不这么看,首先一点,西厢记的故事大家都知道,流传很广,也有不少戏曲曲艺有这段儿,但是在传统曲艺里面真正合适的曲牌真的不多,如果要求把故事唱全就有点难了。” “还有就是我们演出也是有时间限制的,如果在门柳儿上花的时间太长,那后面的相声怎么办,应该要弄成可以整的唱,也可以掐着唱的那种。” 何向东和范文泉思索了一下,都点了点头,同意了张文海的说法。 顿了顿,何向东又道:“其实适合唱西厢的曲牌倒也有一些,只不过就不是十不闲莲花落里面的曲牌了。” 张文海和范文泉对视一眼之后,张文海立刻把目光看向何向东,说道:“没事,你尽管说,我们没那么死板,我们弄的大西厢这是要当门柳儿用的,越完善当然越好,或许这说不定这玩艺儿还能成为我们向文社的一个保留曲目呢。” 何向东也笑:“那敢情好啊,曲目的话,您二位看照花台如何?”(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七章 大西厢 第一百六十八章 大西厢专场演出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一百六十八章 大西厢专场演出 照花台是一个民间的小曲小调的曲牌,在北京一代流传甚广,包括北京小曲唱的其实就是照花台的调子,就像里面的探清水河、小寡妇上坟啊,满满的照花台味道。 张文海皱着眉头寻思了起来,照花台的曲牌他也知道,正在想到底适不适合用在大西厢上,范文泉也是如此。 半晌后,张文海松开了皱在一起的眉头,说道:“我看应该可行,不过这词要另外弄。” 范文泉也笑了,说道:“得,咱还得继续忙活。” 张文海道:“那我也高兴,现在说相声的可没唱大西厢的啊,咱们要是弄出来,那可长脸啊,累死我也愿意。” 范文泉大笑:“哈哈哈,说的是。” 何向东赶紧劝两人:“哎哟,我说二位老先生啊,你们可先休息休息吧,你看看你们都快累得没人样子了,这是多久没睡了啊。你们要是累病了,到时候你们家小子闺女跑过来骂我,我可不敢还嘴啊。” 张文海却道:“我们的身体你不用担心,强壮地跟小伙子似的,要不是你范大妈年纪大了,我能再给你生一个小的出来。” 范文泉当时就急了,怒骂道:“你生小的,跟我媳妇有什么关系啊?” 张文海反而还怪上范文泉了,不悦道:“你这叫什么话,再跟我这么见外,我要生气了。” 范文泉眼珠子都瞪大了:“我去你个死老头。” “哈哈。”张文海咧开嘴大笑。 何向东也是无奈地摇摇头,这俩个老先生啊,也真是够了,他道:“您二位先回去休息一段时间,不然身体是肯定吃不消的,而且弄大西厢肯定也不会是三两天的事,你说这三两天弄出来的玩艺儿,能听吗?就算咱们把西厢弄出来了,到时候也要看观众的反响,肯定还得改。” 范文泉道:“是啊,曲高和寡不是艺术,咱们说相声的就是要贴着观众,一遍翻洗一遍新,不只是段子,这里面小曲小调也是一样的啊。” 张文海也道:“没错,还需要很长的时间来精雕细琢啊。得,慢慢来吧,我本来以为拿出这玩艺儿来能吓这小子一跳,结果还得补。” 何向东笑道:“我说张先生啊,您已经把我吓一跳了,您看您眼睛跟兔爷似得,要是再配上一句‘唐僧到哪儿了’,我指不定得吓死。” 张文海没好气道:“滚蛋,你才老妖精呢。” 何向东咧嘴一笑,然后道:“不开玩笑,说实话,您二位弄得大西厢是真好,把十不闲莲花落里面快失传的东西又给整理出来,这就是大功一件。而且您二位已经把大框架都弄好了,接下来就是修修补补的事情了,最大最难的活儿您二位已经完成了,这难道还不能吓我一跳啊。” 听到何向东这样说,范文泉和张文海心里都舒服多了,两人脸上都露出笑意。 张文海笑骂道:“你也别老干站着说我们,你怎么说也是方文岐的徒弟,会的老玩艺儿肯定比我们多。而且这么些年在民间奔波,学的小曲小调肯定有不少,也肯定有合适大西厢的曲牌,你也得出力啊,不能单指着我们俩老头子啊。” 何向东瞪大了眼,叫屈道:“喂,我说张先生,我可不止一次向你们问过你们在整理什么曲目,是你们一直瞒着我,一直对我卖关子的,我多问几句,还让我滚,现在还怪上我了,讲点道理好不好啊。” 张文海叉着腰,骂道:“我这么一大把年纪,我还跟你讲道理?开什么玩笑。” 范文泉大笑。 何向东被张文海的无耻震惊到目瞪口呆,不是都说这老头是个斯文人吗? …… 就这样,张文海和范文泉又继续回去整理了,不过这次倒没有再玩命了,他们也知道这是一个长久的活儿,急不来。 何向东也没闲着,他把他知道的曲艺里面关于西厢的曲目都整理出来了,尤其是单弦里面,还别说真有好些曲目适合唱西厢。 他以前和师父浪迹江湖的,就跟一些老艺人问过艺,他会的很多,单弦也学了很长一段时间了,对里面的曲牌了解甚深。 现在细细一想,把里面合适唱大西厢的曲牌给摘出来了,像云苏调、胡广调、金钱莲花落、叠断桥,还有乐亭调,也就是唐山乐亭等等,都是再合适不过的曲牌了。还有其他的一些民间的曲牌应该也有合适的,完善的路子很漫长啊。 何向东沉沉吐出一口气,也开始整理了起来。从这一天开始,园子这几位除了演出都把剩余精力全投入到大西厢里面了。 何向东不仅仅是在弄曲子,他还在写相声的本子,西厢的相声段子,他打算弄一个大西厢的专场演出。苏小娅给的策划也是这样的,尽可能提高向文社在群众心目中的相声地位,多弄一些很有传统意义的专题,让人一想到传统相声就能想到向文社。 这在后世有一个专有名词,叫做逼格,要尽可能提升向文社在人民群众中的艺术逼格。 而大西厢就是一个特别好的话题,首先西厢记在民间的知名度太广了,真的可以说是老幼皆知,不只是传统艺术里面有这个段子,现代的电影里面也有,从20年代的时候就有拍过西厢记,后来又拍了很多次。 而这次向文社第一次把大西厢的门柳儿给整理出来了,这在相声上是第一次,值得大肆宣传一下,再加上合适的相声段子,相信一定能取得不俗的反响。 大概过了一个多月吧,大西厢整理完毕了,当然这只是第一版,以后肯定是会继续改的,艺术就是一个不断完善的过程。 大西厢的相声段子也创作完成了,何向东正直创作力巅峰的时候,写的本子又快又好。这一个多月里面,他们在表演的时候,就一直在宣传大西厢专场演出的事情,算是提前预热了。 票是提前五天就开始卖了,一共卖了一百三十多张,相当不错了,为了这次专场,何向东还咬着牙花钱请了一支传统的鼓曲乐队来,肉疼地让他直抽抽。(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八章 大西厢专场演出 第一百六十九章 介绍介绍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一百六十九章 介绍介绍 到了正式专场演出的这一天了,观众席坐了一半,人来的跟上次的回归专场差不多多,这已经是很不错了。 薛果听说他们弄出了新的门柳儿,也抽空来看相声大会了,不过他不是作为演员来的,是当观众的坐在台底下。 演员还是那四个人,二老二小,郭庆又来帮场子了。田佳妮和柏强也来了,他们是来当乐队的,柏强拉弦,田佳妮敲鼓,这二人反正不收钱,管饭就行,何向东又省不小开支。其他的乐师也都是柏强联系的,他人缘好,认识的人也多。 何向东也托郭庆邀请苏小娅和周青青来看演出,可惜郭庆兴冲冲过去,人家苏小娅连理都没理他,弄得郭庆一颗纯情的少男之心濒临破碎。 何向东也只是默默叹一口气,眼神黯然了不少。 演出正式开始,演员全部到位,观众全部到位,乐师全部到位。相声说细了有十二门功课,其中一门叫门柳儿,也叫做开场小唱。 像旧社会时候园子茶社里面演出相声大会必唱门柳儿,所有相声演员齐上台合唱,向文社恢复了传统演出,所有相声演员也都上台来了。 可惜只有四人,太寒颤了。何向东当仁不让地站在最前面,逗哏的位置上,他是掌正,把持掌控着整个开场小唱。 虽然现在园子只有三个演员,也没有明确什么职务身份,但所有人心里都有共识,何向东就是向文社的班主,他是向文社里面唯一的核心,所有人都要围着他转,必须力捧他。 何向东出来站好,也不说话,先是微笑地看了一眼观众,含笑点了点头,然后侧过头看了旁边的张文海一眼,再把目光投向坐在边角的乐队,田佳妮和柏强也在那里。 他心里头不由得默默叹了一口气,向文社的人太少了,加上郭庆也才四个人,旁边乐队的人都五个了,比台上说相声的还多,你说这跟谁说理去啊。 为了看起来显得人多一点,他和张文海是站在最前面的,范文泉和郭庆虽然是在他们后面,但也岔开站的,好让观众都看见,显得人多一点。 “等情况好一点,也是要扩充人马了。”何向东暗暗下了这个决定。 何向东把头转过来,看向观众,他的台风很好,以前也上台唱过戏,身段站姿是怎么站怎么有味道,他对观众道:“诸位,又瞧见了。” 观众席上也发出不少笑声,有些是老观众了,特别爱相声,一有空就来听,好多熟面孔,有几位何向东都跟他们聊过天,挺熟的了,就跟朋友似的。 何向东也笑,开始说了:“您诸位买了票了,应该都知道我们这一场是大西厢专场,西厢记大伙儿都知道吧。这说的是张君瑞、崔莺莺还有红娘三人的爱情故事。” “仨人啊?”张文海惊讶道。 观众也在笑,开场的迎头包袱抖的不错,响了。何向东心里也踏实多了,今儿这一场应该会不错。 何向东继续道:“观众里面我也瞧见好几个熟面孔了,有认识的又不认识的,先做一个自我介绍,我叫何向东,相声界的一个小字辈。” “是他。”张文海也接着茬,捧着说。 观众也鼓掌,都很捧场。 何向东指了指张文海,介绍道:“这位是我们的老先生,叫张文海,以前曲艺团学员班开班第一科的学生。” “没错。” 何向东又说了一句:“后来因为调戏女同学被开除了。” 张文海不乐意了,道:“别老提那茬。” 观众也在笑,又几位老观众更是露出会心的笑意,每次上台何向东都用这个梗来调侃张文海,他们都听了好多次了。 何向东笑了笑,继续往后面介绍,反正演员才四个,他向范文泉那边伸伸手,介绍道:“这也是我们向文社的文字辈的老先生,也是我的师叔,叫范文泉。” 范文泉向前两步,落落大方地给观众鞠了个躬,观众鼓掌,他起身再回到原地。 何向东继续道:“这位范先生是我的师叔,他的艺术造诣非常高,可不只是相声,其他大鼓啊,曲艺啊,都非常好。” 张文海点头道:“是啊。” 何向东道:“这都是人家平时就积累的,日常就接触艺术的东西,不单是曲艺啊,人家还爱看电影呢。” 张文海问道:“都喜欢看什么电影啊。” 何向东道:“就那种外国的,两三个人演的,剧情很简单啊,演员穿着很节约,平时我师叔都躲起来看的,我让看他都不让。” 张文海同仇敌忾道:“这么不是玩意儿啊。” 观众放声大笑,连范文泉也是苦笑不跌。 何向东坏笑着朝张文海看了一眼,这老头是够坏的啊,居然这么接话。 他也没有多话,笑了笑继续介绍郭庆,手一指道:“这位年轻的相声演员叫郭庆,瘦高瘦高的,这是我的师哥,也是旁边那位爱看电影,热爱艺术的范先生的徒弟。” 观众都绷不住笑了,哪门子艺术啊。 何向东见现场反响不错,又继续道:“要不怎么说我郭师哥是范先生的徒弟呢,他也爱看电影,这都有传承的,而且青出于蓝,他还去拍电视剧了。” 张文海接着下茬问:“什么电视剧啊。” 何向东对观众说道:“有的观众可能看过啊,血战松云岭中第二十集,有一个狗腿子汉奸就是他演的,演完之后都不敢出门了。” “怎么呢?” 何向东道:“怕挨揍啊,天生一副狗腿子样。” “哈哈……” “噫……” 观众又是笑又是起哄。 见反响很好,何向东决定加把火再翻一次,他道:“本来都轮不到郭庆去演的,人家导演都找了俩演员了,一个要三百,一个要二百。后来他给人家导演送了两千块钱,才轮到他的。” 这是临时砸挂的包袱,张文海依然接的很漂亮:“嗬,他这是上杆子当汉奸去啊。” 郭庆是哭笑不得,又说这事儿了。 薛果也在台下看,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他是第一次看何向东和张文海搭档,从刚刚的这一热场下来,这两人搭档是真默契啊,效果也出奇的好,后面观众都快笑疯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九章 介绍介绍 第一百七十章 门柳儿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一百七十章 门柳儿 何向东拢了拢袖子,也在那里咧嘴笑,待观众声音稍微小了一点,他才道:“我们这次大西厢的相声专场,是要恢复最传统的相声大会的演出方式。” “诶,对了。” 何向东道:“在以前旧社会的时候,相声园子里面啊,茶馆茶社里面啊,一群说相声的要演出相声大会,开场第一个节目,就是所有演员上台给大伙儿来一个开场小唱,我们行话叫门柳儿。” 张文海捧道:“没错,是叫门柳儿。” 何向东继续道:“现在是没有人再演出门柳儿了,我们向文社应该是第一家也是唯一的一家唱门柳儿的相声团体,第一家恢复了最传统的相声演出方式,您诸位算是来着了。” 观众们也来了兴致都在鼓掌。 何向东也笑,指指观众,对身边的张文海说道:“很多相声演员都说这些老掉牙的东西不被观众喜欢了,你看看这里,我们这还没唱了,观众的掌声就响起来了。” 张文海也道:“这都是观众捧场啊。” 何向东开始夸观众了:“我就说整个北京城会听相声的人就都坐这儿呢。” “好……”见着夸自己了,观众掌声比之前热烈多了,叫好声连连。 何向东笑笑,观众气氛都起来了,他趁热打铁道:“我们唱的是大西厢,这是我们整理出来的快失传的曲目,然后我们也加了一些别的曲牌进去,这是第一次演出。今儿我们也把乐队请来了,都是最好的曲艺乐队,好,咱们话不多说,这就开唱,来第一个曲牌,十不闲。” 何向东朝乐队那边看了一眼,见他们都准备好了,他把折扇拿在手上横放,右手一指便唱:“一轮明月照西厢。” 乐队配上十不闲的曲调。 “二八佳人莺莺红娘。” “三请张生来赴宴。” “四顾无人跳花墙。” …… 从何向东一张嘴,现场观众就全都被吸引住了,一是何向东的嗓音条件好,无敌宝嗓,唱出来的味道简直是绝了,还有就是配乐,有配乐和没有配乐效果相差很大。 更重要的还是这个曲目好,十不闲来配上大西厢,从一唱到十,朗朗上口,而且韵味十足。 台下的薛果是专业的相声演员,他小时候就在曲艺团学员班里面学相声,长大就进了专业团了,虽然相声门柳儿中的一些曲目他也学过一些,但是真正演出到真是没有。 这也是他第一次现场看演出唱门柳儿,以前在电视上见过侯宝林这些大师唱的一些小段儿,但真正的现场的这是第一次。 他看的很认真,不得不说,确实非常好听,连他的这个干了这么多年专业的相声演员听了都不由得怦然心动,更不要说这些观众了。 几乎是在一瞬间,他便断定了这个门柳儿大西厢一定会很火。 “久有恩爱实难割舍吧,您呐。” 台上其余三人都在喊:“怎么样?” 何向东唱:“十里亭哭坏了莺莺就叹坏了小红娘啊。” 一顿,配乐也停了,何向东对观众道:“刚才这个曲牌,是叫十不闲,接下来是发四喜,来。” 发四喜的锣鼓镲配乐响了起来。 待到板眼合适的时候,何向东张嘴唱道:“姐在房中绣香袋,绣出西厢各色人儿来,这一边绣的是崔小姐,那一边绣的是张秀才。” 其余几人都在跟着板眼,喊:“豆豆起豆起豆呛。” 所有观众都很享受地听着,有些老观众以前在园子里面听相声的时候就听过何向东唱发四喜,曲牌一样,词不一样。大西厢的词没有原本福禄寿喜那么喜庆,但是其叙述爱情故事起来非常的雍容和委婉,品起来意味深长。 “倘若功名难得中,要见姑娘万不能哪!” “豆豆起豆起豆呛。” 大西厢他们整理出几个曲牌来了,接下去要唱的就是传统的那一版了,何向东对乐师说道:“来,莲花落,十里亭。” 莲花落曲牌响起,莲花落是旧时候乞丐唱的,在曲艺界,老艺人都称之为穷门手艺,奉郑元和为祖师爷。所用的乐器是节子板,就是快板所用的两块板中的那个小的五块板,还用钹鼓一起配乐。再后来和十不闲合流之后,也引用了十不闲的乐器。 “郑氏夫人怒气冲,开言有语叫小红,昨夜晚你同小姐把花园进,一宗一宗,一件件,对我说明。小丫环闻听说断无有此理,夫人说我不打你你不应承。在墙上摘下马挽手,打人的家法拿在手中,皮鞭一落你的命倾,害怕的丫环忙跪倒,口尊夫人高抬贵手容我禀。” 唱大西厢,唱的不只是味道,也是这个传世的爱情故事。何向东掌正,他是舞台的主角,一直在唱没有停歇。 相声的各门功课他都掌握地非常好,但其中最出色的非柳活儿莫属,他的唱功已经不弱于任何人了。这本来就是非常好的曲子,再配上他的唱功,对于观众来说,真可谓是无上的艺术享受。也让那些甚少接触传统曲艺的观众,好好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传统艺术的魅力。 “不该借宿普救寺内绝不该在禅堂两相逢。这也是前世前因安排定,说话之时谯楼起了更。” “接下去是湖广调,来。” “一更一点,月影儿东升,张君瑞在房中跺脚又捶胸,细思量心中怨恨老诰命,改变了前言不哟咳哟,叫我们兄妹相称……” “张君瑞披衣唤醒了小琴童,你把那琴剑书箱安排定,打点行囊不哟咳哟,快奔十里长亭。” “云苏调,来。” “小琴童拉过能行马,张君瑞上了马走龙,君瑞马上高拱手,得中回来再相逢……” “小琴童接马拴在了万年松,莺莺提壶红娘把盏,满满斟上酒六盅。玉腕高擎递过去,有语开言尊声相公。” “叠断桥,来。” “逢山莫把马乘,遇水莫把船撑,早早下店,慢慢再行,路遇伴,加小心,要你一路身保重。” “边关调,来。” “去为功名,你去为功名,抛奴在家中,独伴小红,但愿你,早去早成名,高跳龙门身得中……” “照花台,来。” “梆子佛,来。” “唐山乐亭,来。” …… 观众听得很惊喜,一个个从未听过的曲牌名从何向东嘴里说出来,一段段动听的曲子从何向东嘴里唱出来,简直太惊喜了,真的不要太好听啊。 台下老观众有带着照相机来的,就直接打开对着何向东拍照录像,何向东倒也不甚在意,任由着他们拍照录像。 薛果此时也是震惊无比,倒不是被大西厢这个曲目给震惊了,而是被何向东会的曲牌给震住了,怎么会这么多啊。(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章 门柳儿 第一百七十一章 不让播的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一百七十一章 不让播的 门柳儿唱完结束,全体演员朝观众鞠躬下台,乐队也收工了,有事的都先走了,田佳妮和柏强没走,柏强到观众席上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听相声了。 田佳妮去门口卖票了,她说现在抽不出人来,万一临时又来观众都没法卖票了,她准备盯一会儿。何向东劝她好好听相声就是,可她非要去忙活,劝都不劝不住。 何向东也只能又是欣慰又是心疼地长叹一口气。 正式演出四个节目,郭庆和范文泉先上,两人来一个对的。何向东和张文海后上,也是一个对的。第三个节目是郭庆的,唱一段快板。第四个节目是个群的,何向东,张文海和郭庆三个人来个《找五子》,最后返几次场就结束了。 这一场虽说是《大西厢》的专场演出,但其实最贴切主题的还是门柳儿,后面的节目都是有点搭边,何向东虽然也写了关于西厢的一个本子,但也是在写包袱的时候用了西厢的人和事,不完全是在说西厢的故事。 艺术就是这样,自由自在的是最好弄的,一旦命了题就会特别难。最显而易见的就是在春晚里面,有些节目编排的很好的,结果非强行去煽情去呼吁,一下子就把好好的一个节目给弄拧了,看得人尴尬症都犯了。 郭庆和范文泉在前面表演,何向东和张文海在后台休息,前面的门柳儿已经把场子完全热起来了,现在后面的活儿都好表演了,从剧场传来阵阵笑声欢呼声就能说明这一点了。 万事开头难啊,一场相声大会,开头是非常重要的,这是热场,开头要是瘟了,观众不喜欢了,后面节目就难弄了。所以开头一定要放一对实力不错的演员,表演风格一定是比较热闹的,特别受观众喜欢的那种。 其实话说过来,对一场相声的评价,观众和专业的同行是有区别的,同行更多的是看你的技巧,平铺垫稳,三翻四抖,起承转合,你可能相声里面一个响包袱都没有,同行还是会觉得你很厉害。 观众则不然,观众喜欢热闹,喜欢笑,就喜欢台上胡说八道瞎胡闹的那种,你一个包袱都没有,观众说不定会砸场子。当然了,除非你的水平已经达到了马三爷那种,聊天即是相声的境界,那就另当别论了。 郭庆和范文泉第一段相声说完,两人下台了,何向东和张文海上场,说第二段,这是他为这次大西厢的专场写的本子。 刚一出场,观众就爆发了热烈的掌声,从这里就看出区别来了,前面郭庆那一对出场掌声就绝对没这么热烈,这些观众的掌声基本上全是冲着何向东来的。 向文社这个小草台班子力捧何向东,终于有了那么一点点成效了。 两人冲着观众一个鞠躬,还是何向东逗哏,张文海在桌子里面给他量活,张文海斜斜地站着看着何向东,何向东笑眯眯地看着台下观众。 观众也有还在喊的:“再唱一个。” 何向东大笑:“哈哈哈,再唱要加钱了啊。” 台下薛果使坏,带头起哄道:“退票。” 这话一出,其他观众也来劲了,全体高喊退票。 何向东和张文海齐齐看了薛果一眼,也是摇头一笑,也没在意,这都是很正常的小事,他们在民间小剧场说相声,观众三天两头喊退票,太正常不过了。 “好,好,好……”何向东随意搭着茬安抚着观众,等观众的声音降下去了,他才特别横道:“想退票,你们这是异想天开啊,我们园子的服务宗旨就是不退票,刚刚是谁在喊退票的?” 张文海接着下茬问道:“你要干嘛?” “干嘛?”何向东一撸袖子,道:“来人,关门,把后台郭庆牵出来。” 观众都被逗笑了。 “这怎么说话的呢,这狗啊。” 何向东反问道:“那该怎么说啊?” 张文海道:“应该把那绳子去了,再把郭庆放出来。” 何向东瞪大了眼看着张文海,手指着他道:“嚯……还是你坏啊。” 张文海也是仰头一笑,这是个蔫坏蔫坏的老头子。 相声就是这样不说不逗不热闹。 顿了顿,何向东准备正式开始说相声了,他对观众说道:“今儿这一场是大西厢的专场演出,西厢记大伙儿都知道,说的是张生,崔莺莺,还有红娘三个人的爱情故事。” “怎么又是仨人啊?”张文海不满说道。 何向东道:“我看这故事老有这小红娘这可不就是三人的爱情故事嘛。” 张文海纠正道:“那也是得是两人,仨人不像话。” 何向东将就道:“行吧,行吧,两人就两人。” 张文海道:“这才对。” 何向东笑了笑,也没有再反驳,继续开始说大西厢的话题:“西厢记呢,在民间流传甚广,二人转有唱过。” “对,有。” “越剧里面也有这一目,全名叫崔莺莺待月西厢记,是越剧四大经典曲目之一。” “有,越剧里面有。” 何向东道:“昆曲里面也有这个剧目,咱们有一个北方昆曲剧院里面就经常唱这个。还有京剧里面也有,是我们四大名旦之一的荀慧生,荀先生编演的,非常好的剧目。这样,我一样给大伙儿来几句尝尝啊。” 张文海捧道:“好,你给大伙儿唱唱。” 观众也很热情鼓掌,何向东清了清嗓子,就每样给择了几句唱给了观众听,他各种曲种都很擅长,唱出来也是味道十足,观众的反响极好。 唱罢之后,何向东笑了笑道:“前面唱的都是能唱的,西厢在民间一些小曲不太好在大庭广众之下唱,电视台都不让播,我就不给大伙儿唱了。” 一听是不让播的,观众瞬间来劲了,一个劲儿要求何向东唱一个。张文海也在旁边起哄,非要何向东唱。 何向东拗不过他们,只能说道:“那我就唱了啊,我今儿为了你们可豁出去了啊,你们以后可得常来捧场啊。” “好……”观众答应的很爽快。 张文海也在旁边含笑点头,这孩子是越来越有一个班主的样子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一章 不让播的 第一百七十二章 完整版闹五更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一百七十二章 完整版闹五更 何向东笑笑,对观众说道:“我就说整个北京城懂相声的观众都在这里了,还是你们会听啊。” 观众们也是哈哈大笑,纷纷起哄道:“噫……” 相声里面有一个传统的叫好方式,就是叫“噫。”这个起源于天津,天津人泡澡泡的美了,会发出一声舒坦的“噫”,或着吃好了,喝好了,或者碰到什么美事了,也会发出一声“噫”来,表示满意舒服。 后来在听相声的时候,也同样会发出这种声音表示满意叫好,这是相声里面的一种独特的叫好方式,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相声逐渐向全国各地扩张,这个“噫”字也有了重大变化。 现在喊“噫”基本上都是起哄的意思了,比如台上相声演员说我长得比刘德华他们家的狗还好看呢,台下观众全体喊“噫”,这可就不是叫好了,而是起哄,不过作为一个专业的相声艺人,他是不会害怕这种起哄的。 当然也有喊“吁”的,反正都是一个意思,也没有必要非要说你这种喊法不对,不传统什么的,都是观众情感的一种表达,怎么喊不是喊呢。 张文海也道:“行了,快唱吧,这观众都等着听呢。” 何向东笑笑,又对观众来了这么一句:“你们都把我带坏了。” “哈哈。”观众爆笑,台上台下互动很好。 何向东把扇子拿在手上,道:“给大伙儿来个张生闹五更,那个,吴萧,把门给我看好了,别让人进来啊,我们这儿唱的不让播的啊。” 观众是又笑又闹,气氛很活跃,经过何向东这三番五次地吊着大家的胃口,所有人的兴奋点都提上来了。 就连门口的吴萧也是叼着一个烟头,不经意地转过头看着台上。 张文海催促道:“行了,赶紧唱吧。” 何向东这回不再啰嗦了,稍微清了清嗓子,张嘴唱道:“一更天里你个张秀才,跳过了粉皮墙儿来。莺莺可就说,小奴家本是那个贞洁女儿那么丫儿呦,跳过来,跳过来,你是白白的跳过来。” 张文海也捧:“哟,这就跳过来了。” 台下观众都屏气凝神在听,内心都很激动兴奋啊,就连薛果也不例外,露出了猥琐的笑容。 何向东继续往下唱:“二更天里你个张秀才,把莺莺搂在怀,莺莺可就说,小奴家本是那个贞洁女儿那么丫儿呦,搂在怀,搂在怀,你是白白的搂在怀。” “这就抱上了。” 观众也在鼓掌发笑,很期待下面的故事啊。 何向东唱:“三更天里你个张秀才,把褂子脱下来,莺莺可就说,小奴家本是那个贞洁女儿那么丫儿呦,脱下来,脱下来,你是白白的脱下来。” 张文海惊讶道:“这都脱衣服了啊?” 何向东却不顾他,接着唱:“四更天里你个张秀才,把裤子脱下来,莺莺可就说,小奴家本是那个贞洁女儿那么丫儿呦,脱下来,脱下来,你是白白的脱下来。” 张文海嫌弃道:“这什么贞洁女啊,这是。” “哈哈哈……”观众全都大笑。 何向东也在笑,道:“这就是张生闹五更,哈,我都不好意思唱。” 张文海打断他道:“哎,你等会,不是闹五更嘛,这怎么才四更啊?” 何向东挥挥手道:“嗨,那么说大西厢这个故事,它是一个爱情故事……” 张文海又打断他:“你想这么滑过去可不行啊。” 何向东道:“哎,不要在意那些细节。” 张文海却道:“这可不是细节啊,这五更可没唱完啊,我答应观众可都不答应啊。” 观众这时候也特别齐心,所有人齐声大喊:“唱,接着唱。” 张文海一摊手对何向东道:“你看看,这都是观众的呼声啊,人家可都是给了钱的啊,这都是衣食父母啊,唱不唱你看着办。” 台下又是薛果带头起的哄:“退票。” 随即所有人高声大喊退票,那叫一个气势磅礴。 这个剧场里面是有音响设备的,何向东面前就放着一个话筒,他一撸袖子瞪着眼睛道:“你们这可是逼我啊,我今儿还是非唱不可了。” “好。”观众热情鼓掌。 何向东对门口的吴萧喊道:“来人,把门给我关严实了。”然后又对观众说道:“这里面没未成年的吧?有就赶紧走啊,误伤我可不管啊。” 张文海摆摆手道:“行了,都没有,快唱吧。” 何向东舔舔嘴唇,笑了笑,张嘴欲唱,却又停了下来,对观众说道:“你们都把我给带坏了。” 观众是在哈哈大笑。 张文海却是急了,催促道:“你到底唱是不唱啊?” “唱唱唱……”何向东笑了笑,观众也全都看着何向东,期待着他唱出点什么来。 何向东也不负众望,这回是不再吊胃口了,是真唱了:“五更天里你个张秀才,把套套掏出来,莺莺可就说,小奴家本是那个贞洁女儿那么丫儿呦,掏出来,掏出来,你是白白的掏出来。” “噫……” “吁……” 观众是兴奋了,反正是喊什么的都有。 何向东仰头大笑,张文海也那里笑,他没有马上就捧,他在等观众的兴奋劲儿稍稍降下来再去捧,一个好的捧哏的演员是一定要知道应该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捧。 稍顷,观众的劲儿下去了,张文海笑了对何向东道:“这要是再来一个六更就完美了。” 何向东大笑,对张文海道:“还是你坏啊。” 观众刚降下去的热情又被提上来了,各种嘘声起哄声不断,台上两位也是大笑。 而后,张文海笑完了,再对何向东道:“您呀,这都是胡唱。” 何向东不服道:“哪儿就胡唱了啊?” 张文海道:“那古代哪儿避孕套啊?” 何向东反而疑惑道:“什么套?我没唱啊。” 张文海道:“这不你唱的嘛,把套套掏出来。” 何向东立刻解释道:“我这是桃桃,桃子,张生从怀里把桃子掏出来,两人饿了,吃点桃子,你听成什么了?” 张文海都傻眼了。 何向东还满脸嫌弃地义正言辞地戳着手指头指责张文海:“哎呀,你这一把年纪的,思想真脏。”(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二章 完整版闹五更 第一百七十三章 爱情传奇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一百七十三章 爱情传奇 张文海都惊住了,对何向东骂道:“有你这样的嘛?还怪上我了啊。” 何向东道:“这不你乱想嘛。” “嘿,你……”张文海气的都说不出整话来了。 何向东还很无辜地对观众一摊手说道:“要不然您诸位说说是不是这个理儿,对不对?” “对。”观众也坏,全部大喊。 何向东一脸嘚瑟对张文海说道:“你看看,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张文海也是哭笑不得,观众看到这里又开始热情鼓掌了,到这里其实就可以说今天这个专场演出是非常成功的,气氛非常好,观众的满意度肯定相当高。 最后张文海也只能是认怂道:“行吧,行吧,你说什么都行。” 何向东也没有得了便宜还卖乖,只是一笑,然后道:“这才对嘛,刚才唱完了张生闹五更,这都是民间的小曲小调,大家值当一乐就行了。” 张文海也点头道:“可不就听一乐嘛。” 何向东道:“其实这西厢记主要还是讲的是张生和崔莺莺的爱情故事。” 张文海也捧道:“这回可算是说对了。” 何向东也是洒然一笑,然后目光往门口看去,回过头来对观众说道:“说到爱情,我的爱情之路是真的坎坷啊。” 张文海问道:“是有多坎坷啊?” 何向东对他说道:“你可别看我现在长得不怎么样啊,我小时候长得可好看了。” 张文海使坏道:“还真没瞧出来。” 何向东没有在意,继续往下说:“我有多好看,说出来怕吓死你们。我刚出生的时候,护士帮我接生的,当她看到我的第一眼就把头发盘起来了。” 张文海疑惑道:“这什么意思啊?” 何向东解释道:“这叫束发明志,此生不嫁。” 张文海吓一跳:“嚯……就因为看你那一眼啊。” 何向东点点头道:“就是这么好看,后来弄得学都没上成。” “这又怎么了?”张文海不解。 何向东道:“长太好看啊,我一去上学那些女同学女老师都快疯了,才上了两小时我的脸就被他们亲肿了,还怎么上课还怎么上学?后来连教育局的领导都惊动了,结果还是来了个女领导……唉……” 张文海瞪大眼睛,都傻了,问道:“那后来呢?” 何向东道:“后来我这不是没辙了嘛,只能呆在家里了,有一天家里实在太闷了,我打开窗门透口气,结果被邻居家的小女孩看到了,然后死活非要长大嫁给我啊,不然就一头撞死在我家门前啊。” 张文海这回是真吓一跳,拉长的音道:“嚯……” 观众也听傻了。 何向东叹了一口气,无奈道:“后来家里也没法子了,只能搬家了,可是搬家也不好使啊,到处都有女人啊。” 张文海问道:“那再怎么办呢。” 何向东摇摇头道:“后来我爸实在别逼得没辙了,就花钱请了一辆拖拉机在我脸上横着开了三个来回,我就变这样了。” 张文海吃惊道:“啊,合着你这脸是被拖拉机压过的啊?” 何向东点点头,观众被逗乐了,大笑着鼓掌。 何向东继续道:“本来压一次还是属于比较好看的,结果压多了,我就难看了,后来居然变得连个对象都找不到了,家里人急的不行了。” 张文海问道:“那怎么办呢?” 何向东道:“都没辙了啊,家里也只能托人给介绍对象啊,还别说真找找一个,嗬,长得挺有古典气息的。“ 张文海笑道:“那挺好,古典挺好啊。” 何向东崩溃道:“好什么呀,长得很张飞似的,胸毛比我的头发还长。” “啊?这么个古典啊。” “姑娘笑起来特别好听。”何向东使出京剧的身段的面相,一捋胸前的长髯,用京腔大笑:“哇哈哈哈哈……” “这老妖精啊。” 观众也是笑。 何向东收起了身段,摇摇头叹道:“没办法了,没人样了。我的幸福在哪里啊?我的爱情在哪里啊?” 张文海宽慰道:“会找到的。” 何向东道:“还别说,这让我找着了。” 张文海问道:“长得也像张飞?” 何向东摇摇头道:“这不是,长得还能瞧出人样子来。” “嗬,你是真不挑啊。” 何向东也笑:“我这也算是有对象了,我找找自己的爱情了。” “好事啊。” “可惜啊,好景不长,在一起没多久,她就老是和我吵架?她嫌弃我。” 张文海问道:“嫌你什么。” 何向东抓着胸口,道:“她嫌我不够爷们。” 张文海盯着何向东的手,问道:“你这手是在干嘛?” 何向东解释道:“她在捋她那胸毛呢。” 张文海惊道:“嚯……跟这种有胸毛的女人比你能爷们起来嘛。” 何向东也苦着脸,道:“是啊,我也没辙啊,我就一直忍她让她。可是有一次去吃饭,我实在忍不了了。” “吃饭又怎么了?” 何向东道:“我们那天去吃螃蟹,她要吃大闸蟹,我说要吃小螃蟹,她不肯还非要和我争。我当时就忍不了了,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不是说我不够爷们吗,我就当着所有人面骂她。” 张文海也抓紧问道:“骂什么了?” 何向东恶狠狠道:“小怎么了?小就不能满足你了吗?” 张文海都惊呆了,差点没站稳。 观众们齐齐发出嘘声:“噫……” 何向东摇摇头道:“当时店里所有人都诧异地看着我,唉,后来她就和我分手走了。” 张文海也叹了一口气,发自肺腑地宽慰道:“没事,会大的。” “噗……”观众都笑喷了。 何向东悲怆委屈地点点头。 张文海还转过头跟观众解释:“我说以后能赚钱吃大闸蟹的。” 观众接着起哄:“噫……” 何向东叹了一口气:“我的爱情在哪里啊?我的幸福在哪里啊?” 张文海也道:“不着急,慢慢找,缘分到的时候爱情她自然也会到的。” 何向东道:“您说的对,我也没再找,后来啊,爱情她自己找上我了。 “哦,这回不会还是张飞吧?” 何向东摇头道:“不是啊,这回是个大美女,特别漂亮,她就是我小时候那个邻居女孩。” 张文海恍然大悟道:“哦,是哭着喊着要嫁给你的那个啊,可是你现在都变成这副样子了,她还肯吗?” 何向东道:“是啊,我也是这么说的,我说我的脸都被拖拉机都碾压三回了,你还看得上我的啊?她说了,她不是喜欢我的容貌,是喜欢我这个人,不管我这个人变成什么样子,她都是喜欢我的。” 张文海也称赞道:“好女孩啊。” “好……”观众也大声鼓掌称赞。 何向东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这一瞬间他回想起了许多事情,说话的声音都动情了:“从那一天开始她就一直照顾着我,为了我付出了很多很多。帮我洗衣做饭,帮我料理家务,帮我忙活园子里面的事情,什么苦活累活都愿意干,她哪儿干过这个啊。” “在我几天没吃饭快饿死的时候,她在我身边一直不离不弃。在我生意快做不下去的时候,她卖了自己的首饰帮我周转。在我病的起不来的时候,她衣不解带在我身边照顾我。这些年我一直很不顺,做什么什么不成,没钱没势没荣没貌,都快过的没人样子了,她很成功,比我成功很多很多,可她却一直都在我身边。其实我特别想问她一句话。” 张文海问道:“什么?” “这些年,是不是你妨的我?” 观众都是哈哈大笑。 何向东的眼睛却已经红了,这一世庆幸有你,我这一生最幸运的是遇见了你,最幸福的是你在我身边,最难过的是看到你难过,最失落的是看不见你,最喜欢的是穿你洗的并不干净的衣服,最爱吃的还是你做的并不出色的饭菜…… 感谢有你,佳妮,感谢你一直都在,上天何其眷顾我何向东。 张文海也是深深吐一口气,欣慰地看着何向东点点头。 剧场的音响挺响的,在门口卖票的田佳妮很清楚的听到里面的对话,这一刻她的眼泪也下来了,捂着嘴巴止不住地哭,她其实很想笑,可是眼泪却一点不听使唤。(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三章 爱情传奇 第一百七十四章 甜蜜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一百七十四章 甜蜜 大西厢的专场演出很成功,演出了一天,票卖了两场,下午一场和晚上一场,两场来的人都是一百四五十,一整天下来观众接近三百,数量相当可观了。 br> 这一次的专场的收入也相当可以了,小半个月的房租挣出来了,当晚演出结束,大伙儿也没走,找了一个饭馆好好庆祝了一番,美美地吃了一顿。 也是从这一天开始,向文社像是开始转运了,观众逐渐多了起来,一天下来基本都能过百了,稍微好一点的日子有一百五六十,顶好的时候能上二百人。 向文社的发展很顺利,何向东按照苏小娅制定的发展规划,现在已经渐渐有了一点小名气了,忠实的观众也渐渐多了起来,好多都是熟面孔,一有时间就花钱来支持他们。 何向东他们也的确很争气,这段时间也确实表演了不少优质的相声段子,深受观众的好评。 向文社收入终于上来了,这回是真的有富余了,去年还是何向东饿着肚子填补窟窿,连房租都交不上,今年总算是见着回头钱了。 说了一个月下来,一查账,除了各种开支还净赚了一万多块钱,对于何向东来说,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数字啊。 何向东把这笔钱拿出来,和范文泉还有张文海商量怎么处理,毕竟向文社是他们三个人合伙成立的。 然后就出现了这样的一幕。 后台,三个人坐在一起商量,何向东刚说完这件事。 张文海就站起来了,双手往背后一负,做出一副我很不屑的样子,道:“尽拿这些破事烦我,不是说好的园子里面的事都是你做主嘛,不知道我很忙啊,哼。” 说完,张文海直接走出去了,连看都没看何向东,那副孤傲清高视金钱如粪土的样子,让何向东都看傻了。 范文泉也叹了一口气,站了起来,看着何向东微微摇了摇头,说道:“谈钱真俗,真脏,我得去搓个澡。” 说完,他也慢慢悠悠地走了,就留下何向东一个人在房间里面发愣。 好半晌之后,他才反应过来,对着两人的已经消失的背影喊道:“喂,你们真的假的?” 而后,又把头低下来,道:“嫌钱脏,得,都归我了。” 吴萧也在房间里面,这个烟鬼嘴上永远不缺烟,而且到处乱扔烟头,他抽完最后一口,极为熟练又潇洒地往地上一弹,说道:“是真脏。” 说完,他也走了。 这下子何向东也逼急眼了,冲出门口喊道:“你给我把烟头捡起来,混蛋。” 吴萧头也不回道:“别动,我待会还要捡起来抽的,唉,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 听得此言,何向东扶着门框都差点没站稳,还是你会玩啊。 其实他心里也清楚,范文泉和张文海不是真正的不爱钱的人,应该说没有哪个人不爱钱的,只不过是这两位老先生不想要向文社赚来的那么一点钱罢了。 现在向文社日子刚刚好过了一些,两位老先生根本不想着分钱,他们愿意把钱交给何向东来处理,不要在意什么钱不钱的,好好说相声,好好发展向文社才是硬道理。 何向东沉沉吐出一口气,胖胖的脸上露出了笑意,老先生真诚待他啊,这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不过他也没把钱都存着,他从里面拿了两千块钱来,给田佳妮买了一个项链,上次她为了帮园子渡过难关,卖了手机首饰才凑出来两万块钱,现在日子好过一点了,何向东决定补偿一下她。 买了一个还不错的白金项链,底下是一个爱心形状的坠子,他让珠宝店的人在上面刻了一个“卦”字,然后在田佳妮来他家找他的时候送给了她。 田佳妮很惊讶,长大了嘴,煞是可爱:“你什么时候买了项链?” 何向东笑着道:“刚买不久,你戴戴看,合适不合适。” 田佳妮把项链放在手上翻开了一下,脸上堆满了甜蜜的笑容,待看到坠子上面那一个“卦”字,脸上更是洋溢了回忆和幸福的笑容,她抬起头,对何向东道:“你帮我戴上吧。” 这一刻,田佳妮真是美艳动人,带着几分娇羞,带着几分期待,带着几分甜蜜,让何向东整个人都要融化了。 何向东在此刻也露出了让他极为不齿的典型郭庆式的白痴笑容,傻笑着忙不迭点头道:“好好,哦,好啊。” “喏,给你。”田佳妮把项链塞回到何向东手上。 何向东手忙脚乱笨拙地打开拴扣,田佳妮看的哧哧笑个不停,何向东把项链往田佳妮白皙的脖子上一套,又弄了半天才扣上去,这一番弄下来,他头上的汗都要下来了,真的比他说八扇屏还累啊。 田佳妮捂着嘴笑,看着何向东道:“哎,你第一次帮女孩子戴项链啊?” 何向东点头道:“对啊,我又不是卖项链的,哪有那么多机会给别人戴啊?” “算你识相。”田佳妮得意一笑,用手摩挲着坠子上面的那个卦字,心里就跟吃了蜜一样。 何向东就坐在一旁傻笑。 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等于零,其实恋爱中的男人智商等于负数。如果他没有等于负数,那么只能说这人是一个情场老手,或者是他并不没有真正去爱那个女人。 田佳妮也看不下去何向东那副傻德行了,嗔怪道:“瞧你那傻样。” “嘿嘿嘿……”何向东嘴都咧到耳朵根了。 顿了顿,田佳妮又问道:“是我师兄告诉你我把手机和项链卖了的?” 何向东也没否认,说道:“恩,他是一个很有风度的人。” 田佳妮笑了笑,也没有多说什么,看着窗外思绪飘扬了一下,然后又看着何向东笑了笑,说道:“你再给我唱个文王卦吧。” 何向东有些惊讶:“现在?” “恩。”田佳妮点头。 “好吧。”何向东答应了,也没有用玉子打板,张嘴便用老调的太平歌词唱腔唱了出来。 “文王八卦算阴阳, 算了算,星星月亮长在天上。 算了算,五谷杂粮就属蚕豆大。 算了算,地里的庄稼就属高粱长。 算了算,爷俩比起来他爹的岁数大。 算了又算,天底下就数何向东最聪明。” “呸,不要脸。”田佳妮大笑着骂道。 何向东也是一笑,继续唱道:“算了又算,女孩就属佳妮最爱哭。” 田佳妮嗔怒道:“我早就不哭了。” 何向东仰头一笑,继续唱:“算了又算,佳妮非要嫁给何向东。” 不等他这一句唱完,顿觉********入怀,自己的嘴唇被一个柔软的物体堵住,那一刻魂飞天外,大脑一片空白。(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四章 甜蜜 第一百七十五章 壮大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一百七十五章 壮大 “嘿嘿嘿……” “呵呵……” “嘿嘿……哼恩,嘿嘿,哈,嘿……” “哼哼,恩,啊,哈哈……嘿嘿,哈,恩哼哼……” …… “他这怎么了?”范文泉疑惑问道。 张文海鼻头发出一声轻哼,瞥了何向东一眼,说道:“还怎么?发春呗。” 范文泉诧异看去。只见何向东用双手捂着脸,嘴里发出奇怪的哼哼声,整个身体都蠕动起来了,见过肥肥的大青虫吗,就是那样蠕动,十分可怖。 范文泉看的是一阵恶寒,打了个冷颤,他实在是受不了何向东这副鬼样子了。 张文海也是摇头无奈一笑,年轻人啊。 默默感慨和回忆了年轻的味道,张文海走到何向东身边,推了他一把说道:“喂,别发花痴了。” 何向东抬起头看他,满脸春色,摇头晃脑,扭动身躯,撒娇道:“干嘛啊,说啦。” 张文海和范文泉齐齐抖了个机灵,身上的鸡皮疙瘩全立起来了。范文泉惊道:“他这是要成精啊。” 张文海骂道:“他已经是妖精了。” 范文泉接了下句:“是要变了态了。” 何向东又捂着脸开始娇羞自嗨了。 张文海和范文泉两人恶寒不已。 一直到下午,变了态的何向东才稍微收敛了一点,因为要上台表演了,作为一个相声艺人,他还是很有艺德的,生活中的情绪,无论好坏都不会带到舞台上去影响自己的表演。 下午场演完已经到晚饭点了,张文海和范文泉两位顾不得吃晚饭,趁何向东现在脑子还正常点,立马把他拉住谈事情了。 “东子,你现在脑子还正常吧?”范文泉又很认真仔细地确认了一遍。 何向东还有点不明所以地看着范文泉,疑惑道:“师叔,您这是什么意思?” 范文泉看向张文海,张文海也皱着眉头,认真看着何向东,伸出五根手指在他面前一放,问道:“这是几?” 何向东翻了个白眼,无语道:“神经病啊。” 范文泉大喜过望:“哎呀,会骂人了,脑子正常了,老张,赶紧说正事。” 张文海也不敢含糊啊,立刻把袖子挽了上去,语速堪比贯口:“东子,你听着,我们仔细思索了一下,现在园子里面的生意好了许多,也有了一笔不错的收入了,现在靠我们几个人已经应付不了这么多观众了,我觉得有点吃力了。” “还有就是我们园子迟早是要发展壮大的,不可能永远只有我们几个人,所以我们商量了一下,看看是不是再招收一些艺人进来一起卖艺表演,或者是邀请他们来串场演出,也让观众看看不同名家的表演,这对我们向文社的名气也是一个促进,你觉得呢?” 一大段话说下来,张文海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就像是刚刚打了一场硬仗似的,别提多累了。 何向东有些不解地看着张文海,倒不是因为他提出的建议,壮大的构思他之前就有考虑过,只是他不解的是张文海怎么说话像是在打机关枪啊。 他道:“我觉得您说的挺有道理的,只是您这说话语速怎么这么快啊,您这是上杆子要去哪儿啊?” 张文海没好气地冷哼一声道:“你还好意思说,一上午没个人样子。” “有吗?”何向东疑惑问道。 范文泉也是摇摇头无奈一笑,道:“好啦,别再争论这些问题了,我们向文社要怎么招人,你们二位有头绪没。”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目光是看向何向东的,他自己已经和张文海商量过了,现在主要是问一问何向东的想法和意见。 何向东也明白这一点,就问道:“您二位是怎么考虑的,我认识的人也不多,主要还是得要瞧你们。” 张文海点点头道:“我们之前稍微商量了一下,目前的话主要还是找一些有实力赋闲在家的老艺人来帮忙,帮场子,如果他们愿意加入我们,这自然也是一件好事。” 范文泉接过话茬,继续往下说:“请有实力的老艺人主要还是为了壮大我们向文社的实力,因为这些都是有手中有活儿的人,经验也很丰富,换上衣服就能上台。另外,我们应该要开始对下一辈的培养了,园子不可能总靠老一辈的人吧,还是要有新鲜血液的。” 两人说完,何向东没有立刻回话,反而是先皱眉思考了一下,半晌后,才说道:“我觉得可行,邀请老艺人的话还是您二位出面吧,我在北京认识的人也不多。还有就是那些艺人,恩,我觉得我们应该要慎重挑选一下,本事是其次的,人性才是首位的,我可不想把事儿妈招来,到时候弄得大家都不开心。” 张文海笑道:“这个你放心,我们一把年纪了,这事我们心中有数,其实我和老范两人都把名单拟好了,等你点完头,我们就去请人了。” 何向东受宠若惊道:“哟,这么重视我的意见啊,弄的我都要不好意思起来了。” 范文泉也道:“你可是我们的班主啊,我们两个老头子哪里敢不请示你啊。” “哈哈哈……”何向东也是大笑。 顿了顿,何向东又说道:“至于培养下一辈的话,补充新鲜血液自然重要了,但是这种事还是要看缘分的,我们又不是办曲艺学校,公开招人考试什么的。就算有孩子进来学相声,咱们也得是按照老规矩,三年学徒两年效力,恩,嗨,不用急,都会有的,只要咱们向文社变好了,自然有人上门拜师。” 说完,何向东微微眯起了眼,他又想起了在山东郓城的那家小茶馆里面收的口盟的弟子,吴洋,虽说没有摆支,但人家也是正儿八经地在地上给自己磕过头的,而且还拜了师爷。 也不知道这孩子现在过的怎么样,不可避免的他又想起了周青青,长长叹了一口气,造化弄人啊,时间能抚平一切,但愿她一切如意吧。 稍微商量一下,大家想法都是一样的,很容易就达成共识了。 张文海和范文泉两人也开始邀请艺人了,可是过了两天,何向东来到了园子后台,却看见张文海脸色很难看地坐在椅子上,范文泉在一旁抽着烟苦笑。(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五章 壮大 第一百七十六章 我来给您量活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一百七十六章 我来给您量活 何向东走过去,疑惑问道:“二位,这是怎么了?” 张文海臭着脸,一句话都不肯说。 范文泉苦笑着,长叹一口气:“唉,我们两个老头子这回可是被伤了心了哟。” 何向东又问道:“这怎么了?” 范文泉又叹了一口气:“我们去请的那些人啊,就没愿意来的,都是说自己有事什么的,要么就是说自己退休了就不想再使活了,唉,白费功夫啊。” 何向东也着实吃了一惊,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园子现在情况还不错啊,总不可能一个愿意的都没吧,他不禁问道:“师叔,是不是咱们钱给少了啊,人家不愿意来啊。” 听到这话,张文海爆了粗口:“少个屁,一场给40还少啊,一天两场都八十块了,还包吃,还给报销车费。哪儿就少了,一个退休老头子这些就很高了好不好。” “那他们为什么还不愿意来?”何向东还是不解。 “不来?”张文海还是气呼呼的:“还不是嫌咱们庙小,不愿意为了那么几个钱,丢了他们的艺术家的面子。” 范文泉也是无奈摇头。 向文社虽然现在情况是稍微好一点了,但它也的确是个小庙,首先他是个纯粹的民间组织,尽管现在已经是九十年代了,但是在绝大多数中国人眼中,拿三百块钱一个月的公职单位绝对要比你拿三千一个月的私人企业要牛逼,要硬气,要有社会地位。 其实不只是在九十年代,哪怕是到了二十一世纪,这种想法仍旧很有市场,老一辈人全都希望自己子女削尖了脑袋往公职单位挤,从此衣食无忧,过上虽不富裕,但很体面的生活。 唉,这种想法说不上谁对谁错,尊重自己的意愿就好。 其次向文社现在就三个演员,两老一小,一个破草台班子,说是皮包公司也有人信啊,每天就那么几个观众,也难怪人家不愿意来凑这个热闹了。 人家肯定是放不下身段来他们这个小破庙了。 何向东也是无奈一叹,道:“唉,咱们庙小,容不下那些大神。” 范文泉笑了笑,从兜里又摸出一根烟,点着了,吞云吐雾起来,白烟笼罩了他惆怅的脸庞,半晌后,他说道:“也不是一个都没,我有一个好朋友,叫陈义坊,现在也是退休在家了,他水平很不错,而且能说单口。不过他没说要加入我们,就说先来帮帮场子。” 何向东点点头,笑着说道:“愿意来帮忙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范文泉抽着烟,看着何向东,欣慰地点了点头,然后又转头看着在一旁生闷气的张文海,露出一丝坏笑,说道:“不过老张就惨了点了,一个人都没叫来,唉,人缘啊。” 一听这话,张文海炸毛了:“你放屁,什么人缘,这是人性,他们人性差,你怪我咯?” 范文泉还忙不迭应承道:“哎呀,哎呀呀,原来是人性啊。” 张文海道:“废话,可不人性嘛,八十年代那会儿我还有钱,他们这群人天天让我请客吃饭,我什么时候含糊过,当时还说有什么需要帮忙让我尽管开口。我好不容易开口一次,一个答应的都没有,****的,这才过去几年啊?” 范文泉道:“也是有不少年了。” 张文海张嘴怒喷道:“滚蛋,滚远点。” 何向东也是在笑,俩个老头子这辈子最大爱好就是斗嘴,一天到晚你刺我两句,我骂你几声,都没完了,两人只要碰到了一准要吵。 他笑了一阵,才收敛了笑意,对这两位老先生,说道:“其实吧,也不怪他们,是咱们庙小,人家不愿意来也很正常。” 听了这话,张文海的脸色依旧非常难看,但是也没有出言反驳,毕竟这就是事实。范文泉也只是抽着烟,默默无语。 何向东看了看张文海,又转过头看了看范文泉,才很认真地说道:“咱们庙小是没错,可我们园子开起来才多久,满打满算也没一年吧。去年咱们什么光景,一天就一两个观众,我们都是拿着快板去门口拉人。” “说一天连我们吃饭的那一口都挣不出来,每个月都在往里面倒贴钱。可是你们看看现在,现在多好啊,一个月毛利两三万,除去各种开支,还能硬赚一万多一个月,这才过了多久啊。” “张先生。”何向东喊了他一声,盯着他的眼睛,信誓旦旦说道:“您也不必气馁,他们不愿意来随他们去了。现在他们愿意来向文社是来帮我们的,愿不愿意是他们说了算的。但我相信咱们向文社总有一天会大红的,到时候是他们上杆子求着我们要演出,到时候可不是他们说了算的,那得您点头答应。路还长着呢,谁说了算还说不好呢。” 张文海脸色好看许多了,愤愤道:“是啊,谁说了算现在还没谱呢,等着看吧,孙子诶,有你们求着我的时候。” 范文泉却突然又来了一句:“那也改变不了你人缘差的事实。” “我跟你拼了。”张文海咆哮着往前冲。 …… 下午的时候,陈义坊就过来了,这是何向东第一次见这老头,六十多岁了,但是人很精神,腿脚很健壮,说是坚持锻炼几十年,现在壮的跟小伙子似得,头上没有一根白发。 陈义坊打扮得很休闲,瘦瘦矮矮的一个小老头,穿着棉汗衫,下面一条大裤衩,一双塑料拖鞋,手上摇着一把折扇,晃晃悠悠就过来了。 见着面了,先是打了一通招呼,他和范文泉还有张文海都认识,随意打了个招呼,看见何向东眼前一亮,笑着道:“哟,这不咱们向文社的班主嘛?” 何向东也笑道:“可不敢这么说,您是前辈,我只是一个晚辈罢了,还是要多向您请教。” 陈义坊温和地笑了笑,他挺满意何向东的态度的,笑着道:“挺好,挺好的一个小伙子,我什么时候可以来使活啊,我这才退休没两个月,几个月不说,浑身不得劲了。” 何向东赶紧道:“随时都可以的。” 陈义坊道:“那行,我明天就来吧,我是一直都是使活的,谁来给我量活啊?” 何向东看了两位老先生一眼,想了想,说道:“恩,我来给您量活吧。” “你?”陈义坊有些惊讶:“我听老范说你是逗哏的啊?” 何向东笑着答道:“我逗哏捧哏都学过,我都能来,您要不嫌弃我是晚辈,就我来给您量活吧。” “行啊,我没什么问题。”陈义坊很爽快的答应了。 张文海和范文泉也有些惊讶地看着何向东,向文社成立以来,何向东一直都是逗哏的,这要给别人量活倒真是头一次啊。(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六章 我来给您量活 第一百七十七章 气场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一百七十七章 气场 现在向文社的票一般都是当天卖的,下午晚上两场的票都是在上午卖,如果想提前几天买也可以,毕竟顾客是上帝嘛。 如果演到一半的时候有人临时要进来听相声,也可以临时补票就好了。负责临时补票的就是吴萧,实在是抽不出人来了,田佳妮有空的时候是田佳妮负责卖票,她没空也只能让吴萧顶上去了。 何向东害怕吴萧这副死德行把观众吓跑了,还叮嘱了他很多次,还死活强行把他拖到澡堂里面,找了好几个搓澡大爷把他狠狠搓了一顿,洗完之后,浴池的水都黑了。 吴萧也总算是有点人样子了,看起来也有点精神了,小伙子其实长得挺帅的,不再是之前那副人不人鬼不鬼样子了。 变帅了之后的吴萧还是一副惆怅莫名的样子,瘫坐在椅子上,遥望着远方抽着烟头。何向东知道这个人说不听,就弄了两个盒子放在桌子上,一个盒子放票,一个盒子放钱,旁边再弄一个小牌子,上面写着十元一张票。 千叮呤万嘱咐吴萧千万要盯着点,不能把客人吓跑了,吴萧反正是一直不理他,何向东也拗不过他,只能随他去了,不过幸好,这段时间都没出过岔子,算是让何向东大松了一口气。 戏报子昨天就挂出来了,上面最醒目的一行就是相声名家陈义坊将在明日演出相声大会,下面是第二天的节目单。 下午场的演出,昨天就卖了一些出去了,再加上今天上午的,一共卖了六十多张票,算是不错了。 下午的时候,剧场里面四个演员换上大褂,郭庆今天没来,就准备演出了,今天是小演出,何向东就没有弄门柳儿了,直接就开始说了。 第一个节目,他开场,出去给大家唱了一段太平歌词,单刀会,一个大段的太平歌词的活儿。 第二个节目是张文海和范文泉的对口相声,张文海逗哏,范文泉给他量活,观众看得挺新鲜的,这两人搭档一起说的时候倒是没见过啊。 平常都是张文海给何向东量活,范文泉给郭庆量活,郭庆有时候没来,范文泉会自己说一个单口,也有时候给何向东量一段,这二位老先生凑一对,倒真是第一次。 效果自然是很不错了,笑声掌声不绝,气氛很好。 何向东和陈义坊在后台对了一遍活儿,明确怎么入活,底是什么,再把框架梳理一下,还有比较难的出乎意料的包袱对了一下就差不多了。 相声对活就是这么简单的,没有说一句一句对的,真要是把词都限定死了,万一台上出现点状况,逗哏的说错一句话,说漏一句话,你再怎么接? 相声是一门语言的艺术,讲究的就是随机应变。 很快,张文海和范文泉两人退场了,该他们上了。 两人一出场,观众就报以了热情的掌声,何向东也只是微微一笑,也没跟观众逗,他知道这一场的主角不是他。 张文海和范文泉俩老头倒是也没歇着,去后台喝了口水就在进场门那里盯着两人的表演了。 陈义坊站在桌子外面,何向东站在桌子里头,双手按着桌子,头偏向一侧看着陈义坊。 观众看的那叫一个新奇啊,这还是头回见何向东捧哏,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何向东。 范文泉和张文海就站在进场门,看到了眼前的这一幕,又看了看台上站着的两个人,尽管只是背影,却足以让他们了解很多了。 范文泉叹了一口气道:“东子不适合捧哏啊。” 张文海笑笑道:“也不尽然,如果他在为一个不出名的小辈捧哏的话,那效果应该不错。” 范文泉呵呵笑道:“也是。” 为什么范文泉说何向东不适合捧哏呢,就是何向东身上的气场太强大了,强大到压过了逗哏的风头。尽管他什么都没做,就是单单往那里一站,但所有观众的注意力都还是集中在了何向东的身上,他的一颦一动都牵动着观众的心。 要知道你是捧哏啊,你是要捧着逗哏的说的啊。不过这也怪不得何向东,有些人天生就是舞台上的王者,以前戏班里面的大角,甭管什么时候出场,只要人家一撩帘一迈腿,舞台就跟往他那边塌陷了似得,只有他才是唯一的主角,所有观众的目光都会被他吸引。 这是没有道理好讲的,人家就是有这种气度,你有什么法子。何向东也同样如此,给成名的角儿捧,难免会抢了别人的风头,但是给没有名气的小辈捧,观众爱屋及乌,效果会很好。 陈义坊也是老相声演员了,自然也发现了这一点,微微有些诧异地侧目看了一脸微笑的何向东,平常客客气气地小伙子上了台来这气度是真的惊人啊。 勉强压下心头的惊讶,也别再想那么多了,便直接开始说起了相声:“大伙儿好啊,上到台来先做一个自我介绍。” “是得介绍介绍。”何向东也在捧。 陈义坊对观众说道:“我叫陈义坊,也是一个退休的老头子了,闲着没事到向文社来给大伙儿说两段相声,哎,这也是我一次来咱们向文社这个社团啊。” “你等会。”何向东拦住了他,问道:“您说咱们这是什么?” “社团啊。”陈义坊答道。 何向东有些惊讶,这年头正是古惑仔在内地盛行的年代,社团可不算是什么好词啊,他正色道:“这怎么能叫社团呢,这不合适。” 陈义坊笑了笑,也准备纠正了,笑眯眯问道:“那您说咱们这得叫什么?” 何向东答道:“咱这是地下组织。” “啊?”陈义坊长大了嘴。 观众也都被逗乐了。 陈义坊吃惊地看着何向东,敢情不是一头沉啊,还是子母哏。进场门两个老头也在憋着坏笑,傻眼了吧,就知道东子没那么老实。 何向东也是笑眯眯冲陈义坊一乐,示意他继续说。他这些年虽然是逗哏比较多,但也给别人捧过,而且他从来都是用子母哏的,甚少一头沉。 他知道自己在舞台的气场强大,要是自己老老实实一字一句应承着,观众肯定看不习惯。(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七章 气场 第一百七十八章 老老年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一百七十八章 老老年 陈义坊说相声也几十年了,表演经验非常丰富,而且刚退休,六十出头,精神状态,思维灵活程度都非常好,虽然平时用的一头沉比较多,但是对子母哏也很了解,完全能应付过来。 稍稍一顿,他看着何向东笑眯眯道:“您这年纪不大,胡说的本事可不小啊。” 何向东眉头微微一挑,有点意思啊,这段儿是用年龄入活儿的,这一下子就支到前面来了啊,这临时砸挂啊,是要考验自己的本事吗? 相声界有行规,在台上不能拿人,不准刨活,上了台来两个人就是一个人,是绝对不能让对方下不来台的,弄得对方不知所措,你们这段相声就要完了。 这是相声艺人的艺德,必须要遵守的。 陈义坊这一下算是稍稍刨了一下活儿了,把入活的顺序稍稍改了一下,但是无伤大雅,毕竟还是以年龄入活儿的,而且还把年龄两个字摆在明面上来,何向东这要是接不住,那真就怪不得人家了。 只见何向东微微一笑,反问道:“我年龄不大?您是怎么瞧出来的。” 陈义坊道:“瞧你这小年轻的面相就知道了啊。” 何向东道:“这可瞧不出来啊,我天生就长的嫩。” 陈义坊道:“嗬,那你有多少岁啊?” 何向东笑道:“那您给猜猜呗。” 想了想,陈义坊道:“您有一万岁没有?” 何向东瞪大了眼,道:“那没有,我今年刚九千八。” 观众乐,陈义坊也乐了一下。 何向东继续道:“您这说的都不像话,哪有人能活一万岁的啊?” 陈义坊又问道:“那您今年多大?” 何向东答道:“我今年22啊。” 他这话一出,陈义坊倒是没怎么着,底下观众发出一片惊声,来的基本上都是老观众,看何向东很多次表演了,只是看这个小伙子脸嫩,但是人家身上这气质太老成了,太稳重了,二十来岁的脸,六十多岁的稳重。 以至于所有人都下意识忽略了何向东的真实年纪,这一下子爆出来,还真是让他们惊讶不已。 台下在观众席中间不起眼的一个位置坐着一个很文雅的中年男人,穿着简单的条纹格子衬衫,戴一副放框眼镜,头发打理的很整齐,身上也很干净,瘦而不干的脸上嗪着一丝笑意。 他看了台上的何向东一眼,嘴角的笑意逐渐放大,喃喃自语了一声:“才二十二岁啊。” 台上的陈义坊也颇有些诧异观众的反应,当场砸了一个挂:“嗬,你看观众都不信你啊。” 何向东道:“那我也没辙啊。” 陈义坊笑了笑,道:“你今年二十二岁,那您赶上秦始皇年间没有?” 何向东摇头道:“我没有。” 陈义坊还很嫌弃道:“你怎么连秦始皇年间都没赶上啊。” 何向东反问道:“哦,那您赶上了啊?” 陈义坊一摊手道:“我也没有啊。” 何向东顿时便怒骂道:“那你说它干嘛?” 陈义坊道:“我虽然没有赶上那个时候,但我对那个年间发生的事情很了解。” “豁,您这学识够渊博的啊,那您说来听听啊?” 陈义坊道:“这秦始皇啊,他坐的不是一帝。” “啊?”何向东吃惊道。 陈义坊道:“你看看你这个少见多怪的样子,这秦始皇啊,他不止是一帝,还有秦始粉,秦始绿,秦始黑……” 何向东都傻眼了:“我都没听说过啊。” 陈义坊斜眼看他:“要么怎么说你们这些小伙子学识浅薄呢,什么都不懂。” 何向东道:“要不您给我介绍介绍,好让我涨涨见识?” 陈义坊道:“这秦始皇坐了好几帝,就在那个秦始黑的年间啊,秦始黑的元年……” 何向东道:“这得多黑啊。” 陈义坊摇摇头恨铁不成钢叹道:“你又什么都不懂了,这秦始黑啊,是个年号。” “哦?”何向东扬的是第二声,相声里面接话是有讲究的,不是随便接的,在什么时候说什么话,用什么样的语调来接,用第几声,这都是有技巧,要讲究合辙押韵,不是随便乱来的。 陈义坊继续道:“在这个秦始黑年间啊,在秦始黑元年的时候发生了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那个时候被称为是老老年间。” 这段相声叫老老年,也是一个传统的老段子了,在清朝末年的时候就有相声前辈在说了,后来戴少甫和于俊波、张寿臣和侯一尘、陈子贞和广阔泉、高德明与王长友,这些名家也都有说过这一段儿。 相声本子也几经更改,增增添添,其实那些相声前辈名家也都是和何向东一样的,对传统相声进行更改,让它更适合当下的背景,被更多观众喜欢,这是相声艺人必备的素质。 虽然改了很多次,但框架是没有变的。逗哏演员扮演一个嘴上跑火车,胡说八道的人,最初的老本子是说乾隆年间天上下香油、下白面,一个制钱买九十七只猪,豆腐便宜得没人吃这些小段儿。后来改了之后,说是秦始黑年间的事情了,而且还加了白天热的能把人头发烤没了,晚上又能把人冻成冰棍这些新段子。 陈义坊和何向东虽然是第一次搭档,但是两人的相声功底都很强,逗的能逗好,捧的也能捧得住,再加上这个老段子本来就妙趣横生,观众的反响很不错。 说完两人就下台了,下午场陈义坊就说这一场。接下来的一个就是范文泉说的一个单口,说完之后,张文海和何向东最后说一个对口的,就结束了。 结束的时候,已经五点多了,演出了三个多小时,十块钱能听这么久,何向东他们算是真厚道了。 观众散场,演员们也准备吃晚饭了,晚上还有一场,要赶紧补充体力。吴萧也开始打扫剧场了,但是却发现观众席上还有一个人没走。 吴萧叼着根烟头,抽着烟看着那人,也不催他,就是默默抽烟看人,而那人也只是温和微笑地看着吴萧,也不说话,两人陷入沉默。 也幸好何向东及时发现了这一情况,他害怕两人闹出什么不愉快来,赶紧就过去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八章 老老年 第一百七十九章 许干事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一百七十九章 许干事 何向东快步走到那人的身边,说道:“这位老板,我们这儿已经散场了。” 那人把目光从吴萧的脸上挪到何向东的脸上,微笑着说道:“我知道啊。” “呃……”何向东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知道散场还不走啊,他顿了顿,见那人只是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依旧没有动身的意思。 吴萧看这里没自己的事,抽着烟也就离开了。 何向东无奈,只能说道:“我们这儿已经散场了,要开始打扫卫生了,这晚上还有一场,要不您先去吃了晚饭,晚上再过来看演出可以吗?” 那人温和地笑了笑,笑起来很有儒雅的感觉,让人感觉很舒服:“不用,晚上那一场我就不过来了。” 何向东眉头微微皱起,这人不会是来砸场子的吧,散了场也不走,也不等着看演出,他不由问道:“您有什么要求,有什么想法可以跟我说,我是这个园子的负责人。” “负责人。”那人稍稍琢磨了一下,又问道:“你今年二十二?” 何向东点点头。 那人笑道:“真是年轻有为啊。” 何向东也只是微笑着,其实心中已经有些不耐烦了,这人尽说一些没营养的话,散场了也不走,他还要去吃晚饭,还要准备晚上的演出呢。 那人看着何向东这副样子,笑了,说道:“怎么?不耐烦了?” 何向东嘴巴抿了抿,说道:“如果您有什么事就跟我说,没有的话,您也赶紧回去吧,天也快要黑了,我们这些演员晚上还有一场,都要去吃晚饭了。您改天再来听相声,我们好好给您说一场,成不?” “服务态度是不错啊。”那人在笑,看了何向东一会儿,正色道:“鄙人许干事。” 何向东疑惑道:“干事?” 许干事道:“这不是我的职务,只是我的名字,或者你也可以理解为这是一个做事情的人。” “哦。”何向东随意应承了一声,皱眉思索了起来,许干事这个名字他还真的有印象,就是忘记在哪里听过了。 许干事看着何向东皱眉思考的样子,又是一笑,帮他说出了心中的疑惑:“鄙人是区里文化局的局长。” “啊?”何向东长大了嘴,在这一瞬他猛然想了起来,他去文化局见到挂在哪里的职员表第一个可不就是这人么,照片都有。 我的天,这位爷怎么亲自找上门来了,何向东头上冷汗都要下来了,在极为短暂的几秒钟时间,粗粗捋了一遍下午的表演,发现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这才放心不少。然后又开始暗自责怪吴萧,怎么把这条大鱼给放进来都不知道,太失职了。其实他也不想想,连他自己都不认识,更不要说是吴萧了。 许干事看着脸色变幻厉害的何向东,笑着道:“我们不是猫,你们也不是老鼠,不用那么害怕我。或者说的更直白一点,我们只是文化事业辅助者罢了,你们才是文化事业的实践者和创造者,我们只是来辅助你们的罢了。” “哦,呵呵。”何向东头往后一转,喊道:“吴萧,来客人了,接客了。” 许干事笑着摆摆手道:“你不用把那位奇人找来了,我不是徐四海,他那一套对我没用,我今天是专程来找你的。” “我?”何向东很是疑惑,自己一个小小的相声艺人,怎么进了这位大局长的眼中,还亲自上门来听了一下午的相声,还特意留下来跟自己聊天,自己哪有这么大面子啊。 许干事拍了拍身边的座位,说道:“来,坐下来聊。” “哦。”何向东便坐在了许干事的身边,可是却觉得浑身都不自在,如坐针毡。 许干事也没有在意何向东的反应,只是说道:“你相声说的挺好的。” “您客气了。”何向东说话非常客气谨慎。 许干事继续跟何向东拉家常,试图缓解他的抗拒心理:“师父是哪一位啊?” “方文岐。”顿了顿,何向东又补充了一句:“也是民间的相声艺人。” 许干事微微颔首:“你们一直是在说传统相声?” 何向东答道:“也有自己写的相声,但基本上都是传统相声,今天下午这一场,所有节目都是传统相声。” “现在说传统相声的可不多了啊。”许干事默默感叹了一声,说道:“其实我们局里很多人都很喜欢来你们这儿听相声,有几位可是你们这里的常客。” “啊?”何向东这回是真的吃惊了,他对文化部门一直是比较谨慎和抗拒的,因为他被批评过很多次,不是说自己的相声不好吗,怎么还常来这里听啊? 许干事笑着问道:“很吃惊?很想不通?是不是觉得局里面点名批评过你们,就是很不喜欢你们的相声,整天憋着坏找你们的茬?” 何向东尴尬笑着,也没有说话,这每一句话都戳在他的心里。 许干事呵呵笑了两声,继续说道:“批评你是因为你的相声里面的确有些东西太过低俗了,开的玩笑过火了,所以我这些文化的辅助者要矫正你们一下。但这并不妨碍我们喜欢你的相声,当然排除那些过于低俗的东西,就像你今天说的《老老年》,我就很喜欢。工作和兴趣,这并不冲突。” 这话对何向东冲击挺大的,他其实也没有和当地文化部门打过多少交道,对他们也不了解。不过听这位局长这么说,他心里反而觉得挺舒服的,并没有那么难受和抗拒。 顿了顿,许干事又道:“艺术是有雅与俗之分的,有阳春白雪,有下里巴人,那么对于相声的雅和俗,我想问一问你这位专业人士是怎么看待的?” 何向东没有马上回答,他在想这道题目到底是开放式答题,还是有标准答案的。 许干事也看出了何向东心中的顾虑,他道:“你不用把我当成是一个局长,我今天也不是代表局里面来跟你谈话的,你可以把我当成是一个相声爱好者来向你这位专业的相声艺人来请教,那么你能指点一二吗?” “哎哟,您太客气了。”何向东赶忙谦虚回礼,想了想他才说道:“那我照实说了?” 许干事笑着颔首。 何向东这才道:“雅和俗,什么是雅,牙佳为雅,从你嘴里说出很好的话,诗词歌赋啊,文章典籍啊,这是雅。什么是俗,人谷为俗,你吃五谷杂粮,就是俗。” “雅永远都是少数,不是所有人都能说的出诗词歌赋这些东西的。但俗却是全部,没有人不吃五谷杂粮的,除非你要升仙。你只要还要吃喝拉撒,你就是一个俗人。” “你要问我相声是俗是雅,我可以这么说,相声里面有雅有俗,我们专有一类相声叫做文哏类相声,这里面说的就是诗词歌赋,文章典籍,但就是这种相声它也脱离不了俗,俗才是相声根本,也是为老百姓所接受的最根本的原因。” “什么是相声,相声就是老百姓的日常,吃喝拉撒,拉屎放屁,胡吹海侃,好事爱打听,小人物无边无际的幻想。相声就是把这些东西,给总结出来了,这就是相声,这也是相声俗的根本。” 听了这话,许干事抬起头望着前方看了一会儿,自己也稍微思考了一下何向东的话,然后才转头看着何向东的眼睛:“可是你的相声也把老百姓的一些不好的想法习惯语言给表现出来了,但是为什么你不用你的相声去教育教导他们改正原先不好的习惯呢。” 何向东也扭头看他,这是他第一次正经地看这位局长。(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九章 许干事 第一百八十章 艺术是不会错的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一百八十章 艺术是不会错的 自从何向东离开天津,和师父闯荡江湖的那一年开始,实际上相声就已经步入没落了,其后在90年代彻底陷入低谷。大环境如此,小个体又岂能讨好。 何向东这些年混的很不如意,在江湖闯荡的那十几年其实也只是勉强混个饱饭而已,甚至有的时候连饭都没得吃。到了北京发展也同样如此,去年不也是连温饱都难以解决吗。 他曾经迷茫过,唾骂过,愤世嫉俗过,明明自己身怀绝技,足可以艺压群雄,单论艺术他不比任何人差,可却连一口勉励为生的饭都挣不出来。 他很迷茫也很困惑,也曾大骂四方,骂那些把相声市场搅得一塌糊涂的相声演员,但随着向文社情况的逐渐转好,他的心态也发生了很大变化,开始更冷静思考起了相声为什么会没落。 为什么会没人听。 为什么会越来越死板。 这一切的一切到底是因为是什么? 最本质的原因又是什么? 何向东低头沉默了许久,半晌之后,才抬头看着许干事,微微皱起了眉头,沉声说道:“您问我为什么不去教导教育别人,我的回答是我没这个本事。” 许干事眉头一挑,脸上露出感兴趣的神色,道:“你这个答案倒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啊。” 何向东看着他道:“您既然让我不用把您当局长看,那我就称呼您一声许先生,您看如何?” 许干事答道:“当然可以。” 何向东道:“好,许先生,那我就说说我的看法。寓教于乐,现在你们都说相声应该要有教育意义,要有讽刺意义。我的看法是相声可以有,而不是应该有。” 许干事看着何向东的眼睛微微动了动,道:“继续说下去。” 何向东也彻底放开了,这些日子他想了很多,也真正接触了不少体制内的人,他目前认识的这些相声演员都是在体制内的,对一些事情也了解更多了,也有了一些新的看法。 他道:“首先一点,相声是一门语言的艺术,语言里面有什么,它就能有什么,它包涵很广,你要问它能不能有教育意义讽刺意义,肯定可以。不只是新相声,传统相声里面也并不缺乏有教育意义的段子。” “最明显的就是太平歌词里面的《劝人方》,这不就是劝人向善的吗?常宝堃先生的《牙粉袋儿》不就是在讽刺国民党政府的通货膨胀吗,这不就是讽刺意义吗。相声可以做到这一点。” “但是太难了。”何向东摇头一叹,看着许干事的眼睛,又说了一遍:“真的太难了。” 许干事问道:“难在哪里?” 何向东道:“寓教于乐啊,寓教于乐啊,教育意义是要放在乐里面的,相声最根本的就是乐,可以没有教育意义,但不能没有乐。没有乐,他就不是相声了,相声说白了就是一门使人乐的艺术。” “相声艺术很简单,也很纯粹,你要给它命了题了,提出要求了,它就会变得很难。你又要有教育意义,又要能逗笑,还要让观众不反感你的教育,并且乐于接受,这真的很难。” “道理谁不懂啊,需要你来教我?没有人愿意听你的大道理的,真的太难了。而且现在晚会相声占主流,我以前老是说他们说的东西不是什么玩意儿,现在我们这儿也有很多晚会相声出来的演员,跟他们聊了之后,我才知道,唉……” “他们其实也很无奈,在晚会上面的要求太多了,这个不能说,那个不能讲,这个哏那个哏不能用。有一大堆数不清的要求压在你脑袋顶上,还要你有教育意义,还要把观众逗乐了,这跟带着镣铐在刀尖上跳舞有什么区别啊?” 许干事已经没有在看何向东了,他把目光看向了舞台,那里的桌子还没有撤下去,上面还盖着紫红色的绒布,折扇、醒木、手绢照着老规矩依次摆放,神色很凝重。 何向东苦笑了几声,继续说道:“唉,其实现在想想挺佩服那些老先生的,在这么多枷锁的限制之下,还能创作出那么多脍炙人口的新相声,无论是哪一方面都做得让我这个晚辈自叹弗如啊。” “只可惜啊,老先生们退休的退休,去世的去世。现在活跃在舞台上的新演员又根本没有老先生那份本事,甚至还有很大一批从其他行业转过来的根本就没学过相声的人,试问这些人在这么多的限制之下,又怎么可能创作地出真正好的新相声啊?” 听完这些,许干事久久没有回话,皱着眉头,眼睛却一直盯着舞台上的桌子在看,思绪万千,他的心里也很复杂。 何向东也没有再说话了,长长舒出一口气,自嘲的笑了笑,就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坐着了。 良久之后,许干事在裤兜里面摸索了一下,拿出一包烟来,从里面抽出一根点了起来,抽了两口说道:“我会抽烟,但很少抽,因为我答应我老婆戒烟了,但我身上总是会放着一包,过过眼瘾也好,散给别人抽也行,但我自己不抽,今天算是破例了。你抽吗?” 许干事把烟盒递了过来,何向东推辞道:“我从不抽烟,对嗓子不好。” 许干事点点头,也就把烟盒收起来了,说道:“不抽烟好啊,对身体好。” 何向东也没有答话。 许干事一根烟快抽完了,他才又问道:“你为什么一直都说传统相声?” 何向东道:“因为传统相声简单啊,完整的框架,完整的脉络,还有完整的逗乐别人的法子,我稍微改改就能用了,这里说相声限制也比较少,我能发挥地更好。我何向东本来就不是有什么大本事的艺人,也只能挑简单的做了。” 许干事摇摇头道:“你谦虚了。” 顿了顿,他又问道:“那你对新相声怎么看?很讨厌吗?” 何向东摇头道:“不会,新相声也是相声,相声其实根本不分传统新旧,现在的传统相声在当初不也是新相声么。相声是不会有错的,错的只是艺人罢了,艺术是不会错的。” “艺术是不会错的。”许干事又重复了一遍,心里头有些震撼,连烟都忘记抽了。稍顷之后才长长叹出一口气,感慨道:“好啊,说的好啊。” 何向东把目光看向许干事的眼睛,很认真的一字一句问道:“您问了我很多问题,那么我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 许干事道:“问吧。” 何向东看着他,沉声问道:“您对我们这种民间相声园子是什么样的看法?” 许干事抽完了最后一口烟,把烟头随手一弹,然后把白烟缓缓吐出,脸上露出笑意,扭头看着何向东。(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章 艺术是不会错的 第一百八十一章 真正意义上的一代大师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一百八十一章 真正意义上的一代大师 “艺术是不会错的,错的只是艺人罢了。”许干事用同样的一句话回答了何向东。 何向东看向许干事的眼神多了几分不同的神彩。 许干事露出儒雅的微笑,道:“我一直相信艺术是需要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 “所以。”许干事认真地看着何向东,吐字说道:“好好说相声吧。” 默了默,何向东才点头应承道:“我会的。” 许干事也是呵呵一笑,也不知是前面那一根烟把他的烟瘾勾起来了,还是怎么着,他又从口袋里面把烟盒掏出来,抽出一根烟,点着,吞云吐雾起来,他道:“你说新相声也是相声,那晚会相声也是相声咯,你在你的相声园子有尝试过这种类型的吗?” 何向东回答道:“没有。” 许干事又问道:“哦?这是为什么?是怕自己说的不好?” 何向东笑了笑,道:“倒也不尽然,在什么场合说什么样的相声,这是一个相声演员应该具备的最基本的素质。” 许干事笑了,手中夹着的烟也随着身体抖动着,烟灰散落地上:“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啊。” 何向东也是在笑,他觉得这位许局长也非常有意思。 笑了好半晌,许干事才停下来,又拿起烟来,狠狠嘬了一口气,大口吐出烟雾,露出过瘾的笑意,又问何向东:“你对歌颂型相声怎么看?” 何向东想也不想就说了,他现在对这位许干事已经没有太多的防备心了:“一样的,歌颂型的相声也是相声。” 许干事停下抽烟,凝视着何向东的眼睛,再问:“那你马季老师怎么看?” 何向东偏开了目光,稍加思索,然后给出了这样的一个评价:“真正意义上的一代大师。” 许干事也微微有些讶异,他没想到何向东对马季的评价居然这么高,不由说道:“你们相声界人士对歌颂型相声可是诟病颇多啊,对马季也是有很多不满啊,认为是他的相声毁了相声啊。” “呵呵。”何向东嘲讽地笑了一下,道:“那只是他们不懂罢了,应该说是他们懂,但却不愿意去懂。但是您……”何向东扭头和许干事对视,道:“您应该是懂的,不是吗?” 许干事抽着烟笑着说:“是啊,我应该是懂的。” 两人又默默坐了一阵,此时天已经黑了,路上的路灯也亮了起来,范文泉都在门口张望了好几次了,想叫何向东去吃饭,但是看见何向东还在和客人聊天,就又退出去了。 把第二根烟抽完,许干事把烟盒还有打火机都放到裤兜里面放好,笑着道:“不抽了,今天抽了两根了,已经破例很多了。” 何向东想了想,也笑着道:“这种破例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啊。” 许干事微笑着摇摇头,顿了顿,问道:“下周区里面有个文艺晚会,是我们文化局主办的,你愿意来说段相声吗?” 何向东疑惑道:“文艺晚会?” 许干事道:“是啊,就是一场普通的文艺晚会,慰问性质的,主要是慰问区里面一线的环卫工人,贫困家庭的,你愿意来吗?” “哦。”许干事又补充道:“到时候也会有媒体报道的,电视上也会播放的,还有报纸也会报道的,是个不错的机会。” 何向东没有马上答应,反而问道:“那我应该说什么相声?晚会相声?” 许干事笑着回答:“在什么场合说什么相声,这是一个相声艺人最基本的素质,不是吗?” 说完,许干事也不等何向东回话,就站起来往外面走去:“天不早了,我也要回去了。” 何向东急忙站起来高声问道:“没有什么特殊要求吧?” 许干事脚步不停歇,头也没回,就道:“没有,就是一场晚会罢了。” 何向东又喊道:“电视会放我的相声吗?” 许干事道:“只播半小时的,能不能上电视看你自己本事了,想去的话,明天去局里找徐四海填表。” 何向东望着许干事的背影喊道:“那我要不要给你送两条烟感谢一下啊。” 都走到门口了,许干事一个不稳还是给绊了一下,往前踉跄着冲出去几步。 何向东在屋内笑个不停。 许干事倒是也不以为意,回过头瞥了何向东一眼,然后理了理衣服,又迈着八字步,不慌不忙极有气度地往回走。 “有意思,真有意思啊。”何向东在屋内放声高喊一声,然后兴冲冲地往后台跑去。 后台几人也在何向东口中知道了这件事情,都很兴奋,齐齐认为这是个很不错的机会,都让何向东好好准备。 何向东也是满口应承了下来。 陈义坊也在和他们一起吃饭,他晚上也还有一场,就没回家了,这算是工作餐,晚饭也简单,就是去饭店要了几个菜,加上一堆白馒头而已。 陈义坊边吃边说:“你说的这个许干事啊,他来我们文工团好多次了,据说他以前也学过艺,后来才步入官场的,对我们艺界的门道也清楚,而且也愿意做一些事实,是个不错的官。” 张文海笑道:“你老陈拿人家什么好处了,这满口夸得。” 陈义坊毫不示弱怼回去:“拿个屁,我要是有那么多好处,我来你们这破园子干嘛啊?” 张文海不乐意了:“哪儿就破了,多好的园子啊,你眼瞎啊?” 范文泉劝两人:“行了行了,都别吵了,年纪大了尽拌嘴好玩是吧。真是的。不过话说过来啊,东子你这马上又要忙晚会的事情了,这老张指定也得跟着你一起去弄,那边肯定是要排练的啊,这园子里面又缺人手了。” 张文海也有些惆怅:“是啊,演员太少啊,尤其是能顶的上场的演员更少啊。” 何向东也有些头疼,现在向文社人手太匮乏了,他稍微有点事,这园子里面的演出就撑不起来了,他叹道:“现在也没什么好办法啊,没人愿意常驻啊,连串场的也不多,要是我找到我师父就好了。” 张文海问道:“方文岐?” 范文泉想了想,问道:“你是说你的评书师父?” 何向东点点头道:“是啊,都断了联系好些年了,那一年我在成都的时候接到我评书师父的信,说他有回北京的打算,后来因为出了一些事,我和师父急忙离开了成都,再后来给我评书师父写信,就没有回音了,也不知道是去了北京了,还是去了别的什么地方了。” 范文泉叹道:“我也向我的老朋友打听过,可是没有消息。” 何向东摇头苦笑。 陈义坊不明所以,问道:“怎么?你还有评书师父?” 范文泉替何向东回答道:“东子可是评书门第十代的正宗传人啊,师承金口银舌张阔如。” 陈义坊惊道:“张阔如?他不是消失很多年了吗?” 范文泉笑道:“所以是缘分啊。” 何向东也无奈摇头一叹,缘分啊。 “张阔如?”陈义坊皱着眉头,细细琢磨了一会儿。(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一章 真正意义上的一代大师 第一百八十二章 吐字发音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一百八十二章 吐字发音 第二日,何向东就去了文化局找徐四海填了资料,徐四海还向他打听吴萧的情况,打算约个时间下次再去拜访他。 何向东用极为怪异的眼神看着他,硬着头皮算是答应下来了,这人的癖好真是怪异啊。 从这一日开始何向东就开始准备起了文艺晚会要用的本子,幸好这次晚会并没有太多的规矩的限制,导演一般也不会管演员们的表演,只要不弄太过分的东西上去就行了。 这也是何向东第一次在正规晚会上表演相声,以前跑穴参加的晚会都是私人性质的,这种晚会是官方主办的比较正规的晚会。 正如他自己说的那样,在什么样的场合说什么样的相声是一个相声艺人最应该具备的基本素质,他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去说。 他跟许干事有一场关于雅和俗的讨论,他说相声离不开俗,许干事也很同意他的看法。其实这里的俗,指的是通俗,能让老百姓所欣赏所接受的俗。一段相声里面不可能全是低俗的东西,浅尝辄止还行,一旦多了,观众也会厌恶的,这里面尺度就要靠演员自己在长期的表演实践中把握了。 常家相声的创始人常连安老先生就曾经说过一句话,“要让人想起来美,别让人乐完了后悔。” 要让观众认同你赞赏你,要哈哈大笑,但是笑完了还不能后悔,哪怕是日后再想起来还有回味,还会露出会心的笑意,这是一种极高的境界,一种极难达到的境界。 何向东在相声界算是惊才绝艳了,祖师爷也很赏饭吃,可是就连他也没能完全达到这种境界,只是在很偶然的状态极佳的情况下才能做到这一点。 文艺晚会就在区里面的百花大剧院举行,这个剧院坐满了能坐一千来人,因为是慰问性质的,也没有卖票,全都是赠票,一千来张票全都送出去了。 何向东和张文海两人也正式加入了彩排,这台晚会的形式很多样,跟春晚似得,歌曲、舞蹈、朗诵、小品、相声、还有一个京剧。排的时候语言类的节目算是比较多的,小品有四个,相声却只有两个,除了他们这一对,还有文工团里面有一对青年相声演员。 何向东也不认识他们,也没有兴趣上去打招呼,那两人倒是来上前来打过招呼了,得知何向东是一民间闲散艺人,就耸耸肩,又回去了,显然不是太感兴趣,何向东也不甚在意。 那两人是穿着西装说的正儿八经的晚会相声,本来导演也要何向东和张文海也穿西装的,何向东据理力争死活不让之后,导演无奈只能答应何向东他们穿大褂了。 园子的相声大会也还在继续表演,何向东在剧场里面排练一下午,晚上就回到园子里面表演,还能赶得上一场。 郭庆又被他师父给拽回来帮场了,何向东笑称干脆让他把文工团的工作辞了算了,一起来园子里说相声得了。 郭庆笑笑,也没有回个准话。 不过何向东心里也清楚,让人家来帮场是没问题,要是让人家辞了工作跑到园子里面来,那就真的有些难为人了。 公职单位可是个铁饭碗啊,尽管郭庆在文工团混的也不怎么样,还要常常跑外活儿才算能稍稍多一点收入,这真要是让他辞了,那他还真不舍得,家里人肯定也不会同意。 陈义坊现在每天都在向文社演出,下午场基本上就是靠着他们三个人撑着了。一般是开场郭庆先唱一段快板,然后陈义坊和范文泉两人说一个对儿的,范文泉再一个人说一单口,再陈义坊和郭庆两人说一对口的,最后三人来一群的。 下午场演完,三人累得都快散了架了,结果晚上都还有一场。也幸好三人的基本功都很扎实,不然肯定得累趴下了。 相声里面的基本功可不仅仅值得是说学逗唱这些东西,还有吐字发音,发音从哪里发是有讲究的。从喉咙发音的,响亮,但易累易渴,总要喝水,一场说下来,肚子里面水已经开始晃荡了,而且说多了第二天嗓子得哑。 也有用胸口发音,胸口发音更累,观众离的远就听不见了,离的近了又觉得吵得慌,而且这种发音对演员身体损伤很大,几年说下来就要废了,说不定在台上说一半吐血都是有可能的。 最好的方式是丹田发音,观众离得远也能听得见,离得近也不觉得吵得慌,而且演员说的也自然,使活儿很轻松。所以懂得发音的相声演员在说话的时候,你往他肚子上一摸,从丹田一直到喉咙,这一条块是硬邦邦的。 旧社会的时候,常家人的连兴茶社也演出相声大会,八到十个相声演员,从中午一直说到晚上,中间不停歇,都是倒着班吃饭喝水上的。 平均每人逗哏五次捧哏五次,随时准备上场逗、捧、腻缝、说单口、唱太平歌词、唱数来宝、唱快板,每天都在过度使用嗓子,这要是不懂吐字发音的方法,不出两月就废了。 忙活了一天,陈义坊拿了今天的出场费就回去了,何向东在钱方面从不拖欠,今天票卖出去了,晚上请来的演员费用就跟他们结了。 陈义坊也是坐着地铁回家的,还转了一趟公交车,他来向文社说相声倒不是单纯为了钱,只是因为爱相声,现在退休没事情干,闲得慌,又有一个说相声的地儿,还能挣钱,多好的事儿啊。 就是累了点,不过也没事,自己还没老,身体也健硕,完全能说,要是再过些年,那就真的有些吃不消了。 九点多了,陈义坊才到家门口,单位分的福利房,在胡同最里头,公交车站是在胡同口,他刚下车,现在已经到夏天了,晚上也有不少老年人在胡同里面乘凉聊天。 这不在胡同口就坐着一个老头摇着蒲扇坐着,昏黄的路灯也照不清他的样貌,陈义坊只知道老头是刚搬过来的,也是老北京人,其他的就不熟了,平时见面也是点头打个招呼而已。 老头也看见陈义坊了,摇着蒲扇,说了声:“回来了啊?” 尽管离的有些远,陈义坊还是感觉那人的声音像是在耳边响起来的一样,每一个字都送进了耳朵里面,他笑了笑,说道:“是啊,回来的有些晚了,老爷子还没歇着去啊?” 老头笑笑:“快了,快了。” 陈义坊道:“那我先回了。” 老头点点头:“去吧。” 陈义坊点点头,也就往胡同里面走去了,昏黄的灯光拉长了他的身影,老头一个人坐在门口的身影显得有些孤独。(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二章 吐字发音 第一百八十三章 和观众交朋友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一百八十三章 和观众交朋友 时间过得很快,马上就到了文艺晚会了,台下人员复杂起来了,主要还是以环卫工人、贫困家庭为主,因为都是赠票,所以混进来不少其他的人了,也有些人拿着票,临时有事又不来了,结果搞得观众席都没坐满了。 这就是赠票的一个弊端,观众不会去珍惜这张票的,临时有点事就不想去了,看见外面刮风了,不想出门都是有可能的,这很正常。 还缺了百来个空位,电视台、报社这些媒体也来了,后来都要开场了,那些人还是没来,这像癞痢头似的座位拍起来实在不好看,主办方临时又把自己的亲戚朋友叫来填座的,还有在门口送票的,总算是把座位填满了。 何向东对这一切都是不知情的,他和张文海都在后台等着上场,俩人都把大褂脱下来了,还有很久才轮到他们上场,就先没有穿了。 后台演员很多,都在准备着。那一对青年相声演员,穿着亮色的西装,两人瘫坐在沙发上,不断转动身子和周围人聊天,甚是欢乐。 这场景看的是何向东眉头大皱,张文海也是直摇头,不过两人都没说话。 坐在何向东旁边正在对着镜子勾脸的京剧演员倒是说话了,今天要唱的这出京戏叫《铡美案》,《铡美案》是老戏《秦香莲》里面的一出,这也是一个传统的京剧剧目。 在勾脸的这位京剧演员叫做王柏高,他今天唱的是“黑头”这个行当,黑头也是属于花脸里面的,黑头要勾黑脸,戴黑须,重唱功,所以在花脸角色里面偏重唱功的泛称为“黑头”或者“黑净”。 王柏高今天唱包公,这一出的主角,之前在排练的时候也和何向东聊过很多次,两人聊得挺投机的,他在镜子里面看见何向东不悦的脸色,不由笑道:“怎么?看不过眼了?” 何向东这才转过身看王柏高,笑笑道:“没什么看不过眼的,我又不是他们师父。” 王柏高一笑,然后又很快闭上嘴,说道:“哎哟,我这可不能笑,这一笑就要画歪了。”等他把嘴角那一笔补上之后,才说道:“现在小年轻不懂事很正常嘛,也怪他们师父不教好,哦,对了,你也是个小年轻啊,你倒是很传统嘛。” 何向东笑着摇摇头道:“不能说是传统,这是一种作艺态度,作艺的态度就应该是一丝不苟的。” 王柏高称赞道:“呵呵,说得好啊,现在小年轻的都很浮躁,你这样沉稳的倒是少见啊。” 何向东也只是摇头一笑。 他看不惯的是那两个年轻的相声演员穿着要上台的西装在沙发椅上乱动,把西装都弄皱了,到时候上台多难看啊。 不要以为这是件很随意的事情,这是很讲究的。侯宝林先生有一句话说的好“相声表演要讲究美”,什么是美,这是要包括你的服装的,不是说一定要穿名牌,但一定要整洁。 因为你上台给观众的第一印象就是你的整个人的外貌和穿着打扮,所以演员上台前都要修饰一下自己,不是说帅,但至少不能让观众厌烦。 有些讲究的老先生一旦要换上要上台的衣服,就不再坐下了,就直接站着候场了,他们就怕把衣服给弄皱了,上台不好看,这就是作艺的态度。 只是现在很多演员,尤其是年轻演员就很不注重这一点,穿着要上台的西装到处乱走,到处乱坐,也不修边幅,作艺态度很不认真。 何向东是穿大褂的,如果还有很久才轮到他,他一般是先不穿的,要把大褂先挂起来,临上场的时候才换上。换上之后,就算是坐着等,也会很小心的,尽量不要把衣服弄得邋遢了。 节目是一个接着一个,表演的很快,何向东他们的相声是在倒四,那对小年轻的相声在他们前面,最后压场的是京剧《铡美案》。 何向东和张文海就在进场门候着,听到主持人叫到他们的节目了,两人这就出场,张文海走在前面,何向东跟在后面。 张文海走在前面也是有原因的,因为他们正对着走的方向是捧哏的在更里面一些,张文海在前,何向东在后,正好径直过去站好,不用绕人,这也是为了台上好看。 何向东出场有一个习惯,会用两根手指拎起大褂下袍一点,使其离地两寸,这是唱戏里面的端带撩袍出场,还是为了好看。 相声表演讲究“书口戏架”,相声虽然是语言的艺术,但总是有肢体动作的,你一动就要让观众看的舒服看的享受,这里面靠的是什么,靠的就是戏曲里面的架子身段。所以基本上所有的相声名家都向戏曲演员学习过戏曲的身法,讲究手眼身法步的配合。 两人在台上站好,何向东望着台下的观众,粗粗一打量,已经差不多走了三分之一的观众了,果然是赠票不珍惜啊。 何向东笑着对台下的观众说道:“大家好,这一场呢,又把我们爷俩换上来了,上到台来先做一个自我介绍。” …… 台下坐在第一排中间的就是许干事,他正笑眯眯地看着台上正在表演的何向东,在他旁边的是一位胖胖的穿着西装的男人。 那西装男凑过来轻声问许干事:“老许,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很优秀的青年相声演员?” 许干事目光看着台上,微微颔首,说道:“是啊,他就是何向东。” 西装男复又把目光看向台上,稍微瞧了一会儿,又说:“这小伙子模样挺讨喜的,不过好像也没你说的那么出色嘛。” 许干事道:“你慢慢看着吧,我相信他会给你惊喜的。” “好吧。”西装男应了一声,继续看表演了。 …… 相声表演,出场先接话,接上一场的话,然后就是垫话了,过去说相声不报节目名字,全靠着垫话投石问路,摸清楚观众的喜好,把点开活。现在确定了具体表演的节目内容,那就要靠着垫话把观众迅速拉倒你要表演的情景人物当中。 这里面有技巧,不能生拉硬拽,要让观众发自内心的愿意进来,这里面最重要的技巧就是和观众交朋友。张寿臣老先生曾经说过:“相声演员在台上就是和观众交朋友,把观众当上级,紧张,这活儿就使不好了。把观众当学生,给人家上课来了,这也不行。” 把观众当做知心朋友了,人家才会信任你认可你,喜欢听你说,对你没有太多防备心理,一下子进入到你规定好的情景当中。所以有些艺术水平相当高的相声演员在跟观众聊闲天中,就把相声给说了。 马三爷就非常擅长此道,年初何向东去天津,马三爷指导了他好些天,就着重讲述了这里面的技巧。(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三章 和观众交朋友 第一百八十四章 相声有十二门功课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一百八十四章 相声有十二门功课 何向东在台上用垫话和观众聊着,张文海在一旁捧着。何向东天生就是干这一行的,是一个出生就自带幽默细胞的人。 他很有人缘,在舞台上应该说是台缘才对。相声演员最要忌讳的就是“语言无味、面目可憎”八个字。 相声是一门语言的艺术,你语言无味观众都不乐意听你,这自然不行。相声是演员在台上表演的,是要观众面对面看着你的,你要是让观众厌恶你了,那你这相声就甭说了。 相声演员长得好看不一定有用,难看也无所谓,但是你的身上一定要具备亲和力,往台上一站就要观众发自内心喜欢你,认可你,这一点非常关键。 这就是台缘,没有台缘的观众这辈子在舞台上都不会有成就的。相反,有很好台缘的演员,你就算在台上打呼噜睡觉,观众也会觉得很有意思。 无疑,何向东就是一个极有台缘的演员,从他九岁开始登台表演开始,每次出场观众的掌声和欢呼声都是及其热烈的,连他师父也比不上。 长大之后,更是如此,一张胖胖的脸长得极为喜庆,都不用说什么,他一笑,观众就觉得很有意思,看一眼就觉得很亲近。 这种极好的台缘让他在表演中有事半功倍的效果,很多人都说相声表演不需要天赋,努力就行,其实不然,台缘就是天赋,而且是最重要的天赋。 在相声史上,曾经也出现过一位类似何向东这么极有台缘的相声艺人,他叫常宝堃,也是九岁登台,红遍大江南北,相声界公认的有台缘的艺人。张学良的胞弟张学铭也说:“宝堃最大的特点就是让人见喜,他往那儿一站,不同年龄身份的人都爱看。”这也是一位祖师爷极赏饭吃的典范,只可惜英年早逝啊。 “我们这个相声啊,都说是有四门功课,那么这四门功课具体拆分开来都有什么呢?”通过刚才的垫话,何向东和观众之间的距离已经迅速拉近了,所有观众的注意力都被台上的何向东吸引了,都在认真地听他说。 张文海侧着身子站着看着何向东,问道:“那你说说都有哪些东西?” 何向东介绍道:“这拆开来细细一说足有十二门功课。” 这话一出,全场观众都是一楞,都是说相声演员有四门功课,说学逗唱,怎么又冒出十二门来了啊? 坐在第一排的西装男也扭头问许干事:“老许,这小伙子胡说八道吧,相声什么时候冒出来那么多功课了啊?不是只有四门吗?” 许干事看着台上的何向东,嘴角露出一丝期待的笑意,对旁边的西装男说道:“相声里面的确有十二门功课,只不过水平不够的演员不敢说出来罢了。” “啊?”西装男有些不明所以。 …… 张文海在台上也疑惑问道:“不是都说相声里面有四门功课吗,说学逗唱,这怎么出来十二门了?” 何向东解释道:“说学逗唱只是笼统的说,但每一门拆开来,细细一说,有十二门之多,这是说相声必须要会的。” 张文海道:“那您给我们具体说说这十二门功课好吧。” 何向东对观众笑了一下,说道:“好,今天我就给大伙儿说一说这相声里面的十二门功课。” “好……”观众非常热情的鼓掌,前面何向东和观众交朋友非常成功啊,还没入正活,观众就已经很认可他了,这表演起来就得心应手许多了。 何向东一笑,道:“首先给大家表演的一个,我们行话叫“门柳儿”,也叫开场小唱,这以前在茶社园子里面演出相声大会的时候,在开场之前,所有演员都要上场一起唱开场小唱。” 张文海也应道:“没错。” 何向东继续道:“以前唱门柳儿的时候,主要唱的就是十不闲莲花落,给大家清唱一个发四喜,这是以前老先生们经常唱的。“ 何向东抓起桌子上的折扇,在手上一横放,张嘴唱道:“福字添来喜冲冲,福缘善庆降瑞平。福如东海长流水,恨福来迟身穿大红……” 他这一张嘴出声,台下观众都听得一愣,相声他们在电视上经常看,但从来都没有看过这样的相声啊。 台下西装男又立马转头问许干事:“老许,他唱的是什么啊,挺好听啊。” 许干事温和地笑笑,说道:“这就是门柳儿,发四喜,福禄寿喜,现在在唱福,每个字四小句,都有福字,接下去的三个字也是一样。” 负责拍摄的导演一听何向东的唱,也立马反应过来了,急忙在耳机里面对摄像大喊:“二号机,开机啊,这段表演必须完整地录下来。” 二号机位就在舞台正中间,最好的位置,这是台老机器了。因为电视上也只能播半小时的,现在晚会都快结束了,观众都走了好多了,后面的也没什么好节目,他们为了省点电连机器都关了。 一听到导演的要求,摄像手忙脚乱开机,对准了何向东,他在耳机里面对导演说:“导演,机器快没电了。” 导演这会儿也急了:“怎么电用那么快,三号机,三号,马上到二号的位置,记住一定要把这人的相声完整地拍下来。” 导演现在脑子终于转过来了,相声的十二门功课啊,他以前听都没听到,这要是播出去是个多大的卖点啊,况且那小伙子的表演确实很棒啊。 那些都准备要回家的报社记者见到这场景也来劲了,全都兴奋地拿着照相机对着何向东一阵狂拍,明天报纸的标题他们都想好了,相声不止四门功课。 因为时间原因何向东也没唱完整的发四喜,唱完福和禄就结束了:“禄星笑道连中三元,鹿衔灵芝口内含。路过小桥松林下,六国封相做高官……” 何向东和张文海两人嘴里齐唱:“豆豆起豆起豆呛。” 何向东对观众道:“这就是门柳儿,发四喜。” “好……”观众很兴奋地鼓掌。 何向东露出笑意,看着不停拍照的记者,还有认真录节目的摄像,嘴角笑意更甚。 相声艺人最应该具备的素质就是要知道在什么场合说什么样的相声,这就是我在这个晚会上要说的相声。 ps:最近订阅下滑的厉害,我好忧伤,大伙儿有钱的捧个钱场吧,没钱的借钱捧个钱场吧。(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四章 相声有十二门功课 第一百八十五章 双簧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一百八十五章 双簧 见效果不错,何向东就继续往下说了:“门柳儿给大伙唱了,接下来的要说的就是定场诗,定场诗一般是用在单口相声里面,说一个定场诗,摔一下醒木,压压言,我这儿好开书。” “这就是醒木。”何向东从桌子上拿起一个小棉布袋子,从里面拿出一小块醒木来,举起向观众示意,说道:“这块醒木是双厚坪先生用过的,传了好几代了,这是文物啊。”为了这场演出,他把这宝贝都取出来了。 张文海也捧道:“这可珍贵啊。” 何向东也点头道:“是啊,这醒木在外人眼中可能不算什么,也不是珍贵木材,但在我们这些说书艺人眼中看来这可算是真正的宝贝,我一扔出去他们都能嘶着牙抢到打起来。 张文海惊叹道:“嗬,这么厉害啊。” “那是啊。”何向东把醒木放下,对观众道:“我们相声里面的定场诗不是个正儿八经的那种五言七言的诗,而是带着一点小包袱的那种,我先来一个给大伙儿听听。” “富贵五更春梦,功名一片浮云。清心寡欲脱凡尘,快乐风光本分。一块切糕4两,两块切糕半斤,三块切糕12两,四块切糕……啪……整一斤。” 张文海及时捧道:“这是我听过最讲理的诗。” 观众都忍不住发笑了,这个相声从严格意义上来并不是一个多么好笑的段子,它更着重科普,更重要的展示是演员基本功的扎实程度。为什么现在的相声演员基本上都不说十二门功课,原因就是没有几个人学全的,甚至连一半都不会,怎么好意思往外说啊。 何向东继续说:“我们相声演员还要求会说单口相声,一个人表演,长篇大段的故事,还要会说对口的,能逗哏也能捧哏,还要能说群口的。” 张文海帮何向东解释了一下:“这一下就四门功课了。” 何向东也点头道:“对,这就是说学逗唱里面的说包涵的内容。别看我说的简单,就单说里面的这四门会全的就没几个。” 张文海也道:“基本功都不扎实啊。” 何向东笑着指着张文海道:“你这话可容易得罪人啊。” 张文海也是一笑:“你挑起来的啊。” 何向东仰头一笑,心里倒是一点不怵,继续对观众介绍道:“还有说学逗唱里面的唱有哪些呢,这个指的是唱太平歌词和唱数来宝。相声里面的本门唱就是太平歌词。太平歌词也是从十不闲莲花落里面衍生而出的,后来就成为说相声必须要会的一个本门唱。” 何向东对着观众说道:“您诸位可记住了,相声里面的唱就是指的是太平歌词,其他的唱,唱个歌啊,唱个戏啊,这都算学,我们叫学唱。” 观众都听得新鲜,还是头一次有人这么说,其他的相声演员都说唱里面包含很多啊,唱歌,唱戏,唱曲,这说法怎么都不一样呢。 观众这边是纳闷呢,那些记者可是兴奋了,不一样就好,多好的卖点啊,现在已经挺晚了,记者没一个走的,全都红着眼兴奋都拍着记录着,眼睛都不敢眨。 何向东在台上的状态也非常好,从桌子上的另外一个棉布包里面拿出一幅黑色的水煮玉子,拿起来对观众介绍道:“这叫玉子,是唱太平歌词用的,就是两块小竹板,把它放在手里敲打,也有两块半的,我这手上的是两块的。这也是文物,是常连安老先生用过的。” 这副玉子是方文岐传给何向东的,何向东艺满出师的时候,方文岐就把这副玉子传给他了。何向东把玉子放在手上夹好,灵活地打了一串花点。 “好……”观众大声叫好,花点的观赏性很强,打花点主要是还是为了展示演员的技巧。 何向东停了板继续道:“这太平歌词啊,有短有长的,长的有好几百句,我给大家唱一个单刀会啊,三个版本都来一遍啊。” “你等会。”张文海拦住了何向东,埋怨道:“你这唱完都天亮了,这来不了。” 何向东也很从善如流:“那我来一短的。” “短的行。” 何向东挽了挽袖子,打着板,鼻音悠然,甩腔洒脱:“赵钱孙李周吴郑王,我这小段就这么长。” 唱完,落板。 张文海瞪着眼睛道:“这还不够一分钱的吧。” 何向东还反怪上张文海了:“是你说要短的啊。” “嘿,这还怪上我了。” 何向东也没有继续纠缠下去,因为他们的节目是有时间限制的,就给了十二分钟,很多话都来不及说。这种表演让何向东感觉很不舒服,有点束手束脚的,也让相声的效果受到了很大的限制。 他继续道:“还有就是唱数来宝,数来宝是以前乞丐唱的,挨门挨户上去讨钱,后来这门艺术演变成了我们现在的快板艺术,我先给大伙来一小段尝尝啊。” 随后,何向东又拿出快板给观众唱了一小段数来宝,抖着包袱的那种。然后又表演了白沙撒字,没弄汉白玉的粉末,因为在台上表演,观众在台下根本就看不见,再说时间也不允许,他就清唱了几句拆十字给观众解解馋。 表演了这两门功课,何向东来了一段开杵门子,这也是相声十二门功课之一,指的是要钱的手艺。这活儿何向东使得很得心应手,他是真正在地上要过钱的艺人,在九岁撂地的时候就开始向观众零打钱了,熟的很。 再就是口技了,现在相声演员还会口技的是极少了,前几年去世的那位在曲艺杂谈里面说相声的藏族小伙就很擅长口技,他的节目也很火。 其实无论是口技还是相声水平何向东比起他来都是只强不弱,但是他还没有人家一根头发红,还是那句老话,没有机遇才华等于狗.屎。 表演完上述十一门功课,时间马上就要到了,何向东也不慌,继续道:“这最后一门啊,叫双簧,双簧大伙儿应该也见过吧,这是一人在前发托卖像,一人在后说学逗唱,来,我们给大伙来一个尝尝。” 何向东拿起桌子上的粉擦就给张文海的眉间山根那里擦了上去,好大一个白色粉团,张文海抖了几下眼睛,把浮沾着的粉末抖下去,说道:“我这辈子就毁在你手上了。” 何向东仰头大笑,手上却是不停歇,把一个黑色冲天小辫绑在了张文海的脑袋上,看起来很滑稽,何向东往张文海身后一钻,蹲了下来。 都不需要说话,何向东用手在张文海腿上一敲,他就明白要开始了,前头张嘴和后头说话完全一致。 “小辫一撅,站在当街,谁给我鼓掌,我管谁叫爹。” 观众大声叫好鼓掌。 张文海却急了,狠狠推了何向东一把,怒骂道:“我去你的吧。” (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五章 双簧 第一百八十六章 错误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一百八十六章 错误 文艺晚会结束了,何向东和张文海的相声表演也结束了,是在观众的欢呼声中结束的。 这一场的演出无疑是非常成功的,从现场观众的反应来看就知道了。演出结束之后,何向东和张文海就回到园子里面继续演出了。 这场晚会正如许干事所说的那样,是会放在电视上播出的,虽然是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但何向东的相声赫然在列。 可是也被剪去了许多,这就是电视相声的弊端,它不可能给你足够的时间,让你去完成一场完美的演出,所以电视上适合宣传,却不适合真正的表演。 电视是区里面的电视台,算是一个小台吧,也没有在黄金时间播出,在下午两点多的时候播了半个小时。也算可以了,何向东也总算是上了一次当地的电视。 年初的时候他在天津那边录传统相声集锦的时候,上了天津卫视,可惜他的园子在北京,在那边上电视也是白搭。 这边就不一样了,大本营都在这里,尽管是午后的时间的节目,但还是有些影响的,这几日的观众渐渐多了起来了。 区里面的晚报也报道了这次文艺晚会,也着重介绍了何向东的表演,说是相声其实有十二门功课,大肆渲染了一下何向东的扎实基本功。 何向东也确实感受到了现代传媒的威力,每天的观众较之前多了二十来个,这是个极好的现象啊,何向东简直都快乐疯了。 可是没过几日苏小娅就来了,对着何向东就是一顿狠批啊:“你说说你啊,我的天,脑子像你这么不灵光的是真稀少啊。” 何向东还一脸不明所以,园子里面的演员也都在,都很纳闷地看着发怒的苏小娅,郭庆也在,但这个汉奸毫无立场的站在了苏小娅身后,虽然不明白人家为什么发飙,但他还是做出了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何向东不解问道:“我这又怎么了?” 苏小娅今天打扮的很漂亮,穿着碎花小洋裙,戴着粉色的帽子,可嘴上的话却是半点不饶人:“还怎么了?电视台和报纸上都在说你的表演,多好的机会啊,你就这样干坐着啊?” 何向东还是不明白,看看同样不解的几位老头,再把目光看向苏小娅,问道:“这是好事啊,电视上都播了,这几天好些观众都说在区里面的电视台上看见我的表演了,还跟他们邻居朋友都说了,这些天来了不少人呢。” 苏小娅把帽子摘下来往后面一扔,郭庆极为狗腿地喜滋滋地接了过来,苏小娅一捋裙角往椅子上一坐,看着何向东道:“你还不明白啊。” 何向东茫然摇头。 苏小娅重重地吐了口气,耐心跟他解释道:“电视上在播你的相声没错吧,报纸上也在说你的相声没错吧,肯定有很多人看到了,这没错吧。” 何向东点头道:“没错啊。” 苏小娅恨铁不成钢道:“可那些人看到这些报道,看到你的相声,可是谁又知道你何向东在这里开了一家相声园子啊,谁又知道买了票就能来看啊,多好的一次宣传机会啊,就这样白白的错过了啊。” 听了这番话,何向东和几位老先生相视一眼,面面相觑,他们的确是没想到这一点,在他们的印象里面上了电视了,知名度就广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他们的思维和心态都是很被动的,根本就没有一套趁机完整地推广自己的策略。 换句话说,也就是不知道该怎么造星,不知道该怎么去捧红一个人。现在是九七年,娱乐业也是刚刚起步,想比后世完整的造星模式来说,现在还是处于探索阶段。 专业的经纪公司尚且如此,何向东这几位只知道说相声的艺人又怎么可能想得到那么多啊。不过这也侧面反映出了苏小娅的卓越眼光,还是一个学生的她竟然已经注意到这些东西了。 何向东心知自己貌似犯错了,但嘴上却说道:“那我也没办法啊,电视报纸又不是我家的,我又没办法干预他们。” 苏小娅翻了个漂亮的白眼,无奈叹道:“怎么就不能干预了,你在相声段子里面就不能把向文社编进去啊,虽然有可能被剪掉,但至少你努力过啊。再说报纸上你总能干预了吧,记者报道多加一句话进去效果就完全不一样了,这地方你总能使使劲儿了吧。就算实在没办法了,你花点钱在同一份报纸同一期上面打个小广告,这总行吧。” 何向东都快听傻了,同样快傻了的还有后台一众演员,谁也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多花招啊。默了默,何向东由衷佩服道:“你是真厉害啊,居然有这么多办法。” 苏小娅无语道:“可你一个都没用啊。” 何向东也有些尴尬,挠了挠头,说道:“那怎么办,要不现在再去报纸上面打广告?” 苏小娅叹了一口气,道:“算了,现在已经不是最好的时候了,热点就是这样,过了就凉了。你现在打广告效果肯定很差,而且费用太高了,得不偿失。” 后台众人都有些悻悻然。 郭庆站在苏小娅身后,很狗腿地指责道:“就是,东子你们脑子转的也太慢了吧,多好的机会啊,就这么放过了。”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何向东身后的范文泉就骂开了,老头现在心情正是不好的时候:“滚蛋,有你什么事啊,滚出去。” 何向东同情地看了郭庆一眼,默叹一声,智商为负数的男人啊。 郭庆面色很尴尬,又不敢反驳自己师父,又很担心在苏小娅面前丢了脸,那难受劲儿就别提了。 房间内气氛有些微妙,都是一群老江湖了,竟然比不上还在读书的一个女孩子,众人都觉着面子上挂不住。 何向东毕竟是班主,这时候也只有他顶出来,他对苏小娅说道:“这次是我们的错,也确实没有想到这么多,让你见笑了。” 苏小娅微微叹气:“算了,也不怪你们,你们都是醉心艺术的人,哪里会重视这些啊。” “所以,我们需要有一个专业人士来帮我们。”何向东稍稍一顿,扭头向后看了众人一眼,几位老先生都冲他点了点头,然后他才转过头很认真地看着苏小娅,问道:“你愿意加入我们嘛?”(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六章 错误 第一百八十七章 迎回遗物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一百八十七章 迎回遗物 这话一出,郭庆和苏小娅都有些傻了,苏小娅微微张开嘴,看起来煞是可爱,她惊愕道:“我加入你们?” 何向东点头又问道:“你愿意吗?” 苏小娅道:“可我还在读书啊。 ” 何向东道:“可你已经比我们都厉害了啊。” 张文海就坐在何向东旁边,他对苏小娅说道:“让你加入的想法其实我们早就有了,以前园子里面的生意太差了,也不好意思开这个口,现在园子蒸蒸日上,也能赚钱了。如果你愿意加入的话,我们一定是如虎添翼。” 何向东接过话头补充道:“我们都是艺人,只知道作艺,对怎么做生意怎么管理宣传,我们真的不在行。别的外人我们放心不了,你又有本事,我们又信得过你,我们是真的希望你来帮我们的。” 苏小娅还是有些迟疑:“可是,我毕竟还在上学啊……” 何向东道:“我们不会干扰到你上学的,这边不需要你按时上下班什么的,就需要你帮我们把一下关,帮我们出谋划策,帮我们宣传什么的。说的直白一点,艺术方面的事情我们来,宣传管理方面你做主。” 一向女强人的苏小娅此时却犯了难了,让她给向文社写策划书她敢,让她指责何向东等人不懂宣传她敢,可是突然一下子把所有事都压给她了,等于让她接手一家公司啊。 这份压力和责任确实让她有些觉得有些承担不了,这跟出谋划策不同啊,这一下子很多事情都让她拍板了,还是一个刚20岁的小姑娘,她哪儿敢担这个责任啊。 迟疑再三,苏小娅还是说道:“还是算了吧,我还小,你让我出出主意还行,一下子挑起这担子来,我可不敢。” 郭庆却急了,他巴不得苏小娅留在园子里面呢,这样他就可以经常见到了,不用要想一个多礼拜才能想出一个理由去人家学校找她,他急忙道:“你别怕这个嘛,担子有什么不敢挑的,随便来嘛,就算把园子弄垮了,我们也不会怪你的嘛。”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黑着脸看着郭庆,连苏小娅也很无语地偏过头看他,这里面要数范文泉的脸色最难看了,是真正恶狠狠地盯着郭庆,他连清理门户的心思都有了,太丢人了。 郭庆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赶紧讨好似得冲着众人一笑。何向东无奈摇摇头,挺聪明的一人怎么遇到女人就跟脑子被驴踹了似得。 顿了顿,何向东对苏小娅说道:“我知道你可能一时难以做决定,这样吧,你回去考虑考虑,等有结果了再过来和我说,可以吗?” “好吧。”苏小娅也站起身来了。 何向东也站了起来,对她说道:“不管结果怎么样,我们都承你的请。” “恩。”苏小娅看着何向东点点头。 顿了顿,何向东微微皱起了眉,开口又问道:“青青还好吧。” 苏小娅看着何向东的目光动了动,嘴里发出无声的叹息,说道:“还好。” 何向东点点头,脸上撑出来一丝笑意,就没再说话了。 苏小娅也道:“那我先走了。” 何向东道:“我送你。” …… 苏小娅走了,下午场的演出还在继续,何向东是真心希望苏小娅留在园子里面的,正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他们是艺人又不是生意人,术业有专攻,有些事情他们真的处理不了。 出谋划策和真正挑担子是两回事,苏小娅也一直在帮他们出谋划策,可是这次的事情就没处理好啊,只有担责任了,真正进来了,才会把事情做得完善的。 唉,不管最后结果如何,何向东都能接受,但愿园子里面再添一员虎将吧。 下午场演完,到了晚饭点了,何向东刚准备去饭店买晚饭,园子里面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领头一人叫李珂,年纪不大,看起来大概三十左右,有些胖,比何向东还胖,剃了一个毛寸,脸上油光发亮的。 还带了一个小年轻,脸上稚气未脱,叫王鑫磊,小伙子瘦瘦高高的,眼睛很大很有神。 何向东对两人也比较客气,把两人请到了剧场里面坐下,后台人太多了,然后郭庆赶紧去买饭吃。 何向东问两人:“二位找我有什么事吗?” 胖胖的李珂声音很浑厚,对何向东说道:“我们哥俩这回来主要是想拜访您的。” “哦。”何向东随意应承了一句,等着对方的下文。 见何向东并没有太多表示,李珂摸了一把头上的毛寸,咬了咬厚实的嘴唇,道:“那我就直说了,我们在电视上看见您表演的相声,我们看到了您拿出一块醒木,说是双厚坪先生用过的,有这回事吗?” “有啊。”何向东还是不明白两人的来意。 李珂和王鑫磊迅速对视一眼,都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意,王鑫磊还很年轻,有些沉不住气,急忙问道:“那你能给我们看一下吗?” “为什么要看我的醒木?”何向东皱起了眉头,又问道:“你们两位到底是什么人?” 李珂道:“这醒木对于外人来说可能只是一块有年头的木头罢了,也不值什么钱,但是对我们说书艺人来说,那可就是宝贝了。” 何向东错愕道:“你们也是说书的?” 李珂点头道:“我和小磊都是评书一门的,都拜在葛增放先生门下。” 王鑫磊在一旁也点点头。 何向东道:“哦,原来是同行来了啊,不过醒木我放在家里了。” 他并没有想把醒木给眼前两人看的心思,他对这东西很宝贝,自己都舍不得用,又怎么肯给不认识的人看啊。 李珂也没有继续追问醒木,反而看着何向东眼睛问道:“那请问你是我评书门下哪一支的传人呢?” “什么意思?”何向东眉头大皱。 李珂笑笑,眼睛却是紧盯着何向东不放,道:“我们查过家谱,我们评书一门好像没有一位叫何向东的啊。” 何向东面色一沉,问道:“你们来这里到底想干嘛?” “呵呵呵……”李珂一笑,眼睛逐渐凌厉起来了,道:“我们想迎回我们评书门的祖师遗物。”(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七章 迎回遗物 第一百八十八章 没有你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一百八十八章 没有你 何向东面色顿时阴沉下来,毫不示弱地看着李珂的眼睛,说道:“你们想要我的醒木?” “你的?”李珂肥胖的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稍稍琢磨了一下:“呵呵,好吧,就算是你的吧。 ” 这话说的让何向东心头大怒,什么叫就算是我的。 李珂笑笑,继续说道:“我不知道你这醒木是从哪里得来的,但不管怎么说这也是我们评书门四大祖师之一的遗物,迎回祖师遗物自然也是我们这些晚辈应该做也是必须要做的事。当然了,我们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我们愿意支付一笔报酬,您看一千元怎么样?” 李珂和王鑫磊都把期待的目光看向何向东。 何向东反而笑了出来,鼻头重重吐着怒气,语气不善道:“呵,一千块钱就想从我这里把醒木抢走?想的真美啊。” 李珂眉头一挑,露出惊喜的神色,赶紧道:“如果是嫌钱少了,我们还是可以商量的,您也理解一下我们这些晚辈想迎回前辈遗物的迫切心情嘛。” “呵呵……”何向东发出不屑的笑意,斜着眼看着李珂,说道:“你们要是拿一亿出来,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李珂脸上笑容顿时一僵,王鑫磊还年轻当时就有些沉不住气了,不满道:“您这样可就没意思了啊,这可不是狮子大开口啊,您这胃口都可以吞天灭地了。” 李珂也说道:“何先生,您这可就有点强人所难了啊。” 何向东怒道:“强人所难?你们一声不吭跑到我的地方来,要来拿我的醒木,这就不是强人所难了吗?” 被何向东如此怒喷,李珂脸上也挂不住了,他本就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但是为了拿回醒木,他还是强压着怒气,对何向东说道:“这是我们门内的东西,你一个外人拿着恐怕不合适吧。拿回祖宗的东西,这是我们这些晚辈应尽的义务,这是人之常情,而且我们也愿意补偿您的损失。何先生,也请您体谅体谅我们这些晚辈的心情可以吗,就把那醒木让给我们可以吗?” 何向东嘴角勾起笑意,看着李珂拙劣的表演,说道:“不就是想要醒木嘛,绕那么大圈子干什么,我实话告诉你,这醒木是我的宝贝,不管你给多少钱我都是不会给你的。” 李珂皱着眉头,有些怒道:“你一个外人拿着我们门内的东西不合适吧,这传出去也不好听吧。” 何向东看着他,说道:“外人?谁告诉你我是外人了?这醒木是我在摆支拜师的时候,我师父传给我的。” 李珂和王鑫磊迅速对视一眼,李珂又看向何向东,皱眉问道:“拜师?我们查过家谱,根本就没有何向东这个人啊。” 何向东鼻头发出一声冷哼:“何向东?我艺名根本就不叫何向东,在拜师的时候,师父赐艺名何增东,如果论起来的话,你们还要叫我一声师叔。” “啊?”王鑫磊发出一声错愕的惊呼。 李珂听得也是眉头大皱,问道:“您师承何人?” 何向东道:“我何增东师承评书门第九代传人张阔如。” “金口银舌张阔如?”王鑫磊怪叫一声。 李珂脸上惊疑不定,眼中瞬间闪过多重神彩,半晌后,他才抬头看着何向东,咬了咬牙,试探道:“据我所知,张先生离开艺坛已经几十年了,谁也不知道他的下落,您这样说恐怕不合适吧。” 何向东道:“我师父是离开艺界多年了,但是作为第九代传人,他还是有资格收我的吧,而且你们没有在家谱中找到我的名字吗?” “没有。”李珂皱眉摇头。 何向东惊道:“什么?” 王鑫磊也缓过神来了,怀疑地看着何向东,问道:“你不会是骗子吧。” 何向东却没有回答,他现在心里很乱,思绪万千,怎么会没进家谱,出什么事了吗?是师父出事了吗?到底怎么回事? 看何向东久久不答,王鑫磊问李珂:“师哥,这人不会是骗子吧。” 李珂微微摇头,顿了顿,看着神色惊疑的何向东,心中顿时便有底了,站起身来对何向东说道:“何先生,今天是我们兄弟鲁莽了,我们先告辞了。您也好好考虑一下,改日我们再上门拜访。” 何向东也没理他,直到两人都走出园子了,他还坐在椅子上皱眉深思。 出了门之后,王鑫磊赶紧问道:“师哥,你干嘛把我拉出来啊,这人是个骗子啊,我们都戳穿他了,让他把醒木交出来不就好了嘛。” 李珂露出笑容,问道:“你怎么知道他是骗子啊?” 王鑫磊道:“家谱上又没有他的名字,随便扯出一个消失几十年的老前辈当师父,这难道还不是骗子。” 李珂很胖,腿也很短,走不快,他慢慢踱着步和李珂说道:“我看未必,这醒木如果真是文兴先生的遗物,那么他真有可能和张阔如有关系。师父告诉我,当年文兴先生用过的有两件遗物,一块醒木,一把折扇都在张阔如手上。如果他真的是张阔如的徒弟的话,那么他手上可能还有一把折扇。” “啊?”王鑫磊惊讶道:“他真是张阔如的徒弟啊,那论起来他岂不是我们的师叔,这……这他也是评书门的传人,我们上门要醒木不合适吧。” 李珂用手指指指他,胖脸上满是笑意:“你呀你,真是年轻啊。他如果真是张阔如的徒弟,家谱上为什么没有他,张阔如几十年没消息了,谁知道他在哪儿啊。说实话,我不敢确定他是不是真的是张阔如的徒弟,但是我说家谱没有他,从他的反应就可以看出,他和张阔如一定很长时间没联系了,不然不可能是那种反应。” 王鑫磊张着嘴,喃喃说不出话来。 李珂继续道:“只要他和张阔如没有联系就够了,我们明天就把师父请出来,让师父出面把醒木要回来,他还敢不给?哼,等东西到手了,以后就算是张阔如找上门来了,我们也有说法。” 王鑫磊迟疑道:“这不好吧。” “哼。”李珂鼻头发出冷哼。(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八章 没有你 第一百八十九章 麻烦事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一百八十九章 麻烦事 一直天色完全暗下来了,何向东都还是坐在园子里面发愣。郭庆叫了他好几次了,他才搓了搓脸庞,起身到后台吃晚饭。何向东也把这件事和几人都说了,所有人神色都有些沉重。 范文泉已经吃完饭了,点了根烟抽着说道:“你打算怎么办?” 何向东皱着眉,不说话。 张文海道:“怎么遇到这么狗皮倒灶的事情,要脸不要,居然跑上门来拿人家东西,真是什么人都有。” 陈义坊放下筷子,也不吃了,拿出一块手帕,擦了擦嘴,苦笑着摇头说道:“那也没办法啊,如果从道义上来说,人家要拿回祖宗遗物,还愿意给钱,这也不理亏啊。” 张文海没好气道:“什么祖宗遗物,这东西是东子他师父传给他的,什么就变成人家祖宗遗物了。” 陈义坊道:“可关键现在没办法证明东子也是评书一门的啊,他师父也不知道去哪儿了,家谱上面也没他的名字。这怎么办啊?难道去找当年的引保代老师吗?” 何向东轻叹一口气,引保代三位老师,自己师父在上海,又不让自己去找他,杨三和白凤山都不知道上哪儿去了,连人都找不到,又去的那里找引保代啊。 郭庆也在后台,他皱着眉头,沉着脸想了一下,说道:“东子,实在不行,咱就别理人家就好了,这是你的东西,你有权拥有。他们要是再敢来烦你,你就报警好了,现在是*律的时代,他们难道还敢乱来啊。” 何向东轻叹一声,对郭庆道:“我九岁的时候在天津一家园子里面说相声卖艺,那时候园子生意很好,是天津所有园子里面生意最好的一家。旁边有一家叫风华的园子眼红我们的生意,在我杨三叔说评书的时候,找了两个门内人上门盘道。” “杨三叔没有拜过说书师父,按照旧社会的老规矩,他们是可以把我杨三叔的说书家伙携走的,当时园子里的经理就说这是*律的社会,他们敢拿东西就是抢劫。” “他们老板也说只要我们给句话,他们立马就走。我师父当时让他们携家伙走了,不过被我阻止了。我后来也问过我师父为什么不报警。” “我师父说。”何向东环顾众人一眼,说道:“我师父如果看准了自己要吃亏,那至少要把脸面保住下来。里子破了没事,面子不能损伤一点,这是一个艺人的尊严。” 何向东看着众人,掷地有声道:“我何向东是评书一门正儿八经的第十代传人,在地上磕过头摆过支,有引保代老师见证的。醒木和折扇也是我师父传给我的,我作为继承我师父衣钵的传人,除了我何向东,还有谁有这个资格拿这两样东西?” 众人含笑点头,都被何向东的霸气给震住了,张文海赞扬道:“说得好,除了你谁也不配拿这两样东西。下次那几个龟孙再来,把我叫上,我弄不死他们。” 范文泉也道:“是啊,他们有种再来啊,还敢翻了天不成。就让老张去揍他们,反正老张也是进去过的人,有经验。” “滚蛋。”张文海怒骂。 众人也是大笑,但是笑声却稍稍有些沉重,毕竟还是个麻烦事啊,虽然算不得大事,但这种纠缠不休小苍蝇处理起来很烦。 晚上的演出还在继续,效果很好,欢笑阵阵,都是很有艺德的艺人,不会把台下的情绪带到台上去,演出结束,都快九点了,就各自回家了。 陈义坊最近挺累的,园子里面生意很好,他演出的场子也多起来,一天都有三四场,不过钱也没少挣,四十一场,一天下来,也有一百二到一百六了,算是很不错的高工资了。” 出了地铁,转了公交,在家里胡同口下了车,看了眼手表,九点十五,唉,不晚了,陈义坊拖着疲惫的身躯往里面走,他挺烦心的,等明天那两个说书人打上门来,肯定又是一场闹剧。 胡同口第一家的老头也在,这老头每晚都在胡同里面乘凉到很晚,别的老头都回去了,他也不肯回家。身边放一个收音机,里面经常是在放戏曲,相声,评书这些节目,自己靠在一张摇椅上,慢慢摇着,慢慢听着。 陈义坊每晚回家都能碰见这老头,也都会聊上两句,他本就不是特别善谈的人,这么长时间也仅仅只是知道老头一个人在北京生活,仅此而已。 “回来了啊。”老头睁开眼看见陈义坊了,主动出声打招呼。 陈义坊笑道:“是啊,刚下车。” 老头又道:“今晚好像晚了一点啊。” 陈义坊皱眉头说道:“园子出了些事情,唉,太烦了。” 老头在摇椅上慢慢摇着,手上扇着蒲扇:“呵呵,不管大事小事,只要是事,总归是有解决的办法的,不必烦心,不必烦心,呵呵呵……” 陈义坊重重叹出一口气,道:“也不是烦心,就是感觉很不舒服罢了。你说说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啊,我们班主有一块醒木是他师门传下来的,现在有人说家谱里面没有我们班主的名字,然后人家非说要迎回祖师遗物,说的冠冕堂皇的,还不是看上这东西了啊。多烦人啊,他们肯定不会罢休的,虽然也翻不起大浪,但老来烦人这谁也吃不消啊。” 老头在摇椅上摇动的身影却没有半点停歇,依旧慢慢有节奏地晃着,他轻摇蒲扇,问道:“这什么醒木啊,这么宝贝。” 陈义坊道:“嗨,就一老物件,有点纪念价值,也不是什么宝贝。说是双厚坪先生传下来的,说书人都把这玩意儿当宝贝了,不然怎么会打起来啊,据说我们班主手里还有一把折扇,幸好别人不知道,不然又是一堆狗皮倒灶的麻烦事。唉……嗨……我跟您说这个干嘛,得,老爷子您赶紧回去歇着吧。” 老头的摇动的蒲扇停了,晃动的摇椅也停下来了,只剩下收音机里面京剧唱腔咿呀作响,放的是京剧《定军山》,正唱到诸葛亮激将黄忠那一幕。 “你们班主叫什么名字。”老头声音有些颤抖。 陈义坊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回答道:“何向东。”(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九章 麻烦事 第一百九十章 你没有这个资格知道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一百九十章 你没有这个资格知道 第二日向文社照常开门做生意,演员们也各自忙活着,跟平时一样。也没有在意即将到来的麻烦,不可能因为有苍蝇,就拒绝吃饭吧。 何向东对这一点想的很开,在后台喝着茶看着书,也在琢磨后续的节目安排,在考虑是不是应该再弄一些新的专题性演出,前几次的效果都非常好。 郭庆也在园子里面帮忙,大早上就来了,最近他泡在园子里面的时间越来越多了,比在文工团的时间还多,现在也不怎么往影视圈跑了。 何向东也没亏待他,给了他三十一场,他一天表演四场左右,一天下来也有一百多块钱收入了,说实话,已经比他在文工团里面的真实收入要高了。 现在园子里面的演员一共五个人,真正拿钱的只有陈义坊和郭庆两位,何向东、张文海和范文泉都是不在园子里面拿钱的,何向东食宿是用的园子里面的钱。 张文海和范文泉两位则就是中午和晚上两餐是吃的园子里面的工作餐,其他的开支全都是自己掏腰包,连来回的车费都不用园子负责。 他们三个人其实就是想园子能好起来,现在有点闲钱了,也根本没有往自己腰包里面揣的意思,都没有指着从园子里面挣钱。 现在稍微好过一点起来了,也是想用这些钱去招兵买马,多招一些像陈义坊这样有表演经验,能直接顶场表演的演员,壮大向文社是他们目前最大的愿望。 演员才是向文社最宝贵的财富,观众永远都是冲着你演员的表演水平来的,人家是要花钱的,要让人家觉得这钱花的值,肯去花这个钱,这样才行。 但这也是个难题,尤其是现在的演出铺天盖地都是赠票,老百姓根本没有花钱听相声的意识,要培养这种肯花钱看玩艺儿的市场实在困难,而里面最重要的就是演员的表演水平。 缺演员,缺有实力的演员,这是目前何向东遇到的最大困境,也是亟待解决的一大难题。 园子里面几个演员也开始对起了下午要表演的活儿,郭庆在门口卖票,现在天热起来了,卖票的地方是露天的,在门口支了一张小桌子,太热了,老先生们都有些吃不消,在门口卖票就换成郭庆和何向东两个人了。 后台正在轻松地准备着,都是舞台上的老油条了,又是熟悉的活儿,根本不会紧张。可是苍蝇却也在这时候来了。 都不用想,就是那三个人。何向东也终于见着他们的师父葛增放,一个谢了顶的中年男人,还有一个酒糟鼻子,也不知道是不是何向东有先入为主的印象,反正他觉得这个人很讨厌。 李珂跟在葛增放的后面,王鑫磊也来了,可脸上总有些不自然,有点不敢看何向东的眼睛。 见到几人进来,园子里面的演员都没给他们好脸色看,不说上杯茶水,连坐都没让人家坐。 张文海看着几人,没好气说道:“你们来干嘛?” 葛增放倒是一点不生气,笑呵呵说道:“远来是客,不请我们坐坐吗?” 何向东面色微沉,冷声说道:“如果是为了醒木来的,你就不必坐了,我肯定不会给你的。” 葛增放面上微微一僵,但还是说道:“我并不是白白让你给我,我愿意花钱购买,您看这样可以吗?” 何向东直接道:“说了,我不卖。” 葛增放倒是也不以为意,眼前往旁边一看,李珂立马会意,把旁边放着的椅子搬了过来,给自己师父坐下。 葛增放在椅子上端正坐好,别看这人长得不怎么样,坐在椅子上的姿势倒是真有那么几分说书先生的味道,李珂和王鑫磊就站在他身后。 葛增放理了理自己的衬衫,他穿的挺正式的,衬衫西裤,饶有兴趣地看着何向东,一点不恼何向东的态度,笑眯眯道:“何先生,我不知道这醒木你是如何得来的。但如果真的是文兴先生的遗物,那便是我们说书人传承的宝物,尽管他现在在您的手上,但也请您理解一下我们这些晚辈的心情,做一次成人之美的君子可好?” 何向东道:“这醒木是我师父传承给我的,我为什么要给你,你又有什么资格来拿?” 葛增放呵呵笑着:“师父?张阔如先生么?呵呵,我昨晚又细细地翻了一遍家谱,张先生那一支可真是没有你这个人啊。谁又能证明呢?” 说到这里,葛增放的语气陡然犀利了起来:“拿我们门内一位消失几十年的前辈说事,这恐怕不好吧,败坏老前辈名誉,你真的当我们评书一门好欺不成?” 闻言,后台众人脸色当时就是一沉,张文海出声呵斥道:“你又怎知张先生没有收东子为徒。” 葛增放针锋相对道:“收徒了?那为什么家谱上没有他?张先生已经几十年没现身了,生死不知,拿这个说事不合适吧。” 何向东也被葛增放的质疑弄得心头冒火,他为了相声的效果才把醒木拿出来的,谁知道会把这个不要脸的家伙给惹过来了。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自己师父是不是真的出事了,不然家谱上怎么没有自己的名字。 见双方争执不下,范文泉皱眉道:“都是现代社会了,现在醒木在我们手上,我们不想卖,你难道还敢强抢不成?” 陈义坊也说话助威道:“是啊,我奉劝你们赶紧离开,影响我们生意,这就说不过去了。” 葛增放面色阴沉,冷冷看着众人,来的时候他就想到了这事恐怕比较难办,但是也没想到这些人这么难说话。 他压了压怒气,勉强用平静的语气说道:“我们都是艺人,艺人有艺人的规矩,这是我们这一门的传承之物,就算我今天拿不回去,将来还有无数说书人会问你讨要的。这是传承,这是传统,这是我们所有艺人为之坚守的东西,不是吗?” 何向东看着葛增放的眼睛,道:“我很尊重传统,也很尊重艺人行内的规矩。但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我何向东就是张阔如先生的关门弟子,这醒木也是我师父传承与我的,是我们这一支历代传承之物,我没有资格继承,那谁还有这个资格?你吗?你配吗?” 说到后面,何向东已然是厉喝了。 葛增放听得也是心头大怒,站了起来,盯着何向东眼睛,怒吼道:“张先生的徒弟?几十年来谁也不知道张先生在哪里,你又什么证据说这样的话。” “你不知道我在哪儿,是因为你还没有这个资格知道。” 苍老又有力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就像是在耳旁炸响一般,如洪铝大钟一般直击心灵,每一个字都敲进了所有人的大脑深处,现场霎时为之一静。(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章 你没有这个资格知道 第一百九十一章 猛虎出闸,恩师归来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一百九十一章 猛虎出闸,恩师归来 所有人在一瞬间都把目光齐聚在门口,何向东心脏更是猛烈跳动,瞳孔放大,难以置信地长大嘴,难道…… 门口一个微微岣嵝着的身影出现,在强烈的白日光芒下看不清他的容貌,只能依稀看见这老者穿着一件白色纯棉汗衫,下身穿着黑色的大裤衩,脚上踢踏着这一双拖鞋,手上一把蒲扇缓缓摇动着。 穿的很随意,在北京能找出几十万这样的退休老头子出来,但是这位一出现,仅仅是在门口一站,却给了在场所有人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不由得呼吸都有些沉重了。 葛增放眼睛也越睁越大,他迫切想看清来人的样貌。又想起了刚才听到的那句话,心头顿时一沉,脸上有些发麻。 难道真是他? 不可能,他已经消失几十年了啊。 怎么会? 可是眼前这人带给自己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只是松松垮垮往那里一站,却像是一座山头压在了自己的心头之上,连呼吸都不敢用力了。 这一刻,葛增放想起了那个传说,传说那人叱咤江湖的那些年,说书做事有如猛虎出闸,气势逼人。虽然辈分不是最高的,但是威望却高的吓人,素有下山虎之称,曾经多次调停门内各派的纷争,门内只有他有这个能力和手腕。 连文兴先生传下来两样遗物都是人家继承的,可想而知这人在门内的地位和威望如何。 现在,他又回来了。 何向东双目已经被泪水润满了,他更看不清那人的容貌了,虽然已经有十几年没见面了,但他还是仅从第一感觉便认出了那人。 那人正是一直对自己尊尊教诲的师父啊,把自己视为唯一衣钵传人的师父啊,把本门传承信物传给自己的的师父啊。 虽然当初只是相处了半年,可是在何向东眼中这个师父和方文岐并没有什么区别,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也是自己的父亲啊。 在自己被人逼迫被人欺负的时候,他又回来了。 “师父。”何向东悲呼一声,跪倒在地,眼泪不住往下流。 在场所有人都被何向东的举动给惊住了,纷纷吃惊地看着来人。 葛增放豁然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何向东,再又转头看着来人,心头颤抖不止,嘴唇都有些发白了,呼吸粗重又杂乱。 老者终于迈进房中了,所有人这才看清他的容貌,面净无须,脸上带着不少皱纹,但依然精神,眸子很黑很亮,看着让人心头有些发紧。 “是你。”陈义坊惊呼一声,脸上有掩饰不住的惊色。 老者看看惊呼的陈义坊,微微点点头。又看着跪在地上的何向东,微微叹了一口气,眼中流露出慈爱的神色,深深看了何向东一眼,也没有让他站起来,反而把目光看向了葛增放,问道:“是你要找我吗?我来了。” 只是短短几个字,却让葛增放脸色大变,连身体都不由自主往后退了几步,有点承受不了张阔如带给他的压力。 李珂和王鑫磊看着自己师父不堪的表现,心头很是震惊,又看着站在身前的老者,喃喃说不出话来。 老者继续看着葛增放,眼神很温和,没有半点攻击性,向前轻轻迈出一步,道:“老夫便是张阔如,敢问阁下有何指教。” 葛增放当时就打了一个机灵,头摇的跟拨浪鼓似得,急忙摆手道:“不敢不敢,我不敢,您是前辈,我可不敢造次,不敢啊。” 他见到老者的第一面就认出来了,这就是当年大名鼎鼎的张阔如啊,虽然他没有真正亲眼见过此人,但他是听着人家的传说长大的啊,除了张阔如,他实在是想不出来门内还有谁有这么可怕的气势。 张阔如鼻头发出一声轻哼,看着葛增放,淡淡说道:“不敢?我看你的胆子可是大的很啊。” 葛增放艰难咽咽口水,头皮都有些发麻,求饶似得说道:“先生,这都是误会啊,误会。” “哼。”张阔如重重一声冷哼。 葛增放顿时打了一个大机灵。 向文社这边众人心头大爽,刚刚还拽的二五八万的家伙,现在吓得跟小鹌鹑似的,真是一物降一物啊,该,真该。 张阔如问道:“你师承何人?” “啊?”葛增放长大嘴,有些畏惧地看着张阔如,他是真怕了,万一要是被外人知道他预谋抢张阔如的东西,那他还活不活了。不仅如此,这还会牵连他的师父,让师门蒙羞啊。 “先生。”葛增放做出讨饶的神情,他是真怕张阔如找他们算账。 张阔如却丝毫不为所动,只是淡淡说了一个字:“说。” 葛增放半点不敢直视张阔如的眼睛,低着头犹豫了好久,才低声嗫嚅道:“童……童枢保。” 张阔如道:“没听过。” “噗。”张文海一下子没忍住笑了出来。 范文泉也是憋得好笑,紧紧捂着嘴,身体抽抽,憋得很难受,但是也没好意思在现在这个场合笑出来。 陈义坊也是忍俊不禁,搓着下巴憋着笑。前面说的自己好像多么正统似得,结果报出师门来,人家听都没听说过。 葛增放顿时脸就红透了,李珂和王鑫磊也臊的不行,都不好意思说话了。 张阔如皱皱眉,又问道:“你师父是第十代的?” 葛增放答道:“啊……啊,是的。” 张阔如道:“那你名字里面怎么有增?” 葛增放咽咽口水,讨好似得笑着说道:“这就是我的本名,拜师之后也没改。” “这孙子。”张文海没忍住,骂了出来。 众人也是腹徘不已,敢情是弄这个破名字出来忽悠人了。 张阔如也是无语,皱眉不满地看着葛增放,喝道:“一点规矩都没有。” 葛增放急忙道:“师爷,您饶我这一回吧,我回去就改。” 见来人是个不入流的小辈,张阔如顿时就没了跟人家计较的心情了,再跟这种小角色较劲就真的没意思了,他道:“滚吧,三日之内,让你师门够资格的人来给我一个交代。” “啊?”葛增放犯难了。 “还不滚?”张阔如眼神逐渐凌厉起来。 “是,是是。”葛增放急忙带着两个徒弟跑走了。 待几个人出门之后,张阔如才又把目光看向了跪在地上的何向东。(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一章 猛虎出闸,恩师归来 第一百九十二章 师父师父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一百九十二章 师父师父 园子里面的几位老先生见葛增放几人落荒而逃,心中也是大为畅快,纷纷露出了笑意。又看了看跪在地上何向东和站在一旁的张阔如,几人都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张文海摸摸鼻子,说道:“那什么,张先生,您师徒二人聊吧,我们先去剧场里面布置一下。” “恩。”张阔如点点头。 张文海几人也就很识趣地走出去了,临出门之前,陈义坊还深深地看了张阔如一眼,真是没想到胡同口这么一个普通的老头竟然有这么大的来头。 或者说自己应该早就想到的,他真的不像是一个普通老头啊。陈义坊微微叹了一口气,把门带上,抬腿迈步走了出去。 张阔如看着跪在地上的何向东,目光深深,一丝晶莹在眼角集聚,他长长叹了一口气,仿佛瞬间苍老了不少,颤声道:“十二年了,足足十二年了。” “师父。”何向东悲呼一声,头磕在地上久久不愿起身,眼泪却怎么也停不下来。 “唉……”张阔如长叹一声,微微眯起了眼,眼中悲切,眼角的皱纹折在一起,他把蒲扇扔掉,迈着步子走到了何向东面前,蹲下身子,用手扶住了何向东的肩膀,将他扶了起来。 何向东站好身子,眼泪婆娑地看着自己师父,面貌还跟十二年前一样,只是苍老了许多,头上白发近半,脸上也满是皱纹,皮肤松松垮垮的,失去了往日的风采。 师父真的老了,真的老了。 “师父。”何向东又唤了一声,紧绷着的眼泪却又突然下来了。他实在见不了师父这副苍老的样子,尤其是他印象中还存着的是十二年前师父意气风发的模样。 反差太大了,何向东很难接受。 “孩子,你长大了了。”张阔如眼中也嗪着泪水,满是皱纹浮肿的手抬起轻轻抚摸何向东的脑袋,却太高了,够得有些吃力。 何向东赶紧止住泪水,矮下身子,好让师父能摸到自己的头。张阔如像在十几年前那样抚摸何向东这个孩子的脑袋,边抚摸着,边无奈地笑着:“孩子,你长高了,师父都够不着你了。” 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却又让何向东泪奔,他擦着眼泪,皱着鼻子,强行止住眼泪,哽咽道:“师父……您怎么变这样了。” 张阔如放下手,往身后一背,淡然一笑:“老了嘛,老了可不就变成这样了。” 何向东上前扶着张阔如在椅子上坐好,自己恭恭敬敬站在一旁伺候着。 张阔如抬抬手,道:“别站着了,你也坐吧,就坐到我身边来吧。” “哦。”何向东答应了一声,搬过小凳子,就坐在张阔如身前。 张阔如看着何向东问道:“方文岐呢?” 何向东也没有多谈,只是说道:“去上海了。” 张阔如鼻头发出一声轻哼,不悦道:“他还没死啊?” 何向东绷绷嘴,也不知该怎么回话,他知道在其实评书师父对自己的相声师父是有很大怨气的,一把年纪了才收了最后一个关门弟子,用来传承衣钵的,结果没教半年,就让别人给带走了,十几年来连面都见不到,这让张阔如心里怎么能舒服啊。 “唉……”又是一声长叹,张阔如目光慈祥地看着身前的何向东,叹道:“跟你师父跑江湖那些年,一定很辛苦吧。” 何向东摇摇头,强撑出笑容,装作很淡然地说道:“其实挺好的,我们都是手艺人,凭能耐吃饭,跑江湖也没有那么辛苦,大伙儿也很喜欢我们的相声,虽然挣得不是很多吧,但还是够生活的。” “哼。”张阔如发出不满的哼声,看着何向东,皱眉道:“还想骗我,我年轻的时候也跑过江湖,还当过一段时间的长春会的会长,跑江湖有多难,我会不知道?虽然说现在改革开放大家生活都好过了,但是跑江湖的日子能好过到哪里去?” 何向东干干地笑着,跑江湖的难处又岂是一两句能说清的,向文社去年过的惨淡吧,但是跟跑江湖比起来可好太多了。 “真是苦了你这孩子了,那年你才九岁啊,方文岐这老混蛋是真狠心啊。”张阔如摇摇头,悲声长叹,又看着何向东那张故作轻松的脸庞,心疼不已,柔声说道:“孩子,现在有师父了,不怕啊,有师父在以后不会再让你过那种苦日子了。” 何向东揉揉有些发酸的鼻子,道:“师父,其实我过的挺好的,真的,我现在过的挺自在的。” 张阔如不满看他一眼,责怪道:“自在什么啊,你还没艺满出师呢,还在学艺期间呢,你现在住哪儿,搬过来跟我一起住吧,也好把那些年没学会的书目都学去,我们这一支口耳相传的道口活儿,你还没学呢,我多怕失传啊。” 何向东眼眶很热,本来以为这些年的磨练已经让自己的内心变得很坚强了,可是张阔如的这一番还是让他的内心瞬间融化了,他们真正相处的时间才半年啊,也只有一个师徒名分。 这么些年自己也没有在师父跟前伺候过,但师父还能为自己做这么多,这怎么能不让自己感动啊。 何向东压下起伏的内心,勉强用平稳的声音说道:“师父,我现在住在大兴,我搬过来会不会不方便啊,清丰哥呢,他怎么没来啊?” 张阔如摇头叹道:“别提那小子了,一年到头也不着家,到各地开饭店开酒店,说是什么什么连锁,唉,反正我也不懂,就知道在外面赚钱。他还给我买了一个别墅,我一个人住的心慌,根本呆不住。” “今年年初,我就搬走了,搬到那个,哦,对,就是你们那个那个,那个叫陈义坊的人的隔壁,老胡同了,有人气儿,我也爱在那儿呆着。你也搬过去吧,我们也好做个伴。哦,对了,你成家没?” 何向东挠挠头道:“没呢,我还没成家呢,不过有一个对象正在处。” 张阔如欣喜道:“有时候带过来也让我瞧瞧啊,年纪大了就爱看你们小辈成家立业的。这样吧,你也赶紧搬过来,大兴那地方不行,你肯定也是租在农村吧,一个小破屋子里面,人家姑娘不得嫌弃你啊,搬过来跟师父住吧,师父房子大。” 何向东挠着头,憨憨地笑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二章 师父师父 第一百九十三章 师徒关系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一百九十三章 师徒关系 从这一天开始何向东正式搬入了张阔如家中,张阔如家也在丰台区,离园子也不算太远,上班方便多了,大兴那里的房子也退掉了。 张阔如在丰台的那处房子算是比较大的,张清丰给他买了个三居室,一百多平方了。虽然也是一个旧小区,外表看起来一般,也比较破旧,但是里面装修得确实相当不错。 各种现代化家用电器一应俱全,全套红木家具,看起来很是豪华,家里面的装潢用了心的,满满的中式风格,应该很符合张阔如的审美,何向东也觉得很喜欢的。 他就住在靠东的房间里面,床上面铺了席梦思的床垫,据说很贵,何向东是第一次见这种玩意儿,坐上去很软很有弹性,比棕板床舒服太多了。 很好的一个房子,张阔如还一直跟何向东说,让他把对象带回来看看,这房子绝对不给他丢人,想要长脸自己这边还有一个别墅备着。 何向东憋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房间里面有两个卫生间,一个是在外面,一个在张阔如房间内,所以何向东现在也算是有个人独立卫生间的人。 何向东跟张阔如问过,张清丰已经结婚了,他媳妇也是生意女强人,跟着张清丰天南海北地跑,一年到头也不怎么回来,两人到现在都没个孩子,急的老张先生头发都快掉光了。 张先生一个人住一间房间,张清丰夫妇回来基本不太会来这边住,就算来了,那顶多算一间房子,可是张清丰却买了个三居室。算了,有钱人的思维实在是难懂。 张清丰买的那个别墅他也去看了,连门都没敢进,就被院子里面那个大游泳池给吓回来了,里面还有好几个佣人在打扫卫生。 一见张阔如,那些佣人齐齐跑过来鞠躬叫老爷好,何向东都看傻了,张阔如也皱着眉头,很不习惯,就直接把那些佣人打发走了。 爷俩连门都没进,在外面看了一眼,就回去了。何向东是真不习惯这样的场景,张阔如更不习惯,又没有亲人陪他住,还有一群佣人伺候着,张阔如说他享不了这种福,根本住不下去。 一路上,张阔如还在喋喋不休地跟何向东说这破房子有多么多么不好,他自己有多么多么不习惯。还说何向东很像他自己,都是穷命,受不了这种富人的待遇。 何向东一直都没出言说话,既没有反对也没有赞成,他是纯粹是被吓得,他知道张清丰挣了些钱,但也没有想到居然这么有钱。一大堆佣人伺候的生活,他只在古装剧里面见过啊。 他是怎么都没想到,当年那个有些憨憨的纯真青年,现在居然变成这么厉害的一个商业巨擘。 太吓人了。 然后,何向东也正式住进了老房子里面,开始照顾起了张阔如的起居,张阔如不愿意外人来照顾他的生活,家里保姆都没有请,之前都是自己做家务的,现在有何向东,他轻松多了。 何向东也把田佳妮带过来和张阔如见过面吃过饭了,张阔如表示很满意,还给田佳妮包了一个大红包。 现在何向东除了在园子里面说相声,还在跟着张阔如学习评书,当年他只学了半年,真正只是学了一点皮毛。这些年也跟一些评书艺人问过艺,方文岐也教了他一些。 但是张氏一脉的评书功夫他掌握不深,那些不外传的道口活儿他一个也不会,趁现在有时间张阔如准备系统地开始教他。 正如张阔如说的那样,何向东现在还没有艺满出师呢,还是在学艺期间,还有很多东西要学。他学艺也是照着以前的老规矩学的,是弟子到师父家里学艺。 给师父家里帮忙打扫卫生,帮师娘做饭看孩子,给师父端茶送水,师父教你本事。 学艺有学徒和儿徒之分,学徒是跟着师父学艺几年,学艺期间师父管吃管住,偶尔还给点零花钱,学完之后,给师父效力几年,就可以艺满出师闯荡江湖了。以后三节两寿的时候,来看看师父就好了。 还有一种叫儿徒,就是当儿子养的,跟亲儿子没有两样,师父管吃管住,工作就业,结婚生子,师父都管你,等师父老了,做徒弟的也有赡养的义务。 虽是师徒,但其实跟父子已经没有两样了。何向东跟张阔如还有方文岐就是这种关系,可以这么说张阔如对何向东绝对不会比对自己儿子差,他真是把何向东当成亲儿子一样看待的。 也有很多人看不惯这种传统的师承关系,认为是封建糟粕,其实凡事都应该从不同的角度看问题。 在旧社会是有很多做师父的把收徒当做自己的挣钱工具,在徒弟学艺期间极尽苛刻,几乎都不把徒弟当人对待了,给吃的喝也只给不至于让徒弟饿死的那一口,而且还给徒弟派了繁重的体力劳动。 再加上传艺时候的虐待,因为学艺期间很短,只有两三年时间,很多师父为了让徒弟尽快学出本事来,好给自己挣钱,都采取了很多非人的手段。 所以在徒弟拜师写门生贴的时候,帖子上面的最后一句话就是“徒弟投河溺井、上吊服毒,皆是其咎由自取,与师无关”,所以旧社会很多艺人学艺就像是闯鬼门关一样。 但是艺人的师父也并不全是这种毫无人性的,还有很大一批像张阔如、方文岐这样的艺人,他们收徒是真正为了给祖师爷传道,为自己这一支传承衣钵,把徒弟是当自己亲儿子一样看待的。 张寿臣先生有个徒弟叫于世德,是从小跟着他长大的,张寿臣先生每次见到于世德都在喊我的儿啊,我的儿。 我的儿子啊。 传手艺教本事的时候师父会很严格,但是在生活上他们对徒弟可以说是有无微不至的照顾,还要教徒弟如何做人,如何为人处世,如何待人接物,这跟儿子已经没有两样了。 所以这种学艺模式其实并没有什么问题,毛病是出在人身上的,你不可能要求每一个师父都能做到像张阔如和方文岐这样,你也不可能要求每一个徒弟都能做到何向东这个份上。 不说师徒关系,就算是真正的父子,难道就全都是父慈子孝吗?可能吗?(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三章 师徒关系 第一百九十四章 向文社的大事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一百九十四章 向文社的大事 至于家谱里面没有自己名字,何向东也闹明白了。艺人拜师学艺有个程序,叫摆支,类似于后世的新闻发布会。 在拜师的那一日由徒弟出钱摆上几桌,不需要大张旗鼓,有这个形式就可以了,然后请来引保代三位老师,递门生贴,互赠礼物,这就算是纳入门下开始学艺了。 这是第一次摆支。 等学艺期满,徒弟再给师父效力几年,也就到了艺满出师的时候了,在那个时候会进行第二次摆支,这一次就会广邀同行长辈,大操大办,师父也会在宴席上正式宣布徒弟出师,以后要在江湖上闯荡了,请各路朋友们看在师父的面子上照应一下。 这叫双摆支。 双摆支之后,徒弟正式艺满出师了,以后修家谱的时候,师父才会把徒弟的名字放进去。 何向东的情况便是如此,他早年便离开了张阔如去闯荡江湖了,也没有进行第二次摆支,十几年都没见面了。他便以为自己这种情况应当算是出师了,师父也应该把自己的名字录入家谱了。 可哪里知道张阔如一直认为他还在学艺,还在等着有一天能够再相见,能再续师徒情缘呢,也就没有一直给他放进家谱中,但其实何向东的资料已经送去门内修家谱的负责人那里了,若是张阔如此生无法再见何向东,那何向东的名字也会归在他张家一支,算是给他一个出身了。 艺人行内有很多老传统,也保留了一些江湖气,像相声啊,评书啊,都讲究师承门户,你没有师父,同行会看不起你的,这种无门户的艺人有一个专有名词叫“海青”。 艺人行当里面特别重视师承关系,师徒父子,其实还是为了维护师门长辈的地位和尊严,你不拜师,人家是不会把本事教给你的。 每一门艺术里面都有很多窍门和秘诀,单靠你自己摸索是绝对不行的,只能靠师父教,而且是手把手的教。 学艺其实不适合大班上课,他只能是一个师父领着几个徒弟,一一说活,讲解,带着一起表演,跟大学的研究生导师类似。 很多人批评传统的师承关系如何落伍,老套,是封建的糟粕,但恰巧就是这样的封建糟粕却培育出无数响当当的大角名角出来,传统曲艺戏曲更是兴盛一时,受到无数人追捧。 可现在呢,引进现代化教学方式,大办曲艺学校,培养出来几个大角名角出来了?传统曲艺传统戏曲更是沦落到无人问津的地步,何其悲哉! 一个现代化科学化的教育模式却被一个被时代抛弃的封建糟粕虐的体无完肤,问题出在哪里?值得深思。 千万不要说是艺术被时代抛弃了,艺术是不会错的,也永远不会过时,过时只有艺人。你说传统艺术不被现代人接受了,那只是你艺人表演的传统艺术不被接受罢了,而不是这门艺术。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真的是这门艺术不被现代社会接受了,你艺人就不能改吗?传统艺术也是经历过无数次修改的,你到现在就不能改了吗?就眼巴巴看着吗?那要你艺人干嘛? 一门艺术想要振兴想要复兴,要靠国家,要靠社会,要靠观众,要靠机缘,要靠运气,需要仰仗的东西很多,但归根结底是要靠艺人本身的。 艺人完了,这门艺术也就完了。 也幸好向文社里面的艺人一直在努力,努力把最具魅力的相声带给观众,也一直在努力探求观众喜欢的相声到底是怎么样的。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向文社里面也发生了好几件大事,第一件便是吴萧离开了,这个嘴上没有半句人话永远沉浸在自己世界里面的家伙走了,走的很突然。 在吃晚饭的时候,毫无征兆地突然说了一句我该走了,然后连筷子都没放下就跑了出去,便再没有回来。 来的很突然,走的更突然,若不是明白他的心性,何向东一定认为这人是疯了。 吴萧一直在追求心中难为被外人理解的理想,何向东也并不明白,但还是尊重他的选择。 遥敬一杯酒,祝他……唉……也不知道应该祝愿他什么,祝他身体健康吧。 第二件大事,是一件大好事,张阔如正式进驻向文社,说评书,不多,隔几天表演一次。而且他严令何向东不许把他的来历说出去,连真名都没挂,只写了一个张闻风,张阔如自号闻风先生。现在有很大一部分观众都是冲着张阔如的评书来的,园子里面演员也算是真正见识了当年金口银舌的风采。 说书人在说完一段之后,都会留下一个扣子,好吸引观众下次来看。扣子是留下了,但是张阔如却好几天不露一次面,观众心里都跟猫爪子挠似的,经常跑过来问张先生到底什么时候再说书。 何向东只能是无奈苦笑,说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事完全得看人家的心情。 田佳妮也往园子里面跑的勤,有时候也上台唱一段大鼓,效果很不错,观众很喜欢。 这些老艺术其实并没有被观众抛弃,爱听的人还是很多的。 第三件事,远在上海的方文岐也给何向东送来了一份大礼,他请了一位南方的相声艺人进京加入了向文社,那人叫李泉江,三十来岁了,比何向东年长,但是是跟何向东是一个辈分的。 何向东也试过他的基本功,也让他上台表演了几次,是一个有实力的相声演员,何向东也看出来这位肯定也是在地上捡过钱的艺人,功夫很深。 最关键的是,李泉江的人性很好,见人永远是乐呵呵的,也没有什么脾气,吃什么,睡哪里都无所谓,可给何向东省了不少事。 何向东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师父一直在默默关注着自己,很是感动,当即就想马上跑到上海去探望师父,可是却柏强却说他师父肯定不会愿意的。 无奈之下,何向东只能试着给师父写信,师父也回信了。尽管师父心里的坎儿还没过去,但至少这已经是一个很好的开始了。 想要让师父彻底放下心中的负担,看来只有自己凭借着相声闯出一片天地的那一天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四章 向文社的大事 第一百九十五章 新年新气象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一百九十五章 新年新气象 97年结束,向文社蓬勃生机,是快速发展的一年,虽然没有挣很多钱,但是观众数量是稳步上升的,尤其是肯花钱听相声的观众越来越多。 这似乎又回到了那个花钱听玩艺儿的时代了,观众也没有之前那种抵触情绪了,也渐渐有了一些死忠观众,今年过年何向东就收到了好几份观众给的礼物,他是园子里面所有人力捧的角儿,有此人气不足为怪。 其实在下半年之后,张阔如表演次数反而少了,因为现在园子里面的生意还不错,也不需要靠着他吸引观众了。 他也是为了给何向东腾路,现在园子还小,只能有一个角儿。评书只能是一个人说,又不是相声里面还有捧有逗的,所以为了不抢何向东的风头,张老先生在10月份之后就再不表演了。 虽然不在园子里面表演了,张老先生也经常来园子里面看看,教导何向东评书,他很喜欢园子里面这种氛围。 郭庆因为经常泡在园子里面,也得到了张阔如不少指点,张阔如倒不是一个藏私的人,也愿意指点这些晚辈。 当然了,范文泉对此也是持乐观赞成态度的,没有范文泉的同意,张阔如到也没有那么莽撞到好为人师的程度。 艺人行内其实规矩挺多的,有老话说“宁舍一定金,不舍一句春”,就算你愿意把你的本事教给外人,这也不是说教就教的,无门无户的倒是无所谓。 人家有师承的,你就不能那么莽撞了。人家是有师父的,就算教的不好,那也是人家家事,你一个外人非急吼吼去教人家徒弟,这可是很大的忌讳,很容易引发冲突的。 就跟国家之间的关系一样,我这个国家就算过的再穷再惨,那也容不得你一声不吭就乱插手内政,要不要接受你的帮忙,还得我们自己点头答应,我们不点头,你们甭管多热情都属于干涉内政。 园子里面的生意变好了,艺人也多起来了,这一年多了两位,一位陈义坊,一位李泉江,都是很有实力的演员,两人也常常凑成一对上台说相声。 哦,对了,园子里面还来了一位重量级的人物,她的名字叫苏小娅,在年关将至的时候,这位嘉兴姑娘居然还没回家,反而找到了何向东,郑重地说她愿意来向文社工作。 何向东大喜过望,这下子园子里面总算是有了一位专业懂经营的人才了,随即让苏小娅赶紧回家过年,年后直接到园子里面工作好了。 苏小娅也就迈着沉甸甸的步伐回去了。 今年的春节,何向东还是在北京过的,方文岐依然不让何向东去上海,把何向东闹得很头疼,可是也没什么好法子。 于是,他就和张阔如一起过春节了,过年了,张清丰也终于回家了,十几年没见了,张清丰的容貌变得更成熟了,还发胖了一些,但是变化不是太大。 但是身上那股子气质和气势却根本找不见往日那个纯真的年轻小伙子的身影了,真的变了许多,何向东站在他身边竟然有些无所适从。 张清丰知道何向东一直在照顾张阔如的起居,他就放心多了,还一个劲儿地感谢何向东。 他知道自己老爹的脾气,根本不喜欢外人来照顾他,自己夫妇又常年在外,很少有时间回家来,现在有何向东照顾着,那真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过年几天,他们都是在张清的别墅里面过的,还别说,何向东这个土包子算是真正感受了一把富人的生活,真是让他这个吃顿红烧肉就当过年的家伙有些目眩神迷的。 除夕那天,田佳妮也来别墅稍稍坐了一会儿,也给张阔如拜了年,张阔如又封了一个大红包,张清丰也不小气,包了一个更大的。 大年夜,照例拜年吃年夜饭,张阔如也给何向东红包了,张清丰也包了一个,说是感谢他照顾老爷子。后来回到卧室,何向东才发现张清丰给他一张五万块的支票。 把他弄吓一跳,没见过这么多钱。对他而言,照顾师父本来就是徒弟应尽的义务,扯上这么多钱就没意思了。他也没有把支票还给张清丰,随便撕碎扔垃圾桶就算完事了。 正月几天,何向东也出门到几位老前辈家中拜年了,张阔如也带着他到评书门里面几位大家家中拜访了一遍,认认门,也是给他的未来铺铺路。 正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他并不是杳无信讯,只是不愿意再出山罢了,所以不到一定级别的人是根本不知道他的存在的。 葛增放的师父带着葛增放后来倒是亲自到向文社赔罪来了,但是却连张阔如的面都没见到,就直接被何向东打发走了,他也没兴趣跟这些人计较了,轰走就算了。 其实话说过来,要是没这些人捣乱,他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师父呢。 大年初五,回家不到一个礼拜的张清丰又和自己老婆飞走了,张阔如当天晚上就搬出了别墅,又住回胡同里面去了,说是自己住不惯大房子。 何向东瞧得真切,张阔如其实不是住不惯别墅,只是不习惯没有家人陪伴罢了,宁愿住到热闹的胡同里面来,多沾沾人气儿。 正月初六,向文社正式开业,开业时间从去年就已经开始说了,过年的时候,门口贴着的纸上面也写着开张的时间,所以基本上老观众都知道。 今天来捧场的观众相当多,足足有二百来人,声势浩大,真给98年开了一个好头,开年的第一场演出相当成功,走的也是传统的相声大会的路子。 何向东再下血本,请了一支乐队来,开场演唱大西厢,正如当初何向东预料的那样,这个曲目真的非常受观众欢迎。 尽管还没开学,苏小娅也来向文社上班了,何向东把除艺术之外的事情都交给她了,苏小娅已经大四了,也不用去学校上多少课,就一直在园子里面忙活着,不负众望,所有事情她都处理地井井有条。 这个年纪轻轻的奇女子成为了向文社的大管家。 还没出正月呢,过了元宵没多久,园子里面来了三个客人,一对夫妇带着一个小孩来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五章 新年新气象 第一百九十六章 想拜你为师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一百九十六章 想拜你为师 三人来自河北的一个小县城的农村,看这三个人的穿着打扮也不像是什么富贵人家,家境应该一般。 小孩是男孩,大概十来岁的样子吧,还很小,一脸稚气,眼睛很黑很亮,总是把头甩到一边去,也不愿意跟别人交谈,有些内向。 小孩的爸爸长得很憨厚老实,见着何向东就一直露出讨好的笑容,还一个劲儿给何向东烟抽,是一包中华烟,很小心放在包里面的,外表没有弄脏一点。 小孩的母亲外表和普通的农村妇女没有什么两样,但是却比小孩爸爸会说话,比较活泛。 何向东也请他们到后台坐下了,稍微聊了两句,知道了小孩的名字叫陈军。 现在是上午,没有演出,见何向东有客人,园子里面的几人倒是也没有打扰他们,就都出去溜溜了。 何向东给几人倒了茶水,一一放好,微笑着问道:“几位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陈父憨憨一笑,看看自己媳妇,也不敢多说,就把孩子拉倒自己怀里搂着,然后对何向东憨厚一笑:“嘿嘿……” 陈母的河北口音有点重,不过何向东走南闯北惯了,各地的方言都会说,倒也不会不习惯,陈母言道:“何师傅啊,我们今天是带我们孩子来看你来了。” “看我?”何向东摸着圆润不少的下巴,有些好笑道:“我长那么好看啊?” “嘿嘿,好看嘞,好看嘞。”陈父幽黑的脸上满是笨拙的讨好笑容。 陈母不满地伸出狠狠捏了一把陈父的腰间的肉,陈父吃痛这才停下笑声,吃惊地看着陈母,陈母怒瞪了陈父一眼,陈父立刻服软了,低下头来不说话了。 陈母这才把目光看向何向东,不好意思的笑着说道:“何师傅啊,你别怪罪啊,我家男人是庄户汉儿,他不会说话的。” 何向东摇摇头,很是随和道:“嗨,没事,我倒是挺喜欢大哥这个性子的。” “嘿嘿……”陈父又憨笑起来。 陈母也道:“那就好,那就好。” 稍微一顿,何向东见面前几人还没有说道正题,便主动再次问道:“你们几位大老远跑过来找我,到底是有什么事,直接说吧,别绕弯子了。” 陈母点点头,把陈军从陈父怀里拉过来,说道:“这是我家孩子叫军军,我想让他跟着您学相声嘞。” “学相声?”何向东皱着眉头,看着陈军那张稚嫩的小脸,说道:“这么大孩子应该还在上学吧,怎么就想着让他学相声呢?” 陈父直接说道:“学不下去嘞……” 陈母又是一巴掌拍在了陈父手臂上,瞪他一眼,示意他闭嘴,这才有对何向东说道:“我们孩子喜欢相声,从小就喜欢,所以我们带他来学相声啊。我们孩子可会说话了,可爱逗了,在家里我们都被孩子逗的哈哈大笑呢,来,军军,快给何师傅说个笑话。” 陈军抬起头,小脸蛋上满是尴尬的神情,为难道:“啊,妈,我不知道咋说啊。” 陈母责怪道:“你这孩子,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现在怎么不说了,你快说呀,说呀,再不说我揍你啊。” 陈军眼泪都快被逼出来了,绷着个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何向东抬抬手,赶紧阻止了陈母的责怪,反而问道:“孩子还这么小,你们就忍心把他送到北京来学艺啊?” 闻言,陈母脸上多了一份愁苦之色,叹道:“没有法子啊,我们孩子不会念书,又没有别的本事,让他种地吧,现在种地挣不到钱啊。学个砖瓦匠吧,又太苦,这孩子的年纪也还太小啊,我们就想让他学点曲艺,以后有口轻松点的饭吃啊。我们也是一直在家里看中央台的曲苑杂坛,知道北京首都好多曲艺大师嘞,我们就领着孩子到北京来了。” 何向东听得是一怔,惊叹道:“你们只是在曲苑杂坛里面看了点节目就敢带着孩子到北京啊?这人生地不熟的,那你们是厉害的。” 陈父急忙解释道:“不是嘞,不是嘞,我们有个同乡在北京的,他在文工团里工作,吃公家饭的,是个相声大师嘞,还上过电视嘞。” 何向东疑惑问道:“那你们怎么不找他去呢?” 陈母害怕陈父说错话,急忙把话头接过来说道:“我们是特意来找您的,您的相声更好,是个大艺术家呢,我们想孩子跟着您学艺呢。” 陈父一愣,被陈母一瞪之后,才急忙点头。 何向东也只是笑笑,没有答话,心里却是清楚的很。这对父母肯定是被同乡拒绝了,才找到这里来的,不然自己一个小小的民间艺人,又不出名,干嘛非来找自己呢。 现在相声界是还有拜师的传统,但却不像之前那样了,没有之前那种孩子在师父家里长大,吃住在一起的师徒关系,也没有学徒儿徒这种称谓了。 现在小孩子要想学艺,都是去曲艺学校,在以前还有团带班的制度,曲艺团下面有学员班,孩子们在这里学,真正传统的师父带儿子那样带出来的徒弟基本上是没有了。 现如今拜师,拜的是出身,这一行很传统,无师不传无祖不立,要想干这一行,得先拜个师父有了出身才好混,所以很多外行人想进来都是走的这条路子,这是一种拜师目的。 还有就是拜师父的名气和路子,你师父名气大路子广,我赶紧来拜你为师,您用您的路子帮衬帮衬我这个徒弟,这是另外一种。 基本上就是这两种了,都是看谁有名气拜谁,谁有路子拜谁,拜师不拜艺,求名不求艺,真正为了艺术,为了学艺去拜师的,很少很少,这其实一件很悲哀的事情。 再说像陈军这样才十三四岁的孩子,基本上是没有人会收的,收到家里来干嘛呢,你还得供人家吃喝,还得养着人家,多麻烦的一件事啊,又不是自己儿子。所以说为什么传统师徒关系没落了呢,原因就在这里,现在还有谁愿意付出那么大心神啊。 陈军才十三四岁,你不得养他个五六年才能真正上台卖艺啊,而且现在相声不景气,师父们都快活不下去了,还能指望教出来一个徒弟给自己赚钱?相声这一行的规矩是徒弟学艺期间,师父不能收钱,完全都是付出的。等到徒弟给自己效力两年,才能见到回头钱,现在相声市场极度萎缩,说相声的都不好混,都挣不到钱,你收了这孩子铁定是赔本买卖。这就是为什么他们同乡不肯收这孩子的原因。(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六章 想拜你为师 第一百九十七章 相徒弟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一百九十七章 相徒弟 何向东自己本身就是最传统的师徒关系出身,他的师父方文岐把他从小养到大,说是师徒,其实跟亲生父子并无区别。 他对这种传统师徒关系半点都不抵触,反而很是喜欢,他的两位师父都对他像亲儿子一样,他也侍奉两位师父如同父亲,这有什么不好呢? 至于自己收徒,作为一个被方文岐从小带大的艺人来说,何向东身上有很多老派艺人的理念,不管自己过得如何,自己这门手艺是不能绝了后的,替祖师爷传道,传承自己这一支的衣钵,是一件极其重要的事,跟传宗接代一样重要,或者说这就是传宗接代。 自己能不能挣钱,收徒是不是赔钱了,他倒是真的没有想那么多,在他眼里看来,师徒如父子,给自己儿子花点钱,你难道还真的认为是赔了啊?孩子好了就行了。 何向东也早有了收徒的心思,向文社要发展壮大不可能永远往外面招人,自己一定是要有新鲜血液补充进来的,收徒授艺就是一个很好的办法,而且也能真正培养出能卖钱的艺人。 其实从去年下半年开始,向文社的收入就很不错了,何向东也开始邀请了很多相声演员前来表演,来的人也有不少,但是上台那场面真是糟透了。 有表演经验的很多,他们舞台经验很丰富,但常年在体制内演出,跟着曲艺团跑演出也都是赠票弄来的观众,换句话说,他们会说相声,但他们的相声卖不了钱。 这是最大的问题。 这其实也是体制内的弊端,他们不是靠着观众吃饭的,他们是要评职称的,演员分等级的,不同等级会有不同的待遇,每个月演够多少场给多少钱。 演员的表演水平跟观众的喜爱程度并不直接挂钩,这也是相声没落的一个重要原因。 能赚钱并不能说明你艺术水平高,但是却能直接说明观众对你的喜爱程度,不喜欢怎么会为你花钱? 相声是一门很接地气的艺术,接地气就是接人气,曲高和寡不是相声,只有观众真正喜欢的才是相声。 所以现在何向东只能是自己培养出来真正被观众喜欢的,观众愿意花钱捧的相声演员,这才是真正的相声市场。 何向东把陈军从陈母怀里拉过来,放在自己跟前仔细看着,陈军抬头看了何向东一眼,便迅速低下头,不敢看了,这孩子有点害羞和内向。 陈父和陈母都很紧张地看着何向东,他们是农村来的,其实农村里面拜师的有很多,学门手艺都要拜师,学个砖瓦匠啊,木匠啊,裁缝啊,竹篾匠啊,都是要跟着师父学。跟学相声差不多,先是给师父打杂几年,还得帮师父下地干活,打扫家务,学徒的时候是没有工钱的。 有些是师父教徒弟要收钱,有些不用,这个倒是没有具体规定,但是出师之后的最初几年挣到的钱是要交大半给师父的,甚至是全部。 陈父陈母对这里面的门道懂一点,现在看何向东拉着自己孩子说话,就知道这是师父在相徒弟,要是相中了那就可以留下来,相不中,恐怕他们就得回老家了。 其实他们被同乡拒绝之后就有了回老家的打算了,在北京城举目无亲的,能上哪去呢。也是运气好,昨天一家三口就那么巧路过向文社门口,见到很多人在买票,发现竟然是听相声的。 陈父当时就动了心思,想为自己的孩子再试一次。这个憨厚的男人让老婆孩子先回小旅店去,他自己在这里蹲守着,从白天看到晚上,数人数,真是又憨又笨啊,都不知道直接问一下。 蹲一天,他一数才发现竟然有小二百人,每张票十块钱,这一算,可让这个庄稼汉吓一跳了,这一个月下来那还得了。 昨晚上,他还咬着牙花了十块钱买了一张票进去现场听了一场,要知道他们住的小旅店一晚上也才十五块啊。也就是这一晚,让这个河北农村来的庄稼汉差点笑得没趴下,他这才打定主意让儿子跟着何向东学相声。 不然单凭何向东一个二十出头又不出名又不在体制内的民间艺人,能让人家主动上门拜师啊。 何向东倒是不知道这里面的内情,拉着陈军的小手,问道:“你喜欢相声吗?” 陈军看了他妈一眼,陈母赶紧给他使眼色,这孩子才看何向东,他正在发育,嗓子在倒仓,声音有点怪有点哑,他道:“喜欢。” 何向东摸摸陈军的脑门子,问道:“都看过相声吗?” 陈军这回倒是没看他妈了,点头说道:“看过。” 何向东又问:“在哪儿看的?” “电视上。” 何向东再问:“好笑吗?” 陈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又想扭头看他老妈,何向东按住了他的肩膀,问道:“别看你爸妈了,我想问你自己的看法,告诉我,那些相声好笑吗?” 陈军没办法扭头,只能低头想,陈父陈母都很紧张地看着,半晌后,陈军才老老实实说道:“有些好笑,有些不好笑。” 何向东笑。 陈母还以为何向东生气了,赶紧道:“何师傅,您别生气,别跟孩子一般见识,这孩子不会说话,我觉得相声就很好笑,都很好笑啊,您的相声更好。” 何向东笑着摇摇头,也没回陈母的话,继续问陈军:“你为什么要学相声,要说实话,不能骗我。” 陈军低头想了想,然后抬头看着何向东,这是他真正第一次敢和何向东对视:“我也不知道,我爸妈想让我学,我就学了。我妈说学相声是靠嘴皮子吃饭,不累人,还能上电视,还能挣大钱。” “你这孩子……”陈母有些急了。 何向东笑着抬头压了压快要暴动的陈母,对陈军说道:“孩子,有一句话你妈说的对,相声是一门靠嘴皮子吃饭的手艺,但是有一点她没有说对,就是学相声很辛苦,很难,比你想象的要辛苦很多,想要学好了不容易,你真的愿意学吗?” 听了这话,陈军低着头沉默了许久,当陈父陈母都有些着急起来的时候,他才抬头问道:“能挣很多钱吗?”(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七章 相徒弟 第一百九十八章 我娃会吹口哨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一百九十八章 我娃会吹口哨 “你这孩子,你说的叫啥话嘛。”陈母这回是真的急了,站起来就想揪儿子回来。 何向东赶紧伸手拦了拦陈母,说道:“你先别急,这是我在相徒弟,你先别说话可以吗?” 陈母尴尬一笑,也不敢在多话了,坐在凳子上担忧地看着自己儿子,陈父也显得有些忧心忡忡的,要是没办法留在北京学艺,那就只能回家种地了,要不就是跟着乡里的匠工学手艺,可是那太苦了,还没什么前途。 看见陈母安静下来了,何向东这才把目光重新看向陈军,温和地问道:“告诉我,你为什么想要挣那么多钱。” 或许是看到了何向东温和的目光,陈军没有之前那么胆怯了,想了想,说道:“我想多赚一点钱给我爸妈,他们种地很苦,而且没有钱,人家造房子我爸去给别人做粗工,很累,每天晚上回来腰都疼,我想多赚钱让他们歇歇。” 陈父这个憨厚粗壮的汉子听了儿子这番话,眼眶当时就红了,眼泪都快下来了。陈母更是紧紧绷着脸,不停用手揉揉发酸的鼻子。 农村孩子都羞涩,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情感,农村的父母也是一样,不懂得如何用告诉自己对孩子的爱,所以他们之间的情感都是深沉而又内敛的。 陈军突然说出这番话来,从陈父陈母的反应来看,就知道这孩子应该也是第一次说这样的话,瞧把他爹妈都感动地不行了。 何向东用手揉了揉陈军的小脑袋,眼神中都是赞赏的目光,柔声道:“孩子,说相声能不能挣大钱完全要看你的本事,你说的好,观众爱看,愿意花钱捧你,你自然就挣得多。” 稍稍一顿,何向东的语气陡然严肃起来:“你要是没本事,你进这行你就得饿死。” 陈军抬头怔怔地看了何向东一眼,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内向又胆怯的孩子这一刻仿佛是福至心灵了一般,直接说道:“我会认真学的。” 何向东笑了:“学艺很苦,比你在农村学砖瓦匠还要苦,而且你要是不好好学,我会揍你。” 通过这一番对话,陈军对何向东也熟悉起来了,没有之前那副不敢说话的样子了,直接回答道:“我不怕苦,不怕揍,我爸就常揍我,我一点都不怕。” 陈父眼珠子都瞪起来,可是想起前面何向东说的话,自己又不敢乱插嘴了,陈母也急了,这孩子是真不会说话啊,不怕揍哪里行,那以后不得翻天啊。 何向东反倒是觉得这孩子挺有意思的,笑着说道:“是条汉子啊。” 陈军嘿嘿一笑。 何向东微微眯着眼打量陈军,从头一点点看到脚,边看边问:“以前有没有学过什么曲艺啊,快板啊,戏曲啊,坠子啊,或者乐器啊,笛子啊,口琴啊,都可以,有没有啊?” 陈军摇头道:“没有。” 陈母忍不住说话了:“我娃会吹口哨。” 陈父却道:“哎呀,吹口哨算个啥嘛,乡里的孩子都会吹啊。” 陈母怒瞪陈父一眼,反驳道:“我娃不一样,我娃会用口哨学鸟叫嘞。” “学鸟叫?”何向东来了兴趣了,看着陈军,道:“来,你学一个给我看看。” 陈母也赶紧催促:“军军,你快点给何师傅学一个。” 陈军用手捏住嘴巴,嘴里用力吸气,唧唧啾,竟然真的发出了鸟鸣声,虽然只有一声,但是很响很亮,还很像。 何向东双眸微亮,拉下陈军的手:“来,张嘴,啊……舌头伸出来,往左边,右边,头低一点。” 何向东细细看陈军每一颗牙齿,口腔,舌头,又用手从他的腮帮子上面一点点摸到了喉咙,顺势一点点往下,胸腔,腹部,一直到丹田才停了下来。 何向东手有点重,陈军吃痛,整张小脸都皱起来了,但却一直忍着没出声,身子动都没动,硬是强忍着让何向东摸完。 何向东收了手,露出一丝笑意,对陈父陈母说道:“这孩子我收了,让他在这儿学吧。” 陈父陈母顿时大为欣喜,陈父都激动地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黝黑的一张脸憋得通红,陈母也是满脸兴奋的笑容。 陈军很高兴,看看一脸微笑的何向东,又回头看了看激动不已的父母,挠挠头笑了。 陈父赶紧站起来对何向东激动说道:“何师傅,谢谢,谢谢,谢谢你给我们孩子机会啊,谢谢谢谢。” 何向东倒是也没有客气,传道授艺,教这个孩子本事,让他以后有安身立命的能耐,他当得起孩子父母的感谢。 陈母也站了起来,倒是没有说感谢的话,反而是很紧张地问道:“何师傅,这孩子在这里学徒,这个……这个一年学杂费要多少啊。” 闻言,陈父也紧张起来了,用手攥着空空的口袋,紧张道:“何师傅,我们都是农民,没有好多钱的,但是只要孩子能有出息,我们肯定会把钱凑齐的。” 何向东看看陈父陈母,微微叹了一口气,可怜天下父母心啊,一个农村父母哪里有钱供孩子到北京学艺啊,真是难为他们了,何向东又是感慨又是羡慕,他从小无父无母,从来没有真正感受到亲生父母的关爱。 他挺羡慕陈军的,真的,他摇头一笑,说道:“不用钱的,我们说相声的有规矩的,徒弟学艺不用花钱的,吃师父的住师父的,都是我负责。” “啊,有这好事啊。”陈父都傻了。 陈母最初眼中闪过惊喜,旋即被疑惑代替,她有些警惕地看着何向东,问道:“那您不是亏了吗?” 何向东走南闯北多年,见识的人和事也算是多了,他一眼就瞧出来陈母心里的顾虑了,也不点破,他知道这是人之常情。 他道:“不会亏的,等这孩子出师了之后,最开始挣得两年的钱都要给师父的,这也是规矩。” 陈母脸色当时就好看许多了。 何向东继续说道:“学艺的时候呢,他是吃住跟我一起的,我会教他本事,园子里面的一些杂活我也会让他干的。另外呢,逢年过节,孩子要想回家也可以,你们想孩子了,来北京看看他也没问题。我家里有电话的,等会我给你一个号码,你想孩子了,就打电话给他聊聊。” “反正呢,园子就在北京,我们也都是艺人,现在有警察有法律,都是十几岁的孩子了,也没人拐卖他。园子呢,我们是开着的,目前生意还行,如果有哪一天我们办不下去了,孩子愿意跟我走也行,愿意回家我也不拦着,你看这样放心了吗。“ 陈母连声:“放心,放心,这有什么不放心的呢。”(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八章 我娃会吹口哨 第一百九十九章 先生和师父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一百九十九章 先生和师父 何向东微微颔首,这个孩子条件还不错,他打算收下来了。说相声的要有天分,那么到底需要哪些天分? 首先第一点,嘴里不能有毛病,相声是一门语言的艺术,他是用语言来表演的,虽然这里面也涉及了一些肢体动作,但是肢体动作永远只是起到辅助作用,本末倒置可就不是相声了。 所以要想学相声,嘴里一定要干净,不能有毛病,你有个大舌头啊,口吃结巴啊,这都不行。还有肺气要足,在台上说相声其实是非常费劲的,你要把你说的每一个字都送到所有观众耳朵里面。 观众少了倒还好,人一旦多了,几百甚至几千,要把每一个字都送到观众耳朵里面,会非常辛苦的。这并不是说你有一个话筒,有一个很棒的音响就能省力气了。 这是两回事,音响只能扩大你的音量,这叫“响堂”,但这还远远不够,除了有“响堂”还得能“打远儿”,你得让靠近你的观众听得不觉着吵,又得让坐的远的观众觉得字字入耳,这就见功夫了。 一个优秀的相声艺人必须要具备这样的基本功,这是吃饭的家伙,要做到这一点得师父手把手训练,还得艺人嗓音清亮,肺气充沛。 还有就是身体没什么毛病,当然这也并不是指的相声这一行,各行各业都是如此,老话说得好,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不说别人,方文岐年纪大了气力弱了,牙也缺了,这还怎么上台演出? 当然相声演员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身上要有一股说相声的劲儿,老先生经常说,想要知道能不能说相声,瞧一瞧他身上有没有劲儿就知道了。 这劲儿就是说相声的劲儿,每个人对幽默的理解是不同的,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掌握相声特有的幽默的,得要有这股子劲儿。 外行人比较难看出,像何向东这种从小学相声,又在民间摸爬滚打十几年了,对相声的理解早就登台入室了的人物,他听陈军说了几句话,就看出来这孩子身上有这股劲儿,只要肯好好学,以后一定不赖。 “好了,孩子在我这儿你们就放心吧。”何向东微笑着,陈军身上有条件,而且也知道心疼父母,人性也坏不到哪儿去,是个好孩子。 陈母也赶紧说道:“好的,何师傅,我们先把孩子带回去吧,明天我们就要回老家了,明天我再把孩子给您送来吧。” 陈父也赶紧点头,看着陈军眼神中明显流露出不舍的神情,把一个十来岁的孩子送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学艺,无论是哪个父母都会不舍,都会担心的。 也幸好何向东身上有一股子亲和力,优秀的相声艺人都得有亲和力,前面一番话也把陈父陈母打消了他们不少顾虑,他们也才稍稍安心下来,不然指不定多少担心呢。 何向东稍稍一寻思,便说道:“这样吧,让这孩子先呆在这里,你们傍晚的时候再来带他走吧,先让他熟悉熟悉园子。” 陈父首先答道:“那……那好吧。” 陈母也只能点点头,嘱咐陈军在这里要听话,要乖,然后又拜托何向东好好管教自己儿子,要是不听话就揍他,孩子不管教不成器。 何向东也含笑答应下来了,陈父陈母这才在不舍中离去了。何向东摸摸陈军的脑袋,说道:“走吧,我带你去认识认识园子里面的前辈。” 陈军也很乖地走在何向东身边,走着,他问:“那我以后要喊你师父了吗?” 何向东笑笑:“先叫我先生吧,等你拜师了再叫师父吧。” 陈军低头道:“知道了,先生。” 正巧园子里面其他人也都回来了,何向东把陈军介绍给他们认识,几位老先生都很惊讶,他们才出去遛个弯买个饭,何向东这儿就收个徒弟? 郭庆也是错愕不已,何向东不过也是二十刚出头,这就开始收徒弟了啊,瞧着孩子也小不了他几岁。 张文海也在打趣,说是何向东这么早就收徒弟了,这要是一直收下去都能组成一家加强连了,何向东也只是一笑。 老先生们对这孩子都挺喜欢的,毕竟相声是要传宗接待,现在相声不景气,学相声的人越来越少,相声演员改行的也越来越多,这可不是个好现象。现在看到这孩子主动来学艺,几人老怀大慰啊。 苏小娅倒是没有太多表示,就问了怎么安置这个孩子。何向东跟她说,这孩子会跟他一起住,园子里面每天工作餐给他一份就好了,其他不用管。苏小娅也点头答应了,现在园子里面的大小闲杂事都是归她管。 认识了一圈,陈军老老实实鞠了一圈的躬,何向东才对他说:“你先把剧场打扫一遍,地扫了,椅子擦一遍,然后到后台来吃饭,我们先吃,就不等你了,你什么时候打扫好了什么时候来吃饭。” “知道了,先生。”陈军答应下来,拿了扫把和抹布就过去了,农村长大的孩子家务事都是打小就做的,没什么不习惯的。 带孩子走后,张文海咧嘴笑道:“你看这孩子扫地啊?” 何向东笑笑,答道:“看他的态度。” 范文泉道:“得,那你去看吧,我们呀,就先吃午饭咯。” 何向东摸着鼻子一笑,也不着急,缓缓走着,剧场外面有一条的小过道,过道边上有一个小窗户,何向东就在从窗户外面往里面看。 只见陈军拿着扫把很认真很仔细地在扫地,各个犄角偏僻处都打扫到了,没有一处遗漏的,非常用心。扫完之后,又把抹布拧干了,去擦椅子,也是一样,每个拐角细微处都弄得特别干净仔细。 何向东看了好一会儿了,才点点头,笑意盎然地去了后台吃午饭。约莫半小时过后,午饭吃完,他又一次来到了剧场外面的小窗户外面看。 陈军还在打扫,毕竟是能坐三百来人的剧场,这椅子数量可不少,像陈军那么仔细地打扫,可是非常费时间的。 这孩子还在擦椅子,已经到最后两排了,一直没有停下来,也没有因为快打扫结束而有所松懈。 何向东也没有出声,就一直默默看着陈军把剧场都打扫结束了,他走进去,对陈军说道:“打扫好了,就赶紧去后台吃饭吧,饭菜都给你留好了。” 陈军赶紧把扫把抹布放好,把垃圾装好了,对何向东说道:“知道了,先生,我这就过去。” 何向东却道:“以后叫我师父吧。” “啊?”陈军抬起头,脸上有些错愕。(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九章 先生和师父 第二百章 教徒弟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二百章 教徒弟 让陈军去打扫剧场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看看这孩子的态度和秉性,看看他在没人看着的情况下会不会偷懒,会不会敷衍了事。 艺术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容不得半点糊弄,学徒学艺也是如此,需要很刻苦很认真才有可能出成效,若是朝三暮四,吊儿郎当的混日子,那肯定不行。 何向东要看的就是陈军的态度,这才是刚来的第一天,吩咐给他做的第一件事,如果他都还要偷懒的话,那何向东肯定不会让这孩子留下的。 他没有那么多时间来整天盯着这个孩子学艺,以前艺人学艺都是伺候着师父吃喝,端茶送水,洗衣做饭,等师父喝酒喝高兴了,偶尔再传你两句,这样学徒都已经很高兴了。 现在本事是不值钱了,都没人愿意学了,不过何向东倒不至于下贱到求着别人学,这孩子要是过不了这一关,反正他爸妈傍晚还过来一趟,他肯定把孩子还给他爸妈,谁来说情都没用。 也是幸好陈军的性子还不错,不是个偷奸耍滑的人,人很老实也肯吃苦,有个学艺的态度。资质也有,祖师爷肯赏饭吃。知道心疼父母,人性也可以。 总得来说,何向东是比较满意这个徒弟的,就算是收下来了,也让他喊师父了,不过没有摆支,算是个口盟的徒弟吧。 正好吴萧走了,剧场也缺干杂活的人,这些打杂的事情就交给陈军了。午饭后,园子里面的表演开始了。 何向东让陈军在观众席找个位子坐好,专心看台上表演,先看后学,一定是要喜欢这门艺术了,才能学得好。 陈军也很老实地看了一下午,也乐了一下午。傍晚的时候陈父陈母来接他回去了,第二日再送来,陈父陈母也在含泪不舍中离开了。 何向东带着陈军回了张阔如家,张阔如对这孩子也挺喜欢的,也就让他在家里住下了,反正还有一间房子。 陈军也正式成为何向东的第一个徒弟,吃住在一起的徒弟,当年的吴洋,那只能算是一个口盟徒弟吧,他没有教人家一点东西,何向东也不认为那孩子以后还会从事相声这一行,好好读书考上大学不是很好嘛。 做一个民间艺人,这里面的苦头是外人难以想象的。 陈军正式踏上了学艺之路,何向东倒是也没有藏私,也没有让人家先干几年杂活再传手艺,现在园子里面很缺人手,这孩子越早能上台越好。 大早上,在剧场里面,没有别人,就这俩师徒。陈军把剧场打扫了一遍,再给师父倒上了一杯茶,然后恭敬坐在何向东身边。 何向东端着茶水,慢慢啜饮着,心里头有些微妙的感觉,他也不过二十出头,一直都是小辈,都是伺候着师父师叔的,第一次被自己徒弟伺候,这感觉还真是有些很奇妙啊。 泡的是胖大海,护嗓子,何向东又轻轻呷了一口,把杯子放在地上,对陈军说道:“小军啊,相声的一些历史啊,前辈啊,我都给你说了,你对相声呢,也有一些了解了,至于相声究竟是什么,它对你意味着什么,这就需要你在以后的学艺和作艺的漫长过程中去体悟了。” “恩。”陈军轻轻应了一声,小模样听得很是认真。 何向东继续道:“现在呢,我就要开始给你开蒙了,咱们相声开蒙啊,一般都是用贯口,八扇屏啊,报菜名啊,或者是用五行诗开蒙。你现在情况特殊一点,你正在倒仓。” “这嗓子可不能用过度了,要记住这几年都不许大喊大叫啊,嗓子是咱们艺人吃饭的东西,可不能废了。虽说咱们说相声的嗓子没有人家唱戏唱曲那样珍贵,但有一副好嗓子总归是好的。” “我先教你练气吧,练肺气,气是声之本,你只有气足了,这活儿才能使得顺当。先学循环呼吸法吧,这是口技里面的呼吸窍门,是很好的练气方法,你一定要认真学。” 陈军赶紧说道:“我会的,师父。” 何向东也正式把循环呼吸法传给了陈军,他幼年有幸得张玉树传授口技之法,尤其是这循环呼吸法大大增加了他的肺气,他这些年可谓是获益良多啊。 说相声,唱曲唱戏,这都需要很大的肺气,你肺气不足,这些东西使下来就会很累了。何向东现在就算是一个人连说七八番《八扇屏》,他都能很游刃有余。 相声演员说贯口千万不能让观众觉着累,观众一旦觉着相声演员在台上说的上气不接下气的,都快累吐血在台上了,只要有这种想法的出现,甭管你这贯口说的怎么样都是失败的。 陈军情况有些特殊,何向东就先教他练气了,然后在教他一些戏曲里面的架子,正所谓书口戏架,戏架子要先学好,起霸、云手、走边、趟马这些东西都要一点点教。等孩子过了变声期,再教他唱曲唱戏,还有相声里面的一些活儿。 陈军就这样在园子里面一边打杂一边学艺,跟着何向东吃住,走的也是传统的师徒模式。 何向东也没收这孩子一分钱,还管吃管住的,偶尔也给两个零花钱,幸好园子里面生意好,否则他现在就要手重了。 园子里面的演员也都接受了这个小孩子的存在,经常跟他开开玩笑,作为园子里面最小辈分的陈军也很懂事,总是伺候这些长辈,那几位老先生对他很满意。 今年来,何向东也把陈义坊这些人的酬金往上提了一点,陈义坊五十一场,郭庆和李泉江两人都是四十一场。 要看一个说相声的收入,不能只盯着他多少钱一场,还要看他表演的场数,这三人一天都能演上三场到四场,一个月下来都有四千来块钱的,还包吃包交通费,李泉江的住宿费用园子里面每个月都补贴五百多块的。 这样算下来就不少了,相声行业整体都不景气,他们这几人能拿到这样的工资就算很高了。 郭庆虽然还是在文工团里面上班,但是他就是一个四级演员,演够一个月也没四千块钱,而且还要这扣那罚的,到手的基本上就没了。 所以他现在都不太去文工团表演了,基本上都是泡在园子里面,他说是为了弘扬相声艺术,打死都不承认是为了追求苏小娅,何向东也懒得戳破他。 虽然两人同处一个园子,但苏小娅总是对郭庆爱答不理的,这让郭庆很是伤心。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在平稳和充实中过去了,等到陈军已经掌握循环呼吸法的时候,许久未见的薛果却突然上门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章 教徒弟 第二百零一章 有人想见你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二百零一章 有人想见你 薛果倒是一点不见外,到了后台先跟几位老先生,打了声招呼,然后就自顾自找了一条凳子坐了下来,大呼小叫的非让何向东给他上茶。 园子里面几位笑着和薛果聊了两句就都到剧场里面去了,现在园子慢慢壮大了,演员也多起来了,这后台实在是太小了,这就是以前电影院一个堆放杂物的小房子,凳子桌子各种东西一摆就很寄了,一有客人来,一群人就得离开。 连带着苏小娅办公都找不到地方,有很多事情她都是带到学校里面去弄得,地方太小了,何向东都在寻思是不是在旁边再租一个房间下来。 何向东对薛果笑笑,挥挥手示意陈军给客人倒茶,陈军也立马过去了。何向东再看这位老朋友,发现有些日子没见了,他变化还是挺大的啊。 更胖了,下巴圆润了很多,脸上都是肉,但不是赘肉,胖乎乎看起来倒是极为喜庆,跟财神爷似的。头发又烫过了,一团一团卷的很漂亮,在远处瞧不太出来,凑近了看倒是觉得蛮好看的。 一个认真作艺的相声演员对自身的穿着打扮是一定要讲究的,你不能让你自己的穿着影响到台上的表演,从旧社会到现在,老派的相声艺人都是非常注重这一点的。 艺人的穿着不能太花哨,相声毕竟是一门语言的艺术,你要吧观众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你的这张脸这张嘴上,你要是穿一身特别花哨的衣服,上面绣龙画凤的,这是会影响你在台上的表演的。 所以以前相声艺人穿的大褂,上面基本上是不会绣什么东西的,就算是绣了,那肯定也是绣看不太出来,不会引人注目的图案和颜色。而且大褂的袖子会很长,基本上快把手指都给盖住了,这同样是为了不让观众把注意力分散到演员的其他部位。 等到需要用到手的时候,相声艺人会把手背上方的袖口翻一半出来,这叫龙抬头,然后再用手做做动作。要是把袖口完整地翻上去,露出整只手来,这是要打快板了。 同样的道理,演员的头发也不能太花哨,像何向东常年就是剃一个平头,也不染色也不烫发的。薛果虽然烫了头发了,但是只有离的近了才看的出来,稍微远一点就瞧不出来了,这并不会影响表演,至于染发他是绝对不肯的,他毕竟也是一个极认真的艺人啊。 薛果接过陈军端过来的茶水,也没喝,直接往桌子上一放,看了陈军一眼,疑惑问道:“这孩子是谁啊,你从哪儿弄来的啊?” 何向东就坐在桌子另一边,和薛果是面对面坐着的,陈军把他的茶杯也拿过来了,何向东倒是先喝了一口茶,再对薛果说道:“你说这孩子啊,这是我收的徒弟啊。来,小军,这是你大爷,叫你大爷。” 陈军也很老实,虽然薛果的面相看上去很年轻,他还是老老实实喊道:“你大爷。” 薛果瞪起眼睛了:“嘿,你这孩子,你跟你师父学点好行吗?” 陈军挠挠头羞涩笑了,何向东也是仰头大笑。 薛果用手探了探茶杯,发现还是很烫,虽然有点渴,但还是先忍着了,顿了顿,他看看陈军,又皱着眉头问道:“你才几岁啊,就收徒了?这孩子比你小不了几岁吧?” 何向东翻翻白眼,说道:“管得着嘛,你。” 薛果又问:“这孩子还有点口音,你还没给他调过来啊。这孩子是河北的吧,也不是北京人,父母在北京吗?” 何向东笑笑:“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他爸妈把他交给我了,这孩子现在跟着我吃住,学艺,这就是我儿徒。” 薛果吃惊道:“你真把孩子当儿子一样养大啊?” 这回薛果是真的吃惊了,儿徒这都是多久以前的老词儿了,现在还有谁把别人家的孩子当儿子养啊?从小养到大,管吃管住教本事,形同父子? 现在能有个学徒,能跟着师父学个两三年的就算了不得了。养儿徒这得操多少心啊,何向东毕竟也才二十三岁,这就当爸爸了? 何向东倒是一点不觉着有什么奇怪的,他倒是挺喜欢这样的师徒关系的,也愿意去养去教这个孩子,他道:“这没什么,都是给祖师爷传道嘛,他以后要是有出息了,我们这一脉也有面子了不是。” 薛果还是感叹道:“那你是真厉害。” 范文泉也在房间里面,他跟薛果比较熟,薛果喊他作大爷的,他道:“我说果儿啊,你就别跟这小子拧了,别看这人只有二十三岁啊,他这脑子里面全都是老一派的思想呢,比我这个老头还要传统。” 何向东洒然一笑道:“传统的也不一定是全是落伍的封建的啊,里面可是有不少精华的东西的呢,这么些年我都是把糟粕都去了,弄进来一些更糟粕的东西。” 薛果赶紧接着话头道:“那你得多脏啊?” 范文泉憋着坏说道:“比你三天没洗的裤裆还脏呢?” 薛果大笑,何向东也丝毫不介意,仰头大笑。 陈军捂着嘴在笑,可是却不敢笑出声,看着眼前这三个人随意开着玩笑,轻描淡写之间一个个有意思的包袱就抖出来了。 这让陈军看的很是新奇,他的内心震动很大,园子里面的表演他是看了不少了,也觉得挺好玩挺好笑的,只是没想到他们在生活中的对话,竟然也跟在台上一样,甚至是更放得开一些。 这让他很迷惑。 其实相声就是生活化了的艺术,演员在台上说的话就是生活中的话,没有谁照本宣科一字一句按照书本来的,他说出来的语言就是生活当中的语言。 包括语气语调跟生活中的说话基本一致,当然这里面是有一定技巧的,但总归听起来还是像是生活语言,像那种朗诵腔啊,播音腔啊,话剧腔啊,都是不能用于相声表演的。 何向东看了眼有些出神的徒弟,心里头跟明镜似的,艺人学艺里面非常重要的一环,就是听老艺人们之间的交流,从这里面悟出本事来。 徒弟在这边端茶倒水伺候着,看着师父和其他艺人聊作艺,聊技巧,徒弟在一旁认真听,是能学会很多东西的。 何向东也没有和陈军说话,就随他在旁边看着了,能领悟多少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他对薛果说道:“说吧,你今天到底找我什么事?” 薛果道:“我就不能来看看你啊。” 何向东笑骂道:“你少来,你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儿,赶紧说,找我什么事?” 薛果嘿嘿一笑,端起已经凉下来的茶水,不慌不忙地喝了好几口,放下了杯子才说道:“是我师父想见你,所以我就找来了。” “你师父?”何向东有些愕然,扭头看范文泉,这里跟薛果师父最熟的就是范文泉了,他自己从来没跟人家打过交道啊,怎么突然要见自己了? 范文泉也很疑惑,皱起了眉头思考了一会儿,薛果也只是一直笑着,慢慢喝水,一点不着急。 稍顷,范文泉眉头舒展开来,脸上的笑容荡漾开来,对薛果笑道:“恐怕想见东子的另有其人吧?” 薛果也是大笑:“我师父就说肯定瞒不住大爷您,那位还不信,还跟我师父打赌来着,哈哈。” 何向东很是疑惑:“你们在说什么啊?” 范文泉对着何向东点点头道:“去吧,跟着果儿去吧,这是好事。”(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一章 有人想见你 第二百零二章 侯三爷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二百零二章 侯三爷 尽管很是疑惑,但何向东还是答应了,他知道范文泉不会害他,他说这是好事,那就一定是好事。 初次登门,也不好意思空着手去,去旁边的水果店买了一个果篮拎着去,算是聊表一下心意吧。 两人这就出发了,现在园子里面的演员也多起来了,他出去一下午根本没有问题,剩下这些人完全能把下午场撑下来。 一路上何向东也在问薛果他师父找他到底什么事,可是薛果却什么都不肯说,一直都是保持着高深莫测的笑容,看的何向东都想动手打他了。 倒是也没去远地方,两人搭的公交车过去的,到了丰台区近园路那边,到了之后何向东才猛然发现这里竟然是铁路文工团的办公地方。 竟然跑到这里来了,不过想想也就释然了,薛果和他师父都在铁路文工团里面工作,来这里见他师父倒是不意外。 薛果领着何向东就进去了,何向东还是第一次进专业文工团里面,第一印象就是很简单很朴实,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地方,倒是也没有装饰的特别文艺或者特别豪华。 在三楼,何向东也终于见到了薛果的师父,十大笑星之一的石先生,这位石先生也是文工团里面的台柱子,相声功底非常强。 说起这位石先生,倒是还有一个趣谈,他自小就酷爱曲艺,但是家里条件困难,没有钱去看现场啊。 然后他就把家里偶尔给他的一两分零花钱攒在一起,凑够五毛钱买一张门票去看一场曲艺演出,这可得攒好一些日子,对于一个馋嘴的孩子来说,没把零花钱变成零食,反而攒下来买门票看演出,这倒是极少极难得的。 还有一次石先生和一个同学一起去看相声大会,那时候听相声是按照时间收费的,这两个小鬼听相声听得出神了,竟然忘了时间了,结果后来后来没钱付账,还别人留下来当人质,给了钱才给赎出去的。 在当时都只当是小孩子不懂事的笑谈罢了,到今日石先生成名立腕,倒是成为了一桩美谈。 石先生模样朴实,身上一点大角儿的架子都没有,笑起来很诚恳,让人看了打心底里面感觉舒服,他看见何向东进到办公室里面,立马就就笑呵呵站起来了。 薛果也赶紧介绍道:“师父,人我给你带来了,这就是何向东。东子,这就是我师父,你应该知道的吧。” 何向东赶紧道:“知道,当然知道,石先生的大名在相声界那可是如雷贯耳啊。” 石先生也是大笑,伸出手和何向东握了一下,道:“我也经常听果儿提起你啊,他对你的评价可相当高啊。” 何向东很谦虚说道:“那是果哥捧了,我就一个年轻的小辈,哪有什么本事啊。” 石先生笑道:“你要是没本事,我文泉师哥干嘛退了休都特地跑过去捧你啊,还跟你一起开园子啊。” 何向东笑笑:“那是老先生高风。” 石先生笑笑,对薛果说道:“果儿,把客人带到小会议室,再把你干爹叫出来,跟他说那小伙子到了,让他赶紧从他那个小窝出来吧。” 薛果满口答应道:“好嘞,好嘞。”然后就赶紧带着何向东过去了。 路上,何向东还惊讶地问:“不是你师父要见我吗?” 薛果翻翻白眼说道:“之前我范大爷不是说想见你的另有其人了吗,你没有听见啊?” 何向东还在问:“谁啊?” 薛果都快无语了,道:“废话,你说是谁啊?” 尽管心里已经隐隐有了一些猜测,何向东此刻心弦还是猛烈拨动了一下,他吃惊道:“不会吧,真是他要见我啊?” “可不就是嘛。” 何向东又道:“我从来都没跟他见过啊,怎么就要见我了,还有你怎么成他干儿子了?” 薛果直接说道:“哪来的那么多废话啊,老实坐着。” 薛果把何向东领到小会议室,让他坐好,自己就赶紧出去了,那位的办公室也在这里,但是很小很小,就够他自己坐的,根本招待不了客人。 薛果叫那人干爹也很简单,那人和石先生关系特别好,两人就约定以后自己收的徒弟就是对方的干儿子,薛果就是这样叫的干爹。 在相声界里面徒弟是要比干儿子亲的,师徒如父子啊,这不是说说的。 那人来的很快,正如在电视上面常见到的一样,面孔很熟悉,进来瞧见何向东,就不自觉露出笑意了:“嘿,爷们儿,你这儿长得是真挂相啊。” 何向东也在笑,他是天生说相声的料,这副相貌长得也是极为喜庆和富有亲和力的,他道:“侯三爷,你好。” 这位就是侯宝林大师的三公子,侯家真是在说相声的也就是这一位了,也是从小就学的,功底非常扎实,相声水平也相当高。 相声界人士也尊他一声侯三爷,当然这个侯三爷跟马三爷不是一回事,侯三爷是文字辈的艺人,马三爷是寿字辈的,差着两个辈分呢。 侯三爷主动和何向东握了手,看着何向东的眼神中满是笑意,他道:“别叫我三爷三爷的,我比你师父小上许多,你就叫我一声师叔吧,也不占你便宜。” 人家给面子,自己得兜着啊,何向东赶紧道:“师叔。” 薛果在旁边看的眉头当时就是一挑,这才见第一面侯先生就主动要求人家喊师叔,这可少见啊。 三人都坐好,侯三爷笑眯眯看着何向东,说道:“我可是经常听薛果在我面前提起你啊,他对你的评价可是相当高啊。” 何向东当时就笑出声来了,道:“前面石先生也是这样说的,您二位不会是先背过词儿的吧。” 侯三爷仰头一笑,指责薛果道:“那就要怪薛果了,这小子肯定是在把原模原样的词在我跟他师父面前背一遍,不然我们说的话又怎么会一样呢。” 薛果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怎么还怪上我了。” 何向东也是痛心疾首:“真没看出来你是这种人啊。” 侯三爷一声长叹:“家门不幸啊。” 何向东也立刻来了一声怒其不争的长叹,只留下薛果一人在风中凌乱。(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二章 侯三爷 第二百零三章 欢喜虫儿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二百零三章 欢喜虫儿 三人互相开着玩笑,说说逗逗的,尽管何向东是第一次见侯三爷,但是却跟他一点不生分,或许是侯三爷没有架子很亲和吧,也有可能是两人天生投契。 三个人就这样,你说我挡的,弄得像在说群口相声似得,笑声阵阵,欢乐无限,门口路过的,都诧异地往里面看。 聊了一阵,也熟悉起来了,何向东说话也不抻着了,他道:“侯师叔,您今儿找我来不会就是跟我聊闲天的吧。” 侯三爷道:“怎么就不能聊闲天了?我可是把工作时间抽出来陪你聊闲天啊,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何向东看看薛果,吃惊对侯三爷说道:“这真不愧是艺术家啊,能把上班磨洋工说的这么清新脱俗的,您是头一位。” “去你的。”侯三爷笑着骂道。 几人也都在笑。 笑完过后,侯三爷才对何向东说道:“其实今儿我主要是想见一见你这位方文岐的徒弟,你师父当年可是个了不得人物啊。” 何向东这回是有点吃惊了,师父当年是有点名气,也算得上是有这样一号人物,但是这话也要看谁说的,一个没什么名气的艺人这么说当然没问题。 可侯三爷是什么人,堂堂侯家三公子啊,侯家在相声界的地位可不必多说,这往来的都是什么人物,都是响当当的大角儿啊。 就这样,侯三爷居然还这样评价自己师父。 侯三爷看着吃惊的何向东,不由笑了出来:“很吃惊?其实我比你师父小好几十岁,他离开曲艺团的时候,我都还是个小孩,对他了解不多。不过后来倒是经常听我家老爷子提起你父亲,我家老爷子对你师父可是推崇备至啊,虽然当年两人理念有些冲突,也闹了不少矛盾,唉,嗨,不说这个了,都是过去的事了。说说你吧,听说你办了一个相声园子?” 何向东点头说道:“是啊。” 侯三爷看看薛果,笑道:“我也听薛果说了你们园子里面不少事了,挺好的,肯说相声就是好的。” “呵呵……”何向东就是笑着,他知道侯三爷肯定还有下文。 侯三爷继续说道:“不管是民间的还是专业团体的,只要是说相声的,大家就是一家人,没有什么分别,都是说相声这支队伍里面的嘛。其实吧,我还是挺喜欢你们在民间说的。” “园子里面说他更能贴近观众,一切吃喝全得观众给钱,观众要是不满意,演员就得饿肚子,这是很能锤炼演员的水平的。不过这种旱涝凭天的日子也不好过吧,你们去年园子里面好像很困难吧。” 何向东洒脱笑笑:“都过去了,现在园子里面生意挺好的,观众也挺多的。” 侯三爷认真道:“这就是观众对你们的认可啊,这是最宝贵的东西,现在很多观众都不爱看相声,不爱听相声,我们这行业也不景气。你们在民间说相声,还有这么多观众愿意花钱捧,我是真的高兴。” 何向东也笑道:“您有空也来给我们站站脚助助威呗。” 薛果笑骂道:“你还真敢说啊,你打算给多少钱啊?” 何向东义正言辞道:“这是什么话,谈钱多俗啊。” 薛果惊愕道:“不给啊?” 侯三爷挥挥手,打断两人的谈话,对何向东道:“去你们园子没问题啊,说实话,我也想去你们园子里面感受感受呢,看看有没有不一样的感觉。” 何向东顿时大喜过望,前面那个要求他是随口提的,没想到侯三爷这么爽快就答应了,他急忙道:“那敢情好啊,您要是去了,那票肯定都卖疯了。” 侯三爷笑着道:“别介,不同场合不同表演,我能不能在你们园子里面把活儿使好了,这还不一定呢。”一顿,他又问道:“你们园子里面是什么哏都往上用的吧。” 何向东点头道:“基本上是这样,剧场里面限制比较少。” 闻言,侯三爷微微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师父当年就是坚持把能逗别人笑的哏都留下来,改进小组这边却要净化舞台,砍了不少东西出去,这矛盾就有了,唉,你师父的性子又是宁折不弯的。” 这么多年了,对这一段过去何向东其实也了解不少了,他问侯三爷:“那您是怎么认为的呢?” 侯三爷深深看了何向东一眼,眼中意味深长,他道:“咱们说相声的不容易,你这个哏太俗了,观众听了是哈哈大笑,但是笑完过后,他们会骂你这个人俗。你弄的太高雅的哏,就很难响了,尤其是一些水平不够的演员,他们根本掌控不好,这里面的尺度拿捏其实很难。” 何向东自嘲一笑,他在民间卖艺多年,其实看的比侯三爷还要清楚:“不止是相声,喜剧都是如此,你要逗人发笑,怎么逗,你要把丑的那一面展现出来,要让观众看见台上演员的丑陋,但演员自己却不知道丑,反而自以为美,这样才好笑。你演员全都在台上朗诵诗歌谁笑的出来?你一个人念错,大伙儿都笑了,但是这演员不就丑了嘛。” 何向东一声长叹,自嘲味道更重:“说的难听一点,咱们做喜剧的都是在糟践自己,人家演小品的,观众知道他们在表现人物,都知道他们笑得是人家表演出来这个人物丑,而不是演员丑。咱们说相声的,用自己来表现人物的,这观众就觉得咱们相声演员丑了,他不会想到是你扮演的这个人物丑,这道理跟谁说。” 侯三爷和薛果都沉默了,都是这行人,这里面的道理谁不知道呢。 何向东摇头一笑:“干这一行是不易啊,人家演员演几场电影就成大明星了,观众都喜欢疯了,家里全都是他们的海报什么的。可是咱们干喜剧的呢,谁家里贴咱们了?老先生说得好啊,咱们就是观众驾前欢喜虫儿。你把人家逗乐了,人家回过头来还要骂你。” “现在做喜剧的香港不是有个很出名的演员,叫周星驰的,现在北京城铺天盖地都是他的盗版碟,我有一个徒弟,还拿着零花钱去偷偷买碟回来看。人家知名度高吧,腕儿大吧,可是谁又那他当歌星影星那样崇拜呢,那样看待呢?喜剧这一行啊……” 何向东苦笑。 其实周星驰当时情况的确如此,90年代他就已经大红,无论港台还是内地,铺天盖地都是他的碟片,他的无厘头搞怪风格很受欢迎。 但就连他自己也说,香港人都在看我影片,但是看完之后都在骂我是个衰人。90年代特别流行贴明星海报,但买海报的地方都是卖四大天王,小虎队啊,还有还珠格格之类的,周星驰的却一张没有。 在当时社会主流观点看来,弄喜剧就是瞎胡闹,不是一件正经的事情,所以很多八零后九零后都是躲着父母偷偷看的,也不敢跟别人说自己崇拜一个喜剧演员,因为这是一件丢人的事情。 这是社会的大背景,当时的价值观就是如此,喜剧演员根本不受重视,连星爷都是如此,更遑论他人了。 这一直要持续到八零后九零后这批人的长大,还有互联网的兴起,让这些喜欢喜剧的人有了一个交流的地方,再加上娱乐业的兴起,喜剧不再让人感觉是一件不正经的丢人的事情了。 那时候大环境也变了,喜剧的真正振兴离不开互联网的,《大话西游》的真正爆红不也正是因为网络吗。 而星爷此人,凭借他之前打下的深厚底蕴,在众多看着星爷电影长大的年轻人交流之中,星爷逐渐成为了神一样的人物,乃至到后来成为华语电影里面最具票房号召力人物,没有之一。 喜剧不易,相声更不易,从事相声的艺人最是不易,但愿他们一切都会变好吧。(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三章 欢喜虫儿 第二百零四章 跟着我们一起演出吧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二百零四章 跟着我们一起演出吧 “欢喜虫儿。”侯三爷和薛果都咂摸着味儿,脸上皆露出苦色还有一抹尴尬之色。 欢喜虫儿对相声演员来说都是心中的难以抹去的痛楚,旧社会时期艺人社会地位低,相声艺人更是处于半乞半艺的状态,为了能有一口饱饭吃,不得不自轻自贱。 跟观众说,我是您驾前的欢喜虫儿,生到这世上的目的就是为了逗您一乐,您就当养个小猫小狗,给我个三瓜两枣的,我回家去端起碗来也不忘您的恩情。 都是这样一种状态,可悲可叹。 其实这也是社会对喜剧,对喜剧人的一种偏见,一直传承下来的主流价值观就是认为喜剧不是一个正经玩意儿,人家笑完了,还得回过头来骂你。 当初相声改革小组改革相声,净化舞台,是为了配合政治宣传的需要,但又何尝不是艺人已经过够了自轻自贱的生活了呢? 侯三爷长叹一声,感慨说道:“所以艺人更加不能自轻自贱了,别让人笑完了还过来骂你。” 何向东点点头,顿了好久,才说道:“我相信一切都会变好的,属于我们相声艺人,喜剧艺人的那一天终究是会来的。” 侯三爷一直看着何向东的眼睛,眼神中逐渐流露出赞赏的神色,而后沉沉地点了几下头。 薛果也看着何向东,露出了感慨又复杂的笑意。 本来聊得挺欢的三个人,此时也都陷入了沉默,都觉着心里头有些沉沉的。 沉默了好一会儿了,还是侯三爷主动开的腔:“你现在就是整天都在园子里面说相声吗?” 何向东道:“是的。” 侯三爷继续问道:“你下午过来,园子里面忙的过来吗?演员都够吗?” 何向东答道:“现在还行,演员也是够的,我出来一趟基本没什么大影响,他们能说下来的。” “哦。”侯三爷微微颔首,稍稍一思索,又问道:“那你有兴趣来跟着我们跑演出吗?” “我?”何向东听得都愣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他都没想到侯三爷居然会来这么一句。 薛果在旁边看的好笑,他还甚少在何向东脸上看到这么错愕的表情,他笑着说道:“不然你以为找你过来干嘛?真的聊闲天啊?” 何向东还是很惊讶,这专业团体怎么找了自己这样一个民间艺人啊,他问道:“为什么是我啊?” 侯三爷呵呵一笑:“现在肯说相声的年轻人很少,会说相声的年轻人更少,好不容易发现了一个,你让我怎么能放过啊?啊,哈哈哈……再说老范都特地跑去捧你了,我也不能落在人家后面是吧。” 何向东还是有些迟疑:“可是我……” 侯三爷抬抬手,压下来他要说的话,他道:“在园子里面说相声固然是好,但是那毕竟是小场合,一场也就几十个上百个观众,这已经很了不起了。但是咱们说相声不能固守那么一点,跟着我们演出呢,你也可以见识见识大场面,这对你自己的本事也是一种锤炼。” “还有啊,现在在民间说相声的寥寥无几,不单相声,曲艺这一行的有几个人是在民间弄得。你来我们这边说,你也可以多认识一些曲艺前辈,相声名家,这对你以后的发展是有好处的。” “人活着总不能跟全世界隔离开来吧,你师父当年就是脾气太拧,否则后来也不至于那样,唉……” 侯三爷摇头一叹,何向东心里头也听的挺不是滋味的,他的脾气其实没有他师父那么倔强,那么刚强,他对相声有着自己的坚持,他是一个执着的人,但却不是一个执拗的人,对于对多认识一些体制内的演员,或者在体制内表演其实并没有太大的抵触。 薛果也在一旁劝道:“东子,你就过来吧,侯先生也是一番心意,他就爱关照提拔那些爱相声的年轻人。你来了,咱俩还能搭档一起说呢。” 说到现在,说不动心其实是假的,毕竟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啊,铁路文工团可是个大团啊,常年在铁路沿线演出,而且跟很多大台有合作,团里面的演员经常在电视上表演。他们也拍电视剧,这几年很红的那位康熙皇帝,张国立老师,人家就是文工团里面的演员。 何向东眼神微动,思索了一下子,觉得自己就算跟着他们去跑演出,园子里面的生意应该不会有什么大影响,他便说道:“我一个体制外的演员跑到你们这里来,你们领导能同意吗?” 见何向东答应了,侯三爷也很是开心,笑道:“这有什么不同意的,我就是领导啊,这还有什么不同意的啊。” 何向东吓一跳:“您这话是真够霸气的啊。” 薛果也在旁边说道:“侯先生可是我们副团长。” “去。”侯三爷笑呵呵地呵斥了薛果一声,然后又对何向东说道:“这样你尽快弄一下,我们团里面下个礼拜在石家庄那边有个慰问演出,你也跟着一起来吧,你先演上几场,把你的本事功夫都给展示展示,到时候啊,我再看看能不能把你工作关系调进团里面来。” “啊?”何向东为难道:“进团就不用了吧,我这还有园子里面还有事儿呢,我还得在那里说相声呢。” 侯三爷笑道:“这一点你放心,没有什么影响的,我们这里也算是演员多演出少,现在去别的地方跑穴的演员也挺多的,也没说让你整天泡在团里面。你把工作关系调进来,以后出去演出也方便,省的别人说闲话。” “诶,好,一切都听您的安排,您多费心了。”何向东知道这是人家的好意,也就答应下来了。 侯三爷道:“嗨,这没事,你能好好说相声就好了,我也就开心了,我这年纪大了,就希望我们这支队伍里面能多出一些优秀的年轻人,我们也都愿意去捧他们。再说你是方文岐的亲传弟子,相声水平,对相声的热爱,那肯定没问题啊,不捧你捧谁啊?” 何向东也是笑着。 薛果看着何向东笑的跟弥勒福似的,他道:“咱俩又能一起说相声了。” 何向东冲他点头一笑。(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四章 跟着我们一起演出吧 第二百零五章 太没道理了吧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二百零五章 太没道理了吧 既然已经决定要跟着侯三爷一起去跑演出,何向东就先回了园子里面跟众人把事情都交代一下。 何向东本来还以为他就这样走了,而且后面还有可能要加入文工团,园子里面的演员可能会有意见。 出乎意料的是竟然所有人都很赞成,连他最把不准的苏小娅都非常同意他去,这让何向东很是意外。 其实向文社里面最核心的就是何向东本人,所有人都在围绕着他转,他就是向文社的台柱子,可以这样说,如果他不在了,那向文社也就没有了。 所以他说他要加入文工团,其他人并没有什么反对的意见,没有谁相信他进了专业团体就再也不管向文社了,这是不可能的,去年他好几天没吃饭快饿死的时候都没放弃向文社,更遑论现在呢。 向文社就是何向东的命根子,没有人会怀疑这一点。 至于他要去跑文工团的演出也很简单,就是为了提高自己,捧红自己,向文社的核心就这一个人,只有何向东好了,向文社才好。不是说向文社好了,何向东才好,这个顺序关系是一定要弄清楚。 安顿好了园子里这边,何向东又回家和张阔如说了一下,张阔如也赞同他多和专业团体的相声演员接触接触,多跑跑大场子对他肯定是有帮助的。 陈军被交给了张文海照看着了,他每天还是要到园子里面去的,这些日子也都熟悉了,知道怎么做公交去了,都是14岁的人了,何向东也比较放心。 晚上再和田佳妮打了一通电话,互诉相思衷肠,还有情侣之间那些羞羞不能往外说的话,现在何向东卧室里面也装了一个电话,有些话只能在卧室里面说。 唉,恋爱中的少年人啊。 过了两日,何向东就又跑到文工团的办事处里面去了,侯三爷给他安排的搭档就是薛果,对于这个安排,他是再满意不过了。 这么些年相声说下来,搭档换了好些个,有的水平相当高,就如同他师父,也有一些水平比较一般,就像吴金,但是给他感觉最好的还是薛果。 薛果今年也就27岁,都没到三十呢,虽说也是从小坐科学艺,但是捧哏的水平其实也没有到炉火纯青的地步,水平是没有那些老先生好的,但就是特别契合他,给他一种说不出来的舒服。 虽然两人没有说这件事,但何向东知道薛果心里的感觉肯定是跟自己一样的,自己能和薛果一起说相声,又这么契合,这或许真的是祖师爷的恩典吧。 然后就开始了排练,演出的地方在石家庄,石家庄是一个铁路交通枢纽城市,也正是因为众多铁路干线的汇聚,才让石家庄迅速繁荣了起来。 文工团这边每年都会去石家庄慰问演出,而且都是当做非常重要的一站,团里上上下下都很重视。 这一次决定在那边演两个大场,做两天晚上演出,何向东和薛果的相声就放在第二天晚上的文艺晚会上面。 到了石家庄时候,已经挺晚了,薛果却一点困意没有,愣是大半夜拉着何向东出去吃东西。出去之后,何向东才发现薛果竟然是个老饕,什么犄角旮旯的美食他都能找到。 据他说文工团这些年出去慰问演出,他除了排练还有上场那一会儿,其他时间他都跑出去找吃的了,对这些城市哪有好吃的再熟悉不过了。 薛果还特地带他到一个偏僻到连个路灯的小巷子里面,硬是赶到老板关门之前,死缠烂打磨了四个驴肉火烧出来,何向东才算是真的服了这个人了。 不过驴肉火烧倒是真的挺好吃的,这一家的味道是相当不错,何向东也是个爱吃之人,吃的很是享受。正当他准备今晚大吃一顿,薛果却告诉他要回去了,大晚上就不要乱逛了。 何向东当时就懵逼了,心里头有一万头那啥奔过,这大半夜不睡觉,跑这么老远,到这个狗都没有的小巷子里面就为了买这几个破火烧啊? 何向东快疯了,更让他发疯的还在后面,因为薛果只给他吃一个火烧,老板只做了四个就不肯再做了。他俩一人一个,还有两个要给侯先生和他师父,分配方式薛果说的很是义正言辞。 何向东很想哭。 …… 第二日,排练开始,何向东的相声在第二天,他这一天也就在剧场里面逛逛,看着他人排练。团里的演员对他也不熟悉,也没人上前跟他说话。 何向东也不介意,无所谓的笑笑,到处瞅瞅看看,这是他的演出习惯,演出前一定要很熟悉演出的环境,包括场馆大小,音响设备,观众的距离,还有每一个偏角座位,这是一个优秀艺人必须要做的功课。 他在这边看着呢,结果却被人看到了,还以为他是捡场的(场工,打杂),那人喊何向东:“哎,那谁,来把沙发拖到后面去一点。” 何向东抬头看她,发现是个中年女人,穿着导演服,架势很足的样子,那人见何向东还在发愣,那女人当时就皱起了眉头,又喊道:“愣着干嘛,说你呢,快把沙发拖到后面一点。” 何向东苦笑一下,摇了摇头,知道人家把自己当成捡场的了,也没在意,当时就上场搬沙发了。 这台上正在排一个小品,他上台啦,看着几人笑笑,道:“来,几位,搭把手吧。” 可是几人你看我,我看你,就没动手的。 何向东自讨了个没趣,有些尴尬,还是小品里面一个年长一些的男人,走了出来,笑着说道:“我来帮你搬吧。” 他一出来,其他人也就不闲着了,都跑过来帮着动手了,嘴里还在说:“刘老师,您歇一会,我们来就好。” 刘老师也就是笑笑,几人一拉,沙发很快就拖到后面去了。 那个穿着导演服的女人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对何向东继续吩咐道:“那谁,把这边的衣柜也重新摆一下。” 何向东苦笑,得,自己真的变成捡场的了。 还没等他动手,从后台走出来一位年轻的演员,那人嘴倒是挺欠的,张嘴就对女导演说道:“哟,王姐,这人走的可是侯团的关系,您怎么让他捡场了?” 这人也没压低声音,剧场里面很多人都听见了,纷纷错愕地看着台上的何向东。 何向东脸色当时就不好看起来了,这不是说自己是关系户吗? 那女导演王姐也错愕问道:“你是侯团带来的?” 何向东点点头,闷声说道:“是啊。” 所有人看着何向东的眼神都有些怪怪的,我们这些人累死累活才争取到来这个大地方来演出,团里面还有好多演员来不了呢,结果你一个外人,还是一个小年轻就走关系来这里了? 太没道理了吧。(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五章 太没道理了吧 第二百零六章 杂学唱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二百零六章 杂学唱 何向东沉着脸站着,面对众人异样的目光,他竟也无力反驳,如果从严苛意义上来说,他还真的就是关系户。 一群人在窃窃私语,还时不时看一眼台上的何向东,那眼神中的意味可就复杂了。 “咳。”演小品的刘老师主动帮着打圆场了:“呵呵,侯团找来的人啊,那艺术水平肯定很高了,我最佩服的就是侯团的艺术眼光了。” “呵呵……”台上几人也配合地笑了两声。 台下那些人却并不给面子,看着何向东那张年轻的脸庞,他们心中是半点不信的,这么年轻的小伙子撑死了也就一捡场的份儿,能有个屁艺术水平啊,上台装什么蒜啊? 何向东从鼻子里面重重吐出几口气,面色沉沉,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他抬头看着台下那些演员,又看着台上众人,脸上露出笑意,双手抱拳,左手压着右手,一个个看过去,都是直接注视着对方的眼神的。 看完了一圈,他眼神平静,抱拳说道:“在下何向东,承蒙侯先生关照,来此参加演出。我的节目在明天晚上,欢迎诸位前辈来指教,至于我有没有这个本事值得让侯先生特意请来,诸位明晚一看便知。” 何向东最后扫视众人一眼,抱着拳的双手用力一握:“告辞。” 说完转身便走了,也不愿意再多留了。 他走后,众人的私语声更大了。 “这人怎么这样啊,脾气真不小啊?” “还抱拳呢,又不是拍武打片,啧啧,真是小年轻啊。” “你觉着这人有本事吗?反正我是不信,估计也就会耍耍嘴皮子。” “明晚去看了不就知道了吗?” “呵呵……” …… 舞台演小品的刘老师看着台下众人的私语,不悦的皱了皱眉,但是也没多说什么,就沉声道:“好了,我们继续排练吧。” …… 何向东出了剧场就回到住宿的地方,找到了薛果第一句话就是:“我们重新把活儿对一遍。” “啊?”还在吃东西的薛果当时就愣住了。 这一日,两人开始把相声里面的一些活儿给稍微改了一下了,重新又对了好几遍,他两人连晚上的演出都没去看,就一直是窝在房间里面。 何向东是侯三爷找来的,演的不好可就坏的不是自己名声,而是侯三爷的名声,所以何向东决定全力以赴。 薛果也知道何向东今天的遭遇,他当时也是气愤不已,对起活儿来更加认真了,这是一个用实力说话的世界,你要是水平太次就别怪人家看不起你了。 第二天晚上演出开始,何向东和薛果两个人早早就到后台准备了,节目很多,他们俩的相声在倒四。 后台那些演员看何向东的眼神还有点怪怪的,也没人硬邦邦地看,都是时不时瞥上一眼,眼中意味复杂难名。 这两天何向东是关系户的名声传遍了整个团,来这里的演出的人都知道这件事了,他们私底下倒是也嚼了不少舌根,只是没人当着何向东的面说罢了。 何向东心中不愉,微皱着眉头闭目养神了,没有什么好解释好争辩的,艺人从来都是靠本事吃饭,而不是靠耍嘴皮子。 薛果也找了个靠窗的地方坐着,点着根烟慢慢抽着,神色淡然地望着窗外,右手夹着烟,左手手指没有节奏杂乱地敲着桌子。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一旦薛果做出了这个动作那不管他表现地多么淡然多么惆怅,他的内心一定是很激动很兴奋的。 到底是什么事让这小子这么兴奋呢? 节目一个一个过去,演出完了的演员到后台换了一下衣服倒是也都没走,纷纷走到观众席那边去坐着了,今天观众席也没坐满,有好多空位,他们倒是真想看看这个大言不惭的小伙子到底有什么本事。 所以后台的演员倒是真的不太多了,就何向东和薛果一对,还有两个唱歌的,最后就是刘老师他们的小品团队了。 很快便轮到何向东他们了,前面来人叫了,何向东和薛果也换上大褂准备出发了。 演小品的刘老师笑着对何向东说道:“小伙子,你可要加油啊。” 何向东冲他笑笑:“您放心,我丢不了人,露不了怯。” “那就好。”刘老师呵呵一笑。 “下面请您欣赏相声,杂学唱,表演者:何向东、薛果。” 报幕声响起,薛果走在前面,何向东在后面,两人今天穿着一身黑色大褂,看起来很登对。 舞台上桌子也早就摆好了,上面醒木、折扇、手绢按照顺序摆好,他们俩说的也是传统相声。 到了九十年代末期了,传统相声其实也说的人也有一些了,体制内的也有人说,电视上放的都有,只不过他们说的都是偏向文哏类的节目罢了。 何向东和薛果今天要说的叫杂学唱,一个学唱类型的节目,杂学唱最大的特点就是适应性很强。 你可以把任何唱的东西加进去,这都不会有什么妨碍的,这就是一个学唱类的段子,你可以学唱歌,唱戏,唱小曲,唱快板,唱大鼓,唱坠子,这都是可以的。 当然难度是不一样的,学唱传统曲艺传统戏曲比学唱歌要难很多,曲艺戏曲没落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难度太大了,真要是唱歌反倒是简单了。 热播剧的主题曲晚上放电视的时候放一遍,第二天街上什么人都会唱了,就像最近最热的那首“当山峰没有棱角的时候……” 这首歌是个人都会唱了,但是曲艺戏曲你听一百遍也不见得会唱啊,就算是有师父亲手教没有个一两年别想出味道来。 这就是传唱度方面的区别,而传唱度也恰巧最能证明群众对曲子的喜爱程度,这一点曲艺戏曲太吃亏了。 何向东和薛果上了台之后,两人笑眯眯看着观众,何向东首先说话,他的表演风格从来都是很灵活的,永远不再套路程式里面:“今儿来不少人啊,有男有女的。” 薛果也在捧:“这可不嘛。” 何向东在台上和观众套着近乎,要让观众最快速度和观众建立朋友关系,要人家愿意听自己说。 他这在台上说着,台下侯三爷也早就结束演出坐在台下看他了,旁边还坐着一个胖乎乎中年人。 那中年人笑着对侯三爷说:“老侯啊,这人你找来的啊?这两人团里面可多了不少闲言碎语啊?” 侯三爷笑笑:“那这事得归你黄主任管啊。” 黄主任摇摇头,笑笑道:“我可管不了,你找来这人要是没有什么真本事,我可不能让他入团啊,以后演出估计也没有他了,这你老侯可别怪我不给面子啊。” 侯三爷看着台上潇洒自如的何向东,嘴角露出自信的笑意:“你就看着吧,这小子会给你一个大惊喜的。” 黄主任道:“哈哈,你老侯的眼光我还是信的。” 侯三爷笑眯眯看着台上,何向东和薛果的对活儿他是看过的,知道这两人的杂学唱使得很不错,所以他才这么淡定。 只要何向东把真本事展露出来,那他就不是徇私,而是为团里面招揽人才,何向东也只要把对活儿时候的那份水平拿出来就足够了。 只不过连他都不知道,何向东已经把杂学唱里面很多东西都给改了,这下子就让很多东西就变得不可控制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六章 杂学唱 第二百零七章 失传了的竹板书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二百零七章 失传了的竹板书 晚会节目不跟园子里面一样,每段节目都是有时间限制的,留给何向东说相声的时间也就是十分钟。时间过半和最后两分钟的时候,台下会有人举牌子示意一下台上演员控制时间。 还好不是春晚,你稍微超出个一两分钟问题也不大。春晚的时候,台下每隔一分钟会有人举一下牌子提醒台上的演员的,你时间超出了或者少了都是问题。 因为他在最后12点有主持人倒计时的一个环节的,你前面的节目每个超个三五十秒的,到后面可能就要拿掉一整个节目,人家也是排练了好几个月的,就这样被拿掉了,多冤啊。你前面要是每个节目少个半分钟一分钟的,累积到后面来照样会出现问题的。 07年春晚不是有个黑色三分钟吗?就是语言类的节目都超时了,后来临时决定拿掉一个节目,放到12点后了,但是到最后倒计时结果还空出来三分钟,只能靠着主持人把这三分钟撑下来了,结果他们准备不足,全都是抢词撞词了。 所以晚会上面歌曲舞蹈的时间把握上面是非常好的,最难把控的就是语言类节目,说快一点说慢半分影响很大的。 何向东倒是没有因为时间打乱自己的节奏,这场晚会是给铁路职工做的慰问演出,台下做的全都是铁路职工还有他们家属,所以为了迅速拉近和他们的距离,他的垫话儿也带上了跟铁路有关的事情。 他道:“刚刚也做完自我介绍了,大家都知道我们叫啥了,但你们可能不清楚我们是做什么的。” 薛果也捧着说道:“您给介绍介绍。” 何向东道:“我们呀,就是说相声的。” 薛果道:“相声演员。” 何向东又道:“今儿我们也来给我们铁路职工表演了,这要说起来啊,相声跟铁路还真有关系。” “啊?这还能有关系啊?”薛果吃了一惊。 台下观众都来精神了,纷纷看着台上的何向东,相声他们听了不少,但跟铁路有关系这还是头一次听说啊。 何向东一本正经说道:“那可不,我问问你,咱们中国第一条铁路是什么时候修建的?” 薛果侧着身子看着何向东,说道:“这你可难不住我,我为了这次来演出,我特地做过功课的,这第一条铁路就在北京的宣武门外面修的,当时只有一公里,是一个叫杜兰德的英国商人修建的,这时间啊,就是1865年。” “好……”台下观众都在给薛果鼓掌叫好。 薛果冲着台下观众笑。 何向东在笑了一下:“你看观众多捧你啊。” 薛果笑道:“你少废话,赶紧说这铁路跟相声有什么关系。” 何向东也没藏着掖着,就信誓旦旦说道:“1865年就是在同治四年,咱们相声这门艺术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来的。” 薛果傻眼了:“啊?时间上一样啊?” 何向东对他坚定说道:“渊源极深啊。” “噫……”台下观众开始起哄,反正何向东说相声就没不被起哄过,在晚会上面也不例外。 侯三爷看的也是津津有味的,这两人在台上表演的可比台下对活儿的时候要好多了。 黄主任也一旁也笑,笑完了说道:“这人说的挺有意思的啊。” 侯三爷笑笑:“慢慢看,都没入正活儿呢。” 黄主任也有了兴趣了。 台上薛果推了何向东一把:“您别胡说八道了,这台下坐着都是懂行的人,您这要是丢了人可就难看了啊。” 何向东还反驳道:“我这怎么丢人了,这相声跟铁路……” “哎呀,行了行了……”薛果赶紧打断了何向东的话,说道:“您呀,还是赶紧说相声吧,说相声你还能多糊弄一会儿。” 何向东笑了一下:“那好吧,就说相声,不说铁路了,等会儿都在这么多专家面前露怯了,这就尴尬了。” 薛果点头应道:“对,赶紧说相声吧。” 何向东这就准备入活儿了,他道:“相声大伙儿都知道,也都爱听,都知道这里面有四门功课,说学逗唱。” “对。” 何向东道:“其中里面这个学,它包涵最广,你学个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各省人说话,各行买卖吆喝啊,这都有。” “没错。” 何向东继续道:“但是要说这里面最难的要数学唱,学个唱歌啊,学个唱戏啊,学个唱大鼓,唱时令小曲啊,这都得会。” 薛果道:“那您给我们来两句听听。” 何向东把袖子翻了个龙抬头,笑眯眯道:“我给大伙学几个啊,这首先给大伙儿学唱个竹板书,这快板大伙儿都熟悉啊,王高李三派,但是这竹板书大伙儿可能就没怎么听说过了。” “您介绍介绍。” 何向东道:“这竹板书跟快板不是一回事,以前艺人们拿着七块板,带着板儿说书,唱三国啊,唱水浒啊,但是现在基本上没人再唱竹板书了,都快失传了,我给大伙儿来两句啊。” “好……”台下反响很热烈,都紧紧盯着台上的何向东不放,一听有失传的东西听,大家都来劲儿了。 侯三爷本来是靠着座位看着的,何向东这话一出,他噌一下就坐直了,当时就蒙住了,不是说好的是学唱高王两派的快板吗,怎么变竹板书了?这谁给改的啊? 黄主任还在那里称赞说道:“嚯,这小伙子还会失传的东西,了不得啊。” 侯三爷有苦难言,只能是尴尬一笑,心中只能是期盼何向东是真会啊,你这要是只会皮毛,露了怯了,那就丢人了。 台下倒是也做了不少看热闹的同行,一听何向东要唱竹板书,他们也懵了,纷纷低声交谈起来。 “竹板书?这人还会这个?” “吹的吧。” “反正我是不会,好像没听有人唱过这个啊。” “他不会是把快板当竹板书唱了吧?” …… 没人信这么年轻的一个小伙子会快失传了的竹板书,你要是换上一个老先生,他们还可能信上几分。 何向东微微一笑,张嘴便唱了起来,他唱的是竹板书的起句,特别干净利落,语速飞快,嗓子清亮,鼻音押韵,配合起来观赏性极高。 “慢打毛竹,书又归了本正,打起我的竹板儿,书归正风。适才间,唱的本是半部残书前后七国段,还有这两三段,没有把它交待清。” “哪里丢来,哪里找,我是哪里接着把它唱,哪里头忘了,我就把它说来你们各位接着听,奉敬在坐的众明公,因为热闹更好听。” 一连串唱完,观众爆发热烈掌声,一嗓子出来把他们都震住了,虽然他们都没听过竹板书,但就这几句来说,是真有味。 侯三爷也松了一口气。 那些质疑何向东是关系户的演员也都愣住了啊,这是真会啊? 然而让他们傻眼的东西,还在后面。(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七章 失传了的竹板书 第二百零八章 全都是失传曲种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二百零八章 全都是失传曲种 唱了一个起句,浅尝辄止,何向东面前立着一个话筒,他冲着话筒对观众说道:“这就是竹板书,我就唱一两句给大伙儿尝尝,下次有机会我给您诸位唱一个整段儿啊。” “好……”观众都很兴奋鼓掌,也有人喊着让何向东现在就唱一段儿的,场面非常热烈,观众朋友们也都很兴奋。 何向东天生就有这么一股子亲和力,观众见他一点都不见外,所以他每场演出台底下都热闹极了,观众情绪都很兴奋,观众一兴奋,这包袱就容易响了,效果自然也就好了。 所以何向东真正是祖师爷赏饭吃的人物,正如方文岐当初说的那样,这孩子天生下来就是干这一行的,就是祖师爷的私生子。 就拿今天这场晚会来说,这么多节目过去了,观众还是头一次这么激动兴奋,也就是何向东的相声能达到这个效果。 侯三爷也脑袋冲后看了一眼兴奋的观众,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继续回过头看何向东的相声了。 何向东对观众笑笑:“时间有限,浅尝辄止就好了,下次有机会来石家庄,我再给大家来段整的。” 捧哏的作用在这个时候就体现出来,薛果立马就把话头接过来,掰正了,重新弄回到相声上面:“对,竹板书可以下次再唱,那你今天得给我们唱点别的。” 何向东也立刻就答应下来:“这没问题啊,唱完竹板书,我再给大伙儿唱点大鼓听一听。” 薛果捧道:“大鼓好啊。” 何向东道:“哎,这大鼓有西河大鼓,有东北大鼓,有梅花大鼓,各种都有,要说好听啊,还要数京韵大鼓。” 薛果道:“这是鼓中之王啊。” 何向东继续说道:“这京韵大鼓有刘白张三派,后来还有我们骆玉笙先生创立的骆派,这几种想必大家也听过,我今天要给你们学唱的是京韵大鼓里面的一个小分支,叫做滑稽大鼓,这也是失传了的。” “哗……”台下响起哗然声,又来一个失传的了。尤其是那些同行都傻眼了,你一个小年轻哪里学的那么多失传了曲种啊,真的假的? 侯三爷又一次皱起了眉头,他到现在也明白过来了,何向东肯定是把本子给改了,也顾不上责备了,他现在只希望何向东不要演砸了。 旁边那黄主任倒是看的挺开心的,还在说:“这小伙子不错啊,他要是真会这么多失传的曲种,那我指定要把他留下来啊。” 侯三爷没有答话。 滑稽大鼓是清末的一个京韵大鼓名家张允芳所创立的,其实他的京韵大鼓也唱的极好,但还是比不上刘宝全白云鹏,所以就另辟蹊径,独创了一个新的流派,唱腔虽然还是京韵的唱腔,但曲目还有表演方式却变了。 滑稽大鼓的表演出语滑稽,动作发噱,神情甚是可笑,使人见而捧腹。每次演出的时候,观众都是看先欣赏表演,再琢磨唱词,每每都能惹来哄堂大笑的效果,所以被称之为滑稽大鼓。 滑稽大鼓是京韵大鼓里面很小很小的一个分支,张允芳也只有四个传人,艺名都很滑稽,老倭瓜,大茄子,架冬瓜,山药蛋。 就这四个传人,这四个人都还有人没有传人的,他们的传人也没有办法继续往下传,所以这门艺术马上就要失传了。 张文海就是架冬瓜的传人,他会滑稽大鼓,也教过何向东,虽然没有正式拜师,但是何向东也会几段儿。 何向东在台上说道:“这唱滑稽大鼓啊,它的乐器是用三弦和四胡的,还有用板也很有意思,有时候成心的没板有时候用坠板,特别好玩,我就清唱两句给大伙儿尝尝啊。” “您给唱唱。” 何向东道:“唱两句啊,这滑稽大鼓流传下来的曲目很少,这里面有为老前辈艺名叫老倭瓜,他唱的《醒世金铎》挺有意思的,我给大家唱两句。” 观众开始鼓掌。 何向东便开始演唱了,滑稽大鼓的唱要配合使相儿,这样才有意思,何向东本来就是一个把幽默细胞融入到骨子里面的人物,他这一使相儿,配合上唱腔里面几个坠板,笑料就出来了。 “中华一统大民国,实行三民主义这南北了全都共和呀哎呀,依旧团圆民主把江山坐,温良恭俭可性情温和,总统又和万民齐欢乐,怒只怒奸诈不过他们日本国。” “我这哀了有哀呀,前清皇族性情弱,怕只怕那阳奉阴违信口开河,喜怒忧思悲恐惊了把那欲图就全都搁了,我这没事就把大鼓说,鞠躬时又把帽脱。” “好。”薛果带头大叫了一声好。 这几句词在现在唱是没有什么问题了,还是比较弘扬正能量的,充分反映出了当时的时代背景。 台下观众也都非常热情鼓掌,不说别的,单是能听见是失传了的曲种就不枉此行了。 那些说何向东是关系户的人也说不出话来了,谁家关系户这么猛啊,这么多失传了的曲种他都从哪儿学的啊? 薛果也在台上称赞他:“您这滑稽大鼓唱的是真好啊。” 何向东也笑着道:“那是啊,我也有艺名。” “哦?您叫什么?” 何向东道:“我叫大西瓜。” 薛果使坏:“这是按长相来起艺名的啊?” 何向东怒骂:“去。” 相声界艺彦有说,“说为君,唱为臣”,“千斤话白四两唱”。侯宝林先生也说:“表演学唱类的节目要先学会说,说清楚了再唱,唱不要乱唱,不要滥唱,我们是表演相声,不是卖唱的。” 就算是《杂学唱》这种以唱为主的节目,它都不是一口气唱下来的,相声毕竟是一门语言的艺术,就算是唱,也一定是要说清楚了再唱。 每个曲种的来历,门派,特点什么了,说清楚再唱,不能是乱唱。说要说的清,批讲书文戏理;学要学的像,酷似真声。 相声里面要有趣味性,但是学唱节目里面趣味性不能体现在唱里面,要唱就一定要唱的好了,唱的像了。唱有正唱和歪唱之分,但就算是歪唱其实也是好好的唱,他逗笑观众的不是唱功,有些是唱词,有些是动作。 唱完了大鼓,何向东继续说道:“大鼓唱完了,接下来给大伙儿来唱一点戏曲听听。” 薛果也道:“唱什么戏呢?” 何向东道:“戏曲有很多种,京剧、评剧、越剧、河北梆子、河南豫剧、黄梅戏很多,我给大家唱唱评戏吧,怎么样?” 薛果捧道:“评戏好啊,评戏好听。” 何向东道:“说到这个评戏啊,就不能不说它的前身莲花落,评剧是从莲花落上面引申出来的独立剧种,评剧唱的人有不少,但是莲花落却是快要失传了。” 薛果来了一句:“你要会唱莲花落,你给我们唱唱也行啊。” 台下观众也再那里大喊:“唱一个。” 何向东抬手压了压,道:“就唱两句啊,莲花落唱腔其实跟评剧很接近的。” 一顿,他便开唱,跟评剧唱腔很像,但更俏皮一些:“我说男儿汉志气高啊,寻了一个老婆她叫孙二娘,站着比我高喂,坐着比我长,脚也比我大,力气比我强,打之骂之,立下家法诶,数次往生我要立下家法。” “好,再来一个。”尽管是大场合,观众们都激动疯了,大声喊着叫着,何向东的这个《杂学唱》相当成功。 那黄主任也激动了,转过头来就跟侯三爷说:“老侯,这个人无论如何都要留下来,太棒了,小小年纪就会这么多失传的曲种,以后还得了,我等下回去就把他工作关系转进来。” 侯三爷也是笑呵呵的,何向东表演出色,他脸上也有光,毕竟是他眼光独到举荐有功,为团里面引进人才了嘛,这看谁还敢在背后嚼舌根? 那些说何向东是关系户的人也彻底没声音了,碰到这个百年难遇的狠角色,还怎么玩? 人家侯团也的确没有徇私啊,都是行内人,一眼就瞧出来人家有没有本事,何向东上台表演到现在,除非是瞎子,否则没人敢说他没水平啊。 太厉害了,无论是对相声的节奏把控,还是唱腔唱调,简直是绝了,还会这么多失传的曲种。侯团这回真是引进来一个了不得的人才了,居然还这么年轻。 何向东倒是没管那么多,观众满意他就开心了:“这就是莲花落,跟评剧很像吧,这唱法唱腔都是有传承的。” 薛果也说道:“那你给我们唱唱评剧啊,不然我们也不知道像不像啊。” 何向东笑笑道:“那好,那我就来一点,这个评剧也是一个很完整的剧种,生旦净丑都有,有一种评剧叫西路评剧,以前是在北京这一带传唱的,在清末民初传唱很广,后来东路评剧传入北京,这西路评剧就渐渐没落了,现在也就还剩几个传人了,我给大伙儿唱两句听听。” 又是一个快失传剧种,所有人都傻了,你怎么会那么多啊? ps:这章三千字,今天三更了,最近我的写作状态的确不佳,写作并不是把电脑放在你面前就能写出来的,而且这本书的题材真的很难写。我一直都在努力调整自己,努力多写一点,努力写出更好的东西给大家看。要是有什么不到之处的,大家多多担待吧,谢谢诸位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八章 全都是失传曲种 第二百零九章 老评剧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二百零九章 老评剧 何向东笑笑,稍微介绍了一下西路评剧:“西路评书也是从十不闲莲花落里面发展出来的,它是在莲花落的拆出时期产生的,什么叫拆出呢,简单来说呢就是把曲子里面的第三人称改成第一人称。” “我们曲艺里面唱曲啊,比如说你唱个三国,刘皇叔怎么样怎么样,诸葛亮怎么样怎么样,这是用第三人称在唱,在唱他们的故事。拆出之后,就是演员来扮演角色,用第一人称来演唱,这就是戏曲了,戏曲里面每一个演员都在扮演一个角色。这就是曲艺和戏曲的区别。” “评剧就是打莲花落拆出的时候来的,很多剧目也是在拆出的时候重新编的,那时候叫蹦蹦戏,西路评剧以前叫北京蹦蹦戏,所以他唱出来是有京味的,东路评剧是流行在唐山一代的,唱出来有唐山口音,这是不一样的。西路评剧的念白说的也是京音,唱腔受梆子影响比较大,我唱两句大伙儿尝尝啊。” 相声演员以说为主,要先说清楚了在场,把你要唱的东西特点来历说明白了,再给观众唱着听,这样观众也才能听明白,演出的效果自然也就好了。 评剧其实是经历了好几个阶段,对口莲花落阶段、拆出阶段、唐山落子阶段、奉天落子阶段,最后才到的评剧。 莲花落最初是一个人打着板唱的,到了对口的时候就有两个人对唱了,也有了“彩扮”,开始化妆穿戏服了,已经有了戏曲的雏形了,那个时候也出现了一批莲花落的班社。 再到拆出阶段,它受到东北二人转的影响比较大,把对口莲花落里面“唱和白”分开了,也把故事分成了不同场次的演出,还有把第三人称改成第一人称,唱腔也吸收了二人转唱腔。也还开始使用了很多河北梆子的乐器,这个时候评剧就差不多成型了。 唐山落子是在唐山一带演出的,也叫平腔梆子戏,这个时候就吸收了很多河北梆子的唱腔了。奉天落子是到东北一代演出,表演风格非常高昂奔放,所以也被称为大口落子。 奉天落子阶段其实落子已经在北方很盛行了,到了1935年之后,落子艺人大量涌向南方,开始了南方演出,后来上海报纸在介绍他们的演出的时候,用了评剧两个字,因为其剧目里面很多都是惩恶扬善,评古论今,这才把落子改名成了评剧。 何向东在介绍西路评剧的时候,薛果一句话也没搭腔,就侧着身子看着何向东,一动都没动,这就看出来艺人的艺德来了。 薛果真不愧是一个很踏实的捧哏演员,一点都不抢逗哏的风头,人家在说话在介绍的时候,他是都动没有动,把观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让给了何向东。 这一点他跟他师父很像。 何向东稍微一顿,便也就开嗓唱了两句:“你夸我的手倒也是好手,提起它的好处比你有研究,自幼儿我娘教我把花绣,绣门帘绣鞋面又绣枕头,绣的是百鸟来朝凤啊,绣的是一江春水向东流……” 浅尝辄止,两句就行了。 “好。”还是薛果带头大叫一声好,台下观众反响及其热烈。 何向东还在那里问:“好听吗?” 观众大喊:“好听。” 何向东笑着对观众说道:“很多人都说戏曲不好听,说是听不下去,那其实是你没有认真听,你静下心来认认真真不急不躁地听完一出戏,你就会觉得有味道了,心浮气躁是听不了戏的。” “这话没错。”薛果依然是捧着说的。 侯三爷在台下听得也是颔首不已,他也是一个爱戏之人,在相声表演里面也加入了很多戏曲内容,他就觉得何向东说的很对。 舞台下面有人举了最后一下牌子了,何向东也知道时间马上就要到了,现在就可以开始攒底了:“其实咱们现在曲艺戏曲渐渐没落了,它不如三四十年代时候那么兴盛了,就拿评剧来说,很多老评剧的唱腔唱法现在不唱了,在一些姊妹艺术里面偶尔还能看到一些。” 薛果问道:“哦,这什么姊妹艺术啊?” 何向东道:“就比如前年春晚,96年的春晚,赵丽蓉老师不是演了一个小品叫《打工奇遇》,这里面有一句‘别耍嘴啊,我要是耍嘴我是棒槌’。” 薛果赶紧接道:“哦,对,这我们都听过啊。” 观众也纷纷点头,这个小品实在是太出名了,尽管两年过去了,但电视上还在不断重播,事实上,20年之后这小品也还在播。 何向东道:“这里面就有老评剧的味道,很多人都以为是什么小曲小调,其实赵老师长的是评剧,老评剧,这是评剧里面一个很老的剧目叫《贱骨头》,这个剧目很特殊,它是唱小弦的,小弦就是京胡。故事内容也简单,就是丈夫是个贱骨头,一定要老婆打他,不打他就上吊去,在挨打的时候,夫妻两人对抗的时候就是这个唱腔。” 薛果也道:“哦,那你唱来我们听听啊。” 何向东开始学起夫妻两人的对唱。 “叫一声丈夫别耍嘴啊, 我要是耍嘴我是个棒槌。 你今娶我你可愿意? 谁把那宝贝儿棒宝往外推。 我比那前朝的哪一个? 你比那唐明皇的杨贵妃。 我比那杨贵妃你比谁? 我比那唐明皇。 你不配(念白),唐明皇尿的那脬尿(pao,sui)。 脬尿不是我,那是薛果。” 薛果一愣,观众大笑之后,他才反应过来,一把推开何向东,怒道:“别胡说八道了。” 何向东大笑,底响了,两人鞠躬下台,观众爆发了特别热烈的掌声,还有铺天盖地的叫好声。 坐在前面的黄主任频频往后看,错愕不已。侯三爷也在慢慢鼓着掌,脸上带着如释负重,还有欣慰的笑意,果然没有让自己失望啊。 坐着那里原本准备看热闹的演员们现在也在真心实意地鼓着掌,虽然何向东昨天说的话很狂妄,但是不得不说人家的确是有这个本事说这样的话的。 何向东用实力征服了团里上上下下的领导演员,其实他并不是一个狂妄自大的人,虽然正处于妄自尊大的年纪,但是多年的江湖磨练早就磨掉他的狂气,他现在还没有小时候狂呢,他现在有着远超同龄人的稳重。 昨天之所以说出那样的话也很简单,他是侯三爷请来的,第一场演出就是这么大的场合,别人质疑他,他不能退,他退了伤的侯三爷的面子,他只能顶上去,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出来。 不出所料,效果极佳,当然这也是因为何向东自己的基本功极为扎实。 到了后台,两个歌手也就到入场门那里候着了,后台里面也就剩演小品那一群人在了。 何向东和薛果一进来,那刘老师就笑呵呵迎了上来,对何向东说道:“小伙子,你唱的很好啊。” 何向东也很客气,笑着道:“您也去看了。” 刘老师点点头,笑道:“是啊,刚在出场门那里看了一会儿,你那两句评剧唱的是真有味道啊,我这个曾经的评剧演员都唱不过你啊。” 何向东吃惊道:“您也是唱评剧的?” 刘老师笑笑:“以前唱过,现在改行演小品了,也好些年没唱了。” 薛果也在旁边搭腔道:“刘老师以前在评剧团待过呢。” 刘老师笑笑:“不提了,不提了,你们赶紧换衣服去了,瞧,小朱唱完回来了,马上就要到我们了。” 薛果和何向东也不客气了,后台里面有一个小隔间,是换衣服的,薛果和何向东两人换完衣服出来,就见到刘老师正在往外走。 可是也不知道谁的晚礼服上面掉了一颗珠子下来,好死不死的刘老师还一脚踩了上去。 “小心。”何向东惊呼。(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九章 老评剧 第二百一十章 临危请命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二百一十章 临危请命 “哎哟。”一声痛呼发出,刘老师倒在了地上。 何向东和薛果两人赶紧快步跑过去,搀扶起了刘老师,何向东紧张问道:“您没事吧,刘老师。” “好痛。”刘老师捂着下吧痛呼不已。 “有血。”薛果惊叫一声,只见鲜血从刘老师的手指缝里面渗出来。 何向东也很是吃惊道:“刘老师,你受伤了。” 刘老师满脸痛苦之色,眉头紧皱,血流的还不少,都从手指蔓延到手臂了,滴答滴答往下掉。 何向东拿开刘老师紧抱住下巴的右手,只看到了下巴上破了好大一个口子,鲜血还在不断往外面流。 何向东当机立断说:“不行,这得马上送医院缝针。” 因为下巴上破了个口子,疼痛让刘老师张嘴都变的困难了,说出来的话也是含糊不清:“不行啊……嘶啊……我还有演出。” 何向东听清楚了他的话,当下便责怪道:“您这样还怎么演出啊,连话都说不清楚了,这都还流着血呢。” 薛果也急着说道:“刘老师啊,赶紧去医院吧,舞台您这样子是上不了的啊。” 刘老师吃着痛,含糊不清地说着:“可是……可是……他们都已经上去了啊。” 事情这样就难办了,演员要是压根没上台了,就当没这个节目了,让主持人在台上多说一些话,提前结尾就算了。现在台上已经有演员了,演到一半结果主角不上场了,那这就是演出事故了。 这肯定会被观众看出来的,也肯定会传出去的,到时候文工团就闹笑话了,别人指不定要怎么骂呢,这影响就很不好了,而专业团体最注重的就是影响和面子了。 何向东皱皱眉,道:“就算是天塌地陷现在也管不了了,你现在肯定是上不了台了,我们先送你去医院吧。” 刘老师眼中流露出黯然之色,他知道何向东说的很对,没办法了,演出事故这回是避免不了了。 薛果也默默叹了一口气,这人就这么不走运,你有什么办法呢。 “刘老师呢,怎么还没出来,演员都上台,怎么还没出来。”负责这次晚会演出的王姐急冲冲跑过来了。 “刘老师呢,去哪儿了,刘……”王姐跑进后台来,看见受伤的刘老师大吃一惊,问道:“刘老师,你这是怎么了?” 何向东替他回答:“刚刚摔了一跤,下巴磕破了,流了好多血。” 王姐紧张问道:“啊,怎么会这样啊,伤的重不重啊,还能上台吗?” 何向东无奈道:“破了好大一个口子,肯定是上不了台了,赶紧送医院缝针吧。” “哎呀……”王姐皱着眉头,重重叹了一下,右手使劲一甩,深叹一口气,只能说道:“没办法了,事故就事故了,刘老师我先安排人送您去医院。” 刘老师还捂着下巴,神色黯淡说道:“王部长……我回去……会向领导要求……处分处分……处分我的……” 王姐也叹了一口气,说道:“刘老师,这也怪不得你,这都是运气不好,唉,我们团里这次是真的要闹笑话了,算了不提了,先去医院吧。” 刘老师神色更是黯然,眼眶都红了,眼角皱纹密布的地方隐隐有泪光闪现,他很自责,自责因为自己而让团里丢脸了。 薛果深深叹了一口气,道:“刘老师,您是个好演员,但这次真不怪您。” 何向东实在是看不得刘老师这个样子了,他咬咬牙,就算是事后挨责怪,他愿意扛了,他对王姐说道:“王姐,让我们上吧。让上台的演员最快速度结束演出,赶紧下场,给我和薛果一分钟,我们换了衣服就上去。” 王姐惊愕道:“啊?你们要上?” 何向东道:“没办法啊,总不能让观众看出来这是演出事故吧,让他们赶紧下来吧,这个小品不全就不全吧,我们后面再补上,哎呀,没办法了,你现在还能有更好的办法吗?” 刘老师也转头看着何向东,眼神中有询问之色。 何向东安慰他道:“刘老师,您尽快去医院吧,有我在,您放心吧,咱们文工团的面子砸不了。” 听了何向东富有自信的话,刘老师顿时心安不少,他用力点了点头,都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这个小年轻身上有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其实这种力量就是一个优秀艺人对自己能力的充分自信。 王姐重重吐了几口气,咬咬牙问道:“你们就排了一个节目,你们上去演什么啊?” 何向东道:“相声演员是不需要排练的,至于说什么,随便说呗。” 薛果也立马捧着说道:“那我也就随便捧咯。” 两人相视哈哈大笑。 王姐和刘老师怔怔看着这两人,竟然一时说不出话来,够狂。 何向东止住笑,催促薛果道:“别愣着了,赶紧换衣服了。” 两人急匆匆又往换衣间跑去。 王姐也终于下定决心了,就看这两个小年轻的能耐了,王姐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疯了,但她还是选择相信何向东和薛果:“来个人,快把刘老师送医院去,然后快告诉台上演员刘老师受伤,让他们尽量完善结束演出下台。” 说完,她就急匆匆搀着刘老师往门外走,出门前,她还停下来冲后面大喊:“小子诶,你要是真能把场子救下来,你以后就是我们团里的人了,再有人敢嚼舌根子,你就报我王桂兰的名字。” …… 台下,提示板上面写着几个大字,“刘老师无法上台,尽量完善结束演出。” 这个小品其实就是讲爸爸和妈妈都是铁路职工,工作忙,疏于对儿子的管教,儿子不好好学习,整天去游戏房打游戏,妈妈这会儿正在骂儿子呢,后来爸爸回来了,再之后就是劝导儿子,三个人哭成一团。 现在儿子和妈妈已经上场了,也正在对抗吵架,他们自然也看见告示牌了,也幸好都是有充分舞台经验的演员,没有立马就露怯了。 妈妈怒骂:“你说你不好好学习,成天就知道打游戏,啊,就知道打什么什么拳皇,这以后能考上大学吗?” 儿子含着眼泪哽咽道:“我也不想啊,可是就我一个人在家里,我害怕啊,我待不住啊,我不打游戏还能干嘛?” 妈妈眼圈也红了。 儿子继续哭着喊着道:“你们工作忙,就是知道工作,都说要好好服务铁路运输,你们就管运输别人,什么时候管过我啊?” 妈妈上前一把抱住儿子,眼泪瞬间就下来了,边哭边说道:“是我们错,是爸爸妈妈的错,妈妈以后一定多抽出时间来陪你。” 儿子也在哭:“我就想你们多陪陪我。” 妈妈擦干眼泪,说道:“爸爸妈妈以后一定多陪你,走,你爸爸也快回来了,我们去接他。” “恩。”儿子用力点头。 母子俩就这样手牵着手,赶紧退场了。 演出结束。 “恩?” “恩?” “完了?” 观众席上响起疑惑的叫声,这个小品才演了两三分钟就结束了?前面主持人报幕的刘保国呢?人呢? 团里面的演员更是面面相觑,不明所以,他们的都是见过这个小品的排练的,这都没演完了,怎么就结束了? 前排的黄主任还问侯三爷:“老侯,这怎么了? 侯三爷皱着眉头,沉着脸说道:“后台肯定出事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章 临危请命 第二百一十一章 这才是真正的相声演员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二百一十一章 这才是真正的相声演员 没有人料到会有这样的情况出现,何向东和薛果自然也不例外,他们上台救场是为了刘老师,也是为了文工团的声誉。 说相声是没有必要一句话一句话排练过去,但是活儿是一定要对的,要把包袱对一下,不然上台是有可能接不住的。 何向东和薛果之前是真的就对过杂学唱这一个活儿,现在上场说的,那就真的是要考验两个人的水平了。 何向东是逗哏,你是要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说啊,现编肯定是够呛,而是这是晚会,又不是在园子里面,有很多是不能说的。 就算是说传统相声,完整的框架是在那里了,但是你的包袱要怎么设置,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在什么样的场合说什么样的相声,这不是一句说着玩的话。 尤其是刚刚这场小品是强行结束演员下场的,何向东不仅要填演出的空子,更要把这个小品的篓子给补上,一定是要这场相声特别响,响到观众忘了之前小品的篓子。 这两人又没准备过,又要要求相声特别响,这个难度真的是大到没边了。 薛果作为捧哏则是更难,你要把自己完全不知道的包袱给接住,还得帮逗哏的抖响了,三分逗七分捧,薛果要承担的压力和难度其实比何向东更大。 这两人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但凡是有点资历的演员都不肯顶这样的雷啊,危险实在是太大了。 这两人倒是站出来了,说是胆大包天,倒不如说是情义无双吧。 两人换上大褂,肩并肩走着,两人脸上都找不到半分慌乱紧张的神色,反而带着笑意,一副轻松闲散的样子。 薛果边走着边笑着问道:“咱俩待会儿上去说什么啊?” 何向东道:“没想好。” 薛果瞥他一眼,笑道:“反正你是逗哏,等会儿你死在台上可别赖我。” 何向东也笑:“死个屁,我九岁第一次登台给人家唱堂会去,一个正活儿都没学过,全靠我砸挂砸下来的,还挣了好几十块钱呢,那时候我都没死台上,现在还死个屁啊?” 薛果笑道:“嗬,没想到你还有这么辉煌的过去啊?” 何向东道:“别老说我了,等会儿你要是捧不住,丢了人,你就赶紧把裤衩子套脑袋上,头也不回冲门外面跑啊,可别说认识我啊 “哈哈哈……”薛果大笑:“你少胡说八道,我说你呀就是属于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主儿。” “揭瓦?”何向东目光闪了一下,露出笑意道:“好,那就揭瓦了,咱就说揭瓦。” 薛果吃惊道:“这么随便啊。” 何向东扭头看他,挑衅道:“就说敢不敢吧?” 薛果不服输道:“这有什么不敢的啊?” 到了进场门了,他俩听见主持人报幕了,也没有相声名字,就说“下面请欣赏相声,表演者:何向东、薛果。 何向东稍稍提起了大褂,迈着戏曲程式里面的八字方步,倒不是他故意要这么走,而是从小学艺唱戏,这样走习惯了,而且这样走起来确实好看,所谓书口戏架嘛。 薛果也是气势十足,缓缓踱着步子,一点不慌,一点不忙,很有气场。 两人就这样走上来了。 台下观众一看又是这两人,掌声立马就爆发出来了,这就是前面那一场《杂学唱》留下的影响。 “这两人怎么又出来了?”团里面的演员大惑不解,扭头转脑袋的却只是看见一张张疑惑的脸庞。 黄主任也愣了一下,马上看侯三爷:“老侯,这两人怎么又出来了,最后好像没他们的节目吧。” 侯三爷注视着台上的何向东和薛果,眉头微皱,都是浸**舞台多年人物了,他一眼就瞧出来了,当下便沉声说道:“这是救场。” 黄主任疑惑道:“救场?” 侯三爷点点头,沉沉吐出一口气,又是担忧又是欣慰道:“能在这个时候挺身而出,真是难得啊,方文岐有一个好徒弟啊,老石也有一个好徒弟啊。” 负责这次晚会演出的王姐也就在台前看着何向东和薛果,双手紧紧握在一起,心里紧张地在默默祈祷:“一定不能砸了啊,团里的声誉就看你们的了。” 何向东在台上倒是很自如,虽然说是临时顶上来的,但其实并之前那场可放松多了,因为这一场没有时间限制,说相声讲究铺平垫稳三翻四抖,时间限制死了,表演的效果就不容易出来了。 他在台上很放松地站着,双手拢在一起,笑呵呵地看着观众,打着招呼说道:“又瞧见我了吧,你们高兴吗?” 全场大喊:“高兴。” 气氛相当热烈。 何向东笑笑:“我也高兴啊,很多人可能心里有疑惑,这两人前面不是都说完下去了嘛,这怎么又上来了。” 薛果捧道:“这您得给解释解释。” 何向东道:“这我们呀本来都换完衣服准备走了,我们领导突然进来说为了感谢咱们石家庄铁路职工这一年的辛劳,说是让我们多加演一个节目让大家多看一会儿。” 薛果道:“这是好事啊。” 何向东牛气哄哄地说道:“还给钱呢。” 薛果问道:“给多少啊?” 何向东伸出右手来,摇了一下:“整整五块钱呢。” 薛果嫌弃道:“才五块钱啊?” “诶。”何向东指责道:“话可不能这么说啊,什么叫才五块钱啊,后台一帮演员为了这五块钱都打起来了,好几个进医院了呢,现在还没打完呢。” 薛果惊道:“啊?为了五块钱打起来啊?那你是怎么得到这个机会的啊?” 何向东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神秘兮兮道:“要不怎么说他们笨呢,就知道打架,打架哪里有用啊,都没我聪明。” 薛果问道:“那你是怎么弄得啊?” 何向东得意洋洋道:“我呀,我送礼啊,我给我们领导送了二百块钱,他就让我上台了。” 薛果傻眼了:“啊?你这还赔了啊?” 迎门包袱一抖,全场大笑,这个包袱响了。 台下黄主任也是在大笑:“哈哈哈哈,这个包袱好,好笑,诶,我说老侯,这两人什么时候又排练过啊,我没见到他们还有这个相声啊?” 侯三爷摇摇头说道:“他们没有排练过。” 黄主任也止住了笑意,扭头看侯三爷,疑惑问道:“没有排练过?那他们的相声要怎么说啊,就不怕说错了啊?” 侯三爷露出欣慰的笑意,慢慢说道:“相声演员是不会在台上出错的,不管他们有没有排练过。” 侯三爷用手指着台上的何向东和薛果,扭头直视着黄主任的眼睛,掷地有声骄傲地说道:“这才是真正的相声演员。” ps:又是三更,最近状态不错,大家多多支持哟!!!(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一章 这才是真正的相声演员 第一百一十二章 揭瓦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一百一十二章 揭瓦 台上何向东也好像才反应过来,惊问道:“哦,哦,我这是赔了啊?” 薛果没好气道:“废话。 ” “哎呀。”何向东悔恨不已,用手抱着脑袋,直往桌子上撞去,那样子看起来真的像被几个大汉施暴过的一样。 薛果也吓到了,小心问道:“哟,您这是怎么了,就算是亏钱了也不至于这么大反应吧,下次别走这歪门邪道就行了。” 何向东痛恨不已,脸都快扭曲起来,破口大骂:“都欺负我呀,你们都欺负我呀,欺负我是老实人啊,都骑着我脖子拉屎啊。” 薛果也问:“啊,这么欺负人啊。” 何向东摇摇头叹道:“拉干的我倒是就忍了。” 薛果惊讶问道:“还有稀的啊?” 包袱抖出去,大家伙儿都笑了。 何向东神情黯然,很是颓废地说道:“唉,都欺负我啊,生活也不好过啊,你说我们这些做演员的,苦熬了这么些年,都熬出什么来了,啊,我连一任美国总统都没当过。” “啊?你真敢想啊?” 观众又在笑,《揭瓦》也是一个传统相声,里面的框架完整的是在这儿的,但这里面很多包袱都是何向东现编进去,砸挂砸进去的,包袱很密集,笑料十足。 他这里是现编的痛快了,也幸好薛果的基本功扎实,自己能耐也大,何向东抖露出来的包袱,他都能接得住,还能给翻回去,否则就全掉地上了。 要想做到这一点固然需要演员要有机敏的反应,但更重要的是要能预见对方想要说什么,他这刚说完上半句,你心里就已经知道他下半句要说什么,包袱的点儿在那里,自己已经做完准备了,他包袱一抖出来,你这里自然就能稳稳接住了。 这种方法说起来很简单,但是做起来非常困难,你又不是人家肚子里面的蛔虫,又怎么知道人家要说什么。 就算是被你猜到了,还得在最短时间明白包袱点在哪儿,还要想好自己要怎么接,基本上是要在电光火石之间想出策略,包袱一下子没接住,掉在地上了,那就没有再反悔的机会了。 这个一般人真来不了。 何向东继续痛恨说道:“为什么,为什么人家都那么有钱,开豪华,住别墅,养条京巴买的狗粮一年就要七八万,凭什么,我说相声一年才挣一万块钱。” 薛果也劝道:“您也别狗争经了。” 这个包袱翻得很好。 何向东也瞥了薛果一眼,心里头顿时放心不少,刚才这几个包袱都是临时砸挂弄得,没想到薛果接的相当稳当,他这心里瞬间就稳了,使起活儿来就更洒脱了。 他道:“你说说啊,人家都住大别墅,就我还租一个小破房子住,就这样,我们房东还把我给赶出来了,还不让我住了,太欺负人了。” 这就要入活儿了,薛果也顺当地往下接住:“哟,这怎么了,这是,您别着急,慢点说。” 何向东道:“我呀,租房子住就在北京租的房子,在北京的坛子胡同一个大杂院里面,左边住了一个木匠,右边住了铁匠,前面还住了一个娼妓,你说现在禽流感爆发了,我也不敢找人家聊天去。” 薛果赶紧拦住了何向东:“哎哎哎,哎你等会儿,这个鸡不是那个鸡。” “吁……”观众们笑做了一团,起哄声不断,这些人什么时候在慰问晚会上听过这样的段子啊,这个一出来顿时便产生了炸裂式的效果。 团里那些演员也是狂笑,然后一个个神情无比精彩地看着何向东,都惊呆了。 黄主任先是大笑了几下,然后又强忍住笑,脸色憋得涨红,骂道:“这小子,怎么什么话都在台上说。” 侯三爷脸色有些黑,嘴角撇了撇笑意。 王姐也看傻了,你说有心责怪吧,你还能怎么怪,人家是顶着巨大的压力去救场的,这本身是就有责任有担当的表现,是需要好好宣传表扬的,而且看这个架势这救场肯定成功了啊,效果别提多好了。 那演出完了之后是要表演还是要批评啊,王姐都快崩溃了,只能是暗暗祈祷何向东接下来口下留情,可别什么包袱都在这台上使啊。 何向东倒是没管那么些继续说道:“不说前面的那邻居了,就说左边这位木匠吧,一天到晚做木工,右边那个铁匠就知道打铁。哎呀,吵得我啊,我手上一本金瓶梅都看不下去了。” “您等会吧,您别胡说八道了。”薛果赶紧拦着他。 何向东还在继续说:“没办法啊,我就换了一本插图版的,唉,我是一个读书人了。” 观众都在狂笑。 “住口。”薛果怒喝一声,何向东还愣了一下,薛果指责他道:“你这什么文人啊,这书是古典名著,明代的四大奇书之首,被你说成什么样了。” 说完了,薛果还瞪了何向东一眼,何向东也明白过来了,自己刚刚是有一点擦边了,这种场合毕竟不是在园子里面啊。 不过也幸好薛果刚才接了这么一句,其实主流不主流很简单,不管你逗哏的表现的如何不堪,只要捧哏的一骂,这就没问题了,你就不是在宣扬丑恶了,而是把丑恶展示出来,再去批评这种丑恶。 何向东也没受影响就继续往下说了:“没办法啊,吵就吵吧,就忍着吧,可有一件事忍不了,我们这房东不让我住了。” 薛果又问:“这为什么啊?” 何向东道:“我住的这是坛子胡同啊,我们房东叫闷三爷,这老头儿啊挣了一辈子的钱都拿来买房子,现在退休在家就指着租钱过日子呢。其实他这房子是真不错,厨房,厕所什么都有,而且一个月才六百块钱,你说说北京城现在上哪儿找去啊?” 薛果应道:“是啊。” 何向东继续往下说:“而且是月付啊,一个一付啊。我也从来都没拖欠他的房钱啊,大家都处的挺好的。” 薛果道:“这好事啊。” 何向东又道:“有天早上我到胡同口买水果了,正巧看见我们房东闷三爷了,我马上就跟人家打招呼啊,我说‘老爷子诶,您干什么去啊’。闷三爷也说了,‘我到处逛逛去啊’。” “恩。” 何向东开始演起了自己和闷三爷对话:“我说了,‘三爷到家来坐坐呗’,他还问我了,‘哟,爷们儿今儿是怎么了啊?’,我也说‘没事啊,就请您到家里坐坐啊,您是长辈啊,就算不租您这房子请您到我家里喝口水总是应该的吧’。” 薛果也捧着说:“这好话啊。” 何向东道:“这我就把闷三爷请到家里了,给他送上茶水,然后我转身就出门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二章 揭瓦 第二百一十三章 传统的本子没这个啊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二百一十三章 传统的本子没这个啊 薛果问道:“出去干嘛呀?” 何向东解释道:“我出去办事,在我家旁边有一个杂货店,老板什么东西都收,生意做得很杂,我进去找到老板,我让人家给我拿一千块钱,人家老板就数出一千块钱给我了。” 薛果微微有些惊讶,问道:“真给啊,他欠你钱是怎么着啊?” 何向东摇摇头:“这没有。” 薛果又问:“那你在他那里存着钱?” 何向东又摇头道:“也不是,我和他是生意上面的合作伙伴,我们有生意往来。” 薛果瞬间了然,点头道:“哦,你这么说我就明白了。” 何向东接着道:“诶,拿了钱我就回家了嘛,到家里,叫我媳妇沏茶,咱们续那好茶叶。老头儿喝着茶呢,我告诉我媳妇给预备饭,老头儿年纪大嚼不动饼,做饭,做软一点,我还去给买几对对虾,买黄花鱼,又炒俩菜,还叫小孩打酒去。” 薛果赞道:“您这招待的可以啊。” 何向东道:“是啊,给吃给喝的,还让我儿子给人家捏腿捶肩膀呢,对待我们自己家老爷子也不过如此啊。” 薛果道:“没毛病,您招待的没毛病。” 何向东道:“对啊,我们这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呢,这对虾黄花鱼我自己平时都舍不得买呢,招待人家多好啊,他这吃好喝好了。我还数出六百块钱来给他。” 薛果问道:“干嘛给钱呢。” 何向东解释道:“房钱啊,这是下个月的房钱啊。” “哦。” 何向东学起了两人对话:“这老头儿还纳闷呢,还问我‘你给我钱是什么意思啊’,我给他说‘三爷,这是下个月的房钱,我先给您了’。老头还不乐意呢,他说‘这每个月都是八号给的,你给早了’。我跟他说‘这天儿是越来越热了,您这么大热天出来再给热着了,我们多过意不去啊,现在给您了也就是了,嗨,早两天晚两天都是一样的嘛’。” 薛果称赞道:“嗬,真讲究。” 何向东也问:“我们这做的没毛病吧。” 薛果理所当然道:“那指定没有啊。” 何向东悲愤道:“就这样,那老头还骂我呢。” 薛果惊道:“啊,还有这事啊?” 何向东摇头,叹道:“这本来都好好的,老头出门的时候我给他弄一小塑料袋装了一点水果给他,唉,还给人家送到门口,可是这老头一回身,往上面一看,这破口就骂啊。” 何向东学起了闷三爷愤怒的样子,面红耳赤,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一腔悲愤之气无处发,可见他是真卖力气了,痛骂道:“孙子诶,给我找房搬家,给我滚。” “唉……”何向东一声长叹,捂着胸口,做出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薛先生啊,您是明白人,您说说我对他怎么样,啊?对我们自己家老爷子也不过如此吧。” 薛果道:“是啊,你对人家是不错,可是人家因为什么呀。” 何向东还在悲愤说道:“你说说啊,你说说,讲理不讲理,我这里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又让我媳妇给他做饭,又让我儿子给他捶肩膀,还提前把下个月的房钱都给他了。” 薛果接着话头道:“这您得问问他呀,问问他怎么回事啊。” 何向东道:“对,我得问他,我问他‘三爷,做人得讲良心吧,我给您这好吃好喝的伺候着,还把下个月房钱都提前给您了,您不说一声谢谢也就算了,干嘛还张嘴就骂人啊’。这闷三爷居然比我还生气,叉着腰是骂我啊‘孙子诶,好吃好喝?还给房钱?我就问你一句,我房上那些瓦都哪儿去了?” “噗……”全场都笑得喷出来了,这年头很少有说传统相声的,坐着的这些观众都没听过这段儿,这底一下子抖出来,全场都笑得不行了。 薛果在台上也都傻了眼了:“啊,那这瓦哪儿去了啊?” 何向东还是一脸悲愤:“啊,你们说说啊,讲不讲理啊,我对他那么好,他还骂我。” “不是。”薛果拉了何向东一下,又问:“这瓦哪儿去了?” “啊?”何向东好像这时候才听到。 薛果又问了一遍:“不是,这瓦哪里去了?” 何向东道:“风刮得。” 薛果半点不信:“胡说八道嘛,这风刮掉一两片是有可能的,总不能这么多全给刮了吧。” 何向东道:“怎么就不能,这瓦又不是拿钉子钉着的,怎么就不能给刮走了。” 薛果道:“你少胡说八道,不可能,老实说,这瓦是怎么没的。” 见躲不过去了,何向东只能道:“瓦哪儿去了,你想啊,这老头提前来了,我得给房钱啊。” “恩。” “六百块呢,这房钱怎么来的?” 薛果道:“您跟杂货铺老板那里拿的啊。” 何向东反问:“人家干吗要给我钱啊?” “你们是生意伙伴啊。” “对嘛,我不把瓦给人家,怎么算是生意伙伴啊?” 薛果傻眼道:“啊?您把人家的瓦给卖了啊?” “吁……”台下观众连连起哄,现场反响效果特别好,其实传统相声在这个时代是最好说的,因为台底下的观众都是没听过的,这本来就是经过时间考验过的好东西,这一使出来效果特别的好。 薛果骂何向东:“您把人家的瓦给卖了,再给人家房钱啊,缺德不缺德啊,有您这样干的吗?” 何向东道:“这怎么了,我好吃好喝伺候他,还给他房钱,他还这样对我,气的我啊,我当时抡圆了胳膊就给了他一个大嘴巴。” 薛果惊讶道:“打人啊。” 何向东道:“打人,哼,这么不讲理的人就是要打,啪,我又是一嘴巴上去。我媳妇也过来了,给了老头眼睛上面两拳,把人家打的跟熊猫似得。我儿子也来了,拿起老头儿的拐棍,咔,一声,就给折断了,一脚就踩在了老头的脸上。” 薛果道:“嚯,你们这一家子混蛋啊。” 何向东继续做着动作:“我从老头口袋里面把六百块钱拿出来,数了数放进我自己口袋里面。然后又去掏老头的另外一个口袋,再拿出两百块钱。” 薛果赶紧道:“哎,这是人家的。” “哎呀。”何向东看他,恨铁不成钢:“你怎么不懂呢,这犯了错误是要受到惩罚的嘛。” “吁……” “噫……” “哈哈哈……” 下面笑作一团。 薛果皱着眉头道:“你这都是什么人性啊。” 何向东道:“哎呀,这把人家老头儿赶走了,我还让他三天之内到我这里来赔礼道歉。” “啊,您这儿还让人家给您道歉啊?” 何向东道:“这老头回了家,他不要脸啊,他居然还把这里的事情在家里说,说我怎么怎么打他,我媳妇怎么怎么打他,我儿子怎么把他拐棍弄断了,还他把钱给拿了。您说说,要脸不要脸。” 薛果道:“这还人家不要脸啊?你真够可以的。” 何向东继续说道:“这老头的大儿子还说要来打我呢。” 薛果道:“那可不嘛。” 何向东摇头叹道:“太不要脸了,还找人,得亏这老头有个姑爷,是个武术家。” 薛果眉头一挑,道:“怎么是个武术家呢。” 坐在台下的侯三爷也是一怔,传统的本子没这个啊?(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三章 传统的本子没这个啊 第二百一十四章 你要干嘛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二百一十四章 你要干嘛 何向东却点头道:“对啊,武术家,这是个练家子啊,拳碎石碑,掌劈砖块,嗬,那么大块的红砖,他一拳头下去就碎成粉了,这要是打在人身上,哎呀。 薛果虽然不知道何向东打算说什么,但还是稳着一点往下捧:“哦,这么厉害啊。” 何向东道:“不过还好这个武术家明白事理。” 薛果问道:“怎么说?” 何向东学那个武术家,使出相儿来,相声虽然是一门语言的艺术,但也是有肢体的,你学什么人就一定要像什么人,要让观众区分出来,这是有难度的:“人家就劝了‘老爷子,您惹谁不好啊,你要跟他拎啊,啊?您知道他是谁吗,他是何向东啊,他可是说相声的啊’。” “这有什么关系吗?”薛果立马就给接上了。 包袱抖出来,观众立马就笑了。 何向东继续往下说:“人家何向东是说相声,有时候站在桌子外头,有时候站在桌子里面,捉摸不定啊,他这个身法,这是个练家子啊。” 薛果吼道:“这就是逗哏捧哏。” 何向东做出打快板的动作:“他还会这个。” “打竹板啊?” “还有这个呢?” “打玉子板啊?” “还不止呢,还有这个呢。” “这不就是摔醒木吗?” 何向东做出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捋着胸口道:“哎呀,这都是他的兵器啊,可厉害了,在江湖上赫赫有名啊。” 薛果张嘴怒喷道:“这什么兵器啊,这就是说相声用的。” 这段儿一出,台下观众的笑就没停下来过来,一翻加一翻的,这便是三翻四抖,相声里面的常用技巧,不过何向东能随口砸挂砸出来,这份本事也真是没谁了。 所以当年方文岐出走时候留下的信里面对他的评价就是,虽然你才二十出头,但你的能力已经不弱于任何相声名家了。 何向东一拍手:“人家是个明白事理的人啊,这老头敢惹我,他惹得起吗?” “什么呀?” 何向东恨得牙痒痒:“啊,可惜啊,这老头就是这么不懂事,非要找我来算账,他说他家里有人啊,不怕我。” 怎么又出来一个人了?您这又是现挂啊?台下的侯三爷冷汗都快下来了,更不要说台上的薛果了。 薛果神经绷得很紧,遇到这样的搭档,算他倒霉:“哟,这什么人啊?” 何向东解释道:“这闷三爷啊,有个外甥,是北京城里面的一个大官,身居高位啊,他说一句话北京城都要抖上三抖,这势力都大到没边了。” 薛果也吓了一跳:“哎哟喂,这么厉害啊。” 何向东一拍手道:“是啊,响当当横着走的人物啊,他居然是这个老头的亲戚,这老头还去找人家帮忙了。” 薛果马上接了一句:“那怎么办呢?” “这幸好啊,人家也是个明白事理的人,他还帮我劝闷三爷呢。”何向东开始学起大官:“我说老爷子啊,啊,您惹谁不好啊,您去惹何向东?啊,这北京城好几百万人您惹谁不好啊,您去惹他?” “老爷子呀老爷子,您让我说您点什么好呢,在北京您就算是惹了总理了,我也能帮您把事给平了,可您惹得是何向东啊。” 薛果不失事宜地捧住了:“哟,这是为什么啊,您是什么人物啊?” 何向东顿足捶胸,气愤道:“您知道何向东是谁吗?啊?人家是说相声的。” 一听这话,薛果开始翻包袱了,当时就大吼道:“没听说过。” 观众都是狂笑,谁也没想到来了这么一个。 何向东又翻了一下,继续顿足捶胸:“啊,您以为就何向东是说相声的吗,就他一个我也不至于这么怕他。” 薛果问了一句:“还有什么?” 何向东悲愤怒吼:“他师父也是说相声的。” “废话。” “哈哈哈哈……” “吁……” “噫……” 这几个现挂砸的包袱实在是太好了,所以相声里面是绝对不能把台词固定死了,在台上抓的现挂是能产生意想不到的效果的,所以抓现挂也是相声艺人必修的功课。 砸了几下现挂,何向东继续照着原本的框架往下面说了:“这老头一听觉得有道理,就听了我的话了,三天以后提着礼物上门赔礼道歉来了。” “嗨,这叫什么事啊。” 何向东道:“那天一早上,我从窗户里面往外一瞧,老头找了好些人呢,足足好几百,手里全都是提着礼物来看我来了。” 薛果问道:“提的什么呀?” 何向东道:“有棍子,有榔头,有铁锹,有扫把,还有拿刀的呢。” “啊?这是赔礼啊?这是来打人来了。” 何向东悲愤指责:“不要脸啊,啊,就这么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还打上门来了。” “谁不要脸啊?” 何向东道:“哎呀,您别看来这么多人啊,他们还挺客气的。” “哦,说什么了?” 何向东道:“孙子诶,给我们出来。” 薛果道:“嗨,这是客气啊?人家这是要打你。” 何向东摇头叹道:“唉,不要脸啊,一群人来打我,不过我不会害怕的,我会怕他们?我可是说相声的。” “哎呀呀,别提这个了。” 何向东撸撸袖子,道:“哼,我会怕他们?啊,我卷起袖子,拿起快板,我就呱嗒呱嗒。” “行了行了,撂下撂下,这不管用。” 何向东使出二愣子的相儿:“我会怕他们?啊,我也是练过的,我一踢脚一迈腿。” “怎么样?”薛果立马接住。 何向东道:“我就从窗户后面跑了。” “啊?跑了啊?” 何向东摇摇头:“要不怎么说他们不要脸呢,居然早就找人在我家后面堵着我了,不要脸啊,他们,这把我打得哟。” “嗬。” 何向东痛哭道:“他们还把我绑起来,又不让我说话,我说一个字就给我一嘴巴,哎呀,痛哇,没有人性啊。” 薛果道:“您这真该。” 何向东继续道:“那闷三爷不但找人打我,他还要骂我,当着胡同里面那些人的面说我怎么怎么打他,怎么怎么欺负他。不要脸,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啊,他以后还要不要做人了。” 薛果无语道:“哪儿就不要脸了?” 何向东道:“我都快被他们打得没人样子了,幸好,我们邻居有一个二大爷,他来劝架了。 何向东学二大爷:“别打别打别打了。三爷,这事是这样的,你说他打你踢你,我没瞧见。现在你们一帮人打他,我可瞧见了。你看,谁没个错呢。这么着吧,给我个脸,老哥哥,这事算了吧。” “您这房啊,一个月两千都好租,这样,你就让他走吧,也别打他别骂他。那瓦阿,能要回来就要,要不回来就算了。老哥哥,给兄弟一个面子……气的我啊,这是人话吗?” 薛果傻眼了:“这还不是人话啊?” 何向东道:“他不向着我啊。” 薛果道:“这还不向着你啊?” 何向东继续道:“这二大爷都说完了,闷三爷一听也觉得有点道理,就问我了,问我‘小子诶,人家都出主意了,你说怎么办吧’。他这是问我了,这是让我说话了。” 薛果道:“对啊,你得说啊。” “哼。”何向东怒气冲冲道:“让我说话了,哼,这还得了,我不得骂死他们啊,一群不要脸的家伙,还敢打我。” “您还要骂人啊?” 何向东理所当然道:“是啊,不让我说话还则罢了,让我说话,哼,我说死他们,我当时脖子一梗,来了一句特别硬气的话,我说完当时就鸦雀无声,在场的人就没敢说话的。” 薛果问道:“这什么话啊?” 何向东哭丧着脸道:“只要爸爸们不打我,一切都好说。” “啊?” 底响,结束,观众掌声雷动,叫好声差点掀翻了天,一阵赛过一阵。团里看着演出的演员也都真心实意佩服地鼓着掌,这个节目比之前的那个更好,何向东用实力彻底征服了他们。 前排黄主任和侯三爷也鼓着掌,侯三爷脸上带着无法掩饰的惊艳和欣慰之意,何向东的能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好,但更重要的是这个孩子有担当,有责任心,人性好啊。 王姐也大松一口气,回头看看都快喊破喉咙的观众,心里的这块大石总算是落地了,这次不仅没有演出事故,反而相当成功。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你,王姐望着潇洒退场的何向东,露出欣慰的笑意,心里暗自说道:“小子,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何向东和薛果两人伴随着观众无比热情的掌声如释负重地往台下走,走到一半的时候,主持人正准备上来结束演出,何向东却一个转身又回去了。 主持人当时就傻眼了,愣在台上了。薛果还往前走了好几步,才发现何向东以后已经转身了,他当时也楞住了。 发愣的还有团里的演员,王姐、黄主任、侯三爷,全都傻眼了,你要干嘛? (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四章 你要干嘛 第二百一十五章 还是你厉害啊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二百一十五章 还是你厉害啊 薛果的反应速度很快,一下子就明白过来是自己愣神了,当下也顾不得多想,给主持人一个赶紧走的眼神,同时转身追着何向东的身影稳步走去,也稍稍加快了步伐。 br> 何向东也是往回走了几步了,才猛然惊醒过来,自己怎么就又回来了? 要出事啊? 本来都是要退场的了,观众顿时掌声雷动,叫好声太响,也有不少人在喊再来一个,这时候主持人还迎上来了,对自己微微一笑。 何向东当时就脑子一抽,一转身就往回走了,还以为主持人是来拦他的,让他来个返场的,结果他还真的就来返场了。 转身了之后才想起来,这里不是向文社啊,不是相声大会啊,哪里来的返场,这种晚会多少年没有返场了。 要命了。 何向东心知自知自己大意了,但都往回走了,也只能是硬着头皮上了,不然难道又灰溜溜下去啊,反正后面没节目了,返场就返场吧。 薛果心中也是暗骂何向东,恨得都牙痒痒了,刚才说的那一场就让他冷汗都快下来,提心吊胆,精神都绷的不行了,这刚说完,准备下场歇歇了,这好嘛,你有又幺蛾子了,还又回台上了。 这孙子,太孙子。 台下侯三爷、王姐、黄主任还有团里面的一众演员都紧紧盯着何向东、薛果两人,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只盼这两人不要搞事情啊。 观众倒是不知道那么多,见两人又回来了,这掌声响的都不行了,一个个扯着嗓子在那里喊好。 两人重新在台上站好,望着山呼海啸一般的现场,两人内心感慨不已,有这样的观众,我们就算是说死在台上又如何啊? 何向东扭头看薛果,薛果也在看何向东,两人都从对方眼神中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相视一笑,不管前面是怎么上台的,既然又站在了这台上就一定要好好表演。 这是艺德。 何向东看着观众,笑笑,抬手压了压这热情的欢呼声,对着话筒说道:“我们又回来了,为什么我们又回来了呢?” 薛果两只手撑在桌子上,其实他现在已经很累了,说相声很费力气的,他转头看着何向东,说道:“您得给解释解释。” 何向东道:“这个啊,叫返场。说相声的有这个老规矩,以前演出相声大会的时候,在最后一个压轴的节目,这一对相声演员说完了,观众大喊再来一个,主持人也会上来拦一下,相声演员就会返回来再说上几个小段儿,这叫返场。当然了,今天不是相声大会啊,这是一场文艺晚会,那么为什么我们要返场呢……” 薛果突然接了一下:“因为不要脸呗。” “吁……” “噫……” 现场观众的气氛现在已经是**了,所有人都很兴奋,这个时候说相声抖包袱出去是最好的,很容易就响的。 侯三爷、黄主任、王姐还有一众演员听了何向东解释顿时也心安不少,返场就返场吧,大不了多演一会儿,这两个人真是吓死人了。 何向东在台上还问薛果:“谁呀,谁不要脸啊。” “哈哈哈……”薛果没有回答,只是大笑,他倒是挺欢乐的。 何向东也笑了几下,看着黑压压一片观众,他说道:“本来我们也都寻思回去休息了,后来一看大伙儿这么热情,反正我们也是最后一个节目了,下面也没人了,大伙儿要是不着急走,我们也就多说一点。” “我们也没有别的手艺,就会说相声,相声啊,其实也简单,我们也就逗您诸位一乐就行了。大家都忙活了半年了,服务铁路工作,你们工作的事情我帮不上忙,但是今晚,让您乐个开心了,舒畅了,这是我的事。” “好……”观众齐齐鼓掌,何向东这番话说的太漂亮了。 何向东笑笑,也继续开始说小段儿了啊,指了一下薛果说道:“其实啊,我跟薛果现在是一起在搭档说相声,但其实我们打小就认识,我们是一起长起来的。” 薛果点头:“对,发小。” 何向东道:“我们小学初中都是在同一个学校同一个班级里面念书的。” 薛果道:“同班同学。” 何向东道:“那时候薛果成绩比我好,我念书念不过他,我还爱调皮捣乱,这里弄一下,那里扯一下,薛果人老实,他跟我是同桌,老是被我欺负。” 薛果还笑着说道:“都是孩子嘛,难免的。” 何向东笑了笑,继续道:“您是无所谓啊,那老师看不过眼了,把我逮起来就骂啊。” 何向东扮出老师愤怒的样子,破口骂道:“好你个何向东啊,不好好上课,还老是影响其他同学,你就是我们班里的搅屎棍。” “恩?” 观众也是一愣,有些机灵的明白过来了,立马就笑了。 何向东捂着脸,又把包袱翻了一下:“哎呀,把我恶心的啊,我竟然是根棍子,哎呀。” 薛果怒道:“我们是屎啊?” 捧哏的作用这时候就体现出来了,他不仅要翻包袱还要把逗哏没说清楚的东西解释清楚了,他这一翻,全场观众都明白过来了,全都是爆笑。 何向东也是仰头一笑,然后道:“我成绩不好啊,也不好好读书,初中毕业我就参加工作了,也开始拿工资了,还时不时给家里寄一点,孝敬父母啊。” “这好事啊。” 何向东继续道:“但是薛果就不一样了,人家学习成绩好,直接考上重点高中了,后来还考上大学了,八十年代的大学生啊,那可值钱啊。” 薛果稳稳地捧着说道:“嗨,别提那个。” 何向东又转过头问道:“那段时间您家里日子也不好过吧,家里没钱吧。” 薛果答道:“是,那段时间家里特别穷。” 何向东又对观众说道:“那段时间薛果的爸爸妈妈都是借钱给孩子念书,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穷不能穷教育,薛果的爹妈都是勒紧了裤腰带供他读大学啊,日子过的别提有多难了。” 薛果也点头叹道:“都是为了我啊。” 何向东也是摇头一叹,然后说道:“薛果也争气,大学毕业了,就到文工团和我一起说相声了,还不错,挺好。” “你等会。”薛果拦住了何向东瞪大眼说道:“照您这意思我是赔了怎么着,哦,您初中毕业挣钱了还给家里寄钱,我读大学家里借着钱呢,这出来还一起说相声啊。” 观众也在笑,气氛很好。 何向东还跟他解释:“这不一样啊,您看读过大学的跟我们这些上过初中的人不一样啊。” 薛果问:“哪儿不一样啊?” 何向东道:“我工作多年,我挣得比你多啊。” “去你的吧。”尽管没有对过底,但薛果还是敏锐地发现了,一抖,结束,两人鞠躬下台。 “再来一个,再来一个……”观众前面听到了何向东的介绍,知道了返场的规矩了,现在所有人齐声在喊。 主持人也迎上来了,这位倒是也懵了,直勾勾地看着何向东,也不敢往前走,他也料不准这位爷的心思啊。 薛果也是和何向东一起并排走的,但他一直是转过头看着何向东的,包括团里面所有人都在盯着何向东。 果不其然,何向东一扭头又往回走了。 得,薛果也赶紧跟上了。 主持人自讨了个没趣,也就下台了。 观众全都鼓掌欢迎。 何向东站好对观众说:“前面说下次给你们唱个竹板书的,现在正好有时间,我稍微给大伙儿唱一个小段儿,好吗?” “好……”观众热烈鼓掌。 何向东问薛果:“果儿,你带板儿了吗?” 薛果道:“我带了,在后台呢,我去取去。” 说完,他就往后台跑去。 何向东也没闲着,在台上跟观众闲聊着:“竹板书也历史悠久了,现在是没什么人唱了,以前都是演员一个人拿着七块板,边打边说书,唱三国啊,唱隋唐啊,都有。” “后来就不方便了,因为你说书你手里总得要比划比划,就让另外一个专门在后面给前面那人打板,这叫板师。等会儿薛果上来,我让他给我打板啊,我们果儿竹板快板都比我好,人家是快板大师高凤山先生的亲徒孙,高派的嫡系传人。” 薛果也很快就拿着板上来了。 何向东央告他:“果儿,您受累,帮我打打板成吗?” 薛果一点不在意:“行啊,我拿板上来就是给你打的啊。” “好,唱一个小段儿,单刀会的头一本儿,来。”板声起,何向东就着板眼唱着说道:“三国纷纷民不安,东吴西蜀汉中原,曹孟德占了中原地,玄德刘备他坐了西川。” “东吴坐下孙权主,江东占去了半边天,这一日驾坐这个银安殿,文东武西他们坐在了两边,孙仲谋坐在了这个龙书案,黄门官叫了一声文武官。” …… 《单刀会》的第一本儿也不长,五分钟就唱完了。薛果停了板,那竹板放在桌子上。两人冲着观众一个鞠躬,就要下台了。 观众却是还意犹未尽,依旧在高呼:“再来一个。” 何向东又转身了,薛果这次也有心理准备了,就跟着一起回来了,他心里也知道这应该是最后一次返场了,相声界里面就有返场不过三的说法。 两人这才站好,何向东看看依旧是热情无比的观众,露出会心的笑意,对薛果说道:“这就是咱们的观众啊,看看多热情啊。” 薛果也感叹道:“是啊。” 何向东真心实意说道:“谢谢诸位了,感谢大家一直支持我们文工团,支持我们的演出,真是无以为报啊,我们都是年轻演员,也不敢代表说代表文工团,就代表我们自己吧,给大家鞠躬了。” 两人一个深躬,所有人都在鼓掌。 直起身来,何向东看了一下前排的观众,笑着说道:“我看侯先生也没走啊,就坐在那里,要不我们把侯先生请上来一块玩会儿吧。” “啊?”薛果一个没站稳,差点摔在地上。 王姐也傻了,手上的对讲机啪嗒掉在地上。 团里其他演员当时全都对何向东惊为天人,一个个连话都说不出来。 文工团的演出都是事先排好的,谁先出谁后出,出几次,出几分钟,这都是固定的,从来没有哪个演员在台上演到一半的时候往底下叫人的。而且叫的还是侯三爷,人家是什么人物啊。 你是真厉害啊。(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五章 还是你厉害啊 第二百一十六章 捧一捧(为搓蛋大爷盟主贺,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二百一十六章 捧一捧(为搓蛋大爷盟主贺,加更容我慢慢补上) 观众倒是没想那么多,听到侯先生的名字全都兴奋的不行了,把本来就已经热火高涨的气氛又往上翻了一番。 侯三爷是目前相声界最火的几个人了,常年在跟在团里面到全国铁路沿线巡演,每年在电视台上还有大量的演出,只要是看相声的人就没有不知道侯三爷的。 而且人家也是文工团里面当之无愧的台柱子,出去演出都特别受欢迎,都是攒底大轴,今天是因为有些小状况,他们提前演了,不然也是压轴演的。 侯三爷还有石先生这对搭档每年都来石家庄演出,特别受这些铁路职工的欢迎,掌声叫好声一阵赛过一阵。 黄主任也转头看着侯三爷,问道:“老侯,你看这事……” 侯三爷笑笑,他都换成便服了,头上都还带着一顶鸭舌帽,稍微把袖子往上面卷了一下,把鸭舌帽给黄主任,然后说道:“既然叫了我了,那我就上去玩会儿呗。” 黄主任帮忙拿着帽子,看着舞台上那个会来事儿的年轻人也是无奈摇头一笑。 侯三爷站起身来,慢慢踱着步子,往台上走去,风范十足。 见侯三爷真的要上台了,王姐赶紧捡起掉在地上的对讲机,喊道:“后台后台,赶紧给侯团拿个话筒上去。” 说完,王姐擦擦脑门上的冷汗,幸好是肯上去了,这一天啊,真够提心吊胆的,反正她算是服了何向东了,这年轻人太会来事儿了。 正当侯三爷走到台上的时候,新的立式话筒也拿上来了,薛果赶紧小跑去接过来。 何向东还笑着把逗哏的位置让出来呢,结果被侯三爷给制止了,这是何向东的相声,自己站在逗哏的位置算什么事儿呢。 薛果把话筒立好,自己站在旁边了,把中间桌子里面的空位留给了侯三爷,侯三爷也是笑眯眯站进去了。 “好……”全场观众叫好。 何向东很客气,转过身来对侯三爷轻声道:“先生,您说两句。” 侯三爷也是一笑,说道:“没事,你说你的,不用在意我。” 明白了人家的态度了,何向东又是一笑,对已经稍稍安静下来的观众说道:“这一位,想必大伙儿应该都很熟悉了,甚至是有很多人是听着人家的相声长大的,那么人家既然上了台了,我们也应该隆重再介绍一下。” 薛果一直侧着身子笑眯眯看着。 侯三爷也看着何向东,搭了一句腔:“不用隆重,说说名字就行了。” 何向东也侧过身子,伸出手来,给观众介绍道:“这位就是我们的相声界鼎鼎有名的大角儿,刘德华先生。” “去。”侯三爷立马就接住包袱了。 观众都是哈哈大笑,团里面那些演员也都是兴奋地大声鼓掌叫好,侯先生是逗哏演员,平时都是在别人身上找包袱,第一次见着有人还敢调侃他的。大家都觉得很新鲜,另外都很佩服何向东的胆子,你是真敢说啊。 侯三爷又道:“你是尽在我名字上找包袱了是吧。” 何向东仰头一笑:“开一个小小的玩笑,其实都不用介绍您,在场的观众有哪个不认识您的。” 侯三爷也很客气地说道:“这都是观众们抬爱。” 稍稍一顿,他继续说道:“其实吧,我们之前就商量好了,到这个时候就让他们把我叫上来,也多跟大伙儿见见面,我们也好不容易来一趟是吧,老石今儿病了演出结束就回宾馆了,本来我还预备把他也弄台上来呢。” 何向东感激地看了侯三爷一眼,侯三爷这句话一出来就等于自己主动把责任给扛了,这是帮自己扛事儿呢。 其实何向东在表演的时候是不会顾及那么多的,他之前的段子里面也多了几个荤口,还是被薛果用眼神制止了,自己才反应过来。 请侯三爷上台来的原因也很简单,他知道只要把人家请上来,演出的效果肯定会往上翻不少,观众的满意度也会直线上升,而且人家也就坐在下面,何乐而不为呢。 这还是把人家请上来了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貌似有些莽撞了,在小剧场可能无所谓,在这种大团里面也可能就不太合适了,自己也不懂这里面的规矩。 结果侯三爷主动把责任扛在自己身上了,真是高风啊。 人家给自己脸,自己不能不兜着啊,何向东对侯三爷说道:“其实您愿意上台来,都是来捧我们这些小辈儿,您多费心了。” 侯三爷摆摆手说道:“我也不是为了捧你们,我是为了捧相声,只要你们好好说相声就行了,谁愿意好好说相声,我就愿意捧谁。” 何向东认真点点头。 台下观众一片掌声。 何向东感慨说道:“真是前辈风范啊,其实按照辈分来说,侯先生是我的前辈,我应该喊侯先生一声师叔。” “对。”侯三爷点了点头。 “因为侯先生和石先生是老搭档,也是师兄弟,所以薛果要喊侯先生一声师大爷。”何向东用双手轻拍自己胸脯说道:“另外呢,薛果还要喊人家一声干爹。” 薛果立马不乐意了:“哎,说干爹你往自己身上拍什么?” 何向东还不乐意了:“侯先生是干的……” 薛果立马吼道:“哦,你是亲的啊?” 观众都笑喷了。 侯三爷在台上都快无语了,看看何向东,又转身看看另一边的薛果,瞪了两人一眼,你们这两个货啊,一个什么都敢说,一个什么都敢接。 何向东先是仰头笑了几下,然后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说道:“来,我们请侯先生给大伙儿说两句吧,好不好?” “好……”依旧是掌声大动。 侯三爷稍微清了清嗓子,看着台下黑压压的观众,演出到现在已经挺晚的了,结果还有这么多人,基本都没走,一个个的都很激动兴奋,他的内心也很感慨。 他道:“谢谢大伙儿了,这么晚都没走,一直都在看演出,也一直支持着我们团里的演出很多年,真是无以为报啊。” 掌声。 侯三爷顿了顿,开始捧这两个晚辈了:“台上的这两位相声演员,逗哏的这位叫何向东,长得白白胖胖的,很喜庆啊。他的师父叫方文岐,大伙儿可能没怎么听过啊,但是在我们相声行内,他师父可是赫赫有名,当年也是响当当的大角儿,您诸位也瞧了,这就是人家教出来的徒弟,师父的水平差的了吗?” “好……”观众叫好鼓掌。 何向东满心感慨,双目微微含泪,冲着观众深深一躬而下,自己师父这辈子太不容易了,虽说台下这么多观众并不知道自己师父,但还是给了最热情的掌声,这怎么能不让他感动呢。 侯三爷看看何向东,欣慰一笑,又介绍起了薛果:“捧哏的这位叫薛果,老石的徒弟,也是我干儿子,都是子侄晚辈的,这孩子我们也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现在也说相声,跟他师父一样,也是捧哏,捧得相当不错。” “好……”观众依然给予了非常热情的掌声。 薛果也是深深一个鞠躬。 侯三爷接着往下说:“何向东还有薛果这两个年轻人啊,都是我们团里面非常优秀的青年相声演员,就算是放在整个相声界中,在这个年纪说相声的当中,他们也绝对是其中的佼佼者了,我看就算是我们老一辈的人,可能都有很多人说不过他们,真是后生可畏啊。” “各位。”侯三爷看着台下观众,动情地说道:“相声不容易啊,相声演员更不容易啊,像他们俩这个岁数说相声的最不容易了。我们这一行本来就不太景气,而且上面还有我们这么多老家伙占着位置,新人想出头太难了。” “但是对于我们这一行来说,年轻人才是我们的未来,所以,以后这两个孩子走南闯北到处打拼的时候,您诸位要是瞧见了,能捧的就尽量捧一把吧,就当是捧我了,感谢您诸位了。” 侯三爷深深一躬而下。 何向东和薛果也是一躬到底。(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六章 捧一捧(为搓蛋大爷盟主贺,加更容我慢慢补上) 第二百一十七章 侯三爷的教诲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二百一十七章 侯三爷的教诲 石家庄演出结束,所有演员都整理东西回北京了,也是坐着火车回去的,石先生重感冒第二天才知道昨晚演出发生的种种变故,目光当时就异彩涟涟,看着何向东的眼神都变了,看自己的徒弟也像发现新大陆似得。 刘老师也缝完针出院了,也知道昨晚的事情了,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观众反响太好了,根本不会有人还想着那个虎头蛇尾没完成的小品,不仅没有演出事故,反而变成了一场及其成功的演出。 刘老师对何向东是千恩万谢,还约好了到北京一定要请何向东和薛果两人喝酒表示感谢,薛果倒是特别高兴,乐呵呵的。何向东却是说自己滴酒不沾,但是愿意陪刘老师吃一段饭。 三人的饭局这就约好了。 王姐也过来和何向东攀谈了几句,说是以后在团里遇到事情了可以来找自己,然后便上车了。 团里面其他演员看着何向东的眼神都有些怪怪的,不过之前看关系户那种鄙夷的眼神倒是彻底不见了,现在的眼神有些钦佩又有些古怪。 开车了,何向东他们这一批青年相声演员都是硬座,快中午再发车的,午饭就在火车上解决,乘务员倒是也早早给他们准备了盒饭。 薛果拿出他忙活了一早上的成果,这货大早上就出门找吃的东西了,一直到出发的时候才匆匆赶回来,背了满满一包。 各种卤味,卤鸡酱鸭,还有腊牛肉,白切羊肉和羊杂碎,也不知道他从哪儿买的,味道简直是绝了。 车厢里面的人都端着盒饭过来抢,薛果和何向东坐在一起的,两个人护食都没护住,都是年轻人,打打闹闹很热闹,你抢我的,我偷你的,你喷爹,我就骂娘。 这一来一回,甚是欢乐,何向东和这些人的距离也迅速拉近了,隔阂在迅速消失,大家也在互相开玩笑,骂街也不介意。 好不容易午饭在闹腾中吃完了,何向东刚准备歇上一会儿,就有人来叫他了,说是侯先生找他。 何向东赶紧跟着过去了,侯先生他们是在卧铺车厢,黄主任还有石先生也都在,还有几个人何向东也不认识。 这些人也是刚吃完饭,见何向东过来了,纷纷都起身说去别的车厢溜溜,石先生也站了起来,端起桌子上还剩的半只酱鸭:“唉,感冒了也就没胃口了,你们爷俩先聊着,我去找地儿把这只鸭子给解决了。” 何向东都快无语了,这还胃口不好啊,您这胃口都快好的没边了。不过薛果拿过来的这几样东西是真好吃,其中最美味的就是酱鸭了。 老店里面传承百年的秘制卤水把鸭子卤了一遍,然后再酱的,香味简直渗透到了骨头里面,鸭子很肥但是不油,瘦肉一点也不柴。整只鸭子已经被酱香味和卤香浸润透了,特别香,再用绵白糖把鲜味逼出来,那味道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 “来,坐。”侯三爷让何向东坐了下来,他拿出一包烟,自己点了一根抽了起来,问何向东:“抽烟吗?” 何向东坐下来答道:“我不会抽烟。” 侯三爷倒是也没管那么些,直接把烟盒放下,自己吞云吐雾起来了,他笑道:“爷们儿,你相声说的不错啊,这些年没少下功夫吧。” 何向东也很客气:“师叔,您过奖了,我还年轻说的也一般,不过倒是打小就开始学相声的,这些年也都没有放下过。” 侯三爷道:“是啊,干咱们这一行的最重要的就是基本功,基本功的训练绝不能放下一天,老话说得好,一天不练自己知道,两天不练同行知道,三天不练观众知道。等观众知道的时候,你演员就得死台上了。” 何向东笑着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他自学艺以来,这么些年,除非是病倒在床上起都起不来,否则他是一定要练功的,一天都没放下。 侯三爷抽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叹道:“现在很多相声演员就是基本功很不扎实,一点都不注重基本功的训练,就知道想方设法上电视走红,浮躁的不行。你没有真本事又怎么红的了啊,这个道理怎么就没人懂呢。” 何向东也叹了一口气。 侯三爷复又看着何向东年轻的脸庞,他脸上也露出了笑意,道:“不过你很好,没有年轻人的浮躁气息,一步步走的很扎实,你现在本事是够了,就是缺少机会和机缘,不然你肯定是一个响当当大角儿。” 何向东也笑了:“嘿嘿,您又夸我了。” 侯三爷没好气说道:“你以为我特地把你叫过来夸你啊,我是要骂你。” “啊?”何向东微微有些错愕。 侯三爷瞥了他一眼道:“还啊?你有本事是不假,但你这随意的性子可要收敛收敛,我们这种专业团里面的规矩是很多的,你看看你在台上说的几个段子,你倒是真敢说,薛果那小子也真敢接。你以为老石真的拿酱鸭找地方去吃了啊,你信不信,现在薛果就在挨骂呢。” 说真的,何向东是有点想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他突然就是有这种感觉。 侯三爷也不抽烟了,把还有一半的烟给捻灭了,道:“按理说呢,你有自己的师承,我算是外人,也轮不到我教训你的。你师父不在北京,按理说也是范文泉来教你的。但是你也叫我一声师叔,也是我把你带进来的,有些事我觉得我还是有必要提醒你的。” 何向东真心实意道:“侯师叔,我有什么做的不对的,您尽管教训就是,您肯教我们这些晚辈,是我们的福分。” 侯三爷道:“其实你是一个特别聪明的孩子,很多事情我不说你也能懂,你多注意就是了。也幸好你们这次是救场,是有责任有担当的表现,也是一大功劳,不然就凭你们俩在台上那几个段子,少说也是一个处分。” “以后在台上稍微注意一点,别再那么没辙没拦的了。还有啊,你们最后一场相声说完,怎么还开始返场了,还一连返了三次。” 何向东马上解释道:“侯师叔,这个我要解释解释,我是为了……” 侯三爷抬起手压了压何向东要说的话,说道:“我知道你是为了现场观众的效果,但是你想过没有,你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团里其他演员包括领导都会认为你是一个爱出风头的年轻人,在舞台上狂妄自大,爱表现,没有团队意识。”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啊,你已经够优秀了,但也正因为你如此优秀,你更应该把你要注意这些。不是说以后让你缩起脑袋做人,更不是说怕事情,怕遭人妒忌。唉,也是我们这一行不景气,你需要展现给上面的人留下一个好印象,以后也能多一些机会,路也能好走一些。” “你呀,就是太随性了。”侯三爷最后总结了一句。 何向东知道这是侯三爷对自己的谆谆教诲,虽然里面有些观点他不是太同意,但他还是摸着鼻子谢过了人家的好意。 两人稍微闲聊了几句,侯三爷又问何向东:“哎,你的那个园子现在还好吧。” 何向东答道:“现在还成,观众也越来越多,我们的收入也多起来了,现在光景很不错,观众们也爱看我们的演出。” 侯三爷微微颔首,脸上露出期待之色,看着何向东的眼睛,很认真说道:“一定要好好做下去,这个园子一定要做好,一定要尽全力做好。” 何向东抬头看着侯三爷,嘴唇微张,微微有些讶异。 侯三爷神色严肃继续说道:“只要你们这个园子成了,或许会给我们相声带来一条新的路,所以千万千万要认真地做下去的。” 听了这话,何向东也很认真点头,说道:“我会的。” 侯三爷道:“你们现在有没有什么困难,说出来,看我能不能帮上忙。” 何向东倒是也没客气,直接就说道:“目前最缺的就是演员了,尤其是缺有实力的演员,现在园子里面有三位老先生,都是退了休的。年轻一点就两个,还有郭庆也不是常来。” “园子里面演出挺多的,也很累,一天下来每个人都要演个四场左右,我们年轻人还行,那几位老先生就有些吃不消了。” “缺人?”侯三爷稍微琢磨了一下,突然眼前一亮,说道:“我倒是有个好人选,那人很合适。” “谁啊?”何向东赶紧问了一句。 侯三爷微微眯起了眼,脸上露出古怪的笑意,道:“一个文哏巨匠。”(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七章 侯三爷的教诲 第二百一十八章 向文社现状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二百一十八章 向文社现状 现在已经是夏季了,越是大城市越是热的厉害,北京这几天太阳就毒的很,园子里面也开起了空调。 以前艺人们撂地的时候都是看天吃饭,刮风减半,下雨全完,现在是搬进园子里面了,但还是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天气的影响。 太热了,白天街上都没多少人,大热天的也没人愿意出来,向文社现在是下午一场,晚上一场,下午场通常是没多少人的。 不过比起前年刚开起来的时候好多了,也算是有个三十人左右,还算不错,晚上那一场有一百来人,还可以,但是比起之前春季的时候还是少了接近三分之一的观众。 天公不作美,凡人又岂可抗之? 苏小娅也正式毕业了,全职加入了向文社,担任剧场经理,到了夏天了,她也使出了这种方法来促销,什么两张成人票赠送一张儿童票,还送一根冰棍,情侣票连坐啊,家庭票九折优惠…… 反正这三百来人的座位总是坐不满,她就用了各种经营手段来提高上座率,有些成效,但并不是太明显,气的她牙痒痒的。 其实何向东心里也清楚,目前向文社现在的观众上座量恐怕也就是一百多到两百了,短期之内想要做出很大的增长应该是不太可能了。 向文社开起来也快两年了,附近的人也应该都知道了,愿意来听相声的人肯定也来了,不愿意的你也没辙。 至于稍微远一些的观众特地跑来向文社听相声,何向东倒是没觉着自己能有这么大魅力。 就这样先开着呗,现在收入还算可以的,每个月的毛收入在四五万左右,最好的时候能到六万。 房租上涨了,原先是一万块,后来重新写合同,改成了一万二,上涨了两成,何向东一直跳着脚骂这帮孙子。 加上各种水电、演员的吃饭、还有交通补贴、住房补贴,也要一万多一个月了。 一起的支出两万五左右。 还有工资,何向东、范文泉和张文海三个人是不要钱的,但是陈义坊和李泉江是要收钱的,五十一场呢,两个人一个月说下来也差不多要支出也要小一万了。郭庆四十一场,他来的倒是不多,一个月也就三千左右的工资吧。 还有苏小娅,人家毕业了就到这里来帮忙了,何向东也给了她四千六一个月,交通住房补贴都有。在九八年这会儿,这个工资算很不错了,尤其是对一个应届毕业生来说。 其实何向东真的没有亏待这些人,现在相声行内真的不景气,不说这些民间艺人了,单说吃国家饭的专业演员,真正拿到手的工资也不见得就有这些啊。 像现在说相声的,也有挣钱的,但都不是靠着说相声挣来的,有的是出了名之后,去全国各地跑堂会挣钱,就跟歌星跑穴差不多。 但这种演员数量不多,但挣得还是挺多的,可里面大多数都是水平不怎么地的人,以糊弄事为主。现在还有好多相声演员卯足了劲儿往电视台钻,争取出了名了之后能获得一个糊弄事儿的资格。 还有能挣钱的,要不就是拍广告,做代言,但是这种就更少了,基本上没什么厂家找相声演员做代言。 更多的一种就是跟别人合伙做生意,当然这就跟相声没什么关系了,不过这批人里面真正挣着钱的倒是有几位。 相声行有相声行的规矩,以前老园子里面也是一群人说相声,但是演员们基本上都不知道对方一个月能拿多少钱,你一场拿多少钱是不会公开的。 何向东也是如此,每个人开多少钱只有他心里清楚,向文社的财权还是在他手里的,当然别人私底下交流就不关他的事了。 这样算下来,向文社表面上看能挣这么多钱一个月,但刨去各种支出,等于零,一点没挣,这还是在三个创始人一点工资都不拿的前提之下呢。 张文海一直都在说何向东为人过于局气了,给钱给太多了,现在这会儿在民间说相声,谁能挣这么些钱啊? 何向东也只是笑笑,人家大老远跟着他一起打天下,他怎么可能会亏待人家呢,他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园子里面的情况现在也算不错,不赔钱就挺好了。 面对何向东如此观点,范文泉和张文海两位老先生也只是又是欣慰又是无奈地一笑。 铁路文工团那边动作挺快的,何向东的入职手续很快就办妥了,他算是正式加入了专业团里面了,开始吃国家饭了。 国家团里面是不允许演员私自到外面跑穴演出的,以前发现就立马开除,现在倒是好很多了,通常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人家都快饿死了,你还不准人家出去挣点钱啊?现在出去跑穴的还是挺普遍的,拦也拦不住。 在石家庄演出救场的事情,团里面也定性了,发了表扬通告,着重表扬了何向东和薛果两个人的责任心和担当意识。 正如当初侯三爷所预料的那样,在团里面坊间流言就有不少人说何向东这个年轻小伙子爱出风头的,太爱在舞台上现了,一点不稳重。 反正好坏都有吧。 刘老师那边倒是特地设宴感谢了何向东和薛果两个人,很快的,他们就跟刘老师熟络起来了。 王姐也和何向东聊了好几次,何向东也是在侯三爷嘴里知道这个王姐的来历挺不一般的,侯三爷也没有细说,遮遮掩掩就过去了,但是让自己多跟人家打好交道,以后可能会多一条路走也说不定。 何向东也开始了团里面和园子里面两头跑,团里面的演出其实并不多,大多数时间他都还是泡在园子里面。 上午跟着师父学艺,同时也教陈军练气,这孩子天分还不错,循环呼吸法有些成效了,也有毅力,不怕吃苦,而且也挺尊重长辈的,何向东对这个徒弟还是挺满意的。 时间这样过去了,一个礼拜后,侯三爷那边终于来消息了,为他联系的那个文哏演员有眉目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八章 向文社现状 第二百一十九章 顾柏墨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二百一十九章 顾柏墨 向文社现在说的好听一点叫做收支平衡,难听一点叫挣不来钱,那么何向东还去请新的演员,会不会连人家工资都付不出来? 其实这一点是不会有什么妨碍的,演员都是按演出多少场拿钱的,陈义坊和李泉江一个月能拿四千多,接近五千块,但是他们一个月得差不多演一百场啊。 平均一天三四场,这很辛苦的,工作量也是相当大的,连何向东这种年轻小伙子都累得吃不消了,更别说陈义坊这种退休的老头子了,要不是顾及情面,人家都撂挑子不干了。 就拿这个月来说,他前前后后差不多请了两个星期的假了,不是懒得表演,而是身体真的吃不消。 范文泉和张文海也是退休的老头子了,人老不以筋骨为能,体力肯定比不上年轻的时候,这两位老先生今年以来可累的不行了。 这也是为什么何向东那么迫切想去请新演员加盟的原因,剧场缺演员啊,单靠他们这些人太辛苦了。 等新演员进来,也是按照场次分钱的,这样每个人的场次也就会减少了,收入自然也会减少,但是园子里面总体支出不会增多。 而现在园子里面的演员都快累崩溃了,钱再好也得有力气赚才行啊,这样高强度的工作谁吃得消啊,他们巴不得有新演员进来分担压力呢。 现在园子里面就属苏小娅的工作最为轻松,工资也是差不多是最高的了,只不过她的工资是保密的,别人也无从得知。 北京这种大城市的消费比较高,同样的,高收入人群也很多,但苏小娅四千多一个月就已经算是很不错的工资了,那时候北京的职工平均月收入也就一千多不到两千。 …… 侯三爷给何向东介绍的那位文哏相声演员叫顾柏墨,挺好的一个角儿,以前也是曲艺团里面的,水平相当不错,从小坐科学艺,也会很多传统活儿。 九十年代初期的时候跟着别人去跑穴挣钱,后来事情被团里面知道了,上上下下起了不少议论之声。 那时候团里对演员出去跑穴抓的还是很严的,也有偷偷跑穴的,但被发现铁定是一个处分。 要说这顾柏墨运气也实在是太背了,团里面刚刚接到了上面的文件通知,要求严加管理演员外出跑穴,严肃处理这种行为,所以他直接背上了一个记大过的处分。 还被罚了好几个月工资,其实当时他家里母亲重病,妻子又怀孕了,她妻子是在民营企业给人打工的,连孕假都不肯给,那时候法律也不健全,也没人管,是辞了工作在家里待产的。 方方面面都要用钱,他也是被逼的没有办法了才去跑穴演出的,就算是背了大过处分,他也只能是顶着雷作案,依然跑出去挣钱,没有办法啊。 然后又被发现了,再就是被开除了。听说他后来还把房子卖了给他母亲看病,再后来,大家也就都不知道他的消息了,侯三爷也是猛然间才想起的此人,花了好一番功夫才打听到他的下落的。 何向东从侯三爷那里知道了顾柏墨的地址和他的一些经历,第二日早上便出门寻他了,还买了一些东西上门拜访。 顾柏墨住的挺远的,在通州那边,一个老式的筒子楼里,何向东寻上去的时候,顾柏墨还在睡觉,是他的爱人接待的何向东。 “柏墨,柏墨,有人找你。”顾柏墨的爱人进去叫他了。 顾柏墨出来的时候,还是一副睡意惺忪的样子,头发也是乱糟糟的,整个人没什么精神。 何向东眉头当时就皱起来了,他从侯三爷那里知道了不少顾柏墨的事情,侯三爷对他的评价相当高,他自己也看过顾柏墨曾经演出的录像带,这人尺寸裉节都拿捏的特别到位,是个极有实力的演员。 但是他最担心的就是顾柏墨离开专业团里这么些年已经把相声给放下了,相声这玩艺儿就得每天练功,他要是好几年不练功,那这一身本事就得废了。 想当年杨三摇煤球蹬三轮多少年了,但是人家没有一天把相声放下,后来重返舞台就简单多了,多上台熟悉熟悉,就又是响当当的一个大角儿。 可是看顾柏墨这太阳晒屁股了才起床,睡意惺忪的样子,完全没有一个艺人应该有的状态啊。 何向东皱皱眉,说道:“顾先生,你好,我叫何向东。” 顾柏墨眯着睡眼,上下打量了一下何向东,打了个哈欠,才问道:“你是哪位?” 何向东道:“那我就开门见山了,鄙人向文社班主,何向东。” “向文社?”顾柏墨皱起了眉头。 何向东直接道:“一个说相声的对方。” “哦。”顾柏墨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伸伸手,也示意何向东坐下:“相声社?找我干嘛?” 何向东看着他,笑着说道:“当年被相声界公认的最有可能成为新一代文哏大师的人物,我这个做晚辈的自然是要来拜访拜访的。” “呵呵……”顾柏墨不咸不淡地笑了两声,站起身来去到了杯白水喝了下去,放下杯子,对何向东说道:“特地跑这么老远来拜访我这么一个被团里开除的闲散人物,你这个班主倒是空的很啊,呵,到底想干嘛,直接说了吧。” 闻言,何向东也不再兜圈子了,直接道:“好,我今日前来就是想请您出山到我们向文社里面,和我们一起说相声。” “呵呵……”顾柏墨无趣地笑了几下,拿手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一点也不客气,说道:“算了吧,你走吧,我是不会加入你们的。” “理由呢?”何向东问道。 顾柏墨神情有些冷漠,答道:“我不说相声很多年了,也不想再说相声了,我不认识你,也不知道你从哪里知道我的住址的,但我不想以后还看见你,就这样吧。” “哦,对了。”顾柏墨看见客厅里面多出来的几个礼盒,说道:“把你带来的东西带走吧,我不需要。”(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九章 顾柏墨 第二百二十章 追求和责任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二百二十章 追求和责任 气氛有些僵硬,顾柏墨对何向东并不是太友善,言语之间很是冷淡。 何向东默了默,也没有生气,他很沉得住气,又问了一声:“为什么?” 顾柏墨提高声音道:“我不喜欢相声了,我不说相声了,就这样了,还听不明白吗?” 何向东还坐在沙发上,依旧没有起身,只是看着顾柏墨温和地笑了笑,继续不慌不忙地说道:“您也是从小坐科学艺的,一身的相声功夫可谓是深厚之极,就这样扔了?再也不说了?” 顾柏墨往沙发上重重一坐,眼睛直视着何向东,里面隐隐有怨气在跳动:“说相声?怎么说,在哪里说?说的好又怎么样?还不是说开除就开除了,现在这么多演员天天跑穴,他们怎么没事啊?” 听了顾柏墨愤怒的话,何向东也只是摇头叹道:“命也该着。” 顾柏墨看着何向东年轻的脸庞,他自嘲地说道:“我其实不喜欢跑穴,乌烟瘴气的,一群不知所谓的大老板拉着你喝酒唱歌,弄得跟舞厅小姐似的,可我有什么办法,你说你知道我的事情再来找我的,你说我能有什么办法?” 何向东偏开了顾柏墨质问的目光,看着一旁,也没有回话,他知道这位正在气头上,他搭茬也是白搭。 顾柏墨依旧是愤怒地说道:“你说那些唱歌的一场演唱会唱下来能挣好几万,一场唱片卖出去能挣几十万,你说都是艺人,我们这些吃国家饭的,一年下来才一万块,呵。我不出去跑穴,我能有什么办法?” “被开除了,是我运气背,我也是犯错了,可团里就不能缓两天吗,事情并不是没有挽回的余地啊,我母亲那时候还在病床上呢,我就这样丢了工作了,呵。” “原先那些找我跑穴的老板再也不来了,和我称兄道弟的那些人也不来往了,在我最缺钱的时候不来往了,我有说要问他们借钱吗?啊,我把房子卖了不照样挺过去了。” “所以,你说相声给我带来了什么?说的好听一点,叫什么人民艺术工作者,吃国家饭,什么狗屁,我妈生病我连给她看病的钱都拿不出来。你说,我说相声还有什么用?” 何向东沉默稍许,然后看着顾柏墨的眼睛,慢慢说道:“因为喜欢。” 顾柏墨却丝毫不客气道:“喜欢能拿来当饭吃吗?小子,我告诉你,如果你的喜欢、你的爱好、你的追求是用你家人幸福换来的,那你的追求就是个狗屁。” 沉默了半晌,何向东才沉吟问道:“所以你退团这么多年就没再说相声了,对吗?” 顾柏墨道:“是又如何?” 何向东又问道:“相声可以不再说,但是相声里面这些功夫呢,你也放下了?” 顾柏墨却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抓起了桌子上的杯子,慢慢喝了一口水,再把杯子放下,淡淡地看着何向东,说道:“与你何干?反正我是不会再去说相声了。” 何向东也就没有再多言了,他看见桌子上面放着纸笔,纸上面还抄写着唐诗,应该顾柏墨的孩子在练字。 何向东拿起铅笔,从那堆白纸里面抽出一张来,把向文社的地址和自己家里的电话写了上去,放下笔,他把白纸往顾柏墨面前一推,说道:“这是我们向文社地址还有电话,如果你改变主意了,我们随时欢迎。” 顾柏墨偏开了头,也没有去接白纸,也没有回何向东的话。 何向东站起身来,准备出门了,走出去之前,他对顾柏墨说了最后一句话:“为了自己的喜好不顾自己家人的死活自然不是一个男人应该做的事,但是在为家人尽到了足够责任之后,如果还把追求抛弃了,那就是你自己的问题了。我很希望您能来跟我们一起说相声,但是如果您这一身功夫都已经废了,那您也不必再来了。” 说完,何向东打开门,大步迈了出去,没有拿回自己带的礼物,顾柏墨也没有开口。 从坐下来开始,顾柏墨的身体一直绷得很直,就像是一尊不倒的雕像,直到何向东关门离开之后,他才猛然一松,有些颓然地坐在沙发之上。 怔怔地看着白纸上面写着的地址和电话,目光有些迷离,神思也有些恍惚出神。 顾柏墨的爱人从房间里面走出来,悄悄走到顾柏墨身后,双手按上了他的肩膀,螓首慢慢向下,靠在了顾柏墨的肩膀上面,两颗脑袋凑到了一起。 良久之后,顾柏墨伸手拍拍靠在自己肩膀的爱人的脑袋,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爱人柔声说道:“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你没有放下的,也永远不可能放下的,不是吗?” 顾柏墨皱着眉,目光复杂,后槽牙一直紧紧咬着。 他爱人还在说道:“你多疼小渊啊,从小到大连句责备的话都忍心说,这么多年来你唯一打他的一次就是他把你说相声的折扇给撕了,我知道的,你放不下的。师父传给你的折扇醒木还有手绢,这么些年你都是天天擦拭,没有一天拉下过。” “昨晚你是开了夜班车才回来的,今天睡醒了也肯定是要练功的吧,不管怎么忙,练功你没有一天是缺了的?唉,我知道你还是想说相声的。” 顾柏墨把头依偎在妻子的脑袋上,默默轻叹一声:“放下?说的简单,怎么可能放得下,说了半辈子相声了,我所有的一切可以说都是相声给的,你让我怎么放的下?” “我很喜欢说相声,真的不想离开舞台,我之所以那么决绝地拒绝那个年轻人,也是因为我怕我自己一个心软就答应他了,但是我知道我不能。” “柏墨。”顾柏墨的爱人在他耳旁轻声叫了他一下,道:“去吧,去说相声吧,你为我们这个家庭已经放弃太多了,被团里开除,被迫离开舞台,离开相声。唉,你是应该要为你自己多想想了,好吗?” 顾柏墨自嘲地笑了笑,微微摇摇头,说道:“算了吧,我是很想说相声,但现在这一行太不景气了,专业团里面的人都快活不下去了,更何况是在民间,呵呵,我要是抛家舍业去说相声了,你怎么办,小渊怎么办,小渊还在读书呢,我不能那么自私的。” 说到了孩子,顾柏墨的爱人也不知道该不该劝说了,半晌后,她还是有些不死心地说道:“万一,万一那个年轻人的相声社很红火呢,在那里说相声也能挣钱呢,这样岂不是两全其美。” 顾柏墨道:“怎么可能,那么年轻的一个小伙子就是班主了,可想而知他们园子里面都是些什么人,肯定都是不懂事闹着玩的孩子罢了。唉,罢了罢了。” 一声长长的叹息。(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章 追求和责任 第二百二十一章 去看看吧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二百二十一章 去看看吧 何向东对顾柏墨已经不抱太大希望了,顾柏墨的态度太让他失望了,这个人貌似真的不想再说相声了。 何向东本来还想跟他谈论一下向文社的薪资待遇还有目前的演员和观众数量这些问题的,可是人家一张口就是这辈子再也不说相声了,你再让他怎么说? 唉,最后何向东也只能给顾柏墨留下地址和电话,他相信只要顾柏墨没有把相声放下,他一定会来的,不是说一定会来参加向文社,而是作为一个观众一个相声爱好者,他是一定会来看看的。 何向东有这个信心,目前北京城说相声的基本上都在曲艺团里面,这是国家的。民间真正在说相声的,开相声园子的也就是向文社一家。只要顾柏墨还爱着相声,他就一定会过来看看的,哪怕只是来看看相声在民间过的好不好。 只要他肯过来,何向东就会继续和他细谈的,也会再一次邀请他参加向文社的,其实现在向文社的生意还不错,足够他养家糊口了。 如果他不来的话,那就真的只能说明这个人真的放弃相声了,那何向东也不会再去打扰他了。 所以现在何向东回到园子里面静静等待,或者说是守株待兔吧,看起来好像很被动,但其实这是对一个真正热爱相声的艺人的充分自信。 …… 向文社的演出在继续,大热天的下午的确没什么人,人少了大家演出起来也还算轻松,相声这玩艺儿是人越多越累的,因为你是要照顾到每一个观众的观感的,不管人家是坐在前排后排还是什么边角。 其实对于演员和观众来说,像向文社这种小剧场才是最好的看相声的地方,演员表演起来也轻松,观众看着也舒服,边边角角的观众也都能看见演员脸上的每一个表情,手上的每一个动作。 真要是弄到大舞台,一场来好几千好几万人,图个热闹还不错,但是想获得更好的观感就很困难了。 新演员暂时没有招来,园子里面的演出还在继续,今天陈义坊又没来,年纪大了高强度的工作是吃不消了。 其实范文泉和张文海这两位老先生也吃不消,何向东现在就都尽量减少他们的演出了,通常都是下午一场,晚上一场,实在忙不过来再加演一场。 其余的时间都是何向东和李泉江还有郭庆这三个年轻一点的家伙顶着上,幸好何向东会的多,单人也能来好几个节目,忙不过来的时候他就上台说一个单口相声,也说评书,这段时间张阔如教了他不少,都在这里使上了。 李泉江是方文岐介绍来的一个南方相声艺人,来了也半年多了,人挺和善的,一直不显山不露水,水平也有,能捧能逗的,舞台效果都还很不错。 何向东挺满意这个人的,应该来说这是个很不错的相声演员,但要是说特别出色也没有,他弄不明白的是自己师父干嘛给自己塞了这样一个人过来? 何向东也跟方文岐通过好几次电话,但是师父都是语焉不详,也不说清楚。他现在偶然也能和师父打打电话了,但是师父都是跟他说好好说相声就是,不用管他,也不必来上海看他,他过的很好。 何向东也只能如此了,也没去上海,但是也常常寄一些东西去上海给师父,三节两寿更是不能忘记。 …… 又过了几日。 顾柏墨起了个大早,出门先是练了一通早课,溜了一通嗓子,又把身段练了一遍,等到微微出汗的时候才回到了家吃早饭。 早饭过后,把孩子送去上学,自己回到家却神情有些恍惚,神思不属,做什么都好像没有目的性似得,明明在削着苹果,但思绪却不知道飘到什么地方去了。 顾柏墨的爱人走过来,拿下他手上的苹果还有刀,放在自己手里面慢慢削了起来,她笑道:“削苹果还敢开小差,你就不怕削破自己的手啊?” 顾柏墨这才回过神,看看自己爱人,脸上露出笑意,微微摇摇头,说道:“刚才有些走神了,可能是昨晚没有睡好吧。” 削了一半了,他爱人还是把苹果放下了,抓住了自己老公的手,眼睛一直注视着对方,她柔声道:“你走神的可不是就今天啊,自从那个小伙子来过之后,这些天你一直都没睡好啊,你白天出去开车的时候,我都很担心你啊。” 顾柏墨摇摇头,笑笑:“最近状态不佳,我会慢慢调整的,没事的。” 他爱人低头沉默了一会儿,抓着顾柏墨的手也稍稍用力了一些,她试探性说道:“要不……要不……要不我们去那个小伙子的相声社看看?” 顾柏墨转头看了妻子一眼,心里当时就猛地一跳,不得不说他想去看看的愿望非常强烈,但是他不敢去想,也不敢正视内心的这种想法,相声已经挣不来钱了,而他还有家庭要照顾,他不能这么自私的。 “算了吧,没有必要了。”最终,顾柏墨还是有些黯然地摇了摇头。 顾柏墨的爱人从沙发上面起身,蹲在了顾柏墨的身前,直视着他的眼睛,注视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开口:“柏墨,我知道那个小伙子勾起了你埋在心底好多年的那个梦,我知道你忘不了舞台的,我也知道你是一个负责任的男人。” “但不管怎么样,我们过去看看好吗,就算不在那里说相声,我们就当做是观众在那里听一场相声吧。我们也好多年没去现场听过相声了,就去看看吧,看看那个小伙子说的怎么样,好不好?” “可是我……”顾柏墨还是有些迟疑。 他爱人摇摇头,打断了他的话,说道:“我知道你对相声是放不下的,与其逃避,倒不如面对。我不信你去听一场相声就留在那里不回来了,如果那个相声园子,那个小伙子真的有这么大魅力,那只能说明他们那里是比专业团还要好的地方,那样,岂不是更好?” 顾柏墨沉默了半晌,才抬头看妻子,脸上堆满了感动:“谢谢你。”(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一章 去看看吧 第二百二十二章 想看见的那个人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二百二十二章 想看见的那个人 下午太阳很毒,热的树上的蝉都不敢叫了,路上也甚少有行人,下午场人很少,上午倒是凉快一些,可是上午人更少啊。 为了招揽更多的人,何向东把下午场的演出时间挪到了四点开始,七点结束,七点半开始演出晚上场,只给演员半个小时的修整吃饭时间。 很辛苦,你下午场这才刚演完几场大活儿,水都还是刚刚喝上一口,这马上又要上台了。 下午五点左右,太阳都快下山了,里面已经演出一个小时了,一对夫妇领着一个小孩子走了过来。 向文社的票房很简单,就是在门口搭了一张小桌子,抽屉里面放着钱和票,陈军在这里卖票,现在这种杂物活都归他管。 这孩子倒是挺好学的,卖票的高峰期一过去,他就在门口听相声,如果有人过来买票了,他再又跑过来,他自己有个小包的,只要一离开,他肯定是要把钱和票放在包里面的,孩子管钱管的严。 “这里没人卖票的吗?”女人四处张望着问道。 陈军见来人了,赶紧匆匆从门口跑来,边跑边说:“有的,有的,我是卖票的,票钱10块钱一张,不分前后排。” 来的就是顾柏墨夫妇还有他们的孩子顾渊,顾柏墨看着陈军,眉头微皱:“怎么是个孩子在卖票啊?” 陈军赶紧跟人家解释:“演员们都在表演了,没人有时间来到、这边,所以就我来卖票了,您要几张啊?” 顾柏墨却没有陈军,反而继续问他:“你这么大的孩子还在上学吧,是里面哪个演员的亲戚,在这里帮忙吗?” 陈军道:“我没有上学了,我在这里学艺,也帮着做一些杂事。” “学艺?”顾柏墨眉头当时就皱起来了,又问:“你师承何人啊?” 陈军道:“何向东。” 顾柏墨转头看了自己妻子一眼,又回头看着陈军,皱眉问道:“这何向东也没多大吧,他就收徒了?” 陈军疑惑地看着顾柏墨,反问道:“您认识我师父?” 顾柏墨的爱人赶紧对陈军说道:“给我们来几张票吧,两个大人一个孩子,有小孩票吗?” 陈军道:“没有,我们是两张大人票赠送一张儿童票。” “好,给你二十。”顾柏墨的爱人从包里面拿出二十块给了陈军,然后从他手里接过票来,带着孩子,拉着自己老公进场了。 向文社的票其实很简答,就是把白纸裁成四四方方的小块儿,然后在上面写几排几号位,这剧场以前是小电影院,这样写找座位比较容易。 往里面走的时候,顾柏墨嘴里还在咕哝:“不会真的是童子军吧?” 三人走了进去,三百来人的座位只来了四十来个人,坐的稀稀落落的,都是集中在前面两三排,后面基本上就没人了。 “唉……”见到这样的场景,顾柏墨顿时就很失望了,就这么几个观众还怎么卖钱啊,一天的票钱除了房租和饭钱,应该就不剩什么了吧,自己还要养家糊口,又怎么可能来说相声啊? 顾柏墨的爱人抓紧了自己老公的手,见到这样的场景,说不失望是假的。 顾柏墨手上稍稍用力,对自己爱人叹了一口气,说道:“唉,算了,就当是来听一场相声吧。” 他爱人也只能是默默点了点头。 几人也没按照票上面的座位坐,反正剧场里面空的很,他们就在中间排里面找了三个位子坐下来。 这一场是郭庆的,郭庆唱的大段的快板。又是一张年轻的脸庞,顾柏墨本来还有些失望的,但是没听几句,他的眉头就挑起来了。 他转过头对自己爱人很惊讶地说道:“这个年轻人的快板功夫很深厚啊。” 顾柏墨的爱人看着突然兴奋起来的老公,也是无奈一笑,这还没说相声,只是听一场就这么兴奋,真让你上台说你还不得上天啊? 只是可惜啊。 快板唱完,底下那些观众大声鼓掌叫好,来的都是熟人,能这么大热天跑出来支持的都是向文社的忠实粉丝,跟后台这些演员很熟悉。 喊什么的都有:“郭翻译,再来一个。” “郭翻译,脱一个。” …… 郭庆因为之前在抗日剧里面演过一集梳着中分头的汉奸翻译,何向东就老是在段子里面调侃他,尊称他为郭翻译,再然后观众也跟着喊了,郭庆是欲哭无泪啊。 郭庆也没马上走,也在跟这些观众闹,他拿着快板的手上下挥了挥,对这些人喷道:“别闹,你们可没给脱衣服的钱啊?” “加钱,我们加钱。” 郭庆也乐了:“行啊,来啊,你上来啊。” “你下来啊。” “来来来,你上来脱啊。” “那我真的来了啊。” 见真的有人往台上跑,郭庆的速度别提多快了,蹭蹭蹭一溜就跑到后台去了,现场观众都笑得停不下来了,很是欢乐。 顾柏墨的爱人也在笑,笑完看着自己老公,惊讶问道:“这相声还能这样说啊。” 顾柏墨有些感慨地点了点头,慢慢说道:“这就是园子里面的相声,很随意,台上台下就跟老朋友一样的,这样说相声的肯定感觉很好。” 接下来的那场就是何向东和张文海的,两人一出来,现在顿时掌声大作,何向东是目前向文社所有人力捧的角儿,是最受观众欢迎的。 两人一上来台,何向东就对观众笑着道:“刚刚听说有观众要看脱衣服啊?” “噫……”观众也在起哄。 何向东也是大笑:“郭庆在后台已经脱好了,你们谁给了钱就可以过去了,那个,壮汉有肌肉的那种优先。” 观众都被逗得大笑,都停不下来了。 张文海也在笑,扶了扶眼睛道:“您别胡说八道了,这不像话。” 何向东笑了几下,朝着观众扫了一眼,这里是电影院,但是听相声不是看电影,不会把观众席的灯光给关了的,因为相声需要的是台上台下的讯息交互,演员需要在最短时间接收到观众对他相声的反馈,这一点很重要。 “哈哈哈哈……”何向东顿时就大笑了起来,他终于看见了他想看见的那个人了。 (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二章 想看见的那个人 第二百二十三章 试试活儿吧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二百二十三章 试试活儿吧 张文海有些愕然地看着何向东,拉长声音道:“嚯……您这上台是没吃药还是怎么着。” 观众也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这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狂笑起来了。 顾柏墨自然也看见何向东狂笑了,也知道对方是发现自己了,不由得摇头苦笑了起来,心里头也是默默叹了一口气,恐怕这次还是要让那个小伙子失望了,自己是不会加入的。 何向东大笑了好几声才听了下来,他眉毛都快要飞起来了,他等了好几天了,本来都已经对顾柏墨绝望了,没想到他还是来了。 果然,他没有放下相声,他来了,他放不下的,他放不下的,我就知道他放不下的。 何向东眉飞色舞地说道:“哈哈,大伙儿都很疑惑啊,我是很开心啊,因为我见着一位老朋友了,一位还爱着相声的老朋友,哈哈……” 张文海也侧头看来,惊讶问道:“他来了?” 何向东很兴奋地点点头,请顾柏墨的事情他也跟园子里面的这些演员说过了,他们都知道的。 听了这话,张文海也兴奋起来了,都是行内人,他对顾柏墨的也是久仰大名啊,以前也见过几次,但是交情不深,张望了几下,尽管好些年没见面了,但他还是一眼认出来了,当场也笑了出来。 那些观众更加弄不灵清了,纷纷是你看我我看你。 顾柏墨长叹一口气,也不欲多待了,直接站起身来,对他的妻子说道:“算了,我们走吧。” 他爱人点点头,也带着孩子站起来了。 何向东见人家想走,立马出声说道:“等等,来都来了,就把这场相声听完吧,难道你连听听相声的勇气都没有了吗?” 顾柏墨扭头看着何向东。 全场观众也回头看顾柏墨。 何向东坦然地和顾柏墨对视,对着话筒语气缓慢但却又充满自信:“大老远的都来了,不听一场吗?就当是听听我们说的怎么样,听一听在我们向文社里面的相声到底是怎么说的,你……真的不想听听吗?” 顾柏墨直直注视着何向东的眼睛,脸上无甚表情。 观众们倒是也有搭茬的,北京人都比较爱贫,也都很熟了,一点不见生:“坐下来听啦,这里的相声很好笑的。” “是啊,票钱都花了,我可听说这里想怎么着都行,就打死不退票啊,你要走了钱不是白花了吗?” “听听吧,瞧台上二位的话,他还和您认识?您就当看一朋友演出呗。” …… 都在劝顾柏墨留下,顾柏墨的爱人也说道:“柏墨,我们留下听一场吧,钱都花了。” 他儿子顾渊也说道:“爸爸,我也走累了,这里好凉快,我们就在这里待会儿吧。“ 最终,顾柏墨轻轻叹了一口气,坐了下来。 结果观众还有鼓掌的,像是打了一场胜仗一般。 何向东笑了几下,就开始了表演,来了同行了,表演上面就要注意一些了,对观众的表演以图热闹为主,观众爱闹爱笑,在同行面前就要注重展现技巧了。 何向东这场相声叫《学小曲》,他重新改编过的,他会的小曲小调足有上千段,都是和师父走南闯北那些年学的。 他重新把故事编了一下,再把各地小曲穿插在里面,很富有趣味性,又充分发挥了他宝嗓的特点,这是一个非常好的节目,现场的效果非常棒。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顾柏墨本来还只是随意地看看,但没过几分钟,他的眼珠子就微微亮了起来,也不靠着背椅了,直起了身子,有些惊讶地看着何向东。 主要是何向东的表现太让他惊艳了,他在当年也是一代名角,这点识人的本事还是有的,不得不说,这个年轻人太厉害了,厉害到让他有些惭愧。 顾柏墨也拿自己和他比较了一下,结果却发现就算是当年最巅峰的自己恐怕也不是这个年轻人的对手,尽管他听何向东的相声才一场,但是却已经能看出来很多东西了。 “这么年轻的小伙子怎么会这么厉害,他的相声艺术竟然已经完全进入成熟期了,怎么可能?”顾柏墨心头很是骇然。 相声艺人的经历都是这样的,最好要从小学艺,七八岁就开始跟着师父学,到十来岁跟着师父到处卖艺,边表演边接受师父的传艺,等到快二十岁出师,自己独自到江湖上打拼,磨练自己的本事。 一直要三十多岁,甚至到四十岁,他的相声艺术才可能进入成熟期,慢慢打磨成才,一块玉石才有可能被雕刻成真正的璞玉。 但这都是很有天分的艺人跟着很有本事的师父,再加上切实有效的磨练,他的相声才有可能成熟。 一旦缺少任何一环,这个艺人就成不了,所以相声这一行从业者很多,入门很简单,但真正跨过门槛成才的却是极少极少。 像何向东这样二十出头,他的相声艺术居然就已经很成熟了,这怎么能不让顾柏墨吃惊啊。 纵观相声发展百多年的历史,貌似也只有小蘑菇一人能有此成就吧,也是二十左右,相声艺术就完全进入了成熟期,但那是何等的精彩绝艳的人物啊。 难道现在又冒出来一个? 难怪他二十出头就可以收徒弟啊,人家完全有这个的资格啊,小蘑菇不也是十九岁就收徒传艺了吗? 一场相声,顾柏墨便已经被何向东的才华所折服。 他倒是也不着急走了,反而对这样一个小小的相声园子产生了强烈的兴趣,这样惊才绝艳的人物,却只有这么少人来听相声,真是可惜了。 一场说完,何向东和张文海到后台休息了,他也没有马上就去找顾柏墨,走之前他看了人家一眼,知道这人已经彻底被吸引住了,也就不慌了,他跑不了。 演出一场接着一场,直到最后演完了,何向东才从后台走出来,一眼就瞧见了顾柏墨一家三口都在剧场里面没走。 何向东露出了不出所料的笑意,他是最纯粹的民间艺人,他也最懂艺人,懂艺人对艺术的追求,他快步走了过来,笑着道:“顾先生,好久不见了啊。” 顾柏墨像是看见陌生人似得,盯着何向东的眼神充满了惊艳,他赶紧问道:“你师父是谁?” 何向东答道:“方文岐。” “是他。”顾柏墨当时就是一惊,又问道:“你竟然是他徒弟。” 何向东有些疑惑地看了看顾柏墨:“您年纪也不大啊,您认识我师父?” 顾柏墨摇摇头道:“没见过,但是我经常听我师父提起。” “赵先生?” 顾柏墨颔首道:“是的,家师经常提及令师,言语之间颇多推崇之意,我师父常说方先生活路宽泛,虽然并没有明显的个人风格,但却是包罗万象,只是可惜了。” 何向东点点头,也没有多言,如果从个人的人生经历来说,师父真的是一生坎坷,但若单纯从艺术角度来说,师父50年代重新踏入江湖,才让他的艺术再一次得到升华。 几十年虽然是坎坷异常,过的都没有人样子了,但多年的撂地经历,还有向无数艺人问艺,让他的艺术从成熟期之上再度升华,可以这么说方文岐绝对是相声界所遗忘的一代宗师。 何向东默了默,对顾柏墨说道:“您也看了一场了,觉得怎么样?” 顾柏墨的爱人也看着他。 沉默了稍许,顾柏墨遗憾一笑,说道:“好穴好角。” “那您愿意留下来和我们一起说相声吗?”何向东又问了一次。 “呵……”顾柏墨摇头苦涩地笑了出来,道:“如果我还是二十多岁的小年轻,我肯定答应你,但是现在我肯定不行,我有家庭,我有妻子孩子要照顾,我在这里说相声倒是开心了,那他们怎么办?” 何向东笑了出来,心中的一颗大石顿时就落地了,想来说相声就好,他道:“你怎么就知道在我们这里说相声就不能养家糊口呢?” “啊?”顾柏墨有些错愕。 他的爱人也疑惑道:“可是你们的这个场子才来了几十个人,这,你们这里的房租也不便宜吧,这还能有钱给工资吗?” 何向东笑着解释:“你们看的是下午场的,现在天热的跟什么似得,谁愿意大热天跑出来啊,下午的生意当然受到影响了,但是晚上这一场,我们可是有将近一百四五十的观众的。” “这么多?”顾柏墨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这一天的人流量,再加上票价,这挣得真是不少了啊。 何向东往门口一指,道:“你看,已经有人进来了。” 现在下午场跟晚上场挨得很近,基本上是下午场这里的人刚出去,晚上场的观众的就进来了。 顾柏墨抬眼看了一下进场的观众,心脏不争气地跳了起来了,说不心动是假的,他本来就特别想说相声,被团里开革了,也没有地方能说了,以前也没有民间说相声的地方,他才无奈改行了。 但他那一颗热爱的相声的心却并没有因为改行而消灭,这么些年他是多么希望能重新站上舞台啊,要不然也不至于天天练功了,现在终于又有了这样一个机会了,机会又在自己面前了。 看着顾柏墨脸上神色变换的厉害,何向东又加了一把火:“我们这边有实力的老演员都是五十一场,每天可以演出两场到三场。” “这么多啊?”这一声惊呼是顾柏墨的爱人发出的,顾柏墨现在就是在开出租车,九十年代末到二十一世纪初,开出租车还是挣得挺多的,但是也要日夜加班才能有这么多啊,这里的待遇也未免太好了吧。 “这么好的待遇,你们不会发不出来工资吧?”顾柏墨的爱人还是问了这样一句。 何向东笑着道:“我们工资是日结的,每天演出结束,拿钱回家。” “柏墨。”顾柏墨的爱人惊喜地看着他,若是真的有这么高的收入,自己老公又能说相声,这多好啊。 顾柏墨胸膛起伏不定,脸上神色变换厉害,心脏更是扑通扑通乱跳,好半晌他才压下内心激动,直视何向东眼睛,说道:“我可不可以就来晚上这一场,当然,你可以给我少一点,四十一场或者三十一场都可以。” “柏墨。”顾柏墨的爱人又唤了一声,一颗心都快融化了,她知道是顾柏墨担心家庭,不敢全职进来说相声,还想兼职着开出租车,宁愿自己累一点,也要给家庭一个最基本的保障和退路。 何向东看看顾柏墨,又看看他爱人,很明白对方的顾虑,他稍微寻思了一下,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平时也就是晚上忙,人手方面调一下就好了,他看着顾柏墨微微一笑,道:“多少钱一场不是我说了算的,要看观众是不是肯捧的,先试试活儿吧?”(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三章 试试活儿吧 第二百二十四章 文捧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二百二十四章 文捧 顾柏墨一家留下来了,晚饭就在后台吃的,他的爱人和孩子也没走,吃完饭就又回到剧场等着看演出了。 何向东也没让他们在后台多待,这一点他看的很重,后台是演员的地方,你平时来看看坐坐都没有关系,但是在候场准备演出的时候,外人他是不让进来的。 演员在上场前一定要保持着一个平静的心态,要尽量减少外界对演员的干扰。 何向东经常振振有词地说医院里医生做手术给你开刀切一半的时候,你外面的人能进去参观吗?道理是一样的嘛。 何向东其实一个蛮随和的人,也挺好说话,心很软,也不会计较什么。但是一旦涉及到演出等方面的事情,那他就一定会是斤斤计较,甚至于可以用苛求来形容。 对舞台上的效果他向来都是一个完美主义者,你可以水平不行,但态度一定要认真,上台绝对不能糊弄事儿,要对得起观众。 这是一个艺人最重要的操守。 “你们都穿大褂的吗?”顾柏墨见这些演员都在整理衣服,不由好奇地问了出来。 何向东看他,笑着反问道:“相声演员不穿大褂穿什么啊?” 简单一句话却让顾柏墨不知该如何接话了,是啊,相声演员不穿大褂还能穿什么? 默了默,顾柏墨再看何向东的眼神又发生了变化,在惊艳之余还多了几分钦佩:“可是我没有大褂啊。” 何向东看向一旁的郭庆,说道:“师哥,要不你的大褂先借顾先生穿一下吧,你们的身材也差不多。” “行啊。”郭庆答应地很痛快,捧着大褂就过来了。 顾柏墨伸出双手小心接了过来,看着整齐叠好放在手上的青色大褂,目光中皆是感慨:“我的第一件大褂就是我师父送我的,那是我在第一次上台说了传统相声《八扇屏》之后,他特意找人给我做的,送给我的第一件事就是教我怎么叠大褂。” “叠大褂有很多讲究,我以前一直学不会,一直认为现在说相声都穿西装,又好看又洋气,干嘛要穿老掉牙的东西,但我师父告诉我说相声演员一定要会穿大褂,这才是一个相声演员的根本。” “孔雀里、马蹄袖、对襟磨缝,一铺三叠,穿出来要露出领口袖口三白,叠出来要如同方砖一块,有棱有角,大褂也要叠出精气神儿来。” 顾柏墨伸手理了理大褂的边角,抹出凌厉的峰头。 所有人都是静静看着顾柏墨的一系列动作,一直没有出声打扰,顾柏墨看着大褂默默感怀了一会儿,才抬头看何向东,问道:“我什么时候上场?” 何向东道:“第二场吧,我先上去开场,哦,对了,你这准备使什么活儿啊?” 顾柏墨看了看大褂,说道:“还是《八扇屏》吧。” 何向东道:“好,您还缺一量活儿的,要不……要不,师叔您……” “等一下,要不我来给他量活儿吧。”李泉江却突然在此时说话了。 何向东微微一愣,李泉江是方文岐从介绍来的南方相声艺人,人非常和善,在剧场里面很随和,完全是听何向东对他的安排的。 说的好听一点就随和,实际一点就是不管事。每天说完相声拿钱就回家了,园子里面的事情一点也不管,他是单纯就管说相声的。 以前要捧还是要逗都是何向东给他安排的,半年多他自己一次都没有提出过意见,也没有主动说自己要干嘛的,这次何向东都说让范文泉给顾柏墨量活了,他却突然跳出来了,这着实让何向东有些讶异。 “你要给顾先生量活?”何向东又问了一遍。 李泉江点点头,说道:“我应该是比较合适的吧。” 园子里面的演员环顾一眼,都有些疑惑,怎么李泉江今天说的话这么奇怪啊,跟他平时的性子不符啊。 何向东笑了笑,好奇问道:“您这话是怎么说?” 李泉江也笑了,说道:“我是文捧。” 顿时,在场所有人都惊讶不已,纷纷瞪大眼吃惊地看着李泉江。 一个逗哏演员他不可能把所有的相声的都使得很好,纵观相声百来年的历史,任何一个名家,他能让观众记住有三五个代表作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没有人擅长所有类型的相声,尤其是相声里面的文哏类相声,这是非常难的。文哏相声怎么来的,他是从“清门”相声里面衍生出来的。 在清末,街上撂地卖艺的泥腿子艺人叫“浑门”,而那些吃旗饷的旗籍票友也说相声,这帮人文化水平比较高,也不为挣钱,就当一乐,他们也表演,都是给很体面的人家表演,所以他们不能说街上那种什么荤脏话,所以他们单独写了一种文学性很高的相声,这叫清门相声。 直到民国二年,民国政府断了旗人的旗饷,这帮人活不下去,纷纷下海从艺,清门和浑门才开始合流了,文哏类的相声也在合流之中慢慢衍生出来了,但它的出处是清门。 所以相声演员想要说好文哏相声不容易,这类相声是没有太多好笑的包袱的,甚至有可能全程观众都不笑一下,但就是这样还要让观众很爱听,很喜欢听。 难度就来了,说好文哏相声对演员的学识要求很高,你一定要有文化,而且知识面要很广,相声表演也要文而不温,含蓄隽永,文采飞扬,很难说好 同样的,对捧哏的要求就更高了,相声里面从来都是三分逗七分捧,一个捧哏演员同样不可能擅长捧所有活儿,他也一定是只是擅长捧几个或者几种,像特别擅长捧文哏相声的捧哏演员叫做文捧,但这类人太稀少了。 你想能说好文哏相声的逗哏演员都没几个,更何况是捧哏的呢。 “竟然是个宝贝啊,难怪师父特地把他送来。”何向东眸子发亮,难怪他之前觉得李泉江有些不显山不露水的,也没有特别出色的表现,原来人家真正值钱的地方在这里啊。 “好,那就你们俩搭档了。”何向东当场就下了决定,他现在特别想看文哏巨匠和文捧搭在一起会有什么样的效果。(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四章 文捧 第二百二十五章 教科书式八扇屏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二百二十五章 教科书式八扇屏 《八扇屏》其实就是一个文哏类型的段子,他的垫话部分的梁子用的就是对联,用对对联的方式来垫话然后再入活。 当然这个节目的可塑性同样很大,后面的大段贯口自然不能改变,但是前面的垫话儿部分可以操作的空间就大了。 何向东在幼年时候真正意义上第一次演出就是说的八扇屏,他最开始说的梁子也是对联,但那个时候他才刚刚开始学习相声的正活儿,能力也不够。 再说他那个时候才九岁,一个小毛孩子哪里来的了这样的文活儿啊,也是他聪明,临时把垫话儿给改了,反而收获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八扇屏》难在哪儿?其中一个就是贯口,大段小段儿的贯口很多,尤其像莽撞人里面这样的大活儿,里面涉及到很多位历史人物,还有他们的对话,大规模的打斗场面,这都是需要你演员描述和区分出来的,这个很难。 还有一个难就难在垫话儿上面了,用对对子的方式来垫话儿实在是太文气了,一般的演员根本驾驭不了,观众没听你两三句就不想听了。 相声里面有行话,叫做垫话是金子,正活是银子。你垫话儿要是垫不好,观众要是开始厌烦了,那你后面的正活儿就甭使了,肯定得瘟了。 所以很多相声演员在表演《八扇屏》的时候,都把垫话儿的部分给改了,改的更有意思一点,更能被观众所喜爱,倒不是说这些人的水平差吧,关键是传统的八扇屏梁子实在是太难使了,连很多擅长文哏的相声演员都来不了,更遑论他人了。 传统的八扇屏使得好的也有,其中最出色的就是北京当年的“二赵”,赵振铎、赵世忠两位赵先生,那么文气垫话儿,愣是让他们使得是文雅与风趣并重,回味起来依然能会心一笑,滋味悠远,人家可是真的厉害。 何向东去开了场,打板唱了一段太平歌词,把场子热了起来之后,第二个节目就是顾柏墨和李泉江的《八扇屏》了。 园子里面这些演员全都涌到上场门这里来了,其实这个剧场也没有什么上场门下场门,是拿电影院改的,就前面一个门后面一个门,现在后面那个门是给观众进出的,前面的那个门就作为演员的进出了。 晚上这一场来的观众还不少,一百四十个人左右,差不多坐了一半的座位了,两人一出场,尽管不熟悉,但是观众还是给与了掌声。 顾柏墨的爱人和孩子更是把手掌都拍红了,扯着嗓子在那里喊。 顾柏墨一袭青色大褂,头发上台之前也打理过了,往上梳好,露出一张略带沧桑的成熟脸庞,还别说,这顾柏墨平时看着并没有太显眼,但是这大褂一换上去,再往这台上一站倒是真有几分书生意气的模样,举手投足皆有文雅的味道。 李泉江就站在顾柏墨旁边,侧着身子看他,气势沉凝,脸上带着和煦的笑意,他往台上这一站,本身并不成景儿,也不会吸引观众的注意,反而把顾柏墨给衬托出来了。 两人在台上就是往台上这么一站,就给人感觉很和谐,很舒服。 顾柏墨立在台上,看着台下的观众,心里面是感慨万千啊,时隔多年,自己终于又站上相声的舞台了,这个感觉实在是太棒了。 强行压下心里的起伏,顾柏墨闭了一下眼,然后缓缓睁开,当他站在台上的那一刻他就兴奋起来了,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颤动,虽然好多年没有上台了,但是顾柏墨绝对敢说现在的自己依然在巅峰。 顾柏墨看着观众微微一笑,对面面前立着的话筒说道:“大家好啊,这一场把我们换上来了,先做个介绍,介绍一下我身边这位老师,李泉江李老师。” 顾柏墨的声音一出,挤在进场门那些人当时就是一惊,何向东嘴巴都长大了,目瞪口呆。 李泉江眉头微微一挑,但也马上就接了上去了:“对,是我。” 顾柏墨洒然一笑,微微侧头,又问道:“您是相声演员。” 李泉江道:“没错,您也是相声演员吧。” “不,我不是。”顾柏墨摇头。 李泉江又接着问:“那你是干什么的?” 顾柏墨轻抬一手,点出食指,潇洒且又文雅,言道:“我是个文人,文人墨客。” “真是个文人啊,太潇洒了,好角儿啊。”在进场门的何向东由衷感叹了一声。 后台所有演员纷纷点头。 顾柏墨的表演太让他们惊艳,首先一点这个人的声音非常有特色,清亮圆润,半点杂音含糊的声音都没有,他都不需要使劲就能把每一个字送到观众的耳朵里面,而且观众的感觉会非常好,如同一泓清泉在身边围绕。 何向东之前是看过顾柏墨以前演出的录像带,但是都是录得文艺晚会,那个年代录制水平又很差,何向东完全没有想到在现场听他的相声竟然有如此感受。 而且顾柏墨身上的文人气息很重,举手投足都很文雅洒脱,在台上潇洒自如,在配上如此清澈的声音,简直是一绝啊。 真的就如同是一个气质清雅的洒脱文人在台上说相声一般,难怪顾柏墨被相声界人士称为是最有可能成为新一代文哏大师的人物,此人绝对有这个资格。 真是捡到宝了,何向东大喜过望。 两人在台上说着,顾柏墨潇洒自如,不慌不忙,语气顿挫有致,徐徐道来。 李泉江也擅长文捧,捧文哏的难度亦是极大,你不仅不能抢逗哏风头,还要顺着逗哏走,但又要把逗哏的话层层托住。 本来文哏里面好笑的包袱就不多,你捧哏的水平差一点就契合不了逗哏的节奏了,这相声就很难说好了。 为什么马三立老先生到了晚年的时候都是自己一个人说一些单口的小段儿,很少说对口了呢,原因就在这里,那个时候已经没有好捧哏能捧得了他了,几位捧哏名家都逝世了,在的也退出舞台了,无人能用了。 但李泉江则是极为契合顾柏墨,这两个也都还算年轻,以后肯定是响彻相声界的一对著名搭档。 两人的梁子也是对子,“风吹水面层层浪,雨大沙滩万点坑”。最后入活儿了,说了三个贯口,小孩子、粗鲁人和莽撞人,观众听得也甚是满意。 进场门的那些几位演员也是点头连连,外行看的是热闹,内行看的却是门道,何向东发自内心不由得深深一句感叹:“真是教科书式的八扇屏啊,不输当年二赵。”(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五章 教科书式八扇屏 第二百二十六章 不可避免的洗牌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二百二十六章 不可避免的洗牌 经过昨晚的表演,园子里面的演员都认可了顾柏墨的实力,而顾柏墨也正式加盟了向文社,他是晚上过来演出,白天在开出租车。 何向东也没有亏待他,还是给了他五十一场,一个非常可观的数字,他年轻力壮的,每天晚上至少能演两场,一个月的收入也有三千多。 在98年的北京是什么样的概念呢,据调查显示,九八年的北京职工平均收入是一万多一年,也就是平均下来一千多一个月,他的收入是平均收入的三倍。 诚然,九八年的北京物价还没有后世涨的那么变态,但是也够瞧的了,向文社里面这些演员的收入已经是很高了,但是也没有到高到离谱的程度,这些人勉强可以说是进入了当时的高收入人群了。 这里面的原因有很多,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何向东这个老板厚道,应该来说他根本就没有一点老板的样子,满脑子装的都还是吃大锅饭的思想。 相声园子最初的分钱模式就是开份儿,演员们凑到一起搭班演出,今天来了多少观众,收了多少钱,再刨去各种开支,剩下来的钱大家按照比例分,普通演员拿整份儿,学徒不拿钱或者拿五厘份儿七厘份儿,大角儿还可以拿加份儿。 所有的演员都是老板,挣多挣少全看观众,观众来得多,今天分的钱就多,要是好几天没观众来,大伙儿就得饿肚子。 好处也有,就是所有演员都会拼了命去演出,没有任何人敢偷懒,也不会有人容忍别人偷懒,因为你这个人要是出问题了,影响的是所有人的利益,大家都是园子里面的老板,谁能容你啊? 如果大家都是给老板打工,每个月拿工资的话,那就不免有磨洋工的了,很难有那种人人拼命的劲头。 缺点也很明显,就是管理困难,都是吃大锅饭的,小范围小剧场演出是可行,但是永远不可能做大。 园子里面的演员都是老板,你想扩大肯定要花钱吧,收钱痛快,但是要从人家口袋里面把钱掏出来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啊,说的难听一点,园子里面买一个扫把都不一定能筹得到钱。 随着时间变化,这种古老的模式也慢慢被淘汰了,后来就变成向文社这种模式,有老板了,不再是大家分钱吃大锅饭了,按照一场给多少钱,你在我这里演出,我给你钱,有了雇佣关系。 这样最大的好处就是园子里面有人主事了,现在所有的演出,包括谁上场,谁上几场,谁和谁搭档,谁捧谁逗,这些都是何向东安排的,因为他是老板,别人都要听他的。 而且如果向文社的生意足够好的话,能挣很多钱,那么园子里面留存的钱也就多了,可以继续扩大生意。 这就是现代公司的模式。 但很可惜的何向东是一个很心善的老板,但却并不是一个合格的老板,他太心善了,这个人太好了。 他从来都没有认为向文社是自己一个人的,也没有认为向文社能有今天是自己的功劳,他始终认为向文社能挣钱是大家的功劳。 自己一个年轻小伙子没有什么背景,也没有什么本事,但还是有这么多人都来帮衬他,捧他,他是怎么都不肯亏待这些人的。 这其中以苏小娅为甚,人家一个好好的大学生,出来应该就是到大公司大企业去做事的,可现在却窝在向文社这样一个小池塘里面。 到现在她连个办公的地方都没有,就在后台把吃饭的桌子当办公桌了,到饭点的时候再把办公物品撤下来,吃完了又摆上去。 条件很艰苦,虽然苏小娅可能觉得没什么,但是何向东一直觉得挺对不起人家的,好好的一个名校毕业生,跟着自己在这里受苦,他也给不了人家什么,只能是在金钱上尽量多补助一些了,所以苏小娅的收入在园子里面是最高的。 说白了,何向东就是一身江湖气,讲究义字当先,人性也好,宁愿自己吃亏也不能亏待了别人。 对苏小娅还有一份羡慕崇敬之心,这是一个没上过学的江湖艺人对读书人的崇敬之心,很正常,至少在那个年代,在那些江湖人身上很正常。 何向东是有情有义了,但这对向文社来说却不是一件好事,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现在园子里面基本没有什么留存,而他对演员太大方了,四十一场,五十一场往外给,万一后来观众减少了,演员的工资怎么办,人家演完了是要给钱的。 一旦发生点什么事情,是很有可能连演员的工资都付不出来的,而到时候人家肯不肯跟他讲情义,那就不太好说了。 不过从目前来看,向文社里面这些演员都是老实人,没有谁是真正为了钱的,都是为了相声。 但就算是演员不会出问题,向文社依然还有一个巨大的危机,一个不可抗拒的危机,那就是房租问题。 现在九八年北京的房价还算是低的,向文社是三环里的位置,而且各种配置也很完善,一年才十几万,这算是很便宜了。再过两年,北京的房价就要疯了,而向文社也肯定要疯了。 事实也的确是如此,在二十一世纪初,北京各种民间小剧场还是挺多的,各种话剧,民间曲艺什么的,但就是因为房价的狂涨,把这些小剧场压得喘不过气来。 你一个剧场的观众总是那么多的,不可能无限制往上涨的,像向文社这样的,开了两年了,观众也差不多就稳定在一百多到小二百这个样子,不出意外的话,这就是上限了。 现在收入是不错,但是是因为租金不贵啊,再过一两年,房价要涨到天上去了,租金也肯定会涨到没边的,你观众又不可能会出现爆炸式增长,票价更不可能像房价这样无限制的漫天狂涨。 所以再过两年,北京的很多小剧场演出一个月连租金都付不出来,更不要说是演员的工资了,而那个时候北京所有的小剧场都会迎来一次彻底的洗牌,十分残酷,但却无法避免。(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六章 不可避免的洗牌 第二百二十七章 老带新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二百二十七章 老带新 虽然未来可能有很大的危机,但至少目前的向文社还是欣欣尚荣的,演员们的收入也相当可观,现在的向文社绝对是一个让人羡慕的好单位。 顾柏墨的实力的确相当强悍,他和李泉江搭档说的相声也经受住了观众的考验,在园子里面非常火,现在两人的搭档仅仅只比何向东和张文海的差一些。 其实这也是文哏相声的弱势所在,它虽然很高雅很文气,能上任何一个大雅之堂,但是文哏相声天生就不是太接地气,受众面不是特别广。 但是何向东文哏相声却有不同,其非常有他个人的鲜明特色,如果说顾柏墨是一个气质清雅的文人的话,那么何向东就是一个披着文化外衣的俗人。他的文哏就特别接地气,因为他是以伦理哏为基础的,这样一来就会变得好玩了。 何向东的个人风格特别明显也特别强烈,他说任何相声都有自己鲜明的风格。 无论哪个名家把某个段子说的有多么经典,观众有多么的耳熟能详,但只要何向东一开口,保准是纯粹的何向东的味道,观众听了也不会感觉突兀,反而会忘了原本的滋味。 就拿《八扇屏》来说,二赵的版本是最经典的,很多相声艺人也在学着人家说,但却总是弄了个邯郸学步,说相声肯定是一个人一个样的,盲目去模仿别人,就等于是找死。 你就算让何向东用对对子来垫话入活儿,他肯定也来不了那种风格清雅,文质彬彬的,他要来肯定也是“我们来个对个对子,对不上来我是你爸爸,对的上来我是你舅舅”。 他就不是一个文质彬彬的人,如果非要文气,他的相声就要拧了,但他却有自己的魅力,其实每个相声演员都有自己的魅力,魅力有强有弱,当他的魅力足以碾压旁人的时候,他就是大角儿了。 何向东就是这样的大角儿,天生的大角儿,只要他往台上一站,观众就不看了别人了,整个舞台就像是朝他那里塌陷了一般,这是一种没有道理可讲的强势魅力。 所以为什么当初方文岐没有让何向东捧哏,原因就是因为他不适合捧哏,他往台上一站,大家都看你这个人了,那还要逗哏的干嘛。 所以在重要场合,何向东一般也不会去给别人捧的,抢了人家的风头就不好了。 “侯师叔,这我跟您一对儿,这谁使活儿谁量活儿啊?”何向东面有难色地问道。 侯三爷笑了笑,说道:“那你觉得呢,你给我量活儿,我给你量活儿都是一样的啊。” 侯三爷这次跑到向文社的剧场来了,他也是特地来看看向文社现在发展到什么样子了,也听了一个下午场,感觉挺不错的。 现在刚歇工,他也见到了匆匆赶来晚上场的顾柏墨,两人也交谈了几句,现在何向东和侯三爷就在剧场旁边的过道上聊天,就弄了两条凳子,爷俩坐着聊。 主要是剧场后台太小了,就屁股那么大,后台演员也正在吃饭,这马上就又要上台了,侯三爷也不忍心打扰人家,就拉着何向东出来说事了。 事情也很简单,就是文工团里面有一个老带新的活动,在中央台说三段相声,由老一辈的相声演员带着新相声演员见见世面,也上一上电视。 侯三爷就是这个老相声演员,他其实就是文工团里面的台柱子,除非他没时间,或者根本就不想上台,否则只要他想他就一定可以代表团里说相声。 这次团里也问过他的意见,侯三爷觉得老带新是一件好事,就应承下来了,决定自己也出一份力,然后他就来找何向东了,他是真想捧这个孩子。 何向东听了也很兴奋,其实他一点也不排斥电视,不可否认现在电视是最好的也是唯一的一个可以宣传相声,宣传相声演员的地方。 他所不满的只是被不懂行的人随意窜改自己的相声,最后弄得个乱七八糟,但是这一次是和侯三爷一起上台的,想必也不会有那么不懂事的导演胡乱来了。 他其实也很想上电视,但是真的是僧多粥少啊,拢共才那么几个电视台,节目也都排的很满,留给相声的时间就是那么几分钟,但是有多少相声演员打破了头在抢这样的机会啊。 何向东初到北京,没什么背景,也没有什么认识的人,哪里轮得到他上电视啊。这年头可不是说谁相声说的好,谁就能上电视,谁就能红的,还是那句老话,没有机遇才华等于狗.屎。 也幸好遇到了侯三爷这样肯捧年轻人的长辈,何向东才能有这样的机会,其他人捧自己的子侄晚辈都来不及,哪里会理会他这个外人啊。 所以何向东对侯三爷是很感激的:“师叔,这个……要不,还是我给您量活吧。” 想了想,何向东觉得还是这样比较合适,毕竟是人家给自己的这个机会,作为晚辈的还自动要求当捧哏配角比较好,上台了再尽量收敛一点。 侯三爷笑了一下,打趣说道:“行了,咱爷俩啊,都是擅长逗哏的,谁量活都不太好,这样,你跟老石凑一对,让他给你量活儿,我跟薛果凑一对,我们俩说一段。” 何向东惊喜道:“哎呀,石先生能给我量活,这真是我的荣幸啊。” 侯三爷笑笑:“没事,都说了是老带新嘛,咱们说两个对儿的,然后咱四人来一个群的,这就差不多了。” “哎,好嘞,没问题。”何向东忙不迭答应了下来。 侯三爷满意的看着何向东,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说道:“赶明儿啊,你来团里一趟,咱们爷几个啊也对对活儿,商量商量怎么说,这好不容易上回电视,咱也不能白上啊,对吧。” 何向东点头道:“哎,是,我明儿一早就去团里。” 听完了何向东的话,侯三爷也从凳子上站起来了,说道:“行了,你们忙吧,晚上还有演出呢,我先回去了。” 何向东也赶紧站起来,道:“侯师叔,我送送您吧。” 侯三爷头都没回,挥挥手,步伐很快,两步就从拐角消失了。 ps:大家也可以观众我的微博“唐四方要拯救世界”,更新时间还有数量我会在微博上说的,当然更重要的是我会更新一些艺人行内的规矩讲究,名家的轶闻趣事啊,还有中国口技的传奇,之类的东西,这些不是小说内容,不好在网站上弄,我就在微博上写给大家看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七章 老带新 第二百二十八章 计划有变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二百二十八章 计划有变 第二日,何向东一早就去了文工团,早上向文社是没有演出的,何向东就直接跑过来了,虽说他是团里面的演员,但却很少在团里面呆着,说的难听一点这就叫做旷工。 所以他每个月在团里的基本工资都会被扣的七七八八,真正到他手上没几块钱,也幸好他不靠着团里的工资活,否则得饿死。 就他在团里这个吊儿郎当的工作性子,上电视居然也轮到他了,真是上帝瞎了眼了。 到团里,开会的地方依然是放在小会议室里面,作为正局级干部的侯三爷有自己的个人办公室,但很小,就几个平方,放张桌子就没地儿了,平时也就他自己一个人能呆。 侯三爷和石先生都没过来,小会议室里面就何向东和薛果两人在聊闲天。 何向东笑着对薛果说道:“我说果儿,要不你也来我们园子里说相声算了。” 薛果站在窗户边,开着窗户点着烟,闻言,他转身靠在窗边,手上夹着烟,嘴里惬意地吐出烟圈来,笑着言道:“不去。” 何向东道:“干嘛不去啊,你与其在电视剧里面跑跑龙套,你到不如就和我们一起说相声,现在园子里的生意还不错,我保你比跑龙套挣得多。” 薛果又惬意地抽了一口烟,边吐烟圈边说道:“那我也不去,另外别跟我谈钱,俗气。” 何向东瞪起眼睛道:“那你把上次吃早饭的三块钱还我。” 薛果很淡然出尘地笑了笑,瞥了何向东一眼:“说你俗气,你还真就俗了,又谈钱,唉……” 何向东抿着个嘴,眼睛斜斜无语地看着对方,这话他接不下去了。 侯三爷和石先生这时候也走进来了,两人脸色都有些不好看,阴沉沉的,侯三爷抬眼看了一下何向东和薛果,又转过头看一下石先生。 石先生苦笑摇了摇头,说道:“你说吧。” 侯三爷沉着脸点了点头,看着何向东说道:“情况有变,这次的三个节目我们就说一个群口的吧,另外两个对儿的安排别人了。” 何向东当时就是一怔。 薛果夹着烟的手也剧烈抖动了一下,连烟灰都给震落下来了。 石先生摇头笑了笑,对两人说道:“计划是变了,不过没事,以后机会还多呢。” 何向东也赶紧轻松地笑了起来,说道:“嗨,对我来说能上电视就是撞大运了,而且还能跟您二位前辈合说群口的,那更是别人都羡慕不来的。” 薛果把烟头扔到地上,用脚碾灭了,他道:“我觉得挺好了,已经,中央台可是大台啊,我们这些小年轻能上去一回就是幸运了。” 石先生满意点点头,宽慰两人说道:“你们呀,也都别往心里去,机会呢还多着呢,你们也年轻,都不用怕啊。提高自己的艺术水平是关键,不然下次有机会了,你们也上不了啊,对吧。” 何向东和薛果都笑着点头。 侯三爷轻吐一口气,皱着眉头看看两人,然后沉声说道:“情况就这样了,总归是有一个节目的,对你们来说,这也是一个不错的机会,咱们先商量商量使什么活儿吧,到时候别露了怯了。” 四个人也就在小会议室里面商量了起来,在快中午的时候才确定下来,拿《论捧逗》来改,改成可以用群口的相声。 《论捧逗》是一个适应性很强的段子,大部分演员都改过这个段子,有很多版本。传统相声就是这样,只要大框架不变,其他的旁枝末节都是可以更改的。 把《论捧逗》改成群口的责任就交给何向东了,何向东现在正年轻也正是在创作巅峰,而且最大的优势就是他的演出基本上都是拿着改动过的传统相声在用,熟门熟路。 等他改完了,然后再把新本子拿出来,几个人再商量一遍,再使一遍活儿,有问题就改,没问题就这样用了。 相声创作差不多就这样了,不过一段好的相声还需要经过观众的考验,观众说好那才是真的好,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按照何向东本来的想法是打算把这个节目放在他们园子里面演一遍的,看看观众的反应,看看设定好的包袱能不能响,该响的没响,那就真的要改了。观众才是最直接的评判者,单凭演员的想象是不会有正确的结果的。 但是很可惜啊,时间不够,何向东把本子弄出来,几个人对了几遍,再改了几次,就到了节目的录制时间,没有时间再找观众验证了,只能先这样上场了。 录制的地方在中央台里面,不是后世的那个大裤衩楼啊。播放的台是在中央八套,中央八套是在九九年以后才改成的电视剧频道,在这之前都是文艺频道,小品相声各种曲艺都会播放的。 何向东今天倒是没有穿大褂,他和薛果两人都是穿着马褂的,而侯三爷和石先生两人是穿着西装的,这也主要是为了区分人物,说好了老带新,捧新人嘛。 其实相声的舞台上也是很讲究美感的,如果何向东和薛果两人穿着长衫大褂,而侯三爷和石先生穿西装,这样看起来就有些违和了,而两人穿马褂这样看起来就好多了。 穿这种传统的中式服装也有讲究,一般相声演员上台,穿着大褂或者马褂就不能穿皮鞋了,穿西装的则是必须要穿皮鞋,还是为了美感和谐。 你得要让观众看了觉得舒服,一身大褂挺好看的,底下却是一双花了呼哨的皮鞋,观众会很觉得很违和,反而会把注意力集中在你的鞋子上,而不是你的表演上面。 这不利于你相声的演员的表演效果,包括老一辈的相声演员都要求上台不允许戴着闪的亮的东西,手表啊,戒指啊,这都不行,道理是一样的。 何向东现在在后台候场呢,团里面这次也安排了另外两对人来演出,其中一个年轻人叫丁锦洋,何向东也跟他见过几面,但是不熟。 丁锦洋见何向东一个人独自在这里坐着,便笑着走过去打招呼:“哟,坐着呢。” 何向东扭头看他,也赶紧站了起来,笑着说道:“是啊,都在候场呢。” 丁锦洋笑笑道:“你平时都不怎么在团里面,咱俩好像也没怎么见过啊。” 何向东也是一笑:“这应该是咱们第一次聊天吧。” 丁锦洋点点头,笑眯眯说道:“是啊,其实我觉得你挺厉害的,上次石家庄那场演出我也在,你相声说的太好了。” 何向东客气道:“没有没有,您太客气了。” 丁锦洋笑得很开心:“咱们都是团里的青年演员,以后要多亲近亲近啊,这样,演出结束我请你和薛果吃饭好不好?” 何向东道:“您也太客气了吧。” 丁锦洋却凑过来,笑眯眯轻声说道:“其实我得谢你,要不是你和薛果两人主动把对口的两段相声让出来,我还没机会来呢。你们是真的高风亮节啊,换我肯定不舍得啊。这样,我做东啊,你们一定得来。” 何向东却没有回答他的话,脸上全是震惊和茫然,自己和薛果什么时候说过要主动放弃了啊? “就这样说好了啊,我要上场了啊。”丁锦洋拍了何向东手臂一下,然后便快速跑远。(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八章 计划有变 第二百二十九章 命根子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二百二十九章 命根子 舞台上立着四根话筒,石先生一个人站在中间,对着话筒对观众说道:“今天呀,是个咱们曲艺展演的时间,我们呀也特地来给大伙儿说一段相声,这相声啊,看起来很容易,其实很不简单……” “嘿,你在这儿呢。”侯三爷出现在舞台上,挥了挥手,大声打着招呼。 观众一见侯三爷出来了,立马开始高声欢呼了,这就是大角儿的知名度。 石先生一拍大腿,憨厚笑着道:“嗨,可不是嘛,你怎么才来啊,我都在这里等你半天了。” 侯三爷也说道:“我这不来了嘛。” 说着,他伸出手赶紧快步走过来。 石先生也不敢怠慢,脸上带着客气的笑容,伸处手来想跟侯三爷握一下。 结果侯三爷却伸着手,目不斜视地从石先生面前过去了,留下来石先生一脸懵逼。 观众一下子就笑出来了。 在舞台右边,侯三爷略带责怪地说道:“你怎么在这呢。” 薛果笑着恭敬地和侯三爷握手,道:“他们让我从这边上来啊。” 石先生一摊手无奈道:“得,这没人看见我。” 侯三爷和薛果两人转过身来看着石先生,侯三爷道:“你怎么在这儿啊。” 薛果也道:“是啊,怎么也不理我们呀。” 石先生一拍大腿,笑着说道:“嗨,我还以为你们没看见我呢,你看看这事儿闹得。” “哪能没看见呢,你看看你。”侯三爷伸出手,边说着边快步走过去。 薛果也赶紧跟上。 石先生立马露出了朴实的笑容,也立刻伸出手来了。 然而侯三爷又一次目不斜视地从石先生的全世界路过了,石先生再一次懵逼,不过这次情况稍稍不同,因为目不斜视的多了一个薛果。 “好嘛,又没我事。”石先生脸拉下来,无奈一叹。 其实这就是石先生的表演风格,侯三爷的表演风格是很机灵的还略带一些坏坏的感觉,而石先生则是很朴实,很憨厚的那种,老是受欺负。两人正好形成鲜明的对比,相辅相成。 舞台左边,何向东此时也走上来了,他笑着道:“哈哈哈……你们在这儿啊。” 侯三爷和何向东握着手,亲切说道:“等你半天了。” 薛果也道:“是啊,怎么才来啊。” 何向东解释道:“路上堵车,我稍微慢了一点。” “诶。”何向东突然眼前一亮,看着石先生说道:“他怎么在那儿啊。” 侯三爷和薛果也赶紧回头,侯三爷也是眼睛发亮:“是啊,你怎么在那儿啊。” 薛果也接着说道:“怎么都不跟我们说话啊。” 石先生这回学乖了,扭过头往后面很认真在看,眼珠子瞪得很大,脸色十分认真。 这副神色一下子又把在场观众逗乐了,电视台录节目也是有观众的,来的不多,一百来人。 何向东三个人全部伸出手快步走了过去,石先生刚把手伸出来,却又想到前面的事情,一下子又把手给缩回来了。 这回没人从他的全世界路过了,三人都把他给围住了,石先生也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结果何向东还开始怪上他了:“您说您在这儿怎么也不理我们呀。” 侯三爷也帮腔道:“是啊,你这不像样啊。” “嘿,我……”石先生都气的说不话来了。 薛果还在一旁道:“虽然您是我师父,可这事儿,您办的确实不对。” 石先生当时瞪起眼珠子就急了:“嘿,你们讲理不讲理啊,我……” 不等他说完,侯三爷直接打断他道:“没事,我原谅你了。” 石先生被憋得吐血。 侯三爷道:“我问问你,我们这次干嘛来了。” 石先生强行压下愤懑的心情,说道:“说相声来了,咱们四人。” 侯三爷也道:“对啊,这何向东和薛果都是咱们团里面非常优秀的青年相声演员,薛果是你徒弟,何向东也是我的子侄晚辈,这样,我们让他们说一段相声,咱们给他们评评好不好。” 石先生笑着道:“好啊,这好事啊。” 两人便让开了,何向东和薛果站在了舞台中间,一人对着一个话筒。 何向东对着观众,笑眯眯道:“下面是我们给您诸位来一小段儿相声。” 薛果也道:“没错。” 何向东道:“都说咱们相声演员都要提高自身的学问,要多看书,多学习。” 薛果捧道:“这话没错。” 何向东侧过身子问道:“我问问你,你喜欢看书吗?” 薛果道:“喜欢啊。” “喜欢看什么?” “像什么国内外的经典文学啊,我都喜欢,就拿国内的文学来说,四大名著我就很喜欢。” 何向东把话头接过来:“四大名著我也喜欢,尤其是这个红楼梦,我就特别喜欢,我看了好多遍了。” “哦,是吗。” 何向东点头道:“那当然了,这红楼梦里面有一个小片段留给我的印象特别深。” 薛果也笑了,道:“哪一段儿,您给我们说说呗。” 何向东道:“这一段就是林黛玉进贾府,宝玉问黛玉有没有他挂在脖子上的那样的玉石,黛玉说没有,宝玉就气的把玉石摔了,然后贾母责怪他,这一段特别传神。” 薛果道:“哟,那你给我们念念呗,我们也没听过。” “没问题啊。贾母言道。”何向东眉头微微一挑,身段也就使出来了,他以前唱戏也唱过旦角儿,这身段都会,轻轻一扭,真的很有女性风范。 台下观众顿时看的大为新奇,第一次看见有男人这么*裸地把女人学的这么传神的。演出戏曲的时候,旦角都是化好女妆的,完全没有何向东这样素面朝天的冲击性大。 “贾母言道,平日里你打也打得,骂也骂得,今日里,你摔你的命根子作甚。”何向东把命根子那三个字咬的特别重。 “嗯?”薛果一愣。 观众瞬间明白过来其中的内涵了,顿时大笑起来。 何向东学贾宝玉:“府里的妹妹们都没有,单我有。今日里来了一个天仙似得妹妹也没有,我还要这个劳什子作甚。” 何向东再学贾母,拉长声音,暧昧说道:“你妹妹原本是有的。” “噫……” “哈哈哈……” 薛果傻眼道:“您说的这都什么呀,我都没听说过。” 何向东道:“说的是贾宝玉挂在胸口的玉石啊,你以为呢。” 薛果骂道:“你别丢人了啊,你到底看没看过红楼啊。” 何向东不高兴了:“怎么没看过啊,我还知道后续发展呢。” “后面怎么样。” 何向东道:“那贾宝玉气极了,把玉石往地上狠狠一摔,结果真的碎了,然后……蹬蹬蹬蹬……孙猴子蹦出来了。” 薛果一挥手:“没听说过。”(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九章 命根子 第二百三十章 打起来了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二百三十章 打起来了 何向东和薛果两人说完,笑眯眯地往两边一站。观众们也响起了掌声,录节目的时候也有领掌的人,他一挥手观众们就赶紧开始鼓掌,也有专门录掌声的环节,到时候再剪辑放进节目里面。 不过何向东和薛果的这个小段儿的确是得到了观众朋友的认可了,掌声和笑声给的十分真实。 相声就是这样平铺垫稳的,一定要把前面铺垫的东西讲的明白了透彻了,最后翻了包袱才会有效果,所以不能慌不能忙,你要是嘴巴像机关枪一样,嘚吧嘚完事,观众还没反应过来你说的是什么,你就开始翻包袱了,那能笑吗? 两人小段儿说完,侯三爷先把何向东拉倒身边来指导,他对何向东说:“你这相声说的有问题啊。” 何向东有些纳闷,问道:“什么问题呀,您教教我。” 侯三爷指责道:“你在舞台上的声音怎么这么小啊,你都没有捧哏的声音大啊,这怎么能行啊。” 何向东有些恍然:“哦,我还得比他声音大啊?” 侯三爷理所当然道:“对啊,你是逗哏的,你在舞台上是主角,他是捧哏的,他是个配角儿,他得捧着你,你声音怎么能比他还小呢。” 何向东点头道:“哦,那我声音是得要压着他了。” 侯三爷继续说道:“还有啊,你这说话也有问题,你说的太慢了,尤其是两句话之间衔接留的空间太大了,他都能插上话了,这不行啊。” 何向东像是打开了一扇新大门:“哦,我等会就嘚吧嘚说,别让他插上话。” 侯三爷露出孺子可教的笑容:“这就对了。” 观众都在笑,太坏了。 另一边,石先生也在教薛果:“果儿,你这相声说的有问题啊。” 薛果还问道:“师父,我这相声什么问题啊?” 石先生道:“咱们是捧哏的呀,老话说的好,三分逗七分捧,咱们得占着七分啊,你在台上要多表现啊,你看看你才说了几句话啊。” 薛果道:“可是我就这么几句话啊。” 石先生道:“这不行啊,你得要多说话,要抢话啊。” 薛果惊讶道:“我还要抢他的话。” 石先生一拍手道:“对咯,而且你的声音要比他大,要压着他说话,明白了吗?” 薛果马上点头应道:“明白了。” 两个坏老头终于把学生给教完了,相视友善一笑。 侯三爷还笑眯眯问:“你教完了吗?” 石先生也笑呵呵道:“教完了。” 侯三爷道:“那成,咱们让他们让他们再来一回行吗?” 石先生道:“好啊。” 何向东和薛果再一次站到了舞台中央,这回两个人都是得到了名师指导了。 何向东先是笑眯眯对观众说道:“还是我们给您说相声,先做个自我介绍,我叫何……” 薛果突然打断大声叫道:“我叫薛果。” 何向东快速惊愕看他一眼,也不甘示弱,立刻抢话说道:“这个相声啊,讲究四门……” “说学逗唱。”薛果又抢话了。 何向东急了,赶紧拿手去捂薛果的嘴,薛果拼命在掰何向东的手,舞台上好不热闹。 何向东:“这个说字就很不简单,他要求啊……” 薛果:“学就更不简单了。” 何向东边捂薛果的嘴边喊道:“你闭嘴。” 薛果不服输:“我就不闭嘴。” 何向东转过来要掐薛果的脖子:“闭嘴,我不让你说话。” “我就要说。” 何向东一怒之下就朝薛果扑过去了,两人顿时便扭打在了一起,都是雄壮的大块头,打起了可壮观了。 “哇……”现场观众顿时燃了,所有人都在大声喊好,他们还是第一次见说相声说到一半开始打架的,顿感大为新奇。 “哎呀……” 侯三爷和石先生两个人赶紧过去劝架,好不容易才把两个人拉开,这两个人还不服呢,在老先生怀里扑腾。 侯三爷是抱着何向东腰的,但是也拉不住啊。 何向东还在张牙舞爪地咆哮:“还敢跟我打架,你不知道我横吗?我要是急起来,你连我自己都打。” 薛果也不服气喊道:“你打一个试试啊。” 话音刚落,何向东就果断给了自己一个嘴巴。 “啪。” 观众们都傻了,还有真打的啊。 侯三爷和石先生也愣住了,本子里面没这段儿啊,你这都有现挂啊? “好……”观众却都兴奋地大喊。 好不容易把这两人弄消停下来,侯三爷还指责两人:“你看看你们这相声说的,怎么还打起来了。” 石先生:“对啊,怎么这样啊。” 侯三爷道:“你们俩瞧瞧我们是怎么说的。” 听了这话,何向东和薛果也就站到旁。侯三爷和石先生便站在了舞台中央,观众的掌声也一下子就响起来了。 侯先生道:“大家好,我们来给大伙儿说相声了。” 石先生也道:“没错。” 侯先生道:“这相声有一个人说的,也有两人说的,还有好几个人一起说的,像我们这种两个人说的,叫做对口相声。” 石先生捧道:“对,没错。” 两人一说一捧,搭配地很好,节奏也非常棒,观众也听得挺有意思的。 侯三爷继续道:“对口相声里面都逗哏的,也有捧哏的,我就是那逗哏的。” 石先生说道:“我就是那捧哏的。” 侯三爷道:“逗哏的就是这舞台上面的主角,就是红花。” 石先生不爱听了:“什么你就红花了,都说三分逗七分捧,我占七分,我是红花。” 侯三爷怒了:“闭嘴,你就是绿叶,我才是红花。” 石先生一点不服输:“我是红花,你才是绿叶。” “跟我叫板是吧。”侯三爷也怒了,一把朝石先生扑过去,两个人当时就打起来了。 观众都惊到跳起来了,这是多么正经的两位艺术家啊,两人搭档差不多四十来年了,第一件见着他们在台上打架啊,尽管大伙儿都知道是假的,但还是压不住内心的惊讶和兴奋啊。 连扛着摄像机的摄像大哥也吓了一跳,镜头剧烈晃动了一下。 “师父……” “师叔……” 何向东和薛果赶紧跑过去把两人拉开,何向东赶紧拉着侯三爷,劝道:“您消消气,千万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薛果他在劝石先生:“师父,您别生气,在外面打架不好看。” 何向东见侯三爷尽管生气但也不打算再动手了,这才往前跨了两步,指着薛果骂道:“就怪你,不是你他们能打起来吗?” 薛果也不开心了,走到何向东对面,瞪着眼睛说道:“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何向东一把抓着薛果的衣领:“说你不服是吧。” “不服咋的。” 何向东又一把扑了上去,两人又打起来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章 打起来了 第二百三十一章 我有数的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二百三十一章 我有数的 再一次,侯三爷和石先生把何向东和薛果两人分开,这打起来都没完了。 而观众们的热情也在这一次又一次的翻包袱中被推上了巅峰,在场的所有人都兴奋起来了。 “哎哟哎哟,别打了,别打了,太累人了,这相声说的差点把我给累死。”侯三爷喘着粗气说道。 何向东还不服输呢:“还敢跟我犟,北京城谁不知道我横啊。” 侯三爷道:“可别在动手了,你们俩可把我给累死了。” 何向东撸撸袖子,对侯三爷道:“您说,还让我打谁?” 侯三爷赶紧拦他:“别打了,你歇会儿吧。” 石先生在一旁也说:“能把相声说成我们这样,那也没谁了。” 何向东道:“相声基本功嘛,说学逗打。” “说学逗唱,那叫。”石先生怒吼道。 侯三爷赶紧站到中间来:“别在动手了,我得团结团结你们了,都别吵了啊,石老师啊。” 石先生答应道:“哎。” 侯三爷道:“您也说了三十多年,快四十年相声了,按理来说呢,您也应该是舞台上的红花。” 石先生道:“那肯定的呀。” 侯三爷道:“其实咱们说相声的啊,逗哏捧哏都是一样重要的,咱们都是台上的演员,大家要合作一致才能把相声说好。” 石先生应承道:“这话没错。” 侯三爷继续道:“所以啊,您也是红花,跟我们俩一样是红花。” 石先生当时就好开心了:“哦,我也是红花了啊,那好啊。” 薛果此时也问了一句:“你们仨儿都是花了,那谁是绿叶啊。” 此话一出,何向东三人全都转过身静静看着薛果一个人。 薛果懵了,观众笑了。 “就我一个人是绿叶啊?”薛果不敢置信地叫道。 三人冲他齐齐点头。 薛果当时就要急了:“你们三朵花,这就一片绿叶,你们不嫌挤得慌啊?” 何向东很语重心长地告诉他:“能当红花,挤我也愿意。” 这一场演出是老带新,虽然是群口的,但是何向东和薛果两个人的词也多一点,大多的包袱也都是由他们来抖响的,这是前辈带着他们呢。 “不是,我……这……师父,您怎么也站他们那边去了,咱们是一伙儿的啊。”薛果急眼了。 石先生看看后面两人,又看看自己徒弟,摸了摸下巴,最后憋出来一句:“可是在他们那边,我能当红花啊。” 薛果傻了:“嗬,您这是叛变了啊。” 侯三爷问道:“你想不想也当红花?” 薛果道:“我当然想啊。” 侯三爷继续道:“当舞台上的红花一定要有本事,你要把你的本事展现出来才行。” 薛果道:“好啊,您说怎么展示。” 侯三爷道:“这样,相声演员四门功课,说学逗唱,这里面这个学包涵最多,学唱曲,学唱戏啊,这都可以,只要你能学任何一个东西出来,我们就算你是花了。” 薛果道:“这我也是花了,那你们呢,你们不用学吗?” 侯三爷道:“学啊,这样,从你开始,我们一人学一样,只要大家都学的有模有样,那就都是花了,行吗?” “行。” “没问题啊。” 何向东和石先生都答应了。 侯三爷对薛果说道:“那行,就你先来。” “好。”薛果一顿,也就唱了起来:“秋色残凋,金乌萧条。寿亭侯挂印封金,辞曹操,出许昌。” 一句唱完,三人叫好,侯三爷赞道:“好,西河大鼓,灞桥挑袍。” 薛果也笑眯眯道:“您也来一个。” 侯三爷稍微一清嗓子,唱京剧:“今日同饮庆功酒,壮志未酬誓不休,来日方长显身手,甘洒热血写春秋。” 何向东大叫一声好:“好……京剧,现代戏,智取威虎山。石老师,到您了。” 石先生看着观众也不甘示弱,憋了憋嗓子,然后一下子爆发出来:“香菜、辣青椒、勾葱、嫩芹菜、扁豆、茄子、黄瓜、架冬瓜、卖大海茄、卖萝卜、胡萝卜、扁萝卜、嫩芽的香椿、蒜儿来好韭菜。” 一气呵成,喊出来就跟唱的一样,非常有味。 “好……”三人带头喊好,观众们也大声叫好。 何向东道:“这是学叫卖呢,学卖菜的叫声,这一看石老师当年就是干过这个的。” 石先生催促道:“你别废话了,赶紧的,到你了。” “好嘞。”何向东也不废话,右手往丹田上面一压,眉头微微一挑:“唧唧啾啾,啾啾啾啾……” 百灵鸟的叫声就响了起来了。 “哗……”全场观众都傻眼了,竟然是学鸟叫啊,太像了啊。 “好……” “好……” 观众掌声一波接着一波,叫好声始终停不下来。 何向东一压丹田,嘴里顿时发出大炮的轰声:“轰……轰……嘭……” “唧唧唧唧,啾啾……”百灵鸟受惊。 “您这学什么呢?”薛果大声问道。 何向东停了下来,笑道:“我这大炮轰鸟呢。” “没听说过。” 最后的底甩出去了,四个人对着观众深深一个鞠躬,然后便退场了,观众们也丝毫不吝啬掌声,一阵接着一阵,根本停不下来。 刚刚下场,何向东抹了头上一把汗水,道:“可累坏我了。” 侯三爷笑道:“我和老石上了年纪的人都没喊累,你一个小伙子喊什么累啊,丢人不丢啊。” 何向东笑道:“师叔,您看我这体格娇弱的,我虚啊。” 侯三爷笑骂道:“你都快能跟猪比块头了,还说娇弱?” “哈哈……”几人都笑了。 侯三爷也笑几下,道:“好了好了,别开玩笑了,赶紧上台去,咱们演完之后还有一个主持人的小采访,你们两个小年轻要好好表现啊。” 薛果认真点点头。 何向东应承道:“行嘞,你放心吧。” 侯三爷对何向东道:“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了,你上台了可别胡说八道啊,什么话都敢往外说,到时候播出的时候把你的话都给剪了,你就找地儿哭去吧。” 何向东尴尬一笑:“侯师叔,您放心吧,我有数的。”(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一章 我有数的 第二百三十二章 采访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二百三十二章 采访 演出结束之后就是采访的时间了,这个也是放在节目里面的,就是主持人跟演员采访对话。 这次的主持人是一个美女,叫苏沫,非常漂亮,也是一个大高个,大白腿,脸上画着浓妆,这个年头的时尚女性都爱画浓妆,流行这个。 最先开始采访的是说对口的那个四个人,也就是丁锦洋他们,苏沫一一和他们攀谈了起来。 这一次团里面主要的目的是老带新,电视台这边也清楚,所以苏沫跟这些年轻演员聊的稍微多一点,让他们有多一点机会说话。 丁锦洋和另外一个小年轻不是第一次上电视了,但是来央视录节目却是第一次,又是面对苏沫这样的大美女,两个还没结婚的小年轻都有些不知所措了,很紧张,回答问题也有点露怯。 还结结巴巴弄错了好几个问题,结果又重新录制了一遍,苏沫也只是嫣然一笑,并不在意他们的表现,她很有耐性,陪着他们录制了好几次。 丁锦洋和另外一个小年轻倒是觉得挺不好意思的,弄得个面红耳赤的,带着他们俩的团里的老前辈也觉得脸上没光,说相声的时候说的多好啊,这怎么采访起来还露怯了,真是的。 ng了好几次,好不容易才把采访弄完,四个人下了台之后,在旁边坐好。看着丁锦洋那两个年轻人的脸色,再看看另外两个老先生沉着脸的样子,就知道他们没少挨骂。 苏沫手上拿着话筒,笑眯眯道:“好,今天还有一组说群口相声的演员,也是老带新的,我们也把他们请上来聊聊好不好?” 领掌的人站起来一挥手,观众们就开始鼓掌了。 何向东四个人开始往台上走去,有场务站在旁边,手上拿着话筒,给他们四个人一个个发过去。 四人上了台了,侯三爷和石先生很自觉地站在了两旁,把中间最露脸的位置让给了何向东跟薛果。 苏沫笑笑,她很美,柳叶儿弯眉,眼睛很大很亮,都快跟最近特别火的那个还珠格格一样大了,她对观众介绍侯三爷道:“这位老师大伙儿都认识吧,著名的相声表演艺术家啊,这就是我们的侯先生。” “大家好,艺术家不敢当,我就是一个说相声的。”侯三爷冲着观众深深一个鞠躬。 观众鼓掌,毕竟是大角儿,不需要领掌,观众都会自发鼓掌。 苏沫笑笑,看着站在另外一头的石先生,她笑了:“我们石老师怎么站到,那旁边去了,石老师,跟观众朋友们打个招呼吧。” “观众朋友们好,好久不见。”石先生也是一个深鞠躬。 观众鼓掌。 苏沫对侯三爷说道:“侯老师,这两位青年相声演员,我们都还不认识呢,您给我们介绍介绍好吗?” 侯三爷拿起话筒说道:“也不用我来介绍了,让他们自己来吧,来,跟观众说说你们叫什么?” 薛果拿着话筒,向观众说道:“我叫薛果,薛是薛仁贵的薛,果是薛仁贵的……果……。” 包袱一抖出来,观众们都笑了。 台下坐着那几位都有点不好意思,人家多能放松啊,在台上还敢开玩笑,自己怎么就这么紧张呢,平时也没瞧出来这人多能来事啊。 苏沫也在笑,她心里也放松多了,面对这种不怯场的嘉宾,她采访起来其实是特别轻松的,那种特别紧张的她就会全身力量都没处使,很难受的。 苏沫一笑:“您这自我介绍还抖包袱呢。” 薛果冲她一笑:“嗨,我师父说我不上台不把您逗笑了,他回去揍我。” 苏沫又是一笑,道:“好吧,我笑了。” 薛果拿着话筒一抱拳:“感谢你呐。” 苏沫点点头,又看着在中间呆呆站着的何向东,她又问道:“您也跟观众做一个自我介绍吧。” 何向东拿起话筒,舔了舔嘴唇,有些呆呆的样子:“嗯……那个……我那个……” 苏沫心里当时就咯噔一下,完了,又遇见一个紧张的了。 台下那四个人心里也好受多了,至少露怯的不止是我们这一组啊,这里面也有啊。 观众也大失所望,一遍遍ng他们也烦的啊。 连侯三爷和石先生都有些紧张起来了,这是他们第一次带着何向东上电视,他不会是真的紧张吧? 其实有些演员身上的确是有这样的情况的,在台上表演相声表演小品,都非常在行,一点不露怯,但是一旦要采访,那就要丢人了。这很正常,尤其是在年轻演员身上太常见了,所以团里面想让新人上电视,其实也是想让他们见见世面。 现场只有薛果一个人隐秘地翻了一下白眼,何向东这种人都会怯场,他不如一头撞死去。 何向东还在那里紧张说话:“那个……我叫……我叫……哎呀,我忘了我叫什么了。” “噗。”苏沫一下子没忍住,当时就笑喷出来了。 侯三爷和石先生也都无语了,心里默默在暗骂,这孙子装的真像。 观众们也被逗乐了,掌声都出来了。 台下坐着那两个小年轻更加尴尬了。 薛果道:“好好说话,别闹。” 何向东这才正色道:“我叫何向东,一个青年相声演员,大家好。” 微微一鞠躬,观众鼓掌。 苏沫笑笑,继续问道:“咱们文工团里面也是人才济济啊,这次老带新活动,把您二位选出来,想必你们一定是有过人之处的吧?” 这就开始采访两个小年轻了。 何向东首先答话:“还行吧,高手很多,我们俩都不算特别优秀的,主要是其他人忙,才找的我们。” “对。”薛果习惯性又捧了一句。 何向东继续道:“本来我也有演出的,实在是没时间。他们跟我说这是央视,大平台。我说没办法啊,再大的平台我也抽不出时间啊。后来他们又跟我说,录节目给钱,我说给我一座金山我也来不了啊。” 苏沫也问了:“那你最后怎么来了?” 何向东很老实说道:“后来他们跟我说这里的主持人很漂亮,我就答应了。” “噫……”观众开始起哄了。 苏沫好看的眉毛往上一挑:“哦?冲着我来的啊,那你见着我了,有没有失望?” 何向东头摇的跟波浪板似得:“我觉得你长得特别漂亮,就跟那个那个最近那个热播剧里面的那个演员特别像,简直一模一样,哪个剧来着?” 苏沫也笑了,眨着漂亮的大眼睛说道:“是有,都有好些人说了,我提醒你一下,那部剧叫《还珠格格》。” “哦。”何向东一拍脑袋,恍然醒了过来,指着苏沫,激动地大喊:“你是福尔康……” 苏沫一仰头,差点暴走。(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二章 采访 第二百三十三章 好生气哦,可是还要保持微笑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二百三十三章 好生气哦,可是还要保持微笑 观众们也是爆笑,全场都笑的停不下来。 侯三爷和石先生也是苦笑摇头。 其实这就是何向东的特色,从来不在程式里面,他脑子的反应速度太快了,你嘴巴里面才蹦出来几个字,他那里就知道你想要说什么了,应对措施也早就在心里过了好几遍了,所以每每说出来都有妙语连珠的感觉。 他小时候第一次上台表演就是全靠砸挂弄下来的,这孩子脑子从小就机灵,最擅长的就是在台上砸现挂,这一方面真的没人能比得上他了。 “你这什么眼神啊?”苏沫不满地大声喊道。 何向东装作很害怕的样子:“你可别拿针扎我啊。” “容嬷嬷啊?”薛果又捧了一句,也给苏沫补了一刀。 苏沫脸都憋红了。 节目的导演倒是兴奋起来了,马上让人在提示板上写了一行字,多采访何向东,然后举起来给苏沫看。 苏沫看到都快要哭了,如果单纯从节目来说,何向东这么爱逗,肯定能提高收视率,但是他老是拿自己开玩笑,这谁受得了啊。 薛果也帮着打圆场,对何向东说道:“你别胡说八道了,人家多好看啊,我看他比还珠格格还要好看呢。” 苏沫毕竟是专业的主持人,也马上就把心态摆正了,不管怎么说工作总是要继续的:“你看看人家薛果多有眼光。” 何向东这回倒是也没捣乱了:“是是是,他眼光好。” 苏沫也已经把心情平复下来了,问侯三爷:“侯老师,你们这次的相声跟我们以往看的都不一样啊,这台上怎么还动武了呢?” 侯三爷笑笑,解释道:“我们相声里面有一个传统的老段子,叫《论捧逗》,就是说逗哏和捧哏之间不合,不好好合作的说相声的事儿。我们今天表演的这个段子也是从论捧逗里面改出来的。” 苏沫点点头道:“很好啊,我感觉非常好啊,观众朋友们你们说好不好看。” “好……”全场观众全部都在鼓掌。 互动了一下,苏沫又问道:“这么好的节目是谁写出来的啊?” 侯三爷转过身用手把何向东慢慢推了出来,说道:“就是我们团里面非常优秀的青年相声演员何向东。” 苏沫眉毛都快立起来了,怎么又是这人,她笑笑,还是本着专业精神,说道:“那我们请何向东来给我们说说他是怎么写出来的这段相声的吧。” 何向东这回倒是老老实实说话了:“其实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我把大本子写出来,然后我们两个前辈,还有薛果啊,我们一起改的,是集体的智慧。” 苏沫也松了一口气,何向东一说话她就得提醒吊胆的,因为她完全招架不住啊。主持人就是这样的,嘉宾太强势把主持人都给压制了,那这样的主持人就是不合格的。同样的,主持人要是太强势,一直牵着嘉宾在走,完全压制着嘉宾,同样是不合格的。二者的关系最好是均衡的。 苏沫对何向东说道:“刚刚在相声最后一段,您表演了一段口技是吧?” 何向东道:“是口技,学的是鸟鸣,还有炮声。” 苏沫眼睛微微有些发光:“学的很像啊,你是特地学过口技吗?” 何向东道:“小时候学过一些,然后就苦练基本功,自己慢慢琢磨呗,会的也不多,大家凑合听吧。” 苏沫又问道:“要不您再给我们大家来一点好吗?” 何向东道:“好啊。” 他刚准备学,突然话筒里面就传出来“滋滋滋……”的声音,何向东无奈一笑。 苏沫一瞧话筒坏了,赶紧把自己的话筒递过去。何向东接到手上,然后把自己的话筒给了苏沫,他刚把新话筒放在嘴边,结果话筒里面又发出“滋滋滋……”的声音了。 苏沫眉头都皱起来了,下意识又把手上的话筒拿着说话了:“这话筒怎么也坏了啊?刚刚不还是好的吗?” 台上三个人看着苏沫都笑了,观众席上也有脑子快,反应过来的,也都笑了出来。 苏沫这才反应过来,看着手上的话筒说道:“哎,我手上这话筒不是好的吗?” 何向东也笑了:“我手上这话筒也是好的啊。” 苏沫都看傻了,自己又被这个人戏弄了。 何向东还跟她解释:“口技口技,这是口技。” “好吧。”苏沫只能无奈说道,还不忘狠狠瞪了何向东一眼,何向东就是装着没看见。 苏沫也只能继续采访何向东:“你还会学点什么啊,再给我们来一点。” 何向东先是试了几下音,然后模仿这个节目的导演的声音,他话筒一直没放下来,就放在嘴边的,挡着嘴的,他就算动嘴皮子也没人能发现:“小苏,你儿子过来找你了。” 苏沫一愣,还一个回头看导演,导演自己都懵了。 小孩声音哭声响起:“哇啊……哇啊……妈妈……我要妈妈……” 全场观众都炸了,掌声完全掀起热潮了,这实在是太厉害了。 其实口技最初就是模仿生活中的声音,初中课本还有一篇古文就叫口技,上面写的就是口技艺人模仿一家三口睡觉,还有后来着火救火的场景,这就是生活啊。 只是随着后来的慢慢演变,口技慢慢开始变成了模仿各种动物的声音,自然界的声音,还有各种乐器的声音。 苏沫都快吃惊地合不上嘴了:“你这也太厉害了吧。” 何向东笑笑:“您儿子找你呢。” 一听这话,苏沫脸都红了:“我都没谈过恋爱呢。” 何向东也调侃道:“怎么还没人来为民除害啊。” 苏沫也毛了,瞪着眼睛豪放说道:“那你要不要来做人民英雄啊?” 何向东赶紧一本正经说道:“女施主,放贫僧西去吧。” “哈哈……”这回是薛果在那里大笑。 苏沫虽然好生气,但也还是笑了出来,她都快要疯了,明明想掐死这个混蛋,可为什么还是这么想笑啊。 侯三爷和石先生看着何向东也很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个孩子很好。(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三章 好生气哦,可是还要保持微笑 第二百三十四章 告诉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二百三十四章 告诉 如果有一双恼怒的眼睛再盯着你的话,你一定会感觉不适,甚至会感到愤怒或者是恐惧不安。 但若是这双愤怒的眼睛是属于一个美女的,那么除了不适之外,还会多上几分旖旎和尴尬的感觉。 何向东现在就很尴尬,他们刚刚结束采访到后台,主持人苏沫也结束了,也跑到后台来了,人家正愤怒的看着他呢。 也怪何向东自己嘴贱,后来采访的几个问题,他是一有机会就插嘴挤兑调侃苏沫,没有机会也创造机会,谁让他厉害呢,而苏沫则是一直是被压着打,完全招架不住。 “哎,果儿……”何向东见着薛果走来,就跟见着救星似得,赶紧大喊了一声。 薛果停下来看他一眼,然后马上回头看一眼虎视眈眈的苏沫,丝毫没有为何向东解围的心思:“你保重。” 说完,这货跑的贼快,一下子就没影了。 何向东都傻了,没人性啊,可他也没辙啊,人家苏沫正好挡在后台门出口那里呢,他绕不过去啊,只能硬着头皮迎上去了。 “苏老师,嘿嘿……”何向东那张极具欺骗性的脸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苏沫却完全不吃这套,看着何向东冷笑两下:“苏老师?呵呵,我不是福尔康吗?” 何向东很不好意思挥挥手:“尔泰,你别闹。” 苏沫脸都黑了。 何向东仰头笑了一下,赶紧宽慰人家:“嗨,录节目嘛,我这不也是为了节目效果考虑嘛,您大人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了啊。” “哼。”苏沫鼻头发出一声轻哼,她倒不是真的生何向东的气,她自己毕竟也是一个专业的主持人,不会这么拎不清。 只不过她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嘴皮子这么利索,脑袋转的这么快的人,一时间感到特别惊艳和新奇,自己好歹也算是一个优秀的节目主持人,可完全不是人家对手啊,这才起了问上几句的心思。 苏沫问何向东:“哎,你脑子怎么转的那么快啊?” 何向东舔舔嘴唇,很不好意思说道:“没办法,天生脑子聪明。” “不要脸。”苏沫咒骂了一声,脸也绷不下去了,突然笑了出来。 何向东心里也放松多了,不生气就好,可别结仇了。 苏沫看着何向东巧然一笑,她倒是极美,虽说笑起来没有羞惭百花那么夸张,但却也让这个小小的后台明亮了起来:“哎,你脑子的反应速度是怎么练的啊,能不能教我啊?” 何向东笑道:“当然可以啊,你一个头磕在地上,叫我一声师父,我就教你。” 苏沫翻了个白眼,理都没理他。 何向东笑笑,也不打算多呆了,他道:“我也差不多该走了,咱们有机会再见啊。” 苏沫赶紧道:“等会,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 何向东道:“行啊,问吧。” 苏沫问道:“你是一直都在说相声吗?” 何向东道:“从小就学,九岁卖艺,然后一直到现在。” 苏沫微微有些惊讶:“九岁你就开始表演了啊,你们曲艺学校这么早就让你们表演啊?” 何向东笑笑:“我没上过学,我是跟着我师父在学艺的。” 苏沫道:“你有没有想过改行啊,现在听相声的人好像不太多了。” 何向东有些无语说道:“你不是说最后一个问题嘛,你都问好些个了。” 苏沫瞪他一眼,道:“那你说不说啊?” 何向东认怂道:“说说说,不改行,因为相声简单啊,是个人都能说,我也就这么点本事啊。” 苏沫却是半点不信:“有那么简单吗?你要是哪天这点本事都没了怎么办啊?” 何向东皱眉说道:“是个人就能干的本事都没了,这都不是人了,那我只能当主持人去了。” “喂……”苏沫要爆发了。 “回见了,你呐。”何向东赶紧绕过苏沫跑出去了,那速度堪比奥运会,后台愤怒的咆哮声依旧清晰传来。 “哈哈哈……”何向东一路狂跑一路狂笑,他上一次这么兴奋还是在两年前在郓城的小茶馆里面遇到周青青的时候了。 自从离开郓城到天津再到北京,真的是一路坎坷,各种压力压得他都喘不过气来了。他都豁了命出去为向文社打拼未来了,哪里还有心思逗闷子啊。 也是现在向文社越来越好了,自己也进入了专业团里面,侯三爷更是这么照顾自己,带着自己上电视什么的,机会也多起来了,一切都在变好。 他的心也终于放松下来了,原本活泼的个性也回来了。何向东死扛着这么多压力在走,担负着各种重任,以至于让很多人都忽略了他的年纪,他不过才二十三岁啊。 如果读书的话,现在还是刚刚步入社会啊,这还是在问家里拿钱的岁数呢,可是他却早早地承担了太多太多责任。 录完节目已经是下午了,何向东是跟团里的车来的,回去也是跟着一起回的团里。 到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何向东打算赶紧跑回园子里面赶晚上那一场演出。 正准备走的时候,他却被石先生给拉住了,石先生把何向东拉倒自己办公室里面,跟他攀谈了起来。 何向东道:“石老师,您找我有事吗?” 石先生笑笑:“坐,你先坐下。” 何向东也就应言坐了下来。 石先生也没有立刻说话,反而是沉吟了一下,然后皱了皱眉,说道:“关于这次演出的事情,我和老侯商量了一下,觉得应该告诉你们一下的。之前在准备演出,我们也没说这事儿,主要是怕影响你们的上场状态,现在演出结束了,也应该告诉你们了。” 听了这话,何向东也严肃起来了,面色微微凝重,认真点了点头。他其实心里头也有很多疑惑,本来只是简单认为是团里面的计划调整了,可是后来却在丁锦洋嘴里听到了两个对口相声是自己和薛果主动让出来的。 这就让他大惑不解了,心里头很困惑,但是也不好找石先生和侯三爷询问,人家肯带你上电视就已经是提携你了,不管因为什么,自己也不能这么不识趣啊。 幸好现在石先生想主动告诉自己。(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四章 告诉 第二百三十五章 资历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二百三十五章 资历 何向东道:“您说吧,我听着呢。” 石先生皱着眉头,微微颔首,默默组织了一下语言,又轻叹一口气,才看着何向东慢慢说道:“其实吧,团里最初的意思也就是带两个到三个青年相声演员去上节目,露露脸,也见见世面。” “老侯是属意你的和薛果的,为了这次的老带新,他还主动向团里申请让他来带队,目的就是为了把你们两个年轻人带到大平台去一趟。” 听了这话,何向东都感动快哭了,对侯三爷的感激之心也是溢于言表。说是老带新,但其实老前辈的选择很重要的,相声这一行很传统,像老带新这种,一般来说老前辈带着上场的都是自己的徒弟,要么就是亲戚,反正肯定是自己人。 所以像上央视这种难得的好机会,团里面那些老演员肯定也是打破头在争取的,谁家没个晚辈孩子啊。 也幸好是侯三爷这种团里的台柱子出面,他一出来别人也争不过他,这才给何向东揽下了这个机会。 这么多人眼红的机会,侯三爷还要顶着那么多压力,帮一个非亲非故的相声晚辈争取,这怎么能不让他感动啊。 石先生继续说道:“为这事啊,老侯在团里面跑了好几次,后来也终于敲定下来了,我和老侯两个人,带着你跟薛果去表演三个节目。但是呢,这个消息一出来,团里面意见挺大的,尤其是对你。” “对我?”何向东有些疑惑。 石先生点点头,也不着急解释,反而点起了一根烟,慢慢抽了几口,眉头一直皱的很紧,半晌没有说话。 何向东也没有着急,就是安静坐着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石先生一根烟都抽完了,他把烟头放在烟灰缸里面捻灭了,才说道:“其实如果单纯从相声艺术的角度来看,你和薛果绝对是我们团里面年轻人里面最出色的,没有人能比的上你们,甚至于说大部分老一辈的相声演员的水平都不一定有你们高。” “但是。”石先生深深一叹,无奈摇了摇头:“水平不能代表一切啊。像我们这种专业团里面,自然是要看演员的专业水平的,水平好的机会也相对会多一点,但是演员的资历也很重要啊。” “团里面不可能不去考虑那些入团好些年的年轻人,人家给你天南海北地跑演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像这种好机会落不到他们头上就算了,还突然给了你这个刚刚进团的纯新人,谁会服你啊。” 何向东沉默了。 其实这也是体制内的潜规则,他不像民营企业那样谁能给公司挣钱就谁上,谁有本事谁上,他更多要考虑的是一个资格和资质。 比如评职称,肯定是优先照顾老同志的,你年轻人再出色也没用,肯定要熬。不说职称,年终奖也肯定是优待资历深的,连发箱水果都是如此,这是长久以来形成的规矩,改不了的。 另外这种国家团里面也不好随意开除员工,除了要创造经济效益,更重要的是政治效益,所以团里领导考虑问题一定是从大局考虑,尽量满足大多数员工的利益。 像这些曲艺团里面说相声的队伍里面也有很多从其他行业转业进来的,很多人一天都没学过相声,团领导也知道他们不会说相声,但为了团内部的和谐稳定,也捏着鼻子让他们上场了,也不管观众的意见了。 这就是体制弊端。 石先生继续说道:“闲话是多起来了,但老侯本来还是想直接带着你去的,他这人性子硬,别人的意见他不听。后来啊,那天他找完你回来,老黄,王桂兰还有我,我们几个人又找老侯商量了一次。” “最后决定让出两个对口相声出来,其实主要还是为了你考虑,我跟老侯都是上了年纪的人了,也不怕那些闲言碎语,主要是怕你啊,刚刚进团的一个小年轻,就被这么多人记恨了,你以后要怎么办啊?” “也幸好你在石家庄演出的时候给团里立了功了,救场有功,最后给你安排一个节目,其他人的意见也不算大。至于最后让出来的那两个,我们对外宣称是你跟薛果主动要求让出来的。” 何向东沉沉点头,难怪丁锦洋跑过来感谢他,还说自己高风亮节,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石先生摸摸鼻子,好似烟瘾又犯了,又抽出一根烟点着:“小丁他们呢,也是团里面非常优秀的演员,团里面研究了一下,最后把两个名额给他们了,他们一定很感谢你和薛果吧?” 何向东苦笑一下。 石先生道:“团里面注重资历注重贡献,你还是刚刚进来,这次又被拿掉两个节目,心里会不会有点什么情绪?” 何向东赶紧摇头说道:“不会,每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的规矩,我能理解,我也知道你们这样做是为了我好。” 石先生欣慰点点头,说道:“你能明白就最好了,机会以后还有很多,但是你最好要给团里多做一些贡献,不然下次我们想捧你一把,也没有办法捧啊。” “所以呢,我的想法就是你不妨来团里多跑跑演出,我们接下去的计划,就是沿着西部干线进行慰问演出,从北京一直到新疆,一站一站演过去。如果你可以的话,就加入进来吧,这对你也是一个锻炼。” “另外呢这次长期的慰问演出呢,电视台也是有跟踪报道的,你也可以多露露脸。以后再有什么好机会,我们也好把你推上去,毕竟你的资历攒在这里呢。” 说完,石先生也不说话,手上夹着烟,眼睛一直看着何向东。 何向东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和石先生对视,也没有马上答应,反而沉声问道:“那……这次薛果是不是被我连累了?” 石先生夹着烟的手微微一抖,脸上多了一份无奈,轻轻一叹,点了点头。 何向东在脸上狠狠搓了一把,脸上泛起了红色,他问道:“薛果知道吗?” 石先生道:“现在知道了,老侯在找他聊。”(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五章 资历 第二百三十六章 谢谢你,很抱歉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二百三十六章 谢谢你,很抱歉 从石先生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团里也早就下班了,连走廊的灯都关了,很黑,何向东也没有去开灯。 默默在石先生门口站了一会儿,等眼睛适应了眼前的黑暗,他才轻叹一口气,黑暗中他的脸庞多了几分凝重之色。 抬步慢慢往外走去,走廊里面很静,何向东可以很清晰地听见自己的脚步声,甚至还有自己的心跳声,跳的很沉重也很复杂。 何向东嘴里琢磨着难言的味道,思绪很混乱,好像是在思考一些东西,但是却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踱步走着,眉头是紧皱着的。 走廊的另外一边有一个红色的光芒在闪烁,一个黑影靠在墙上默默抽着烟,尽管是在远处的黑暗中,何向东还是一眼就看出来那人就是薛果。 他慢慢走了过去,薛果一直靠在墙上抽烟,也没回头看他。何向东默默看了他一下,然后也学着薛果那样靠在墙上。 他道:“还有烟吗?给我也来一根吧。” 薛果在黑暗中笑了,何向东没有看到他的笑脸,但还是感觉到他笑了:“你不是从来不抽烟的吗?” 何向东也笑了一下,道:“正因为没有过,所以想试试啊。” 薛果低头一笑,狠狠嘬了一口嘴上的烟,然后扔到地上踩灭了,他又从烟盒里面拿出两根来,放在嘴上,用打火机点着了,又吸了一口,把两根烟都弄着了,直接从嘴上分了一根给何向东。 何向东一点都不介意,直接拿了过来,放在嘴上抽了起来。他以前抽过一次,两年前,那是在园子里面最不景气的时候,也是他最落魄的时候,他抽了一口,却把眼泪都呛出来了。 严格来说,这算是第二次了,虽然依旧不熟练,但这次没有把自己呛到,何向东抽烟并没有把烟吞到咽喉里面鼻腔里面甚至往肺里面去,他只是抽一口直接又从嘴里出去了,典型新手的抽法。 “烟一点也不好抽,一直不明白你们为什么那么喜欢。”何向东手上点着烟头,说了这样一句话。 薛果嘴里叼着烟,说道:“其实我也不喜欢抽烟,但是抽着抽着就发现放不下来了。” 何向东把烟夹在手上,也没有兴趣再往嘴里放了,他实在有点受不了这个味道,他道:“其实这应该是我第二次抽烟了。” 薛果笑了笑,说道:“你对自己要求这么严苛,都还有偷偷抽烟的时候啊?” 何向东摇摇头,有些苦涩又有些感慨地说道:“那是向文社最困难的时候,每天只有两三个观众,根本没人愿意来,我那时候把家底都搭上去了,自己也饿了好几天没吃饭。” “那是我最落魄最无助的一段时间,那一晚我崩溃了,我把我的自行车都给砸了,我甚至不知道我自己是怎么回的家。” “第二天,我还生病了,幸好那时候佳妮过来了,不然我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死在家里。后来佳妮还给了我两万块钱,让我去周转,再后来就又遇到你了,你还邀请我一起去郊县跑穴。也是那一次之后,园子里面的生意终于变好了。” 这段经历何向东说的很是随意,只是心里头还有一点点苦涩的回忆,其实不管是多么悲苦的过去,你在未来总是能很轻松的说出来。 薛果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一叹,又笑着说道:“这么说起来,我也算是你的幸运星了?” 何向东却没有笑,他把没抽完的香烟扔在地上,看着薛果,很认真地说道:“谢谢你……很抱歉……” 薛果摇头,很轻松地说道:“不用谢我,要谢的话,那我也要谢你了。也不用说抱歉,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何向东点点头,没有说话。 薛果又问道:“怎么?心里还是过意不去?” 何向东笑笑:“要不你揍我两拳?我心里也好过一些。” 薛果也笑了:“这么便宜你啊?你以后发达了别忘了我就行了。” 何向东却问道:“那如果以后我不会发达呢?” 薛果道:“不会的,我始终相信你会是个人物的,虽然我不知道这一天究竟什么时候会来,但我相信肯定是会有那么一天的。” 何向东答道:“好啊,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送你一个酒庄,反正你这么爱喝酒。” “那我等你。” …… 男人之间的承诺就这样简单的答应了,不需要公证人,不要白纸黑字,唯独看心罢了。 没有人在期待未来是不是会有这样一个酒庄,但是所有人在盼望那样的一天早些到来。 何向东已经答应会跟着团里面一起跑西部干线的演出,这一趟出去一共有二十多个站点,历时一个半月,非常大型的一次慰问演出。 向文社现在正处在一个瓶颈期,观众数量基本上是稳定了,很难再有上升空间了。 想要突破这种瓶颈就一定要提高知名度,酒香也怕巷子深啊,你藏的太深,人家连进都不会进去,又有谁知道酒的好坏啊? 提高知名度,吸引更多的观众进来,要不就是给相声园子打广告,但这种行为就是在往大河里面扔钱,扔几框下去看看能不能砸到一两条鱼,以目前向文社的经济实力是绝对做不了这样的事情的。 还有一种途径,就是捧红园子里面的演员,歌星去外地开演唱会,都有好多歌迷跨省去看,因为什么,就是名气啊。 向文社目前就是做附近邻居的生意,很少有人肯从远地方跑来看的,你想想如果是马三爷那样的人物,打算在向文社说一场相声,那特意从天降跑来看的观众也有啊。 何向东虽然实力不弱,可他毕竟还不是一个腕儿啊,别人都不认识他,所以他很急切地想上电视,多宣传自己,多展示自己,有了名气才能把观众吸引到园子里面来,而只要人家肯来,他就法子把人家留下。 所以这也是何向东为什么肯参加这次西部干线大型慰问的根本原因。(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六章 谢谢你,很抱歉 第二百三十七章 挨打和教徒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二百三十七章 挨打和教徒 回到园子里面,何向东把接下来的演出做了一下安排,现在园子里面演员足够演出了,而且都是非常有能力的,他离开一个多月并不会有什么大影响。 这次演出不单单是去大城市的,小城市小站也去的,因为是慰问性质的,有些条件艰苦的小站都会专门派人过去。 铁路文工团这边都还算好的,因为你要总不可能在雪山峻岭,坑洼沼泽里面修铁路吧,所以文工团演出的环境都还算是可以的。 有些部队文工团的演出那就苦了,因为有些部队是驻扎在边境的,在雪山之上,孤岛之上,丛林之中,因为军人是很苦的,部队的文工团自然也要吃苦了。 部队的文工团每年也都要上去慰问演出的,那真正是登雪山过草地啊,都是搞文艺的,体力肯定跟不上的,尤其是对一些上了年纪的演员来说,所以这是一个苦差事。 何向东这次是跟着团里面跑够二十多个站点的,因为这次战线拉得很长,团里面是把演员轮回着换的,但何向东却要求全程跑完。 正如石先生说的那样,你既然是在团里面工作,那你就一定要给团里面做出贡献来,攒足了资历,以后也能有更多的机会。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你既然想靠着这颗大树,就一定要遵守这颗大树的规则。 还有几天才会出发,这几日除了演出,何向东也在教陈军新的东西,这孩子练气已经学会了,持续练习就好了,现在嗓子还在倒仓,不能过度使用嗓子,他就开始教孩子学戏曲程式。 所谓“书口戏架”,说相声的一定要会一点评书,要有说书的口,另外也要学戏架子,这样这样在舞台上身段使出来才会好看,才会有味道。 何向东先教陈军的就是京剧里面基础功,翻、腾、扑、跌、滚、摔等动作,也就是所谓的毯子功,这是学戏的基础。 这些动作的难度很大,而且具有一定的危险性,所以要在毯子上面进行,毯子功的名字也是这么来的。 何向东幼年时候,方文岐也是这样对他要求的,他以前还可以一口气连翻十几个跟头。现在是年纪大了,他又管不住自己的嘴,结果把自己吃的越来越胖,现在让他做大动作就不太行了。 “来,腿分开,老话说的好,要想人前显贵,必定人后受罪,所以啊,忍着吧。”说话间,何向东又把一块砖头塞到陈军脚边。 现在的陈军背靠着墙,双腿向两边岔开,何向东把一块块砖头加到他的脚边,强行把他的双腿撑到最大,已经放了五六块砖头了,砖头前面还用了两块大青石拦着。 陈军疼的冷汗都下来了,嘴唇有些发白,整张脸都疼到扭曲起来了,可是这孩子死死咬着牙,就是没有喊出来。 何向东看着他,笑了一下,问道:“疼吗?” “嗯。”陈军脸上都是汗水,微微点头汗水就掉下来了,他喉咙里面也就只发出了这样一个声音。 何向东对他说道:“你13岁了,筋骨都快要成型了,现在开筋是会很疼的,熬过去就好了。” “小军呐,要想成名立腕这些苦头你是必须要吃的,忍忍吧。”张阔如也帮腔说道,他现在正坐在小竹椅上,手上端着一个紫砂茶壶,正惬意地边喝茶边看陈军受罪。 开筋的地方就是他们楼下,何向东把陈军领到了围墙边上就开始了,旁边还站着几个不明真相的群众,一直在指指点点,还有热心肠的跑过来给陈军求情,说不能这么虐待孩子。 何向东也是无奈苦笑。 开筋结束之后,何向东就开始教陈军练踢腿、翻滚、扑腾等毯子功了,这一次他是拿着竹鞭的。 何向东并不是一个特别严苛的师父,从陈军拜他到现在,跟着他学艺也差不多一个多月了,他一次都没揍过他。 但这一次,何向东的竹鞭却给陈军的身上留下来不少印子。因为没有办法,陈军开始学身段了,这就必须要打了。 不打是学不会的,话虽然难听,但确实如此。 旧社会的时候艺人学戏就跟过鬼门关的似得,没有哪天不挨打的,这里面固然有教学方式野蛮粗暴的原因,但也有必须如此的理由。 以前艺人学习,不仅要学身段,还要学唱腔,最难的就是戏文了。那个时候学艺的孩子基本上都是目不识丁的,而戏文却有很高的文学性,他们根本理解不了。 甚至于那些教戏的师父都不认字,他们也不懂,全都是死记硬背的,要求徒弟也是一样硬背下去,不会就打,打到会为止。为了能让学戏尽快出师上台,那些师父都是好狠的。 当然何向东也不指着陈军赶紧上台表演,这孩子能十八岁上台就不错了。而且他的文化水平比较高,虽然没有上过学,但是文化方面,方文岐是一直抓的很严的,所以他懂的也很多。 陈军也上了几年初中,认识字,现在跟着何向东学艺,何向东同样要求他每天都要看书,所以他学戏文不会有太大的困难,何向东也有耐性慢慢教,不至于揍他。 但是学身段,这就一定要上手段了。举个简单例子,你背书背个几十遍,这就会了,也会默写了,当然没问题了。 可是学身段却不一样,你把技巧全都学会了,也会翻跟头了,翻得很熟练了,可难保你以后不会出错啊。在舞台上的表演可不是默写文章啊,没交上去之间,赶紧把错别字改了。 舞台上错了就是错了,是不可能有再来一次的机会的。所以一般师父在教徒弟的时候,他做一个程式老是做不好,或者翻跟头总是翻不标准的时候,你就一棍子打在背上,他就能过去了,以后每一次翻跟头都会记住的,肌肉是有记忆性的。 不止是学戏,包括学杂技,练把式这些需要高难度肢体动作的,往往离开不了棍棒,不是为了打孩子,而是在帮他。 用现代教学的眼光看来是很不文明,可你现代教学就教人学知识啊,你有本事用文明教学来教人家连翻二十个空手翻试试看。(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七章 挨打和教徒 第二百三十八章 不去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二百三十八章 不去 大型慰问演出的第一站,就在河北的张家口,文工团每年都会来的,这一次何向东和薛果也过来了。 现在两人已经正式在团里面搭档演出了,成为了固定的搭档了,每次演出都是两个人一起出去,要上台也是一起。 相声演员的搭子是一定要团里面的领导确认并且登记过的,不然以后安排演出把人家拆散开来那就好玩了。 其实团里面年轻一辈的相声演员里面,就属何向东跟薛果两个人最强,丁锦洋他们都还在其次。而且两人搭档起来也是相当默契,一对配合良好的相声演员加在一起,那可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啊,是会有质变的效果的。 这一次何向东肯主动要求跟着团里进行演出,团里面的领导也是很高兴的,他们也知道何向东的水平高,也想给他多安排一些演出。 但是何向东却一直是把重心都放在了自己的园子里面,你说扣罚工资吧,但是一点也威胁不了人家,人家根本就不指着你团里面的工资过日子。 而且侯三爷也一直护着何向东,团里面也不好过于压迫就只能先让他这样了,这一次何向东主动要求全程参与,团里面非常高兴,把何向东的演出行程都安排满了。 其实团里面是有想培养何向东和薛果这样的年轻人的,毕竟人家的实力在这里摆着呢,他们唯一有顾虑的就是何向东。 何向东毕竟在外面还有一个自己的园子,团里面最怕的就是花力气把何向东培养出来了,人家拍拍屁股就走了,这样就亏大了。 其实团里面有这样的顾虑很正常,放在任何一家公司里面都会有同样的想法和顾虑的,所以团里面也想趁着这个机会多考察考察何向东。 这一趟也是坐着火车过去的,何向东这一批青年演员都是硬座,何向东和薛果是连坐,对面就是丁锦洋和他的搭子郭云冲,都是年轻人,也聊了起来。 丁锦洋道:“咱们这一次去张家口的演出,也是演两个晚上,咱们说唱团这边是侯团带队,舞蹈团那边是黄主任带队。我跟云冲两个人两个晚上演两场,你们呢?” 何向东答道:“我们四场。” “这么多啊?”丁锦洋吓一跳。 郭云冲也是一惊:“都听说团里面要着重培养你们,没想到一下子给你们压了这么多重担啊?” 薛果笑着答道:“哪有啊,别听那种不靠谱的小道消息。” 丁锦洋笑着道:“还没有啊,你们这回可是全程跟着跑完所有演出的诶,而且你们的演出安排的多么满啊,这难道还不能证明团里面的打算啊?” 何向东道:“你少来了,这可都是苦活累活啊,你们要不嫌弃,你们来干就是了,我们哥俩正好也歇歇。” 丁锦洋赶紧推辞道:“别了,这种好机会我们就不抢了,我们跟着跑十站就回去了,你们就辛苦跑完吧。” 何向东淡笑着摇了摇头,也没有多说什么。 现在团里面的小道消息挺多的,反正每个人听到耳朵里面都有不一样的感受吧,像丁锦洋这种他们处的好的,就是单纯的为他们感到高兴,还有些人可能会妒忌吧。 何向东也不甚在意,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自己的出发点,也有自己的想法,管那么多干嘛,难不成自己总是活在别人的想法里面啊? 何向东对于这一点想的特别开。 到了张家口之后,团里面也找地方住下了,就在剧场旁边的宾馆里面,何向东和薛果每天晚上都有两场相声要说。 在专业团里面说相声不比在园子,要说什么都是提前报备过的,是不能私自弄的,而且还有其他的规矩和讲究,反正限制是肯定比园子里面的要大的。 但是机会也多,这些演出的第一站团里面还是很重视的,还请了电视台里面的人来做报道,这开门第一炮是一定要打响的。 当然这种报道不可能是把团里的整场演出都搬到舞台上,都是摘一小段儿做一个通告性报道就好了,不过在北京台的文艺频道上面会做一个二十分钟的追踪报道。 这个就值钱了,二十分钟虽然也不会把完整的节目放上去,但是电视台到时候会对演出结束的演员做一个小访问。 这要是能放到电视上去那就露了大脸了,毕竟是北京台啊,在北京这个城市的影响力那可是相当大的,文艺频道的收视率也是相当高的。 团里面所有演员都眼巴巴盯着这个机会,团里面跟电视台磋商了一下,也不专门安排演员接受采访了,就直接把采访权完全交给了电视台那边了。 团里面的意思就是尽量把上场的演员都采访到一遍,到时候具体怎么剪辑,播放多少就是电视台说了算的了。 其实演员们心里也清楚,电视台报道这种东西是宣传方面的要求,但肯定也是要考虑到收视率的,所以那些比较出名的演员是一定能上电视的,这个没有丝毫疑问。 但是还有一批青年演员呢,采访报道肯定要全面啊,报道完了老一辈的,青年演员肯定也是需要报道的,这个露脸的机会可是一定要争取争取的。 演员们这边刚入住,电视台的摄制组也过来了,就跟演员们住在一个宾馆里面,这些个年轻人就有些按捺不住了,一个个都准备去敲人家的门了。 令人惊讶的是,这些人居然在没有事先安排过的情况下,一个个井然有序地轮流拜访,竟然没有两拨人捧到一起的。 “东子,你不去跟电视台那边的导演串串门啊?”薛果问何向东,他们俩住的是标间,两个人住一起。其实大抵相声演员都有这种讲究,出门表演,捧哏的和逗哏的一定要住在一个房间里面。 何向东捧着一本书在看,他挺喜欢看书的,他头也没抬就说道:“不去。” 薛果又道:“这次可是个难得的好机会啊,你就不想争取争取啊?丁锦洋和郭云冲两个人都跑去过了啊。” 何向东微微笑道:“手艺人凭能耐吃饭,搞这些东西干嘛。” 薛果哈哈一笑,叹服道:“我就服你。” 何向东的确是不喜欢这种上杆子走关系,给自己争取什么机会的行为,他向来崇尚用实力说话。而且还要刻意讨好别人,他特别不喜欢这种感觉。 另外一方面就是他认为这种走动真的没什么用,团里面年轻一点的演员基本上都过去了,人家那里认识的了那么多啊,自己又不是帅到惊动党中央,去了也是白去。 既然注定是空功夫,而且自己又不喜欢,那干嘛还要特地去一趟啊?(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八章 不去 第二百三十九章 没有看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二百三十九章 没有看点 “啪。” 摄制组的导演王子晨揉了揉眉心,叹出一口气,无奈道:“真是没完了,一波接一波的。” 编导沈月琪把门关好了之后,也是苦笑了几下,慢慢走到了王子晨旁边,轻声问道:“很累啊?” 王子晨无奈一叹:“能不累吗,没完没了的,又不好赶人家走。” 沈月琪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让文工团那边直接把采访权全部甩给了我们了呢。” 王子晨也道:“是啊,也不安排采访人员,完全让我们来定,那人家能不上门来走动吗?” 沈月琪笑了笑,来了这么多人也都是她帮忙招待的,她也累得够呛,直接脚挂在地上,身子却躺在床上了,惬意地发出一声舒坦的声音。 王子晨就坐在她旁边,看着沈月琪这样毫无形象的样子,无奈一叹:“能不能好好坐着啊,你这样影响不好。” 沈月琪翻翻白眼说道:“哪里就影响不好了,我们是夫妻,住一起不是很正常啊?” 王子晨道:“别闹,我们这是出来工作,按规定,就算是夫妻也不好住一起的。” 沈月琪道:“我就在这里呆一会儿,又不住这儿,干嘛,你嫌弃我啊?” “没有,没有。”王子晨赶紧摇头。 王子晨和沈月琪两个人是新婚不久的小年轻,正是甜甜蜜蜜的时候,王子晨是电视台里面的导演,沈月琪是编导,这次两人凑一块出来了。 这一次也是王子晨第一次独立带队出来拍摄,以前都是跟着师父的,所以这一次他非常谨慎小心,所有细节都考虑到位了,连自己新婚妻子都不敢让她多待一会儿,生怕出现一点点让人诟病的地方。 包括前面那些年轻演员上来找他,他也是客客气气应付着,换做任何一个老导演过来,早就不胜其烦在门口挂牌子,阻止任何人打扰了。 王子晨稍微寻思了一下,问道:“这一次是不是那些青年演员们都过来了?” 沈月琪也想了一下,不确定道:“应该都来了吧,谁不上杆子巴结你这个大导演啊?” 王子晨挥挥手,道:“什么大导演啊,我就一个小角色。” “这么谦虚啊,哈哈……”沈月琪大笑了几声,然后又问道:“哎,那你明天打算怎么拍?” 王子晨道:“全部拍吧,把整场节目都录下来,然后每个演员都采访一遍,最后拿回去剪完了再播吧。” “啊?”沈月琪都傻眼了:“这不要累吐血啊。” 王子晨道:“那也没办法啊,这都是上门来过的,还有些是拿着东西来的,虽说咱们都没收吧,那总不好当面就把人给得罪了吧,人家都找你说过好话了,结果你一个镜头也不给,这不好。” 沈月琪却道:“有什么不好的,本来就不可能全部都上电视啊。” 王子晨道:“那总不能当着人家的面就不拍人家吧,就先拍了,也采访了,到时候不好的再剪掉,走都走了,他们总不能还怪我吧。” 沈月琪笑了:“就你会做人。” 王子晨也笑了:“没办法啊,咱们都还年轻,入行也只有六年,还是谨小慎微一点比较好。把所有的录下来,到时候咱们再剪,这样也不容易遗漏。” 沈月琪慵懒地翻了个身子,道:“到时候你自己加班剪啊,反正我是不管的。” “喂……” …… 第二日白天,开始彩排了,摄制组也来看了一下场地,但是没有架设机器。 一直到晚上要开始演出的时候,电视台这边才把摄像机架设好,这次弄得还蛮大的,带了三台摄像机过来,摄制组也有十几个人。 王子晨是导演,统筹全盘,沈月琪带着摄像机和记者去后台准备采访演员,没上场前,先在后台采访了几个出名的演员,像侯三爷啊,石先生啊,这些人都采访到了。 后台这么多人眼红盯着,侯三爷也不好把薛果和何向东两人拉倒身边来,只是笑着跟记者聊了几句就罢了。 节目也开始了,后台的采访的摄像机也架在了下场门那里,舞台前面还有一台机器架着拍摄,最后一台机器就是由摄像师扛着拍观众拍其他画面了。 节目一个一个演过去,老演员到还是比较淡定的,那些年轻人却激动起来了,又瞧见人家一台机器就架在自己面前,都是非常卖力气在表演,争取到时候能把自己的演出搬上电视,哪怕只有一小会儿也是好的。 至于下场门那边的采访,那些个年轻演员也是非常兴奋地回答着记者的问题,反正场上场下这群人都很嗨就是了。 其实王子晨的安排是一点毛病都没有的,全场都拍下来了,等于是把所有人都照顾了,至于到时候怎么剪,就没人怪的了他了。 “杨哥,怎么样,有没有问题?”王子晨走到舞台前那台机器旁边,问了一声。 杨哥便是一号机的摄影师,他看了王子晨一眼,说道:“没什么问题,只不过咱们真的就一直拍啊,多费劲儿,拍到现在也没什么意思啊。” 王子晨还安慰他:“杨哥,您多受累,就当帮我了。” 杨哥笑了一下:“也就冲你,这是你第一次带队,我肯定卖力气配合你啊,不过这晚会确实没什么好看的。” “您多辛苦了。”其实王子晨心里也是暗自叹了一口气,这晚会的确没什么看头和卖点,不过想想这是自己第一次单独带摄制组,心里也就释然了,连这种小晚会都处理不了,以后台里又怎么会把重担交给自己啊。 “下面请您欣赏相声《学叫卖》,表演者:何向东、薛果。” “又是相声。”杨哥不耐烦地说了一句。 王子晨苦笑了出来。 薛果在前,何向东在后,两人穿着大褂,慢慢迈步走出来了,台下也响起了稀稀落落的掌声。 刚到台前站好,薛果还没露出一个笑容呢,何向东就大喊一声:“嚯。”赶紧提起大褂,拔腿就要跑。 幸亏是薛果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了何向东,惊问道:“你干嘛?” 何向东一脸惊慌指着台下那台摄像机,喊道:“有大炮啊,快跑。” “噗……”杨哥正对焦调整调度呢,突然听得这么一声,他一笑手上一用力,把立着安放的摄像机都给带的抖了一下,镜头一晃。 王子晨急着大喊:“别抖,别抖,杨哥别抖。”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杨哥赶紧道歉。 好嘛,何向东一个砸挂的迎门包袱差点把摄像给搞出事情来了,现场观众的反响也非常好,全是掌声笑声。(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九章 没有看点 第二百四十章 有良心的逗哏演员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二百四十章 有良心的逗哏演员 “那不是炮吗?”何向东还在那里喊。 薛果赶紧道:“不是,不是。” 何向东一指下面:“那人长得那么坏,不是个炮手吗?” 薛果一声大喝:“别胡说。” “哈哈哈……”这笑声是王子晨发出来的,杨哥这副魁梧的样子,看起来真的不像是个好人。 杨哥也是苦笑不迭,道:“这人怎么还拿我找趣啊。” 王子晨看着台上,称赞说道:“这人倒是挺放得开的啊。” 台上,薛果好不容易才把何向东给弄消停了,他擦了一下头上的汗:“您别胡说八道,好嘛,您这一句直接把人给得罪了。” 何向东还说道:“谁叫他拿炮吓我。” 薛果没好气道:“什么炮,那是摄像机。” 何向东吃惊道:“射象的,打大象的啊?那打在人身上还能受得了哇。” “嗨。”薛果一拍手,头一甩。 这个包袱抖了的这几次,全都响了,观众们对何向东和薛果也不熟悉,两人出场都没有掌声,这几个还不错的包袱甩出来之后,观众对他们的兴趣瞬间就起来了。 所谓说相声要跟观众交朋友,这第一步就是要让人家对你感兴趣,愿意听你说,要是观众对你爱答不理的,那你这相声也就要完蛋了。 迎门包袱甩好了,何向东这里就要开始垫话儿了,他看着观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刚才闹出了点误会,让大家见笑了。” 薛果也捧着说道:“误会说清楚了也就没事了。” 何向东道:“是啊,如果有什么做的不对的,也请您诸位多做自我批评。” “这叫什么话啊。” 何向东一笑:“跟你诸位开一个小玩笑,相声不说不逗不热闹。” 薛果也道:“这话没错。” 何向东继续道:“上到台来,先做一个自我介绍,为什么要做介绍呢,主要是您对我们也不了解,我们把名字告诉您之后。要是我们这相声要是说的不好,您出去也知道骂谁去。” 薛果称赞道:“这话说的客气。” 观众们也响起了掌声,何向东的话说的是真漂亮。 何向东见着观众的反应,他也高兴露出了笑意:“其实我这个演员没有名字,主要介绍我身边这位。” “你等会,合着你就让观众骂我一人啊?”薛果瞪大了眼。 这个包袱甩出去也响了,这本来并不是一个特别容易响的包袱,但是一定要逗哏和捧哏的配合好了,尺寸裉节拿捏到位了,就容易响了,这种包袱最见功夫了。 台下负责摄影的杨哥也笑了,他道:“这两人说的相声挺有意思的,互相找乐子玩啊。” 王子晨看着台上点了点头,说道:“杨哥,这都录下来,如果节目够好的话,咱们也到时候也可以剪几个包袱放进去。” 杨哥满口答应了下来:“放心吧,有我呢。” 何向东在台上继续说道:“介绍您,主要是您腕儿大,我只是一个无名小辈。” 薛果有些受宠若惊,道:“哎哟,这么客气啊。” 何向东道:“那是啊,这还有谁不认识您的啊,我们著名的青年相声演员啊。“ 薛果赶紧摇摇手道:“不敢当不敢当。” 何向东对观众说道:“咱们河北的朋友可能不认识我这位搭档啊,但要是说在北京城,甭管你是干嘛的,甭管你多大年纪了,你要是不认识他,你就没吃过猪肉。” “这叫什么话。” …… 两人的相声就这样说下去了,《学叫卖》是一个老段子,学各行各业的叫卖声,对演员的嗓子技巧要求非常高,能学叫卖的很多,但真正能学好能学味道来的很少。而一嗓子出来就能让观众惊艳的,那就更少了。 王子晨听得双目异彩涟涟啊,何向东学叫卖的嗓子太绝了,尤其是学买菜的的那一句。 香菜、辣青椒、勾葱、嫩芹菜、扁豆、茄子、黄瓜、架冬瓜、卖大海茄、卖萝卜、胡萝卜、扁萝卜、嫩嘞芽的香椿嘞、蒜儿来嘞、好韭菜。 单单这一声出来,王子晨当时便决定了一定要把这一小句给剪进去,太具有震撼性了。晚会看了大半场了,他还是头一次这么震撼,连带着看何向东的眼神都带着浓浓的欣赏之色。 看这样子,何向东上一趟电视应该是问题不大了,看来这年头还是用实力说话的,什么关系没跑就得一机会了。 接下来就看采访能不能上了,单靠节目露脸那两分钟,观众根本不知道你叫什么啊,采访的后期制作可是会把名字打出来的,那就值钱了。 一场相声说完,何向东和薛果两人对着观众一个深鞠躬,便退场了。 刚出下场门,二号机就在那里等着了,摄影师把摄像机扛在肩膀上对着何向东和薛果两个人,记者拿着话筒就迎上来了。 问的还是千篇一律的开场:“你们对今天这场相声还满意吗?” 何向东看了看摄像机,笑着道:“还行吧,就是挺累的。” 记者问:“你们刚才说的相声是叫……” 何向东答道:“学叫卖,一个传统的相声。” 基本上都是何向东在跟记者答话,薛果只是微微笑着,在旁边站着,这个人很老实,不会去抢着说话出风头的。 记者又问:“刚才您学的那几声叫卖把我们都给惊住了,您的嗓子是真好啊,能再给我们来一回吗?” 何向东笑了笑,说道:“这都是相声演员的基本功,不止我能来,薛果也可以,他来的好,他小时候卖过菜。” 薛果也笑道:“您别胡说。” 沈月琪就在旁边看着,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记者。采访相声演员的时候都是采访逗哏的居多,捧哏的随便问一句就过去了。 毕竟逗哏的在舞台上表演的会多一些,受到的采访和关注自然也会多一些,所以逗哏成名立腕的都多,捧哏的几乎没有。 遇到有良心的逗哏演员,会在采访时或者各种活动里面多提一提自己的捧哏,让人家也多曝光曝光多露露脸。没良心的逗哏演员就完全不管了,甚至还会抢捧哏演员的机会。 不过幸好何向东很有良心。(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章 有良心的逗哏演员 第二百四十一章 十三香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二百四十一章 十三香 话筒递到了嘴边,薛果还推辞道:“叫卖菜我可来不了。” 何向东帮着他打圆场:“那你来个别的。” 其实薛果不是不会喊卖菜的那几样,关键是他的嗓子没有何向东那么高那么亮,这要是喊出来一对比,就肯定是露了怯了,这不好。何向东也明白这一点,所以帮着圆了过去。 薛果稍一思索,说道:“要不我来个十三香吧?” 记者疑惑道:“十三香?不是炒菜的吗?” 沈月琪在旁边也看的皱起了眉头,很是疑惑。 何向东帮着解释了一下,并且捧了一把:“他要唱的以前走街串巷卖十三香的买卖人唱的小曲儿,现在是没人唱了,也差不多快失传了。” 一听是快失传的东西,沈月琪眼前当时就是一亮,做电视节目就一定要有话题性,这样才能吸引观众,像快失传的这种东西是特别好的话题。 记者也赶紧说了一句:“那您给我们唱两句吧。” “好,那我就来两句打包小唱啊。”薛果稍微清了一下嗓子,薛果在平时在舞台不怎么唱,他一点都不抢逗哏的风头,自己的本事都是藏着掖着的呢,其实他唱的特别好。 “包了一包又一包,三国不和把兵交。 曹操他把中原占,西蜀刘备把兵招。 东吴的孙权占地利,三国鼎立就动了枪刀。 诸葛亮他把东风借,赤壁大战把战船烧。 曹孟德大败途径华容道,捉曹放曹就在这一遭。” 唱罢,薛果听了下来,笑了一下,道:“唱两句就差不多。” “好。”何向东带头喊了一声好。 采访的那几个人都有些意犹未尽的,沈月琪也竖了竖大拇指,记者也说道:“唱的真好听。” 何向东帮着解释了一下:“他刚刚唱的这个叫打包小段儿,就是在打包十三香的时候,买卖人嘴里唱的。还有正本的大套,也有随口小唱,随口小唱就是买卖人走街串巷的时候,边走边唱的那种,这里面有很多番。” 听到这话,沈月琪稍微想了一下,她知道王子晨想把节目录得完整一点,到时候再从里面挑选出来精华的心思,而眼前这个十三香的确不错,好听又很新鲜,也没什么人唱过。 “好,您都给我们唱唱吧,全本的,还有随口小唱,都来唱上几句吧。”沈月琪发话了。 薛果微微有些错愕:“全唱?这要很久诶,你们拢共才播二十分钟,那里还有时间啊?” 沈月琪解释道:“不会全部都播的,你们这里唱完了,我们倒是挑一小段儿剪出来就好了。” 薛果还是有些迟疑。 何向东说道:“全来肯定是不行了,大套的,打包的还有随口的,这些加在一起,一个小时都唱不完。这样,果儿你每一番都来个两句尝尝就得了。” 沈月琪想了想,说道:“这样也行。” 薛果问道:“东子,要不你来唱吧。” 何向东赶紧道:“别,你别客气,十三香我可不会,你赶紧唱吧,人家还等着呢。” “好吧。”薛果笑了一下,他知道这是何向特意把机会让给自己,他哪有不会唱的啊。 沈月琪看的也是极为羡慕。 这年头没有别的宣传渠道,不像后世还有网络微博,各种自媒体,花十几万,就有专门团队来帮你炒作。现在就只有电视,想红只能上电视,没有第二条路好走了。 虽说还有报纸和广播,但这两样已经是没落了,真的没有造星能力了。也正因如此,这些演员都是打破了头抢着上电视的,僧多粥少啊。 单从昨晚上那么多演员来走动关系就可见一斑了,可是有这么好的机会摆在面前,这两个相声演员还互相推辞着,这可真的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到的啊。 薛果也不再推辞了,稍微一清嗓子,就唱了起来,也不多唱,每一番儿挑了两句唱了一下就结束了。 再聊了两句,他们也就走了,后一场的演员也演完退场了,那人倒是也机灵,没急着走,就一直在下场门那里等着呢,等着何向东和薛果一离开,他才若无其事地慢慢走了过来。 这也是一个人精啊。 走的路上,薛果的嘴还没消停:“东子,这次还是要感谢你啊。” 何向东反倒是笑了:“什么叫感谢我啊。” 薛果道:“人家电视台来采访都是优先采访逗哏的,我是感谢你肯主动把机会让给了我,其实你一个人采访完也是一点问题没有的。” 何向东无所谓地笑了笑,道:“你别跟我客气,咱俩谁跟谁啊,再说相声舞台都是三分逗七分捧,你本来就是应该多露露脸的啊。” 薛果笑道:“等会演出完了,我请你去吃宵夜去。” 何向东问道:“那吃完之后呢?” 薛果不假思索道:“回来睡觉啊,不然你还想干嘛啊?” 何向东搓着手,不好意思地说道:“听说这里有什么歌厅啊,舞厅啊,什么的,好像挺好玩的。” 薛果像是发现新大陆似得,惊奇地盯着何向东,眼睛瞪得很大:“你还有这爱好啊?” 何向东一本正经道:“我这主要是为你考虑,万一你在歌厅给我领回来一嫂子呢,这不是好事吗?” 薛果没好气说道:“好什么呀,你才在歌厅领嫂子呢,诶,呸,不对。” “哈哈哈……”何向东仰着头大笑。 两人就这样说说笑笑往后台走了过去,到了后台,两人就把大褂脱下来挂在一旁了,等会还有一场演出,这衣服不能弄皱了。 还不等两人喝完一口水,侯三爷还有黄主任两人就急匆匆找来了,黄主任见着何向东就问:“小何,你会唱京戏吗?” 何向东端着茶杯还愣了一下,自己会唱京剧不是大家都知道吗,干嘛还突然问了这么一句,虽然疑惑,但他还是答道:“会唱啊,您不是知道吗?” “嗨,瞧我给问糊涂了。”黄主任拍了一下脑袋。 侯三爷赶紧补充着问道:“老黄的意思是问你能不能换上戏服就去登台演出,不是咱们随口唱的这种。”(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一章 十三香 第二百四十二章 铡美案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二百四十二章 铡美案 何向东还有些没有闹明白,他疑惑问道:“上台我是能上,可是这,这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啊?” 黄主任跟他解释道:“出了个小意外,今晚本来是安排了一个京剧节目的,都是排的好好的,结果顾喜飞皮肤好像受不了新进的那批脂粉,突然就过敏了,浑身都是疹子啊,都刺挠地站不住了,这根本没法子上台表演啊。” 何向东又问道:“来的京剧队伍里面就没人能顶上去吗?” 黄主任摇摇头,无奈道:“哪里有人啊,咱们团里就这么一支京剧队伍,都跟过来了,谁想到能出这事啊,这临时让我上哪儿找人去啊?” 何向东皱皱眉道:“这演员都不齐了,这节目应该是拿下了才对啊,这还有临时找人救场的啊?” 黄主任也叹了一口气,说道:“还不是这次电视台给闹得,人家都说全程拍摄了,京剧节目就这一个,到时候肯定会报道一下的,这时候谁肯放弃演出啊,唉……” 侯三爷抿抿嘴,皱着眉头问何向东:“东子,你到底能不能上?” 何向东答道:“可以是可以,但是您也看到了,我现在身材都变成这样了,武生我肯定是来不了的,旦角儿也不行了,没哪个青衣有我这么胖的。” 侯三爷宽慰他道:“放心吧,今儿就演一出《铡美案》,你演包公,没有什么大动作的。” 黄主任也道:“小何,你要是会这出戏,就救救场子,我到时候肯定给你记上一功。” 何向东稍微寻思了一下,觉得自己应该是没什么问题,这出戏他学过,也真正登台唱过,应该是能应付下来的,他道:“唱黑头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现在唱的是那个版本的啊。” 黄主任把目光看向侯三爷,这种太过专业的问题他是答不出来的。 侯三爷说道:“现在舞台唱的铡美案基本上都是北京京剧团改的那一版,这版的你会唱吗?” 《铡美案》这出戏是选段自《秦香莲》,秦香莲和陈世美的故事在民间流传很广,也被很多曲种改编演绎过,还有电视电影,特别多。 《铡美案》只是其中一出戏,这一出只演包公审案铡陈世美,所以叫做《铡美案》,也有名字叫《明公断》的。 这出戏最原始的本子是由荀慧生先生送给张君秋先生的,荀慧生是当年的四大名旦之一,而张君秋先生则是四小名旦之一。 这出戏是见证了两位大师的友谊的,也见证了荀慧生先生提携晚辈的情谊 在最原始的本子的基础之上,后来马连良、谭富英、张君秋还有裘盛戎,这四位大师在50年代的时候,在京剧团里面排演了完整的《秦香莲》,当时便轰动了海内外,成为了经典之作。 这一版的秦香莲是改编过的,是京剧团的新版,后来再在舞台上演出《秦香莲》基本上都是跟着的都是这一个版本的,毕竟是经典嘛。 黄主任也把期待的目光看向何向东,他要是说会,那就可以直接化妆换衣服上台了,要是来不了的话,那这个节目就只能拿掉了,后续还要安抚京剧演员的情绪,多了许多麻烦事。 幸好,何向东真是一个见多识广的艺人,什么都能来,他点了点头道:“这版我会,我能来。” 黄主任大松一口气,道:“那就好,那就好,演出结束我一定给你请功。” 侯三爷却对黄主任说道:“请功先不急,东子这回可是救场的,又一点没有排练过,万一到时候有一点什么演出事故的话……” 黄主任立马拍着胸脯道:“保证不会追究到小何身上,不管有没有问题,只要这孩子能主动去救场,那他就是一件功劳。” “好,算你老黄够意思。”侯三爷露出了笑意。 三人谈完了就到第二后台去了,这里有两个后台,小一点的给何向东这些相声演员,还有歌曲演员这些人准备的。 还有一个大一点就给舞蹈演员还有京剧演员们准备了,因为他们的东西比较多,上台还需要化妆,换上各式各样的服装,所以他们每次出去演出都是大箱子小箱子带着很多的,特别麻烦。 而相声简单太多了,只要人去了就好了,有没有大褂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影响,有没有桌子也是照样说,甚至没有折扇醒木和手绢都不是特别要紧。 只是后来为了规范演出,给观众更好的享受,才弄得越来越规范,越来越讲究,东西和规矩也慢慢多起来了。 相声最初形成的时候,艺人们都是撂地演出的,穿的衣服就是平常的衣服,往大街上一站唱两句,圆好了沾子就开始说了,就是这么简单。 所以在抗日时期解放战争时期,相声就被称为*这边称为是文艺界的轻骑兵,很适合做文艺慰问和文艺宣传,就因为简单,只需要人到了就可以演出了。 何向东到了第二后台,黄主任过去对京剧队里面的人说了,何向东就是他找来的救场的人。 京剧团里面的人对何向东也不熟,严格说起来,这还是何向东在团里面参加的第二次演出,说相声的可能都没几个认识他,更不要说是唱戏的了。 “不会吧,这人也太年轻了吧,这能来的了包公吗?”有人质疑何向东的岁数。 “黄主任,您帮我想想办法吧,您也不能弄一个半大孩子来吧。” 黄主任脸色当时就沉下来,自己累死累活的帮他们找人救场,结果把人找来了,这群人还是这个态度,他沉声喝道:“什么帮你们想办法,我这不是帮你们把人找来了啊,你们还想怎么样?” “不是,黄主任,这人也太小了吧,我们……我们这是要上台的,再说……再说,他是唱京戏的吗?” 听了这话,何向东答道:“我是说相声的。” “啊?” “不是吧。” 京剧队没人相信何向东的实力,关键还是何向东那张脸,太年轻了,又不是专业的京剧演员。而且又是要演包公,这是这出戏里面最重要的一个角色,所有戏都在包公身上,万一上台露了怯怎么办? 黄主任沉着脸,心里也有些冒火:“哪来这么多意见啊,这么短时间你们让我上哪儿去找人啊,团里也就这么一个能上场唱戏了,你们愿意就要,不愿意你们这个节目就拿掉,就这么简单,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京剧队的人面面相觑,都拿不定注意,这是个好机会,但要是演砸了,那就是个丢人的好机会了。 侯三爷皱眉想了想,说道:“东子,你给他们唱两句吧。”(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二章 铡美案 第二百四十三章 裘派唱腔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二百四十三章 裘派唱腔 何向东看看侯三爷,又看看黄主任,再看着面前的京剧队,苦笑了一下,唉,也不怪人家,自己确实太年轻了一些,又是相声演员,人家有所疑虑也是正常事。 轻轻一叹,既然决定要上台了,自然是要取得这些演员的信任的,唱戏是一个团队活动,一定要大家的配合好了才能行的,任何一个人掉了链子都可能毁了一台戏的。 何向东看着眼前一群并不信任自己的京剧演员们笑了一下,说道:“京剧我学过也真正上台唱过,前些年在民间卖艺的时候,也跟人搭班唱过几年戏。当然了,跟您这些位专业演员还是没法比的,那我也就稍微来个一两句,几位老师也给我指点指点。” 何向东这番话说的还是相当客气的,京剧队的人面色顿时也好看许多了,虽然这些人脸上都是油墨重彩的,但何向东还是明显感觉到了人家的释放的善意。 何向东笑了一下,丹田开始运气,从小腹丹田一直往上到喉咙这一块绷得跟铁一样硬,双手微微搭在腰间,做出端带的样子,双目怒视前方,踱步向前,气势已经微微凝聚起来了,这一刻他仿佛真的是正气凛然的包龙图。 京剧队还有侯三爷等人都看的微微有些讶异。 何向东微微一顿,抬头亮相,然后一嗓子便出来了:“驸马爷近前看端详,上写着秦香莲她三十二岁,她状告当朝驸马郎,欺君王瞒皇上悔婚男儿,招东床,杀妻灭子良心丧,逼死韩祺在庙堂。” “好。”侯三爷带头叫了一声好。 黄主任也马上鼓掌了。 京剧队里面那些人倒是一个没动,全都傻眼了,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刚刚何向东唱的这一句就是《铡美案》这一出戏里面最经典的一句,哪怕是放在整个京剧里面,也算的上极为经典的一句唱腔。 这一句慷概激昂,非常具有观赏性,难度也相当高,能唱的很多,但是能唱的传神的极少。你不仅要唱对味,更重要的是要把包公的那种正义感愤怒感义正言辞唱出来,还要激发听众的共鸣,这太难了。 可何向东刚才那一句却是完全做到了这一点,从唱腔技巧上完全找不出任何瑕疵,而且气势磅礴,京剧队的人一下子全给震住了。 京剧队里面有一人叫张复钦,是唱老生的,在铡美案里面唱陈世美的,长得白白净净的,非常帅气,现在妆容是画好了,髯口没有戴上,他惊讶地张着嘴,都合不上了。 “到底行不行?”黄主任黑着脸又呵斥了一声。 张复钦这才回过神来,急忙点头,眼中满是惊喜:“太行了,这唱功也没谁了吧,太厉害了。” 如果单单是唱功,倒还不至于让他这么惊喜,相声演员里面唱的好的也有,关键刚才何向东端带走动的那几个动作,让张复钦眼前一亮,一瞬间,他便认定了这是一个能上台演出的演员,是有身段的,而不是只会唱那么几句。 这次演出有救了。 何向东依然很客气,只是微微笑着说道:“唱的一般,您太客气了。” 张复钦赶紧摇头说道:“不不不,我还真没客气,您刚刚这几句裘派唱腔实在是太绝了,真有裘盛戎老先生当年的风采啊。” “您太捧了。”何向东矜持地笑着。 包公是勾黑脸的,黑脸是花脸里面的一种,而花脸则是属于生旦净丑里面的净行。净行里面最著名的演员就是裘盛戎先生了,其尤擅演出包公,他在铡美案里面饰演的包公更是被人称为活包公。 传统的净角演员主要是讲究声音洪亮,就是所谓的“实大声宏”,这种唱法唱出来的感觉就非常豪迈、朴素,唱腔见棱见角,古朴平直,是以声为主韵味次之的一种唱法。 而裘盛戎在继承了传统的这种唱法之后,博采众长,把老生、青衣的唱腔里面低回婉转的特色给融入了进去,带上了几分抒情的特色。 如果说原先净角是以刚为主,那么裘盛戎先生就把柔加入了进去,刚柔并济,韵味醇厚,含蓄细腻,把花脸唱腔推向了另外一个高峰,所以也有梨园行里面也有“无净不学裘”之说。 何向东不是专业的京剧演员,可他从小嗓子就好,可以说任何一派唱腔他都能完美演绎,并不会有什么障碍。 而方文岐也根据了何向东这个天生优势,在教导他唱戏的时候,都是每一行每一派都教的,所以现在的何向东生旦净丑各个行当,各门各派的唱腔,他一人全都能来。 “你们还有没有什么意见,小何要是唱不了,你们这个节目就只能拿下了。”黄主任又说了一句。 这回,京剧队的人可是不敢再含糊了,张复钦赶紧说道:“别别别,韩主任,我觉得这个这个何……这个何先生就太行了,就他了,就他了。” 黄主任鼻头哼了一下,还有些不高兴:“我都把人给你们找来了,你们还挑三拣四的,我做事有不靠谱过吗?不是真正的好演员我能把人领过来吗?” 张复钦忙不迭道谢道:“是是是,这次多谢黄主任您了。” 黄主任道:“哼,别谢我,要谢就谢小何吧,人家可是顶着压力给你们救场的。” “是。”张复钦也是老演员了,他知道给人救场也是有风险的,你演出成功还则罢了,要是演砸了人家虽然嘴上不说,可心里一定是骂你这个来救场的,尤其是来的这位还是一个相声演员。 张复钦看着何向东,心头也很是感动,动情说道:“真的感谢您了,你放心,不管最后结果怎么样,我老张都欠你一个大人情,谁敢嚼舌根子就是跟我过不去。” 黄主任的面色这才好看了起来。 何向东也只是淡然地笑了笑:“您别客气,我会尽力的。” 几人相视一笑。 侯三爷催促道:“别干站了,赶紧化妆去,这马上就要上场了。” “好嘞。”何向东也不敢怠慢,立马在凳子上坐了下来,然后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摸摸脸,然后右手轻轻拿起画笔,沾上黑色胭脂,在脸上十分果断又熟练的一勾一画,一抹黑色长线便印在了脸上。 看着何向东极为纯熟的勾脸,张复钦心里也放松多了,戏曲演员一定要会自己勾脸的,从来没有哪个是靠着别人帮忙化妆上台,都是自己弄的。 这是一项基本功,所以看你演员的勾脸功夫就知道你这个演员是不是能上台卖钱的,无疑,何向东是值银子的。(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三章 裘派唱腔 第二百四十四章 包公和歌厅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二百四十四章 包公和歌厅 “哎,东子人呢?”薛果刚上完厕所回到后台,就找不见何向东了,他找到丁锦洋问道:“丁锦洋,你看见何向东没?” 丁锦洋正坐在凳子上喝水休息呢,他道:“没有啊,你们俩不是在一块吗?” 薛果道:“没有,前面侯先生和黄主任把东子找出去,我这上完厕所回来,就找不见他了,他人呢?” 丁锦洋把茶杯放下,说道:“没看见诶,你干嘛这么急匆匆找他啊。” 薛果答道:“我说演出完找东子吃夜宵的,他还说要去歌厅玩,我正打算找他商量去哪儿玩呢,结果人不见了。” “歌厅?”丁锦洋眼睛发亮,搓着手猥琐地笑了笑,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示意了薛果一下,问道:“你们还去歌厅啊。” 薛果看他一眼,笑了笑道:“去啊,我主要是带东子去见识见识,他没去过。” 丁锦洋又问道:“你去过好多次了?” 薛果理直气壮地说道:“那当然了,我在北京啊,晚上没演出的时候都是在歌厅里面玩,熟的很。” “来来来,你坐你坐。”丁锦洋赶紧把薛果让到自己座位上,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腆着笑脸问道:“果哥,跟兄弟说说,那歌厅里面都是啥样的?” 薛果大马金刀地坐着,拽的跟大爷似得,他舔一舔嘴唇,说道:“有点渴啊。” 丁锦洋特别灵醒,马上就把自己茶杯端来,道:“果哥,您喝水。” 薛果却摇摇头,说道:“你喝过的,我才不要。” “嗨,您茶杯不就在那儿嘛,我给你拿来。”说完,丁锦洋屁颠屁颠地跑过去把薛果的茶杯拿来,双手恭恭敬敬地递给了他。 薛果笑眯眯地接了过来,十分惬意地喝了一口水,被人伺候的感觉真爽啊,又看见丁锦洋眼巴巴看着自己,他也就不再吊人家胃口了。 他道:“小丁啊。” 好嘛,这称呼都变了。 “哎,您说。”丁锦洋却半点不在意,这孩子也是想去歌厅想疯了。 薛果老神在在道:“这个歌厅啊,就是唱歌的地方,咱们买了门票进去啊,就可以唱歌了。” 丁锦洋疑惑道:“还要买门票啊?” 薛果道:“这不废话嘛,你没门票谁让你进场啊?你看电影不要票啊?” 丁锦洋又问道:“看电影叫电影票,进歌厅这叫什么啊?” 薛果白了他一眼,说道:“当然是叫歌票啊。” 丁锦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没进去过,不懂哈,您多见谅,然后在里面是怎么玩的啊?” 薛果笑笑:“玩那就简单了,就大伙儿唱歌呗,一群人站成一排,然后一人唱一句,轮到你唱再唱,千万不能抢着唱,没有轮到的,千万不能上场。” 丁锦洋都傻眼了:“啊,这玩意也怕冒场啊?” “对咯。”薛果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样子。 “那个那个。”丁锦洋挑了挑眉毛,很不好意思地问道:“听说歌厅里面有女人,就那种的哈,有没有啊?” 薛果笑了一下,也很暧昧说道:“你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嘛,有啊,多了去了,都是那种穿的很简单很节约的,啧啧,基本你想干嘛都可以,人家都不反对的。” 丁锦洋听得口水都留下来了,脑子里面也不知道在**什么场景,脸上的表情****至极,他大叫一声:“哎,那我们快走吧,还等在这里干嘛啊?” 薛果道:“我们等会还有一场演出呢,演出再走,另外要先找到东子啊,我们商量商量去哪一家啊?” “哦,哎,云冲来了,郭云冲快过来。”丁锦洋招着手喊道。 郭云冲看见这边了,立马快步走了过来了,问道:“什么事啊?” 丁锦洋赶紧问道:“你见着何向东了吗?” 郭云冲疑惑道:“何向东,你们找他干嘛?” 丁锦洋和郭云冲是相声搭档,特别熟悉,他凑过去,很暧昧地说道:“去歌厅啊,演出完了咱们去歌厅玩,就是好多小妹妹穿的很少的那种。” 郭云冲一听口水也下来了,这货也快没救了,他惊喜道:“真的啊。” 丁锦洋还责怪他道:“你这叫什么话,我还能骗你吗?” 郭云冲马上认怂,高尔基曾经说过,去歌厅的力量是伟大的,郭云冲可以为它付出一切:“丁哥,丁哥,我错了,我错了,带我一个带我一个好不好?” 丁锦洋道:“肯定带你啊,咱俩谁跟谁啊,关键现在是要找到何向东啊,他人去哪儿了啊?” 郭云冲道:“他上台唱戏了啊,我刚从那边过来,刚见他画好妆上场去了啊。” “啊?” “啊?” 丁锦洋和薛果两人齐齐发出惊讶的叫声。 郭云冲弱弱道:“你们都不知道的吗?我以为你们都是知道的。” 薛果惊愕道:“他怎么唱戏去了?还是上台唱?” 丁锦洋也问薛果:“他还能上台唱戏啊?” 薛果道:“我不知道啊,我就知道他唱功好,我也不知道他能不能上台啊。” 郭云冲道:“那要不咱去看看吧。” “好。” 就这样,三个被歌厅冲晕了头的年轻人,兴冲冲地往入场门那里跑去,现在下场门那里有记者蹲着,他们不好过去。 台上则是已经开演了,旁边就坐着京剧的乐队,各种京剧演出的三弦、锣、鼓、京胡等乐器都准备好了,正热火朝天地演奏着。 何向东换上了包公的服装,勾着黑脸,带着长长的黑须,两手端着腰带,慢慢踱了几步,气势十足。在舞台上耍弄身段,微微抖袖,裘派唱腔极为老道熟练:“驸马爷不必巧言讲,现有凭据在公堂,人来看过了,香莲状。” 立刻有一黑脸衙役把状纸摊开。 进场门那三个热血少年都看傻了,何向东还真能上场唱戏啊。 唱陈世美的张复钦迈步向前,和何向东两人双手一搭,拉扯起来,何向东虽说年纪尚轻,还是相声演员,可在这京剧舞台上的气势和身段却完全不输张复钦这种老戏骨,甚至犹有过之。 一把甩开张复钦的手,何向东大步向前,双手一摊,头微微向上一扬,一个正脸亮相,大义凛然,这一瞬间,何向东的气势到达了巅峰,最**的一句来了。 “驸马爷近前看端详,上写着秦香莲她三十二岁,她状告当朝驸马郎,欺君王瞒皇上悔婚男儿,招东床,杀妻灭子良心丧,逼死韩祺在庙堂。” 极具气势的裘派唱腔,何向东完全把包公的神韵给唱出来,正气凛然,大气磅礴。 “好……”观众席上响起了叫好声。 进场门三个都嘴巴都合不上了,这人真的是何向东?这么正气凛然的人真的是何向东?这么正气凛然的包公竟然是想去歌厅找小妹妹的何向东? 我靠,真的假的。(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四章 包公和歌厅 第二百四十五章 是啊,是啊,何老师太累了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二百四十五章 是啊,是啊,何老师太累了 “将状纸押至在了某的大堂上,要定了牙关你为哪状?”唱完最后一句,何向东一个转身正气凛然地怒视张复钦 之前何向东唱的那一句,京剧乐师们配得是西皮快板,现在唱完了,变成了西皮散板。 唱陈世美的张复钦使动身躯,唱道:“既然有人将我告,你何不升堂问根苗?” 何向东和张复钦开始对唱,你来我往,这种对唱是最见功夫的,你要是水平不够,一下子就不知道被人甩到哪里去了:“你劝我升堂有什么好,霎时叫你的魂魄消。” 衙役王朝开始击鼓带原告了,鼓声响,王朝念白:“击鼓升堂。” 四衙役,四刽子手分别从两边场上。何向东端着袍带,缓缓扫视一眼,他身上的气场本就很足,以前说相声的时候就自然而然地把观众的目光全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现在又是扮演包公这样正气凛然的主角,何向东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气场,目光睥睨全场。 有那么一种人天生就是舞台的主角,只要他在台上,观众便不会再把目光再投向别人,无疑,何向东就是这样的人。 何向东龙行虎步极具气势地走上堂前而坐,端正坐下,目光直视着张复钦,所谓飙戏其实就是这样,后世那些拍电影飙戏,这些名词都是从传统戏曲里面衍生过去的。 西皮散板响。 何向东唱:“带上了香莲,看他招不招。” 王朝念白:“香莲上堂。” 秦香莲使着古代女人的身段,款款上场,本来这里应该是母子三人上场的,但团里面这次京剧队人来的少,没有小孩子,就把两个年纪差不多但是身材矮小的演员扮上孩子相就上场了。 秦香莲唱的是旦角,是京剧队里面一个叫韩丹的女人唱的,唱功很不错:“包相爷与我把冤伸。” 何向东迎着西皮散板唱道:“那旁坐的陈世美,上前对峙这负义人。” 秦香莲唱:“你如今来到开封府,包相爷不饶负义人。” 陈世美不甘示弱,唱道:“你冒认官亲将我告,公堂之上还敢放刁?” 秦香莲凄婉又决绝唱道:“我身上穿的是公婆孝,你身上穿的是蟒龙袍,恨你不过剜尔眼!” 陈世美唱道:“一足要你命一条。” 何向东念白怒喝:“大胆。” …… 三人开始对唱飙戏,这一场这三人是主角,唱词和戏份都在他们身上。 张复钦唱道:“纵然有人将我告,你把我当朝驸马怎开销?” 何向东义正言辞唱道:“慢说是驸马到,就是那凤子龙孙,我也不饶。” “头上打去乌纱帽。”唱罢,何向东一把把张复钦头上的乌纱帽击落在地。 “身上再脱他蟒龙袍。”四个刽子手齐力把张复钦身上衣服扒了下来。 何向东单手一指,唱道:“人来捆绑陈世美。” 四个刽子手就这鼓点把张复钦举了起来,两人举手,两人举脚,高高抬起。 何向东念白:“陈驸马。” 张复钦被抬在半空,念白:“包明公。” 何向东怒斥念白:“陈世美。” 张复钦也是大怒:“包黑贼。” 何向东怒气冲冲一句念白:“呀呀呸。”西皮散板响起,他唱道:“杀妻灭子罪难逃。” 又是一句念白:“刽子手。”转西皮散板唱道:“将陈世美押至在二堂道。” 四个刽子手齐力将张复钦抬了下去。 其余在场上的衙役全都站在了何向东的左侧,张复钦是在右侧被抬下去的,那里正是下场门,何向东怒视着下场门,唱道:“铡了这负义人再奏当朝。” 京剧乐队却没有听下来,依然在奏着,何向东在台上迈腿动身,使出一连串身段来表现人物内心的坚决。 鼓板一变。 何向东率先迈着步子往下场门跑去,后面的衙役跟上,所有人下场,这一场演出结束了。 下一场就是皇姑等人来救陈世美了,因为时间不够就不演出了,演完这一场就好了。 一直出了下场门,何向东才收了身段,大松一口气,累得舌头都快吐出来了,直道:“哎呀,累死我了,好几年没上台了,我差点没累死在台上。” 张复钦也没有走远,他笑着说道:“挺好的了,还别说你这唱的可真是够味啊,简直让我们大开眼界,不管是身段还是唱腔,都是完美无缺啊。” 何向东笑笑:“您太客气了。” 唱秦香莲的韩丹刚刚接受完采访,往回走了过来,笑着对何向东说道:“是你太客气了,今天你可是让我们这些人大开眼界啊。” 何向东淡然一笑,现在他脸上涂着浓重的黑色脂粉,这一笑,黑漆漆的一张脸上露出一口白牙,看起来很是诡异。 韩丹笑了笑,说道:“别愣着了,前面记者等着呢,快过去接受采访吧。” “您先请。”何向东很客气地对张复钦说道。 张复钦更加客气:“别别别,今天你是功臣,你先请。” 何向东推辞道:“别,我就是一个年轻晚辈,这样不合适。” “没什么不合适的,今天就你先走。”张复钦不容分说地推着何向东往前走。 何向东也只是苦笑,其他人也没有丝毫意见,反而都露出理所应当的神情。何向东今晚在台上的完美演出,终于把京剧队里面所有人都征服了。 记者摄影师还有沈月琪三人早就在那里等着了,见着演员过来了,记者首先把话筒给了何向东,他们都知道包公才是主演。 “请问您对您今天的演出满意吗?”又是这样老套的开场。 何向东微微笑了一下,说道:“还行,就是有点累。” 记者又问:“作为这场晚会唯一的一个戏曲节目,你们在编排了多久啊?” 京剧队人的齐齐一僵,都把目光看向了何向东,他就是来救场的,排练多久,他哪儿知道啊。 谁知何向东面不改色,也改不了色,太黑了,他很淡定说道:“排了很久很久,我们准备了好几个月,就是为了把最完美的演出奉献给观众,尤其是我们这些上场的演员,都是在台下磨练了无数次的,每一个都是,那种累是你们行外人难以想象的。” 京剧队面面相觑,韩丹这种女孩子耳根子红了,看着何向东的眼神那叫一个精彩。张复钦也长大了嘴,这就是那个急公好义的何向东? 太不要脸了吧,我们排练是有些时间了,可你是什么时候排练的啊?你不是好几年没唱了嘛。 可京剧队这些人也没法说,还要帮何向东掩饰,何向东是捧了自己一下,可关键他也捧了他们这些人啊。 “是啊,是啊,可累了。” “累得都没有人样子了。” “我妈都差点没认出我来。” 张复钦也捏着鼻子说道:“是啊,尤其是演包公的何老师,那是一个没日没夜地操劳啊。” 韩丹看着京剧队这些人,眼神中充满了惊讶,像发现新大陆似得,这群人什么时候这么不要脸了啊? 好嘛,何向东一句话,把所有人的画风都带的跑偏了。 何向东看着镜头,露出一个憨厚的微笑。 沈月琪看着画着浓妆的何向东,不知道为什么她老是觉着眼前这人有些眼熟。(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五章 是啊,是啊,何老师太累了 第二百四十六章 一颗为了艺术的心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二百四十六章 一颗为了艺术的心 面对这样一群不知羞的京剧队,记者也不知晓其中内情,反而为他们的认真和执着感动。 在传统戏曲如此式微的今天竟然还有这么多人可以为之如此努力如此奋斗,尤其是唱包公的何老师,唉,多么感人啊。 想着想着,记者的眼眶已经渐渐红了。 他把话筒递到何向东面前,动情说道:“何老师,所有为传统艺术坚守的艺人都不应该被时代忘记,请您为我们介绍一下这里的演员好吗?” 真不愧是唯一的一个戏曲节目,采访的力度果然大了很多。 何向东自然是满口答应了下来:“好,我来为您介绍,来。” 何向东用手示意了一下身旁的张复钦,摄像师带着摄影机转了过来,正对着张复钦的脸。 张复钦露出微笑,对着摄影机含笑点头。 何向东介绍道:“这就是我们团里著名的京剧演员,张复钦,张老师,人家是从小在戏曲学校里面坐科学艺的,基本功非常扎实,现在是唱老生,在我们铡美案里面唱陈世美。” 张复钦露出灿烂的笑容,他对何向东对自己的介绍非常满意,心里顿时对何向东大为感激,如果前面他感谢何向东是为了这出戏,那这次就是为了自己了。 结果谁知何向东还没说完,继续说道:“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也都看到了,我们张老师演陈世美特别传神,除了脸长得不像陈世美,其余哪儿都像陈世美,你看看,人家这个追求,这个作风……” “等会,哪儿就像了。”张复钦跳着脚急了。 后面京剧队的人都憋不住在笑,什么叫脸长得不像,其他地方都像啊,是说人家长得丑然后想吃公主的心还不小么。 韩丹脸上顿时也大为精彩,谁也没想到何向东居然来了这么一句。 电视台摄制组那边的人也都无语了,记者举着话筒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你一个京剧演员怎么会那么贫啊。 沈月琪更加疑惑地看着何向东,不知道为什么,她越看何向东越觉得眼熟,这人应该是自己认识的,而且这声音也是好熟悉啊。 何向东赶紧安抚张复钦:“我说错了,我说错了,张老师您怎么娶得了公主呢。” 张复钦道:“诶,这才对嘛,诶,不对,这叫什么话?” 何向东赶紧解释:“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是有娶公主这个心的。” “这……这是什么话嘛。”张复钦很崩溃,关键是他还不知道该怎么接。 后面京剧队有人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连摄像的摄影师都没忍住,强行憋着笑,身子在那里抖啊抖啊,拍出来的画面都有点颤动。 这两人实在是太逗了,你们俩哪里是在唱京剧啊,明明是在说相声嘛。 其实何向东刚才也是在特意捧张复钦,他是用相声里面的法子在捧人,你要是直接向观众介绍,这人叫张复钦,他是唱陈世美的,观众哪个能记得啊。 可加上刚才这样几个小笑料,效果就很不一样,别人对张复钦这三个字,包括这个人的形象就会深刻许多。 张复钦也是老演员了,也知道相声演员里面这些门道,知道何向东刚才是在故意捧他,所以他才特意配合了几句。 说起来相声演员里面捧人的方法简单,其实这里面的学问很大,尤其是火候要掌握好,太过火了,惹人家生气,观众也会对这个人产生不好的印象。但是火候太小,又完全没有效果。这真的不是一般人能来的了的。 介绍完了张复钦,何向东冲站在一旁的韩丹招招手,道:“来,丹姐,快过来。” 韩丹一愣,她刚刚前面已经接受过采访了,她前面下台的早,但看见何向东朝她招手,她也依言过去了。 摄像机也对准了她,再录一点也没事,反正后期都是会重新剪的。 何向东介绍道:“这是我们京剧队里面著名的旦角演员,韩丹,韩老师,韩老师跟张老师一样,都是从小坐科学艺,唱功各方面都十分了得。但她跟张老师不一样的就是她不想娶公主,因为她娶不了。” “噗。”韩丹一下子没忍住,捂着嘴笑了出来。 张复钦一脸崩溃,我也没说我要娶公主啊。 何向东继续介绍道:“韩老师在刚刚的铡美案里面唱秦香莲,秦香莲的故事大家都知道啊,她还有两个孩子东哥和秋妹,但现实中韩老师就只有一个孩子啊,因为她要严格执行我国改革开放的基本政策。” 韩丹无语地纠正道:“是计划生育。” 何向东才恍然明白过来:“哦,计划生育啊。” 韩丹道:“不然你以为呢?” 何向东很不好意思说:“嗨,弄错了,我以为是土地承包呢。” “什么呀。”韩丹笑喷。 记者也憋着笑,被何向东这样胡乱打岔,他都快采访不下去了,第一次感觉憋笑也能憋出内伤来。 何向东却是非常主动,把一个大汉拉到镜头面前,介绍道:“这是我们京剧队里面的演员,是唱王朝的,他叫……” 要命了,他是来救场的,哪里知道人家叫什么啊,他就知道张复钦和韩丹两个人的名字啊。 所有人都在看何向东。 谁知道何向东并不惊慌,很淡定说道:“这是一个非常优秀的演员,嗯,没错。” 他就直接给下了结论了。 王朝眼珠子都瞪大了,你倒是说我叫什么啊,光优秀有什么用啊。 何向东拍拍王朝的肩膀,说道:“来,小王,给观众做个自我介绍。” 王朝都快崩溃了:“我……我叫马福奎。” 王朝介绍完毕,何向东又把演秦香莲儿子的春哥叫上来:“来,春哥快过来,他在戏里面唱秦香莲的儿子啊,在戏里面他是孩子,但在现实中他年轻稍微大一点了,他四十年前刚二十。” 春哥:“……” “这也是一个优秀的京剧演员啊,来做个自我介绍吧。” 春哥:“……” 何向东倒是一个厚道人,他把京剧队里面十来号人全都介绍了一遍,一些跑龙套的刽子手,一句台词都没有的,他都没有遗漏。 最后说完,何向东也累得够呛,别看开玩笑逗闷子好像很轻松,其实特别累,也就是何向东的脑子转得快,换了旁人,谁能在这么短时间,拿十几个完全不认识的人逗闷子啊,而且还不带重样的。 何向东现场抓哏,砸现挂的本事是无敌了。 沈月琪问道:“何老师,您都介绍半天了,我们还不知道您的名字呢。” 何向东这才回过神,一拍脑袋,对着摄像机说道:“哦,我叫何向东,一个很普通的小演员。” “何向东?” “何向东!” 一声惊讶一声惊叹分别从记者和沈月琪嘴里面发出,原来是你啊,我是说谁这么逗呢,把一个唱京剧的弄得跟说相声似得。 沈月琪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人竟然就是前面采访过的相声演员何向东啊,她对何向东的印象挺好的。 记者惊讶发问:“你不是相声演员吗?怎么来唱京剧了?” 所有人都在盯着何向东,包括京剧队的人,他为什么来唱京剧,他们这些人是最清楚的。 何向东微微叹一口气,略带惆怅略带坚定道:“一颗为了艺术的心。” “好。”京剧队热情鼓掌。(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六章 一颗为了艺术的心 第二百四十七章 四个智障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二百四十七章 四个智障 唱完铡美案,做完采访,何向东是马不停蹄,马上到后台开始卸妆了,没办法,他接下来还有一场相声要说,要抓紧时间,京剧队里那些人也都在帮他弄。 衣服饰物都好处理,关键是那张大黑脸,何向东卸了好一阵,脸都弄红了,才弄干净了,薛果也早就在门口等他,两人顾不上说话,何向东拿起大褂,边走边穿,直接便上了台。 何向东笑眯眯对观众说:“哈哈,又见着了,这是今晚我第三次出台了。” 薛果道:“这叫什么话,什么叫出台啊。” 何向东笑笑:“出台说的是出现在舞台上,这是简称,你不懂吗?” “懂。”薛果果断应道:“简称嘛,我能不懂吗?” 何向东大笑地指着他道:“哈哈哈,你学坏了。” 薛果也在仰头笑。 何向东最大的特点就是放松,这可能跟他从小学艺经历有关系,从小就是跟着师父在民间卖艺,都是观众爱听什么说什么,不会有什么僵硬死板的定式。 而且他很机灵,特别擅长现场抓哏,砸现挂,从小就是这样,他会根据观众不同反应随时来调整自己的表演、包袱、尺寸、裉节,所以他在台上的表演都非常自如。 薛果也是如此,他从小是坐科学艺的,他的捧哏的特点就是没有特点,就像是一杯白水一样,逗哏是什么颜色的,他这杯白水就能给你衬出什么颜色来。 所以他能给任何人捧,能适应任何风格,属于是在温温吞吞中见真功夫的。 他的这种捧哏是好,但是有一个很大的缺陷,就是逗哏,他在很大程度上是要看逗哏的水平的,他能完美配合好逗哏的演出,甚至能帮逗哏把演出效果推上一个新的高峰。 但是如果逗哏的水平不行,那他就完了,效果铁定出不了的。打个比方逗哏的水平如果只有五十分,他捧得再好,顶多让现场效果到55分,那还是没及格。 当然这样已经很了不起了,都说三分逗七分捧,你单让逗哏一个人来,他连20分都出不来,或者换一个捧哏的,估计连五十分都保不住。 所以薛果之前在团里面一直没有固定的搭档,原因就在这里,石先生和侯三爷都知道年轻一辈没有人能配得上薛果,强行搭配就是浪费了。 何向东的捧哏风格就和薛果不一样,薛果是稳稳地捧着逗哏的往下说,何向东除了捧着人家说,他还要反着回去逗人家,他的舞台风格很霸道,不管是逗哏还是捧哏都是一样。虽然他这样可能有点抢逗哏的风头,但是并不会像薛果那样受逗哏水平限制。 薛果也幸好碰上了何向东,他的一身才华才得以发挥出来。何向东是一个惊才绝艳的人物,薛果身上了也有了几分捧哏巨匠的影子了,而且两人天生有一股难言的默契,配合起来可谓是相辅相成,真是祖师爷的恩赐啊。 所以这两个人搭档说相声的效果那真是绝了,现场反应没有哪一次是差的,所以侯三爷和石先生等何向东一进团,就把两人弄成固定搭档了。 薛果又问:“哪儿就三次了,咱们这不是第二次出来说相声嘛?” 何向东解释道:“前面那唱铡美案的那包公就是我唱的。” “哦,那是你啊?”薛果惊讶说道。 都卖了力气了,何向东也没有藏着掖着,他是要在观众面前露一露脸的,要把自己给观众推荐一下的。 “哦……”台下响起此起彼伏的惊讶声音,他们也是现在才知道何向东是前面的包公。 虽然有些惊讶,但是这些人却并没有觉得何向东有多厉害,或者说是他们根本不喜欢前面的京剧节目。 现在传统戏曲比传统曲艺还要式微,根本没人喜欢看,说的难听一点,春晚上面放戏曲节目的时候,就是换台的时候。 悲哉。 其实说真的,现在不是戏曲人才辈出的年代,而且受到外来各种流行文化的冲击很大,但是戏曲还是比较好听的,但它需要的是你静下来心来用心去听。 传统艺术之所以传统,是因为它的的确确是以前那个时代的人听得东西,有其特定的历史性,是有些不合时宜了,但是我们如果能安安静静泡上一杯香茗,轻轻拍着大腿,慢慢去欣赏一出戏曲,其实还是会觉得非常有意思的。 王子晨还在一号机的位置,他皱眉惊讶说道:“这个相声演员还会唱戏?” 杨哥也道:“虽然我不懂戏,但还是觉得这人蛮厉害的。” “倒是个多才多艺的人啊。”王子晨微微颔首,深深看了何向东几眼,似是要把何向东这个白白胖胖的样子刻在脑海中。 无疑,今晚的何向东给王子晨还有沈月琪留下来极其深刻的印象,而且都是正面印象。 说完这一场,何向东和薛果在观众热情的掌声中鞠躬下台,下了场,何向东差点没累趴下。 两场相声大活儿,再加上一场京剧演出,他都快累虚脱了。 按理说他们都是第二次上场了,之前都采访一遍了,这一次是不用采访的,可沈月琪还是记者上去又给他们采访了一遍,可谓是人情难得啊。 采访结束,两人刚刚在往后台走,也不知道从什么角落冲出来两个彪形大汉,还不等何向东回过神来,两人不由分说架起他的肩膀就往外走。 “干嘛?”何向东惊叫。 丁锦洋激动喊道:“去歌厅。” 郭云冲也很激动捧哏:“找小妹妹。” 这两人对前面何向东上台唱戏的事情一点都没过问,在他们看来现阶段除了实现四个现代化之外,再没有比去歌厅更重要了。 何向东还在挣扎:“不是,你们得让我换身衣服啊。” 丁锦洋一点都没理他,直接喊道:“来不及了,等会都关门了。” “救命啊。”何向东惨嚎。 “哈哈哈……”薛果大笑几下,也赶紧跟上了。 但是很可惜,这四个人最终还是没能去成歌厅,因为他们找不到买门票的地方。 妈的,四个智障。 ps:还有一章可能要过12点了,大家明天早上起来看吧,爱你们的吴彦祖。另外请支持正版阅读,谢谢。(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七章 四个智障 第二百四十八章 小站演出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二百四十八章 小站演出 满怀着无奈和悲愤,四个热血少年一步步委屈地往回走,刚刚去问门卫票房在哪里,门卫居然骂他们白痴。 悲愤之下,四个人都往回走了,作为团里面优秀青年演员的他们果断打消了这种不良念头,回家去也。 并且狠狠唾弃了那种肮脏的地方,呸。 第二天晚上还有一场演出,他们白天做了最后一次排练,晚上正式登台演出,这一回倒是没有电视台跟着拍摄了。 摄制组今天一大早就回去了,那些年轻的演员又是一路相送,恳求王子晨他们到时候手下留情能把自己的采访留着,连丁锦洋和郭云冲也去凑热闹了,团里面年轻人就是何向东和薛果比较淡定一些。 王子晨对那些演员说他会尽力的,但是最后的决定权在电视台里面,他只有建议权,这些年轻演员也不明白电视台内部的运作程序,就只能是说让人家多费心了。 沈月琪这一次很清晰地看见没有何向东和薛果两个人,再细细一回想好像前天晚上这两人也没有来串门走动啊。 她对何向东的印象特别好,而且也特别烦这些青年演员缠着他们不放,与此一对比,她反倒是更欣赏何向东跟薛果两人这股子清高了。 “是艺高人胆大么,还是手艺人对自己有足够的自信。”沈月琪嘴里琢磨着味道,不禁露出了笑容。 平心而论,这一次回去的剪辑工作,何向东和薛果两人的相声还有采访是一定要放进去的,无论是从收视率方面的考虑,还是从影响方面来考虑,这都脱离不了他们两个人。 何向东还唱了这次晚会唯一的戏曲,这不能不报道吧,现在上面给他们的电视台的要求就是要多扶持中国的传统艺术,他们不能不听吧。 还有就是后台采访,何向东那极具特色的介绍方式,为了收视率考虑你也不能不去播放吧。 还有要播放这一次的相声表演,年轻一辈的除了何向东和薛果他们还能放谁的啊,台上就属他们的相声最逗了。而且两人功夫还特别扎实,采访的时候薛果还唱了一段十三香呢,多好的卖点啊。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沈月琪和王子晨都很欣赏何向东和薛果两人的才华,对他们的印象太好了,所以这一次跟踪报道,他们俩是绝对跑不了了。 这年头还是用实力说话的,就像何向东说的那样,手艺人凭能耐吃饭,不搞花招。 晚上最后一场演出结束,第二日团里的演员也没有多待,就直接坐火车去了山西。 西线大型慰问演出第一站圆满结束,接下来就要正式踏上这条漫长的巡演道路了。 不过还好团里面的待遇都还不错,后勤保障安排地特别好,交通住宿饮食啊什么的,都提前安排好了,基本上演员只要跟着团里面走就是了,演出自己弄弄好,其他事情都不用他们操心。 下一站到山西了,在大同演了两个个晚上,团里面也没有火急火燎地让演员们走,还多歇了一天,也让大家到处去逛逛看看。 薛果就拉着何向东还有丁锦洋和郭云冲到处去吃东西了,这是一个会享受的人,这些年跟着团里面跑演出,除了上台他就是在到处混吃的了。 这次薛果也带着几个人到处去寻摸山西的美食,各种好吃到忘记初恋的美食都让薛果从犄角旮旯给翻出来了,几人算是对薛果刮目相看了,直接称呼果哥了。 自从上次的歌厅事件过后,这四个人关系算是越来越铁了。不是都说男人有四大铁嘛,一起同过窗,一起蹲过牢,一起扛过枪,一起嫖过娼。他们属于犯罪未遂的那种铁,哎呀,也算铁了。 大同演出两天,何向东和薛果依然是要来四个相声大活儿,丁锦洋和郭云冲也有三个了。 团里面青年相声演员最优秀的四个人都在这里了,团里对他们的培养力度还是相当大的。 山西演完,继续出发,这一次是直接北上,到内蒙古去,内蒙演三站,乌兰察布一站还有一站在********,最后一站是包头,演完就要南下到陕西去了。 时间安排的很紧,刚到乌兰察布这边住了下来,侯三爷就把团里面的演员集中起来讲话了,他是演员也是这一次的带队领导。 讲话的地方,就在火车站里面的会议室里,团里面的演员在坐的满满当当的,台上就坐着侯三爷和黄主任。 侯三爷对团里面的演员说道:“客套话我也不说了,这一次内蒙的演出时间紧任务重,十天的时间,咱们要跑三个地方,还有几个小型慰问演出,基本上是演出结束立马就出发,肯定会很辛苦的,这一点大家心里要做好准备。” 所有人脸上都凝重了几分,三个站点都是每个地方都要演出两天的,这一下子就要六天没掉了,十天要全部演完,这就等于演出结束立马上车走人,甚至于说吃饭睡觉都可能要在火车上进行了。 黄主任也安慰道:“这次可能是辛苦了一些了,大家也要多多体谅一下,咱们坚持好把这场硬仗打完,等到了陕西了,咱们再好好休整一下。” 众人都苦笑着点点头,没办法都是累活儿啊。 侯三爷继续说道:“三站的演出基本上就都是这样了,演出的安排我们之前都定好了,现在要说的就是几个小站的单独慰问演出,这里面有些职工因为工作原因没有办法来大站这里观看演出,所以我们决定拍几个精兵强将去进行小型的慰问演出。” 这话一出,所有人脸色一僵,跑小站是最累人的了,脱离了大部队,没人管没人顾的,又没有什么别的福利,完全是吃力不讨好啊。 而且这里又是内蒙,有几个小站很偏僻很荒凉的,条件很差的,根本没人愿意去,全都是苦差事啊。 侯三爷看着台下众人的反应,他的脸色也渐渐不好看起来了,想当年他们跑演出的时候都是抢着去最苦最累的地方,现在这些人一听要去小站立马就低下了头,真是不像样。 黄主任也无奈摇了摇头。 现场这么多人就何向东一个人东张西望的,他才刚进团,什么都不懂,所以很淡定。 侯三爷也瞧见何向东了,便说道:“第一站,哈拉站,何向东、薛果你们俩去。” 何向东点点头,薛果都快哭了,哈拉站啊,五等小站啊,那地方好荒凉的,什么都没有啊,晚上睡觉估计都只能跟他们职工挤挤了。 丁锦洋和郭云冲两人顿时幸灾乐祸起来,对着何向东和薛果两人挤眉弄眼。 薛果没好气地怒气冲冲瞪着他们,丁锦洋却是一点都不怕,反而瞪回了过去,露出欠揍的幸灾乐祸的笑容。 “还有丁锦洋和郭云冲,你们俩也去。”侯三爷又说了一句。 丁锦洋和郭云冲两人笑容一下子就僵在了脸上,差点没哭了出来,这反转也太突然了吧。 “哈哈哈……”薛果一下子大笑了出来。 侯三爷看他一眼,没好气问道:“你笑什么?” 薛果脸都快憋红了,他憋着笑道:“我……我高兴啊……终于终于可以为小站职工服务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八章 小站演出 第二百四十九章 小强哥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二百四十九章 小强哥 “你信不信我死给你看。 ” “关我屁事。” “嘿呀,要不是你,我能去哪个破地方吗?” “关我屁事。” “不管,你要赔我。” “陪几晚?” “……” 丁锦洋对阵薛果,结果完败。 何向东和郭云冲都在旁边大笑,这四个人被侯三爷派到哈拉站去慰问演出了,头一天他们在乌兰察布演完了,第二天他们就直接出发去哈拉站了。 一般去边角小站慰问演出,基本上都是相声队或者是歌曲队,没办法这些人是文艺界的轻骑兵啊,人到了就可以开始演了。 你要是派一支戏曲队过去的话,那就太麻烦了,单搬运各种砌末就能把人给累死,砌末是梨园行的行话,就是各类道具的统称。 现在团里面这么多演员也就是歌曲演员和相声演员最方便,小品也太麻烦了,各种舞台道具太多。 侯三爷这次就把这四个青年相声演员给派过去了,反正何向东多才多艺,吹拉弹打说学逗唱他全部都会,分分钟顶的上一整只曲艺团。 除了何向东,还有另外三个货呢,这几位都是团里面最优秀的青年相声演员,这就足够了,他连歌曲演员都没派。 其实去边角的小站演出,条件是稍微艰苦了一点,什么都没,是个苦活累活,但其实就是这种苦活累活才能出成绩。 你抢着去这种地方的演员,上面领导是会看见的,以后给你的机会同样也会多一点,尤其是在现在演员们普遍怕苦怕累的大环境下。所以侯三爷把这四个人派出去也算是用心良苦了。 哈拉站在卓资县哈拉村里面,89年建成的小站,是五等站,平时也就是乘客上下车,然后就是送邮局的快递和包裹,连货运都没有。 实实在在的一个很小的站点,说是可以让乘客上下车,但其实也没几个人在这边下车,九十年代这里就显荒凉了,后世到稍微好一点。 虽然是小站,但还是有职工在这边工作的,这个站里面加上领导员工一起八个人吧,反正何向东他们过来看见的是这些人。主要也是这个站太小了,这些人就足够了。 这一次的小队慰问演出是薛果带队,他在团里面的资格老一些,年纪也稍微大一点,为人比较稳重,这一次带队的任务就交给他了。 这个站配得人本来就很少,虽然平时没有事,但是也是不能擅离岗位的,所以团里面这次在大战的大型慰问演出他们是没有办法去看了,这就是为什么会有单独的慰问小队的原因。 哈拉站里面的领导叫伊德日布赫,一个蒙古中年男人,一看就是常年吃牛羊肉的人,特别魁梧雄壮,走起路来虎虎生威,不过他倒是没有穿蒙古族的服装,还是穿着铁路职工的工作服的。 头发打理的也特别顺直,还带着一顶铁路职工的帽子,他的普通话还挺标准的,他对薛果说道:“欢迎文工团同志们的到来啊,我是站里面的主任,我叫伊德日布赫。” 薛果和他握了一下,笑了笑,说道:“你好,主任,我叫薛果,是团里的演员。” “这位是何向东,也是我们团里面的演员。”薛果开始介绍了。 何向东也很聪明,和伊德日布赫主任握了一下手:“你好,主任。” 那主任这才明白过来,在内蒙古汉族人是很多的,很多汉人都记不住他们的名字,不过他们内蒙人也都有汉族的名字的。 伊德日布赫主任笑笑道:“我汉族名字叫赵小强,你们叫我赵主任,赵大叔,都可以。” 四人齐齐倒吸一口冷气,全都被赵小强这个名字给惊住了,眼前这个彪形大汉竟然叫做小强,我的天,好吧,这四个人应该都被星爷的盗版碟给毒害过了。 赵小强也把留在站里面的员工介绍给了何向东他们几个人认识,何向东他们都是年轻人,这一次过来,又没有领导带着,他们没聊两句就熟络起来了,一点都不揣着端着。 丁锦洋还缠着团里面的一个汉人名字叫曹志华的男职工,非让人家开着摩托车带着他去兜风,那人都快崩溃了,现在还在上班呢,另外领导也都还在呢。 何向东倒是也闲不住,谈事情就让薛果和赵主任谈就好了,他背着个手,到处在走在看,大城市有大城市的特色,小山村也有小山村的风光。 浪迹江湖的那些年,他和师父也算是走南闯北了,只是这内蒙古,他倒是真的是第一次来,大蒙古草原对他来说还是很新鲜的。 尤其是在哈拉站这边,一个小村子,很安静,空气非常清新,放眼望去全都是一片碧绿的草原,清风吹拂在脸上特别舒服。 还有一个郭云冲,找厕所去了。 薛果也快无语了,这几个人都不听他的,赵小强也在哪里笑,他倒是一点都不介意。 薛果尴尬一笑,对赵小强说道:“赵主任,要不我们先谈谈慰问演出的事情吧。” 赵小强嗓子很粗,很豪放地说道:“先不谈了,我们这里就这么几个人,有什么好谈的,先吃饭,演出随时都可以。” 说完,他脑袋冲后扯着嗓子喊了一句蒙语,意思薛果没听懂,但是大概是在问午饭准备好没。 因为他刚喊完,房子后面就出来一个拿着尖刀的男人,手上全都是血,和赵小强说了几声,就又回去了。 赵小强这才对薛果说道:“拉克申刚刚宰了一只羊了,来,跟我们过去吧,远道而来的客人们。” 薛果都懵了,这就直接宰了一只羊了啊,这待遇也太好了吧。面对这么热情的蒙古同胞,他感动地擦了擦嘴巴。 “快走吧,厨房需要我们的帮忙呢。”薛果非常热情,喉结非常灵活地上下耸动。 “哈哈哈……”赵小强大笑,拍了薛果肩膀一下,大笑道:“好,走吧。” 薛果眼泪都快出来,这次是真哭了,疼的,赵小强,小强哥的手太重了,他严重怀疑自己肩膀是不是脱臼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九章 小强哥 第二百五十章 跟在家一样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二百五十章 跟在家一样 厨房不大,里面就摆着一个煤气灶,外面还架着一口大锅,准备要煮羊肉。 厨师拉克申十分麻利地把羊排斩成大块,因为是刚杀的,上面还带着血迹,看上去非常新鲜。 厨房门口支起来大锅里面烧着清水,一大块一大块带骨带血的羊肉被拉克申直接扔到锅里面去,开水都溅出来了,特别豪放。 不一会儿就是满满一锅,这里面除了清水就是羊肉了,别的什么配料都没有了,内蒙的羊其实膻味并不是太重,也不需要各种乱七八糟的香料,加进去反而会坏了羊肉原本的味道。 不过拉克申还是削了两个白萝卜放了进去,如果从中医角度来看,这叫阴阳调和,羊肉是温热性质的,而白萝卜则是寒性,两相交加,不燥不寒,刚好调和。 从厨艺的角度来看,白萝卜和羊肉是绝配,能调出羊肉的鲜味,还能把羊肉里面膻味给去除了。 拉克申把羊肉炖下去就不管了,等熟的时候,再拿起来沾上细盐或者是韭花酱就可以吃了,典型内蒙古的豪放吃法。 拉克申回到厨房后拿了一只宰好弄干净的鸡,开始做卓资县当地特色的熏鸡,哈拉站的职工实在是太好客了,这顿饭做的特别丰盛 薛果则是在大锅面前绕了好几圈了,口水哗哗地往外流,都快馋的不行了,一般爱吃的人厨艺都不会差的,爱吃就一定爱做。 然后又去厨房逛了一下,发现自己好像没什么帮的上手的,赵小强,小强哥一直跟在他旁边,魁梧的身子走起来带起飒飒风声。 “赵主任,要不我也来做一个菜吧。”薛果笑着说道。 “好啊。”赵小强答应的非常痛快:“也让我们蒙古人尝尝你们北京人的手艺啊。” 薛果大笑了几下,特别官方地说:“这是我们两地饮食文化的交流和促进啊。” 赵小强楞了一下没有反应过来,但还是非常豪爽的笑了几下。 薛果也不含糊了,卷起袖子就准备开干了,瞥了一眼厨房,发现还有一条羊脊骨没有扔到锅里,他立刻兴冲冲跑了过去,把羊脊骨拿在手里,兴奋地说道:“要不我做一个羊蝎子吧。” “蝎子?啊,好啊。” 薛果笑了几下,也没有多解释,直接从拉克申那边借了一把小斧头把羊脊骨按照骨头节剁成大块,放进清水里面浸泡一下去血水。 然后又拿过来一直羊腿骨,斩了几段下来,一锅真正的好羊蝎子是一定离不开羊腿骨的。 这里的香料也不齐全,薛果就只用了花椒、茴香还有桂皮,这几种了,不过幸好这里有干辣椒,他倒是可以弄一个红汤羊蝎子。 考虑到何向东不怎么吃辣,他也没有多放,放了一点出颜色就好了。然后就开始做菜了,薛果十分利落的把羊蝎子下过炒出了油脂,加入各种调料之后,然后把羊腿骨垫在下面,羊蝎子在上面就开始炖了。 不一会儿,满屋飘香。 哈拉站平时也比较闲,现在站里面的职工全都围到厨房外面好奇地看着北京来的客人在展示他们的厨艺。 见到有这么多观众,薛果双手负在背后,脑袋微微扬起四十五度,做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面前就是正在沸腾的大锅。 拉克申看他一眼,用蒙语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赵小强便开始大笑,厨房外面围着的人也开始笑。 薛果这副死样子有点快维持不下去了,他虽然听不懂拉克申在说什么,但他知道这一定不是什么好话。 何向东这个时候也从外面逛完回来了,见着薛果在做羊蝎子,他也忍不住技痒了,非要下厨做吃的。 薛果倒是挺好奇的,他认识何向东两年多,但是也从来没吃过他做的东西,他非常怀疑何向东是不是真的会做饭。 事实证明,何向东的厨艺还是相当出色的,他把羊杂卤熟了之后,一盘干切,又用辣椒炒了一盘,最后还做了一个爆炒羊脸。 丁锦洋也来了,他也不甘示弱,抱起电饭锅就去做饭了,那不可一世的高人气势立刻把现场所有人都给震慑住了。 至于郭云冲,还在上厕所,还没出来。 午饭也很快就好,都很随意,就在外面支了一张桌子,上面放着一锅羊蝎子,还有几个小炒菜,还有当地的熏鸡,当然还有丁锦洋做的白米饭,这个要重点强调,桌子旁边还煮着一大锅羊肉。 接下来就是热火朝天的吃饭了,本来赵小强还拿出酒来了,说是要跟何向东他们几个人好好喝一场。 薛果说等下还有演出,就婉拒了,他虽然好酒,但是很能分轻重,说是演出结束之后,一定要和赵小强痛快喝一场,好好分个高下。 赵小强欣然应允。 因为没有领导跟着,这四个年轻人就很放得开了,薛果和何向东本来就不喜欢在饭桌上面太过客气,最烦那种你敬我两杯,我谢你两口。 他们就特别放松地吃起来了,哈拉站的职工都是内蒙人,在饭桌也是一点都不拘束,大家在一张桌子上吃饭显得特别融洽,没有半点客套。 说实话,这些菜还是相当美味的,豪放清炖的手把羊肉,沾上细盐,又香又嫩,羊肉的里面瘦肉都炖的酥烂,还有肥肉也是满口流油,但是一点不腻。吃炖羊肉一定要带一点肥的,纯瘦肉完全没有那个味道。 薛果做的羊蝎子非常具有北京风味,一人一块吃肉吸髓,辣鲜味道完全把内蒙同胞给征服了。 还有何向东做的几道羊杂也特别受欢迎,内脏特有的鲜味被何向东完全发挥出来了,他也是从小就是开始掌勺做饭人,厨艺也不是盖的。爆炒羊脸更是味美非常,深谙中原炒菜的精髓。 还有丁锦洋做的饭,他自己吃的挺开心的。 众人这一顿猛吃,何向东汗都吃出来了,他倒真是半点都不见外,本来外面就是穿着一件短袖汗衫,现在一热,就直接脱了光膀子了。 薛果也是大胖子,现在也是满头大汗,他见何向东都这副样子,再瞧对面那几个内蒙汉子,也都脱了,他自己也就果断光膀子了。 丁锦洋还说这两人:“你说说你们啊,有没有一点形象,脱成这个样子,想把老北京的膀爷带到内蒙来啊?” 何向东说道:“你懂什么,我们这叫坦诚相见。” 薛果是带队领导,说话就有水平了:“大家都是铁路职工,到这里来了就跟到家里一样的,你在家里还拘束着啊。” 赵小强也点头称是,他自己也脱了,胸毛特别壮观:“是嘛,热了就脱嘛,跟家里一样嘛。” “好。”丁锦洋一口答应,他自己也是一身汗了,说着就开始脱衣服。 见状,赵小强急着大喊:“裤子别脱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五十章 跟在家一样 第二百五十一章 普通话和相声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二百五十一章 普通话和相声 这一顿饭大家吃的都很开心,原本来的时候还满腹怨言的丁锦洋和郭云冲都没话了,这种小站的演出真的跟大站不一样。 这里很随意,真的就是跟在朋友家里一样的,几个老朋友一起聚聚餐聊聊天,等会儿再表演几个小节目,大家一起乐呵乐呵,多好,多舒服啊。 在大城市大家一起出动就真的没有这种光景了,都是演完直接收工,偶尔有铁路领导来慰问他们的,也是站在前面大家讲话,或者自己团里面的领导和人家对接。 这四个都是年轻人,又没有什么职位,领导来慰问也没他们什么事,都是在很活泼的年纪,那里受得了那么多沉闷的规矩和讲究啊。 这里多好啊,风景又好,环境又好,吃的还好,这一桌子的好菜,人家多热情,小强哥是领导却一点架子都没有,拉着他们的大吃大喝的。 还有哈拉站里面的那些职工都是很直爽的人,非常热情,大家其乐融融的,一群大男人光着膀子喝酒吃肉,何向东他们是没吃,不过对面那几位倒是喝了酒了,内蒙男人都离不开酒。 还有几个女职工就一直很安静的吃饭吃菜,还时不时从大锅里面拿一些煮好的羊肉出来再添上。 一顿饭一直吃到午后,才慢慢落下帷幕。 通过这一顿饭,何向东他们跟哈拉站的铁路职工彻底熟悉了,就像认识了很多年的老朋友似的。 从相声的角度来看,何向东他们四个人已经和这里的职工交上朋友了,上台就没有丝毫生涩感了,这样效果出来就简单很多了。 下午过后,稍微歇了一会儿,就在哈拉站里面的大厅里说相声了,反正观众也就那么几个人,也不用什么设备什么场地。 这几个观众自己搬了凳子坐了过来,何向东和薛果两人带的东西稍微多了一点,他们要穿大褂说传统相声,丁锦洋和郭云冲是要说新相声。 不过这几人都准备的很认真,丁锦洋和郭云冲都换上了一身笔挺的西装,站在几个人面前便开始表演了。 何向东和薛果事情多一点,他们还把红色绒布带来了,现在在后面抬桌子,其实有没有桌子并不会有特别大的关系,但是他们还是想给这几位新认识的老朋友更好的感受。 两人把桌子抬到旁边等着,然后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开始换衣服,把大褂换了上去,然后就在一旁看着丁锦洋和郭云冲的表演。 他们说的相声之前在北京的时候就是已经排好的巡演节目,名字就叫铁路职工,一个新式相声,从河北一直到内蒙来,他们俩反正每场都要说。 相声就是这样的,你要写一个新相声很简单,但是能搬上舞台的却是很少,能用在大型舞台上的更少,能经久不衰成为经典的更是凤毛麟角。 像这种大范围的演出都是拿着已经很成熟的作品再过去的,现在是九十年代,电脑网络还没有普及,所以尽管是已经演出过无数次了,但是这里的人还是听得很新鲜。 在后世就不太行了,办什么商演演出,台下随便一个观众拿着手机就给录了,然后传到网上了,还不等你到第二站,那里的观众已经会背这个节目了,你还怎么演? 人家早就知道你的包袱点在那里了,效果就出不来了,相声这艺术或者说是喜剧,它很客观,你看个三五遍之后,你就想吐了,一点都笑不出来了,这对演员的要求就很高了。 丁锦洋和郭云冲这一对是团里面非常优秀的青年相声演员,裉节尺寸拿捏得很有几分火候了。相声演员跟观众的感觉其实是一样的,你听三遍都快听吐了,人家都说三百遍了,你说要不要吐。 观众能吐,演员不行啊,不管说多少次,但还是要像第一次听见一样,那样新奇那样热情。喜剧演员最怕的就是熟悉,不管是表演了多少次的段子,在台上千万不能表现出你很熟悉的样子,你要是熟悉了,观众就难受了。 这一点丁锦洋和郭云冲做的很好。 两人说完,鞠躬下台了。 几个观众给与了热情的掌声,还有拉着丁锦洋闲聊的。 何向东和薛果也没闲着,两人抬着桌子就走过来了,稍微整理了一下,把折扇醒木还有手绢按照顺序摆好。 薛果在桌子里面,何向东在桌子外面,两人穿上青色大褂,非常有味道。 何向东见丁锦洋还在跟这里的职工曹志华说话,在说等会下班,这两人骑车都兜风的事情,曹志华还说他家有马,问丁锦洋要不要骑,这两人算是聊开心了。 何向东看着他们,笑着打趣:“这还聊没完了啊?晚上回家去被窝聊啊。” 丁锦洋一挥手,骂道:“一边去,我们正聊骑马的事情呢,你们要骑马可别求着我啊。” 一听这话,何向东可急了,赶忙道:“别别,你可别骑马。” “怎么了。”丁锦洋看了过来,有些不明所以。 何向东急忙解释道:“你这一骑,你老丁家的骨血可就留在大草原上了。” “噗。”郭云冲正在旁边喝水,结果一口给呛出来了。 面前那几个观众也是笑得前仰后翻的,尤其属小强哥笑得最厉害,笑声浑厚有力,震得地面灰尘扑嗽嗽在抖。 相声在什么人面前能说,包袱在什么人面前能出效果。答案就是能说普通话的人,相声是一门传统的语言艺术,他的适应性很广,但也很窄。 男女老少咸宜,但这门艺术是以北京话为主音的一门艺术,这就是它的限制性,像在以前没有推广普通话的时候,相声前辈李德钖曾经去到了上海演出,结果反响惨不忍睹。 人家是多么大的角儿啊,那个年代最优秀最出名的相声艺人啊,在北京在天津在东北,都红的不成样子了,可是一到南方就扑街了,何也?就是语言不通啊。 所以新中国成立后的普通话推广对相声来说,真的是一次功德无量的机缘。(未完待续。) 第二百五十一章 普通话和相声 第二百五十二章 没办法,就是这么厉害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二百五十二章 没办法,就是这么厉害 现在内蒙人上学也是用汉语教材的,这里的职工也都会说普通话,所以何向东和薛果才能在他们面前说相声,如果换一个不懂普通话的,那他们俩就要抓瞎了。 这就是语言喜剧的局限性,任何一种语言艺术,都只能为懂这种语言的人表演。在喜剧里面,也只有肢体喜剧能突破语言的限制,这就是为什么卓别林和憨豆可以红遍世界的原因。 丁锦洋和曹志华也终于结束了他们的谈话,何向东和薛果的相声也终于可以继续往下说了。 何向东笑了笑:“这是咱们第一次来哈拉站说相声。” 薛果捧着说道:“没错。” 何向东继续说道:“我们哈拉站的职工对我们这也么热情,还特意给宰了一只羊。” 薛果也说道:“这是人家热情好客。” 何向东继续捧着说好话:“那羊肉,啊,多好吃啊,尤其是大锅煮的手把羊肉,我都快吃的停不下来了,这是我们拉克申做的,多好呀。” 听了这话,拉克申粗犷的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薛果也点头说道:“对,我也爱吃。” 何向东道:“这羊肉炖的是酥烂,轻轻咬上一口,那个嫩呀,就跟薛果他媳妇似得。” “这叫什么话?”薛果一下子急眼了。 现场反应倒是极好,哈拉站这几位职工全都笑喷了。 丁锦洋则是惊讶地长大了嘴,吃惊地看着何向东和薛果。 郭云冲手上的茶杯都掉在地上了,他都尤未察觉。 关键是何向东和薛果说的包袱给他们吓住了,在团里面谁敢说这种包袱啊,疯了吧,抓到就是一个处分啊,严重一点甚至可以开除,这两人的胆子也太大了吧。 丁锦洋和郭云冲咋舌不已。 何向东来自民间,说起相声来从来都没什么顾忌的,他只看观众的反响,观众喜欢怎么听,他就怎么说。 进了团里面,各种规矩都在压着他,其实完全限制了他能力的发挥,早就憋不住了。 现在就他们四个人到了哈拉站,又没有哪个领导跟着,都是自家兄弟,难不成还怕自己人举报啊? 再说了,哈拉站的人都这么好,虽说大家才相处了半天,但是就像是跟老朋友似的,他就更加没什么顾忌了。 何向东今天是打定主意要好好说一场相声了,没有什么别的目的,就是想让哈拉站的这些朋友们笑,放开一切,大声的笑出来。 薛果是一个很随和的人,基本上没有什么个人的意见,何向东怎么说,他就怎么听了,反正不管何向东来哪种风格的,他都能捧得住。 相声还在继续,薛果侧着身子骂道:“没有你这么说话的。” 何向东还在跟人家解释:“误会,都是误会,我跟嫂子的关系太纯洁了,我对嫂子只有尊敬,没有别的什么心思。” “这就对了。”薛果点头说道。 何向东对薛果说道:“我要恭喜你啊。” 薛果疑惑道:“恭喜我什么?” 何向东道:“恭喜你能娶到那么好的一个媳妇啊。” 尽管薛果现在还是单身,但为了相声演出,他还是乐呵呵地说道:“还行还行。” 何向东指责道:“什么叫还行啊,多优秀啊,嫂子身上几乎没什么缺点。” 薛果还问道:“为什么加上一个几乎啊?” 何向东道:“因为嫂子还有一个缺点。” 薛果问道:“什么呀?” “她睡觉爱打呼噜。” “哦,这样啊。”薛果点头表示了然。 观众这时候却笑了出来了。 听到观众笑,薛果才反应了过来,惊叫:“你是怎么知道的?” 何向东不假思索道:“我跟嫂子一起睡过觉?” “什么?” “不是不是。”何向东急忙解释:“我跟嫂子是同事,我们在办公室午睡的时候听到的,办公室,趴在桌子上睡的,还有好些人在呢。” “哦。”薛果大松一口气:“吓我一跳。” 何向东擦擦头上的汗水,说道:“也吓我一跳。” 现场这几位观众特别吃何向东这一套,都笑得前俯后仰的,都是粗犷的汉子,平日子私底下也开这种玩笑,现在听起来特别有亲切感,而且也感觉非常好笑。 郭云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丁锦洋身边,他对丁锦洋轻声说道:“哎,你说他们俩说这样的相声没什么问题吧?” 丁锦洋饶有兴趣地看着台上的表演,连头都没转,便直接说道:“能有什么问题啊,这里又没有外人,就咱们几个,谁会传出去啊。再说到了外面,他们俩也不敢这么说,这两人啊,精得很。” 郭云冲点点头,也转头看着两人,说道:“说的也是,他们倒不是拎不清的人,不过他们这包袱对的还是挺有意思的啊。” “对包袱?”丁锦洋皱起了眉头,稍微琢磨了一会儿,他才问道:“你是说他们要说的这个相声是之前就对过活儿的?” “难道不是吗?”郭云冲反问。 丁锦洋摇摇头,说道:“应该不是吧,他们俩总不可能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说这样的相声吧,再说他们也不知道自己会来哈拉站啊,也就前天知道的啊,昨天都还有演出,所以不太可能。” 郭云冲疑惑道:“可是他们的抖包袱和接包袱完全没有什么生涩感啊,这总不能是临场砸挂的吧。” 丁锦洋也疑惑了起来,道:“是不太可能啊。” 郭云冲想了一下,突然说道:“哎,你说有没有可能薛果和何向东两人在何向东那个相声园子里面说过这样的相声啊,何向东不是还有一个小园子吗?” 丁锦洋这才笑了出来,看着郭云冲道:“你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啊,对嘛,肯定是他们在园子里说过的,否则临场接哪里能行。” 郭云冲也笑了出来,笑得如释负重。 其实何向东和薛果还真是临场接的,一个现场砸挂抖包袱,一个当场稳稳接着,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这样来了,但每一次他们都能做的很好。 没有办法,就是这么厉害。(未完待续。) 第二百五十二章 没办法,就是这么厉害 第二百五十三章 托妻献子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二百五十三章 托妻献子 何向东和薛果的搭档其实也算是通神了,两人的基本功都非常扎实,而且又天生默契,他们俩上场从来只对怎么入活儿,还有底是什么,再了不起就是说一下几个可能比较难懂的包袱,其他的就不管了。 相声界敢这么做相声演员可真没几个,除非是已经说了好几回的节目了,否则其他要上场的肯定要把一个一个包袱对过去,甚至有些是一句话一句话对过去,团里面还要求上场前排练,这是规定,每个节目都要彩排好几遍,没人敢这么来的。 这两人对自己的实力也真是够自信的。 相声表演还在继续,何向东还在责怪薛果:“你看看你这个多是非,一天到晚净胡思乱想。” 薛果一指自己:“我呀?” 何向东用手指指指薛果,说道:“可不是你嘛,就知道怀疑我和嫂子的感情,你呀你呀。” 薛果也都快无语了:“这还怪上我了。” 何向东恨铁不成钢说道:“你说说我们两个是什么关系啊,啊,我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啊,长大了还一起在文工团里面工作,这多少年的交情了啊,你怎么可以这样想啊。” 薛果都被何向东的悲愤给臊的说不出话来了。 何向东继续往下说:“还记得小的时候,我们俩被一群大孩子欺负,哎呀,那个一顿打呀,啧啧,我到现在都还记着疼。” “是。” 何向东道:“后来那群人也缺德还不肯放我们走,就指着地上一堆****,就说把这玩意吃了,就可以走了,你是二话不说,就趴在地上……” 何向东头一扬,手一指,然后比出一个大拇指,做出佩服的神情。 薛果惊讶叫道:“吃了啊?” 何向东摇摇头道:“还不止呢,你吃完了还说了一句话。” 薛果问道:“说什么了?” 何向东一声吆喝:“再来一坨。” “啊?我这是没吃过瘾呢?” 观众们都在哈哈大笑,反响很是热烈。 何向东对他比出大拇指,道:“您是这个。” 薛果却直接拍掉他的手,道:“你别来这套,哦,我去****了,你干嘛去了?” 何向东理直气壮道:“这不后来他们说要吃完蛋糕才放我们走嘛,这我义不容辞啊。” 薛果冷笑几下:“这敢情是我****,你吃蛋糕啊?” 何向东笑了笑,说道:“我说的是我们俩的这个交情,交情好,咱们俩绝对是铁哥们,按照古人的话来说,这叫一贵一贱,交情乃见;一死一生,乃见交情。穿房过屋,妻子不避,这是有托妻献子的交情。” 丁锦洋猛地一回头,诧异地看着台上。 郭云冲更是惊讶地长大了嘴。 托妻献子。 托妻献子? 竟然是托妻献子! 多少年不让说了的节目了,这两人竟然敢在这里说啊? 丁锦洋和郭云冲他们之前都没有发现是这段相声,因为何向东跟薛果把之前的垫话儿给改了。 传统的托妻献子的垫话儿,是逗哏套捧哏的话,问捧哏住哪里,一步步深入进去,从哪个区,哪个胡同,哪个宅子,哪个房间,哪张床,最后占捧哏的便宜,说是跟捧哏的媳妇一起睡。 传统的托妻献子的垫话儿是这样的,然后再以朋友关系入活儿了,何向东这里把垫话儿给改了,但大致的意思和套路没变,入活儿的方式也是一样的。 丁锦洋和郭云冲两人也是直到何向东开始入活儿了,他们才知道原来这两人说的竟然是这个。 何向东是在吃过午饭之后,才决定和薛果说托妻献子的,之前他们准备的节目也是以前在团里面就排好的现成段子。 入了活儿了,薛果反而放松了许多,其实面对何向东的现场抓哏,随口现挂,他也是有很大压力的,毕竟不能让包袱掉在地上啊,现在入了活儿,基本上的大框架是不会变了,他心里就有底多了。 他问道:“这句话什么意思啊,什么叫一贵一贱,交情乃现啊?” 何向东反问道:“你不知道啊?” 薛果摇头:“不知道。” 何向东道:“那我跟你解释解释,一贵一贱啊,就打个比方,比如我很穷,家里很穷,都穷的没法子了,那大冬天啊,零下三十多度,连狗都不敢出来了,地面的水泥都给冻得裂开来了。” “这么冷啊。” “对啊,天寒地冻的,就我一个人站在大街上,身上也没衣服穿,上身就披一个化肥袋,下身就一根鞋带。” 薛果疑惑道:“鞋带?这绑哪儿啊?” 何向东含糊其辞道:“就绑最容易发热那里啊。” “嚯嚯……”薛果笑了几下。 那几个观众也都猥琐地笑了起来,还有几位女职工,都是中年妇女了,一点都不忌讳,还往何向东胯下看。 顿了顿,薛果道:“这么惨啊?那你这大冬天在马路上干嘛啊?” 何向东道:“找饭辙啊,家里没饭吃了,老婆孩子都在家饿着肚子呢。” 薛果道:“哎呦,这么惨啊,那他们怎么不出来啊?” 何向东苦着脸道:“没有办法啊,家里没衣服了,就我身上这一套了,谁出门谁穿啊。” “啊?你们家就一片化肥袋,还有一根鞋带啊?” 何向东道:“对啊,这不没辙嘛,出来找点东西吃啊。” 薛果又问:“那找找没?” 何向东摇头叹道:“没有啊,天寒地冻的,连棺材铺都不开门啊,哪里有吃的啊。” “那怎么办呢?” 何向东道:“没有办法啊,我只有去垃圾房哪里翻垃圾了。” 薛果脸都皱起来了:“嗬,不嫌脏啊。” 何向东都快哭出来了:“没有办法啊,垃圾房里面都没有能吃的垃圾了,也就是咱们内蒙了,垃圾房这里有牛粪。” “啊?您要吃牛粪啊?” 何向东道:“那也没办法啊,总不可能饿死啊,不过倒是也有好的一面。” “什么?” 何向东道:“牛粪有的是,这个冬天不用愁了。” “哎哟。”薛果是拍手蹬腿的,脸上都是别扭的表情,他快被恶心死了。” 哈拉站里面那几个人倒是大笑着,现场抓哏就是这样,抓现场观众最感兴趣的点,说牛粪的效果肯定比别的好,内蒙人都是拿牛粪当燃料的。(未完待续。) 第二百五十三章 托妻献子 第二百五十四章 太爷爷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二百五十四章 太爷爷 何向东道:“正当我没办法准备捡牛粪回家去吃的时候,一阵寒风飘过,一辆豪车停在我面前。” 薛果好奇问道:“什么豪车啊?” 何向东比出一根手指:“一辆加长版二八自行车,全景天窗,手动换挡,自由加速。” “自行车啊?” 何向东解释道:“诶,是加长版的。” 薛果没好气说道:“那叫加重,现在邮局送信都不用这破车了,还豪车,丢人不丢。” 何向东笑了一下:“这是你身份的象征,有钱人都开这个车,后面的鳄鱼皮做的真皮座椅上面坐着你的小蜜,一个特别好看的女人。” 薛果嚷嚷道:“什么呀,什么狗屁真皮座椅啊,那就一破自行车后座,铁的,顶多垫两块布上去。” 何向东道:“你有钱。” 薛果挥了一下手,道:“有什么呀,穷的都骑自行车了。” 何向东道:“你穿的好啊,这一身名牌,鼎鼎大名的名牌。” 薛果问道:“这都穿的什么啊?” 何向东在身上比划:“你这上身穿一件二十年没洗的中山装,下身穿一件你太爷爷传给你的牛仔裤。” 薛果喊住了何向东:“你等会吧,我太爷爷传给我的牛仔裤?那时候有牛仔裤吗?” 何向东解释道:“这太爷爷不是亲的,是你认的。” 薛果了然:“哦,是干的啊?” 何向东点头道:“对啊,你小时候为了埋汰我,就喊我太爷爷了。” “啊?你啊,我这叫埋汰你啊?” 何向东理所当然道:“那可不是嘛,你说咱俩都差不多大,你还非要埋汰我,还要喊我太爷爷,这不是埋汰我是什么。” 薛果皱着眉头说道:“嗬,我有那么贱吗?” 何向东点头,语气诚恳道:“你的贱超乎你的想象。” 薛果喝了一声:“去。” 何向东看了一眼坐着的那几个人,笑了一下,就这么几个观众其实是很省力气的,你一眼看过去就能知道他们每一个人的反应,调整自己的相声起来就比较轻松了。 何向东继续苦着脸往下说:“此情此景,让我心生惭愧啊,我穷的连裤子都没得穿了,只能绑一个破鞋带。而我的发小现在却已经发达了,当上了大老板了,家里资产几百亿,还开着豪车过来。” 薛果挥挥手道:“别提那豪车。” 何向东道:“我没脸见当年的小伙伴啊,臊的我啊,拿着化肥袋挡着我的羞脸,头都不敢抬起来啊。这时候,你突然看见我了,你惊喜地大叫一声。” “叫什么。”薛果随即应了一声。 何向东做出惊喜的表情:“太爷爷,太爷爷是你吗,太爷爷……” 话还没说完呢,就被薛果推了一把,薛果叫骂道:“有这么叫的吗?” 何向东赶紧解释:“你是为了糟践我,糟践我。” 薛果也有些怒了:“我这是糟践你啊?” 何向东忙不迭点头:“是是,我长的老气,你从小就是这么糟践我的。” “嗬。”薛果捂着脸,都快崩溃了。 观众们也看的是津津有味的,伦理哏是有其不雅的地方,但是这种哏却是最好笑,艺彦有云,理不乱笑不来。 何向东继续做出惊喜的样子:“太爷爷,我又见着你了,你怎么在这里啊?我自己都捂着脸,都没好意思说啊,太丢人了啊。这我们的差距也太大了,你再三追问之后,我才把我家里的惨状跟你说了一下。” “你听完非常同情我啊,一点也不嫌弃我这有穷朋友,现在你有钱了也肯帮衬我,就让你小蜜从你豪车的真皮座椅上把支票本拿出来。” 听到这里,薛果默默吐槽了一句:“什么真皮座椅,那就是自行车后座的夹子上夹着一破本子。” 何向东没理他,继续往下说:“你把支票本拿过来,抽出一只钢笔就在上面刷刷刷写下一串数字,我拿过来一看,之前前面一个一,后面十几个零,我这当时就懵了。” 薛果道:“你先别懵了,还是先去银行看看能不能兑换出来吧。” 何向东继续道:“我真感谢你啊,你却一点不在意,挥了挥手,蹬着你那豪车,后面载着你漂亮的小蜜就走了。” 薛果又来一句:“蹬的啊?那还是自行车。” 何向东道:“有了你这笔钱啊,我回到家里是有饭吃了,也有衣服穿了,这家里也过上好日子。这就叫一贵一贱,交情乃现。” 薛果明白了:“哦,是这个意思啊。” 在一旁,丁锦洋也一直看着两人的表演,看的非常认真,眼睛一眨都不眨。 郭云冲就站在他身边,看见丁锦洋这副模样,他不禁问道:“哎,你看什么呢,看的这么认真。” 丁锦洋没回头,直接说道:“看他两人说相声呢,我学习学习,这个活儿我不会。” 郭云冲皱着眉头说道:“你学这个干嘛,又不让演。” 丁锦洋道:“会了总比不会要强吧,万一哪一天突然又让演了呢,哎,上次天津不是录传统相声了嘛,后来还去评奖了,说不定哪天传统相声就又抬头了呢。” 郭云冲却道:“天津是录了传统相声了,但是像托妻献子这样的节目还是没人敢演啊,都禁了多少年,我估计以后也是没戏,你看了也是白看。” 丁锦洋翻了一下白眼,道:“你懂什么啊,多学一点总是没错吧,我以前听老先生喝醉了讲了一点托妻献子,跟何向东他们说的不一样啊,他们里面的包袱都给改了。” 郭云冲也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了。 相声界的规矩叫做宁舍一锭金,不传一句春。你不是人家的徒弟,别人是不肯把相声传授给你的。有些海青,也就是无门无户的那种人,这些人学相声怎么学呢,就是靠听靠看,一点点分析,这叫“荣活”,偷人家的活儿。 这样很难,因为里面有些技巧师父跟你一说你就明白了,就像是一层窗户纸,一捅就开了,但是如果单靠自己摸索,你可能这辈子都摸不到窗户纸在哪儿。 这就是为什么相声里面为什么有“无师不传无祖不立”的说法。(未完待续。) 第二百五十四章 太爷爷 第二百五十五章 厚道人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二百五十五章 厚道人 “那什么叫一死一生,乃见交情呢。”薛果又问了一句。 何向东反问道:“你这个也不明白啊?” 薛果摇头:“不明白啊。” 何向东道:“那行,我给你解释解释。所谓一死一生,乃见交情啊,嗯,举个例子,就是比如你去小煤窑挖煤,然后煤矿塌方,你给压死了。” “啊?我压死了?凭什么是我死了。”薛果不乐意了。 何向东横劲儿也上来了:“废话,是我给你解释的,你不死难道我死啊?” 薛果道:“嘿,你这……” 一句话没说完,何向东又给他打断了:“少废话,还想不想听了?” 薛果赶紧道:“想听想听。” 何向东道:“想听你就得死。” “这叫什么事儿啊。”薛果都快崩溃了,最后也只能无奈道:“行吧,我死,我死。” 何向东蛮横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意了,开心道:“你死了,你被压死了。” “是。”薛果忍着心中不快说道。 谁知何向东听完更开心了,继续说:“你死了,你被煤矿压死了。” “嗯。” “哈哈,你死了,你被煤矿吓死了。”何向东又兴奋地说了这么一句。 “没完了啊。”薛果大吼一声,把何向东往旁边一推。 何向东大笑了几下,旁边所有人也都笑了。 何向东默默走回来,端正站好了,笑了一下,道:“不闹了,说正事。” 薛果正色道:“你早该说正事了。” 何向东道:“你被煤矿压死了,然后你家里剩下孤儿寡母的,没人帮忙要赔偿钱啊。我是你好朋友,我还活着啊,这我总得要帮你吧。” 薛果道:“这是应该的。” 何向东继续道:“我指定得上你们煤矿上去啊,我就找到你们老板,跟他论理啊,这人都死在你们煤矿上面了,这你不能不管啊,你总要赔钱吧。” 薛果应道:“对啊,这肯定要陪的啊。” 何向东道:“经过我的多轮谈判,你老板答应赔钱了,最后给了174块钱。” 薛果皱着眉头问了一声:“这怎么有零有整的啊?” 何向东解释道:“哎,你不是174斤嘛。” 薛果瞬间明白了过来,惊叫道:“哦,一块钱一斤啊,敢情我跟茄子一个价钱啊?” 何向东挥挥手,皱着眉头,还责怪了薛果一句:“你这叫什么话,什么叫跟茄子一个价,你茄子买一百多斤人家还给你抹去零头呢,你这个一分都没抹,你比茄子可金贵多了。” 听到何向东如此理论,薛果都傻眼了,喃喃说不出话来。 何向东笑了一下继续往下说:“我就拿着你这174块卖命钱往你家走,你家里孤儿寡母的,还要靠你这个卖命钱过日子呢。” 薛果无语说道:“就一百多斤茄子,过个屁日子啊?” 何向东动情说道:“我是一路上小心翼翼啊,生怕路上强盗小偷什么的,把我这一百多块钱都偷走了啊,这对他们来说只是一百来块钱,但对我来说这就是你的命啊。” 薛果却根本不吃这套,挥了一下手,道:“你少来这套,就一百块钱顶什么呀。” 何向东却反驳道:“这你的卖命钱的,你用命换来的,这叫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 薛果大吼道:“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一个小包袱又响了,现场反响不错。 何向东继续往下说:“我回到你家里啊,把你这174块钱交到你老婆手上,嫂子一见手上这钱,眼泪哗哗的就下来了,我是劝都劝不住啊。” 薛果应了一声:“这是感情深。” 何向东做了一个虚扶的动作,一手把人虚扶起来,另一只手在那人前胸给人家顺气:“来,嫂子,你顺顺气,千万没把自己给伤心坏了。” “嗯?”一见这动作,薛果愣了一下。观众却是先明白过来了,一个个眼睛瞪得特别大,马上就哈哈大笑了起来,鼓掌连连。 薛果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提起嗓子,大吼了一声,一把把何向东的手打开:“你这儿往哪儿顺气呢,有你这样顺气的吗?” 看到薛果这样的反应,观众们更是哈哈大笑。 何向东这也才明白过来,赶忙两只往后挪,尴尬地笑着:“弄错了,弄错了,我都习惯了。” 薛果骂了一声:“习惯什么呀。” 观众又是大笑,从刚刚顺气到现在观众的笑就没停下来过。这在相声里面的技巧叫做“迟”,一般是捧哏的技巧,有些包袱出来的时候,捧哏是不能立马就接上的。 他一定要先“迟”一会儿,让观众先明白过来了,他才能明白过来,然后急吼吼的把观众的心理反应给表现出来,这样才能出效果。 这是一种技巧,当然并不是捧所有包袱都要先“迟”一会儿,有些是要立马就跟上的,这里面是有区别的。 何向东继续往下说:“然后嫂子拿了这些钱,哭啊,哭啊,都停不下来了,过了十几秒钟,她终于不哭了。” “嗯?十几秒?这叫停不下来啊?” “昂。”何向东道:“这嫂子然后把钱放好了,又去家里地窖给了拿了几斤茄子出来。” 薛果疑惑问道:“拿茄子干嘛?” 何向东使着女人的身段,做出一副娇弱不堪怜的样子:“大兄弟啊,你把这几斤茄子给人家煤矿老板送过去,我们都是厚道人,这零头啊,就给抹了吧。” 薛果这回是彻底傻眼了:“这还是卖茄子啊?” 何向东还在宽慰他:“厚道人,厚道人,你们家是厚道人。” 一番一番包袱使下来,两人对的非常不错,现场观众反响也很好。其实何向东是临时决定了要说托妻献子,里面这些包袱也是他现场弄得,包括对这三句古话的阐释,以前的老本子不是这样的,这是何向东改过的。 所谓传统相声的大框架不变,指的是相声里面的发展,活路的走向不变,整体性的套路不变,但是这里面的内容就可以填充别的东西了。 传统相声是过时了,但是过时的只是内容,并不是框架,这两人把相声内容填充进更现代化的东西,现场反应多好啊。(未完待续。) 第二百五十五章 厚道人 第二百五十六章 出国挣钱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二百五十六章 出国挣钱 何向东还在跟薛果说:“这就是一死一生,乃见交情,你死了,我活着,我还肯帮着你料理后事,帮着你照顾家人,还帮你去讨钱,这才是交情。” 薛果伸手拦了拦他,说道:“行了,你也就别说你那什么讨钱了,丢人不丢啊,讨一百多斤茄子回来啊?” 何向东还不满了,争辩着说道:“钱是你老板给的,我能有什么办法?再说了,我还帮你媳妇顺气呢,这事你怎么不说呢?” “滚蛋。”薛果咆哮一声。 何向东仰头坏笑了一下。 帅卖怪坏,何向东现在是在坏的路上一去不回了。 薛果脸色有些不好看,但还是把相声接了下去:“行了,也别干站着了,赶紧把最后一个说了完事了。” 何向东问他:“哪一个?” 薛果道:“穿房过屋,妻子不避,托妻献子的交情。” 何向东笑道:“要说托妻献子,还得拿咱们两个人举例子。” 薛果问道:“我还得被煤矿压死?” 何向东赶紧摇头:“不不不。” 薛果又问:“汽车撞死?” 何向东摇头:“不会。” 薛果呵呵冷笑了一下,问道:“那我这回是什么死法?” 何向东笑着宽慰他:“您放心,您这回不用死,这回是好事。” 薛果并不信他,看着何向东冷笑了几下。 何向东道:“你怎么还不信呢,这回真是好事,你要发财了,发大财了。” “哦?”听到要发财了,薛果稍稍来了点兴趣。 何向东问道:“你有一个三叔,早年间去了美国发展,有没有这事?” 薛果点点头:“对,是有这事儿。” 何向东道:“人家现在回国了,找到你了,要带你到美国去。” 薛果问道:“去美国干嘛?” 何向东道:“赚钱啊,还能干嘛,你三叔在美国那边发达了,挣了好几百个亿,现在打算在美国西海岸那边发展紫菜种植技术,想找个自家亲戚去帮忙。” 薛果愣了一下,问道:“美国人也吃紫菜。” 何向东道:“那可不,紫菜煎西冷牛排,紫菜泡红酒,紫菜包鹅肝,这都是名菜。” 薛果都被逗乐了:“我都没听说过。” 何向东还骂他:“人家美国人的口味你能懂吗?” 薛果认输道:“行行行,我不懂,我不懂,可是我三叔怎么在美国挣那么多钱啊?” 何向东凑过去很神秘地说道:“美国人傻钱多你不知道啊?” “哦……”薛果长长地拉了一个音。 90年代到21世纪初期,正是出国热的时期,无数优秀年轻人都憧憬着去那个所谓的净土,那个所谓的自由国度,几乎已经到了一种狂热的地步,言必称美国如何如何。 可是当他们真正踏上了那个国度的时候,现实却狠狠给他们一个耳光,无处不在的种族歧视,餐厅饭馆无穷的盘子累垮了那些天子骄子,所谓的自由国度,所谓的人间净土不过是一个笑话罢了。 他们还不敢把在美国的惨况传回祖国,只能是打碎牙齿往肚子里面咽。而90年代到21世纪正是中国经济腾飞的时期,遍地都是黄金,到处都是机会。 当年留在中国那些远不及出国那群天之骄子的人,却抓住了这样的机会,在那些天之骄子在外国洗盘子的时候,留在国内的那些人却趁着大势而起,事业有成的不在少数。 等那些天之骄子归国的时候,看见昔日的伙伴,肯定是不胜唏嘘,恍若隔世。 是也命也,我中华儿女虽不敢言称是世界上最优秀的民族,但真的没必要去捧外国人的臭脚,无论是在过去,还是在当下,亦或者是在未来。 何向东继续往下说:“你三叔找你去做紫菜开发商。” 薛果满脸嫌弃:“这什么破名字啊?” 何向东道:“名字难听,但是给的工资高啊。” “多少啊?”薛果问了一声。 何向东伸出一根食指,掷地有声道:“一千万。” “真的啊?”薛果惊叫一声,眼睛都亮了。 何向东继续淡定道:“美金。” “嚯……”薛果拉长了音。 何向东语不惊人死不休:“一个月。” 薛果淡定不了,眼睛瞪得跟牛眼睛似得,嘴巴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真的给这么些啊。” 何向东信誓旦旦道:“那还能有假啊?” 薛果急吼吼道:“那赶紧去啊,这还愣着干嘛啊?” 何向东却道:“去是没问题,但是这里面有一个小问题。” 薛果问道:“什么问题?” 何向东道:“要去就只能你一个人去,你三叔不希望你把你老婆孩子也都带去,而且你这一去就是一定要五年才能回来。” “啊?”薛果傻眼了。 何向东继续诱惑道:“一千万美金一个月啊,换算成人民币,差不多是八千多万一个月啊,你去是不去?” 薛果咬咬牙道:“我去。” 何向东笑了一下,又问道:“那你老婆孩子怎么办?” 薛果道:“放在我爸妈那里,或者把他们送回娘家。” 何向东摇头道:“没有了,她娘家没人了,你家里也没人了,我就这样说好了,上望苍穹,下俯大地,你也就是我这么一个朋友了,其他人再也没有了,这时候你要出国,你老婆孩子怎么办?” 最后一句,何向东问的特别大声。 薛果傻眼了。 旁边听着的那些观众都暧昧地笑了,听到现在他们终于明白了所谓的托妻献子是什么意思了。 丁锦洋和郭云冲两个人都不会这个活儿,之前他们也听人说起过,但都是语焉不详,现在现场亲眼看着别人表演,看明白了不少东西,可谓是获益良多。 半晌后,薛果才咬了咬牙,拧着脸说道:“那行吧,那也只能把人托付给你了呗。” 何向东看着薛果,舔了舔嘴唇,暧昧地笑着问道:“把媳妇托付给我,你放心吗?” 薛果看着何向东,牙齿都快咬碎了,从牙缝里面蹦出几个字儿来:“放心。” 何向东撸着袖子,露出手来,在半空中虚抓了几下,脸上都是淫光,擦了擦嘴上的口水,急切道:“那您快把嫂子送过来吧。”(未完待续。) 第二百五十六章 出国挣钱 第二百五十七章 孩子哪儿来的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二百五十七章 孩子哪儿来的 薛果怒骂道:“你少胡说八道,有你这样的吗?” 所有观众都笑了。 何向东也在那里笑,等观众的笑声稍微歇一点了,他才说道:“这不是你要把老婆孩子托付给我嘛,那你不送过来怎么算是托付给我啊?” 薛果瞪着眼睛,争辩道:“那你这撸袖子,这舔嘴唇是干嘛啊?” 何向东解释道:“我这是准备好了啊。” 薛果骂道:“你准备好什么啊?” 何向东道:“准备好帮你照顾你媳妇还有孩子啊,托妻献子托妻献子,你要把你的媳妇和孩子托付给我这个朋友啊。” 薛果冷笑了一下,问道:“那我是不是还要把人送到你府上啊?” 何向东急忙摆手:“别,千万别,千万不能送到我家来。” 薛果好奇问道:“这又是为什么呢?” 何向东拍拍手,道:“你说你媳妇那个年纪,我这个岁数,这年头舌头根子底下压死人,好说不好听,我不能不顾及这个啊。” 说着,何向东用手拍了拍脸庞。 薛果帮着何向东解释了一下:“还是个顾面子的人。” 何向东道:“对啊。” 薛果又问:“那你打算怎么安置我的媳妇孩子呢?” 何向东道:“我就在前门大街那边给租一个小房子,把你媳妇孩子给安置进去,我住的也不远,还时不时可以给送点吃穿东西过去。” 薛果惊讶问道:“你租房子,你给钱啊?” 何向东理所当然道:“那当然啊,你也不想想我们俩这是什么交情,这是托妻献子的交情啊。” 薛果特别惊喜。 何向东继续说道:“每个月初一十五我都把那些吃的用的啊,那些日用品什么的,就都放在那租的房子门口,我放门口就行,我不多待,马上就走。” 薛果却很客气道:“这来都来了,进去坐会儿,喝杯水什么的。” 何向东急忙摆手:“别别,她这个年纪,我这个岁数,这年头舌头根子底下压死人,好说不好听,我得要顾及这个啊。” 说着,何向东又用手拍了拍脸庞。 这回薛果是真的高兴了,笑呵呵道:“那好,那好,放门口就行,你还真是我的好兄弟啊。” 何向东应道:“那可不,咱们俩的交情在这里呢。” “好好好。”薛果脸上全是笑意。 何向东也笑了几下,道:“这日子是一天天过去了,五年也很快就过去了,你在美国种了五年紫菜也挣了好几亿美金,准备回国了。” 薛果也兴奋说道:“这好啊。” 何向东道:“这我得赶紧去你家里跟你媳妇说这个好消息啊,我刚到你家里的时候,你媳妇怀里正抱着你两岁的儿子呢,我过去就赶紧说,嫂子……” 薛果初时还没有反应过来,还笑眯眯说了一声:“我两岁的儿子……” 等到观众的笑声全都出来的时候,他才猛然惊醒了过来,这里他又用了“迟”的技巧,他急忙拦住了喋喋不休的何向东:“你等会儿吧,我出国五年,儿子怎么才两岁。” 何向东跟他解释:“这是二的。” 薛果明白了:“哦,是二的啊。” 观众又是拍手大笑,他才明白过来:“你等会吧,我出国五年,怎么还多一个二儿子啊?” 何向东摆摆手,很是无所谓地说道:“多一个二儿子不是很正常嘛,你那三闺女还在吃奶呢。” 薛果都快炸了:“怎么还有一个三闺女啊,这是这么回事啊,你给我说清楚。” 何向东还很嫌弃地说道:“你嚷什么啊,你急什么啊?” 薛果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我这还不急啊,我这出去一趟都多两孩子了,我还不急啊?” 何向东见薛果瞪着自己,他倒是先不满了:“你瞪着我干嘛,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啊,我白天是整天整天不进去。” 薛果半点都不信他:“你晚上是整宿整宿不出来是吧。” 何向东不满道:“你这是什么话,我是那种人吗?” 薛果冷笑了几声,这时候捧哏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他要把歪了的话题给掰回到正确的线上面:“我信不信你不打紧,我倒是想听听你是怎么跟我媳妇说我回来的事情的。” 线重新给掰回到故事主线上面了,何向东接着往下面说:“我到你家了之后啊,我就跟你媳妇说,嫂子啊,薛果就快回来了,我们商量商量吧。” 薛果疑惑道:“商量商量?” 何向东继续说道:“你媳妇也说了,商量什么呀,这事情啊,你自己看着办吧。” 薛果挠着头说道:“这话我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啊。” “我们这里正商量着呢,你那二儿子就过来了,抱着我的腿就喊,爸爸。我是抡圆了一个嘴巴子抽过去。”何向东做着动作。 薛果惊讶道:“哟,这还打上了啊?” 何向东厉声喝道:“叫爸爸?以后不许叫我爸爸,跟你大哥一样,叫我叔叔,听明白没有。” 薛果道:“那还有一个三闺女呢,你不得嘱咐嘱咐啊?” 何向东道:“那还在吃奶,什么都不懂。” 薛果冷笑了几下。 何向东道:“再过一个礼拜,这二儿子我也调教好了,大儿子也嘱咐过了,你也回来了。我从车站把你接回来,家里早把火锅儿生好啦,烤鸭子也叫来了,你往当中一坐,左边是我陪着,右边是你媳妇,对面是孩子,团团围住,轮流斟酒。你可真称得起是衣锦还乡,贤妻娇子,人财两旺,富贵荣华呀!你说,没我这朋友行吗?” 薛果拿起桌子上的扇子就要打何向东,骂道:“没你这个朋友行吗?我要你这朋友干嘛,我打不死你?” 何向东躲了一下:“干嘛呀,你打我干嘛?” 薛果怒气未消:“我打你干嘛,你说干嘛,这二儿子还有三闺女是哪儿来的,你还没给我说清楚呢。” 何向东赶紧解释:“不是,你不是出国五年了嘛,出去这么久才回来,人家都是儿孙满堂,你回来一瞧,还是就老婆一个,儿子一个,这多不好啊。” 薛果骂道:“那也用不着你帮忙。” 说着,薛果又要拿扇子打何向东。 何向东赶紧躲,求饶道:“别打,别打,听我解释啊,你得听我解释啊。” 薛果这才停了下来:“说,你今天要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看我不打死你。” 何向东大声说道:“你好好出国五年也没有个音讯,谁知道你在国外有没有出事啊,你老薛家就这么一根独苗啊,你媳妇也就这么一个儿子,孩子再万一出点什么事,你老薛家可不就断种了吗?” “我是为你考虑啊,我们俩这个交情,我能看着吗?我是从我自己家里给你抱了一个儿子过去,心想着就算出事了一个,那还有另外一个能传香火啊。又眼瞅着你家里只有儿子,没有女儿,我又给你抱了一个闺女过去,就是想让你儿女双全啊,所以他们为什么叫我爸爸,因为我真的是他们爸爸啊,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啊。” 这一番话说下来,薛果都听傻了,急忙道:“哎哟,哎哟,我错了,我错怪你了。” 何向东捂着胸口,做出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交朋友交成这样子,唉,算我倒霉啊。” 薛果都快哭了:“我错了,是我错了,你是我好兄弟,我给你跪下了行不。” 何向东一脸颓然地摇摇头,看着观众说道:“也算是我倒霉,我就一个光棍,揽这事儿干嘛啊,唉……” 长叹一声,何向东就下台了。 见状,薛果也赶紧追下去了。 两人刚下场,就被丁锦洋和郭云冲两人给围住了。 这两人看何向东和薛果的眼神很是复杂,尤其是丁锦洋带着几分钦佩还带着几分别扭,但还不等他问出话来,几个观众突然大笑了出来,两人都有些愕然。 何向东的脸上却露出了果然不出我所料的神情。(未完待续。) 第二百五十七章 孩子哪儿来的 第二百五十八章 缺少争吵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二百五十八章 缺少争吵 《托妻献子》是一个传统的老段子,最初的底就是逗哏说自己是光棍,没有必要瞎操心,然后就下场了。 相声里面的底是要求要响的,或者是要留给观众可以回味的东西。以前老先生在说相声的时候,都是强调相声说一半的时候就可以开始攒底了,后半晌的包袱可以不响,但是底一定要出来。 可见相声的底是多么重要啊。 而何向东刚才前面说《托妻献子》这个底却并不是一个响底,他是一个暗底。说的通俗一点就是定时炸弹,是要稍微过一会儿才能炸开来的。 何向东说自己是光棍,既然是光棍,那他哪里来的孩子呢?不还是跟人家薛果媳妇生的嘛,跟之前没有区别啊。 但是这个话是没有直白地说出来的,比较含蓄,而且把底说完,两人立马就下台了,后续的琢磨味道就要让观众们自己来了,这不,两人一下场,观众不就笑了出来了嘛。 最初的《托妻献子》的底就是这个,但是后来张寿臣先生在说这段相声的时候,每次都是他下场之后观众才笑了出来,甚至还有的人还一直在琢磨这个底,这样是会影响到后面演员的表演的。 所以后来他再表演的时候,就直接把底给戳破了,最后的底就变成了,孩子是我的,但也是你媳妇生的,直接就给抖出来了。 如果单纯从效果来看的话,那肯定还是第一个的好,观众对自己琢磨出来的包袱会笑得更厉害一点,也会更加佩服能设置这种底的演员。但是从整场表演来说,影响到后面演员的表演就不好了,这样有损艺德。 何向东是一个非常纯粹的艺人,他眼中最重视的就是现场观众的反应,当然他也是一个很有艺德的艺人,这个底是可能会影响到后面的表演,但是这里也只有这么几个观众,互相一说,底也就破了,不至于还有人会琢磨半天的。 丁锦洋和郭云冲也有些愕然地看着那几位爆笑的观众,这两人也都是极为聪慧的人,又是从事相声这一行的,也立马就明白过来笑点在哪里了。 他们应该一早就明白的,只不过何向东和薛果一下台,这两人就围上去了,也没有多想,现在回过味来了,不禁更加佩服何向东了。 现在也没有团里的领导在,这两人倒是也不急着上台表演,反而逮着何向东跟薛果问了起来了,丁锦洋上下打量着两人,他道:“你们两人行啊,真是什么段子都敢往台上搬啊?何向东胆子大我早就知道,你薛果什么时候胆子也这么大了啊?” 一听这话,薛果不乐意了,争辩道:“什么叫我胆子没有那么大啊,我什么时候怂过了啊?” 丁锦洋挖苦道:“哎哟,哎哟,说大话也不嫌牙碜,你老薛可是连大姑娘都不敢多看一眼的家伙啊,你还不怂?” 薛果脸都涨红了。 何向东还很惊讶地补了一刀:“不是吧,果儿,你真的这么怂啊?” “滚蛋。”薛果怒骂。 见几人越说越跑题,郭云冲皱着眉头,看着何向东,沉声说道:“东子,我们是朋友,我就直说了,这里也就我们几个人在,你说说这种相声就算了,出去可千万别乱来。” 闻言,几人面色都有些僵,作为体制内的相声演员,说什么样的相声,什么格调的相声,雅俗之分,上面是有明确规定的,也一直是这么教育他们的,他们也是跟着上面的要求在走,可相声却是愈发的没落了,他们现在也变得困惑起来了。 何向东静静看着郭云冲,脸上收敛了笑意,稍稍看了一会儿,复又露出了笑容:“这种相声?哪种相声?” 郭云冲直接说道:“《托妻献子》这种相声,这都禁了多少年了。” 何向东笑着说道:“《托妻献子》怎么了?” 郭云冲道:“还怎么了,《托妻献子》是拿捧哏的妻子儿子开玩笑,这种低俗的伦理哏是不能被搬到舞台上面的。” 何向东笑了笑,说道:“没有啊,我的《托妻献子》很干净,展现了对友谊的思考,我扮演的人物做了对不起朋友的事情,你看你不还在批评我嘛,这多有教育意义啊,还启发了观众的思考。” 听到何向东这样的解释,郭云冲瞪大了眼,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丁锦洋和薛果也惊讶地看着何向东,他们也是到现在才发现何向东竟然有如此诡辩之才。 “你这是诡辩。”郭云冲回过神来了。 见两人有要吵的迹象,丁锦洋和薛果赶紧上前把何向东和郭云冲分开,丁锦洋拖着郭云冲就硬是给拽上台了,到了台上了,郭云冲总算是消停了,不过他还是打算表演结束再和何向东好好论道论道的。 一旁,薛果对何向东说道:“你说你跟郭云冲争什么呀。” 何向东默了默,抬头看了看正在表演的丁锦洋和郭云冲,又看了看哈拉站里面的几位观众,他道:“争什么?相声就是没人争吵了,所以才没人爱听了,大家的观点太统一了,那些细微的声音全都被淹没了。” 薛果也沉默了,其实他最初的想法是跟郭云冲一样的,也是在认识了何向东之后,两人也开始了合作,那时候在郊县跑演出的时候,每一次都是全场轰动,他说相声以来现场从来没有如此反响,从那以后,他才开始了真正的反思。 只不过这件事,他从来都没有跟何向东提过。 何向东也没有理会薛果,就是静静看着台上,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道:“都是年轻人,也容易接受一些看起来很新鲜很叛逆的想法,带他们到向文社园子里面去几趟,我相信他们的想法是会改变的。” 薛果点点头,依旧没有多说话。 何向东转过头看着薛果,这一次,他看的很认真,薛果也察觉到了何向东的眼神,回过头跟他对视,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 半晌,何向东看着薛果的眼睛,沉声问道:“果儿,这次我很认真问你,你愿意来向文社说相声吗?”(未完待续。) 第二百五十八章 缺少争吵 第二百五十九 太平歌词的震慑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二百五十九 太平歌词的震慑 薛果看着神色认真的何向东,笑了一下,道:“你们要是忙不过来了,就叫我一下,我肯定去帮忙。” 何向东说道:“我不是要帮忙,我是问你愿不愿意长期跟我们一起在园子里面说?” 薛果笑了一下,很是不雅地高高撩起大褂的前袍,从裤兜里面掏出一盒烟来,点着一根慢慢悠悠抽了起来,何向东也不心急,就在一旁安静地等着他的答案。 一根烟已经抽了一半了,薛果脸上才露出轻松的笑意,他轻笑道:“不去。” 何向东以为薛果误会自己的意思了,他解释道:“我不是让你把团里面的工作辞了,我是说你在没有演出的时候,可以去园子里面跑跑场子,反正你在外面跑穴也是跑,还不如跟我们一起呢。” 薛果这次回答就很果断了:“那也不去。” 何向东又道:“难道你就不想听听待遇吗?” 薛果呵呵笑了几下,说道:“不想。” “为什么呀?”何向东提高了声音,不解地看着薛果,问道:“你就宁愿去电视剧跑龙套,宁愿去各地跑穴演出,也不愿意跟我们一起演吗?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薛果笑了笑,看着有些激动的何向东,他语气也缓和了不少:“滚蛋,说不去就是不去。” 好吧,语气还是没缓和下来。 何向东看着薛果,无奈一叹,这不是他第一次对薛果发出邀请了,以前向文社快活不下去的时候,他也不好意思开口,现在日子好过许多了,他也就动了这个心思了。 反正是要招兵买马,与其从外面找人,到还不如把薛果弄进去呢,这都是知根知底的人,再说又跟自己这么搭。 何向东本来认为这是很顺其成章的事情,他一开口,人家应该就会立马就答应的,可是却屡屡挫败。 其实何向东一直闹不明白薛果是怎么想的,他就宁愿去跑龙套,宁愿去各种犄角旮旯的地方跑穴,也不愿意跟自己一起演出。他也问过薛果好多次,可薛果每次都不肯说原因。 “唉……”何向东长叹了一声,便继续看节目了。 丁锦洋和郭云冲的相声也很快就结束了,这年头盛行的理论就是一段相声不能超过十二分钟,不然观众就一定不会喜欢的。 何向东对这种观点从来都是嗤之以鼻的,十二分钟,哼,超过十二分钟观众就不耐烦上厕所去了吧。 在园子里面说相声,他从来没有说过十二分钟的,当然返场小段除外,通常都是半个小时左右,有的甚至是一个多小时,没这么些时间,效果根本出不来。 现在是跟着团里面在表演,大势如此,他也没有强出头,就是跟着一起在十二分钟之内演出。 不过这种演出时间倒是跟在电视台上面的时间是一致的,相声在电视台上的时间也差不多是给十二分钟,超过了就会被剪掉,电视台各种节目广告排的很满,不可能给你相声太长时间的。 何向东不无恶意地揣测,这种舞台演出时间限制的理论是不是特地为了上电视而配置的。 一场相声说下来,郭云冲也消了跟何向东争辩的心思了,看着何向东苦笑了一下,就不再多说话了。 何向东看看对方,他自己倒是一脸轻松,不慌不忙地去拿了一对玉子板出来,上场唱了一小段的太平歌词,这场演出的节目事先没有做过安排,也没有领导跟着,何向东就自己发挥了。 一小段经典的《太公卖面》唱完,丁锦洋和郭云冲是彻底惊呆了,因为他们完全不会这个啊,以前是听老先生说过太平歌词,但他们两人完全不会唱啊,戏曲他们倒是会一点。 事实上,现在会太平歌词的相声演员太少太少了,薛果这种从小坐科学艺的都不怎么会。 丁锦洋和郭云冲是被何向东震慑住了,他们知道何向东会很多传统曲目,而且也知道人家唱功很好,但是太平歌词还是把他们给震住了。 他们知道有太平歌词这个东西,但是以前老先生在教他们的时候,都是说这老玩意儿已经过时了,一点都不好听,也没有观众愿意听,是被淘汰了的东西。事实上是真的有很多老先生是这么认为的,甚至可以说绝大部分人都是这么认为的。 但是今天听何向东唱了这么一小段,不敢说是天籁,但确实声声入耳,韵味十足,较之一般的戏曲丝毫不逊色。 这怎么能让他们不触动啊,说学逗唱,说学逗唱,现在说唱都是说唱歌唱曲唱戏,都不敢说是太平歌词,为什么,因为没人会啊。 这下子两个人看着何向东的眼神就完全不一样了,会失传曲目只能表明你学的宽泛,但是能把一个已经被相声界淘汰了的东西唱的这么韵味十足,悦耳动听,那就真的是实力问题了。 这可是压倒相声界老中青几代人的实力啊。 这也太可怕了吧! 唱罢,何向东收了玉子,看了那两人一眼,露出了笑容,他知道两人在想什么,但是没有戳破,反而露出了高深莫测的笑容。 其实太平歌词最原始的版本就是说话带唱,就是平常说话的节奏语气,但是在句子里面加上很简答的几个变调,带一点点甩音什么的。 然后有前辈在这种最原始的版本里面加入了吸收了十不闲莲花落的唱腔,所以也可以说太平歌词是从十不闲莲花落里面衍生出来的。 这就是老调的太平歌词,一韵到底的,易学难精,大部分演员唱出来都不好听,而那时候太平歌词又流传很广,拉洋车的,卖菜的,摆摊子的都会唱,这里面的甚至有很多人比专业的相声艺人唱的还好。 艺人们就觉得掉份了,慢慢的也就没人学了。所以太平歌词的淘汰,既有外部的客观原因,也有曲子本身的原因,还有演员自身的毛病。 何向东的太平歌词是后来改的,这里面主要是方文岐在出力,他改良了老调太平歌词的唱腔,从戏曲里面吸收了不少因素进来。 这就已经不是以前老调的太平歌词了,而是新调,这种太平歌词学习难度比之前大了,但是容易唱好,因为唱腔改良过了嘛。 何向东学的就是这个,老调的他反而懂的不是太多。等他开始浪迹江湖卖艺之后,他天分好,嗓子也好,学的也很杂,就尝试着把评戏里面的唱腔,还有二人转的一些唱法也融入了进来。 太平歌词还是那个太平歌词,但是这里面唱腔的细微变化却多了不少,量变引起质变啊,再加上何向东天生的宝嗓,这唱出来,那还得了,把丁锦洋和郭云冲震慑住了也就不稀奇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五十九 太平歌词的震慑 第二百六十章 翻江倒海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二百六十章 翻江倒海 这就是值银子了,这是把原先已经被淘汰了的东西给救活了啊,用现代一点的话来说,就是再次赋予了太平歌词市场价值,可以让观众重新接受了,以后可以指着这东西卖钱吃饭了。 艺术是要发展的,也是要进步的,一门艺术是不可能一直被观众喜欢。以前京韵大鼓里面的白派白云鹏先生在唱大鼓的时候,特别卖力气,连手上的板都能给打碎了,还有面前的鼓也能给敲破了。在那个时候是非常受欢迎的,可是后来慢慢也就不被观众所接受所喜爱了。 太平歌词也是如此,也幸好方文岐何向东这两个人又把这老玩艺儿给捡起来了,让其重新焕发了活力,这门老艺术又活过来了,就从这一点来说,两人功德无量,能把太平歌词重新改调,方文岐的实力也绝对是宗师级别的,这绝对是相声界遗忘了的一代宗师。 所以艺术是不会错的,错的只是艺人罢了。就算是一门艺术不被观众所接受了,你艺人可以改啊,可以改的让观众能接受啊。 传统艺术要发展要传承,艺人是占绝对的主导力量的,不能天天眼巴巴等着看着,求国家给予帮忙,天天呼吁社会关注,讲情怀,讲理想,这都是治标不治本。 只有自强才是传统艺术唯一的出路。 何向东一曲唱完,郭云冲和丁锦洋两人久久没有说话,看着何向东的眼神很是复杂,两人微微叹一口气,就是无言。 何向东也只是淡然一笑而已。 紧接着薛果也上场唱了一段高派快板,诸葛亮押宝,他是高派快板的嫡系传人,高凤山先生的亲徒孙。 说起这位高凤山先生,倒是真的需要好好提提。众所周知,高凤山先生是高派快板的创始人,而快板又是来源于数来宝的一门艺术。 数来宝是以前乞丐唱的,属于半乞半艺的性质,数来宝艺人唱数来宝都是单膝跪着唱的,一来是可以吸引观众能圆好沾子,二是这些乞丐艺人认为自己不配站着。 高凤山先生幼年痛失父母兄长,成为孤儿,在北京乞讨为生,后来拜师学艺学了数来宝,成为了数来宝艺人,但他却是站起来唱数来宝的第一人。 他天赋绝佳,主动改进了数来宝这门艺术,还吸收了戏曲和评书里面的一些艺术表现手法,非常受观众欢迎,并且还从数来宝的基础上发展了快板艺术,是当之无愧的宗师。 高凤山先生也学相声,从小就开始学,是相声数来宝两门抱,也为后来相声和数来宝合流做出了重大贡献。 哈拉站的表演渐渐入了酣境,气氛活跃了起来,这里就这么几个人,也没有哪个领导跟着,薛果刚唱完快板,还不得何向东这边的人上场。 哈拉站的职工却主动开始表演了,内蒙人都是能歌善舞的,虽然现在没有乐器伴奏,但是这些人清唱蒙古的曲子还是非常有味道的。 何向东闭上眼睛开始倾听这悠远雄迈的曲子,虽然听不懂,但他能明白这里面的味道,简单却很有味道,这是一种能让人安静下来的力量,确实是一种难得的享受啊。 他这里是安静听着,丁锦洋和郭云冲两个人却是莫名的嗨了起来,等哈拉站这些职工刚刚唱完,这两人嗷的喊了一嗓子就往上冲了。 丁锦洋还在那里大喊:“这是我们来慰问表演了,哪能让站里面的职工把我们给比下去啊。” 然后这兴奋的两个家伙,把歌唱演员的活儿给抢了,这两人也开始唱歌了,唱的是今年最火的《相约九八》,王菲和那英在今年春晚唱的。 气氛越来越热,两人唱完下来,薛果也冲上去了,嘶吼了一首摇滚乐,《无地自容》,没想到薛果憨厚的外表下还有一颗摇滚的内心啊。 唱到一半的时候,丁锦洋和郭云冲也加入了进去,大声一起合唱,这年头的年轻人都有一颗叛逆的摇滚之心。 想比之下,何向东就有些惭愧了,因为他一点都不会,他都不怎么会唱歌,从小到大都是唱戏唱曲,现在唱什么都有一股子戏味,为了避免露怯,他从来都不唱歌的。 丁锦洋还非要拉着他一起唱,何向东满脸嫌弃地推开他,脸都皱在一起了,他哪里会这个玩意儿啊。 受到感染的哈拉站职工也全都站了起来,一起围着唱啊,跳啊,他们唱的跳的是蒙古的当地的曲子。 两帮人是你方唱罢,我方来唱,弄了个好不热闹。后来一群人还手挽手着手,嘴里面在吼着曲子,提着腿,载歌载舞。 拉克申兴奋之下,就在门外空地上面升起了火,把剩下的一只羊腿架在上面烤了起来,羊肉发出滋滋的声音,一股子浓郁的焦香味飘散出来。 一群人就在夕阳下,围着羊腿又吼又叫,大草原的夕阳很美很美,一眼望过去直到尽头都全是金黄色一片,像是撒上了一层霞光。 演出在这个时候也是结束了,这场演出并不正规,或许在老学究眼中这算是瞎胡闹了,但是所有人都很开心,所有人都很兴奋,这种兴奋是在大站演出体会不到的。 晚上赵小强把草原上的马奶酒搬了出来招待客人,喝的是酣畅淋漓,其实晚上站里面是要值班的,但是赵小强说今晚在敞开了喝,让女同志帮忙值班一个晚上。 领导真英明。 内蒙男人本就好酒,现在到了晚上了,他们更加是没有顾忌了,非要把远道而来的客人灌倒了不行,不把客人灌倒不足以说明他们的好客。 薛果也是酒场老手了,跟赵小强两人硬顶上了,两人一碗碗马奶酒就跟喝白开水似得往肚子里面灌,豪气无双。 然后没多久,两人就趴在地上了。 丁锦洋和郭云冲就没有那么好酒量了,被这些内蒙大汉灌酒灌的是苦不堪言。 何向东是滴酒不沾的,但是也耐不住内蒙同胞的热情啊,愣是被掐着脖子灌了一碗,然后就翻江倒海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六十章 翻江倒海 第二百六十一章 想师父了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二百六十一章 想师父了 当晚他们没有回去,因为没有回去的车了,再说这几个人都醉的不省人事了,赵小强就在哈拉站给他们找了两个房间,让他们住了下来。 来的四个人,除了何向东,其余三个人都醉倒了,何向东被强行灌了一杯酒,然后在一旁吐得个稀里哗啦了,之后他便装肚子疼,上厕所去了。 等他回来的时候,这里的战争早就结束了,众人都是大醉,也没有人来管他,他就自己切了一点烤羊肉当晚饭吃了。 当晚他跟薛果住在一个房间里面,这里也是给职工值班休息的地方,床不大,两个人睡在一起就显得有些挤了。 那些喝醉了的大男人都回家了,他们家里人来接的他们,他们都是当地人,晚上也都是回家住的。 晚上,何向东很清醒,薛果早就打着响亮的呼噜,睡到昏死过去了。他双手枕在脑后的,床上唯一的一个枕头被薛果用了。 他望着天花板,黑暗中什么也看不清,只有自己一双明亮的眼神在眨啊眨啊,这一晚他的思绪翻涌,想到了过去的很多事情。 在浪迹江湖的那些年,城里他们是没有办法卖艺表演的,通常都是去城乡结合部,或者到农村乡镇里面去,卖完艺,晚上就住在老乡家里面。 他就是跟师父一间房子,两个人睡在一张床上,那时候他还很小,晚上师父总是跟他说曲艺界的前辈们的一些趣事,还有师父那几个老伙计年轻时候做的一些年少轻狂的出格事。 有时候师徒两人晚上睡不着,也会对唱戏曲,你一句我一句往下接。那时候很苦,风餐露宿,有上顿没有下顿的,但是心里头很快活,何向东一点都不觉着累。 反而是到了北京之后,一个人开始打拼,他真的很累也很辛苦,只是平时他一直把这种情绪深深埋在心底,从来都没有表露出来罢了,他是班主,任何人可以喊累,任何人都可以抱怨,唯独他不能。 以前向文社挣不了钱的时候,他觉得撑得很累,现在过的还不错,他依然觉得很累,现在他发现了自己累不是因为日子苦,而是师父不在身边,他一个人觉得很累。 是的,他想师父了,很想,很想…… 这一夜,何向东没有睡觉,因为怎么睡也睡不着,脑海里面全都是师父的画面,林林总总,全都是各种片段,在脑袋里面无次序的胡乱播放,无数画面汇聚成温馨的一幕。 何向东嘴角挂着淡淡地回忆的微笑,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大上午了,他的心态也调整过来了,男人的温情总是在黑暗无人时流露。 吃过早饭,他们就在站里面等火车了,准备直接去呼市,在那里跟大部队会合,哈拉站的人都来送他们了,还塞给了他们不少吃食,牛肉干,奶酪什么的。 何向东几人也挺不好意思的,因为他们过来也没有带着什么东西,也没法赠送什么回礼。 他们就在车站等车的时候给这些朋友唱了几首歌,何向东也唱了一首北京小曲。 车来了,他们在窗户里面摇着手,依依不舍地上路了。这是他们第一次脱离大部队来偏远的小站演出,但是却让他们感触颇多,这种温暖和感动是在别的地方体会不到的。 四个人面对面坐着,却久久都没有说话,列车开出去很远,他们依旧在品味这里面的温馨。 呼市的演出也是两天,这一次他们是跟着大部队一起演出的,内蒙一共有三个小站需要单独派小队伍过去演出。 何向东他们四个去了哈拉站,后面两个小站就没有派他们去了,尽管他们心里隐隐有着这样的期待,或者说也有担忧。 哈拉站给他们的印象太好了,他们不知道只有哈拉站是如此,还是其他小站也是如此。 如果单单只是哈拉站是这样,那么他们心底的那么一点温馨可能会被破坏殆尽。 这四个人是又期待,又忐忑,可惜的是,一直到最后,都没有再轮到他们,可他们心里竟然也有了一些怅然若失的感觉。 内蒙演三站,包头演完,他们就南下到陕西去了,第一站是在延安,红色故乡,也是演了两个晚上,基本上团里的大型演出在一个地方都是两天或者是三天。 因为在内蒙太赶了,十天演了三站,演员们都是在火车上一边赶路一边休息的,这些天他们都快累得不行了。 现在到陕西了,团里面也决定让大家轻松一点,延安站演完了,他们就地歇了一天,大家放松放松,到了第二天才去的西安,到西安之后,也没有立马就开始表演。 第一天也是自由安排,第二天晚上有演出,第二天上午就要开始彩排了。何向东他们把东西放好了,薛果就带着他们出去找东西吃了。 西安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小吃,现在还是九十年代,旅游业还没有后世那么蓬勃发展,西安也没有到处都充斥着外地游客。 从经济角度来看,可能是阻碍了经济的发展,阻碍了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但是单从美食的角度来看,这时候的西安的倒是真有不少顶尖味道的小店。 开店总是这样的,客人太少,根本经营不下去,可是客人太多了吧,味道就很难保持了。就有不少味道很好的老店,后来也吸引了投资,在全国各地开分店,可是这味道啊,却是根本没有办法保证,没个几年彻底倒闭了,连原先的老店都没有办法再经营了,白白砸了招牌。 在这个资本遍地走,物欲横流的现代世界,能维持本性,踏踏实实做上一顿饭的饭店真的很少了。 作为老饕的薛果带何向东他们到了当地一家并不起眼的小泡馍店,不为别的,只因为这家是老字号,传承百年,而且其老板还多次拒绝了资本商的投资开发,他只开这一家店,绝无分号,店也就五张桌子,绝不多开。(未完待续。) 第二百六十一章 想师父了 第二百六十二章 行家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二百六十二章 行家 西安的小店要是店里坐满了,那么门口还是可以让客人蹲着吃的,非常随性,非常有市井气息。 时常可以看见一些很火的小店门口,总有食客大碗小碗蹲着吃的热火朝天,西安八大怪里面有一怪不就是凳子不坐蹲起来。 不过这家小店倒是没让人家蹲着吃,五张桌子,四十个座位,门口排队轮着来,都是坐在凳子上的。 排在门口的人也不都是干站着,还有一个重要的掰馍的任务,吃泡馍最费时间的就是掰馍,如果都到店里面再开始掰馍,那后面排队的人就别吃了,根本没有这个时间。 所以一般都是排队等着的时候,提前把馍给掰好了,到时候进去就可以直接煮馍吃了,这样就方便多了。另外也是给排队的人找点事情干干,省的他们干站着无聊,这年头的黑白屏的老手机可没有玩手机一说啊。 门口支着两张桌子,还有一些小凳子,这些食客都在门口坐着掰馍,这服务算不错了。 凳子也不多,薛果和丁锦洋两个人坐在掰馍,何向东和郭云冲两个人站着。 薛果在跟他们说掰馍的技巧:“这馍啊,首先一分二,然后二分四,然后就一点点掰下来,掰成黄豆粒差不多大小就行,行了,慢慢掰,这两块掰完估计得半个小时。” 丁锦洋惊讶道:“要不要这么久啊?” 薛果一边掰着馍一边说道:“没有办法,要做一碗好吃的泡馍很费功夫的,这家的泡馍做的还是非常好的,我每次来西安都要跑这里来。” 丁锦洋直接问道:“那你以前怎么没带我们来啊?” 薛果的回答更加直接:“以前咱们关系不是还没有这么好嘛。” 丁锦洋一愣,然后就是一笑,得,这话他接不下去了。 何向东在一旁站着说道:“你是跟人家不熟,不好让人家请你吧?” 薛果仰头大笑了几下,这顿饭的确是丁锦洋请的客,也是丁锦洋非要跟着他出来找吃的的。 丁锦洋上次在石家庄见识到了薛果的找吃的本事后,他就馋的不行了,现在他们的关系也很熟了,立马就巴巴的凑上来了,连请客他都肯。 薛果笑道:“没有的事,我怎么会是那种人呢,我多大方你们不知道啊?” 何向东:“不知道。” 丁锦洋:“不知道。” 郭云冲:“真不知道。” 薛果:“……” 掰了一点出来了,薛果问道:“等会你们都是吃羊肉泡馍吧?” 何向东问道:“难不成还有别的啊?” 薛果答道:“有啊,外地人比较喜欢吃泡馍,本地人比较喜欢吃牛羊肉小炒泡馍,小炒是有点酸的,我们可能吃不惯,吃泡的就行了。” 何向东答道:“行,我们都听你的。” 泡馍的馍是半发酵半熟的硬面饼,很硬,又要求要掰到黄豆大小的小颗粒,这没有掰多久,手指头就有些酸痛了,这不,丁锦洋就有点吃不消了。 薛果往丁锦洋的海碗里面一看,就说道:“我说你这怎么掰的越来越不像样子了啊,掰这么大块可不行啊?” 丁锦洋掰的是手指头都痛了,听了这话,他就不服气争辩道:“怎么了,我就喜欢大块的,吃一块像一块,不行啊?” 薛果笑了一下,道:“当然不行啊,掰小块的才能煮到入味,你掰这么大块怎么煮都是没有用的,人家大师傅肯定不给你做。” 一听这话,丁锦洋毛了:“他敢?开门做生意的,我又不是不给钱,干嘛不给我做,讲道理吗?” 薛果道:“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泡馍就是顾客和大师傅合作,你这一环节出问题了,人家还怎么给你弄啊?” 何向东很细心掰着馍,对丁锦洋说道:“洋仔,江湖有江湖的道,掰馍也有掰馍的规矩,你这里首先坏了规矩,人家自然不能再迎着你来了,给你煮了馍,可就坏了人家的名声了啊,你以后还让人怎么在江湖混啊?” 因为现在港台片太火了,现在又是古惑仔流行的年代,这几个人都是年轻人,都非常喜欢这种热血的片子,丁锦洋还非让别人叫他洋仔,倒也是个时代的弄潮儿,不过出格的事情他是不会干的。 丁锦洋道:“还是我们东子说话讲道理,果仔,你看看你说的。” 薛果对丁锦洋对自己的称呼很是无语,果仔?锅仔,还不如叫火锅呢,他抗议好几次了,可人家就是不改。 旁边食客挺多的,其中就有一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在慢条斯理地掰着馍,他听到了何向东的话,不禁回头看了何向东一眼,看着何向东年轻人的脸庞,他眉头皱了一下,眼中微微动了动,也不再多想,就又自顾自掰起了馍。 半晌后,何向东他们的馍终于掰好了,排队也终于排到他们了,薛果把几个人的馍都集中到自己的大碗里面,上面放着一块三角形的略微大块一点的馍。 丁锦洋一把抓住了薛果的手,兴奋地大喊:“哈哈,被我抓住了吧,不是说要掰到黄豆大小吗?你掰这么大干嘛?” 薛果白了他一眼,道:“你不懂就不要胡说,丢人不丢啊?” 丁锦洋瞪着眼睛道:“谁丢人了,谁啊,你自己掰的这么大你还怪我啊,万一人家厨师不给做怎么办?” 薛果无奈一笑,道:“我这是做标记,你看看这么多人在等着煮馍,你怎么知道到你手上的这一碗是不是你自己掰的啊,万一是人家掰的,你还吃啊?所以我做了一个小标记在上面,人家大师傅一看就知道是行家来了,肯定很认真地给咱们做。” 丁锦洋说不出话来了。 何向东摇摇头,对丁锦洋说道:“洋仔,在吃这方面你就别跟薛果斗了,你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啊。” 丁锦洋仰头看天,妈妈说,只要头抬得足够高,眼泪就不会掉下来。 薛果倒是没有管那么多,直接把馍拿到后厨去了,跟大师傅说:“肥瘦,一开四。” 大师傅一看碗里面的馍,眼睛就是一亮:“哟,行家。” 薛果一笑。(未完待续。) 第二百六十二章 行家 第二百六十三章 中年男人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二百六十三章 中年男人 几人在里面落座了,桌子上面放着糖蒜,馍还没有煮好,几人就拿了几瓣糖蒜吃,还不错,腌的非常好,把大蒜里面的辛辣味道全都去除掉了。吃泡馍就是要配糖蒜。 前面在门口掰馍的那个中年男人也进来了,他是一个人来的,和别人一起坐在靠墙的位置,就在何向东他们的左前方,一抬头就能看见他们。 几人坐着闲聊着,不一会儿,馍就煮好端上来了,黄豆大小的小馍浸润透了羊汤,不吃就知道非常入味,馍堆成一个小山头,旁边都是奶白色的羊汤,有几片羊肉放在上面,还有绿色的香菜,香味扑鼻,非常诱人。 薛果端过一碗来,说道:“来吧,动手吧,宽汤,水围城。” 丁锦洋问道:“什么叫水围城啊?” 薛果指指大碗说道:“你没看见这馍堆成一个小山头了啊,旁边都是羊汤,像不像大水围城?” 几人又往碗里面一看,发现果然如此啊,丁锦洋好奇问道:“水围城,这名字真有意思,还有什么啊?” 薛果先是喝了一口奶白色的羊汤,然后说道:“基本上就三种,干刨、口汤、水围城。一般我们懂行的食客来吃馍都不需要跟后厨说你要吃哪种,一根筷子就能解决。” 说着,薛果从自己右手上分出一根筷子来,跟几人介绍道:“把筷子往馍中间一插,这就是干刨;什么不放,不用筷子这就是口汤;把一根筷子横着放在晚上,这就是要吃水围城了。你往后厨一端,人家大师傅看一眼就知道你想吃什么了,而且人家心里也清楚这是行家来了,诶,人家肯定给你认真做,毕竟不能在行家面前丢脸是吧。” 这回丁锦洋是真心佩服了,对薛果竖起大拇指,道:“论吃一道我还就服你果仔。” 又听到这破称呼,薛果都快无语了,道:“行了行了,快吃吧。” 几人也不废话了,掰了半天的馍了,现在吃起来特别香,当然这家的手艺也是非常不错的,泡馍里面最重要最讲究的就是羊汤,这一碗羊汤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做出来的,这家是羊汤是用羊大骨和牛大骨一起熬的,牛骨去膻,羊骨提鲜。 这里面的分量配比是关键,除了店里面的大师傅谁也不知道,大师傅就是老板。整个西安城里面这家的羊汤都能算得上一号的,不腥不膻,鲜味非常醇厚,回味悠长。 现在有很多不良商家为了汤鲜就往汤里面加了各种乱七八糟的调料,调出来的鲜味不仅薄而且冲,喝一口就想吐。 吃泡馍的时候是不能把筷子插进去一通乱搅的,这讲究一个蚕食,拿着筷子一点点往嘴里面扒拉。 几人吃的热火朝天,边吃也边在聊。 丁锦洋道:“这顿吃完,趁还有时间咱们赶紧出去逛逛啊,明天就要开始彩排了,晚上又要表演,就没什么时间了。” 何向东也说道:“对嘛,果儿你等会儿多带着我们去找吃的,反正你在行,再说今天是我们丁老板付钱。” 薛果答应地特别痛快:“成啊,没问题。” 丁锦洋不乐意了,嚷嚷道:“怎么又是我啊?” 郭云冲笑道:“谁让你充大款呢,非说你给钱,现在自己被自己套住了吧?” 几人都幸灾乐祸地笑了出来,丁锦洋很是崩溃。 那中年男人的泡馍也端上来了,他没有马上就吃,反而让伙计给他拿了一个小碗,从自己的大碗里面分了一点出来,然后把小碗放在大碗的前面,默默看了一会儿,然后才开始吃,吃的慢条斯理,不慌不忙,很有风度。 薛果又给自己弄了一瓣糖蒜,他问道:“哎,东子,你以前跑江湖的时候来过西安没有?” 何向东也拿了一瓣糖蒜,他很少吃大蒜,因为大蒜毁嗓子,但是这腌渍过后的糖蒜倒是不冲了,他也多吃了几块:“嗯,好些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来西安这边卖艺,后来还跟着一位老先生学了几天秦腔,哦,对了,我师父还带着我拜访了一位做彩立子生意的孙老爷子,那老爷子一对鸳鸯棒使的简直是绝了,我那时候还想学呢,可惜人家不教我。” 说着,何向东长长叹了一口气,有些遗憾又有些感慨。 那在一旁默默吃馍的中年人听了何向东的话,不禁抬起了头,讶异地看了他一眼,眉头皱在一起。 丁锦洋问道:“卖彩立子的生意是什么啊,彩立子是吃的吗?” 何向东笑了笑道:“就是变戏法的,传统戏法。” 丁锦洋道:“哦,这么回事啊,嗨,变戏法你就说变戏法嘛,还生意,我还以为卖东西呢。” 何向东也没有多解释,端起大碗喝了一口汤说道:“生意人嘛,不就是做生意嘛。” 丁锦洋摇摇头,对这种称呼一点都不敢兴趣。 半晌后,几人吃的差不多了,都准备走了。 丁锦洋问道:“我们接下来去哪儿啊?” 薛果擦了擦嘴,淘淘不绝说道:“到处逛逛呗,去那老城墙上面逛逛啊,然后去大雁塔,兵马俑之类的,再找个地儿吃肉夹馍去,买了馍,再买一斤腊汁肉,咱们自己夹,这样更实惠,肉也更多。” “咱晚饭就去洒金桥那边的吃马二家酸汤水饺,他家就只有韭黄牛肉一种,开了差不多二十年了,就没换过新花样,而且绝不开分店。哦,再有时间就去吃盛家酿皮,盛家最好的就是他们的醋了,他们用的是山西老陈醋,但是买来之后他们自己又用二十几张香料再熬了一遍,就一点都不冲了,口感特别绵软,这都是不传秘方啊。” “厉害啊。”丁锦洋又竖了一下大拇指。 薛果一笑,道:“咱走吧。” 何向东也站了起来,刚转过身,就看见自己面前站着一个中年男人,那人看着他的眼睛,何向东怔了一下。 中年看着何向东的眼睛问道:“元良年纪不大,但是攒儿亮啊,您也是吃搁念的?”(未完待续。) 第二百六十三章 中年男人 第二百六十四章 奇怪的人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二百六十四章 奇怪的人 何向东吃了一惊,很是错愕地看着那人,刚才这一番话他懂什么意思,人家在问他,“先生年纪看起来不大,但是很明白江湖事理啊,是不是一个江湖人啊?” 那个中年人用的完全是江湖春点,现在可没几个人懂这种话了啊,事实上就算是何向东跟着师父闯荡江湖那些年都很少听见春点了。 现在是一个末江湖时代,跑江湖的人依然存在,但是对里面这些传统的门道,却是没人再懂了,全都是一些“空子”(不懂江湖之人)。 现在又听到春点了,何向东真的有些兴奋,他道:“并肩子是疃春的,来此地出穴,阁下是?” 并肩子是弟兄的意思,说相声的人被称为疃春的,出穴就是出来做生意,意思就是兄弟我是说相声的,到你们这里来做生意来了,您是? 旁边站着的三个人看着眼前这两人,他们是一句话都没听懂,唯一的一个疃春他们是听懂了,相声门还是保留了一点江湖气下来的,自己本门的一些春点行话他们还是懂的。 其实相声里面的春点是比较多的,单口相声叫单春,对口叫对春,逗哏叫使活儿的,捧哏的叫量活的,开杵门子啊,圆沾啊等等。 薛果看着何向东和那人对话,他没有出声打扰,只是有些担忧地看着何向东,他很清楚何向东身上的江湖气特别重,这跟他的经历有关系,从小就是跟着师父在江湖闯荡十几年,这江湖气怎么可能轻得了呢。 江湖气是一把双刃剑,面对同样江湖气重的艺人来说,可能会有惺惺相惜的感觉,也能聊到一块去,但是现在毕竟是现代社会了啊,江湖气已经不合时宜了。 连现在相声门内仅存的那么一点江湖气都被人诟病不已,连一个简单的拜师仪式也被痛骂是封建残余。更何况何向东身上那么重的江湖气呢,他是真怕何向东以后会吃大亏啊。 那中年男人听了何向东的话,目光微动,也没有正面回答,反而继续问道:“阁下报万儿?” 何向东眉头皱了皱,还是回答道:“九江八万,向倒。” 听到何向东的话,那中年男人目光当时就是一凝,用力地看着何向东的眼睛。 见到中年男人如此反应,何向东也是一愣,默了默,他拱手道:“甩万儿吧。” 中年男人收回了目光,却并不理会何向东的请求,只是一拱手,说道:“告辞。” 说罢,还不等何向东反应过来,便迅速离去。 何向东立刻转身看向门口,可是那人的动作太快了,一转身就出了门,他盯着门口久久不能回过神来,那人太怪了,知道自己是做什么生意的,叫什么名字就立刻走了,一句话不肯多说,片刻不肯多待,这人太奇怪了。 他们最后的一段对话就是问姓名,那中年人让何向东报一下姓名,万儿就是姓名,何向东回答,九江八万,就是说自己姓何,向倒,倒就是东,向东,何向东。然后他问中年人,甩万儿,就是说互通姓名,但是那人不肯说话,便走了。 刚才这简短的几句话说的很快,只消片刻就已经结束了,那中年人亦是不见,这里的人都没反应过来。 丁锦洋看看门口,又看看发愣的何向东,问道:“东子,你们刚刚在说什么话啊,我怎么都没听懂啊?” 何向东看着门口,眉头紧皱,轻声吐字说道:“江湖话?江湖春点。” “啊?”丁锦洋惊讶道:“江湖?是条子,打枪那种吗?” 薛果都快无语了,对着丁锦洋说道:“洋仔啊,你以后少看点港片行不行啊,这个江湖跟那个江湖是两回事,咱们曲艺行在旧社会就是江湖人,只不过现在归了国家了,就不是了,你好歹也是相声门里面,怎么一点都不懂啊?” 丁锦洋梗着脖子说道:“我要懂这些老掉牙的东西干嘛啊?” 薛果给他一个白眼,然后又见着紧皱眉头的何向东,他拍了拍何向东的肩膀,说道:“行了,你也别多想了,说不定人家就是好奇随便上来问了两句,好了,走吧,咱们今天的行程还是刚刚开始呢,走,我带你们去吃马峰家腊牛肉。” 何向东眉头紧皱,很是困惑,兴致不高地点了点头,便随着他们往外走去。 听到又有吃的了,丁锦洋倒是兴奋起来了:“这马峰家腊牛肉又是什么啊?” 薛果边走边说道:“就是一个做腊牛肉卤牛肉的地儿,他们用的水都是用他们家的那口老井的水,那做出来的牛肉别提多好吃了,你们离开西安回北京的时候也可以买一点带上。” 听到又有吃的了,丁锦洋口水都快要下来了,连声道:“行啊,咱快走吧,这腊牛肉谁请客啊。” 薛果理所当然道:“废话,当然是你了,不然还是我啊?” 丁锦洋:“……” 下午的行程很满,这四个人去了老城墙上面散了散步,也去了大雁塔照了张相,还被坑了四十块钱,准确的说是丁锦洋被坑了四十块钱,然后他们还去了吃了马二酸汤水饺,盛家凉皮,也去马峰家买了腊牛肉和卤牛肉,最后带着丁锦洋一张哭脸回去了。 这一下午的行程,何向东都是一路跟着的,虽然都是陪着大家一起在玩,但是因为心里有事,所以总是玩的不痛快,也玩不起来。 薛果几个人也知道何向东的心思不在这里,想尽法子让他投入进来,可是总是不成功,最后也只能作罢了。 一夜无话,第二日开始彩排了,何向东的状态才恢复过来,他这人倒真是奇怪,在台下是一个模样,只要一上台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上午彩排一遍,下午又彩排了一遍,晚上正式开始表演,他们今晚要说的还是传统的老段子,论捧逗,现在舞台也渐渐多了一些传统相声了,但都是要求要有积极意义的那种,别的就不好进来了。 薛果走在前面,何向东跟在他后面,上了台了,何向东可以说是容光焕发,潇洒上台,举手投足间已经有了几分大家的风采了,看来进文工团他还是得到了很大锻炼,毕竟是在大舞台上面,见得世面不是在小剧场能比的。 薛果站在捧哏位置上,何向东站在逗哏位置上,看着下面黑压压一片人,他笑着说道:“人来的不少啊。” 薛果也捧道:“对,是不少。” 何向东又道:“天都黑了,你们怎么都不回家啊?是没有家吗?” “您别胡说,人家这是看演出。” 观众笑。 迎门包袱响了,何向东笑眯眯往前排一看,目光当时就是一凝,笑容停滞在脸上。(未完待续。) 第二百六十四章 奇怪的人 第二百六十五章 你来了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二百六十五章 你来了 前排坐的不是别人,正是昨天在泡馍店里面遇到的那位中年男人,旁边还坐着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年轻人,两人一直在盯着他,中年男人神色有些严肃,那个年轻人脸上却总是带着几分莞尔。 两人还时不时交谈上几句,看那个中年男人的神情似乎是对这个年轻人非常尊重,举止中带着恭谨。 何向东眉头大皱,心中疑惑更甚,这人怎么来看演出了?还坐在第一排,难道也是铁路职工吗? 那年轻人见何向东盯着他看,他脸上露出和煦的笑意,黑色的眸子就像深渊一般,他冲着何向东微微颔了颔首。 何向东紧紧盯着那年轻人如同黑色深渊般的眼睛。 一旁的薛果见何向东没有往下说,看了他一眼,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也发现了昨日的那人,当时就是吃了一惊,不过他倒是没有何向东那么大反应。 他立马看着何向东,说道:“嘿,你看什么呢?” 不管怎么样,表演还是继续的,舞台上的事故可千万不能出。 何向东这才回过神来,把目光挪了开来,心中暗骂自己刚才出神了,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个年轻人的一双眸子仿佛真有什么神奇的魔力,让他竟然不知不觉就陷入其中了。 现在惊醒过来了,心里头不禁有些后怕,这要是再迟上半分可就真成舞台事故了,那时候丢人就丢大了,他听见了薛果的话,本就擅长砸挂的他,就顺势往下接:“看什么?我就看了怎么着?” 薛果眉头挑了挑,也顺着何向东的话往下捧:“你不能干看着啊,我们是相声演员,上台要说相声才行啊。” 何向东脖子一横:“我不说,凭什么要我说啊?” 薛果反问道:“上了台来就得要说相声,你凭什么不说啊?” 何向东撸了撸袖子,说道:“凭什么,哼,你凭什么每个月工资跟我一样多啊?” 薛果问道:“咱们一起说相声,工资一样不是很正常啊?” 何向东怒道:“我是逗哏的,你就是一臭捧哏的,你怎么可以跟我一样多啊?” 薛果不满道:“捧哏的怎么了,三分逗七分捧,我们捧哏的占着七分呢,跟你一样工资我都没嫌吃亏呢。” 何向东道:“还七分捧,你们捧哏的在台上会什么,不就会个嗯,啊,哦,我去你的吧,你们就是跑到台上来听相声来了。” “嘿,你这怎么说话的呢。” …… 一场小事故被何向东的机智给顺利带了过去,这场说的就是论捧逗,本来说的就是捧哏和逗哏两个人的争斗的事情,何向东就顺势把话题带着走了,直接就给入活儿了。 这跟原先的排练时候的词儿已经不一样了,薛果也早就习惯了何向东这种临场砸挂,他现在接的是越来越稳,一点都不慌了。 观众也没有瞧出事故来,看着台上两个人的配合,还以为他们之前早就配合好了要这样说呢,连何向东前面看着观众席发愣,都被他们理解成是事先安排好的步骤。 何向东瞬间便恢复了状态,这是一个非常专业的艺人,在台上十分潇洒地往下说去,眼神便再也没有往前排看上一眼。 两人这场相声说完,鞠躬下台,走之前,何向东往前排看了一眼,那个年轻人和那个中年人的座位空空如也,人早就不见了。 何向东脚步沉重,眉头紧皱,慢慢走到了后台,找了一个靠窗户的地方坐了下来。 他看着窗外漆黑一片,明明什么都看不见,但却一直瞪大了眼睛往外面看,夜风吹在脸上,倒是给了他几分舒服的感觉。 “来,喝口水。”薛果走了过来,递给了何向东一大杯凉水。 何向东接了过来,一口气喝下去大半杯,冰凉的冷水一直从喉咙凉到肚挤眼,让他不禁打了一个冷颤,脑子也瞬间清醒了。 薛果在何向东身边找了个位子坐了下来,问道:“好点没?” 后台的人也都在各自忙碌着,倒是没人管他们,何向东点点头,说道:“好多了。” 薛果的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问道:“那人到底是干什么的啊?怎么跟到了这里?” 何向东摇摇头,沉声说道:“不知道,但我有预感他们似乎是冲着我来的。” 薛果也紧张了起来,问道:“那人是你的仇家吗?” 何向东没有马上回答,细细想了一会儿,道:“应该不是吧,我这些年也没怎么跟人结仇,西安我也是第二次来,上一次都差不多在十年前了。” 薛果点点头,想了一会儿,很认真说道:“东子,这几天你就不要单独出去了,就跟着我们大部队走好了,后天我们就要离开西安了,走了就没事了,我想他们也不敢当着我们这么多人乱来的。” 何向东看了薛果一眼,见着薛果认真的神情,他笑着摇了摇头:“别那么紧张,这两个人虽然来历不明,但我想他们应该不会是找我寻仇的,我跟他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我又没钱没势的,他们要对我干什么啊?” 薛果却神色严肃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何向东默了默,又看了看窗外的黑暗,回过头看着薛果,他说道:“我想先回宾馆了。” 一听这话,薛果立马毛了起来了:“你想干嘛?” 何向东轻松地笑了笑:“干嘛这么紧张,我就是累了,想回去休息休息。” 薛果却是半点不信,他盯着何向东的眼睛逼问道:“你是不是想出去找那个人?” 何向东沉默稍许,挪开目光,回答道:“我不是想出去找他们,如果他们真的是冲着我来的,我只要出门他们就一定会主动找过来的。薛果,他们如果真的是冲着我来的,躲是躲不掉的。况且,我真的想知道他们葫芦里面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薛果从鼻子里面深呼出一口气,问道:“你真的要去?” 何向东颔首。 薛果道:“好,我陪你去。” 何向东看着薛果,点点头:“好。” 两人换上衣服便出了剧场,谁也没有通知,到了门外,两人放慢了脚步,薛果点着了一根烟,慢慢踱着步子,警惕地往四周看去。 何向东倒是轻松很多,他虽然很是疑惑,但是在那些人身上他的确没有感受到什么恶意。 走出剧场不远,刚刚到了街上的拐角处,一个厚重的声音就在阴暗的树底下响了起来:“你来了。” 薛果霍然转头看去。 何向东慢慢转身,神色淡然地看着那阴影处的两个身影。(未完待续。) 第二百六十五章 你来了 第二百六十六章 比一场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二百六十六章 比一场 “你等了很久吗?”何向东看着树阴影下那两个身影,问了一声。 门口的路灯很暗,昏黄的灯光照不到拐角处,那两个身影又是站在大树之下,根本看不真切,只能是模糊看到两个轮廓。 那个年轻人说话了,何向东虽然看不清楚人,但是他对声音很敏感,这个声音不是那个中年人的,但这个声音也没有年轻人轻浮的味道,反而比那个中年人更加沉稳一些:“也没有等多久。” 薛果又向后迈了一步,回头看了一下剧场门口的保安亭里面灯火通明的,心里就安心许多。 现在可真是敌暗我明,何向东他们一点都看不见树底下的那两个人,但那两个人却能很清楚看到他们每个动作。 见到薛果的反应,年轻人笑了一下,说道:“不用紧张,我没有恶意的。” 听闻此言,薛果依旧保持着警惕之心,这两人太怪了,怪的让他不得不防。 何向东想了想,问道:“你们在找我?” 那个年轻人回答:“是的。” 何向东道:“何不现身相见,躲在阴暗之处恐怕不好吧。” 年轻人笑了几下,说道:“是这个理。” 说着,他便走了出来,那个穿中山装的男人跟在他的后面。 借助着昏暗的灯光,何向东终于近距离看到了这个年轻人,此人外貌平平无奇,看起来只是一张路人脸罢了,几乎是看过一眼就再也想不起来的那种。 何向东又看着年轻人的眼睛,但是这次他只是看到平凡黯淡的一双眼睛,根本不是之前看到的那让人不知不觉便深陷进去的深邃的眸子。 这是怎么回事? 年轻人也在打量着何向东,看了一会儿,他抱拳笑道:“陈猊公。” 何向东看着他,抱拳说道:“何向东。”说完,他又看着那中年人。 陈猊公往旁边看了一下,说道:“叫他阿松就好。” 何向东点点头,便不再说话,也没有介绍薛果的意思。 陈猊公等了一会儿,见何向东却无此意,笑了一下,也不在意,说道:“找个地方坐下来喝上一杯聊聊?” 何向东垂眼稍一思索,便说道:“也好。” “东子。”薛果在旁边紧张地叫了一声。 何向东转头看他,宽慰道:“没事的。” 薛果严肃道:“大半夜的你跟两个完全不知道来路的人出去算是怎么回事?” 何向东道:“放心吧,不会有事了,朗朗乾坤,青天白日,我跟他们无仇无怨的,他们能对我怎么样啊?” 薛果看了那两人一眼,还是说道:“话虽如此,但我还是感觉这两个人不怀好意,你如果一定要去的话,那我也要去。” 何向东深深看了薛果一眼,然后转过头看着陈猊公,问道:“您看?” 陈猊公轻笑一下,道:“当然可以,欢迎之至。” 何向东伸了伸手:“请。” …… 也没去远地方,就在这条街上随便选了一家还在营业的小饭馆,找了一个小包间,酒水一点都没要,菜倒是要了不少。 见离剧场不远,薛果紧紧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对这两人保持着强烈的警惕之心,始终放松不下来。 几人一直都没说话,就是干坐着,何向东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非常淡然非常坦然地坐着,一点都不慌,非常的从容。 陈猊公也是如此,脸上总有几分笑意,阿松就是绷着一张脸笔直地坐在椅子上,一动也不动。 一直到菜都上齐了,满满当当一桌子菜。 陈猊公这才拿起了桌子上面的茶壶,拿过两个茶杯来,一只手拿着茶壶把,一只手托着另外一只手的手腕,手腕上下抖动,如凤凰点尾一般,茶水以非常优美的姿势斟满了两个杯子。 陈猊公放下茶壶,把一个杯子往何向东面前一推,另外一个杯子放在了自己面前,他只倒了这两杯,并没有薛果和阿松的份。 “请用。”陈猊公伸手示意了一下。 薛果并没有因为自己没有茶水而恼怒,眼睛一直盯着两人的动作。 何向东看着眼前那杯用劣质茶叶泡出来的黄色浑浊茶汤,用手指在杯沿上面划了一圈,拿起来轻轻呷了一口,放下杯子,看着陈猊公问道:“陈先生是做什么生意的?” 陈猊公也拿起茶杯喝了一下:“什么都做,做过几天彩立子,也做过拉挂子,活不下去的时候还做了几天雁尾子。” 何向东眉头不经意皱了一下,这人学的还真杂,彩立子是变戏法的,拉挂子是给人做保镖,雁尾子就是江湖骗子。 默了一会儿,何向东问道:“我也就不再猜了,都喝了茶了,大家就开门见山吧,你们找我到底是什么事?” 陈猊公朝阿松招了招手,阿松便把随身带着的背包拿了出来,从里面拿出来一个随身听给陈猊公。 陈猊公接过随身听,把磁带放进去打开,递给何向东,说道:“索尼的,进口货,你听听看。” 何向东接过来,放在手上,只见里面磁带快速转动,然后慢慢转缓,音质并不好,但是能听的清楚:“这个笑话的名字叫九头案。为什么叫九头案呢?就是在清朝道光年间北京顺天府的一个案子。牵涉到九颗脑袋的一桩公案。也就是这个故事的最后审出九个人头,一个也不少。” 只是听到了这里,简简单单这么几句话,何向东眼睛都瞪大了,正欲继续听下去,手上的随身听却被陈猊公夺了回去。 何向东看他。 陈猊公带着笑意坦然对视何向东。 何向东问道:“九头案?” 陈猊公颔首道:“没错。” 何向东又问:“几头?” 陈猊公答道:“九头。” “当真?”何向东眼睛里面迸发出神彩。 陈猊公笑道:“如假包换,给你听一遍都没有问题,但只能听一遍。” 顿了顿,何向东问道:“你拿九头案出来是什么意思?” 陈猊公看着何向东的眼睛,原本平淡的眼睛再次被如深渊般是深邃所代替:“比一场,赢了会有人传你的。”(未完待续。) 第二百六十六章 比一场 第二百六十七章 为什么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二百六十七章 为什么 《九头案》是一个残缺的单口相声,据说是从清朝道光年间北京的一桩命案改编过来的,有评书的版本,也有单口相声的版本,评书的《九头案》倒是流传下来了,但是单口相声的《九头案》却残缺了。 残缺不等于完全失传,事实上这个单口相声大多老先生都能说上一点,通常都是说两个头就说不下去了,高英培先生曾经说到了七个头,但仍未能说完全。 方文岐当年也一直在找寻《九头案》的孤本,辗转江湖数十载仍未能成,相声界有传闻是这个九头案是张三禄老先生当初说过的,在清末时候就已经残缺了,这么些年就一直都没有找到完整版的。 这也成了方文岐一直难以释怀的心病,也是相声界的心病。 现在这份孤本竟然又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了,这让何向东怎么能不震惊,他没有怀疑这份录音的真实性。 刚刚虽然只听了两句,但他就已经足够能判断出录这段单口的艺人的水平应该非常高,他也会残缺的九头案,对开头也非常熟,但尽管如此,他仅仅听了两句便沉醉于其中,连陈猊公来抢随身听都没有发觉。 若是一般听众有此反应倒是可以理解,但何向东这种久在江湖打滚的老油条,相声功底如此精纯熟练,又是张氏评书的正宗传人,还能有如此反应,那人水平之高难以想象,要知道现在可不是什么东西都能入得了何向东的耳朵的。 还有就是陈猊公愿意把录音给何向东听一遍,以何向东现在的水平,一遍他就能分辨出这是失传的九头案还是后人重新编纂的。 所以他不会怀疑这份录音的真实性,但他所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陈猊公会找上自己,又为什么会提出这样一场奇怪的比试。 薛果一直很紧张地看着何向东,他也是从小就坐科学艺的,自然听得出来那是九头案,也非常清楚九头案对相声界的意义,完整版的九头案可是相声界企盼了多少年的事情啊。 何向东沉默了好久,陈猊公一点都不慌,也不看他,就是自己拿着筷子夹着桌子上的菜在吃,筷子停留在三道辣孜然羊肉上面比较多,看来这菜比较对他的胃口。 桌子上剩下的三个人都没有动筷子,阿松笔直的坐着,眼神有些冷淡地看着何向东,冷淡之中却又带着一点好奇。 好半晌之后,一直僵硬坐着的何向东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背部靠在了椅子上面,好让自己更舒服一些,他双手盘着放在自己的下腹,也不看陈猊公,就问道:“为什么找我。” 陈猊公筷子不停,又准又快往嘴里送着羊肉,每一筷子下去稳准能夹到羊肉丝,他看着眼前的菜说道:“上好的横山羊腿上瘦肉切丝,用酱油浆一下,别放其他的,然后入油锅滑炒,变色盛出,再炒辣椒丝,一勺盐,两勺辣椒面,三勺孜然,最后放入羊肉一起翻炒均匀。还不错,这家做的很不错。” 尽管陈猊公回答的与何向东问的一点关系都没有,但何向东还是一点都不恼怒,心平气和地看着进食的陈猊公。 吃了好一会儿了,陈猊公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的油水,又拿起陈年的劣质茶叶泡出来的茶汤喝了一口,放下杯子之后,才转头看着何向东,轻轻笑了一下:“找你,自然是有找你的理由。” 何向东追问道:“那到底是什么理由?” 陈猊公呵呵一笑:“现阶段你没有必要知道那么多,等让你知道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 看对方这个态度,是不肯告诉自己原因了,何向东默了默,又问道:“我赢了,你们会传我,但我要是输了呢?” “哈哈哈……”陈猊公突然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及其豪迈,何向东一直紧紧盯着他,突然,陈猊公的笑声突兀地一停,低头死死盯着何向东的眼睛,冷声道:“输了,我就要你从此再不可说相声。” 何向东心头当时就是一震。 薛果也惊讶长大了嘴,随即回过神来,大声质问道:“赢了才教一个段子,输了你就让人扔了发完,讲道理吗?” 陈猊公却看都没有看薛果一眼,纯粹当薛果不存在,他就一直死死盯着何向东的眼睛,丝毫不肯放松。 见人家不理自己,薛果也有些恼怒,继续大声说道:“你说不能说相声就不能说啊,你以为这个天下是你的天下啊?青天白日的,你们不觉得欺人太甚吗?” 陈猊公仍旧没有理会薛果的吼叫,他就是盯着何向东的眼睛,嘴唇轻轻动了动:“我……在等你的……决定。” 何向东抬起眼皮和陈猊公对视,他的眼神不温不怒,很是平和,一点攻击性都没有,他问道:“为什么是我?” 陈猊公看了何向东好一会儿,嘴角才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慢悠悠说道:“因为有人看重了你的本事,你若是个有本事的人,全本的九头案自然会奉上。但若是你本事不够,那人也不想看见你这种人再做疃春的生意。” 何向东挪开目光,偏过头看着墙角,过了半晌,他才道:“好……” “东子。”薛果一声厉喝:“你不许答应他。” 倘若坐在这里的是丁锦洋,薛果一点都不担心,这货赢了肯定要学九头案,要是他输了,肯定也是不认账的,到时候回到文工团里面,那是国家的单位,这群人能怎么着? 但是何向东不一样啊,薛果太了解他了,这人一脑子不开窍的江湖思想,他要是答应了这次比试,万一输了他是真的不会再去说相声的,这不完蛋吗。 何向东看薛果一眼,然后迅速转头看陈猊公,说道:“好,我答应你。” “何向东。”薛果一声怒喝,拍了桌子站起来。 陈猊公露出笑意,道:“后天上午9点,城东解放路刘家茶馆,恭候大驾,录音我给你打开,自动洗磁的,一遍就没,告辞。” 陈猊公一拱手,便和阿松匆匆离去。 “为什么?”薛果盯着何向东,几乎已经是咆哮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六十七章 为什么 第二百六十八章 是敌是友?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二百六十八章 是敌是友? 何向东脖子朝后面用力一仰,双手做了一个扩胸,松快松快了筋骨,他舒坦地呼出一口气,对薛果道:“什么为什么?” 薛果怒气冲冲道:“你少他妈在这里给我装蒜。” 何向东有些讶异地看着薛果,他认识薛果这么久,还是头一次见薛果这么生气呢,他问道:“哟,你这怎么了?” 薛果瞪着他:“怎么了?你说怎么了?你跟人家打什么赌啊,你还以为是在旧社会啊,大家斗艺斗戏,输的滚蛋啊?再说你这斗输都直接退出相声这行了,你疯了啊,打这样的赌?” 何向东笑笑,不知道为什么,他见着薛果这副发怒的模样,他就特别想笑。 薛果更是怒不可遏,大吼道:“你还笑,我很严肃的。” “哈哈哈……”何向东突然笑出了声,然后道:“为什么你就一定认为我会输呢?” “为什么会输?就问你为什么会赢好了。”薛果一指正在播放的随身听,道:“就听听这个人的说的九头案就知道人家的水平高的不得了,更不要说他们可能还有更厉害的高手,再说了比试的地点也是人家定的,胜出的模式也是人家定的,你怎么还可能赢啊?” 何向东笑笑,饶有兴趣地看着薛果:“所以你的意思他们花费这么大工夫,还弄来了失传的九头案,又费心费力找人找地方的,就是为了把我赶出相声界?” 听了这话,薛果当时就是一滞,怒火也瞬间消散了不少,何向东的话引发了他的深思,这也正是他一直疑惑的,何向东就是一个无名小辈,又没有什么名气,怎么至于让人家出这么大力来对付他。 薛果也坐了下来,把何向东面前的茶杯抢了过来,一口喝完,问道:“你说,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何向东摇摇头道:“不知道。” “不知道?”薛果声音又提高了三度。 何向东赶紧压压手,说道:“哎呀,你别激动啊。这帮人的来路我的确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我现在也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两点,第一,他们是冲着我来的,第二就是他们手里真的有九头案。” 薛果又问了一句:“然后呢。” 何向东皱着眉头,问道:“你还记不记得那天在泡馍店的那个阿松,他本来还是好好的,但是问了我的名字就匆匆走了。” 薛果点头道:“记得。” 何向东道:“我敢肯定在那之前他是不认识我的,但是在他很明显听过我的名字,还立马就走了,然后他们就找上门来以《九头案》相惑,让我去比试,可以肯定他们里面一定有人知道我认识我。” 薛果也沉下气来了,他想了想,问道:“会不会你的仇人故意来找你麻烦,想让你退出相声界。” 何向东摇头道:“应该不是,师父一直教我做人留一线,这么些年我就没有把人得罪死过,再说真有这么大仇,找人弄死我不就好了,至于绕这么大圈子吗?” 薛果又问道:“会不会是有人嫉妒你,然后想以此把你弄出相声界?” 何向东疑惑道:“嫉妒我?我有什么好嫉妒的?我很有名气吗?再说会嫉妒我的都是不如我的人,就凭那种人能请来这种高人当帮手吗?” 何向东伸手一指随身听。 薛果一听,觉得也是这个道理,他道:“那你确定他们是友非敌了?” 何向东道:“当然不确定啊,这伙人的来历太神秘了,谁知道他们到底想干嘛?但是我是一定要去探一探究竟的,尤其是连全本的九头案都抛重新出世,这可是我们相声界失传的瑰宝啊,现在能有这机会,我怎么可能不去争取啊?” 薛果也点了点头,《九头案》的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我看啊,人家就是算准了你会上钩才抛出的这个诱饵的。” 何向东笑了一下,又叹了一口气,说道:“先走一步看一步吧,只要有一线希望我都不会放弃争取九头案的。” 薛果看着何向东,疑惑问道:“你为什么这么坚持呢?” 何向东目光幽幽,眼前又浮现出了自己师父那副苍老而又倔强的模样,他苦涩地笑了笑,轻声叹道:“如果没有豁出命的坚持,传统相声又能活下来多少呢?” …… 听了何向东的一番话,薛果并没有打消心头的全部顾虑,他还是对陈猊公那些人保持着强烈的警惕之心,但是当他知道何向东心里也是有数的,不是那么莽莽撞撞的时候,他就安心多了。 他真的很怕何向东一下子热血上头就跟人家斗艺,搞旧社会江湖规矩那一套,那才是他最担心的。 不过现在他放心多了,毕竟何向东从小就在江湖长大,对于这些江湖伎俩,他比自己看的清楚,也懂的如何保护自己。 第二日是团里的演出,演出依旧在继续,薛果也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别人,他帮何向东保守了这个秘密。 等到第三日,约定的时候就在这一天了,他们的住宿安排是捧哏逗哏住一起的,薛果还是放心不下,一定要跟着何向东一起去,何向东也同意了。 他们是坐今天下午的火车离开,约定的时间在上午,看来那帮人对他们的行程安排也摸得很清楚了。 一大早何向东就起床洗漱了,把头发弄得很整齐,胡子又重新刮了一遍,整个人弄得非常精神,出门的时候还背着一个包,包里面放着一套大褂。 薛果什么都没带,就跟着何向东出门了,他们很早就出去了,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 城东解放路的刘家茶馆是一个老式的茶馆,楼上楼下两层营业,摆着不少桌子,现在还早,只坐了几个稀稀落落的茶客,还都是上了年纪的人。 何向东和薛果走到茶馆里面,立马就有老式茶馆打扮的小二过来了,何向东没有跟他废话,直接问道:“陈猊公呢?” 小二打量他一眼,弯腰笑道:“那位爷在二楼呢。” 何向东便和薛果上了二楼,便见到陈猊公和另外一人坐着喝茶,再看那人,何向东目光一滞。(未完待续。) 第二百六十八章 是敌是友? 第二百六十九章 名家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二百六十九章 名家 陈猊公和另一中年男人对坐饮茶,那中年男人一身旧时褂子打扮,端着一个古朴的茶杯慢慢喝着。 听见何向东的上来的脚步声,他才转头看着何向东,目光不咸不淡,就像是在看一个偶然擦肩的路人罢了。 何向东目光有些停滞,他虽然不认识那个中年人,但是那个人给他的感觉却是很特殊,有着一股子熟悉的气息,不是似曾相识,而是地气。如果这个人也是艺人的话,那么他一定有长期在地上捡过钱的经历。 就跟自己师父说的那样,没有在地上捡过钱的艺人永远不会有真正的地气,也不可能真正走到观众心里面。何向东是撂地出身,他就在眼前这人身上感受到了强烈的地气。 何向东深深看了那人一眼,拱手道:“陈先生。” 陈猊公没有站起来,直接身上往身边的座位一指,说道:“来,坐吧。” 何向东放下手,也没有见生,直接和薛果两人走过去坐下,一张八仙桌,四个人一人坐着一边,何向东和陈猊公对面而坐,薛果和那中年人对面而坐。 桌子上摆着不少点心,陈猊公从中随意取了一块糕点过来,掰成两块,放在嘴里慢慢吃着,也不说话。 何向东看看两人,还是他主动先开的口:“阿松呢,怎么没见他?” 陈猊公答道:“他有事,先走了。” 何向东看了中年人一眼,问陈猊公:“不介绍一下吗?” 中年人一抱拳:“傅盛,师承济文昌。” 何向东同样看着他抱拳道:“何向东,师承方文岐。” 中年人点点头,也不多问,也没有问坐在一旁的薛果。薛果对这两个人并无好感,也没有主动搭话介绍自己的意思,何向东也没有开口。 默默吃完一块糕点,陈猊公拍拍手上的残渣,对何向东说道:“傅盛就是今天跟你斗艺的人。” 何向东再深深看了傅盛一眼,刚刚和他聊了两句了,何向东也听出来这人并不是在随身听里面说九头案的那位,若真是那人的话,何向东可没有半点信心取胜,那人的艺术水平实在太高了,高到让他产生了一种高山仰止的感觉。 何向东把眼神挪开,再看陈猊公,问道:“说吧,是什么样的一个章程?” 陈猊公道:“简单,楼下还有几个老头儿再喝茶,你们当着他们面一人说一段单口相声,让他们来给你们评吧。” 何向东倒还没说什么,薛果先是忍不住了,他道:“让那几个人评,怎么评,我怎么知道他们是不是你们的人啊?” 陈猊公看着薛果,笑了笑:“年轻人还是要沉得住气一点啊。” 何向东帮了薛果一句腔:“陈先生恐怕看上去年纪也不大吧。” 陈猊公笑着看着何向东,想了想,说道:“这样,反正你们今天下午就要走了,也省的麻烦了,就让楼下茶馆那几个老头儿给你们当观众,你们轮着说一场,就你们俩互评吧,都是说相声的人,总是分得清好坏的吧。” “互评?”薛果错愕不已。 “互评?”何向东眉头稍稍皱起,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从来都是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为什么这么说,因为武人比试很简单啊,打一场就好了,谁还站着谁赢,一目了然,非常简单明确。 但是文人就不一样了,文人怎么分胜负,我说你的文章立意好,你说他的文笔好,这就争不出来了。最后就算是勉强排出一个名次,也肯定会是争论不休的。 相声这种曲艺行也是属于文行,很难分胜负的,一个段子也不可能被所有人喜欢,外行人听得哈哈大笑,内行人却说你说的根本不是相声。 照样是争不出一个结果来的,所以这里面人捧人的居多,你夸我是大师,我捧你是艺术家,要不然现在艺术家怎么那么多呢,都是同行吹出来的。 真正能被观众所喜爱,能被同行所推崇的演员很少很少,少到能用手指头数出来。方文岐对何向东的教育就是,尽量要做到被观众和同行所推崇所喜爱,如果二者只能取其一的话,那一定是舍后者而取前者,观众感受才是一个演员最根本的立足点。 何向东没想到陈猊公居然提出来这样的比试方式,薛果也没想到,他惊愕地看着陈猊公道:“互评?那能评的出什么来啊?” 陈猊公笑了笑:“我相信你们都是有艺德的艺人,总不会在这方面有私心吧?” 薛果愣了一下,没私心?怎么可能没私心啊,艺人行就是是非圈名利场,谁没个私心啊。再说除非两人实力相差悬殊,否则单靠互评怎么可能分得出高下啊?他转头看了何向东一眼,他现在也觉得这里面是真的有猫腻了。 刚刚前天还是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还非要把何向东赶出相声界不可,现在怎么又是一副轻描淡写的样子啊,重重拿起轻轻放下,这种古怪让薛果感觉很不舒服。 何向东没有马上回答,皱眉在思考。陈猊公和傅盛也不慌,就是慢慢喝着茶,吃着点心。 半晌后,何向东笑了,道:“好,就照陈先生说的办吧。” 陈猊公一拍手,道:“好,何兄弟先来吧。” 何向东笑了一下,伸了伸手,道:“还是让傅先生先来吧。” 陈猊公眉头一挑:“你确定?” 何向东道:“当然。” 傅盛看着何向东,点点头道:“好,年轻人有自信是好事,那就我先来吧。” 说着,傅盛便起身到一楼去了,陈猊公伸伸手,也把何向东和薛果带到一楼。 傅盛和掌柜的说了两句,掌柜的马上让小二把事先就准备好的桌子搬到了前面。掌柜的拱拱手,对坐着那些茶客说道:“诸位诸位,听我说两句。” 底下茶客都是熟人,就有人说道:“老刘,有啥事你就说嘛。” 掌柜的笑呵呵道:“诸位都是我们刘家茶馆的常客了,为了感谢诸位一直的支持,我老刘今天特地请了两位相声演员给大伙儿说两段单口相声,给算是给大伙儿助助兴了。” 还有人喊:“不要钱吧,要钱我们可不要啊。” 掌柜的笑道:“这是答谢大伙儿的,一切费用都是我老刘负责,您诸位只管听着。” “好……”有人带头喊了一声好。 那些老头儿都纷纷鼓起掌来了,反正他们都是到茶馆来打发时间的,现在能有免费的相声听,他们自然更是乐的如此了。 掌柜的说完之后,就往旁边撤去,傅盛上场,他没穿大褂,穿着老式的白色褂子,脚上穿着布鞋。 上了台往桌子前面一坐,面前折扇、醒木、手绢依次摆放。他对面前几位观众微微一笑,非常地淡然,自有一番气度。 何向东当时眉头就往上一挑,看一个相声演员有没有本事,都不用看他说话,只要他往台上一站,看他呈现出来的状态你就知道了。 显而易见的是傅盛是个极有本事的艺人,单看人家身上的这股子气度,他便感觉到了压力。 傅盛上台也没开口就说相声,而是先跟观众聊起了闲天,相声演员上台就是要和观众叫朋友,傅盛深谙这一点,他也是在地上捡过钱的,这方面的本事他厉害的很。 只是三两句,傅盛便和这几个老头儿交上朋友了,所有人都看着他,对他乐呵呵的。何向东看看观众再看看傅盛,心里清楚这应该是要入活儿。 果然,傅盛话语一收:“是啊,现在咱们这种凶杀案子很多啊,以前可也不少。非常出名的一个就是在清朝道光年间北京顺天府的一个案子。那可是牵涉到九颗脑袋的一桩公案啊。也就是说这个故事的最后审出九个人头,一个也不少。那位说要是不够呢?没关系,差多少就把我这个说相声的脑袋砍下来凑上……” 傅盛没有说定场诗,也没有摔醒木压言,只是在和观众的聊闲天中把活儿给入了,非常自然地说起了九头案,而那些老年观众全都被他吸引住了,这人本事相当了得。 何向东和薛果两个人也是紧紧盯着傅盛,这可是自己的比试的对手啊,虽说是互评,但若是差距悬殊,那何向东可没脸跟人家说不分上下,真要是到那时候可就好玩了。 稍顷,何向东和薛果脸色都有些难看,何向东看着台上,沉着脸,重重呼气,道:“名家。”(未完待续。) 第二百六十九章 名家 第二百七十章 拿相声当命的何向东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二百七十章 拿相声当命的何向东 相声演员的艺术水平是没有一个明确的分级的,不只是相声,其他演艺行当也是如此,现在国家的演员是有一个国家的评级,也就是我们所熟悉的,国家一级演员,二级演员,三级演员等等。 但这只是职称,并不能准确地说明演员的水平。要精确测量一个演员的艺术水平是不可能做到的,但是如果是按照演员的成长阶段进行划分的话,那还是可以粗略一观的。 首先是学徒期,这个时候不管是跟着师父在学,还是在曲艺学校里面学习,都是在学艺期间,艺术水平开始萌芽。 第二个就是出师闯荡期间,萌芽长成了幼苗,开始脱离了大树独自承受风吹雨打,在这个期间,相当大的一部分幼苗经受不住风雨的摧残,失去向上生长的潜力,甚至还有的直接葬生于此。这一阶段的演员可以去顶场演出,但算不上是角儿。 第三个阶段就是成熟期,在经历风雨过后,坚强小树苗长成大树了,艺人的艺术水平也是在这个时候才步入成熟期了,成熟期最大的特点就是可以做园子里面的角儿了,优秀的甚至可以做台柱子了,当然能步入成熟期的相声演员很少,不是什么人都能在风雨中磨砺出来的。 何向东正处于成熟期,而且是成熟期艺人里面非常出色的那种了,他的艺术水平也能撑得起一家园子的发展了,其他的演员也能指着他吃饭,事实上他也的确是向文社的台柱子。 他今年不过是23岁啊,一般艺人的艺术水平都要到三十多岁甚至是四十岁才能成熟。他小小年纪竟然就有了如此的成就,已经非常了得了,这也是为什么那么多老先生都愿意捧他的原因, 薛果虽然比何向东要大,但也没有过三十,可他也步入成熟期了,捧哏拿捏的尺寸已经很有几分火候了,接下来就是要靠长期的舞台锤炼了,这也是难得的人才,所以侯三爷一定要让何向东和薛果成为固定搭档,因为这是天才对天才。 傅盛的相声艺术毫无疑问早就步入成熟期了,而且他的表演经验非常丰富,何向东能感觉到这个人一定是常年撂地或者是在各种小剧场里演出,与观众有一种天然的亲密感,这种人的实力是非常可怕的。 而傅盛的厉害之处不仅如此,在成熟期的艺人,有一部分艺人的艺术水平已经炉火纯青了,而且也已经有了明显的个人风格,已经有了开宗立派的实力了,在外的名声也非常大,这些人外界一般称呼他们为相声名家。当然这要去除那些自我吹捧或者媒体胡乱报道的人。 傅盛的名气虽然不盛,何向东没有听过他的名字,但是这人的实力却非常强,何向东没有听过他的对口,但管中窥豹可见一斑,此人对相声艺术的掌握已经是炉火纯青了,而且个人风格特别明显,已经有名家的实力了,完全可以开宗立派。 在名家之上,还有相声宗师,相声泰斗,说到相声泰斗,最先想到的就是马三立先生,现在还在世的相声演员,除了他,没人再敢认领这个称号。泰斗这种境界就太高了,天津可是有无派不宗马之说啊,要知道天津那可是相声窝子,名家辈出的地方啊。 薛果的脸色也很难看,他自然也能看出来傅盛的水平很高了,他对何向东说道:“这人怎么这么厉害啊。” 何向东沉沉点头,没有说话。 陈猊公就坐在旁边看着他们,见着两人如此反应,他嗤笑一声,轻描淡写道:“如果觉得自己不行的话,那你现在就走人吧,我不难为你。” 何向东转头看他:“你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陈猊公看着他道:“道不轻传,《九头案》不传无用之人。是你自己要让傅先生先上的,现在人家的水平就摆在这里,如果你觉得不行,你就自己离开,我不难为你。但如果你要是输了,那你就要遵守承诺,愿赌服输,不是吗?” 最后一句话,陈猊公说的很冷酷。 何向东面色沉重,但并没有什么不悦之色。方文岐当年在天津的时候他就会将近五百段传统相声,但是何向东现在却会六百多段。 这多出来的一百多段,就是何向东跟师父在浪迹江湖那十几年去寻访,去问艺问来的。道不轻传,这句话不是说说的,你不是人家徒弟,人家是不会教你的。 有的就算肯教,也是布置了重重关隘,最容易就是要钱或者是互换段子,难的花样就多了,像今天这样的斗艺都还算好的了,至少人家留了一线,还是有诚意的。 何向东当年遇到比今天还危急的事情多了去了,甚至还有赌手赌脚的,或者是给人家当牛做马做仆人,各种苛刻屈辱的条件都有。 这么些年,何向东师徒真的是受尽了苦头,才把失传的相声段子一点点收集整理出来,避免失传。如果没有他们俩代人豁出命去坚持,传统相声又能保留下来多少呢。 而当何向东见到全本的《九头案》重新出世,他怎么能放过这个机会啊,这可是方文岐的心病啊,也是整个相声界的心病啊。若是他放过了这个机会,那他还是何向东吗,还是今天的何向东吗,还是那个把相声当做命一样重要的何向东吗? 所以尽管对方提出那么苛刻的条件,他还是愿意试上一试,就算只有一丝希望,他也不敢轻言放弃。 可很显然,对方还是有诚意的,不是想置自己于死地。从他们提出的互评就可以看出,只要自己跟傅盛的水平相差无几,那么九头案就是自己的了。所以何向东之前在楼上,就很爽快地答应了,并没有讨价还价。 可是他怎么都没想到傅盛的实力竟然如此之强,堪称一代相声名家,这还要怎么比啊? 何向东陷入了纠结。 “东子。”薛果叫了何向东一下,冲他摇了摇头。 傅盛的《九头案》很快就说完了,没说全本的,只是截了一段出来,最后还留了个扣子。 “啪。”醒木响,把沉浸在故事的观众给敲醒了。 “再来一个。” “继续往下说啊,还没听完呢。” “继续说嘛,我们给钱都行啊。” …… 几位老观众意犹未尽地大声喊着,都喊出来要主动给钱了,可见傅盛的水平实在是高。 陈猊公再看着何向东:“傅先生说完了,你的答案呢?” 薛果也看着何向东,严肃说道:“东子,不要冲动,既然全本的《九头案》还没有失传,我们总有办法得到的,犯不上打这样的赌。而且这样赌明显不公平,拿一个段子赌你相声生涯,这不行啊。”(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章 拿相声当命的何向东 第二百七十一章 我不输他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二百七十一章 我不输他 还有一句话,薛果没有说出来,那就是他并不认为何向东有取胜的可能。傅盛的实力实在是太可怕了。他相信只要给何向东足够的时间,他肯定能超过傅盛,但绝不是在现在。 还有一点就是,他没有见过何向东说过单口相声啊,他们都是说对口居多,能说对口不代表能说单口,这是两回事。 而且单口相声比对口相声要难,傅盛已经把他单口相声的超强本事展示出来了,薛果不认为何向东有半点胜算。 “东子。”见何向东迟迟不肯说话,薛果又紧张的喊了一声。 陈猊公只是带着玩味的笑意看着何向东,也不多说话。 傅盛说完单口相声,拱着手和观众说了几句话,告诉他们今天就说这里了,然后就坐在一旁喝茶,也没有理会何向东,连往他那边看一眼都没有。 思考了好一会儿,何向东才抬头问道:“真的没有别的办法吗?或者我们可以互换失传的段子,我会好些失传的东西,一换二,一换三都可以。” 陈猊公笑着摇摇头:“我们不想要你的相声,我们只是想找一个优秀的传人传承《九头案》罢了,若不是那人推荐了你,我们都不会考虑你。” “谁?”何向东眉头一挑,他早就感觉到了,他们中肯定有人认识自己,现在果然如此。 陈猊公呵呵一笑:“是谁你就别管了,管好眼前的这场比试吧,《九头案》不传平庸之人。若觉得实力不够,趁早离去吧。” 何向东咬咬牙,问道:“真的就只有让我退出相声界这一条路吗?难道就没有别的选择吗?” “呵呵……”陈猊公淡淡笑了几下,微微摇了摇头。 “砰。”薛果怒了,拍着桌子大骂道:“有你们这样的吗?东子那么爱相声,你让他拿相声生涯来跟你们赌,有你们这样做的吗?你们就是这样对待一个真正爱相声的人吗?还找人传承《九头案》?传承个屁,这种狗屁传承,不要也罢。” 旁边坐着喝茶的几位老者都纷纷看了过来,不明白这里为什么突然就发生了争吵。见状,掌柜的也赶紧笑着过去安抚。 看着发怒的薛果,陈猊公也一点都不恼,斯文地拿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说道:“决定权在你自己手上,没有把握,你就走吧,我不难为你。可你要接受比试,我希望你愿赌服输。” “东子,我们走。”薛果抓着何向东肩膀,站了起来,想要把何向东拉走。 可是何向东却坐在那里纹丝不动。 “何向东。”薛果提高了好几个音调:“你能不能理智一点,你现在是赢不了他的,但是我相信不出三五年你的水平一定能超过他,到时候我们再来就是了。九头案又没有失传,我们总有机会的。” 陈猊公笑了一下:“不好意思,打断一下,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你……”薛果气极,怒视着陈猊公。 陈猊公淡然笑笑:“另外,告诉你,傅先生也不会完整的九头案,现在全本九头案就只有那位老先生一人会,所以愿不愿意参加这次比试,随你了。” 听了这话,何向东闭上了眼睛,咬着牙齿,终于下定了决心,他猛然张开眼睛,眼中迸发出精光,果断说道:“我参加。” “何向东,你疯了啊。”薛果怒吼。 何向东冷静摇头,沉声说道:“我没疯,现在全本的九头案就只剩下一人会了,万一那位老先生出什么意外,那九头案就真的要失传了,我不能放弃,我不可以。” 薛果把何向东的肩膀掰过来,眼睛死死盯着对方,他咬着牙,面目狰狞道:“何向东,你清醒一点,那人的实力你也是见过的,你赢不了的。你是拿相声生涯做赌注,你是不是疯了,你那么爱相声,你怎么可以拿这个做赌注?” 何向东还是第一次见到随和薛果如此认真,他感动地笑了笑,道:“你放心,我没疯,我知道我自己在干什么,我不会那我的相声生涯来做不可能的赌注的。那人的实力虽然很强,但我不一定输他。” 薛果一愣。 傅盛坐的也不远,自然也听见何向东的话了,他不禁转头诧异地看了过来,他自己很清楚,刚刚他自己可是已经把全部实力都展示出来了啊,想必那年轻人肯定也是看的出来的。 看到如此状态的自己,他还敢应战。这到底是盲目自大,还是真有如此实力呢? 何向东没有多话,把背包拿过来,从里面拿出叠好的大褂,就往身上套去。他很舍不得九头案,他也很爱相声。但他也不是傻子,那天在饭桌上他只是答应了要比试,但具体的细节是现场才商定的,刚才不久商量了好久,他也想探探这伙人的究竟。 到了现场之后,他确定了这些人对自己并无恶意,只是选择传承者的条件苛刻一点罢了,如果他自觉不如傅盛,直接离去便是了,也不会受到刁难,足可以证明这些人不是刻意要害自己。 他很想要九头案,也很爱相声,倘若今天他没有一点把握赢傅盛,那他自然不会拿自己相声生涯来打赌。 而现在他还是应战了,是害怕那位老先生出意外而导致九头案失传,但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因为对自己的实力有足够信心罢了。 他不认为自己会输。 穿上大褂,何向东双手从胸前捋了下来,把大褂整理的特别妥当。 看到这一幕,傅盛的眼睛不由得一亮,穿上大褂的何向东给他感觉很不一样,就像是换了个人一般。 “有点意思。”傅盛嘴角带着笑意。 何向东提袍上台,前面傅盛的九头案说的太好了,这也给他造成了很大的压力,让他征服眼前的观众变得困难起来了。更别说刚刚他们的一番争论都被观众看到了,指不定现在人家对自己有什么想法呢。 这是很现实的问题,这也是为什么演员演出都要有后台,不只是为了换衣服做准备,也是为了不影响观众的情绪。 何向东最先要做的就是打消观众心中的不满,要和观众交朋友,只不过他现在的难度可比傅盛之前的、大的多了。虽说这一场是他和傅盛比实力,可若是连观众都征服不了,何谈跟人家比呢? 何向东坐了下来,笑眯眯地和观众拉起了家常,他本就是撂地艺人,地气很重,是非常贴近观众的艺人。而且又和马三爷学习过一段时间,学习过马家那种跟观众交朋友,聊天即是相声的手艺。(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一章 我不输他 第二百七十二章 张双喜捉妖对阵九头案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二百七十二章 张双喜捉妖对阵九头案 何向东在台前稳稳坐好,双手交叉盘在一起,身体往前倾跟那几位老先生打着招呼:“我说诸位大爷,刚才他们那边吵架没吓着你们吧?” 西安人脾气都硬,当时就有一个老头儿梗着脖子说话了:“你这娃说的这叫啥话嘛,就他们还能吓到乐(我),也不看看乐(我)是啥人。” 何向东仰头哈哈一笑,他的状态非常放松,他是一个天然的现场型艺人,在场下的时候还感觉压力巨大,真正上了场他的状态便彻底从压力中抽离出来,非常潇洒和自如。 早就已经忘了在比试了,而是完全投入到说相声里面去,非常认真地让眼前这些观众认可自己表演,认可自己的相声。 不疯魔不成活,极于情,致于性,真正踏实认真说相声的何向东才是最强大的何向东,这个状态就是他最好的状态。 何向东笑眯眯道:“那我是知道的,看大爷身上的这个模样这气质,就知道大爷肯定是个不怕事儿的人,那在年轻的时候肯定也是在太平间里面跺一脚谁也不敢动的主儿。” “哈哈哈……”众人都是大笑。 那被何向东调侃的大爷可不乐意了,道:“你这娃,咋说话的嘛,太平间里面都是死人哩。” 何向东竖起一根大拇指,道:“说明您威风呢,就跟我去年横扫一整幼儿园一样威风。” 众人又是大笑,那被调侃的大爷笑得尤为欢乐。 原先的隔阂被何向东两个小包袱给化解的差不多了,他身上有着一股子很自然的亲和力,地气,也叫台缘儿,往台上一站就叫人发自内心地欢喜。 薛果却在那里如坐针毡,特别紧张地看着何向东,他到现在还是很怀疑何向东的水平。 陈猊公只是不咸不淡地看着。 傅盛看着何向东的眼神微微变了变,他是因为面子上拗不过才接了这个活儿,也不认为自己的实力是这个小年轻能比的,不过现在他的观念产生了一丝裂缝。 二楼。 这是一家老式茶楼,二楼中间是镂空的,二楼有大厅也有包房,包房是环绕着建的,门口有走廊,打开房门就可以看见何向东的表演。 现在就有一个房门打了开来。 里面坐着一个非常精神的老者,还有一个衣着凌乱,邋遢的年轻人。老者端着茶碗,身体一直是侧着的,从何向东刚上场的时候他就盯着在看了,一直到现在都没放松一下。 邋遢的年轻人看他一眼:“怎么样?” 老者也惜字如金:“我在看。” …… 一楼的何向东还继续在说:“你诸位可能心中有疑问了,这人干嘛就吵起来了呢?这事儿我还得跟你们慢慢说,那个长得白白胖胖的啊,是个有钱人啊,有钱什么地步呢?人家吃肉夹馍都是只吃肉不吃馍。而那个干干瘦瘦的小伙子,家里穷,只能吃得起馍,吃不起肉。” “那么这两个人怎么会凑到一块呢?那干瘦的那人啊,最近更穷了,连白吉馍都吃不起了,他就想跟着白胖的有钱人一起吃,反正那人吃肉不吃馍啊,那他自己正好能把馍给吃了啊。” “谁知这白胖一听,打死不同意啊,当时就发了火了,拉着我就要走啊。他还有道理呢,把馍给你吃了,我家里婆娘孩子吃什么啊?” “哈哈……”包袱一抖出来,几个老头不禁大笑起来。西安本地就有在外面装有钱人吃肉不吃馍,结果晚上把馍拿回去给老婆孩子吃的民间小笑话,他们都听过,但是从何向东嘴里说出来,却显得尤为逗趣。 何向东也松了一口气,看着样子是差不多了,这些人也真正接受了自己,算是和他们交上朋友了。 刚才他的那番话看上去很简单,其实也是用了技巧的,他在里面加了很多疑问句,这样在说的时候,一个一个明显的小问题抛出来,既是把观众心中疑问说了出来,也让观众在听了之后在心里应承一下,这样就有了一问一答的形式,能更好地让观众参与进来,融入进来。 这是说相声的一个小技巧。 见火候差不多了,何向东也开始入正题了:“您诸位别看我年纪小,其实我也是一个相声演员,今天接到我们刘家茶馆老板的邀请,来给你诸位说一段相声,说的不好,您诸位多担待。” “好……”几个老头儿纷纷鼓掌叫好,前面何向东跟他们交朋友的效果现在就展现出来了。他要是一上场就说这话,铁定冷场,冷场之后再要往下说那可就难了。 何向东开始接上一场的话了:“前面傅先生给你诸位说了一段九头案,一段传统的单口相声,说的非常好。这讲的是凶杀案,您诸位都是上了年纪的人,不会给吓到吧?” “咋会勒?” “不会滴。” “乐们(我们)胆大滴很。” …… 西安人就是这么不服输。 何向东笑了一下:“大爷们都是好汉啊,那行,小子我就给你说一段鬼神故事,捉妖拿鬼的故事。” “好……”大家鼓掌。 何向东前面跟观众搭茬有点多了,现场有点乱糟糟的,他不能像之前傅盛那样直接顺当入活儿,而是要用醒木和定场诗,这二者最重要的作用就是定场压言。 还是最经典的定场诗,何向东一开口就把在场所有人给吸引住了,宛如有神奇的魔力。 “说书唱戏劝人方,三条大道走中央。善恶到头终有报,人间正道……”何向东拿起醒木,整个人的气势就变了,当年单学如何摔醒木,张阔如就让他练了不少万遍。 “是沧桑……啪……” 醒木摔下,镇场压言。 傅盛眸子陡然一亮。 二楼的老者身子也不由往前倾了许多,幽黑发亮的眸子紧紧盯着何向东,嘴里轻轻念道:“好深的评书功夫啊。” 跟相声演员一样,评书艺人上台也都不需要听你说评书,但看你怎么用桌子上那三样东西,就知道你这人到底有几分本事了。 何向东开始绘声绘色地讲了起来:“捉妖,这里面有妖精有鬼什么都有。但首先说一点啊,咱们不迷信,不信鬼神,但是这世间的事情是有因果的,有很多事情科学是没有办法解释的。” “就拿医院的重症病房来说,每天上午11点准要死人,都不知道为什么,刚前面护士立刻的时候还是好好的,然后一转身回来才过了十几分钟人就死了,每天都是这样。” 这话一出来,那几个老头背上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傅盛眼神一凝,他隐隐猜到了何向东想要说什么了,可是他不敢相信。 二楼那老者杂乱的白色虎眉也皱在了一起,紧紧盯着台上。 何向东笑了一下:“这科学没有办法解释啊,后来啊,还是给解释出来了,倒不是科学给解释的,后来是查监控给发现的。原来那扫地的阿姨,每次来打扫卫生都把那病人的呼吸机给拔了,把她吸尘器插头换上,用完之后再给换上去,这不出事了嘛。” “哈哈哈……”听到这个解释,那些老头儿都乐的不停了,现在吸尘器还没有普及开来,不过他们都知道。 何向东笑了一下,正式入活儿了:“今儿我要讲的啊,叫张双喜捉妖,是一个长篇的单口相声,什么时候的事儿呢,清朝乾隆年间,发生在北京城,这地儿在哪儿啊,西直门外高粱桥,也有叫高亮桥的,在想当初这西直门外高粱桥也是风景迷人,天青水碧鸟语花香小溪潺潺……” 听到这里傅盛的眼睛陡然眯了起来,果然说的是这个,他怎么会这个的? 薛果也听得一愣,呆呆地看着何向东。 二楼老者皱起的虎眉缓缓松开,嘴里轻声说道:“张双喜捉妖,他居然会张双喜捉妖。”(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二章 张双喜捉妖对阵九头案 第二百七十三章 狂妄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二百七十三章 狂妄 张双喜捉妖原本是评书里面的一个书目,后来被相声前辈艺人学了去了,再改编了之后,才弄成了单口相声。 单口相声看起来跟评书是非常相像的,因为两者是有很深的渊源的。据说最初相声前辈们就是每天看评书,荣人家的活儿,偷活儿,把书目学来之后,再根据自身的优势,加入了很多逗趣的段子。 没想到居然大受欢迎,把人家评书艺人的生意都给抢了,这人家就不乐意了。于是两门的大辈门长出来谈判,最终双方达成协议,评书门传八个书目给相声门,但是要限定相声门人只能说这八个书目,评书门的其他东西就不能再说了。 而且在传授的时候,这八个书目都是被掐头去尾的,就留中间那一段儿,光不溜秋跟个棍子似得,所以也被称为八大棍儿。 当然了,随着双方日后的交流渐多,这种限定的规矩也给打破了,八大棍儿成为了一个泛指的名词。 相声演员从评书艺人那里学到了很多东西,评书艺人也在相声演员这里学到了很多。后来还经常出现互拜师徒的事情,当然相声艺人拜师学评书的居多,评书艺人拜师学相声的很少很少。 这里面最大原因就是相声艺人需要学习评书,都说书口戏架,要有一张说书的口,学一点评书会对你的相声技艺的提升有很大帮助。 而评书艺人不一定非要学相声不可,评书和单口相声是有区别的,评书有书筋有书胆有栓口,它靠的是故事情节而不是逗乐,所以需要向相声艺人学习的东西不多,不至于非要拜师不可。 还有一点就是旧社会相声艺人的地位很低,属于半乞半艺的性质,在艺人行内地位都很低。而说书则不一样,艺人行是下九流的行当,可是说书人在这里面的地位可是最顶尖,这是被人尊称为说书先生的啊,这是老师啊。你想想,人家能拉的下脸来拜你为师吗? 张双喜捉妖的单口相声也是濒临失传了,会的人没几个了,这还是当初在天津录传统相声集锦的时候,是张永爷传给何向东的。 过了一年多了,段子何向东早就学会了,也在向文社园子里面说过几次,每一次都取得了非常好的效果。 他今天选择说这个的原因,一个是这个段子是个快失传的段子,他们没怎么听过,对一个新鲜的东西人们总是会更加看重和更有宽容度的。换一个所有人都说过的老段子,听众口味都已经养刁了,再说好难度就大了,相对来说新鲜的东西更容易说好。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张双喜捉妖这个单口相声的本身就是悬念迭起,情节丝丝入扣,绝对能让你听得欲罢不能,这个单口的自身条件好。 “南北山头多墓田,清明祭扫各纷然。纸灰飞化白蝴蝶,泪血染成红杜鹃。日落狐狸眠塚上,夜归儿女笑灯前。人生有酒须当醉,一滴何曾到九泉。” “好。”大爷们很热情鼓掌。 单口相声跟对口还不一样,对口讲究的是生活化的语言,语气语调都接近生活。单口有生活化的语言,也有说书的话,书口戏架嘛,所以他的语气腔调是非常讲究的,这个一定要师父手把手教,而且是一个徒弟一个教法。 何向东是先跟着张阔如学评书,然后才学的单口相声,所以他是评书打的底子,而且又是张阔如的亲传弟子,这底子可比一般人深厚的多,他这里娓娓道来,那些听众全都入了迷了。 何向东继续往下说:“这哥俩啊来到坟前了,这谁的坟前啊,张双庆父亲的坟前。前面咱们说了,张双喜和张双庆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现在也跟亲兄弟一般,这是来给家里大人扫墓了。” “在坟前哭啊,烧纸啊,哭了好一会儿,弄了点酒,往地上一撒,然后把供果都摆上。张双喜还特地弄了两个小圈给他自己父母也烧上纸钱,给他们往阴间捎去。” “按照钟点来说啊,照咱们现在的说法啊,差不多是四点来钟,心到神知,上供人吃。祭拜完成之后啊,鸡鸭肉啊,点心供果啊,都撤了下来,哥俩就在坟前铺了一块布,坐着喝酒聊天吃东西。” …… “在这旁边就有一个坟,这个坟啊,可能是有年头没人来上了,这都塌了。这棺材还露出一角来,而且这棺材缝里面还夹着一块红裙子来,露在了外面。” “张双庆回头一看,对张双喜说,‘别看哥哥没有娶亲,但是哥哥懂的跟大人一样多,不信你看。’这张双庆也是喝多了,端起酒杯摇摇晃晃来到了那棺材前,拿着酒杯往棺材上一磕,嘴里说道‘乖乖饮酒来’。” 最后一个字话音一落,那些认真听相声的大爷们背后直泛起了凉气,寒毛都竖了起来,耳朵还不肯放过一个字,背部却在悄悄扭动来缓解这种不适感。 这一个悬念就这样抛下了,这种下扣子的是非常见功夫的,薛果是看的两眼冒光,也没想到何向东的单口相声的本事竟然也如此了得。佩服之余,他又把目光偏向了坐在一旁的傅盛。 傅盛也一直在看着何向东的单口,倒不是他有多么想学习何向东的技巧,而是张双喜捉妖毕竟是一个他不会的优秀单口相声,认真听一遍会对他有很多启发作用的。 在听得过程中,他也发现了,这个年轻人的基本非常扎实,也很有几分火候了,能在这个年纪把单口说到这样地步,已经非常了不起了,只不过跟自己比恐怕还差一些吧,也不知道他那里来的信心。 二楼的那位老者也一直看到现在,隐隐有些失望。 那邋遢的年轻人问道:“怎么样?” 老者摇摇头:“还差一些。” 邋遢的年轻人问道:“所以你要把他赶出相声界吗?” 老者淡然一笑道:“倒不至于,他小小年纪就如此成就已然是很了不得了,假以时日他的成就不可限量,只是现在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罢了,给他一个教训就算了,这也是对他的磨砺,对他未来有好处。” 邋遢的年轻人叹一口气,问道:“既然你本来就没有想赶人家出相声的心思,为何又提出这样的赌注。” 老者解释道:“全本的九头案一直是相声几代人渴望的东西,面对如此之诱惑,那人居然因为害怕被赶出相声界而不敢接收挑战,这定然是个无胆之人,九头案不传无胆之人。” “见识了傅盛的本事之后,他若自觉不如大可离去,犯不着拿相声生涯做赌。可若是不知天高地厚,妄自尊大,那自己的相声生涯来赌一个完全不可能胜任对手,那这人便是莽夫一个,九头案不传莽夫。” “我提出不得再说相声不是为了真的要欺负一个小辈,而是想测试这人的性格,鼠辈不要,莽夫不要,蠢货不要。这孩子有胆子,也非常有实力,可惜就是太狂妄了,不知深浅,也跟他的年纪有关,唉,正是狂妄的年纪啊,希望他能接受教训,三十岁之后还狂妄的话,这人就没出息了。” 邋遢的年轻人没在说话了。 老者刚下完这个断言,在台上的表演却发生了变化。(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三章 狂妄 第二百七十四章 真正的杀手锏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二百七十四章 真正的杀手锏 “按照咱们现在的钟点来说,是到了夜里七八点钟了,哥俩啊归置归置东西也就睡觉了,那个年间也没有个电视看也没有广播听,早早的也就睡了。” “老中医说的好,天醒我醒,天睡我睡,这是有道理的,我们人类的身体是跟周天吻合的,需要休息的时候就要休息,夜里面五脏六腑啊,大脑啊,都需要调整,要给它一个休息的过程。” 何向东说这番话的时候,那些个老大爷耳朵都竖起来了,对这个年纪的人来说养生是最重要的主题,像后世到处都有的广场舞就是最好的证明。 何向东继续往下说:“哥俩躺下了,前文书咱们讲过,这是一明两暗,这么三间房,正中间是客厅,靠西边住的是兄弟张双喜,靠东边住的是哥哥张双庆。诸位你们可记清楚这三间房的位置,稍后的捉妖可就跟房子有关系。” 架子铺好,何向东稍稍一顿,语气急促了起来:“敢等到夜里,这门帘子忽的一挑,一股子旋风便吹了起来,呜……呜……” 在这里何向东使上了口技,从他的嘴里发出了旋风旋转的声音。 在场的听众完全都沉入到故事里面去了,也没有发现何向东口技的玄妙,只是有了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一个个背脊上面都起了寒意了,头皮有点发麻,可是却完全被这个故事给吸引住了,因为到了这里前面漫长的铺垫才完成,开始进入到正题了,张双喜捉妖的真正魅力才真正展现了出来。 外行是没有注意到,坐着的几个内行却看出了门道。 薛果早就知道何向东口技功夫很是了得,倒也没有太惊讶。 陈猊公不是曲艺行人也没有太大反应,只是单纯觉得何向东的口技不错,学旋风学的很像。 傅盛可是真正惊讶了,口技是相声十二门功课之一,相声艺人最好要学一点。评书里面也有用到口技的地方,所以优秀的评书艺人也要会一点口技。 但是这些人会的口技大多都是皮毛,真正精通的人很少很少,用手指头都能数出来了,能有何向东这种火候的就更少了。 何向东露的这一手着实让他惊讶了,会口技在说相声说评书里面可是占很大优势啊。 那么既然口技这么重要,那么为什么演员不去学呢? 一个原因就是要求严苛,不是什么人都能学得来口技的,自己先天条件要求很高。第二个就是要学好不容易,要花费很多功夫很多精力,这些演员学相声学评书还嫌时间不够呢,哪里还有时间研究这个啊?有点皮毛就够用了。 何向东是自由聪慧,自己条件也好,又幸得有张玉树这样的名师倾囊相授,他的根基才打的稳固。而且闯荡江湖这么些年他也一直都没有放下,****苦练,这才有了小成。 二楼的老者也露出了惊喜的神色,道:“他居然会口技,而且口技功夫还如此深厚,难得啊,难得啊。” 旋即,惊喜又变成了遗憾:“唉,就是可惜了,还差那么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啊。” 房间那个邋遢的年轻人看了看老者,又转头看了看还在说相声的何向东,轻轻叹一口气,露出怀念的神色来。 “有东西就站在了床头。”何向东一声断言,所有人当时便毛骨悚然。 傅盛眼中精光大作。 原本还很遗憾的老者此刻也是眼睛一亮,有些诧异地看着何向东。 “张双庆是个练武的人,虽说是睡着了,也喝了点酒,但还是醒了过来,有所察觉了。扑棱腾,张双庆只觉得眼前有那么一人,噌的一声响,房间里面亮了起来。” 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屏气凝神地看着何向东。 情节到了关键时刻,何向东继续道:“张双庆也坐了起来,刚醒了过来,眼前迷迷糊糊的看不清楚什么。过了一会儿,眼前亮了,瞧清楚了,这儿站着一姑娘,那叫一个千娇百媚啊。” 众人这心神一松,完全跟着何向东的说书在走了。 张双喜捉妖要进入**了,故事扣人心弦的一面终于展示出来了,而何向东的最强水平也在故事逐步进入**之时,渐渐展露出来。 “一天两天三四天,接连十天,是夜夜笙歌,旦旦而伐,这张双庆就算是铁打的身体这也吃不消啊。眼眶发青,面色惨白,脚步虚浮,这都快走不动道了。这张双喜可就瞧见了,哟,哥哥您这是怎么了?” …… “张双庆回东屋,张双喜回西屋,但是这张双喜也没有睡觉,也没有脱衣服,在这里等着呢,因为不知道会出什么事。耳听得打更人打更,三更天了,张双喜一个机灵,仿佛是听见了什么声音。倘若这个声音是哥哥的还则罢了,但这个声音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 “张双喜先撩开自己的门帘,也没敢大动,只见的哥哥那边房间好似有动静,恍恍惚惚,有人影晃动。张双喜心想我这得要去看看去,蹑手蹑脚出了门,来到了哥哥的门口,一瞧吓一跳啊,自己哥哥坐在坑沿上,面前摆着一个桌子,桌子上什么东西都没有。” “可哥哥这手里面好像端着酒杯似得,对面也没有人,但是张双庆却在谈笑风生‘来啊,喝一杯,乖乖吃酒来’。” 话音刚落,明明是正中午,但是现场所有人都毛骨悚然起来,鸡皮疙瘩全都竖了起来,大家都被何向东营造出来的恐怖场景给吓到了。 傅盛有些坐不住了,眼睛瞪得很大,倒不是被吓得,而是这一刻何向东展现出来的实力让他非常惊讶,他瞪着台上的何向东,吃惊连赞道:“好厉害的评书,好厉害的布场,好厉害的气氛。” 二楼的老者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差点没冲到外面去,眼睛死死盯着何向东,脸上全是错愕,惊讶道:“张氏评书,他竟然是金口银舌的徒弟?” 张阔如之所以被人尊称为金口银舌就是因为他最擅长说长袍书,尤其擅长营造战斗场景,千军万马,浩浩荡荡,真正把战场摆在了听众的面前。 张氏评书最大特点就是长于营造各种场景,把各种虚构的场景真实地摆在听众面前,给予强烈的现实冲击,让人身临其境,真实无比。 何向东真正的杀手锏在这个时候终于展示出来了,他是用评书在说单口相声啊,浩浩荡荡,一波接一波,一个个奇幻诡谲的场景真真切切摆在了众人面前,他可是张氏评书的正宗传人啊。 傅盛虽说也是相声名家,可年纪毕竟还没有那么大,再加上张阔如消失多年,他能听得出来这是非常厉害的评书,但听不出传承。而那老者则是老江湖了,只是这一耳朵,他便看出来何向东是张阔如的徒弟了。 老者眼睛逐渐散发出夺目的希冀光彩,盯着何向东的眼睛是一眨也不眨,里面充斥着的全都是惊喜。 原本的何向东比起傅盛来是还差一点,可是现在再加上高深的口技和张氏评书正宗传人的本事,如此完美地配合在一起,这段单口已经不输傅盛了。 难怪他敢上场,原来不是莽撞,而是艺高人胆大啊! 那邋遢的年轻人问道:“现在如何?” 老者没有回头,直接抬起了手,语气急促道:“别说话,他成与不成就看接下来这一句话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四章 真正的杀手锏 第二百七十五章 转换自如,完美结合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二百七十五章 转换自如,完美结合 前面何向东是用评书在说单口,营造出一个个真实的场景,技艺自然了得,但是单口跟评书是有区别的,你会说评书不一定会说单口。 老者真正想看的是何向东把评书和单口结合的水平怎么样,是随意糅杂,还是巧妙地结合在一起,相辅相成,老者要看这何向东对这二者的运用和转换。 “哥哥对面没有人,但是却能听一个女人的声音‘好呀,乖乖来吃酒了’。这里吃着喝着,张双喜在外面看的是毛骨悚然。” 何向东依然用的是张氏评书的技巧,把那恐怖的场景摆在了听众的面前,坐着的这些听众都感觉自己就是张双喜,就在门外偷偷看自己哥哥对着空气说话,而那团空气竟然也发出女人的声音来了。 “乖乖来吃酒。” “毛骨悚然。”何向东把最后四个子一说,听众们毛发都竖起来了,身上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身上的小肌肉微微颤抖着,他们就是真正的毛骨悚然。 同行高人傅盛受的影响不大,但此刻他的眸子却是奇亮无比。 二楼的老者也紧张起来了,漆黑的眸子紧紧盯着何向东,他知道评书和单口相声的转化就在接下来这么一句话了。 如果是在说评书的话,好不容易营造起来的氛围和场景,艺人是不会轻易破坏的,是要继续往下说的,趁热打铁,顺势铺入。 而如果这是在说单口相声的话,接下来这里定然是有一个包袱的,老者在等的就是这个包袱。 果然,何向东看了一眼面前这几位头皮发麻的听众,他语气诚恳道:“列位,你们设身处地想一想这是多么可怕的事情啊。就拿我们现在来说,如果你们瞧不见我了,但是还还是能听见有人在说相声,那这是在放广播啊,这是个录音啊,对吧。” “噗……” 坐着的这几位大爷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并不是一个特别响的包袱,但是在此刻这个包袱的效果却比任何好笑的包袱都要好。 刚刚这群听众还是毛骨悚然,身上都要炸毛了,可是这个包袱一出来,众人一笑,这股劲儿就不一样了。 就像是在蒸桑拿,刚刚高温蒸完,然后突然往冷水池子一跳,浑身打了一个激灵,别提有多舒爽了,这股子爽劲儿是从头舒坦到脚后跟的。 在坐的这几位老头就浑身肌肉在微微颤抖而不自知,反而更加沉浸在故事当中。 这才是单口相声真正的魅力,也是张双喜捉妖的真正吸引之处,也是何向东把张氏评书和单口相声完美结合的典范。 “好……”二楼老者大叫一声好:“好哇,好哇,好,果然不负我所望啊,哈哈哈,好小子,张氏评书和单口相声结合地如此巧妙,结合地好啊。哈哈哈,结合的好啊,哈哈,我单口相声后继有人了,我九头案终有传人了,好哇,哈哈哈……我总算是对得起师父的嘱托了。” 那邋遢的年轻人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情绪很平淡,甚至还总是带着一丝化不开惆怅感。 一楼,薛果大舒一口气,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来了,他虽然没有楼上老者的那份眼力,但也是能分的出好坏来的,此时的何向东并不输傅盛。 原来他说的是真的,他真的不输傅盛,他真的不输啊,他的实力竟然强悍如斯,竟然能与一代名家一较高下。 薛果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意,还有浓浓的钦佩之意,自己这搭档强到变态啊。 前一秒还在感慨不已,后一秒薛果就激动了起来。既然何向东的实力不输傅盛,那就是说他可以学到全本的九头案了? 九头案啊,这可是九头案啊。薛果前面是担心何向东比不过人家,而断送了自己的相声生涯,这才极力反对的。 但若是论及其内心,他怎么可能不想要九头案啊?不说他,拿出相声界任何一个人来,就不可能有人不要九头案的。 这可是九头案啊,真正全本的九头案啊,相声界几代人企盼的九头案啊。 现在终于被他们找到了,薛果鼻头突然有点发酸。 傅盛深深地看了何向东好一会儿,好半晌后,他才终于露出了既是欣慰又是落寞的笑容,长江后浪推前浪,后生可畏啊。 傅盛用手搓了搓自己的脸庞,直到自己脸上开始发红发热他才停了下来,他转头看着陈猊公,轻轻一叹,对其点了点头。 陈猊公也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然后便站起身来,直接上二楼去了。 从刚刚的那一个拐点,他们就已经看出何向东的水平了,这就已经够了。 事实上,何向东后面的表现也没有让他们失望,张氏评书、单口相声还有口技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张双喜捉妖的情节进入了*,何向东是越战越勇,这一身的本事发挥的是淋漓尽致。 在场的听众听得自然也是酣畅淋漓了,现在都已经过了十二点了,这些老大爷没一个人去吃饭的,都听的入了神了,连厕所都没谁舍得去上。 “那张双喜论起铁锤,砰砰砰就砸那石头王八,这一砸下去可瞧件事儿了,这石头竟然流出了血。啊,好了,这回书就说到这里了,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啪……分解。” 醒木响,何向东抱着拳笑眯眯地对诸位大爷行礼。 大爷们可不乐意了:“咋这样嘛,还没听完呢?” “后面咋样嘞?妖精死莫死啊?” “是啊,妖精呢?” “那妖精还回来嘛?你还没说完嘞。” 何向东留的这个扣子实在是太缺德了,正好是搔在了这些大爷的痒处,一个个都别憋得受不了了,非要何向东接下去说。 这一通说完,差不多两个多小时了,都过了正午了,何向东也是累得够呛,接下来他还要赶车呢,哪有时间再说啊。 何向东拱手讨饶道:“大爷们,不能再说了,今儿就先到这里了,你们也赶紧歇一下,上个厕所什么的。” “哎哟。”一个大爷惊叫一声,立马就往门外跑去。 就跟连锁反应似得,坐着的这些大爷一个接着一个往外冲去,这些人憋尿都憋了好几个小时了,都是上了年纪的人了,这哪里吃的消啊。 尽管已经憋得膀胱疼了,还有大爷愣是忍着跟何向东说等他上完厕所,再回来听何向东说相声,让何向东务必再说一段。 何向东笑眯眯地点点头,那大爷见何向东也没个明确的答复,本来还不想走的,但是实在是憋不住了,只能捂着肚子跑了。 何向东笑了笑,这才慢慢转身看着傅盛。(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五章 转换自如,完美结合 第二百七十六章 怎么会是他?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二百七十六章 怎么会是他? 傅盛也看着何向东,两人对视。 傅盛弹了弹身上的衣服,站了起来,端正站好,平视着何向东,抱拳道:“何先生。” 何向东以自身超强的实力向傅盛证明了自己,也赢得了对手的尊重。 何向东笑了,不能不笑啊,傅盛的实力可是堪比一代相声名家啊,现在居然能与自己平辈论交,这真是一份殊荣啊。 何向东也抱拳道:“傅先生。” 傅盛放下手,深深看着何向东,叹了一口气道:“唉,真是后生可畏啊。” 何向东很矜持地笑了笑:“你客气了,我还年轻,经验尚浅,还需要向您多学习。” 傅盛从桌子里面走出来,走到了何向东面前,从怀里面掏出来一张名片,递给了何向东。 何向东不敢怠慢,赶紧伸出双手恭敬接过来,一打眼,发现上面写着一家演艺公司的名字,而傅盛的职位就是公司的顾问,公司地址在南京。 何向东微微有些惊讶,道:“你在公司里面上班?” 傅盛笑着道:“是我们几个朋友一起开得,很小一家公司就几个人罢了,为了名片好看才弄出顾问董事长什么的。” 何向东又问道:“是相声表演的公司吗?” 傅盛答道:“都有,主要是做曲艺还有喜剧的,小品也做,话剧也有。等你什么时候来南京,我带你好好好好看看。” “一定一定。”何向东答应地很痛快,心里面也对傅盛的那家公司产生了好奇,涉及这么多类型,恐怕这规模也小不了吧。 薛果前面一直是看着两人在聊天,也没有出声打扰,现在见两人聊得差不多了,他也忍不住了,问道:“傅先生,这东子是通过考验了吧?” 傅盛扭头看了他一眼,哈哈大笑几声:“哈哈哈……当然通过了,如此年纪便能把相声说到这种地步,我简直是闻所未闻啊,你今年多大了?” 何向东答道:“23。” 尽管心里已经有准备了,但何向东的年纪还是让他倒吸一口冷气,23啊,别的相声艺人都还是刚刚出师闯荡江湖啊,都还是什么都不懂的时候。 眼前这位可好,23岁已然迈过了学艺成熟期,这实力竟然堪堪与几十岁的一代名家相提并论了。 傅盛不禁摇着头感叹道:“后生可谓啊,后生可谓啊。我也是受前辈所托而来,本来还以为是个苦活儿,没想到竟然遇到你这样的相声奇才,年轻一辈里面你绝对是当之无愧的魁首。” 何向东赶紧谦虚道:“你客气了,你太客气了,我可不敢当这个魁首啊。” 傅盛也没有和何向东多争论,上前拍拍何向东的肩膀,语气诚恳道:“我走了,我要回南京了,你要记得来找我啊。” “一定。”何向东认真答应。 “好,好哇,好。”傅盛转过身对着二楼,放声喊道:“前辈,傅盛告辞了。” 说完,也不停留,直接一个转身大笑着离去,爽朗的声音在房内久久盘旋不散:“好哇,好哇,好小子,哈哈哈哈……” 目送傅盛离去,深深看了其几眼,何向东这才把目光看向楼上,此时,陈猊公也下楼了。 陈猊公缓步走到何向东面前,对着他笑了笑,说道:“恭喜你。” 何向东道:“谢谢。” 陈猊公又是一笑,也不多话,直接从怀里面掏出一卷磁带来,说道:“你要的东西在这里。” 薛果盯着磁带,两眼放光,九头案啊,全本的九头案啊,相声界渴盼多年的九头案啊,终于要得到了。 何向东心情也很激动,连呼吸都有些起伏不定,这九头案也是他师父的一块心病啊。 几乎是颤抖着的,何向东将双手伸过去小心地拿过磁带,然后紧紧贴着自己的身体不敢放开。 看到何向东如此反应,陈猊公也觉得有些好笑:“这次的磁带你可以反复听,老先生已经录好了,包括活儿怎么使,劲儿往哪里去,窍门在哪里,技巧是什么,他都说的很清楚了,我相信以你现在的实力应该是能学会的。” 何向东认真点点头,人家都把窍门技巧一个个拆开来揉碎了讲给自己听了,这要是还学不会,那自己这么些年的相声也就白学了。 何向东收好磁带,他对陈猊公道:“我能去拜见一下老前辈吗?” 陈猊公笑道:“我倒是想让你们拜见,可你们还有时间吗?” 闻言,薛果看了一下手表,惊叫一声:“遭了,一点多了,我们是两点钟的火车。” 何向东赶紧道:“那我能见老先生一面吗?” 陈猊公道:“不必做小儿女姿态了,等你忙完演出回到北京的时候,老先生自然会去寻你的。” 何向东又问道:“敢问老先生的名讳?” 陈猊公道:“王弥苇。” 何向东细细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并无印象,只能是默默感慨一句还是民间多奇人啊。 薛果也等的有些急了,催促道:“既然这样,我们就先走吧,要来不及了。” 何向东深吐一口气,看着陈猊公问道:“那我可以知道向老先生推荐我的那个人是谁吗?” 陈猊公呵呵一笑:“你倒真是锲而不舍啊,那人是你的旧识,只不过他不想告诉你他是谁?” 何向东咬咬牙,有些泄气又有些恼怒:“要不要这么神秘啊?” 陈猊公只是在笑,看了一下手表:“1点半了,你们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 薛果拉了何向东一下,催促道:“真的要来不及了,明天还有演出,我们赶不到要挨骂的。” 何向东心知一时半会是得不到答案了,人家非不肯说,自己也没办法啊,咬咬牙,带着些许不甘心就跟着薛果出门了。 门口,茶馆掌柜的早就给他们叫好出租车了,这人倒是贴心,两人赶紧上车,往火车站赶去。 上了车,何向东还有些不甘心地往后面看,这一回头,他却瞧见了茶馆二楼开着一扇窗户,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正站在门口,虽然苍老,但精神抖擞,眸子极亮。 “难道这人就是王弥苇老先生?”何向东心里揣测。 老者自然也看见了何向东在看自己,他对着何向东露出了微笑,含着满意的笑容,点了点头。 “果然是他。”何向东心中确定了,虽然是在车上,但他还是抱着拳对老先生施了一礼。 透着出租车后面的大玻璃,老者见到了何向东的行礼,他脸上笑容更甚。 何向东放下了行礼的手,出租车也正在此时启动了。也正是在此时,那扇窗户里面多了一个邋遢的身影。 “怎么会是他?”何向东心神巨震。(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六章 怎么会是他? 第二百七十七章 小吴爷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二百七十七章 小吴爷 王弥苇看着出租车离去的身影,老怀大慰地笑了出来,对何向东这个传承者,他是再满意不过了:“天纵奇才啊,天纵奇才啊,哈哈哈,哎,他今年多少岁来着?” 邋遢的年轻人答道:“23。” 王弥苇赞道:“23好,23好啊,这般年纪便已经有了如此功力,只要好好调教,假以时日一定是单口相声的一代宗师啊,我这全本的九头案总算是所托非人。小吴爷,这次还是要多谢你啊,还要多谢小陈爷啊。” 邋遢的年轻人看着窗户外面,轻描淡写道:“无妨,陈猊公最喜欢这种装神弄鬼之事,他指不定有多高兴呢。再说您跟我父亲是旧交,我们晚辈出出力是应该的,九头案还能传承下去就好了。” 王弥苇坐了下来,感慨地笑着:“是啊,你还别说这上了年纪啊,还真就怕这个,你说全本的九头案就我一个人会,我要是出事了,那可真就是愧对先辈了。为此我还特地还录了一个录音备着,万一我出事了,九头案也不至于失传。不过,也是幸好遇到一个天分这么高的小子啊,唉……” 邋遢的年轻人看着外面,他的外貌虽然挺邋遢的,但是一双眸子却很深邃,带着洞穿世事的沧桑感,他道:“传承九头案的条件就一定要这么严苛吗,二十多岁的名家,你们到真不怕失传?” 王弥苇摇头苦笑:“没有办法,我当初学这个的时候也是经过这样的考验,而且我师父还要求我传下去的时候也要如此,他说庸人不配传承九头案,你说我能有什么办法?而且全本的九头案都是一脉相传,一代只传一人,这都是祖宗定下来的规矩。” 邋遢的年轻人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也没有多说话。 其实传统艺术失传的原因有很多,其中非常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各门各派敝帚自珍。 传统行内从来都有道不轻传的说法,相声行内也有宁舍一锭金,不传一句春的艺彦。 对于相声艺人来说,相声段子就是他的饭碗,你也会,他也会,大家都会这段,那么观众凭什么一定要来听我的呢,你们这就是来抢我的饭了。 所以很多段子师父都是藏着掖着的,密不外传。还有就是一些段子就只传几个人,这些人也没舍得往下传,万一出点什么意外,失传的也就多了,尤其是在那些动荡的岁月里面。 艺人对自己的段子都是很宝贝的,连自己的徒弟都不一定肯传,有些甚至是在自己快死的时候才肯吐露其中的窍门。教会徒弟饿死师父,徒弟总有出师的那一天,出师之后他就是你的竞争对手了,就来跟你抢饭碗了。 现代学校老师学生跟传统师徒制就不一样了,老师是以教书为生,教师是我的职业,你教出来的学生再优秀,也不会是我的竞争对手,反而学生越优秀越能证明我这个老师水平高。 但是奇怪的是,传统的这些行当学校教学往往没有什么效果,顶多教你一个基础知识,学校教你的那些东西你没有办法把他换成饭来吃。 不仅仅是相声这一行,包括其他曲艺戏曲,甚至是厨师,中国厨师也是传统行当,学校毕业出来的厨师根本没有办法掌勺,还是要到饭店里面拜师师父重新学,这样才行。 所以这是一个有非常值得深思的问题,按理来说师父就一个人也就是那么些本事,学校里面有那么多老师,每一个老师都有自己擅长的方面,那么多老师用自己擅长的东西一起教出来的学生,为什么还比不上一个师父教出来的徒弟呢? 传统师徒制尽管被现代人诟病已久了,但是其能传承千年而不褪色,这里面定然是有其必须存在的原因。 默默站了好一会儿了,邋遢的年轻人转过身对王弥苇说道:“王前辈,我要走了?” 闻言,王弥苇也站了起来:“小吴爷,这是要去往何方?” 邋遢的年轻人说道:“路在前方,我在路上。” 王弥苇想了想,问道:“你还要去行乞吗?” 邋遢的年轻人说道:“或许吧,行千百里路,踏遍人生百态,体味每一种人生,这是一种修行,红尘中的修行。” 王弥苇抱拳拱拱手,也不再说话了。 邋遢的年轻人从兜里面拿出一个烟头,点着起来,用力抽了几口,便已经抽到尽头,用手指熟练地往地上一弹,便大步离去。 “哈哈哈……”邋遢年轻人放声大笑:“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哈哈哈……” 笑声里有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是被压抑良久的极致释放,也充斥着对浮生的戏谑和苍凉人世的漠然观感。 …… 何向东和薛果最终还是赶上火车了,最后堪堪上的车,因为迟到,两人还被侯三爷当众骂了一顿,作为他们俩的领导长辈,侯三爷骂起来是一点不容情的。 其实侯三爷平时对这两人的要求比对团里其他人更严,做了什么不对的事情,他批评的也更加厉害。 这回两人回来的这么晚,侯三爷是好一顿臭骂。后来还是黄主任出面给说的情。事实上,这两人每次挨骂都是黄主任帮忙说情,石先生都不太好出面,毕竟薛果是他亲徒弟呢。 薛果是一脸讪讪,虽然这么多人都看着,但他却一点不害臊,心里面正兴奋地要命呢。 何向东则是低着个头,他的心思完全不在这里,他的神思已经飘到茶馆的二楼窗户那里去了。 怎么是他? 怎么会是他? 怎么可能是他? 他到底是谁? 他是什么人? 一连串的疑问搅得何向东的脑壳疼。 下一站是在宝鸡,丁锦洋和郭云冲两人回北京了,这次大型演出演员是轮换着来的,不过何向东和薛果两人是全程跟完的。 晚上,洗完澡出来薛果见何向东躺在床上发愣,他拿着干毛巾擦着自己的头发,问道:“你不去洗澡啊?” 何向东就跟出了魂似得。 “喂。”薛果大声喝了一声。 何向东这才惊喜过来,茫然地看着薛果:“啊?” 薛果有些好笑,问道:“干嘛呢?丢了魂了啊?” 何向东搓搓脸,使劲摇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困惑都甩出去,道:“没什么,精神有些不集中罢了。” 薛果在床上坐下来,点头道:“也是,这一天也太惊心动魄了,我本来还以为你输定了,没想到你竟然赢了,唉……” 说到这里,何向东就伸手去把包拿过来,从里面拿出索尼随身听。 见状,薛果赶紧穿好衣服,说道:“那什么,我肚子有点饿,我去买点吃的。”(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七章 小吴爷 第二百七十八章 这两人赚大发了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二百七十八章 这两人赚大发了 何向东在摆弄自己的索尼随身听,把磁带放进去,没有抬头直接说道:“你不用出去,跟我一起听吧。” 薛果则是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他说道:“别了,我肚子饿,我去买点吃的。” 何向东把随身听的盖子合上,道:“行了,别装了,饿什么呀,跟我一起听吧。” 薛果连连摆摆手道:“别别,这样不好,不合适。” 在艺人行内觊觎别人的活儿,甚至于荣活儿,这都是大忌,这相当于是直接从别人饭碗里面抢饭吃,是很容易引发矛盾的。 这全本的九头案是何向东费尽心力才赢回来的,期间跌宕起伏,险象环生。而薛果自己却没有尽什么力,薛果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是何向东自己的东西,自己就不合适听了。 何向东抬起头看着他,道:“没什么不合适的,咱俩谁跟谁啊。” 薛果还是推辞道:“别别别,我出去一会儿。” 说着,他就要门外走。 见状,何向东大声喊道:“站住,干嘛呀你,叫你过来听就过来听,我自己都没意见,你怎么还矫情起来了?” 薛果搓着手很不好意思说道:“嗨,我这不以为你是在客气嘛。” 何向东翻翻白眼,道:“客你个头啊,赶紧过来听。” “哎,好嘞。”薛果赶紧跑过来,端一条小凳子坐在何向东面前。 说不动心是假的,这可是全本的九头案啊,相声界盼了多少年的东西,怎么可能有哪个相声演员不动心啊? 不说别的,只要这把磁带往门口一扔,团里面这些相声演员,甭管老中青就能为了它打的不可开交,这绝对不是开玩笑。 何向东把播放键按了下去,薛果却突然狂奔到门口,确认门反锁好了之后,这才快步跑了回来。 何向东见着薛果的反应,笑了笑,也没有说话。 两人就侧着耳朵跟以前地下党听广播电台似得,特别小心,特别认真。 上次在饭馆里面,他们在吵架也没有认真听这位老爷子的单口相声,这回安静下来,仅仅是两句话,他们就完全被带入到故事当中了。 全本的九头案一代只传一个人,恐怕连王弥苇老爷子都没有想到何向东竟然这么大方,肯把这么宝贝的东西拿出来分享吧,不过还好他留了一手。 磁带里面录得不仅仅九头案的内容,还有说九头案的技巧和方法,语调是轻是重,劲儿要往哪里去使,尺寸裉节要怎么拿捏,老爷子都说的非常详细。 相声就是这样的,有些技巧就是一层窗户纸,单靠你自己摸索你可能是一辈子都摸索不到,所以传承为什么那么重要。 还有荣活儿说起来轻松,实际上非常困难,你单单听人家说几遍单口相声,你自己就会说了? 就算是让你听了一万遍你也不会,每个人有每个人不同的说法,你单靠模仿是永远学不会的,而且每个场合还有每个场合的说法,你单靠听能听会吗?所以能真正荣活儿成功的艺人,无一不是惊才绝艳的人物,天资之高,让人难以想象。 稍微听了一会儿了,何向东和薛果心里都升起了浓浓的钦佩之意,他们已经听出来了,这位老爷子的水平绝对是一代宗师。 何向东也会有九头案,但会的不多,也曾经听过很多老先生说过,其中不乏水平很高的相声名家,但没有一人能望王弥苇老爷子项背的。 何向东敢下断言,当世之下,论及单口相声,再无一人能与王弥苇老爷子相提并论,甚至在相声史上,老爷子也绝对能排进前三了,这还是保守估计。 这么厉害的人物在相声界竟然一点名气都没有,真是见了鬼了。 都说艺人行内是名利场是非圈,老爷子就一点都不在乎这么东西吗?何向东相信只要老爷子肯出山,那绝对是在神坛之上的人物。 王弥苇老爷子对这份录音也是下了功夫的,不仅仅是讲述如何使九头案的活儿,而且也把自己这几十年的对单口相声的感悟和理解放了不少进去,这才是真正的传承啊。 王弥苇老爷子的传承是什么样的传承,不说别的,单九头案一代只传一人,选择传承者的苛刻程度就可以看出来了,这可是需要二十来岁的一代名家啊。 往上翻辈辈如此啊,难以想象这些前辈到底都是多么精彩绝艳的人物啊,这样的人物一辈一辈的经验累积下来,这样的传承该是有多么可怕啊。 难怪全本的九头案一代只传一人了,他们这是甘愿冒着绝世名段失传的风险,冒着这一脉断绝传承的危险,也要挑选出真正惊才绝艳的继承者啊。 够狠,也够狂。 何向东是越听越觉得王弥苇老爷子的水平深不可测,老爷子的水平是在云端之上,而自己却好似在地上泥坑之中,真正的云泥之别啊。 要知道何向东可不是什么易与之辈啊,他可是张氏评书的正宗传人,单口水平也堪比名家了,可他竟然还是和老爷子的差距如此巨大,可见人家的水平是有多么可怕了。 九头案一路说到第七个头就没有了,剩下的两个头就没说了,何向东心想老爷子应该是要到北京去亲自面授自己吧。 何向东心里隐隐有些激动起来,老爷子的水平如此之高,不知道自己能学得多少,倘若能学得分毫,那想来自己的单口水平也定然是突飞猛进吧。 张阔如的评书水平自然是高,单口相声和评书也是很有关联的,但也还是有区别的。就算是何向东的评书学得再好,他自己再惊才绝艳,那他的单口相声也只能只停留在名家水平了。 但现在有了王弥苇老爷子的这份传承,那他的单口水平的发展恐怕上限远远不止如此。 播放完成,何向东长长吐了一口气,获益良多,都不能用获益良多来形容,但何向东也找不出更好的词了。 他的单口水平已经是名家水平了,懂的已经不少了,但是艺人行内就是这样的,有很多窗户纸,你自己就找不到的。 但是有一个明白的师父给你一捅,你就会豁然开朗,跟醍醐灌顶一般,很多弄不明白的事情都会在顷刻间明白过来,有些时候甚至可以用脱胎换骨来形容也不为过。 就像是现在的薛果,他就是真正的脱胎换骨,他擅长捧哏,单口也会,但是水平不高,甚至于水平还没有成熟,还是一根幼苗,更不要有说像何向东这样堪比名家的水平了。 但是通过刚才这段录音,薛果却是明白了很多,王弥苇老爷子说的很多技巧窍门还有感悟,一下子像是给他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薛果以前是不敢说单口相声了,因为他不太会说,也没有这个机会,但是现在他特别想上台验证一下自己的水平。 因为他感觉自己的单口相声突飞猛进了,很多以前弄不明白的问题现在都豁然开朗了,一条明确的大路就铺在自己面前了。 这份录音果然是价值连城啊! 何向东双目有些失神,薛果是脱胎换骨,他则是醍醐灌顶,他敢说他现在有了跟傅盛真正一拼的水平,而不只是差不多。 这不是玄幻小说,这是现实,真正一代宗师总结出来的感悟和技巧是非常珍贵的,也绝对是密不外传的。 窗户纸是一捅就开的,而这份录音就是那根棍子。 这两人赚大发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八章 这两人赚大发了 第二百七十九章 我为什么要拼了命去搜集传统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二百七十九章 我为什么要拼了命去搜集传统相声? “太值了,太值了。”薛果激动不已,都快要语无伦次了。 何向东虽然心里也是激动不已,但比薛果冷静多了,他把随身听放好,然后把里面的磁带拿出来放到背包里面的暗袋,做这些动作的时候他都没有躲开薛果。 放好之后,何向东才问道:“什么太值了?” 薛果兴奋答道:“跟他们赌斗啊,太值了,我都没想到这份奖励居然有这么大,东子,我可真是有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啊,真的,突然一下子面前开朗了许多,就跟开窍了一样。” “以前老先生老是说学不好相声就是没有开窍,老是说这孩子没开窍,那孩子什么时候开窍的。我这么些年一直没明白是什么意思,今儿我算是明白了,我这回是真开窍了,这种感觉太爽了。” 看着兴奋不已的薛果,何向东也只是笑笑,道:“你前面不还是极力反对的吗?现在怎么变成太值了?” 薛果翻翻白眼:“我哪里知道你那么厉害啊?我要是知道你有这份水平,我还担心个屁啊?” 何向东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薛果也笑了一下,真心实意道:“说真的,东子,我真的要感谢你,谢谢。” 何向东摇头笑笑:“不打紧的,我们俩就别见外了。” 薛果很是感动,这么宝贝的录音,可不是谁都舍得分享的,亲父子都不一定,更不要说只是搭档朋友了。 单单是何向东的这一个行为,薛果就铁了心要跟他交一辈子的朋友,不管是什么情况,都不会离他而去。 两人默默坐了一会儿,何向东心里的事情很多,王弥苇老先生的传承,他很期待,也很想早点结束演出好跟老爷子学习。 另外就是吴萧的身份,没错,他在窗户里面看到的人就是吴萧,只是他不明白这个乞丐怎么突然跟王弥苇老爷子混迹在一起了,而且还有资格把自己推荐给老爷子,他到底是什么身份,又为什么行乞,又为什么要来向文社? 薛果心里也有事,还是跟这次比试有关,想了好久,他还是决定把话说出来:“东子,虽然咱们这次收获巨大,但我还是觉得这种比试太冒险了,拿职业生涯来赌太不应当了,别人我倒是不担心,但是以你的性格,你要是输了,那可就真的是一辈子都不能说相声了。唉,所以以后要还有这种事,我觉得还是慎重一点的比较好。” 何向东没有说话,只是把目光投向薛果,一直默默看着他,眼神不温不怒,很是平淡。 一直把薛果看的有些毛了起来,他才说道:“这次真的不算什么,以前我连命都赌过,再惊险的我都挺过来了。” “啊?”薛果这回是吃了一惊,赌命这种事他只是在武侠电影里面看见过,但现实中他还是头一次听何向东说过,这对他冲击非常大。 “你疯了啊?”薛果瞪着眼睛惊叫。 何向东压压手,示意薛果冷静一点,等薛果平静下来了,他才语气平和地问道:“你觉得我的相声水平怎么样?” 薛果深呼吸了几口,把起伏的内心压了下来,皱眉道:“实话实说,在年轻一辈里面,你当属第一。就算是中年一辈的相声演员,也没几个人能胜过你,你的实力恐怕能跟那些成名已久的老先生一较高下了。” 何向东微笑了一下,没有反驳,罕见地没有反驳,他是一个谦逊的人,每次有人夸他,他都会客气一下,但这次没有。 他又问道:“那你知道为什么我相声说的好吗?” 薛果抬头看他,微微有些错愕,他没想到何向东竟然这么问,一时间他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何向东先回答了:“因为我会传统相声多,我会六百多段,足足六百多段,说一句大言不惭的话,放眼整个相声界没有任何一个人比我会的多,就算是把他们捆在一起,都没有我会的多。” 薛果被何向东如此霸气绝伦的一句话给镇住了,在他印象里面何向东一直谦逊的人,不骄不躁,他还是第一次听见何向东说出这样狂的话。 何向东眼睛盯着薛果的眼睛,他道:“传统相声重要吗?非常重要,他的重要性超过你的想象,也超过相声界任何一个相声演员的想象。” 薛果不自觉地张开了嘴。 何向东却没有理会薛果的反应,眼眶隐隐有些红了,面部肌肉有些抽动:“传统相声是一个被淘汰的老玩意儿,但是它里面的技巧是我们相声界的绝世瑰宝。传统相声最重要的就是技巧,其次就是框架梁子,单口相声就是它的故事。” “只要是用语言能把人逗乐的,这里面法子和技巧在相声里面就能找到,但是这些东西隐藏到哪里去了,就是在传统相声里面。多少代前辈,多少位名家总结出来的,在多少代观众面前锤炼过的技巧,全部都在传统相声里面。” “我为什么相声说的好,因为我会的传统相声多,这些技巧我会的很多。所以不管是说传统相声,还是让我自己写段子,我都不怕,我何向东九岁上台到现在,没有哪一场没有把观众逗乐过,没有哪个段子没响过。原因就在这里。” 薛果怔怔地看着何向东,他知道传统相声很重要,但没有想到有这么重要。 何向东半点不停歇:“所以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拼命去搜集传统相声吗?你不是喜欢看武侠电影吗?传统相声就是我们相声界的武林秘籍,所有的招式,所有的秘诀,全都在里面,这是一份现成的宝物。” “而这个宝物我们已经遗失的太多太多了,真的太多太多了。就拿九头案来说,一直没有能说全,前辈们是自己改编出来写出来的,我们后辈就不能重新写一个吗?可以,当然可以,不说别人,我就可以,我能写,可是我写出来的就是九头案了吗?” “录音你也听到了,九头案是诞生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吗?当然不是,这是经历过几代惊才绝艳的名家修改和无数观众验证过的东西,这才是宝物。我何向东是能写出来,但也是只是像最初出世的那种水平。” “难道让我的徒弟再去验证和修改几十年,再我的徒孙去验证修改几十年,最后弄出来一个老先生们原本早就已经成型好的东西吗?不止是九头案,还有我们所有的相声,难道我们要把所有现在的相声再用几代人的时候去修改去验证,最后弄出来一个老先生们早在几十年前就弄好的东西吗?难道我们要再用百多年再去走一遍老路吗?” “搜集传统相声很难,很苦,我师父吃了数不清的苦头,我也吃了无数的苦头,多难多险的情况我们都遇见过,但是再苦,那也没有重新创造的苦,搜集再难也没有重新创造的难。” “相声行内现在很不景气,演员们都快活不下去了,也没有人愿意听相声,年轻人也不愿意学了。就算是我们愿意再用一百多年时间重新走一遍老先生已经走过的老路,但是还有这个时间吗?” “目前这种状况不允许我们这么做了,我们还没有开始这样做,相声就要死了,真的,肯定要死了,没有时间再走老路了。我们都知道相声就在垂死边缘了,像放在桌角的鸡蛋,一动就要摔碎了。能救相声的就只有传统相声,只有这个遗失掉的瑰宝。相声不是没有魅力了,只是他的魂丢了,这个魂就是传统相声。” “我们这一辈人多努力一点,多搜集一点,我们的后辈就能多学一点多懂一点多会一点,我为什么懂的这么多,那是因为我师父把他的一切,他所有的一切,他全部的一切都给了传统相声,没有他的不要命就没有我今天的水平。” “上天会为难一个人,会为难一个行业,但它不会一直刁难下去。机会肯定是会有的,但我不希望机会来的时候,我们还是这样以一个状态来迎接这样的机会,如果那时候的相声界还是现在这样,那么相声必死无疑。” “我没有什么收藏癖好,也不是就算不说也要放起来存着,我不是神经病。我只是想把相声好好传承下去,把我们遗失的这些瑰宝再给找回来,为此我可以付出一切。” “我很爱相声,我很怕他死了。赌命不算什么,只要能找回一个真正的好段子,我可以连命都不要。我可以死,但相声不能死。我很爱相声,为了相声,我可以不要我的命;为了相声,我也可以这辈子再也不去说相声。” “所以以后还有像九头案这样绝世名段,我不可能不去找的,就算是人家摆明了要害我,我也一样会去,因为相声就是我的命。” 最后几个字,何向东说的掷地有声,而此刻他的眼眶全红了,既是为了相声,也是为了他师父,还是为了他自己。 薛果听了之后,久久不语,身子一直在微微颤抖,他是震撼的,他的内心是震撼的。 半晌之后,他恭恭敬敬站了起来,朝着何向东一躬鞠到底。(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九章 我为什么要拼了命去搜集传统相声? 第二百八十章 十项全能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二百八十章 十项全能 宝鸡是在陕甘宁川的交界处,也是多条铁路干线的汇聚点,文工团每年慰问巡演都要到这边来一趟的。 宝鸡还是属于陕西的,这一站演出完成他们就要到甘肃去了。在陕西的行程还是比较轻松的,也没有急着赶演出,领导还给他们放了一天假,第二天才有演出。 这也是他们最后可以轻松的日子了,进入甘肃之后就要吃苦了,根据事先安排好的计划,到了甘肃之后,他们是要到工地上面进行慰问演出的。 像这种慰问演出不可能只是在大站里面演出的,一些偏远小站也是要顾及到的,甚至还有的是在正在修建铁路的工地上面。 在大站演出无疑条件是最好的,一般大站都是在大城市里面,各种资源都很丰富,大家吃的住的都还还不错。 到偏远小站就比较苦了,条件也不丰富,跟大城市是没有办法比了,不过毕竟还是铁路站点,基本上的保障还是有的,如果比较幸运能遇上哈拉站那样的小站,那样的小站职工,那估计比大站还自在。 最惨的就是在工地上面了,你想想工地上面的条件能好吗?烟尘遍地的,飞沙走石,而且铁路干线的修建都是在偏远的地方。 接下来又是在甘肃,那只能是更加荒凉了啊,一刮风就是飞沙走石,漫天尘土,让人眼睛都睁不开,一天下来一身脏,而且还没地儿洗澡去,太偏僻了。 据说这次要去的工地位置更加难走,翻山趟河的,去了当天是回不来的,要第二天才能回来,换句话说那天晚上大家要一起挤工棚。 这绝对是个苦差事。 苦差事在宝鸡就商量好了,因为要挤工棚,所以女同志就不太方便了,这一次没有带女同志过去。 而且因为要翻山越岭,路比较难走,所以团里面决定派出一支文艺轻骑兵去完成这次艰巨的任务。 相声演员再一次中枪。 倒霉的还有歌曲演员,这帮人也是文艺轻骑兵啊,人到了就可以开唱了,比相声演员还要轻骑兵。 去工地这种苦地方自然没有人愿意的了,团里面也知道让人自愿报名是不可能的了,所以还是点名。 最先拿出来开刀的就是何向东跟薛果,只要是有苦差事,最先遭殃的铁定就是他们两个人,没有办法,谁让他们是领导的子侄晚辈呢,不杀不足以立威信。 领导的自己人都上前线了,其他人也没话说了,被点到名就当是命也该着了,没被点到的激动的都要哭出来了。 最后为了以身作则,侯三爷把自己跟石先生两个人也安排上了,亲自带领这支小分队上工地演出去。 在城里面的大部队就归黄主任管了。这下子大伙儿有意见也发不出来了,人家领导都主动去吃苦了,你再有怨言也不好说了吧。 去这种工地上面慰问演出,演员们也是有津贴拿的,毕竟是条件艰苦的地方,但是津贴不高,团里面也不富裕,大伙儿也不看重这两块钱,主要还是当成是一个任务来完成。 所以在宝鸡这里珍贵的一天假,大家都要好好珍惜,尤其是那些要去工地上面的演员,好日子不长了,到甘肃以后就要吃苦了。 薛果就带着何向东到处逛了起来,吃喝玩乐,今天全程是薛大老板买单,都是人家给钱。 何向东也没有跟他抢,他知道这是薛果为了感谢自己,不让好好感谢一下,估计薛果心里一直得有这个坎儿,何向东便随他去了。 对于全本的九头案何向东是很珍惜的,虽然拿到手的不是全本的,但这份珍贵录音仍然超过他的想象。 分享给薛果,他倒是一点都不心疼,相声要发展,要壮大,要复苏,总是需要有那么一批肯为了相声付出的人,他相信薛果是那样的一个人,所以他愿意跟他分享。 但是其他人的话,他还没有认真考虑过,也没有向外公布的意思。何向东很清楚什么叫财不露白,要是让别人知道他手里有这么珍贵的一份录音,那估计他真的是要烦不胜烦了。 薛果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一直是守口如瓶的,一句话都没有往外吐露。何向东也非常明白薛果的沉稳性子,也就没有多加叮嘱了。 这份录音里面录了王弥苇老爷子说的九头案,还有他的一些技巧和感悟,但是不多,说的时间也不够长。 就像是一座万仞高山,只是在录音上面露出了一点小角,但也仅仅是这一点小角却让何向东和薛果两个人受益匪浅。 何向东现在就特别想回到北京,等候老爷子上门传授他技艺。相声里面这么多门技艺,单口相声是何向东比较欠缺的一环,是的,尽管他的水平已经接近名家了。 他的相声是跟着方文岐学的,方文岐擅长对口相声,方文岐原先的水平也仅仅是比较出色,算是接近于名家的水平吧。 可是等他离开了曲艺团开始浪迹江湖,耗尽心里搜集传统相声的过程中,他的实力却在悄然提升,向数不尽的名家高手问艺,向凝结在传统相声里面的前辈们的智慧学习。 虽然他这几十年过得没有一点人样子了,但是他的水平却早就超越了名家,达到了宗师的水平,从他能把太平歌词重新改造出来就可见一斑了。 尽管他是宗师了,可他也有短板,不要以为宗师就是十项全能了。马三爷还是相声泰斗呢,人家照样有缺陷,他嗓子就不好,唱不了。 方文岐的缺陷就是单口不行,他的单口水平比较一般。何向东的单口成就完全是当年张阔如给他打的底子,后来在闯荡江湖的那些年里面,他也向很多艺人学习过单口相声。 再加上他天资聪颖,把这些东西都糅杂在了一起,才渐渐有了几分火候。到了北京之后,重新遇见了张阔如,张阔如又把当年没教的东西重新教给他,这回传的是张氏评书的真正精髓的部分。 何向东评书功夫突飞猛进的时候,单口相声的水平也跟随着往上攀升,凭借着评书打的底子,他用评书拉动着单口相声在走,所以他的单口相声看起来才有点模样。 但这归根结底还是张氏评书强啊,还是张阔如强啊,并不是他的单口相声强。 但是这回就不一样了,有了王弥苇老爷子的传承,何向东最后的这一块短板就能补齐了,甚至于这个原先的短板还有可能成为他最锋利的一把尖刀,尤其是在现在相声界。 补齐了最后一块短板的何向东就是真正的完美了,相声界从未有过的技艺无缺的艺人。(未完待续。) 第二百八十章 十项全能 第二百八十一章 我想说单口相声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二百八十一章 我想说单口相声 在宝鸡城里面游玩了一天,薛果真不愧是个玩家,这一天吃喝玩乐可是让何向东乐开怀了。 何向东还没有试过这样玩呢,他的日子过得很苦,从小到大都在江湖闯荡,江湖可不是花天酒地纸醉金迷的地方,事实上他和师父总是为自己的饭辙奔波,风餐露宿的,吃都快吃不饱了,哪里顾得上玩乐啊。 到了北京之后,作为向文社的班主,他身上压着一堆事情,都快要累崩溃了,压力无比巨大,更加没有这个心思了。 薛果就不一样了,他家里条件不错,从小到大的经历也很稳当,上学,到团里面的学员班坐科学艺,毕业了正式进入到团里面,解决编制问题,成为人人羡慕的吃公家饭的人。 他这么些年走过来,算不上如何辉煌,但至少很顺利,衣食无忧的,所以有这个功夫也有这个能力去满足他自己的玩心,也是玩心太大了,以至于到现在连个对象都没有,听说他家里人都快急坏了。 其实何向东还是非常羡慕薛果这种安稳的生活的,生活虽然缺少了一些激情和动荡,但是真正经历过那些动荡的人是打心眼里面不愿意过这种日子的,只是何向东已经走上这条路了,他就没办法再回头了,也不愿意去走回头路。 到了宾馆之后,薛果已经累得不行了,直接往床上躺去,呈一个大字型,嘴里还发出一声畅快的**。 何向东也是差不多,在床上毫无形象地躺着,稍微过了一会儿,他看了一下时间,发现都快八点钟了,也顾不上累了,就从床上挣扎起来。 他薛果说道:“我出去一趟。” “昂。”薛果已经累得没有力气,语气含糊地哼出来一个声音。 何向东把衣服鞋子穿好就出门了,也没去远地方,还在宾馆里面,他转身就上楼了,在五楼的一个标间敲了门。 是石先生给他开的门,看见何向东过来,石先生显得很是惊讶,赶忙把何向东迎进来,诧异问道:“你怎么来了?” 何向东道:“我就是来看看您二位。” “谁啊?”侯三爷在里面喊着,相声演员出来表演,捧哏和逗哏非特殊原因都是要住一个房间的,侯三爷和石先生也没有例外。 石先生答道:“是何向东,这孩子说是来看看你?” “哦?这孙子可是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儿啊?”侯三爷笑了。 石先生也笑了:“怎么就孙子了?” 何向东走了进去,见侯三爷正躺在床上呢,他挠着头不好意思说道:“侯师叔,您这是批评我来的不勤呗?” 侯三爷躺在床上,手上还拿着一根烟,看了何向东一眼,当即就指责道:“不是说来看我的吗?这怎么还空着手呢?” 何向东笑道:“千金万银也比不上我的一颗真心啊。” “呸。”侯三爷毫不留情地淬了一口。 石先生也仰头大笑,示意何向东自己随便坐,然后也跑到床上去点烟抽,一下子房间里面就烟雾弥漫的。 何向东实在是受不了这个味儿了,也一点不见生,自己就跑去把窗户给打开了,房间里面本来还开着空调的呢。 侯三爷倒是也不见怪,等何向东做完这一切,他才问道:“直接说吧,你上我们这儿干嘛来了,别说是来单纯看看我们两人的啊,没你这半夜空着手来的。” 何向东回去在凳子上坐好,也不兜圈子,在这两人面前也没有这个必要,他就直接说道:“侯师叔,我主要是想跟你谈一下关于演出的事情。” 侯三爷和石先生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奇怪,何向东进入团里面也有一段时间了,演出自然是不会偷懒,而且也很听话,完全都是听团里面的安排,让干嘛就干嘛,这次倒还是他第一次提出要谈演出的事情啊。 侯三爷看着何向东笑了笑,说道:“那行,你有什么想法就直接说吧。” 何向东道:“那我就直说了,我想说单口相声。” “单口相声?”侯三爷一愣。 石先生惊讶地看着何向东道:“怎么好好的突然要说单口的了,你跟薛果闹矛盾了吗?” 何向东赶紧摆手解释:“没有没有,我跟薛果挺好的,我就是想说单口相声了。” 听了这话,石先生也放心多了。 侯三爷抽着烟,稍微思考了一下,说道:“行吧,没问题,我尽快给你安排一下。” 何向东又说道:“师叔,您可能没明白我的意思,我想说的是说书的那种单口相声。” “啊?”侯三爷傻眼了。 “啊?”石先生也傻住了。 现在单口相声说的人很少,但也还有人在说,但说的通常都是把几个小笑话小段子糅杂在一起,弄一个小单口。 像说书那样的单口相声,基本没有人说了,因为没有办法说啊。现在的相声演出,一段相声普遍是控制在十分钟左右,再长也不能超过十五分钟。 这么短的时间,你说书怎么说?十五分钟,你连个头都没有开起来,你就算说一个小段,也要将近一个小时才行啊。 像这样的舞台,拢共一场晚会不过是两三个小时,你一个单口相声就要拿一个小时出去了,你还让别人怎么演出? 电视就更不可能了,一个单口讲一个多小时,电视台别的节目还播不播了,电视剧电影综艺节目,人家不知道排的有多满呢。 唯一能用的地方就是在广播,但是广播已经被说评书的给占了,道理是一样的。你相声可以说单口的小段儿,也可以说对口的,可以在舞台上面表演。评书就没辙了啊,他们只是一段最少也要半个小时了,所以他们的传统领地就是在广播上面。 这是客观原因,大环境决定的客观原因。还有就是相声演员自己的主观原因,单口相声是相声十二门功课里面最难的一个,最难说的就是单口相声了,一个人说比两个人说难太多了。 两个人说有捧有逗的,还可以在对方身上找乐子,互相挤兑,台上看起来也热闹,效果也容易出来,单口就不行了,说文说武我自己,好似一台大戏,一个人演一台大戏你说难度大不大。 在单口相声里面,最难的就是说书了,别看说书好像是就跟背书似得,这里面的难度可是大了天了。为什么单口相声里面有好多残缺不全的段子一直补不齐,就是因为太难了,一个词一个意思,一个小情节的变化都可能导致整个单口相声的崩溃,也有人补过,但是最后还是给拿掉了。补单口相声这种活儿,非惊才绝艳之辈不行。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说对口可以解决两个员工的就业和工作,单口就只能一人了,太浪费舞台时间了。别笑,这是真的,好多领导真的是这么考虑的。 少马爷有一个代表的段子叫《纠纷》,最初的本子是说单口的,给他们领导一看。领导就说你说单口相声,你就不考虑你搭档的感受啊,你这是不团结自己同志啊。最后改成对口的了。 所以因为种种原因,说书型的单口相声在现在的相声表演中基本是见不到了,甚至于说除了老先生外,中年一辈的相声演员基本不会说说书型的单口了,就跟薛果一样,学是学过,但是你用不上啊,用不上,时间一长,就给荒废了。 年轻一辈更是如此了,甚至有些师父都不教徒弟说单口相声了,他自己也不怎么会,教了也用不上。 现在中年一辈和年轻一辈的相声演员里面真正会说单口相声的,尤其会说书型的单口相声的,已经很少很少了,屈指可数。 所以当何向东提出来他要说说书型的单口相声的时候,侯三爷和石先生着实是非常错愕的。 (未完待续。) 第二百八十一章 我想说单口相声 第二百八十二章 放在最后面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二百八十二章 放在最后面 侯三爷有些怪异地看着何向东,问道:“你为什么要说长篇的单口啊?” 何向东想了想,答道:“相声再怎么分也就是三种,单口对口群口,现在表演的都是对口和群口,单口基本没有人说,长篇的更是没人说了,我觉得这样不好。 觉得相声舞台不能没有单口相声,更加不能没有长篇的单口相声。” 侯三爷看着何向东没有说话了,单口相声的重要性他何尝不知道啊,相声三种形式的一种啊,可惜现在已经是名存实亡了,不过确实也是因为客观条件不行啊。 石先生叹了一口气,看着何向东说道:“东子啊,你是我们的晚辈,大家都是自己人,我们也不瞒着你。单口相声是重要,像刘宝瑞先生说的官场斗、珍珠翡翠白玉汤,这都是名段儿。但是这种长篇的单口相声不适合在舞台上面表演,时间太长了。” “我们每场演出拢共就那么点时间,你讲一段儿单口就要用掉一个小时了,别人的节目怎么办?这种单口在咱们这样的舞台不合适,你要只是讲几个小段子小笑话倒是没什么关系。” 何向东低头沉默了一会儿,但他还是说道:“石先生,您说的这些我都懂,但是我还是想试一试,我认为可以在舞台上面尝试着说一些长篇的单口,说不定会有很不错的效果呢。” 石先生摇摇头,说道:“长篇的单口在舞台上面已经好些年没有出现过了,谁也没有办法保证它的效果。我们这是团里面的演出,所有的节目还有类型都是一定要事先确定好的,不然出了什么岔子就麻烦了。” 何向东还是有些不死心:“可是我真的想试一试。” 此时,侯三爷把烟掐了,又问道:“你为什么一定要说长篇的单口相声啊?” 何向东认真说道:“因为我认为长篇的单口相声有其非常强大的魅力,或许在我们的相声舞台能产生我们意想不到的效果,或许会给我们相声界带来一丝不一样的变化。” 侯三爷说道:“可你也要清楚,在我们这样的舞台是没有办法给你那么多时间的,长篇的单口相声为什么没人说了,就是因为舞台上面容纳不了,偶尔能在广播上面录几段就算是很不错了。这样吧,舞台上面你也就别想了,等回到北京我帮你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在广播上面录一段单口,北京广播电台就有文艺频道,那上面倒是可以试试。” 何向东咬咬牙,道:“师叔,我真的很想在舞台上面试上一回,哪怕只有一回。” 侯三爷深深地看着何向东,认识这孩子这么久了,这孩子还是头一次找他帮忙,他真的不愿意拂了这孩子的心意,他皱眉想了好一会儿,半晌后,才说道:“行吧,我明早找老黄商量一下……” “老侯。”石先生叫了一声。 侯三爷摆摆手,示意无妨,他对何向东说道:“我会尽力帮你去说的,但是你也别抱太大希望。” 何向东却兴奋地从凳子上跳了起来:“真的啊?太好了,谢谢您,太谢谢您了。” 侯三爷压压手,笑眯眯道:“行了,早点回去歇着吧。” “好嘞,好嘞,您也早点休息。”何向东是千恩万谢地出了门。 门关上之后,石先生却很严肃说道:“老侯,你没事吧?你还真答应啊?” 侯三爷轻轻叹了一口气。 见侯三爷真的是这个意思,石先生急了:“喂,你真的让他说长篇的单口啊?我们舞台上面哪里能拿得出来那么多时间啊?再说这么多年,舞台上面就没出现过长篇的单口,这效果我们谁也不知道。我们演出的节目都是团里面定的,我们私下里弄,到时候演砸了,谁来担责任?” 侯三爷摇摇头,叹道:“这孩子说单口也是为了相声好,我觉得应该鼓励。而且他这么久以来都没有求过我什么,这还是第一次,我想不让他试上一试,他心里肯定会一直会有这个坎的。” 石先生皱眉道:“我们这样的舞台,你让他怎么试啊?” 侯三爷道:“别把他的节目放到节目单里面,就放在最后,其他演员演完可以走,到时候就给他台上留着灯光就好了,到时候观众愿意听他就听,不愿意就走,不算在我们正常的演出计划里面,这样应该就没事了。” 石先生微微颔首道:“这主意倒是不错,我就是怕啊,万一到时候演砸了,观众都走光了,这孩子指不定得多伤心呢。” 石先生并不看好何向东,其实也是,长篇的单口相声的包袱很少,它不像是对口相声那样里面塞满了包袱,这种形式又多年未在舞台上出现了,能有多少吸引力,真的谁也说不好。 而且关键是何向东太年轻了,长篇的单口相声又那么难,他能会多少啊? 侯三爷苦笑一下,也说道:“唉,算了,就当是一次挫折吧,年轻人太顺了也不好,摔几次跟头对他未来有好处。” 得,侯三爷也不看好何向东。 第二天早上侯三爷就跟黄主任商量了,最后决定就照侯三爷的意思办,不把长篇的单口相声放在节目单里面,就放在最后面做额外表演,观众愿意看就看,不愿意看就走。 何向东知道了这个决定,他也知道这恐怕是最好的方案了,因为除了最后,别的时间段是不可能让给他的,他已经很感激了。 文工团就这么大,来的演员就这么些,何向东要在最后面上场说长篇单口相声的消息自然是瞒不住的,一下子团里面的人就都知道了。 大家意见分成了两派,一派是说何向东爱出风头的,爱表现,自己非要争取一个小时的节目。还有一派是说何向东不知天高地厚的,非要说长篇单口相声,这是作死的行为。 两派人殊途同归,反正没人看好何向东,后面一派的观点是相声演员们提出来的,因为只有同行才知道长篇单口相声的难处。 “何向东这次怕是要丢人了。” “肯定丢人啊,节目本来就在最后面,按照咱们以前的经验,那时候观众就已经走得差不多了,他上场都看不见什么人了。而且还说长篇的单口,一段相声是不能超过十二分钟的,他这都一个小时了。” “对啊,相声里面都得是包袱才行,这样才能吸引住观众,长篇单口半个小时也没有一个包袱啊,你打赌观众没听三分钟就能都走光。” “噗,这样不是把我们团里面最优秀的青年相声演员给晾在台上了啊?” “那乐子就大咯。” 人总是这样的,尽管和别人无冤无仇,但是能见着比自己能耐大的人出丑,那感觉还是好爽的。(未完待续。) 第二百八十二章 放在最后面 第二百八十三章 都走了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二百八十三章 都走了 演出单口相声的时间就安排在今天晚上,时间很紧,留给何向东准备的时间很短,不过幸好他也不需要做什么准备,所有的内容早就烂熟于心了。 团里面那些人嚼的舌根子他也知道了,因为他身边有一个包打听,包打听原名叫包福星,因为爱打听和传递各种小道消息,所以就被人起了个外号叫包打听。 包打听也是个相声演员,从北京刚过来,是和丁锦洋那一批演员轮换的。何向东跟他也不熟,都不怎么认识,薛果跟他认识,但也只能算是点头之交。 但是包打听跟丁锦洋和郭云冲是特别要好的朋友,这次过来之前,丁锦洋跟他好好聊了一下关于何向东跟薛果的事情。 包打听也是一个外向的人,听到自己死党都这么力挺这两个人,他到宝鸡来也就主动上前交朋友了。 这样一来二去,他们也就熟悉起来了,相处之后,包打听发现何向东还是挺好相处的嘛,不像外界传言那么高冷。 其实何向东在团里面的人缘到真的不怎么样,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不经常在团里,在北京的时候又是每天都泡在向文社里面,团里都不怎么去,跟这些人哪里有相处了解的机会啊? 团里面的演员对何向东的印象主要还是停留在石家庄救场的时候,那次是团里面通报表扬的,但也不是全是赞誉之声,因为何向东在那场表演上太过出色,也太张扬了一点,所以有好多人对他有了一个爱出风头的印象。 再加上何向东又不常在团里面出现,大部分人连何向东的面都没见过,自然而言的也就对他产生了一种年少轻狂恃才傲物的印象,包打听对何向东之前的印象也是如此。 这次是回了北京,在听了丁锦洋他们的大力赞扬之后,他才试着过来接触一下的,结果发现何向东是个特别好相处的人。 包打听个头不高,矮矮胖胖的,其貌不扬,但是长得非常有喜感,他对何向东说道:“哎,何向东,现在好些人都等着看你笑话啊,你打算怎么办啊?” 何向东无所谓地笑笑道:“愿意看,就让他们看呗。” 包打听笑了:“嚯,你倒真是个好脾气的人啊?” 何向东摇摇头:“嘴长在人家身上,我能有什么法子啊?” 包打听问道:“哎,其实我也想问你来着的,你干嘛非要说长篇的单口相声啊?” 何向东随意答道:“就是因为想说了呗,所以就说了啊。” 包打听凑过来神秘兮兮问道:“你真的会说长篇的单口啊?这可难啊,我们团里好像就有一些退休的老先生会说,其他还在演出的相声演员里面我们倒是没见人家说过,也不知道他们到底会不会。” 何向东呵呵一笑,摇了摇头,也没有多说什么,其实也正是因为现在没人说长篇的单口了,他才想说的,长篇单口的魅力被人忽视太久了。 在向文社里面演出的时候,基本上每天都会说一个小时单口的,最初向文社只有三个人的时候,一天要说两次单口呢。而且每次效果都很不错,也没见有哪个观众说不喜欢听。 在西安的那一场单口相声的比试再一次让他领悟到了单口相声的魅力,尤其是在听了王弥苇老爷子的录音之后,他才猛然间发现好像连自己也没有真正明白单口相声的强大魅力。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何向东决定在舞台上试上一试,现在的相声舞台都是被对口相声和群口相声统治着,长篇单口基本没有人说。 越是这种时刻他越是想试上一试,如果他这次的尝试成功了,或许会给相声舞台带来一点不一样的变化,甚至是会给相声界带来一点不一样的变化。 这是他最想做的,也是最希望能达到的目标。 晚上的演出正式开始了,剧场台底下也坐的是满满当当的,还是老一套,先是领导发言,这个讲完那个讲,足足半个多小时过去了,演出这才正式开始。 节目是早就排过的,一个接一个表演的很顺畅。因为今天晚上何向东还要说单口相声,所以在排节目的时候就让他跟薛果来一个对儿的就好了。 一直到晚上九点来钟了,节目终于快到了尾声了,这时候台底下还不剩一半人了。 这种慰问演出大多都是这样的,因为也不用买票,很多人临时有事也就走了,也有的觉得节目不好看,也走了,这非常正常。 赠票观众是不会珍惜的,你要是让人家花了钱,尤其是花的钱还比较多,你不表演结束人家是不肯走的。 就算你表演的一般,台下有骂街的,甚至有脾气大还要动手的,这些都有,但是提前走的还真没有。 何向东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就宁愿自己的向文社坐不满人,也不愿意搞赠票弄出虚假繁荣来。 这时候演员们也都走的差不多了,大家排练一天了,晚上又在卖力气表演,都累了,演完就回去歇着了。就只有几个人等着在看何向东的热闹,这些人倒真是精力旺盛。 最后一个节目是一首歌曲,文工团的歌曲,就跟春晚的难忘今宵一样,这首歌一唱,大伙儿就知道这场表演就快要结束了。 其实以前这首歌一唱,底下哗啦啦就是一整片一整片的人往外走,歌还没唱完人走光了,这就好尴尬了。 后来团里面想了一招儿,就是关灯,除了台上留着一束灯光,其他地方全给关了,一片漆黑,连路都看不见,我看你们还敢不敢一群人往外走。 别说这招还真管用,最后一首歌还是保住了点人气了。今晚也是一样,最后一首歌唱完,歌手下场。观众们心里也知道,接下来就是亮灯,大家回家了。 主持人上场,也没有废话,就直接说道:“今晚我们文工团在宝鸡站的慰问演出就全部结束了,感谢大家一直以来对我们团里工作的支持,对铁路事业的奉献。大家也可以有序退场了,不过在最后面,我们团里面还有一位年轻的演员想额外奉献一个节目给大家,感谢大家这一年多的辛苦。” 这话一出,底下一片怨声载道,留着的都是全程听完的,几个小时坐下来,屁股都坐痛了,谁有兴趣再看你什么年轻演员额外表演。 主持人说完就下场了,灯光也在这个时候全都打开了,就像之前说好的那样,观众愿意听就听,不愿意就算了。 结果灯光一亮,观众全都起身要走了。 何向东本来还在上场门候着的,见到此场景,他也什么都顾不得了,立刻从主持人手上把话筒夺过来。(未完待续。) 第二百八十三章 都走了 第二百八十四章 保护嗓子(欢迎小强哥荣生盟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二百八十四章 保护嗓子(欢迎小强哥荣生盟主,撒花,庆祝 ) 那些等在一旁被后世成为吃瓜群众的闲的蛋疼的看热闹的家伙见到这个场景,差点没兴奋地跳起来。 倒不是他们真的有多么讨厌何向东这个人,而是源于看热闹人的看热闹的心理,你不见着真正热闹的事儿,浑身都不会爽的。 就跟后世围观别人跳楼,还有人在底下喊赶紧跳的是一个意思,都一些闲的蛋疼,把别人的痛苦当做自己的笑料和谈资的家伙。 这些人本来就是等着看何向东的笑话的,按照他们原本的想法,估计得等何向东说上一会儿,观众才会开始走。 可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这人还没上场,观众就全走了,这一眼望过去,就没有不站起身来的。 这下子,这些人算是兴奋了,真正找到了看热闹的兴奋。 “完了完了,这回可丢脸丢大了。” “可不是嘛,这还没上场人就走完了,还看个屁啊。” “哈哈哈,捡场那些人也缺德,是谁把灯给开开的,关灯不就没事了嘛。” “演出结束了,可不得开灯嘛。” “哎,我说那些早走的可没幸运见着这热闹的场景啊。” “哈哈哈。” “嘿嘿。” “哈哈哈……” …… 一群幸灾乐祸的家伙。 薛果也没走,他倒不是为了看热闹,而是为了留下来支持自家兄弟,还有就是他也听了王弥苇老爷子的录音,明白了很多,可是心里也有一些疑惑,他想看看何向东的表演,好相比较印证一下。 看到眼前这个场景,他也是真正心急了,两只手紧紧攥在一起,但是也没什么办法,观众要走,你难道还能硬拦不成? 包打听也傻了眼,从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也是个看热闹的主儿,那么爱打听小道消息的就肯定是一个好热闹的人,不过因为这两天他跟何向东处的也不错,这就有点尴尬了,又特别想笑,但是又觉着不好意思。 石先生也没走,侯三爷去上厕所了,没在,他见着这个场景,也深深地无力地叹一口气。都说了长篇单口相声没有办法在舞台上面表演了,这还没上场呢,观众就走光了,还表演个屁啊。 “唉……”石先生一声长叹。 主持人刚刚下场,不禁往后面看了一眼,这一眼她就傻眼了,主持人下场是从上场门下的,这就直接愣在台阶上了。 何向东自然也瞧见观众席上的反应了,心中一着急,一下子就把主持人手里面的话筒给夺过来了,然后赶紧挥手让身边那几个捡场的人把桌子、话筒搬到舞台上去。 主持人是个挺漂亮的女孩子,团里面这种大型演出,基本上她都是主持的,看到何向东抢了她的话筒,她还不高兴地质问道:“你抢我话筒干……” 一句话没说完,何向东那边就发生变化了,只见何向东把话筒往嘴边一放,嘴巴一抿,一股子气直接从丹田往上窜了起来,从丹田一路向上到了喉咙,这一块硬的像一块铁似的。 “哇啊……哇啊……哇啊……”清亮的婴儿哭声直接从何向东的嘴里面发了出来,何向东的脖子上面青筋一下子就鼓出来了,可见他是真的卖了力气了。 美女主持人一句话没说完就见着这场景了,当时眼珠子就瞪大了。 包打听也站在何向东身边,也傻了眼了,嘴巴张的跟河马一样大。 石先生也颇为诧异地看着何向东,眼神中全都是惊讶之色。 薛果早就知道何向东有这门绝活了,也顾不得看表演,立刻把脑袋伸了出去看观众。 还别说这招真管用,何向东特别卖力气,哭出来的声音清亮无比,一下子就把全场的观众给镇住了,所有人都是一愣,纷纷四处张望,不明白怎么突然就有孩子在哭了。 看热闹的那群家伙就在下场门待着,看热闹选择隐秘的角落比较好,他们可不想跟何向东正面冲突,人家何向东上面有人呢。 这群人本来看的还挺兴奋的,这婴儿哭声一出来,他们也傻眼了。 “这谁家孩子在哭啊?” “不知道啊?” “怎么哭的这么大声啊?” “不会是谁在放录音吧?” “啊?” …… 何向东苦练口技也有十几年了,跟****合鸣的那种境界自然还是差的远的,但是现在也有了几分以假乱真的本事了。 而且他也是苦练过蜡头功的,现在在话筒上面用口技一点杂音都没有。因为口技是用嘴巴出声的,出声的同时也在出气,气流喷到话筒上面很容易产生杂音,这样是会影响听众的观感的。 所以就要用到蜡头功了,练习者要把蜡烛点着放在自己嘴边,然后练习各种口技,要达到出声出气蜡烛不灭的水平,要控制自己的气,柔柔的撞在话筒上,不能出现杂音。 所以现在何向东学婴儿哭声,一点不像是从人嘴里面出来的一样,跟在录音机在放的差不多。 这一手,惊住了一群人。 观众最开始还是一愣,然后回过神来,也就继续往外走了,心里估计可能是后台发生什么事了,反正也跟自己没关系。 何向东既然动了嘴了,自然就不会停下来,嘴里的哭声在继续,但是微微转轻了,一个女人的怒喝声音响了起来:“高建祥,儿子你还管不管了。” 这就见功夫了,女人叫声跟婴儿哭声同时出来,这就相当厉害了。 美女主持目瞪口呆。 包打听瞠目结舌。 连最淡定的石先生也张大了嘴。 这句女人声音出来,现场观众没有一个人走的,原因很简单,高建祥就是他们的大领导,前面刚开始演出的时候何向东就听见他讲话了,也记着他的名字,也幸好还记得。 观众们眼中燃烧着熊熊的八卦之火。 何向东前面听见高建祥的声音了,现在一模仿出来竟然一模一样,他今晚算是超强发挥了:“我这不是没办法嘛。” 一听这个声音,所有观众都把耳朵竖起来了,刹那间,观众席上鸦雀无声。 女人质问,声音尖锐道:“什么没办法,你跟我解释清楚。咳咳,把我气得嗓子都疼了。” 高建祥的声音一下子就活跃起来了:“保护嗓子,请用金嗓子喉宝。” “噗。”观众那边笑趴下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八十四章 保护嗓子(欢迎小强哥荣生盟主,撒花,庆祝 ) 第二百八十五章 他终于做到了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二百八十五章 他终于做到了 “哈哈哈……”观众们笑做一团,这群人还等着听八卦的呢,谁知道末尾突然来了一个广告。金嗓子喉宝的广告98年搬上电视的,然后迅速传遍全国,这里人都知道。 “真缺德,居然是个广告,我还以为是我们领导呢。” “对嘛。” “哎,等会儿,金嗓子喉宝的怎么跟我们领导连起来了?” 笑声过后,疑惑声阵阵,所有人都闹不明白这事,难道领导没走,就在人家后台? 可是在后台录广告干嘛啊? 这些人没一个闹明白的,主要是何向东太厉害了,把高建祥的声音学的太像了,他们都以为是真的,一下子就懵住了,一个个都疑惑不解,不过倒是没人往外走了。 口技最初的就是模仿生活中的声音,男声女音婴儿哭,初中课文里面还有一篇古文叫口技,说的就是这个。 所以为什么口技跟相声有渊源关系啊,因为口技艺人最初就是在屏风后面说学逗唱,有时候是一个人,有时候是两个人,跟相声很类似,所以这种艺术形式用行话来称呼是暗春,走出来表演的叫明春。 口技艺人走出屏风开始表演,这就有了相声最初的形式了,跟观众面对面说学逗唱。 而口技的艺术发展也慢慢由模仿生活中的声音,转变成模仿动物和自然界的声音。 何向东见着观众都不往外面走了,这才大松了一口气,万幸是把这些观众给留住了,这要是都走了,他还没说一句话,相声就瘟了,那可就闹大笑话了,以后再想把长篇的单口相声搬到舞台上来就更难了。 何向东擦了擦额头,他脑门上全都是汗珠子,为了留住这些观众他可是真卖了力气了。 何向东环视了身边这些人一眼,也没有多说话,桌子话筒早就在舞台上摆放好了。 他手上拿着话筒,就往台上迈步走去,旁边这些人更是没人走了,纷纷到进场门的口子上看着,包打听眼睛里面更是燃起了熊熊烈火。 上了台,从脚步迈出来的那一步,何向东整个人的精神就全部都集中在舞台上了。 他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前面的一番口技只是暂时勾住了这些人的好奇心,但想真正让人家坐下来听自己相声还有很多功夫要做。 尤其是现在的观众都很不耐烦了,还有不少人都走到过道上了,想让他们重新回到座位上,难度太大了。 接下来何向东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要价值千金才行,只要稍稍出了一点纰漏,他今晚这场相声铁定要黄。 而这是他第一次把长篇的单口相声搬到这样的舞台上来,万事开头难,这场相声要是黄了,他再想把长篇单口搬到舞台上来,会比登天还难。 所以这场相声绝不能瘟,不仅不能瘟,还要响,比之前的任何表演都要响,只有这样才能充分证明长篇单口在舞台上的价值。 何向东脚步稳重地走了出来,越是这种关键时候,他越要稳得住,眼睛看着所有观众,观众也在好奇地看着他。 何向东把话筒放在嘴巴,没有说话,又学起了婴儿的哭声:“哇啊……哇啊……哇啊……” “嚯……”观众一片沸腾,他们也是在这个时候才发现婴儿的哭声竟然是从何向东的嘴里面发出来的。 同样傻眼的还有挤在出场门那里看热闹的那些家伙,这些人眼珠子瞪得跟牛一样大。 何向东一出来,便震慑全场。 学了一下婴儿的哭声,何向东见好就收,微微一笑,然后学起了高建祥的声音:“同志们都站在过道上做什么,为什么不回到座位上面去啊,回去坐着的下个月发奖金。” 这话一出来,观众们先是一愣,惊奇何向东居然能模仿自己领导的声音,他们现在终于明白了前面那段搞笑的广告就是眼前这个小伙子弄得。 一下子所有人都惊奇地看着何向东,眼神中不无钦佩之意,这人的本事倒真是绝了。 等到何向东最后一句话出来,观众们都被逗笑了,可是往座位上走的却是没几个。 人家都走到过道上面了,这就是打定注意要回家了,想再让他们往回走,难比登天。 何向东放下话筒笑了一下,深深吐了几口气出来,他何尝不知道这里面的难处,但是他既然选择了要这样做,他就无法退缩,一定要拼尽全力留住这些人。 他快步朝舞台中间走去,那边桌子话筒都摆放好了。迈步的时候他想起了和师父在民间撂地卖艺的那些年,场景跟现在很像,观众也都是站着好奇地看着他们爷俩,随时都有可能走,而他们为了吃饭要拼尽全力留住他们。 何向东现在不是为了吃饭,是为了尊严,是为了相声。他迈步站在了台中央,舞台上面的灯光很亮,何向东看着台下所有人,展示一个真正优秀相声演员的实力的时候到了。 “呀,怎么都站着呀,买的是站票吗?”何向东先是开着玩笑,打了一句笑腔,相声演员上了台就是要跟观众交朋友,要在最短时间和观众交上朋友,只要这一点做好了,他就能让这些人都回来。 观众也有笑得,都是铁路职工,这些人对站票比任何人都敏感。也有搭茬的:“我们这是要回家。” 有人搭茬就好办了,何向东立马就给接上了,他一撸袖子,眼睛瞪起来:“想回家?来人把门给我关严实了,没演完你们还想回家?来人把笼子里面的高建祥牵出来,让他们见识见识厉害。” 何向东也是疯了,为了留住观众,他什么话都敢往外倒。 别说,这效果还真好,毕竟是在吐槽领导啊,下面笑翻了一片。 何向东也在笑,然后用袖子擦了擦嘴,其实他不是为了擦嘴,而是为了挡住嘴巴,这一挡,嘴巴立马出声,模仿的是高建祥的声音,高声厉喝道:“是谁说要把我给放出来的?” 何向东腿一软,立马扶住了眼前的桌子,吓得差点没摔在地上。 观众们先是一愣,然后便是哈哈狂笑起来,还有拼命鼓掌的。 连续几个包袱都响了,都取得了非常好的效果。何向东心里也就有底了,看了眼出口,发现没人往外走。他顿时心中大定,只要你们肯听我说话,我就能让你们一直听下去。 何向东端正站好,看着观众说道:“刚才是跟大家开的一个小笑话,也拿我们高站长开了个小玩笑,高站长大人大量肯定不会跟我计较的。高先生在宝鸡非常出名,就跟咱们团里面的侯先生一样出名,咱们看演出的就没有不认识侯先生的,您要是不认识侯先生,你就没吃过猪肉。” “哈哈……”观众再笑。 理不乱笑不来,何向东不敢再拿高建祥开玩笑了,就只能拿同行来损了,这些观众最熟悉的相声演员又来了现场的,也只有侯三爷了,何向东果断选择了他。 何向东摸了摸鼻子,继续往下说:“刚刚给大家表演的叫做口技,模仿小孩儿哭声,高站长的声音,女人的声音,都是从我这一张嘴里出来的,刚才这一段表演不知道能不能入了您诸位的耳朵?” “好……” “厉害。” 有不少观众在叫好鼓掌,实话实说,刚才何向东的表演的确非常厉害,折服了不少人。 何向东脸上露出笑意:“您诸位满意就好,我们表演就是为了让您满意。我这儿还得给您再表演一段儿,目的是什么,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让您诸位放松放松,乐呵乐呵,也是感谢您诸位这一年来对铁路事业的贡献和付出。” 这几句话说的太漂亮了,把这些观众捧得高高的,哄得好好的,观众们脸上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何向东趁热打铁:“咱们好不容易才来看一回演出,来了都来了,就乐呵呵地看完了,也不能白来一场不是。学生何向东不才,会的也不多,但这颗为您诸位演出的心是真的,接下来学生我挚挚诚诚为您再说上一段儿。” “如果您诸位还满意前面的口技表演,您就再回到座位上面去,再听我说上几分钟,我敢保证接下来的节目比之前的口技更加精彩,如果您诸位觉得不满意,大可扭头就走,我绝不阻拦。如果觉得我的表演是浪费了您诸位的时间,您大可冲到台上来给我两个嘴巴子,我绝不喊疼。” “来,请。”何向东看着所有人,坦然地一伸手,自信无比,风采耀人。 后台正在看着的演员都被何向东这一番话给惊住了,他们谁也来不了这样的话啊,还给自己两个嘴巴子,万一真的有人上来怎么办? 看热闹的那伙人还有人在低声骂何向东不要脸的,这些都是国家工作人员,哪里有何向东这样从地上起来的小艺人这样能放下身段啊。 奇迹真的出现了,也不知道观众席上谁喊了一声:“那我们就留下再看一会儿呗。” 都已经是站在过道上的观众了,真的成批成批地往回走,他们真的回到座位上面了。 离开的也有,但只有屈指可数的几个人,基本上所有人都留下来了。 何向东成功了,他真的做到了。 后台演员们都傻了,正因为也是演员他们才知道,把观众从过道上叫回去有多难,别看这只有短短几步路,这隔着的是一道天堑。 看热闹的也说不出话来了。 包打听傻眼了,喃喃自语:“他是怎么做到的。” 石先生重重吐气,看着不断往回走的观众,语气沉沉道:“这就是撂地出身的艺人,果然了得。”(未完待续。) 第二百八十五章 他终于做到了 第二百八十六章 单口小笑话(感谢众筹盟主)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二百八十六章 单口小笑话(感谢众筹盟主) 面前一张小方桌,桌上铺着紫红色的绒布,上面摆放着折扇醒目还有手绢,立式话筒就在自己身边,中间的节点弯了一下,话筒正好对着自己的脸。 何向东伸手调了一下话筒的位置,把话筒拉到下巴以下,不能让话筒挡住了自己的脸。 看着眼前这些观众都重新回到座位上面了,他心里这才安定下来,换了一个稍微舒服一点的姿势站好,不慌不忙地说起了今天要说的东西。 何向东在台上风范十足,举手投足都有自己的一番气度:“今天上台来主要还是要给大家讲一个小故事,这个故事是发生在我们团里面的,我是一个相声演员,我有一搭档叫薛果,就前面跟我一起到台上说相声来的那人,您诸位可能也都瞧见了,高高胖胖的一个大个儿。” “薛果呀他年纪也不小了,刚刚谈了一个对象也是我们北京人,来宝鸡演出之前他还上人家姑娘家里去了,这是上门拜见未来的岳父岳母啊,都是老礼儿。” “这都好好的,薛果也懂事带着东西过去的,女孩家里面也对薛果挺满意的,给做午饭,做了老大一桌子菜,特别丰盛,饭桌上推杯换盏,很是愉快,薛果还跟未来老丈人喝了好几杯。” “也不知道是吃坏肚子了还是怎么着,薛果肚子疼了,他这第一次上门也不好意思就直接往厕所奔啊,可实在是忍不住了,最后还是人姑娘给看出来的,就直接让他去了。” “人家姑娘家住的是楼房,用的马桶也是抽水马桶。薛果坐上去,肚子里面那叫一个难受啊,他是一用力,嗯的一声,一条又黑又粗的东西出来了。” 观众脸上一个比一个精彩,谁也没见到有哪个演员会在舞台上直接讲拉屎的事情的,还讲得这么绘声绘色。后台那些演员脸色也是一个比一个精彩,石先生皱着眉头轻哼一声,包打听惊讶地嘴都长大了,看何向东的眼神就跟看神人一样,薛果更是擦着汗苦笑不迭。 何向东是一点都不管了,只要是舞台效果能好,别的他哪里管的了那么多啊:“冲水马桶大伙儿都知道,那水不大,再加上薛果拉的又粗又大,要死了,一下两三下,这都纹丝不动啊,薛果汗都下来了。诸位您想想这得多尴尬啊,第一次到人家女方家里去,这手里拎着的礼物还嫌少,他还得给人留一又粗又大的。” “噗……”这话一出来,观众那边是笑个不停,这个包袱响的厉害。在什么场合说什么样的相声,来看这场演出的都是铁路职工和他们的家属,大部分都结婚了,没结婚也在处对象了,都有第一次上对方家里面的尴尬经历,各式各样的都有,现在听这段儿特别有共鸣。 见第一个包袱响了,何向东就继续往下说了:“薛果半天没出来,他女朋友急了啊,马上就敲门问了‘果儿果儿,你怎么还没好啊’。我们薛果是相声演员,这多会随机应变啊,当时他就很淡定说‘我正在跟恶势力做搏斗呢’。” “哈哈哈……”这回不只是观众在笑了,后台的包打听也笑出声了,连美女主持都没忍住,红着脸捂着嘴在笑,自己感觉很不好意思,可是根本忍不住啊。 何向东道:“他女朋友忍不住就推门进来了,见着眼前这场景也傻了,嚯,这玩意儿也太壮观了吧,当时一张俏脸都吓的变色了,好粗好黑好大。” “咦……”观众发出嫌弃的嘘声,然后就是狂笑,有几个笑得厉害的,都捂着肚子了,这下子是更没人愿意走了。 何向东是说的爽了,观众也听开心了,后台那些演员神情可就丰富多了,尤其是石先生,脸都黑了。 既然开说了,何向东就什么都不顾了:“这两人就在厕所里面不出来了,外面女孩爸爸妈妈等半天,怎么也不见这两孩子出来啊。人家女孩妈妈急了,女孩妈妈还以为两人出什么事了,就在厕所门口叫了几声,这里面两人也不敢答应啊,她妈妈也是个急性子,一着急就自己打开门,冲进去了,这进去一看,就是一声凄厉的尖叫‘哎哟,我的老天爷’。” “哈哈哈哈……”包袱一抖,满堂笑声。 “姑娘的爸爸听见媳妇的叫声,也着急了,拿起一根棍子就冲进去了,‘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何向东学着那爸爸的莽撞劲儿,惚的看见马桶,脸上全是惊愕:“‘我的妈呀,这是个什么玩意儿啊,我活了五十多岁了,从没见过这么大的,小伙子你身体可以啊,这么大都能出来?’。” “哈哈哈……”一个小段说完,虽然很俗,但是效果非常好,前面后面笑翻了天,后台演员也都没忍住,连石先生黑着的一张脸也在不停地抽抽。 何向东也仰头大笑,他上来是说长篇单口相声的,但是他想在说相声之前先甩几个包袱。 正如那些看热闹的人说的那样,单口相声很难说,尤其是长篇的单口相声,这种是偏向故事性的,可能半天出不了一个包袱,而且开头都有一些拖沓。 何向东也很担心自己还没说两分钟,就有观众不耐烦要走了,人家本来就是要准备回家的,这是让自己再给拉回来了,人家要走的心还是很强烈的,一下两下达不到人家心里想要的那个点,那就真的没人听了,相声就铁定要黄了。 所以在入正题之前,他先是来了一段单口小笑话,要先让观众笑了,要把观众给勾搭住了,这样接下来的东西就好说了,这是一个小技巧。 几个包袱一出,观众都笑得停不下来了,这算是把人家给勾搭住了,何向东就要开始说正文了。 何向东止住了笑容,对观众说道:“这都是真事,真的,我说的事儿都是真的,不管是现在的还是过去的,哪怕是古代的,这都是有据可查的。” “就像咱们今天要说的故事就是真的,故事发生在哪儿呢,就在北京复兴城门外面的真武庙,故事发生的时间在清朝的道光年间。真武庙有在道光十年重新募化装修过的,所以那时候的真武庙还是很热闹的,占地二亩八分,有房子十二间。这个故事就要从真武庙的门前说起,深秋时分……” 后台薛果一愣,惊讶道:“他怎么要说九头案啊?” “怎么了?”石先生皱着眉头问了一句。 薛果转过身子答道:“师父,前面东子说他今晚要说官场斗的,我不知道他怎么就说九头案了。” “有这事儿?”石先生眉头锁的更紧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八十六章 单口小笑话(感谢众筹盟主) 第二百八十七章 这么邪门啊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二百八十七章 这么邪门啊 其实何向东最初选择的就是官场斗,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这一段儿他说了好些年,已经非常熟练了,所以他能把这段相声发挥地很好。 在这种大舞台上面,一定是要表演很成熟的东西的,像团里面这样一站站演过来的节目都是事先就排好的,而且都是一样的节目,都已经演过很多次了,很成熟了,这样是最保险的。 何向东也是如此,如果他眼前就坐着几十个人,他完全可以尝试说一个新的单口,因为人少他能顾及到每一个人的感受,也能顺利接受每一个人对他说的这段单口的反馈,以便于他下次可以做出调整。 相声就是这样的,一个字重一点轻一点,一个词语快一点慢一点,这里面产生的影响是非常大的,而这里面的窍门除了师父教授,就要靠艺人自己在表演中慢慢积累了。 在这种几百人上千人的大舞台上更是如此,你想要掌握接受这么多的观众的反馈讯息本来就很困难,你再还要说一个自己完全不拿手的段子,这个危险性就很大了,出了岔子就不容易兜回来了,而且能不能响也不好说。 何向东本来是打算说官场斗的,直到快要上场的时候他都是这么决定的,但是因为前面好多观众要走了,都那么多人站起来了。 为了留住这些观众,把这些人的胃口充分钓起来,他果断换掉了官场斗,把九头案给放进去了,因为这个段子有其特有的吸引力。 “马三说‘哥哥呀,您给我一条道儿吧,我是真没辙了’。闷二说了‘咱哥俩是把兄弟,你没辙了,我也没辙啊。不过现如今有一条道儿,你要是愿意的话,我不仅能还钱还能让你发上一笔财’。” “马三问了‘这怎么了?’闷二说‘你要是真想发财,你明天早上就早点过来,给我帮一个忙,帮完这个忙之后,我欠你的钱翻着倍给你’。” “‘这什么忙啊’;‘明儿一早,你去砖塔胡同,你上那儿等我去,那儿有一家死了人了,办白事,别的你甭问,看见那家办白事,你就在哪里等着,等着我过去,然后我让你干嘛你干嘛,咱俩一合手就把事情给办了,行不行?” 这一个坑就算是埋下了,九头案最大的特点就是坑多,一个典型的悬疑故事,到处都是坑,悬念迭起,让人无法自拔。 何向东继续往下说,开始刨第二个坑了:“马三就把那死尸脑袋上面的帽子摘下来带在自己头上了,然后就回家了。” …… “在家里睡觉,到了夜里十一点多的样子,他隐隐约约听见了外面有人在说话‘把帽子还给我’。” 何向东使出了张氏评书的功夫,一下子就把故事的场景搬到了观众的面前了:“马三听到这个声音蹭的一下就坐起来了,东张西看,但是却听不见任何声音,这心里正是疑惑呢,忽然又听见外面有一个声音‘把帽子还给我’。” “这一声听得是真真的,马三坐这儿就感觉从脚底下有一股凉气噌楞楞地往上冒了出来,当时就傻在那里了。‘哎呀我的妈呀,谁谁谁啊,谁啊’连喊了好多声,就是没人答应。” 现场观众耳朵都竖起来了,全神贯注地看着台上的何向东,完全忘了时间的流逝了,盯着何向东的眼睛一眨也不眨。 现在是真的没人说要离开了,这个单口相声已经把这些人都给吸引住了,大坑小坑一个接着一个,一坑下去把这些观众都给埋了。 连后台的演员也是如此,一个个认真地看着何向东,也没人说话,全部沉浸在故事里面了,连那些原本只是看热闹的人也是如此。 薛果把心中的疑惑跟何向东说的单口相声进行相互对照印证,心里明白了很多,解开了他不少困惑。 石先生也很认真在看,他不擅长单口相声,但是他听很多老先生说过九头案,现在听何向东说的,他却感觉到了有些不同,但是一下子又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只是单纯地觉得何向东说的让很他舒服。 何向东继续往下说:“马三也没再怪那小伙计了,就继续往前走,他还要抓紧时间赶到砖塔胡同去,这儿走着,又路过昨天看见上吊的那死尸哪里了,他一定睛观瞧,那死尸还在,可是那帽子却竟然又戴上了。‘哎呀’。” 最后“哎呀”一声一出来,所有人浑身就是一个机灵,有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 又一个坑刨下了,何向东半点没有要埋的意思,继续往下说:“而挑着担子的小伙计……” 侯三爷上完厕所,然后在后台整理完东西之后,这才慢慢悠悠走过来,他这一弄半个多小时都花掉了,他自己估摸着观众可能也走的差不多了,万一要是都走完了,他也好过去看一眼安慰安慰何向东。 他这儿背着手慢慢悠悠走到了入场门,见着一大群人脑袋凑在门口那里,看的非常认真,连他进来都没人发现。 “咳……”侯三爷咳嗽一声,结果一个理他的都没有。 侯三爷脸上有点挂不住了,又喊了一声:“嘿。” 包打听头都没回,就冲着后面挥挥手,示意来人不要说话。 侯三爷黑着脸,沉声问道:“干嘛呢?” 包打听也急了,回过头就骂:“都叫你别吵了,你还吵吵……吵,侯团?” 刹那间,包打听脸色极为精彩。 侯三爷看他一眼,也没跟他说话,往前走了两步,见着石先生也趴在那里,他问道:“哎,老石,这孩子说的怎么样了?” “还行。”石先生没回头,直接敷衍地答了一句。 “什么叫还行啊?”侯三爷翻翻白眼,自己上前到出场门那里看了一眼,发现现场还有好多观众,他惊讶道:“还有这么多人啊?走了多少了?” 石先生已经沉浸在九头案故事里面了,还是薛果答的话:“从开始到现在,一个走的都没有。” “啊?”侯三爷张大了嘴。 薛果补充道:“连上厕所的都没有。” “这么邪门啊?”(未完待续。) 第二百八十七章 这么邪门啊 第二百八十八章 管杀不管埋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二百八十八章 管杀不管埋 这种文工团的慰问演出一般都是边演出边走人的,不要钱的票都是这样,就像前面到了最后一个节目的时候,观众还剩下不到一半人了,就是这个原因。 何向东的单口是结束后的加演,演到现在也有半个多小时了,天儿都这么晚了,竟然没有一个走的,连上厕所的都没有,这可就真邪门了啊。 现在流行的观点就是相声表演时间不能超过十二分钟,时间超了观众就会不耐烦的,现在何向东一个人讲故事都讲半个多小时了,观众一点不耐烦的都没有,这可就真罕见了啊。 侯三爷本来对何向东的单口并没有太大期待的,长篇的单口的确不适合这样的舞台,所以后来慢慢的也就没人说了,甚至很多年轻人都不愿意去学了。 他之所以答应何向东的请求也是为了不打击何向东为了相声的积极性,毕竟何向东是他最看重的年轻人啊,可是连他自己都没想到长篇的单口竟然这么受欢迎。 侯三爷摸了摸嘴巴,往前凑了过去,小心地看着正在说九头案的何向东,又看了看台下听得入神痴迷的观众。 他心里暗自咋舌。 何向东一点不知道后台演员们的反应,他的全部精神都集中在舞台上,都集中在故事上面。 “床上躺着一个人,被子蒙着头,下面露着两条腿,看这裤子知道这是个女人。这人是上面蒙着头,下面露着腿,小伙计站在门外。”何向东双指夹帘,挑帘观看,典型的戏曲动作,书口戏架这都是融入相声演员血液里面的基本功。 何向东用起了山东的倒口:“‘大奶奶,您这还睡觉呢,我给你送水来了。’您诸位可记得他这动作啊,伸手挑帘,然后半拉身子探在里面。就在这个时候,小伙计身后出现一个人影,那人两只手一手抓着一个血淋淋的人头。” 观众听到这里的时候,更是屏气凝神,大气都不敢喘了。 “那人就站在伙计身后面瞧了,身后这主儿攥着两颗人头,鲜血淋漓。低头一看,见着小伙计身后有两个水桶。”何向东做着放人头的动作:“他就一个人头搁在一个桶里面,桶沿上还有两块白毛巾,他就把这毛巾盖在了人头之上。” …… “哎哟喂,小伙计挑起两只桶噌的一下就出去了,也没有瞧见那人是谁,也不知道那人是谁,挑起桶就回去了,一路上健步如飞,到店铺以后,把两桶摞在一块,然后就回屋补回笼觉去了。” …… 何向东用折扇当烟袋,边抽烟边学山东老掌柜说话:“‘哎呀,这桶哪儿噌的这个色儿啊。’您想啊,这桶里面有人头,桶外面蹭到了血,红色的,老头还以为是哪儿蹭的呢。‘哎呀,这个小立本,怎么干事情的呢,哪儿弄得,这桶里面咋还有毛巾呢’。那烟袋这样一挑,‘哎呀,我的娘诶’。” …… “老掌柜胆子也大啊,回头四处一看,没有人,他心里想这是谁要害我啊,把上面这个桶拿出来,下面还有一个人头,一男一女,两个人头。” 何向东话音一落,两个人头就出来了,他没有停留继续往下说。 …… “那老家伙胆子多大啊,就直接把人头拎出来了,清朝嘛男人也是有辫子的,他把辫子系上一个扣,另外一个女人头也系上扣了,弄了一个竹竿子,一端挑着一个人头。老头出来了,左右观瞧,那时候还早,街上还没人,老百姓都没起呢。” “老家伙挑着两个人头,三两步就到了油盐店那里了,油盐店就是卖各种杂货的地方,也就是杂货铺,这门口有挂幌子的地方。” “老家伙拿着竹竿子往上一弄,走你。另外一边,来。两颗血淋淋的人头就给挂在杂货铺门口两边的幌子上了。” …… “过了半个钟头,杂货铺的山西老掌柜起床了。”何向东学着山西的倒口:“二娃子,天儿也不早了,起来挂幌子吧。” “好嘞。小老西也起来了,拿着东西起来挂幌子,孩子睡得迷迷糊糊的。”何向东学着小老西迷迷糊糊的样子:“嗯,啊,这么早呢,还没睡醒呢,嗯。” “啊。”何向东往上一瞧,一声惊喝。 现场所有人都屏住气了。 何向东道:“这一抬头,三魂都出了窍了,怎么了,人头哇。咣当一下,东西都扔在那里了,连滚带爬地往屋里面跑。” …… “老西儿也出来了,这一抬头也愣了,心说我这是得罪人了啊,我这儿怎么还挂着人头呢,用手一数,一二三,三个。” 最后一音重重落下,何向东一拍醒木,笑了一下,立刻转身就走,非常果断,片刻不停留。 何向东是一个非常尊重观众的艺人,每次演出完成他都要给观众深深鞠躬表示感谢,但这次他却话音一落,便极为潇洒极为自信地往回走了,一点都不看观众的反应。 他这里是走的开心了,台下可炸了毛了。 “嗯?” “嗯?” “走了?” “没了啊?” …… 台下疑声一片,观众们东张西望也不见还有哪个演员出来,他们正在兴头上呢。这群人前面都要走了,现在何向东说完了,他们倒是不舍得走了。 主要是何向东挖的坑太多了,而且一个都不埋,立马就走了,你说缺德不缺德。 山西老掌柜的杂货铺上面怎么挂着三个人头,不是两个吗?多出来的一个人头是谁的?谁挂上去的?什么时候挂上去的?这三个人头又是什么身份? 拎着血淋淋两个人头的那个大汉是谁?是他杀的人吗?为什么又要把人头放在小伙计的水桶里面?他又为什么要在大奶奶的家里出现?女人人头是大奶奶的吗? 马三在家里听到要他还帽子的声音是谁发出的?帽子怎么突然又回到那个吊死的死尸脑袋上面了?那个死尸是什么身份? 闷二叫马三去砖塔胡同要做的事情是什么?为什么要找做白事的人家?他说的发财是怎样发财的?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还有贾老大,前面费了那么多口舌来说这个人带着马三去逛玄武庙,说了一堆没用的话,这个人到底是干嘛的?他是什么身份,在故事里面有什么作用? 最开始这个年轻的演员说故事就发生在玄武庙的门外,可是说到现在也没见到跟玄武庙有什么关系啊?是要到下面才揭晓吗? 这么多坑,何向东是管杀不管埋,观众的好奇心却全都被勾起来了,一个个都赖着不肯走了。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何向东要费尽心思去找全本的九头案,因为这真是绝世名段啊。(未完待续。) 第二百八十八章 管杀不管埋 第二百八十九章 你不要说了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二百八十九章 你不要说了 何向东下了台,是从下场门那里下去的,正好瞧见了一堆看热闹的人围在那里,他眼神有些怪异地看了他们几眼,那些人也在看着他。 何向东被他们看得有些毛了,就问道:“干嘛呢,你们?” 那群人里面就有一女的看着何向东问道:“那第三个人头是怎么来的啊?” 这句话一出,那些人就没个消停的了,纷纷问道:“对啊,谁给挂上去的啊?” “那大汉干嘛要杀人啊?” “那帽子是怎么回到死尸脑袋上面的啊?” …… 一句一句的,这些人倒是问个没完了,前面还是打定主意准备看热闹的家伙,现在全都被何向东讲的故事给吸引住了,倒是忘记前面幸灾乐祸的样子了。 何向东吓一跳,连续后退了好几步,没想到眼前这群人这么疯狂,他惊道:“你们要吃人啊?” “再给我们说说嘛。” “后面怎么样了啊?” “说说嘛。” “再说一小段儿嘛。” 这伙人还有一个女同志,上来就拉着何向东的手,撒娇道:“你就再给我们说说嘛,后面到底怎么样了啊?第三个人头是怎么回事啊?说说嘛。” 何向东被这很嗲的声音弄得身上都起鸡皮疙瘩了,这女的他认识,是演小品的,平时他们俩也没什么交集,更没有这么亲密的接触,没想到今天这女的为了听单口居然这么主动。 旁边也有人起哄:“何向东,你看我们邱姐儿都牺牲色相了,你还不赶紧再说一段儿?” “是啊,不能让我们邱姐儿白白牺牲嘛。” 邱姐儿脸都红了,立马松开了挽着何向东的手,再豪放的女人也受不了这样的调笑啊。 何向东脸色也恢复正常了,再说一段儿,在这里怎么说啊?他道:“别了,今儿也晚了,大家都回去睡觉吧,等改天有机会我再给你们好好说一段。行了行了,回见吧。” 说完,何向东逃似得跑走了,留下一群无聊青年不甘地张望。 何向东也没走远,直接从幕后绕到入场门去了,看见捡场的人,他就赶紧说道:“快把台上的灯光给拉黑了。” 那人还一愣:“啊?” 何向东催促道:“还愣着干什么,快点去啊。” “哦哦哦。”那人跑开。 捡场也是相声界的一个行话,捡场的人其实就是剧务,搬搬桌椅板凳什么的。 像之前在茶社园子里面演出的时候,小学徒都是从捡场做起的,什么杂活儿都要做,就像现在向文社里面的陈军。 后来艺人都进入文工团了,这里面捡场的人倒是也出了好几个人才。擅长口技的相声演员藏族小伙洛桑之前就是在全总文工团里面捡场,做了好几年了,后来终于等来了机会,也拜了师了,上电视之后也火了,只可惜英年早逝。 把那人打发走了,何向东站在入场门那里,见到好些人目光热切地看着自己。 何向东挠着头,不好意思地笑起来了。 “好……”薛果大声叫了一下,率先开始鼓起掌来。 其余人也立马就拍掌了,包打听拍的尤为激烈。侯三爷和石先生也满意地鼓着掌,含笑点头。漂亮的女主持人也是满脸笑意,巧笑嫣然,顾盼生辉。 舞台上面的灯光关掉了,观众也知道这是没有人再会出来表演了,这个坑只能是让他们自己带回到家里在以后漫长的日子里面慢慢回味和品尝了。 女主持人虽然也就在入场门那里,但是她也没有上场说话,因为何向东的单口是不在表演节目之内的,所以她不能上场。 侯三爷笑着对何向东说道:“好样的,说的不赖。” 何向东很客气道:“你过奖了。” 侯三爷笑笑:“哎,马三后面怎么样了?” 何向东:“……” …… 第二日,在宝鸡站还有一场演出,这场演出的时间是在下午,不在晚上。 上午依然在排练,何向东和薛果是有一场相声的,两人在台上表演完,下了场,就看见侯三爷在舞台下面站着呢。 何向东笑着走了过去,跟侯三爷打招呼:“师叔,您在这儿呢?” 侯三爷看着他,问道:“找我什么事儿啊?” 何向东笑笑,也不兜弯子,他知道侯三爷不喜欢,他就直接说道:“师叔,您看我今晚还能不能再说一段儿长篇的单口啊?” 侯三爷皱着眉头想了想,道:“也行,时间还是一样,在演出结束之后,别的时段抽不出那么多时间给你。” 何向东知道侯三爷说的是实情,就道:“行吧,那我回去准备准备。” 侯三爷颔首道:“去吧。” “等会儿。”黄主任也在一旁看着彩排,也听见了这两人的对话了,他走过来对何向东说道:“何向东,今晚你的长篇单口要拿掉,不要再说了。” “啊?”何向东一愣。 侯三爷也怔了一下,问道:“老黄,这怎么了?怎么突然就拿掉了?” 黄主任皱眉说道:“这本来就不是团里面的节目,不演也很正常。” 侯三爷问道:“昨天你不是还让演出的吗?” 黄主任说道:“昨天我是看在你老侯的面子上才答应的,今天还要演,以后是不是每场都要演?” 说到这里,黄主任的语气放缓了,叹了一口气,对何向东说道:“何向东啊,我也不是针对你,我和老侯一样都很看重你。但是你也要知道,团里面有团里面的规矩,我们所有的节目都是提前审核安排好的,你要演出新的东西,是一定要经过团里面批准报备的。” “你在这里是说的开心了,这万一演出要是出点事怎么办?到时候这个责任谁来担,给你一个处分,你的前途就危险了,哪怕是我跟老侯都要受到牵连。” 何向东皱着眉头,争辩道:“可是昨晚观众反响都很好啊,您可以去……” 黄主任摆摆手,打断何向东的话:“我们的演出都是不敢保证每场都很好,但是决定不能允许出事情,出了事情就是一定要找人担责的。这样,我把你的长篇单口相声,还有现场演出的效果报到团里面,只要那边审核过了,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演出了,这样多好啊。” “那……万一没过呢。”何向东担心地问道。 黄主任偏开了头,没有正面回答何向东的问题,他道:“等到了甘肃的时候,你们去工地上面慰问演出的时候,你再说单口好不好。团里面那边,我会尽量帮你说话的,老侯也会尽量帮你的。” “唉……”何向东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未完待续。) 第二百八十九章 你不要说了 第二百九十章 今天来的观众素质真高啊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二百九十章 今天来的观众素质真高啊 侯三爷见着何向东这个样子也很于心不忍,皱眉说道:“老黄,要不还是……” 何向东急忙打断道:“不用了,师叔,我觉得黄主任说的对,您也别再为我难做了。” “唉……”侯三爷叹了一口气,拍了拍何向东的肩膀。 薛果也知道这个消息了,也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就是一直站在何向东身边。他知道何向东现在心里面有多无奈和难受,也知道何向东想给相声界带来不一样变化的那颗心,他知道何向东不需要安慰的话,需要的只是一份支持的陪伴。 午饭过后,观众进场。 黄主任就站在观众席位的前面,对身边的侯三爷说道:“今儿倒是来不少人啊,比昨晚多多了啊。” 侯三爷没有答话。 黄主任小心地看了侯三爷一眼,苦笑一下,他又何尝愿意做这个恶人呢,但是他不做谁又能来做呢?万一到时候出点什么事情,或者有人拿着他们乱安排演出做文章,到时候上面处理下来,所有人都有麻烦。 他和侯三爷算是膀大腰圆了,也不怕这些麻烦,关键是何向东这小胳膊小腿受不了啊,出事情了,这孩子前途就没了,他这样做其实也是在保护何向东。在这种国家团体里面遵守规定是第一位的,出了事,谁也担不起责任。 唉,有些时候有些事情,就是这么无奈。 观众进的越来越多了,很快观众席就都坐满了,但还是有观众在往里面进,侯三爷的眉头在这个时候也皱起来了,疑惑道:“今天怎么来这么多人啊,我们给了这么多票吗?” 黄主任也很疑惑,道:“不会啊,我们票都是根据座位给的啊,怎么进来这么多人啊?” 侯三爷叫住身边一个捡场的人,跟他说:“你快去票房看看,问问看是怎么回事,问一下为什么进来这么多人。” 黄主任和侯三爷显得有些忧心忡忡,人来的少了,他们脸上挂不住,演员们也尴尬。这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他们反倒是有些担心了,不会是有人要闹事情吧。 捡场的人很快就回来了。 “票房也不知道?什么叫不知道啊?他们是怎么检票的?”黄主任眉头大皱,出声质问。 侯三爷皱着眉头,稍微思索一下:“老黄,票房是我们的人吗?” 黄主任答道:“不是,这次票房是站里面的一个女职工负责的,我们这边抽不出人来了。” 侯三爷对捡场的人说道:“你去票房那边盯梢盯一会儿,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嘞。”那人立刻兴冲冲地跑出去了。 半晌后,那人才回来,对侯三爷说道:“侯团,我看清楚了,好些人都跟检票的那女的认识,没票的也都进来了。” 侯三爷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有人要捣乱呢。” 黄主任也道:“是啊,吓我一跳,哎,老侯这事儿怎么办啊?咱管不管啊?” 侯三爷想了想说道:“算了,既然咱们是来慰问演出的,这些职工还有家属愿意来看就来看吧,人来的多一点还好一点呢,咱们演员表演起来也能更有劲儿一点。那个小吴,你去找找看有没有凳子,弄一些小塑料凳子来,另外多找几个人在观众那边看着,可别让他们因为座位闹出什么事情来。” “好嘞。”小伙子马上跑开。 黄主任对侯三爷竖了竖大拇指,赞扬道:“还是老侯你想的周到啊。” 侯三爷冷笑一声:“你老黄可别捧我,何向东那事儿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黄主任不乐意了:“不是,我这也是为了他好啊,你应该是知道的……” 侯三爷却根本不愿意听他说话,背着手就往后台走了。 黄主任赶紧跟上:“不是,老侯你等等我啊,我还没跟你说完呢。” 其实不管是侯三爷还是黄主任都忽略掉了一个问题,平时他们演出也都是事先开始检票,然后才开演的。然后发现人来的不多,后面再有人要看演出,没票的也让进了。 大部分演出座位都是不满的,就说昨晚也是坐的也是稀稀落落的,怎么突然今晚就冒出这么多人来了,他们只是高兴人来的多,却是忘了仔细思索这里面的原因了。 侯三爷到了后台也跟这些演员再嘱咐了一遍,观众来的多,大伙儿一定要好好演出,可千万不能闹了笑话。 演员们也都很兴奋,既然是做了演员这一行的,肯定是希望自己的作品能被更多观众观看和接受的。 节目一个接着一个开演,人来的是真不少,不仅是座位上面坐满了,过道里面还有人,捡场的小伙子还借了不少塑料凳子过来,下面坐的是满满当当。 演员们也很兴奋,这么多观众都看着呢,一个个的表演都非常卖力气,把自己最好的水平都拿出来了。 很快就轮到何向东出场了,主持人报完幕,他和薛果两人往外走,台下突然掀起了一片热情的掌声,还有震天响的叫好声。 何向东有些诧异地看着台下,他有些发愣,这些人怎么突然这么热情了,他这一站一站演下来,还没见过这么热情的呢,他又不出名,观众也没人认识他。 现场的热情反应着实让他有些诧异。 再诧异都要继续往下说啊,何向东迅速调整好状态了,他和薛果两个人把相声说完就下场了。 这两人是下了场了,台下的观众却是叽叽喳喳地吵个不停,还有人在叫的,主持人安抚了好几下都弄不下去,连后面一场演出都受到了影响。 不过这一切何向东是不知道的,他和薛果到了后台,薛果跟他说:“现在也快到晚饭点儿了,要不咱出去吃点喝点吧?” 何向东道:“我不喝酒。” 薛果道:“哎呀,你喝可乐,哦,对,你可乐也不喝的,你喝白水,我喝酒,我知道这旁边有一家做地锅鸡的做的很不错,走,咱去试试,我请客。” 何向东深深地看着薛果,笑了出来,道:“好,那咱们就去大吃一顿。” 薛果仰头大笑几下。 两人把衣服换完,就出了门了。 演出还在继续,一个个节目很顺畅地过去了,都到了倒数第二个节目了,侯三爷也演出完了和黄主任在观众席的前面小门看着呢。 黄主任看着还是满满当当的观众,感慨称赞道:“今天来的观众素质真高啊,到现在基本都没怎么走,这是对我们团里面演出的大力支持啊,也是对我们这么多演员的充分肯定。” 侯三爷点头微笑:“是啊。今天大伙儿都演的不错。”(未完待续。) 第二百九十章 今天来的观众素质真高啊 第二百九十一章 何向东人呢?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二百九十一章 何向东人呢? 侯三爷和黄主任正在为这难得热情到不肯走的观众感到欣慰和高兴,再看看舞台上面卖力气表演的演员,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只要把自己最好的水平拿出来,还是能吸引住观众的嘛,侯三爷决定等演出结束之后,他再好好抓抓这件事情,争取要让每一场演出都能像今天这样火爆。 最后一首歌开始演唱了,按照以前的惯例,就把观众席上面的灯光给拉黑了,侯三爷也瞧不见观众的反应了,就对黄主任说道:“老黄,咱走吧。” “行。”黄主任点点头,就跟侯三爷回到了后台,两人倒是也没有着急走,就在后台坐着聊天,他们俩有一个小办公室,说的也不是别的事,还是何向东的单口相声。 昨晚观众反应热烈,再加上何向东不停念叨着他的长篇单口相声,侯三爷也非常想帮这个孩子一把,把长篇的单口相声搬上舞台说不定真的能行呢,昨晚观众的反响不就很不错嘛。 黄主任手里剥着花生,把白胖胖的花生肉不断塞在嘴里面,听到侯三爷的说法,他道:“这事儿我只管报上去,团里面到时候讨论的时候,我也尽量帮着说话,不过我看最后结果有点悬。” 侯三爷点着烟,皱起了眉头。 黄主任又抓了一把花生,剥着吃着,慢慢说道:“主要长篇的单口演出时间太长了啊,不管放在哪个时间段都不好使,你就算是给放在最后面好了。团里面要是同意了何向东说长篇单口,那他的节目就得规划在我们的节目安排里面,那这个演出时间就会被拉长很多。” “我们总不能为了他这一个节目,就把别人的节目给砍了吧,那团里面那些演员还不得闹翻天啊。还有演出时间延长了,会不会引起观众不满,会不会打乱演出安排,或者会不会引起其他的不可预知的后果,这都是说不好的事儿。我看呀,团里面不会冒这个险。” 侯三爷深深吸了一口烟,长长吐了出来,白白的烟雾掩盖了他惆怅的脸庞。 黄主任拍拍手上的残屑,说道:“除非呀,我们能证明何向东的单口相声在我们整场演出中有十分重要的且是不可替代的独特作用,只有这样,我才有把握打动上面。” 侯三爷深叹一口气:“唉……独特不可替代,还十分重要,难啊,难呀……” 黄主任也摇头苦笑一下。 正当这两人感叹不已的时候,门被突兀地打开了,前面见着的那个捡场的小吴冲了进来,黄主任眉头当时就皱起来了,不满问道:“干什么这么莽莽撞撞?” 小吴喘着粗气,急着说道:“不好了,黄主任,侯团,观众那边闹起来了。” “什么?”黄主任音调瞬间提高。 侯三爷不敢怠慢,当机立断道:“快走,看看去。” 几人快步离开办公室,朝着观众席那边走去,路上侯三爷面色沉重,还在问道:“小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演出不是结束了吗?” 黄主任也非常严肃厉声说道:“到底是谁惹出来的乱子?被我抓住,我可饶不了他。小吴,快说。” 小吴挠挠头,有些迟疑地说道:“那个……那个是何向东。” “何向东?”侯三爷眉头大皱,沉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说清楚了。” 小吴急忙解释:“是何向东的单口相声,他们都是来听单口相声的,眼见着演出都结束了,台上灯都拉黑了,也不见何向东出来,这观众又问我们工作人员之后才知道接下来已经没有演出了,他们这就开始闹起来了。” 侯三爷往前快走的步子骤然一停,回头惊愕问道:“这么多人都是来听何向东的单口相声的?” 小吴赶紧点头。 侯三爷又问道:“现在还剩多少人?” 小吴连忙回道:“基本都没走,过道上还有人坐着呢。” 侯三爷和黄主任面面相觑,前面还夸今天来的这些观众素质高呢,不仅来了这么多人,而且演出不结束都不肯走,结果人家根本不是冲自己来的,居然都是冲何向东的单口相声来的。 这玩意儿也太伤人心了吧,好家伙,团里这么多演员表演的多卖力气啊,结果你们根本就不是为看他们来的。 敢情自己这么多人这么激动都是自作多情啊? 侯三爷还是觉得有些不敢置信:“不应该啊,昨天也没这些人啊,今天人怎么这么多啊?还都是冲着何向东单口相声?” 小吴答道:“侯团,我前面下去问过了,这都是铁路职工还有家属,大家都是熟人,住也是住在一起,昨天走的那些人今天早上都在求人家的门票呢,这一来二去大家就都知道了。” “那些人也在拼命夸何向东的单口相声说的好,这不就把这么多人给鼓动来了嘛,还有拖家带口的,家里老人小孩都弄来了。再加上前面票房那里没管事,所以……就……就这样了。” 侯三爷和黄主任总算是明白事情的原委了,但这两人却是傻眼了,他们都没想到何向东的单口相声竟然有这么大魅力。 侯三爷用力一挥手,皱眉不满道:“这叫什么事儿啊,走,看看去。” 三人一路快步走到后台,从入场门那里往外面一瞧,观众席上灯光是大亮着的,可是却没人往外走,座位上坐的是满满当当,过道上面还有人坐着塑料板凳呢。 观众席上还有人在大声叫喊:“我们要听九头案。” 站里面好像还有一个小领导,跑了过来跟团里面商量演出的事情,因为今天演出完成,明天团里就要走了,再过来可能就要到明年了,这些人都被何向东的单口相声给撩拨起兴头来了,哪里能等得了一年啊。 那小领导还一直在跟石先生说,务必让昨晚说单口相声的那个小伙子再说一段,要把后面事情给交代了啊。 侯三爷见着前面后面乱糟糟一片,不悦地对着后台还在的演员们说道:“站里面的领导呢,也不来管管,演出都结束了,怎么还要求看呢,乱糟糟的一片,他们高站长呢?” 后台还在的演员脸色都不怎么好看,任凭是在谁卖力演出之后才发现是自作多情,都高兴不起来的。你说观众要是冲着侯三爷这样大角儿来的,也就算了,结果这些人居然是冲着一个二十出头,乳臭未干的小子来的,你说这事操蛋不操蛋。 他们感觉好受伤。 “哎,老侯。”黄主任一把拉住了侯三爷,沉着脸,对他使了个眼色。 侯三爷一愣,然后脑子也迅速反应过来了,对呀,这不就是证明何向东的长篇相声具有十分重要且不可替代的独特作用的最佳时机嘛。 侯三爷果断地冲着黄主任微微点点头,黄主任也心照不宣地微微颔首,表示自己明白。 黄主任上前几步,站在众人面前,正好来团里面交涉的那个站里的小领导也在,他就对众人朗声道:“我们文工团的的演出目的就是为铁路职工服务,慰问他们一年来的辛苦劳作和为铁路事业做出的贡献。” “现在职工朋友们对我们的演出提出要求了,我们也一样要尽力去完成他们的要求,做好我们文艺慰问演出。现在经过团里面的短暂商议,我们决定让何向东再加演一场,不仅要演而且要演的好,要让所有职工朋友都满意。” “好。”来交涉的站里面的领导率先鼓掌。 台下也响起来了稀稀落落的掌声。 侯三爷环顾四周,皱眉问道:“何向东呢?” 没有一个人回答的。 侯三爷盯着下面的包打听,沉声问道:“包福星,何向东人呢?” 包打听小心地抬头看了一眼侯三爷,弱弱回道:“他……不在。” 现场霎时变得极为安静。(未完待续。) 第二百九十一章 何向东人呢? 第二百九十二章 你们两个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二百九十二章 你们两个 这话一出,连黄主任都愣住了,他在这里慷慨激昂滔滔不绝地为何向东铺路,好半天一番话嘚吧嘚讲下来,结果正主却不见了。 这不是完蛋吗? 侯三爷脸也沉下来了:“包福星,何向东去哪儿了?” 包打听有些不确定地回答道:“好像,好像是跟薛果去吃晚饭了吧。” 侯三爷又出声问道:“去哪儿吃饭了?” 包打听道:“好像……好像就在附近……吧。” 侯三爷大声喊道:“还不快去把他给我找回来。” “哎。”包打听答应了一声,立马就跑出去了。 地锅鸡的店里面,薛果叫了一锅地锅鸡,这里的招牌菜,也没叫别的,这一锅就够吃的了。 饭店装修的风格像农村厨房,用的也是土灶台,下面烧得是木柴,烟囱用管子接到一起也不知道接到哪里排放了。 何向东和薛果围着一个大锅坐着吃着,底下柴火烧得正旺,桌子上面放着的大铁锅里面沸腾的厉害,一只肥鸡剁成大块炒完了再放在里面慢炖,还放了一些猪肉排骨在里面,还有豆腐、干豆角、榛蘑、粉条、豆腐皮包肉这些配菜。 满满一大锅炖的特别香,鸡肉和猪肉混合在一起先炒后炖散发出浓郁的香气久久不散,还有一大堆配菜,不仅有效地吸走了油腻,还增添了鲜香之味。 如果现在是冬天,一定是吃的满身暖烘烘的特别舒服。但现在却是在夏天,虽然天气已经转凉了,但是他们还都是穿着短袖呢。 饭店里面开着空调,何向东却是依然感受到了酷热难当,不多时就已经是大汗淋漓,说来也怪,这身汗一出他却感受到了一种畅快的爽感。 何向东只顾自己埋头吃着大块的鸡肉,吃的是酣畅淋漓,好不愉快,他现在是成年了嗓子也定型了,放在早几年他可不敢这样大鱼大肉,不过他这一顿油腻吃多了,等会晚上回去也打算弄一块雪梨放在嘴里拔拔肺火的,嗓子是要靠养护的。 薛果吃饭的样子就斯文多了,手上端着一杯啤酒慢慢喝着,另外一只手在大锅里面夹着菜:“哟,锅里面居然还有一截儿猪尾巴,哈哈。” 何向东抬起头问道:“怎么会有猪尾巴啊?” 薛果说道:“可能是店家在弄地锅猪尾的时候不小心掉了一块到咱们这锅里面了吧,这可是好东西啊,猪尾巴是猪身上最好吃的一块肉,来,给你了,安慰一下你受伤的小心灵。” 说着,薛果把一截儿猪尾巴夹到了何向东的碗里面,何向东倒是一点都不客气,夹起来就往嘴里放。 薛果看着何向东吃的正香,他也轻轻叹了一口气,道:“你也别气馁,总是有办法的,说不定团里面到时候能同意你说单口相声呢。” 何向东把嘴里面的肉咽下去,苦笑一下,道:“唉……算了吧,我可不抱太大希望,毕竟长篇的单口时间太长了,我要是来这么长一单口,别人还要怎么表演啊?” 薛果也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何向东继续说道:“再说团里面的事情又不是我说了算的,如果是在向文社里面我倒是能做主,可惜啊……算了,这里不让我说,我就回小园子里面说,在哪儿不是说呢。” 薛果摸出一根烟,点着抽了起来。说都是说,可真的不一样,何向东本来就可以在园子里面好好说单口的,为什么又非要在团里面的演出中说呢。 就是因为舞台不一样,文工团是大舞台,影响力大的多,掌握的资源也多,别人关注的目光也多。他知道何向东太想给现在死气沉沉的相声界带来一些新的改变了,这种大团是最好的平台。只可惜啊,也正是因为关注的目光太多,团里面是不肯冒这样的风险的。 薛果抽着烟,惆怅地看着窗户外面,淡淡薄烟慢慢飘散,现在已经是傍晚了,路上的行人也慢慢多起来了。 “哎。”薛果眼睛一凝,对何向东说道:“那不是包打听吗?” 何向东也顺着薛果的目光往外望出去,发现真是包打听,这人像个没头苍蝇似得,东张西望的,一脑门子的汗,看样子都急的不行了。 薛果看的有些好笑,说道:“这人是不是钱包丢了没钱吃饭了啊?你看他那样儿,真有意思,哎,要不咱俩把他叫过来一起吃吧。” 何向东爽快答应:“行啊。” 薛果就把窗户打开来,对着街上不远处的包打听大声喊:“喂,包打听,这儿呢。” 包打听闻声转过来,瞳孔放大,这一刻他就像见到十几年没见的亲人一般,大声凄厉喊道:“你们两个狗.日的。” …… “快走,快走,所有人都等着呢。” “好好好。”何向东忙不迭答应着,边走边擦着头上一脑门子的汗。 三个人小跑回到了后台,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们,而且面色很是复杂,什么样儿的都有。 侯三爷一见到这两人,当时就破口大骂:“你们两个干什么去了,演出还没有结束就私自出去吃饭,有那么饿吗?你们这是无组织无纪律。” 何向东和薛果两人被骂的不敢抬头。 还是黄主任出来打的圆场:“好了好了,老侯你要骂等会再骂,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让何向东赶紧上场,那么多观众都还等着呢。” 侯三爷脸色依旧不好看,没好气说道:“还愣着干嘛,还不赶快去换衣服?你打算就穿这一身上场啊?” “哦。”何向东应了一声,立马就跑开换衣服去了。 侯三爷对着后台一众演员说道:“行了行了,都散了吧,演出已经结束了,大伙儿都去吃饭吧,也不用在这里等着了。” 黄主任招手把包打听叫过来,拿出钥匙对他说:“你去宾馆我的房间里面把我的相机拿过来。” “啊?”包打听愣住了,敢情别人现在能吃饭了,自己还得干活儿啊。 黄主任皱眉催促道:“还愣着干嘛,还不赶快去啊。” “哦。”包打听闷闷答应一声,跑开了。 后台的演员们也都离开了,留下的也就几个人。侯三爷慢慢走到何向东身边,递给他一块干毛巾,道:“赶紧擦擦吧,一脑门子汗怎么上台。” “哎。”何向东接过毛巾,立刻在头上脸上脖子上一通乱擦。 侯三爷看着何向东这样儿,先是瞪了一眼,然后又笑了出来,他嘱咐道:“等会上台了,你一定要好好表演,跟昨天一样,甚至是要比昨晚说的更好,你一定要记住了,你的单口能不能搬上舞台,今晚的演出很重要。” 何向东认真点头。(未完待续。) 第二百九十二章 你们两个 第二百九十三章 九头案二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二百九十三章 九头案二 因为今晚的单口相声同样是不在表演节目安排之内的,所以也没有主持人报幕,何向东只要自己上去就好。 美女主持人倒是也没走,换下了晚礼服,卸下了浓浓的妆容,素面朝天地换上短袖t恤,长发绑成马尾,特别清纯特别耐看,何向东都不禁多看了好几眼。 弄得人家姑娘有点不好意思,脸红着催促道:“你赶紧上场啊,看我干吗?” 何向东傻呵呵一乐,也不多说话,就直接从入场门出去了。 那姑娘也在了入场门那里看着,她昨晚听九头案也听上瘾了,心里头正被何向东讲的故事撩拨的厉害,现在到了饭点,她连饭都不吃都要听何向东继续往下说,你说这瘾有多大。 何向东往入场门那里一站,前面一直黑着的舞台刷的一下就亮了起来,几个捡场的小伙子立刻把桌子搬了上去,然后把立式话筒架好。 一瞧这个架势,观众们就兴奋起来了,终于把人给等来了啊。 何向东也没有再吊他们的胃口,直接就从入场门走了出来,台下骤然响起一片热情的叫好声,掌声震破云霄。 何向东走的很稳,一只手轻轻提着大褂的下袍,走的是风范十足,露出微笑看着台下的观众。 现在观众已经走了很多了,没有之前那样满满当当连过道里面都坐着的光景了,想想也是,现在都是晚饭点了,那些昨晚没来的又一时半会儿等不到何向东的,去吃晚饭也很正常。 现在观众席上也差不多是满座的,他已经很欣慰了。其实还有这么多人能留下,他真的要多谢昨晚来的那些观众。 其实前面有好多观众都要走了,还是昨晚来的那些观众尽力安抚的,这才留了大半部分人下来,只有很少人出去吃饭了。 现在见何向东上场了,下面鼓掌最厉害的还是昨晚来的那帮人,那叫一个气势磅礴山呼海啸啊。 何向东端正在台中央站好,看着眼前这么多观众,他露出了感动的笑容,这都是特意留下来捧自己的啊,何德何能啊,何德何能啊! 何向东看着台底下的观众,露出了亲切和煦的笑容,道:“都还没走呢?” “没呢。”底下全都是搭茬的。 何向东笑了一下:“这都到饭点了,你们都不去吃饭啊?” “不去。”台下又是齐齐一片应答的声音。 何向东很小声很亲切地问道:“是因为没有钱吗?” “哈哈哈……”台下笑成了一片。 何向东笑笑,跟观众稍微解释了一下:“嗨,你说你们要来听单口相声就早点跟我打个招呼嘛,我都不知道你们要来,因为我的单口不是在我们节目安排里面的,所以本来今天是没有的。” “我演出结束之后我都去吃晚饭了,你看,这没演出嘛,我就早点吃了。这儿正吃得开心呢,我们领导就找来了,对着我就是一通臭骂。” 何向东就学领导骂人:“何向东啊何向东,那么多观众都在等着你表演,结果你人却不见了,你看看自己像什么样子,啊?无组织无纪律,还吃饭?吃饭居然敢不叫我?” “噗。”台下观众笑成一片,谁也没想到包袱的底居然是这个。 何向东很无奈地摇摇头:“没办法,领导最大啊,我们就把账给结了,然后就来这里表演了,点好的饭菜就给我们领导吃了。唉,没有办法,不过我临走的时候倒是还往菜里面吐了口痰。” 包袱不错,反响很好。 见场子已经热起来了,何向东就准备开始说正活儿了:“昨晚咱说了一段儿九头案了,要不今晚说点别的吧?” 这话一出,台下就跟炸了窝似得,这么多人都是冲着九头案来的,结果你不说了,这哪里能行啊? 连后台的美女主持都着急了。 何向东也被眼前这些观众的反应吓一跳,他知道今儿要是不再说一段,这里恐怕是过不去了,另外前面侯三爷还嘱咐他上场一定要好好说,效果一定要特别好,这可关系到他单口相声能不能搬上舞台呢。 于是,何向东便道:“昨晚好些人没来呢,前面的故事他们也不知道,我总不能重新再说一遍吧,我本来是想说点别的。但是既然你们都特别想再听九头案,那行,我就接着往下说。” “因为上一段还有好些人没听,我这里就再稍微回顾一下,上文书说道,马三和闷二还有塔大是三位结拜兄弟……” 何向东把上一段儿的故事稍微说了一下,也把上回刨下的坑再给观众展示一下,带着这些坑和疑惑,他就继续往下面说了。 黄主任拿到照相机之后,跑到了观众席前面,拍了一点现场观众的照片,还有何向东一个人说单口的照片,这都是到时候向团里面申请演出长篇单口相声的最有力的理由啊。 黄主任露出了兴奋的笑容,这么多人都是冲着何向东的单口来的,一直到演出结束也不肯走,如果场场都是如此,那还了得。 试问有哪个文工团能做到这个程度?如果这小子的单口能保证以后每场观众都能有这样的反应,那他们团可就露了大脸了。团领导除非是傻子,不然不可能不答应。 这小子真是个宝贝啊,黄主任眼中冒着精光。 侯三爷和石先生也在后台看着,这两人走到下场门那里去了,这里也没别人,很清静,哦,对了,薛果也在这里。 侯三爷听了好一会儿了,对石先生说道:“老石,我怎么觉得这小子的九头案有点不一样呢?” 石先生也说道:“我也有这种感觉,现在老先生还能说的也就是两个头。这些年也没听有人说过后面的,倒是听行内传言说有人会后面的,可也没真正见到人家说啊。” 侯三爷道:“那你是说,何向东说的这些是已经失传了的?” 石先生沉着脸点点头:“我看这就是失传的部分,肯定不是他自己补全的,这里面的情节包袱太完整了,尺寸和裉节也相当有火候了,没有经历过无数观众验证过的段子是不可能如此的。” 侯三爷也赞同地点了点头:“嗯,我想应该是方文岐整理搜集出来,方先生这么多年真的搜集了不少相声界的失传段子,挽救了我们相声界不少瑰宝啊。” “还教出了一个这么厉害的徒弟。”石先生又补充了一句。 侯三爷和石先生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薛果就在旁边站着,他知道何向东说的九头案不是来自方文岐,而是传承自王弥苇老爷子,不过他并没有说出来。(未完待续。) 第二百九十三章 九头案二 第二百九十四章 特殊待遇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二百九十四章 特殊待遇 台上,何向东还在绘声绘色地说着九头案,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而这些观众却没有一个走的,一个都没有。 要知道他们可都是没吃晚饭的人啊,现在都过了晚饭点了,这些人可都饿着肚子呢,但是他们宁愿饿着自己也不愿意放弃听相声,由此可见何向东单口的吸引力是有多么大。 黄主任也没着急走,他看见观众有如此热烈的反应,也非常兴奋,在自己的笔记本上重重记了一笔,到时候往上面打报告的时候,这些东西都是一定要写进去的。 何向东说的九头案是传承自王弥苇老爷子的,他原先也就能说两个头,后续的他听老先生说过一些,但是老先生自己也不懂,只是他们以前在学艺的时候听别的艺人说过,但那都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他们也记不真切了。 所以何向东知道后面的情节的发展,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就能说了,这里面的坑是怎么挖的,每个人物的对话,人情伦理关系都隐藏在细节里面,这一点他是不会的,他说不了。 幸好有王弥苇老爷子的那份录音,何向东才真正知道了后面是要怎么说的,活儿要怎么使。王弥苇也真不愧是一代单口宗师,仅仅是这一份录音,就让何向东明白太多东西了。 今儿晚上这一场,他把所有饥饿的观众都死死地摁在座位上就足以说明了。 何向东一连说了好几个小时,把九头案说到第五个头,刨下了一大堆坑,然后立马就逃下场了。 他是说的高兴了,那些观众可都是要崩溃了,太缺德了,挖坑不埋没人品啊,再说他这样一走,可能要到明年才能回来,这些人心里都痒痒的不行了,谁能吃得消这个啊。 还有脾气急的就在观众席上破口大骂,但是也没辙啊,人家舞台上灯都给灭了,瞧着架势是不会再有人出来表演了。 现在也挺晚了,观众们也就陆续散去了。 演出正式结束,何向东也没有多待,就跟薛果回了宾馆。黄主任也赶紧回去了,他要连夜赶制一份报告发往北京,他这回可是卖了力气了,他是真想让何向东的单口在舞台上面出现,这效果太好了啊。 众生众相,并不是所有人都对何向东满意的,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何向东太出色了,让那么多观众都特意等着他一个人的演出,这待遇别的人谁有啊? 若是何向东是一个大角儿,还则罢了,可他也不过就是一个入团没多久的一个普普通通的年轻小演员啊。 这就让很多人接受不了了,反正背地里说什么的都有。 包打听的消息来源也很复杂,但是却很广泛,他跟何向东关系处的不错,也跟他说了不少风言风语。 何向东只是一笑就过去了,他并不在乎这些风言风语,人是一种社会性的动物,你既然是活在这个社会上的,你就不可能不被他人评说。 只要是人就一定会有人的私心,他喜欢你这个人,不管你做什么他都会喜欢。他要是讨厌你,不管是出于何种愿意,妒忌也好,单纯厌恶也罢,但凡是讨厌了,你在他眼里就没有人样了。 何向东其实是一个挺豁达的人,也不会太在意别人的看法,更没有想让别人都喜欢他,因为他知道这是不可能也是不应该的事情。 “乡愿,德之贼也。”圣人是这样说的。你要是活在别人的看法里面,你这辈子就别过了,同志同志,志同道合的才叫同志嘛。 有人喜欢你就够了,好好珍惜就行了,哪里还管的了那些讨厌你的人呢,更何况他们还是出自妒忌,难不成自己还要因为别人的妒忌而把自己弄得跟他们一样平庸啊? 何向东很无所谓,他知道一个人想要走的远肯定不是靠着妒忌能行的,充满着妒忌心的人是看不到别人的优点,更加无法从别人身上获得值得自己学习的东西。 等到别人越走越远了,他还在原地踏步,妒忌的情绪永远只存在于差距不大的两者之间,若是差距太大,那时候真的是连妒忌心都提不起来了。 何向东很期待这样一天的出现,他也非常坚信地相信这一天肯定是会出现的。 所以他没有对这些风言风语采取什么措施,在江湖混久了,他明白了一个道理,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做什么事都不能做绝了。 但若是别人想要把自己置于死地,那么何向东自然会在别人动手之前先把那人弄死,这个时候他可不会再讲什么仁义道德江湖义气了。 第二天快到中午的时候,团里面就开拔出发去甘肃了,陕西站的演出正式结束,一行人上了火车往甘肃赶去。 午饭是在火车上面解决的,乘务员推着餐车,上面放着一个个盒饭,依次分发给团里面的演员,算是工作餐了。 伙食也还可以,一荤两素,还有一份米饭,荤的是一份猪肉烧白,素的就是一份土豆片和一个豆腐,火车上面的东西要说太好吃也没有,就是填填肚子的,味道过得去就行。 反正大伙儿都是一样的饭菜,吃起来倒也热闹。领导那边的伙食他们不清楚,不过在他们这节车厢里面倒是也有一个人的伙食不一样。 那就是何向东,除了上述的标准配置,何向东还多了一只猪蹄和一根鸡腿,还有两节香蕉和两个苹果,超高标准配置。 你还别不服,跟乘务员反应也没用,这是人家私人送的,又不是官方的给的特殊待遇,你有气也得憋着。 “狗.日的。”包打听恶狠狠嚼着饭菜,恨恨咒骂。 “日了狗的。”薛果做出跟包打听的动作,都恨得不行了。 整个车厢里面的人都羡慕妒忌恨地看着何向东,虽说一个猪蹄一个鸡腿值不了几个钱,但是这代表观众对你这个演员的喜爱和重视啊,这里这么多演员就何向东有这个待遇。 有些人都快要恨疯了。 何向东却是一点都没管,就顾着自己大口享受起来,我自乐在逍遥中,哪管他人死与活。(未完待续。) 第二百九十四章 特殊待遇 第二百九十五章 我也想说单口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二百九十五章 我也想说单口 甘肃的第一站就在兰州,兰州最出名的自然是拉面了,不过全国各地的兰州拉面店是发源于青海省的,在兰州他们的拉面是叫牛肉面,当然味道一样很好。 九八年的兰州拉面已经在渐渐地往全国扩张,还远远没有后世那样遍地都是兰州拉面馆的盛况。在这个时候日后民间餐饮业的另一大巨头在福建沙县也开始了他雄霸天下的征程。 至于最后一家黄焖鸡就真的不知道还在哪里了,黄焖鸡很古怪,在14年的时候好像就是在一夜间就占领全国了,大街小巷到处都有,让人反应都反应不过来,然后还迅速坐稳了三大巨头之一的位置,简直神速。 来了兰州了,总不能不去吃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吧,还是薛果带路,兰州薛果是第二次来,他也不熟,但是作为一个骄傲的吃货他有自己寻找美食的路子。 薛果问了一下蔬菜批发市场和肉类市场就过去了,一路上逛过去,还没到饭点,他见着店里面人多的就进去,但是并不一定在人家店里面吃饭。 他要看人家服务员态度,如果很和蔼可亲的,他扭头就走,态度一般的他也走,就是这样他找了二十来家了,终于进去一家跟人家服务员一搭茬就挨骂了的拉面店。 他当即就决定在这里吃了,这一番弄下来何向东都傻眼了,这哪里是找吃饭的地儿,这简直就是找罪受啊。 薛果却还是保持着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看的何向东想揍他,这不是花钱找罪受吗? 面端上来的时候服务员也是往他们俩面前一扔,做出一副爱吃不吃的样子,还别说,薛果就爱这一套,立刻乐不滋儿地端过来,大快朵颐了起来。 何向东看见薛果这副样子,也只能是认栽了,尝试着吃了两口,发现味道还真是不错,一清二白三红四绿五黄,汤鲜无比,夹起一筷子面,发现每根苗条都是同样粗细,根根分明,这一大碗都是如此,这就见厨师的功夫了。 更关键的是牛肉,大块牛肉炖的酥烂,一般的牛肉都是越炖越干,到最后就变成味同嚼蜡滋味全无了。薛果很肯定说这家的牛肉在下锅炖煮之前,肯定放在锅里面稍稍油煎了一下,用高温把外面的表皮封住,使牛肉里面的汁水不会在炖煮的时候往外面流,保证了牛肉的鲜嫩。 然后在慢慢炖煮至酥烂之后,肉虽烂但却一点不老不硬,反而吸收了汤汁里面的浓厚鲜味,把原本就鲜嫩牛肉的味道提升到了一个更高的层次。 这样的牛肉味道最好,何向东连吃了好几块,可惜很快就没有了,眼疾手快的他果断从薛果碗里面夹了一块,留下薛果一脸懵逼。 吃饱喝足,稍微逛了一会儿,他们就回到宾馆了,第二天他们就要去工地了,兰州的演出他们能赶上第二场。 第二天一早工地的小分队就出发了,这回是由侯三爷带队,组成的人员基本上都是相声演员和歌曲演员。 他们是先坐车过去的,路并不是太好走,一路上翻山越岭,最后车子还停了下来,团里面的演员还翻了一座小山才到达,这里是真偏远,不过修铁路就是这样了,总不能从闹市区穿过去吧。 到了之后,大家把带着的东西都卸下来,侯三爷找对方领导接洽去了,何向东他们在四处放眼打量着,看远处崇山峻岭,溪流潺潺,鸟语花香,蝴蝶成群在人身边飞过,时不时还在人的肩头休憩一会儿,轻轻呼吸一口都能闻到花香。 “唉,如果这一切是真的就好了。”何向东默默感叹一声。 好吧,其实这里很荒凉,因为这边是要挖山修路的,所以这工地上面是烟尘飞舞,稍微停一下就是满身尘土,还有大型机械在工作,轰隆隆的声音震得耳朵疼,来工地果然是一个苦差事。 来的时候也差不多到中午饭点了,工地领导那边也早就把团里演员的住宿安排好了,就是睡工棚,凑合凑合一晚上就过去了,今天晚上就是团里表演的时间。 工地上面的米面是一早就运过来的,而蔬菜新鲜肉类则是每天有人赶着驴送过来的。 因为是在工地上吃大锅饭,说是要有特别精致的菜肴那是瞎想,这里的菜就是典型的粗犷作风,大快大块的五花肉做成红烧肉和土豆一起炖,要做重体力活儿,油大量足才是这里的特点。 这里做的馒头也是跟脸一样大,一个就足有半斤。一人一个搪瓷大碗,掌勺的大厨拎了几大脸盘菜出来,大伙儿排好队,一起上去领菜。馒头米饭就在旁边,自己随意吃。 何向东他们也排在队伍里面,正巧赶上吃午饭了,见这些人远道而来,热情的大师傅还多给了他们好多肉。 何向东他们也总算是能感受到这种粗犷的工地伙食了,不过还别说,味道还是相当可以的。 午饭就没有那么多讲究了,随便找一个地方站着蹲着坐着吃的都有,但是一个个都吃的特别香甜,高强度劳作之后吃起来总是那么有味道。 何向东跟薛果就坐在旁边一块大石头那里吃饭,两人边吃边聊着闲天,说着说着,薛果就讲到了正题。 薛果道:“东子,晚上的演出我想做一点变化。” 何向东啃着馒头,漫不经心地说道:“行啊,你想改什么包袱?” 薛果摇头道:“不是对口的,我也想说一单口的。” “单口的?”何向东微微有些诧异,问道:“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要说单口的了?” 薛果解释道:“还是上次听的那段录音嘛,我感觉自己好像明白了很多,可你也知道相声这玩意儿不能是用自己的内心感觉来衡量自己的水平的嘛,想象中的自己跟在台上的自己是两回事,所以我想上台去验证一下自己的想法。在大站演出,我肯定是没有这个机会的,现在好不容易到了这工地上了,我倒是真的想试试。”(未完待续。) 第二百九十五章 我也想说单口 第二百九十六章 主持人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二百九十六章 主持人 何向东继续吃着饭菜,说道:“行啊,这是好事啊,你只管去说,我这里没问题,不过你得给你师父干爹打个招呼。” “嗯。”薛果认真点点头,也没有说道谢的话。 按照上次黄主任的说法,何向东可以在工地上面说一次单口,在这种地方比较方便,影响不会那么大。 黄主任上次提出来的这个方案也是为了宽何向东的心,给他表演一次意思意思得了。当然现在黄主任已经真正了解了长篇单口的魅力,也已经把报告传到北京去了,也在积极地为何向东的单口奔波着。 但是这个事儿还是在的,而且在今晚的节目安排上面,侯三爷也答应给何向东在最后面排了一个长篇的单口,薛果要是想说单口,那这一场演出就有两个单口了,这就多了,所以他在跟何向东商量。 何向东也明白这一点,薛果愿意说单口这是好事,他也不差表演这一回。团里面要是同意了,以后表演的机会还多着呢。要是不同意,在工地上表演这一回也没有什么意思,所以他很痛快地就答应了。 他对薛果说道:“你只管去说,成不成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这边是没问题,要是实在不成的话,也没关系,等咱回了北京,你到我那园子里去说。” 薛果笑着说道:“你又想把我坑到你那园子里面啊?” 何向东也仰头哈哈大笑了几下:“什么叫坑啊,这叫强强联手。” 薛果笑着摇摇头,也没有往下接话了。 午饭过后,他找到了侯三爷,说道:“干爹,我想找您说点事。” 侯三爷正在安排下午彩排的事情呢,见着薛果找过来,他说道:“什么事儿啊?你直接说吧。” 薛果也没兜圈子:“今儿晚上我想说一单口。” “你说单口?”侯三爷一愣。 石先生也没走远,就站在旁边,听见薛果的话,他也走过来了,问道:“好好的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要说单口了?” 被两人这样审视着,薛果都有点不好意思了,要知道现在的薛果可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伙子啊,可不是后来那个老油条的捧哏巨匠啊,他的脸皮可还没练到不要脸的境界。 薛果的脸有些泛红,他挠挠后脑勺说道:“就是……我就是想说了,所以……也趁着有这次机会是吧,那个那个东子那边已经答应了。” 石先生皱皱眉,自己的徒弟自己最清楚,他道:“可你单口也说的不好啊。” 薛果被自己师父这么诚恳的一句话弄得好受伤,他抓抓头发,无奈地说道:“不是师父,我这,我这我感觉我自己好像进步一些了,所以我想上台验证验证。” 石先生狐疑地看着薛果,问道:“你该不会是见着人家何向东说单口,那观众反应好,你就也想说了吧?” 薛果急着解释:“真不是,我又不是那么没溜儿的人。是,观众是很喜欢东子的单口,但这也不代表我就眼红了啊,我只是单纯地想多学一点本事,所以我才想上台试试。” “哦。”石先生点点头,转头对侯三爷说道:“老侯,孩子想多学点本事,你看这……” 侯三爷斜斜地看着他,鼻腔里面发出一声冷哼声,没好气说道:“天底下就属你最精,质疑薛果是你,现在给孩子说话的也是你,然后还把责任弄我身上了?我要是不答应,就变成不让孩子多学本事了啊?” 见小诡计被戳穿了,石先生一点不恼,他本来就长得极为憨厚朴实,现在憨憨地笑起来,显得更加人畜无害了:“不是,老侯,这薛果也是你干儿子,你这做长辈的总得给孩子一点机会不是,再说何向东那边也没意见啊。” 侯三爷憋不住笑了出来,无奈摇摇头,用手指点点他们两个,笑着骂道:“你少来这套,我不吃这套。” 石先生吃惊道:“噢哟,噢哟,这么厉害啊。” 没过一会儿,侯三爷绷不住了,挥挥手直接说道:“赶紧走,我这儿还忙着呢。” 薛果木讷地问道:“那我那单口?” 石先生推了他一把,略带责怪道:“你这傻孩子,你干爹没拒绝就是答应了啊。” “啊,真的啊,谢谢您呐。”薛果笑得都看不见眼睛了。 侯三爷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下午很快就过去了,节目也稍微过了一遍,放在最后的单口相声没彩排。 到了傍晚,大伙儿吃了晚饭,工地上也收工了,非常明亮的大灯照了起来,这本来是用在晚上开工的,现在正好用在晚会上面。 也挺热闹的,底下那些工人在空地上面站着坐着,很是随意。来了工地了,又没有什么娱乐活动,电视也没得看,广播也老是信号不好,看点那种书吧,一腔烈火到时候燃起来没地儿撒,更难受。 好不容易有场晚会看,他们别提有多兴奋了,吃完晚饭,这些人就在旁边的小河里面洗了澡换上衣服早早的就过来等着看演出了,一个不落。 天刚刚黑了下来,大灯一开,瞧见人差不多了,这儿也就准备开演了。 这次没带主持人,也没用别人,侯三爷就让何向东当主持人了,也是给他一次锻炼的机会,有了主持人的经历,他以后上了电视能更好地配合人家电视节目主持人的节奏一点。 别的时候的演出,团里面都有专业的主持人,现在正好是一次不错的机会。这是何向东第一次当主持人,人生中的第一次。 也没穿什么正式服装,他就是穿着一件普通的白衬衫,下身黑色西裤,胖子反正穿什么都不好看,就那副样子了。 演出开始,他一上场,观众这边倒是还没觉着有什么,团里面那些演员马上就起哄了。 “噫……” “吁……” “切……” “哈哈……” 这里面这些人就属包打听和薛果两人起哄的最厉害,这两个货啊。其他人见两人这么来劲儿,他们也不甘示弱,起哄声是一浪接着一浪的,歌曲演员还矜持一点,说相声的可就撒开伐子了。 观众那边都愣住了,纷纷诧异地看过来,这群演员怎么了? 侯三爷和石先生两人脸当时就挂下来了,这群说相声的是真不好管。 何向东一出场就见着这场景了,他不禁摸摸鼻子,这些人还真是配合自己工作啊? 不过他倒是一点都不怕,相声演员要是怕起哄就完蛋了,他当时就指着那群人说:“别起哄啊,起哄三十,交完钱再起哄。” “噫……” 这话一出,台下起哄声音更响了,连观众那边都有跟着凑热闹的。(未完待续。) 第二百九十六章 主持人 第二百九十七章 得体的主持人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二百九十七章 得体的主持人 一瞧眼前这阵仗,连观众那边也开始起哄了,这一波一波的,大家是越来越兴奋了。 如果单纯从热场来说,何向东这里还没开始正式说话,这场子就已经完全热起来了,算是很成功了,可是这种热场是建立在起哄的基础之上的啊。 这种时候何向东可不敢让后面的演员上场,万一演员一出来,底下观众再一起哄,这演出还怎么演? 所以这也是对他的一个挑战,这是他第一次当主持人,也是第一次应对现场发生的状况。 他没有主持经验,但是有相声的舞台表演经验,他说相声的时候是不怕起哄,反而能把观众带到他说的故事里面,可现在不是他表演啊,他总不能现场来一段儿吧。 何向东只能用自己的快速反应,尽量把现场起哄的气氛压下来,他语重心长地劝道:“你们别老起哄,起哄不利于维护我们国家的计划生育政策。” “噗。”观众全都笑了,演员那边倒是好一些。 现在何向东就一个人在台上,也没个捧哏的插科打诨,有很多话他就很难说了,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单口的要比对口的难。 这一笑,现场的气氛就好多了,观众那边也缓和多了,他们本来就是应个景儿。演员那边也没再敢再起哄了,因为侯三爷正冷冷看着他们,这群人总算是老实下来了,尤其是薛果和包打听,这两人可知道侯三爷真生气是有多么可怕。 主持的第一个小危机就被何向东和侯三爷一起化解了。 主持人有很多种,像这种晚会演出,最简单的就是报幕型主持人,只要把下一场演出的节目名字报出来就好了,报完马上下场,这种类型的最省力。 层级高一点的主持人会在两场节目之间,夹杂一些自己的话,活跃现场的气氛,把观众的胃口吊起来,好为下一场节目铺路。 所以一个真正优秀的主持人,是能帮演员的节目增色不少的。何向东既然决定站上来了,他可不想只做一个报幕员。 开始就是一段并不是太熟练的开场白,何向东简短地介绍了一下文工团演出的重要性和必要性,以及为铁路事业辛劳工作的人们服务的美好心愿,大家一起携手共创美好的明天,巴拉巴拉反正一堆话。 词儿太多了,何向东也没记住,只是记了个大概,他其实不是太想说这些东西的,有说词儿的功夫,还不如多演一场节目来的实惠。可这些话却不能不说,这是政治正确,他就照着梗干,增增减减说下来就完了,还不错,没出什么问题。 “好,那接下来我们的慰问演出就要正式开始了。”终于进入正题了,何向东开始为第一首歌热场:“论语里面有一句话叫欲善其事必利其器,说的是工匠想要干好活儿的话,必须要有非常锋利的工具。” “艺人行内也有一句话,叫子弟无音客无本。说的是艺人没有好声音,就干不了这一行。甭管你做的是哪门子艺,没有一副好嗓子,你就很难吃好这碗饭。接下来我们第一个要出场的就是一个嗓子特别好的歌手,他的名字叫刘云涛,演唱的歌曲是《小草》,大家掌声有请。” “好……”观众也被何向东这一番得体的话为带动起来了,热情地鼓起掌来。 旁边候着的刘云涛自己都愣住了,在他印象里何向东这个相声演员就是一整天没个正形,嘴里一句正经话没有的家伙,现在居然能说的这么得体。 坐着的那些演员也是一个个长大了嘴,像是重新认识何向东似得,包打听跟薛果两人更是做出了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我天,真的假的?” “不会是幻觉吧?” 侯三爷则是微微颔首,对何向东的表现很是满意,他甚至在想等这次演出结束回到大部队之后,是不是也让何向东一起开始做主持人呢,虽然累是累一点,但也是一次很不错的锻炼啊。 说完一番话的何向东就下了台了,其实也没有什么舞台,就是一块空地,一群人坐在对面,前面弄一块地方就当做舞台了,真正的面对面表演。 等着的歌手马上就走上台去了,这位歌手的基本功还是不错的,一曲唱完,大家都听得有滋有味的。 唱罢,何向东再次上场,让他主持的事情,来之前侯三爷就跟何向东说过了,也把演出安排给他了,让他准备一下要说的话,何向东只是记了一下演出顺序,至于他自己要说的话,他一点都没有想,也没有提前预备好的本子。 他从来都是一个现场型的演员,让他站台上他肯定就能说话,而且能根据现场的具体情况来说出更合适的话,这其实就是相声里面的现场抓哏,把词儿背熟了限定好了,他反而不会弄了。 何向东在中间站好,旁边照过来的大灯很亮:“刚才我们的刘云涛刘老师为我们演唱了小草,唱的非常的好啊。接下来就是一段相声表演,相声表演讲究说学逗唱,这说就一定要好好说,学也一定要好好学,逗更要好好逗,唱就一定要好好唱了。” 何向东很认真地说了一堆废话。 这些废话让观众不禁莞尔,这是何向东第一次上台,他还是很收着的,跟没有经验有关系,跟旁边没人一起瞎胡闹也有关系,毕竟这是主持,不是说相声。 何向东自顾自笑了一下:“那好,接下来让我们欣赏相声……” 这场晚会就在何向东稳打稳健的主持风格下慢慢进行着,这是何向东的第一次主持,收敛着的他反而把这场晚会主持的非常得体,真算是歪打正着了。 只不过以何向东的性格,他只要稍微再熟悉一下主持人的位置,那他可就控制不住了,尤其要再给他配上一个搭档,那何向东要是疯起来可就真是不管不顾了。 而侯三爷看何向东今晚得体的表现,心中已经坚定了让何向东回去主持的心思了,唉……愿你们保重。 “好了,演出是一场接着一场,现在到了最后一场节目了,最后面的是一场单口相声。” 听到这句话,演员们神色各异,何向东的单口太出色了,出色到他一个人就能把全场所有人的风头都给压过去,这让很多人感觉不舒服。 何向东继续往下说:“这个单口相声的名字叫珍珠翡翠白玉汤,表演者薛果。” 观众开始鼓掌了。 “啊?” 演员那边却不知道是谁发出了一声特别惊讶的声音,声音还挺大,一下子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未完待续。) 第二百九十七章 得体的主持人 第二百九十八章 高高捧起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二百九十八章 高高捧起 那一声“啊”出来,坐着的相声演员们可就没消停的了,一个个都小声议论起来了。 “什么,薛果要说单口相声?” “他还会说单口相声?” “他不是捧哏的吗?” “他怎么要上台了?要改行做逗哏了?” …… 议论声一片,虽然都是压着声音的,但是还是有不少传到了薛果的耳朵里面,薛果的脸当时就是一片通红。 他的性格非常老实,在团里面表演的时候也只是做好本职工作,老老实实捧哏,捧着逗哏的,自己不显山不露水,也不争名夺利。 在台上他也心甘情愿把表现的机会都让给了逗哏的,自己甘心做一个配角,所以长期以来,团里面对他的印象也就是一个不错的捧哏演员而已,至于其他的表演才能,他会吗? 当何向东这一报出来,说是下面的单口相声是由薛果来说,所有人都愣住了。单口本来就比对口要难,而且是难得多,现在舞台上基本没什么人说单口了,在座的这些人都不会。结果一个捧哏的居然要上台说单口,他们怎么可能相信。 其实在很多人心里面都是有些瞧不上捧哏的,老话说三分逗七分捧,但是在舞台上呈现出来的状况,就是逗哏的说学逗唱样样齐全,捧哏的就是嗯、啊、哦,几个字,看起来好像这捧哏纯粹是上台玩了。 外行人有这种印象很正常,因为他们不懂。但就是在相声行内,还有相当一批逗哏演员看不上捧哏的,这部分数量还不少。 相声有十二门功课,里面就要求相声演员要会逗哏,要会捧哏,这叫捧逗俱佳。在最初也的确是如此,每个相声演员甭管是捧哏还是逗哏,他们都能来。 所以在相声表演的时候,一般是师父师叔,最不济也得是个师兄来给你捧哏,人家得捧着你说,帮你把着节奏,说快了,帮你压一压,说慢了,帮你提一提。就算是你说错了,他也能帮你圆回来。在那个时候,能给你捧哏的一定是本事比你好的演员,一般都是自己的长辈。 随着时间的的发展,后来相声演员也就渐渐发现要求每个说相声的都要捧逗俱佳,这难度太大了啊。还不如区分出来,你适合逗哏就专攻逗哏,适合捧哏就专攻捧哏。 专业的逗哏演员和专业捧哏演员也就是这样出来的,这个时间段就是在民国时期,而矛盾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产生了。 在茶社园子里面表演都是要分钱的,以前是捧哏的拿大头,你师父师叔来给你捧哏,这是关照你指导你,你难道不让人家拿大头? 可现在不一样了,都是区分出来的专业的逗哏捧哏演员,我逗哏的在台上累死累活的,你难道还想比我拿的多?后来慢慢的就变成一人一半了,再到后来捧哏甚至拿小头了,最夸张的开到了二八分,一九都有分过。 原因是什么呢,就是逗哏的成名立腕了,看不起捧哏的了,观众都是冲着我买票的,换一个捧哏的,观众还愿意来,但是把我换掉,你们所有人都要饿肚子,这时候他怎么可能还同意平分钱啊。 艺人行内就是名利场是非圈,成名立腕之后还能不忘本分的,知道感恩戴德的,这种演员极为难得。 在相声表演中,都是逗哏成角儿的多,捧哏的成名的极少极少。这是舞台上面的角色分类造成的,捧哏捧哏你是要捧着对方说的,对方说学逗唱,什么都能来,捧哏的只能在一旁鼓掌叫好啊,别的什么都不能做,你总不能也唱一段抢逗哏的风头吧?你唱的再好也得忍着。 所以时间一长,观众对逗哏的印象自然就深了,这人幽默风趣,才华横溢,观众愈加佩服和喜欢逗哏的,成角儿的可能性自然是大了。但是这里面多亏是捧哏的帮着你,他要是不帮你托着包袱,那一个都不会不响。要是有缺德的,他再给你一搅合,那一切都完蛋了。 就像薛果,其实薛果的本事可不仅仅只是在捧哏上面,他说学逗唱其实都能来,尤其是唱,他的唱功其实很好,但是就是一直不唱,也没有机会唱,他要是在台上一唱比逗哏的都要出彩,那别人还活不活了。 他就是为人太本分了,一直都是不显山不露水的,所以别人也都看轻他,不相信他有能说单口的本事,甚至还有人在说薛果是不是想改行做逗哏了,这就是欺负人。 议论声骤起,薛果脸蹭一下就红了。侯三爷跟石先生的脸色也不好看,薛果可是他们的徒弟干儿啊,两人盯着这群演员,可是议论声却依旧未停。 何向东在台上也听见了,因为这场演出就是面对面的表演,台上跟观众离的很近,他一下子就听到了这些议论声了,也见到了薛果在黑暗中通红的脸。 何向东心头微怒,别人说他没事,反正他早就没脸没皮了,再说也没人敢在专业上质疑他,论相声功底他可是有一代名家的水平了。但是现在看着薛果被人质疑而感到尴尬,他的心头就有些怒了。 但是他也没有当场就发飙,在他看来干这一行的就是用实力说话,你实力不济被人笑话是活该,但他相信薛果是有这个实力的。 何向东在台上稍微一顿,便继续往下说:“相声分成好几种,有单口的,有对口,还有群口的。这里面最难的就是单口的,一个人说的最难,说文说武我自己,集万事万物于一身,好似一台大戏。” “我们团里面的青年相声演员薛果,就是前面我说对口时候给我捧哏的那人。他可不只是会捧哏啊,说学逗唱什么都能来,说单口也是相当了得,在我们团里面绝对是佼佼者,能耐都大的不行了。来,让我们掌声有请他上场。” 观众鼓掌。 薛果有些愕然地抬头看何向东。 演员们也都愣住了。 刚才何向东那一番话的确是在捧薛果,但同时也给他架上去了啊,这要是薛果说不好,那可就真是闹笑话了。 高高捧起,然后重重拍下?他们俩不是关系好吗? 这些质疑的演员们纷纷露出了古怪的笑意。 石先生也皱着眉头说道:“这何向东是怎么回事。” 自己徒弟自己最清楚,薛果的本事他再清楚不过了,他的单口水平根本不行啊,这上台本来就是慎着点的,结果何向东还来这一出。 侯三爷眉头也皱起来了。 何向东却一点不顾,就是冲着薛果微微点头,然后便迅速下场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九十八章 高高捧起 第二百九十九章 开了窍了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二百九十九章 开了窍了 薛果稍微沉默了一下,才在观众的掌声中上了台,从他站起来的那一刹那,他的脸色就已经恢复正常了,眼神中充满了坚定和自信。 是啊,这些人的质疑算得了什么,东子把我捧得高高的又怎么了,难道我还怕这些? 是的,我的单口本事确实不怎么样,但至少比坐在这里看热闹的这些不求上进的人强的多。 更何况,我现在也不差。 薛果迈着稳重的步子上台,台上什么东西都没有,就是一块空地。 薛果就站在当中,目光非常淡然地看着台下所有人,其实从严格意义上来说,这还是第一次他一个人站在台上表演,因为他一直都是捧哏演员,都是跟着逗哏的一起的。 虽然这一次是孤军奋战,而且是自己唱主角,但是他一点不慌,心里面非常平静,微笑着看看观众,看看演员们,看看何向东,看看师父干爹。 何向东也回看薛果,微微颔首。 石先生则是非常紧张,他是生怕薛果在台上露了怯了,闹了笑话了。心里面也不由暗自责怪自己不应该什么都顺着这孩子的意,这孩子脸皮薄,万一上台闹笑话了,那可怎么办啊。 侯三爷也很紧张地看着薛果。他们之前只是单纯想着让孩子先在这种小场合试试单口也挺好的,也是个不错的机会,可谁知道这人还没上台,那些演员讥讽质疑的声音就都出来了啊。 让他们更没想到的是何向东居然在台上那样捧着薛果说,这一竿子就给人架的那么高了,这是真不怕摔着啊,哪怕是你在台上说几句圆场的话也好啊。 众生众相,各人心中想法各不相同。 薛果不知道那么多,他在台上就准备开说了,他的第一次个人表演,也是在演出中第一次说单口相声。 一段平稳的开场白在薛果嘴里缓缓道来:“大家好啊,我叫薛果,是我们文工团里面一个普通的小相声演员。今儿晚上最后的一个节目是我来给你诸位表演的,来前儿啊,我一直在想,到底说点什么呢,你说给唱个歌吧,这我也不会啊。” “你说要是来段对口相声啊,我那搭档还不乐意了,他嫌累。我搭档你们都见了啊,就前面做主持人那胖子,他的身材是充分反映我国改革开放政策的正确性啊。” “哈哈……”一个小包袱丢出来,观众乐了,效果不错。 说单口相声入正活之前有两种模式,一种是跟观众聊闲天,吃了没啊,吃的什么呀,好吃吗?坐着有茶水喝吗?出来家里媳妇不管啊?用聊闲天的方式跟观众熟络起来,然后悄然进入正题,开始说单口。 还有一种就是说摔醒木说定场诗,这个最大的作用就是定场压言。现场观众吵吵不停,他们都各说各的,就跟茶话会似的,你这单口还说不说了。 所以这里就需要摔醒木说定场诗,定场压言,把观众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但是这里面有很高深的技巧,凭什么你一念诗,观众就得乖乖闭嘴听你说话。这里面是有窍门和技巧的,念什么诗,什么时候念,哪个字是轻哪个字是重,语速如何,这都是要师父一点点教的。 等定场压言之后,艺人可以开始说话了,也不一定马上开始说书,也可以稍微扯一点闲篇,然后再说正文。 薛果这回的演出也没有桌子也没有醒木,不过幸好观众都在认真看演出,他也不需要定场压言,就先是甩几个包袱跟观众交上朋友了,然后再慢慢说书。 他也是从小坐科学艺,从曲艺团里面的学员班出来的,到了文工团之后拜了石先生为师,然后再一点点边表演边学习,其实他的实力很强,只是平时太收着了。 薛果压压手道:“别笑,别笑,我那搭档胖是好事,咱在往前倒个几十年,那年代都吃不饱饭,哪儿有胖子啊。咱们说句实话,这胖子的数量直接能反应国家的经济发展水平,甚至可以做国家的脸面。外国友人来了,咱弄一堆胖子站一排给他们看看,瞧瞧,多有面儿啊。” “好。”何向东大叫一声好,算是在台下给薛果捧哏了。他这一叫好,观众都看过来,一瞧何向东这胖子乐不滋儿地鼓掌的样子,他们全都忍俊不禁起来,一片笑声和掌声。 薛果有些感激地看了一眼何向东,然后继续往下说:“咱们今儿要说的这故事就跟胖子有关系,或者说这是一个瘦子变成胖子之后的故事,元代末年……” 这句话一出,何向东眼前当时就是一亮,这活儿入的太漂亮了,这一下子该是把观众的胃口都给吊起来了吧。往旁边打眼一看,发现果然如此。 石先生也是惊讶地长大了嘴,这一句话来的漂亮啊,虽然心中担忧未减,但也隐隐有了憧憬。 侯三爷目光微凝,薛果入活儿的确不错,但是这才刚刚开始呢,还没有到正文呢。 团里面那些相声演员倒也能分得出好赖来,当时就是一惊,然后马上安慰自己这只是一次偶然罢了,正活儿还没来呢。 薛果则是趁热打铁往下面说:“有一个人叫朱元璋,朱元璋大伙儿都知道,那是明朝的开国皇帝,洪武大帝。在元朝末年的时候,他举兵起义推翻元朝。那年代闹饥荒,民不聊生,但凡是有点活路的也不至于提着脑袋去起义造反啊。” “哪怕是在军队里面一样经常没有东西吃,所以那时候的朱元璋饿的跟骨头架子似得,身上也没有三两肉,偏偏脸盘子还大,长着一个大驴脸。” 薛果拿着手比划着,这一个开头他就把瘦子的梗给抛出来了:“这朱元璋起义,他也不是一个人,手底下还有好些弟兄呢,像比较出名的,咱们熟知的有那个常遇春啊、徐达啊。在那一年啊,哪一年呢,我哪儿知道去啊?反正就是有那一年。” 观众都被薛果的不要脸弄笑了。 薛果自己也笑了一下,见着效果不错,他就继续往下说,依然说的非常稳重,娓娓道来不慌不忙,足可见到他的功底了:“这朱元璋带着常遇春、胡大海还有一干弟兄大闹北京武科场,寡不敌众,兵败溃退,弟兄失散,朱元璋运气差,落了单儿了。您想想,他这是兵败溃逃啊,身上也带着伤,一路上落荒而逃,都没敢歇上一会儿,这跑出去得有一二百里地儿了……” 众人听着,观众那边是听得越来越入神,演员们这边可是越来越心惊。 石先生眼睛瞪大,嘴唇张开,吃惊道:“这小子是开了窍了啊?怎么火候突然拿捏的这么到位了啊。” 侯三爷也很是心惊,茫然摇摇头。(未完待续。) 第二百九十九章 开了窍了 第三百章 夜宿工棚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三百章 夜宿工棚 石先生是越看越吃惊,他就薛果这么一个徒弟,薛果有几分本事他太清楚不过了。薛果的捧哏功夫自然不必说了,柳活儿、快板这些也很有几分火候了,但是单口他真的很一般啊。 也不仅仅是他这一个人,现在能把单口说好的演员很少很少,尤其是长篇的单口,因为这玩艺儿在舞台上根本没有表演的机会,时间一长谁还愿意下功夫啊? 再说演员的本事都是在舞台上面锤炼的,经常没有机会在台上说长篇单口,这本事能好到哪里去啊,也幸好薛果比较好学,还能稍微说上一点。 可水平也没有到这个地步啊。 “这孩子不会是每天私底下偷偷练功吧?”石先生心底里胡乱琢磨着。 那些说着风凉话的演员们也一个个目瞪口呆,都是专业演员,虽然他们不会单口,但是也能分得出好赖来的,薛果的水平让他们很吃惊。 “捧哏的也能把单口说的这么好啊。”有人低声说着,还是有人看不起捧哏的。 “说的好又没什么用?舞台上又没有表演的机会。”也有人有酸溜溜的心理。 侯三爷见到薛果的尺寸拿捏地相当不错,心中的大石先是落了下来,放松了许多,可没过多久,他的眉头又重新皱了起来。 “怎么突然就这么厉害了?难不成真的开窍了?”他也没闹懂。 现场唯一明白的就是何向东了,还是那份录音的功劳。其实他们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再听上一遍的,慢慢琢磨里面的味道,还有王弥苇老爷子说的一些技巧和窍门。 薛果就是在听完之后感觉自己好像明白了不少,现在才要上台来验证的,果然实力精进不少。 相声就是这样的,这里面有很多技巧有很多窍门,就像是一层窗户纸,让你自己摸索可能一辈子也摸索不到,但是要是有一个名师来指导你,那就容易多了。 等窗户纸破了之后,你才会猛然间发现,哦,原来这事儿这么简单啊。很多窍门明白了自然觉得不难,难就难在你自己没有办法去明白。所以这也是相声界无师不传无祖不立的根基所在。 何向东判断薛果现在的长篇单口差不多已经进入成熟期了,尺寸火候都非常不错了,接下来就是要靠长期在舞台上面慢慢锤炼了。 长篇的单口也叫八大棍儿,以前的八大棍儿单纯指的是八段单口相声,但是随着单口数量的不断增多,所以也就变成一个泛指的名词了。 《珍珠翡翠白玉汤》就在薛果的稳扎稳打下说完了,观众们都听得是有滋有味的,还有些意犹未尽。 薛果自己也非常兴奋,真正站在台上说起来,他才明白自己的水平到了什么地步,能短短时间进步这么多,他已经非常开心了,也非常感激何向东的无私。 晚上,团里面演员们就在工棚里面睡觉了。 所谓的工棚其实也就是一层低矮的平房,上面铺着简易的枣红色的劣质瓦片,这张瓦片很厚但是搭起来不合缝,下雨容易漏水。房子也是用砖头房子搭起来的,这个时候工地的铁皮弄的简易房还没有开始普及。 这时候空调也还是有钱人家才能买得起的稀罕玩意儿,还没有真正走进平民家庭,更不要说是在工地上面了。白天工棚里面热的跟火炉子似得,电风扇里面吹得都是热风,这里面根本待不住人。 得亏是现在已经过了正热的那两个月,天气转凉了,而且这里昼夜温差相对大一点,晚上凉快很多,否则这些演员得热疯了。 工棚就是大伙儿一起住的,每间房间都弄得挺大的,里面摆了好多床,都还是一张一张拼起来的。偶尔有一两张是单独分出来的,上面还挂着床帘,这就是夫妻床。 在工地上面劳作的农民工其实是有很多无奈的,夫妻床就是其中之一,也是和大家睡在同一间房间里面,*方面就比较欠缺了,而且脸皮薄的也会觉得很不好意思。 都是生活所迫,他们到不是不想搬到外面去住,只是不舍得这一份房租罢了,把妻子带到工地上面来,也是为了多一份收入,女人家可以帮着洗衣做饭,好歹也有几个钱,总比待在农村强,而且夫妻俩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这年头农村人口涌到城市来,都是在工地上面做农民工,任何一个工地开工也不缺做体力活儿的,所以他们的工资很低。 直到这一批人年纪大了,做不了体力活了,纷纷离开工地改行了。而后面从农村出来的青年,读书出来的自然是做不了体力活了,但就算是不读书的,也没人愿意受这份罪。从小都是被父母宠着的,谁吃得消这个苦啊。 所以工地上面的严重缺乏劳动力,农民工的工资也是因为这样才真正高起来的。在九八年这会儿,包工头还是非常威风的,带着一群农民工到处找活儿干,都是以老板自居的。 但是过了没几年,尤其是到2010年之后,这群包工头尤其是小包工头,那日子就不好过了,原因是一样的,没人干体力活了,你要是还吆五喝六的,人家就撂挑子不干了,你就等着哭去吧。 当年的时候,农民工多的要死,你不干,他随时可以找别人。现在就不行了,很多小包工头都是要哄着自己手下的农民工的,天天发烟发酒请吃饭,还得到处结交别的朋友,不然到时候来了大活儿你根本找不到人帮忙。 今天晚上的住宿工地上面的领导早就安排好了,给他们腾出来一间工棚来,大家一起挤大通铺,侯三爷和石先生去了工地领导那房里面住,领导有个单间,不过今晚上要住三个人了。 晚上演员们挤在一起,非常不习惯,好多人睡不着,还有在低声咒骂这次苦差事的,白天累死累活的,晚上住的还不好,失眠了一整夜。 薛果也没睡着,他倒不是嫌住宿条件差,而是前面自己单口说的好,现在心里乐开了花,激动地睡不着呢。 他特别想找人说说话,可是何向东却已经打起了呼噜。(未完待续。) 第三百章 夜宿工棚 第三百零一章 你到底要不要好好准备啊?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三百零一章 你到底要不要好好准备啊? 第二天就回兰州了,也没在工地上多待,吃完早饭就出发了。早饭特别简单,就是体型巨大的馒头、还有稀饭,一切管饱,塑料桶里面腌制的咸菜也特别可口,这年头还甚少有人关注塑料对人体的危害性,都把塑料桶当腌菜的好工具了。 翻山越岭之后,来接他们的车早就停好了。一行人上了车,才大松了一口气,总算是离开了那个条件艰苦的地方了。 到了兰州之后,大家到了宾馆就开始呼呼大睡,好多人昨晚都没有睡好,也有洗澡吃饭的,反正干什么的都有。 这些去工地的演员大部分今晚上都是没有演出的,所以算是给他们放半天假了。何向东和薛果今天晚上还是有一场相声要说的,这两人活儿最多了,这段时间都给累坏了。 当然这也是对他们的磨练,演出排的越满越能证明团里面对他们的重视。职场上面其实很多事情是这样的,领导越把事情交给你做,代表他越看重你。若是你老是等不到活儿,那估计就离开除不远。 何向东还多了一活儿,那就是今晚上做主持人,和他搭档的就是上次听他说九头案的那个美女主持。 这个主持人叫吴蓓,是第二次换人马的时候换过来的,之前的那个主持人回北京了,每次晚会基本上也就是她一个人主持。 这回侯三爷回来之后跟她商量要跟何向东一起搭档,她也答应了。黄主任不在兰州,他赶回北京去了,据侯三爷说是为了何向东长篇单口的事情。 何向东很憧憬很期待,期待黄主任能把好消息带回来。 他们回到兰州已经差不多是中午了,吃完午饭之后,何向东已经很累了,可他也没空休息,因为吴蓓找到他了。 吴蓓长得很漂亮,大高个大长腿,身形修长,小脸蛋却是非常精致,五官也是极为灵动精巧,虽说不上倾国倾城,但也绝对是一个十分耐看的美女。 吴蓓找何向东的原因非常简单,因为他们俩今晚上要做主持人,主持的稿子需要提前对一下。 吴蓓把何向东带到剧场里面,找了一个没人的地儿,把准备好的一份主持稿给了何向东,说道:“来,你看看,这是晚上的主持稿,原先我就准备了一份我自己的稿子。后来侯团说要你一起来做主持,所以我就把稿子改了一下,你抓紧时间赶紧背熟了,到时候我们再过一遍然后上场。” 何向东把稿子接过来,看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写着非常清秀整洁的字,看来这吴蓓是下了功夫了:“嚯,你还真下功夫啊,没少费时间吧?” 吴蓓说道:“还好吧,我的稿子是提前就准备好的,现在临时把你加进来了,主要是时间短,改动起来就稍微麻烦一点了。” 何向东随意看了几眼,然后就把稿子还给了吴蓓,道:“行了,没问题了,到晚上咱俩就直接上台行了。” 吴蓓一愣,拿着稿子眉头皱起:“你这是干嘛?你看一眼就都记住了?” 何向东摇头道:“没有啊。” 吴蓓一双秀眉皱的更紧了,她不满说道:“你都没背熟你还给我干嘛?到时候上台了,你没话讲怎么办?闹了笑话可不好看啊?” 何向东很轻松地笑了笑,反问道:“那你就不怕我在台下记住了,万一上台一紧张就给忘记了,到时候接不上你的话,那不是也会闹笑话?” 吴蓓还是耐着性子说道:“对啊,所以我才让你在台下把词都背熟了,等会我们俩再彩排一遍,我们要做足准备才能上台啊。” 何向东摇摇头,笑笑:“放心吧,没事的,到时候上了台甭管你说什么我都能接得住的,你放心吧。行了,我回去了。” 其实现在何向东已经很累了,昨晚上大家都是挤在一起,他是睡着了,但要是说睡的特别舒服肯定是假的。 再说第二天又爬山越岭,他本来体重就大,这一弄更是累得慌,然后一路上舟车劳顿,刚吃完饭还没休息一下,就被吴蓓拉倒这里来了,他哪里受得了啊。 他们同去的这些演员都在宾馆休息呢,哪怕是今天晚上有表演的薛果现在也正是睡得正香,大家都累了。何向东也一样累得不行了,哪里还有精力在这里背词儿啊,铁打的人也受不了这个啊。 再说他上场还需要提前把词儿背熟了?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好不好。 吴蓓听到何向东的话,她心里也有些怒了,原本她对何向东的印象是非常好的,上次在宝鸡的那场单口相声,不管是高深莫测的口技,还是精彩绝伦的单口相声,都让她对何向东的本事很是佩服。 她一直认为何向东是一个非常有才华,也是一个非常认真负责的演员,但是她怎么也没想到何向东今天居然会说出这种话,当时她的就忍不住了,斥道:“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既然要做主持人就一定要好好准备?现在这么懈怠是怎么回事?你以为上场做主持就是闹着玩啊?” 何向东一愣,他也没想到这姑娘怎么突然发火了,他还有些不明所以,问道:“你怎么了?” 吴蓓不满地看着何向东,道:“我没怎么,我就是想让你好好准备罢了,既然要上台,我们总不能含糊吧。你要是实在不想做主持人,你就自己去跟侯团说吧,到时候台上配合不好,大家都尴尬。我自己一个人应付的过来。” 何向东摸摸鼻子,这才明白人家姑娘是不满意自己不背她的词了,他尴尬笑笑,然后耐着性子解释道:“不是我不背词,因为我现在实在是太累了,背也背不下去,再说词儿都是固定的,到时候上了台万一我给忘了怎么办,有个什么磕绊的更完蛋。” “另外呢,我从艺十几年就从来没在台上露过怯,你放心,你的词儿我都看过一眼了,没什么特别的难度。到时候上了台,你就管说你的,甭管你说什么,我都能接好,我保证一点问题都不会出的。” 吴蓓翻翻白眼,一点不信:“一点准备都不做,你上台要是能说好,那真是有鬼了。” 何向东笑了出来:“那我们要不要打个赌?” 吴蓓皱眉问道:“赌什么?” 何向东道:“就赌我能不能表现好,但凡是我出现任何一点问题,都算我输,怎么样?” 吴蓓想了想,她还是不信何向东能一点准备都不做就能上台表现好,但是牛不喝水她也没办法强压头啊,再说这还是领导交代下来的任务,她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反正到时候出丑丢脸的也不是她自己。 她就道:“那你要是输了怎么办?” 何向东自信笑道:“你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 吴蓓道:“好,你要是输了你就把九头案给我说全了。” 何向东急了:“喂,这是我饭碗诶,说全了我以后怎么活啊?” 吴蓓翻了个好看的白眼:“我管你啊?” 何向东哭笑不得,不甘心问道:“那我要是赢了呢?” 吴蓓道:“你都赢了,你还想怎么样?这还不够你威风的啊?” 何向东目瞪口呆。 (未完待续。) 第三百零一章 你到底要不要好好准备啊? 第三百零二章 注意安全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三百零二章 注意安全 晚上的文艺慰问演出在6点半正式开始,后台一干演员也开始紧张地准备起来了。 何向东今晚打扮的特别英俊,是专业的化妆师给他化的妆,足足弄了半个多小时,不为别的,就是脸大,费时间。 还专门给他配了一套西服,换上一身正装的何向东,啧啧,那看起来,远瞧……额……近看……嗯,晚会就要开始了,就这样吧。 吴蓓穿上了一身白色晚礼服,露出雪白如玉的肩膀,玉颈修长,身材也被完美地勾勒出来了。看的何向东口水都要下来了,可见这位真是个美女啊。 吴蓓画着淡妆,她的皮肤本来就非常白,现在还带上了一点红润之意,看起来非常明媚动人,她看看何向东,想了想还是把手上的一张卡片塞到了何向东的手里面,说道:“这是我等会大概要说的话,你先看看吧。” 何向东擦了擦口水,接过卡片说道:“成,我马上看。” 吴蓓看着何向东,秀眉蹙起,不悦道:“那你倒是看呀。” 何向东也急了,拍着大腿大声说道:“我这不是在看嘛。” 吴蓓护着胸,尖声叫道:“你往哪儿看啊?” 何向东急忙应道:“看哪儿不是看啊。” 吴蓓要吐血了,骂道:“看我干吗,看卡片啊。” 何向东擦擦嘴,很不好意思地说道:“这玩意没有你好看啊。” 吴蓓一口老血涌到心头,白眼狂翻。 两人又扯皮了好一会儿,也差不多时间开场了,吴蓓都快疯了,刚才这一会儿何向东也一点准备都没做,等会上了台他不得死台上啊? 吴蓓临时决定把主持重担都拦到自己身上来,就按照最初的那个版本,自己多说一些,临上场前,她对何向东说:“上去之后,你别乱说话,看我说,我问你的时候你再说,省得你到时候说不好。” 何向东很随意地说道:“你放心,没问题。” 吴蓓翻翻白眼,还吹牛呢,不吹能死啊?她做主持人也好多年了,从来没见过,连听都没听说过有人一点不准备就能上台主持的很好的,更不要说还要很好地配合身边那位。 台上音乐响起,主持人上场,何向东很有风度地请吴蓓先上场,吴蓓压下心中的不满,脸上重新露出笑容,提起宽大的裙子缓缓上场。何向东则是跟在后面,迈着戏曲程式里面的八字步,虽然走的很慢,但是气势十足,韵味深长。 两人在台前站好,吴蓓拿着话筒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一片人,用着晚会主持人典型的动情的播音腔说道:“各位领导,各位来宾,欢迎大家参加铁路文工团在兰州站的文艺慰问演出。我是今晚的主持人吴蓓。” 何向东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了,他很顺畅就接了一句:“我是何向东。” 吴蓓继续道:“请允许我介绍一下今天莅临现场的各位领导……” 一套程式性的东西,吴蓓一个一个介绍过去,何向东倒也不是一句话都没有,吴蓓每次报完一个名字,何向东都会说一个掌声有请。 侯三爷今晚上也没有演出,他就在台底下陪着站里面的领导坐着,以前这是黄主任的工作,不过老黄同志跑回北京了,所以就由老侯同志代劳了。 介绍完之后,吴蓓说道:“下面让我们有请兰州站的站长黄德仁上台发言,大家掌声有请。” 说完这句,吴蓓就带着何向东下场了。 站长大人在台上讲话,吴蓓在台下嘱咐何向东:“何向东你记住等会上场之后,你就问我对黄站长的讲话有什么感想,然后我就会说了,记住没?” 何向东点点头道:“你放心吧,没问题。” 半晌后,黄站长的发言完成,两位主持人再次上场,吴蓓说道:“非常感谢黄站长的发言。” 说完之后,吴蓓拿眼睛看何向东示意他说话。 何向东一点不慌,也没有看吴蓓,但他接的很及时,拿起话筒便道:“感谢吴站长的发言。我身边这位美女叫吴蓓,我认识她也有差不多十年了。” 吴蓓一愣,什么鬼? 何向东继续往下说:“从她刚刚开始做主持人的时候,我们就认识了,那年她刚四十七。” “噗。”台下观众笑声一片,正所谓理不歪笑不来,这个小包袱挺不错。 何向东还跟观众解释:“这是保养的好,保养的好。” 吴蓓哭笑不得,但她很惊讶地看着何向东,因为在上场之前她已经嘱咐何向东为了避免出错尽量少说话,怎么这一上场,这人的话就没完了。 何向东话语一收,看着吴蓓,音调往上翻了几个调,语气严肃问道:“吴蓓,我们认识十年了,今天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希望看在我们十年交情的份上你能认真回答我。” 吴蓓一愣,这怎么跟前面商量好的词不一样啊?但她还是很谨慎回答:“什么问题,你问吧。” 何向东神情更加严肃了:“你可听好了,这可关系我们十年的交情。” 吴蓓认真起来了。 却不知道何向东竟然来了这么一声断喝:“你觉得刚才吴站长的发言讲的好不好?” 吴蓓头一仰,差点没崩溃了。 观众也没想到这关系十年交情的事儿居然是这个,一下子笑到了一片人,一个个都前俯后仰的。 侯三爷在台下也微微点头,何向东的表现很不错,场子一下子就被他热起来了。 “噫……”起哄声一片,现场气氛很好。 何向东学着领导挥手:“好,谢谢。” “谢什么呀?”吴蓓娇声叫道,皱皱眉,抿抿嘴,她也没想到何向东第一次上场主持居然就能做的这么好,而且之前没有一点准备。 他难道真的不用准备? 真的假的? 虽然满腹疑惑,但还是得往下说,好歹话题是弄出来了,吴蓓说道:“刚才黄站长的发言从两个方面介绍了我们兰州站……” 一番官方发言从吴蓓嘴里缓缓道来,虽然没有太多新意,但是说的倒是极为得体。 说罢之后,何向东笑笑,又问道:“吴蓓,我还要问你一个问题?” 一听这话,原本听得都有些腻歪的观众一下子就都来了精神了,一个个都盯着何向东,看他能问出什么来。 吴蓓心里当时就是咯噔一下,她算是被何向东前面的问题给弄怕了,关键是何向东不按套路出牌啊,她哪里吃得消这样的临场应对啊? 再看看全场观众竟然全都都打起精神来了,这……明明前面还是一副萎靡不振不爱听的样子,现在怎么? 吴蓓转头再看何向东,眼神都不一样了,真的这么厉害?她咽咽口水,不管怎样,总不能干站在台上啊,她把心中疑惑压下,试探性的来了一句:“你别问,我肯定有套等着我呢?” 何向东摆摆手,拉长声音道:“这里面哪儿有套的事儿啊。” “噫……”全场观众都在起哄。 吴蓓都傻住了,他也没想到何向东这么简单的一句话怎么突然就被观众给想歪了,这都开始起哄了,她一个普通的晚会主持人哪里被人这样起哄过啊,当时就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何向东这时候又说话了,现场砸了一个挂:“别闹,我们刚才只是说了一个注意安全的事情。”(未完待续。) 第三百零二章 注意安全 第三百零三章 主持比节目还好看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三百零三章 主持比节目还好看 “噗。”最先没忍住的竟然是吴蓓,吴蓓羞红着脸,捂着嘴把头别过去,笑得浑身直抽抽。 何向东还很关系地问道:“哟,你怎么了?” 何向东是一个上了场就不会管那么多的人,他最在乎的就是现场观众的反应,前面之所以砸那样的一个挂,就是因为他相信这样说产生的效果会更好。 吴蓓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容,脸上红扑扑的,心跳也加快了不少,她很羞涩,也不在前面的问题上面纠缠了,就直接介绍下面的节目:“我们的演出正式开始了,接下来的第一个节目跟西游有关,向东,西游你知道吗?” 前面何向东的出色发挥,让吴蓓对他的印象改观了不少,吴蓓也开始有意识地让两人共同主持了。 何向东说相声十几年了,自幼就登台卖艺,他虽然没有当过主持人,但是在他看来主持其实很相声差不了太多,一个主持人就是单口带报幕呗,两个主持人无非就是来一个对口,反正他自己捧逗俱佳,怎么着都能来。 他就说道:“吸油,吸油我知道啊,小时候肚子里面没油水,我就经常跑到人家厨房窗户边去吸油烟。” 吴蓓翻翻白眼,解释道:“不是啦,这个西游不是吸油烟,是西游记,孙悟空,六小龄童演的。” 何向东当时就明白过来,他也会一点猴戏,身子一抖就跟真的一只猴子一样,用他的口技模仿电视里面的孙猴子的声音,大声叫道:“嘿,你这呆子。” 吴蓓又被调侃了,她有些哭笑不得,她从来没有碰上过何向东这样的搭档。 观众却是看的有滋有味的,这两人的主持可比他们以前看的演出有意思多了,多灵泛,多好玩啊。 吴蓓娇嗔着瞪了何向东一眼,不满道:“你才是猪八戒呢,我这么白,我应该是白龙马。” 何向东顺势接了一句:“哦,白龙马,来,快让为师骑一下。” 吴蓓傻在当场。 全场观众霎时间也是一愣,然后迅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掌声和笑声,还有各种起哄声,全场沸腾了。 侯三爷听了这一句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来,你还真敢说啊? 黄德仁也听得是目瞪口呆的,最后艰难地咽下口水,干笑着说道:“侯团长,贵团的主持人倒是很机灵啊。” “见笑见笑。”侯三爷僵硬得笑着,这一刻他想弄死何向东的心都有了。 “好,谢谢,谢谢。”何向东又继续向台下继续挥着手。 吴蓓有点崩溃,何向东这么没溜儿,但她不行啊,她只能是勉强把话题强行拉过来:“下面这首歌就跟西游记有关系,这是里面的一首插曲。好,下面有请我们的李芳华老师给大家演唱《女儿情》。” 何向东也稍稍正经起来了,说道:“大家掌声有请。” 两人退场,李老师上场,歌声响起。 “鸳鸯双栖蝶双飞,满园春色惹人醉。” “悄悄问圣僧,女儿美不美?女儿美不美?” …… 在上场门那里,吴蓓的眼睛一直恶狠狠瞪着何向东。 何向东拢了拢西装开着的前领,义正言辞地说道:“你不要以为我穿的暴露,就认为我是一个随便的人,不,我不是。” 闻得此言,吴蓓怒不可遏,就用拳头狠狠擂了何向东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何向东一点不痛,他也在笑。 吴蓓收敛了笑意,问道:“哎,你真的不需要准备就能上台啊?” 何向东笑笑:“功夫在平时。” 吴蓓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你都不知道我要说什么,什么时候会说,你怎么可能接的好啊?” 何向东笑着解释道:“在台下我是不知道你打算说什么,但是上了台你只要一张嘴,我就知道你准备说什么了。然后我需要接的话在出口之前早就走脑子里面过了好几遍了,所以你只管说你的,我都能接得住。” 吴蓓佩服地说道:“你真厉害,我从来没见过哪个人的脑子有你这样快的。” 何向东摆摆手,无所谓地说道:“没什么的,其实你也可以。” “我也可以?”吴蓓讶异。 何向东道:“你就是上台太抻着了,随意一点,轻松一点,脑子就会转的快多了。” “哦。”吴蓓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李芳华老师的一曲女儿情很快就唱完了,李老师从下场门下去,何向东跟吴蓓上场。 这一次吴蓓没有主动开口说话,无形中她已经把主动权让给了何向东了,或许这一点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何向东见吴蓓没有说话的意思,他自己就先说了:“感谢李老师给我们带来的精彩奉献。” 吴蓓顺势往上接:“没错,感谢李老师,接下来的一个节日一个节目……” 吴蓓一不小心就给说秃噜嘴了,其实还是要怪何向东,谁让他不安套路出牌的,吴蓓的主持功力很一般,也就只能弄弄小晚会,她一下子没适应嘴里就拌蒜了。 吴蓓俏脸一红。 何向东没有帮她掩饰,立马戳中说道:“你到底想说什么,说清楚了。” 吴蓓用手背压压嘴唇,纠正说道:“一个节目。” 何向东道:“你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要在台上过节了呢。” 被何向东这一打岔,吴蓓这回是真的放松许多了,娇嗔道:“你怎么这么讨厌。” “呜呜呜……”吴蓓拿着手挡着眼睛,装哭。 全世界的女孩子都是有特权的,她这一哭,还真是有几分惹人怜惜的感觉。 何向东也很紧张问道:“哎哟哎哟,哎哟,你上后面死去。” “噗。”吴蓓没忍住笑了出来,手也松了下来。 她今晚可是笑场很多次了,放在平时,早就惹观众不满了。可是今晚,这些观众一个个都看的有滋有味的,一点不觉着恼,反倒是认为很有意思。 何向东也笑了一下,主动把话题扯了回来:“好了,别笑了。该报幕了,下面一个节目是什么?” 吴蓓强行忍住笑意,一张脸早就憋笑憋的通红了,出于专业要求,她勉强用平稳的声音说道:“下面这个节目跟春有关系。” 何向东没听见:“跟什么有关系?” 吴蓓又说了一遍:“春。” 何向东了然:“哦,春,那你叫一个来听听。” 吴蓓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噫……”台下观众也是起哄声一片,还有大笑声。 侯三爷的脸是彻底漆黑了,他终于发现把何向东弄到舞台上当主持人是多么大的一个错误,尤其是他身边还站着一个女的,这王八蛋是真的什么都不管啊? 站里面的那些领导也是在哈哈大笑,他们反正就是负责看节目,至于怎么演,有没有违规,他们可不管,也管不着。 待观众笑的差不多了,何向东才说道:“好,下面请您欣赏歌曲《春》,演唱者:白如华。” 报完幕,何向东就下场了,吴蓓还愣了一下才跟着下去。 白如华上了台来,发现台下还是有些乱糟糟的,笑声闹声一片,不过气氛倒是非常活跃。 台下观众也在相互攀谈。 “哎,那两人什么时候上来啊?我得去趟厕所。” “这首歌唱完应该就来了吧,你要去就赶紧,别耽误了。” 别人都是怕耽误看演出,这两人倒是好,生怕耽误看主持了。有这种想法的可不在少数。 “这主持人太有意思了,比节目好看多了啊。” “可不是嘛,我从来没见过这么逗的,比演小品还逗,太好玩了。” “不过那个男的倒是真敢说啊,尽调戏小姑娘了。” “哈哈哈,好玩啊,太搞笑了。” “你们猜他等会会说什么?” “谁知道呢?反正很逗就对了。” 何向东这样一弄,观众都没心思看节目了,一个个都等着看他的主持,这还是头一次主持比节目还好看的。(未完待续。) 第三百零三章 主持比节目还好看 第三百零四章 什么样的主持人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三百零四章 什么样的主持人 这一场晚会就在何向东的幽默主持下顺畅进行,由于他个人魅力太强大,一整场晚会就跟他一个人相声专场似得。 全场观众都在等着看他随口就能出来的各种幽默段子,至于正式的表演倒是没几个人关心了,甚至还有人在正式表演节目的时候聊着闲天。 可以说是一整场晚会,数十个演员,十余个节目,所有人的风头被何向东一人抢光。 何向东倒是还是有一个相声节目的,他一出场观众自然是掌声雷动,热情无比,而他跟薛果的表演也非常不错,效果很好。 其他演员的表演效果就很差强人意了。 由于何向东的出色表现,这一场演出的观众倒是没多少是提前走的,都等着看何向东的主持呢,这是好的一方面。 不好的也有,因为何向东抢了所有演员的风头,所以导致不少人对他的意见很大,各种风言风语都出来了。 后来侯三爷也就没让何向东再上场主持了,倒不是单纯是因为演员们的不满,而是他的确不是太适合。 第一点就是何向东嘴上没有个把门的,什么段子都敢往外说,影响不好。在电视节目上说这样的段子还好一点,因为后期可以剪掉,反正不会放出来。但这是现场啊,谁给你剪啊? 第二点就是何向东太抢风头了,一整场演出最后闹到观众都等着看主持人了,都不看节目了,这不像话,真要如此,让何向东一个人撑完全场多好啊,其他人也不用上台了。 其实一个优秀的主持人他应该是能跟节目能跟嘉宾相辅相成的,相互衬托,彼此的魅力都是差不多的。 比如做电视节目的主持人的台上魅力太弱,一直被嘉宾牵着鼻子走,那这个节目就看不了了,节目或者采访的走向都会完全失控,这样的主持人绝对不是一个优秀的主持人。 当然主持人如果太优秀魅力太强,一直牵着嘉宾的鼻子走,甚至于完全把嘉宾的风头给盖过去了,就像何向东这样,都没人看节目了,都是在看他的主持,这样的一个节目同样是长久不了的。除非这样的节目是一个人能表演完的,比如是脱口秀,或者是一个人讲故事,评论时事什么的,一个人的节目,你当然越优秀越出色越好,主持人越有魅力越好。所以那些经常是一个人做完一档节目的主持人,他的个人魅力是非常强大的,而且也肯定是很难和别人配合搭档的。 在电视台上开的节目,尤其是一档新开的节目,他们一般会特别希望能找一个像何向东这样的主持人,原因很简单,这是收视保证啊,就像是今天团里面的文艺演出观众就没怎么走,道理是一样的。 一档新开的节目也没有知名度,也没人愿意看,也不成熟,也没有大牌明星愿意做嘉宾,它的收视率上不去啊,所以这个时候一个个人魅力强大的主持人的重要性的就体现出来了,他的个人魅力就是收视保证。 但是这不能长久,时间一长,节目的收视上去了,名气也有了,观众也多了,明星也愿意来了。这个时候你的主持人要是还那么强势,那这个节目就长久不了了。 举个简单例子,做嘉宾的明星在说自己过去的故事,曾经多么多么困难,多么不容易,本来观众还挺感动的,结果你一个包袱抛过去,大家一笑,观众忘记难受了,明星懵逼了,你说人家下次还来不来? 当然这个例子有点极端,但事实是这样的,主持人的魅力太大,会把嘉宾风头都给掩盖住的,时间一长,你做节目连嘉宾都请不来。 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就是这个节目太依赖于这一个主持人了,就像这样的晚会,当然巡演是打一枪换一站的,但如果是长期在一个地方演出的,观众都特别喜欢看某一个主持人,正经节目不看的。万一哪一天你这个主持人要是走了,不干了,你这个节目还能不能活? 这样的事情发生很多,很多很好电视节目太依赖某一个主持人了,人家跟电视台闹掰了走了,那这个节目就废了。所以很多节目到后来都试图要慢慢减弱那一个特定主持人在这个节目身上加持的他个人的因素,让节目**出来,形式**出来,到时候换上别的主持人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这样听起来好像有点卸磨杀驴的味道,但确确实实是有很多电视台的确是这样在做的。 放在文工团的文艺演出来说,如果换做一个电视制作人的话,肯定会果断放何向东上场做主持人,不管怎么说,这是一个收视保证,至少能保证现场观众不走啊。 侯三爷也明白这一点,但是作为一个专业团的领导,他需要考虑的问题可不仅仅是现场观众的就座率。 唉,其实是有很多无奈的。 兰州站的演出就正式结束了,大家收拾收拾东西就准备走了,木秀于林风会不会催,这个倒是说不好,但是其他树苗会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大树不满是肯定的。但是碍于何向东是侯三爷的人,他们的不满也只能是放在肚子里面。 何向东也知道这一点,但是他也无可奈何,现实情况容不得你好我好大家好,何向东没有时间去虚与委蛇了,他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也非常清楚进文工团的目的是什么,他不是真的喜欢这里的表演氛围或者说是端着国家饭碗的稳定工资。他最喜欢的还是在小剧场里面自由自在演出,没有这么多规矩也没有这么多束缚。 但是没有办法,他需要团里的资源,也需要这样的一个大舞台,而团里面也希望有这样一个很优秀的年轻人来充实他们的队伍,算是大家各取所需吧。 团里面继续开拔,到了白银了。黄主任还没有回来,何向东等的很是焦急。黄主任他是没有等来,但是他却等到了另外一个人,就是吴蓓。(未完待续。) 第三百零四章 什么样的主持人 第三百零五章 我长得帅怪我啊?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三百零五章 我长得帅怪我啊? “你怎么来了?”何向东站在宾馆房间门口,有些诧异地看着吴蓓。 吴蓓今天一身素颜打扮,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很是清爽,她笑了笑说道:“怎么?不欢迎吗?” 何向东挠着脑袋笑了起来:“怎么会?” 吴蓓也在笑,露出了一口足以拍牙膏广告的洁白整齐的牙齿,她轻声问道:“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好啊,啊啊等会……”何向东猛然惊醒过来,回过头对着房间里面大喊:“薛果,你小子裤子穿上没?” “废话。”房间里面传来了薛果粗暴的声音。 何向东还跟门口的吴蓓解释:“哦,他还没穿好,您再等等。” “滚。”薛果怒吼。 隔着老远,吴蓓都能感受到薛果的怒火了,不禁捂着嘴笑了出来。何向东太坏了,当着自己的面儿居然说薛果没穿裤子,难怪人家要发火了。 何向东仰起头坏笑一下,还在往油锅里面添水:“那你到底穿了没?” 薛果吼道:“废话。” “还没穿啊?”何向东惊讶。 “滚。” 何向东对吴蓓道:“您再等等。” 薛果:“……” 吴蓓:“……” “老子早就穿好了。”薛果已经快到爆发的边缘了。 何向东拍拍大腿,还在责怪薛果:“嗨,你说你,你就不能说清楚一点啊?多耽误功夫啊。” 吴蓓看着何向东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也是好笑,掩嘴轻轻笑了出来。 何向东把吴蓓带进了房间里面,让她坐好,给她倒了杯水,薛果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手上还拿着一本书,装作之前在看书的样子,这本书其实还是何向东的。 何向东见着满脸通红的薛果,心中也是好笑,也不去戳穿他,就跟吴蓓说道:“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吴蓓的眼睛还一直在薛果的裤子上面打量,她的思想也不知道被何向东带偏到哪里去了,听到何向东的问话,她才猛然惊醒过来,尴尬一笑,回道:“哦,没什么,就是单纯来串个门不行吗?” 听得此言,原本还在装模作样看书的薛果也微微抬起了头,眼睛从书本上方的空隙来回打量两人,眼神中都是狐疑。 何向东也笑笑:“当然可以当然可以。” 说完这句话,房间里面一下子陷入了有些尴尬的安静。别看何向东在舞台上调戏人家胆子很大,但是私底下他可是老实的不行。 他这二十多年来也就跟田佳妮一个女孩子处过朋友,纯洁地不行了,现在又是面对这样的一个大美女,他浑身都不得劲起来了,如坐针毡。 最后还是人家姑娘先开的口:“这次你怎么没有跟我一起搭档做主持了?” 何向东道:“我是一个相声演员,说相声是我的本职工作,主持只是弄了个好玩,自己也不专业,也主持不好,不再上场也是正常的嘛。” 吴蓓道:“你还主持不好啊?你要是再主持不好,那就真的没人再能主持好了,你可是我见过最优秀的主持人啊。” 何向东非常惊讶,他没想到吴蓓对自己的评价竟然这么高,当下就有点受宠若惊:“你这么捧我啊?” 吴蓓摇摇头认真道:“真的,你是真的厉害,之前一点准备都没有做就能上台主持的那么顺畅,更关键的是你还能跟我配合的那么好,喂,我们之前可是连话都没怎么说过诶,这难道还不能说明你的本事啊,而且你随口就能来段子,啧啧,简直太厉害了。” 何向东拉长了声音说道:“嚯……你不说我都不知道我自己原来这么厉害啊。” 吴蓓含笑赶紧点头。 薛果在书后面狂翻白眼。 聊着聊着,何向东也放松多了,他发现其实吴蓓其实也挺好打交道的嘛。 顿了顿,吴蓓又道:“所以啊,你这么厉害,我是专门来拜师的。” “师父。”吴蓓抱拳拱手。 何向东赶紧摆手:“别别,不合适。” 吴蓓问道:“有什么不合适的啊?” 何向东解释道:“我不收女徒弟。” 吴蓓惊讶道:“为什么啊?你看不起女性吗?” 何向东急忙摇头:“不是,我们艺人行内有一个规矩,所以就不太合适。” 吴蓓好奇道:“什么规矩?” 何向东认真道:“要想学得会,先跟师父睡。” 薛果拿着书的手一抖,差点没把书给摔地上,他算是服了何向东了,你是真的什么都敢说啊。 吴蓓也傻了,愣了一下,才突然捂嘴羞红着脸笑了出来,嫌弃道:“这什么破规矩啊?” 何向东却一本正经地纠正道:“这些规矩都是我们行内赖以传承的基础。” 吴蓓点点头,故意问道:“那你也跟你师父睡咯?” 何向东道:“那可不,都睡到十七八呢。” 吴蓓咬咬牙道:“那行吧,我就住楼上,你什么时候来啊?” “啊?”见到真格的了,何向东傻了。 薛果也傻了,手上拿着的书“啪塔”一下掉在地上。 见着两人这怂样,吴蓓捂着嘴大笑起来,敢情都是嘴上英雄啊。 何向东瞪大了眼睛看了吴蓓一眼,又回头看看也傻了眼的薛果,他们俩都没想到平时很害羞的小姑娘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两人都吓一跳。 薛果看看面前的两人,艰难咽下一口口水,默默地把地上的书捡起来,很是蛋疼地问道:“看这个情形,我是不是回避一下比较方便?” 这话一出来,惹得何向东和吴蓓都笑出声来,他们俩也是真没什么好说的,只能用笑声来缓解尴尬。 其实刚才那一句话出来,吴蓓自己就害臊的不行了,她还是一个没谈过恋爱的小姑娘呢,可害羞了。再说90年代人们的观念虽然不算太保守了,但毕竟没有达到后世那样开那种玩笑就跟喝水吃饭一样简单的境界。 后来薛果有时候也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话,三人默默聊了一会儿闲天,约定好晚上一起吃晚饭,然后吴蓓也就回去了。 等人家姑娘走了之后,薛果才把手上装模作样的书扔到一边,凑到何向东身边,挤眉弄眼暧昧地问道:“哎,人家姑娘都上门找你来了,你不准备坦白点什么啊?” 何向东翻翻白眼:“坦白什么?” 薛果泛着酸说道:“哎哟,哎哟,人家都说要给你留门了,你还装无辜啊?说,你私底下到底干什么了?啧啧,何向东啊何向东,我真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啊?” 何向东都快无语了,很是崩溃说道:“什么这种人那种人,我很单纯的好不好?我们是清白的。” “噫……”薛果半点不信:“我敢赌一百块,那吴蓓指定喜欢你,你赶紧老实交代啊,不然我告诉佳妮去。” 何向东也被逼急了,转过头怒吼道:“我长得帅怪我啊?” 薛果目瞪口呆。(未完待续。) 第三百零五章 我长得帅怪我啊? 第三百零六章 你要理解团里面的难处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三百零六章 你要理解团里面的难处 当天晚上,何向东和薛果还有吴蓓一起吃了晚饭,去外面吃的,这一顿饭是薛果买的单。原因很简单,因为毕竟不能让女孩子花钱嘛,所以就薛果了。 嗯,是的,没错。 酒足饭饱之后,吴蓓说她想逛逛街,这是她第一次来白银,所以想到处玩玩。 何向东自然是不能让她一个女孩子单独逛街的,因为今年已经出了好几起单身女性被奸杀的案件了,看作案手法都是同一人所为,这事情闹得也挺大,弄得大家都有点人心惶惶,稍微晚一点街上就没有太多人了,这玩意儿太吓人了。 其实这就是白银杀人案,98年连续出了好几起,而凶手一直要到16年才被抓捕归案,真是天杀的。 出于一个人保护女性不安全的理由,何向东果断把薛果拖上一起走,说是薛果膀大腰圆,抗砍,万一遇到坏人了,可以让他顶在前面,他们俩跑的可以快一点。 薛果听了何向东这么没有人性的话,差点都没哭了,还是何向东在他背后面狠狠抓了一把,他才勉强答应下来。 吴蓓自然是满心地不愿意了,但是人家都这么说了,她总不能让薛果赶紧一个人回去吧。就这样,三个人在路上慢慢逛了起来,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闲天,形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 一路上,薛果尴尬地想死,浑身都跟猫爪子挠似得,哪里都不得劲,这哪里有他什么事儿啊,可何向东还死活不让他走。 就这样带着尴尬的气氛,三个人逛完了白银的夜晚,看了,其实谁也没心情看夜景。回了宾馆,各自就回房间休息了,明天还有演出呢。 吴蓓是银牙紧咬,暗自咒骂何向东不解风情。 薛果是破口大骂,大骂何向东这孙子非得拽上他。 何向东则是暗自神伤,他势要做一个安静的美男子。 其实何向东并不是一个木讷的人,太木讷也干不了相声这一行,他知道吴蓓对自己产生了好感,只不过他没有办法接受这种好感,甚至于连暧昧都不能。 因为他心里已经被另外一个女人填的满满的了,再也没有办法放下别人了,永远不能。 因为这个女人是在他最落魄的时候闯入他的心里的。 在何向东看来,对自己配偶是应该有要求的,这很正常。女孩子可以要求男人有房有车,有稳定的工作,有不错的收入,家里条件也要好,这很正常,一点都不拜金,自古以来都是如此。 男人对女人也是一样,要求女人身材要有多好,腿要多长,胸要多大,脸蛋要多好看,性格要多么温顺。这也很正常,并不能算是纯粹的以貌取人。 对配偶有要求是再合理不过的事情了。 但是这里面也是有区别的,一个女人如果肯在一个男人最落魄的时候垂下青眼的话,那么那个男人会一辈子都会对她好的,因为他知道在他最一无所有的时候,是这个女人站在他身边,除了父母,最不会抛弃他的就只有这个女人。 这个道理放在女人身上同样合适。 田佳妮就是在何向东最落魄最失意连饭都吃不上的时候,选择了他。其实那个时候的何向东真的是一无所有,没钱没貌没事业没前途,看不到未来。 人长得也不好看,才华,才华倒是有,可是没有机遇才华就等于狗.屎,那么有才华的何向东不是照样连饭都吃不饱? 田佳妮人也漂亮也在国家单位里面,而且那么多大角儿都捧她,是青年大鼓艺人里面最出色的了。她也并不是没有选择,条件那么好的时酿就放在她面前,何向东想想自己身上真的没有一点比得上他这位情敌的。 可也就是如此,田佳妮还是选择了最一无所有的何向东,还把自己手机和项链卖了筹钱支持他,这让何向东怎么能不感动,怎么能不把心掏出来对田佳妮,怎么可能还会去接受别的女人啊。 最落魄见证的恰恰就是最真情。 第二日早上起来,早饭过后,大家就要开始过一遍彩排了。何向东和薛果也在积极准备着,吴蓓也来了,她也在忙着过场,倒是没时间来和何向东说话。 这让何向东大松了一口气,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侯三爷派人来找何向东了,因为黄主任回来了。 何向东很忐忑很紧张地往侯三爷的办公室走去,他知道黄主任一定是把消息带回来了,但这个消息是好是坏他不知道。 “砰。” 敲了一下门之后,何向东再抬手叩了两下门。 “砰砰。” 敲门是有讲究的,敲一下或者敲两下就行了,是不能连续“砰砰砰”敲好几下的,这放在以前是有规矩的,连续敲门是给人报丧的时候弄得。 尤其是在北京,这个敲门就非常讲究了,年轻人倒是知道的不多,但是老人就在乎了,你要是急促地敲个没完,旁边老头儿就要出来骂街了。 何向东懂这些老礼儿,所以他也讲究。 里面传出声音:“自己进来吧,门没锁。” 何向东开门进去,只见侯三爷和黄主任两人坐在沙发上面喝茶,他俩身面前放着一个茶几。 “自己做吧。”侯三爷随手一指。 何向东也没抻着,就直接坐在他俩对面的沙发上了,老式的弹簧沙发,上面铺着厚厚的海绵,下面是一根一根的弹簧,坐上去之后屁股就陷在沙发里面了,但还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屁股下面的弹簧。 何向东看着黄主任,说不紧张是假的,他很希望能把八大棍儿重新搬到舞台上来,现在能不能成就看他了。 黄主任和侯三爷倒是没怎么急,两人喝了好一会儿茶,又聊了一会儿天,就把何向东一个人晾在一边了。 一直到何向东都快坐不住了,黄主任才深深一叹:“唉……” 何向东心当时就提起来了。 黄主任看着何向东的眼神不无惋惜:“其实我已经尽力了,但是你也要理解团里的难处。” 还是不行吗,何向东目光微垂,呼吸也沉重起来了,心情很是低落,废了这么大功夫,又是求人又是救场又是拉观众,最后还是不行。 唉……自己就是想做点改变,给相声界带来一点不一样的变化,难道真的就这么难吗? 唉…… 唉…… 黄主任也摇摇头。 好半晌之后,何向东才抬起头,咬着牙满心苦涩地说道:“没关系,我都能理解,也都能接受。” 黄主任满意地点点头,叹道:“你能理解就好,好好准备一下,今晚就可以上了。” 何向东一愣:“准备什么?今晚上什么?” 黄主任道:“单口相声啊?不然是什么?” 何向东嘴都张大了:“您不是说……” 黄主任反问道:“说什么?” 何向东吃惊地看着侯三爷,侯三爷也在对他笑:“老黄什么也没说啊?” 黄主任很无辜道:“对嘛。” 何向东傻了,仔细一回想,人家黄主任好像是真的什么都没说啊,就说要理解团里面的难处,但是也没说拒绝了啊。 “我靠。”何向东情急之下竟然来了一句粗口,此时他都不知道自己脸上是什么样的表情了。 见状,黄主任和侯三爷两人都缺德地大笑起来。 (未完待续。) 第三百零六章 你要理解团里面的难处 第三百零七章 这孩子就缺机会了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三百零七章 这孩子就缺机会了 半晌后,何向东才反应过来,他是又惊又喜,拍着大腿兴奋叫好:“哎呀,您看这事儿,我……哎呀……” “哈哈哈哈……”侯三爷仰头爽朗地笑着。 见到何向东从沮丧转到惊喜的样子,黄主任也是大笑不止,原先他来了就打算直接跟何向东说了的,还是侯三爷非得让他卖个关子,说是要逗逗这小子。 由此可见,说相声这帮人多坏啊。 何向东虽是老江湖了,但毕竟年纪摆在这里呢,这大起大落的,让他心里的激动久久难以平复,心跳突突突的,脸上也泛着红色。 他看着黄主任,还是不无责怪道:“黄主任,您看您,您直接跟我说了不就得了嘛,还骗我一下,嗨,您看着您也没个长辈的样儿。” 黄主任可叫冤了:“哎,何向东啊,这你可不能怪我啊,我是打算直接跟你说的啊,是老侯非要我给你弄这一出。” 何向东愕然地看着侯三爷。 侯三爷端起茶杯来,老神在在地喝起了茶水,不满道:“老黄咱俩关系可不错啊,你可不能什么屎盆子都往我头上扣啊。” “嘿,你这。”黄主任眼珠子都立起来了。 何向东在一旁看的也是哭笑不得,他要是还看不出这里面的门道,那他这些年就算是白混了,当然他也没有计较的意思,就对黄主任真心实意道:“黄主任,谢谢您了,我知道您这段时间肯定没少为我的事儿忙活,我人微言轻的,也帮不上什么大忙,也报答不了您什么。但我还年轻,有一膀子力气,有需要我的地方您尽管说话。” 黄主任欣慰点点头,然后又摆摆手,说道:“何向东啊,我是在为你的单口相声在团里面跑动,但我也不是为了你,我还是为了我们团里的演出着想,你的长篇单口的确不错,在台上的反响也很好,我也很愿意把长篇单口再搬到舞台上面来。所以你也不必感谢我,我好歹也是团里的一个领导,自然是要为我们团考虑的,这是我的职责。” 何向东点点头,佩服道:“黄主任,您高风。” 黄主任笑着摆摆手。 侯三爷在一旁看的也是暗自点头,黄主任是他老朋友了,他对自己这位老朋友的秉性太了解了,这是一个很不错的人,也是一个很负责的人,也肯扶持年轻人,是一个难得的好领导。话也说过来,如果这人不行,侯三爷也不至于跟人家关系处的那么好。 至于何向东,侯三爷也是再满意不过了,艺术方面就不必说了,年轻人里面绝对的第一人,老一辈的相声演员也没几个是他的对手,他今年不过二十出头,但是这份艺术水平却已经堪比名家了,以后能成长到什么境界谁也说不好。 侯三爷现在是觉得挺可惜的,何向东这孩子就是缺少机缘啊,要是机缘足够了,这孩子能一飞冲天。 更让侯三爷满意的就是这孩子的为人处世了,太成熟了,也很懂礼数。侯三爷以前还挺担心何向东年轻气盛的,万一哪一天突然红了是不是会突然找不到自己了,就膨胀得不成样子了。 不怪他有这样的担心,这很正常,每一个人从籍籍无名到一夜而红,都会很容易找不到自己的。尤其是在艺人圈,这种事情太常见了,可能因为一部作品,一首歌,甚至于一场晚会,一个选秀节目,某一个演员一夜之间就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很容易就会迷失自己的,甚至于狂妄自大,走上自我毁灭的道路。 因为他缺少一个从低谷到高山的逐步攀爬的过程,这些过程就是岁月和人生的沉淀,这才是人生最宝贵的财富,也是一个艺人最宝贵的财富。 侯三爷原本还担心何向东年纪小没有这种积累,但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观察,他发现这个孩子远比他想象的成熟的多,年纪虽然不大,但是人生的积累却已经够了。 这可能跟他从小的经历有关系,自幼就是在江湖上打滚,经常是过着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一直在为自己的饭辙打拼,长大了也在为相声奋斗,这么些年他过得很苦很难,也很无助。 其实有这种经历的人,因为太难太苦,他的思想很有可能走上极端,但幸好何向东没有,这孩子很大气,也很成熟,也很有理想和责任感。 他所有的积累都已经够了,无论是艺术方面还是人性方面,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机会。 “或许是应该加大力度捧这个孩子了。”侯三爷心中暗自琢磨着,在慢慢做着打算。 黄主任和何向东还在聊着天,黄主任道:“团里面那边呢,我是帮你跑了很多次了,但是团里面也还是有顾虑,他们认为上次那一场演出并不具有代表性,意思就是太少了,你要保证自己的演出效果才行。” 何向东认真点头,听着黄主任的下文。 黄主任继续说:“不过你也别担心,团里也没有否定,团里的意思呢,还是让你的单口继续再说几场,暂时先别放在我们的节目序列里面,后面几场效果如果还是很好的话,那么我再把报告打上去,那时候应该就没有什么大问题了。” 何向东道:“我明白了,您放心吧,接下来这几场我都会好好表现的。” 黄主任也露出了笑容。。 何向东又问:“那我的单口还是放在节目最后面吗?” 黄主任道:“应该是吧,哎,老侯,何向东的单口放在什么地方?” “老侯。” 黄主任又喊了一声,侯三爷才回过神来,抬起头看了一眼,问道:“什么?” 黄主任笑了:“你走什么神啊?我问你何向东的单口放在节目哪里,还是最后面吗?” 侯三爷想想说道:“先暂时放在最后吧。” 何向东点点头:“好,那我先去准备。” 侯三爷叫住了何向东问道:“那今晚你打算说什么啊?” 何向东露出了笑容:“张广泰回家。” “嗯?”黄主任一愣。 “张广泰回家?”侯三爷露出了玩味的笑容。(未完待续。) 第三百零七章 这孩子就缺机会了 第三百零八章 骂两句吧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三百零八章 骂两句吧 张广泰回家是传统八大棍儿里面的一个单口,八大棍儿现在是泛指说书型的单口相声,但是在以前就单指那八个单口,张广泰回家就是最原始的八个里面的一个。 以前咱们介绍过,最原始的八大棍儿是掐头去尾的,就只有中间光不溜秋的跟棍子一样的一段儿,这里面咱也说过跟评书门的传闻,但这只是传闻,是真是假,也无从分辨。 不过八大棍儿里面的张广泰回家、宋金刚押宝、康熙私访月明楼和马寿出世,这四个的确是出自评书《永庆升平》,所以是有渊源的,包括单口相声的艺术表现形式就跟评书有很大的相似性。 而且对八大棍儿的来历也有很多种说法,也一直没有统一,至于那个传闻大家就见仁见智吧。 因为传统的八大棍儿是没有头尾的,就只有中间这么一段儿,观众听得自然是不会过瘾的,但是在当初老先生卖艺的时候他是不管这些的。 这些老先生毕竟在是茶馆里面说相声的,他不是找一个书场专门说书的,而且以前卖艺的方式不跟现在一样,现在是买门票,有了门票全场听完。 以前是零打钱,说完一段拿着个小笸箩下去找观众要钱去,这叫开杵门子,这是卖艺里面最关键的一门手艺,其他什么基本功什么说学逗唱都不如这个,因为这个是管吃饭的,你要不来钱说的再好又有什么用? 当然现在的作艺条件较当初是好多了。 也正是因为零打钱的卖艺模式,所以老先生都是说一段儿收一段的钱,至于这玩意能不能说完他才不管,第二天他就上台说对口相声了,至于观众的胃口还吊着,吊着更好,你明儿还来,我还能挣钱。 这就是最原始的挖坑不填,缺德就是打这儿开始的,所以别怪何向东挖坑不填,他这是尊重传统,多高尚啊。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老先生都是挖坑不填的,还有一部分老先生觉得这样没头没尾的说书不好,观众听得也不舒坦,也有那么一部分人给补上开头结尾的。 但是因为老先生也多嘛,版本也有些不一样,但都大同小异,毕竟主干是一模一样的嘛。 而且说书这种事除了书目要好之外,更重要的是台上的演员要出色,要有魅力。比如要说个水浒传说个三国,观众买本水浒传买本三国演义的书看了就行了,后续的情节他们都知道了,何必还要来听你来说呢。 更何况现在还是一个科技社会,电视剧都出来了,三国早些年就出来了,水浒传今年也正在热播,薛果只要一有空就看,人家这是图文影像并茂的,而且还不花钱。 你凭什么要人家特意抽时间跑过来还得花钱听你一个人说人家早就知道的故事,这真不容易,换句话说你一个说书人要硬刚电视机里面一群演员的影视作品,人家多热闹啊,你就一张嘴。而且你不仅得聚拢人气还得要人家花钱,水平不够的人来的了吗? 再说房间里面这几位,黄主任是故作镇定地点点头,他其实没听过张广泰回家,现在没什么人说长篇的单口的,要有也是广播里面放的以前老先生的录音,可现在还有几个人听广播啊。 而且张广泰回家这里面有一点不好说的东西,所以也没什么录音留下来,包括现在还有一套传统相声大全,八几年的时候就有了,何向东小的时候就听常家三爷说过这事儿,可是那也就是名字叫相声大全而已,这里面一些不雅的东西也给刨去了,相声大全其实不全。 还有就是当初在弄这玩意儿的时候,好多老先生是不想把会的东西发表出去的,艺人行内叫宁舍一锭金不传一句春,人家不舍得,但是那边代表的有关部门,他们又不敢不说,说是说了,但是留了一手,有好些扣子关子没往外说的,相声大全就更不全了。 黄主任是不清楚这里面的门道,但他也不能愣说自己不知道啊,这就丢人了,就故作高深地点点头。 侯三爷虽然也不擅长单口,现在就没几个擅长的,但他毕竟是相声行内的人,而且也是一代名家,这里面的东西他懂,张广泰回家他也听很多老先生说过。 他脸上顿时就露出很古怪的笑容了,为什么呢,就是因为这里面开头得说妓院,这不好说啊,等会别人扣你一个复辟低俗的名头就不好了,尽管这些人可能私底下老是往歌舞厅跑,但在明面上他们可占着道理。 侯三爷看着何向东,眉头微皱:“你怎么突然要说张广泰回家呢?” 何向东解释道:“这个我说的时间比较长,而且我师父帮我整理过了,我觉得上场的把握会大一些。” 侯三爷点点头,以为张广泰回家是方文岐帮忙整理的,他对方文岐可是推崇备至,不说别的,能培养出来这样一位徒弟,人家的水平能差的了吗?更不要说人家为相声豁了命的付出了。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何向东说的师父不是方文岐,而是张阔如,方文岐自己的单口水平也是一般,顶多算是凑合。但是张阔如却是真正的一代宗师,他虽然是评书门人,但这并不代表他不懂单口相声,毕竟这两门的艺术形式是非常相似的。 何向东现如今能把单口相声说到这个地步,得多亏他有张阔如这样一个师父,对于八大棍儿里面的头尾,张阔如也专门帮他整理过,这可是宗师整理出来的东西啊。 然后何向东根据自己的表演特色往里面融入了一些相声的表演技巧,所以这就已经很成熟了。后来他还得到了王弥苇老爷子的录音,在这里面他明白了更多更高深的窍门和技巧,对单口的理解更深了。 现在上台他绝对有把握让张广泰回家来个满堂彩。 默了默,侯三爷问:“那开头那一段儿你怎么处理?” 何向东眉头一皱,好像自己高兴的有点早了,忘了这里不是小剧场了。 黄主任看看侯三爷,又看看何向东,他一句都没听懂,但是他也不能露怯啊,就看着何向东很认真地点点头:“嗯嗯。” “这个……”何向东皱着眉头,一时间他还真的没想好要怎么说。 还是侯三爷脑子快,他毕竟在专业团里面摸爬滚打这么些年了,他道:“要不还是骂几句吧。” 黄主任更糊涂了,但他还是强行点头:“嗯嗯。” 何向东迟疑道:“行吗?” 侯三爷道:“没问题的,抓不到什么大把柄就好,咱们这也是小心为上。” 何向东点头道:“成吧,我听您的,骂就骂吧。” 黄主任觉得自己这时候不能再沉默了,再沉默就尴尬了,他赞成道:“骂好呀,骂得好。” 何向东:“……” 侯三爷:“……”(未完待续。) 第三百零八章 骂两句吧 第三百零九章 团里的决心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三百零九章 团里的决心 何向东出去之后,大家很快就都知道他要上场说单口的消息了,因为侯三爷也向大家宣布了。 这次就不像上次那样偷偷摸摸了,弄场演出跟弄地下工作似得。这次是有团里决策层领导的口头批准的,这就已经足够了,就勉强可以算是名正言顺了。 虽然上面领导说是暂时不编入节目序列里面,但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尽管不是在规定好的节目序列里面,但是我们宣传一下总是可以的吧。 这回何向东能获得的资源就多了,侯三爷跟吴蓓嘱咐过了,让她一上台就跟观众说最后面还有一个保留节目。别小看提的这么一嘴,这可是有大作用的,至少让观众知道还有这么一个节目,不至于最后一首歌一唱人家起身就走啊。 要知道上次把观众从过道拉倒座位上来,何向东可是把全身的能耐都拿出来了,拼了老命才做到的。 这次就不至于如此了。 把消息一说,薛果自然是高兴地不得了了,他知道何向东为这事愁了多久了,现在终于得到团里的认可了,再没有比这个更好的消息了。 包打听知道这事儿之后,心中自然也为何向东感到高兴,可高兴之余也不免泛起了酸意,大家都是同龄人,又都是团里的青年相声演员,不免也有相比较的心思,但是何向东却是一骑当先,甩开了他们所有人。 这就让很多人心中不满了,他们并不会认为是何向东的艺术水平真的高到什么地步了,艺术这事从来都是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谁也说不好到底谁更厉害,他们只是单纯嫉妒罢了,认为是何向东是抱上了侯三爷这条大腿才得到了这么多资源。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艺人行本就是是非圈名利场,对何向东有意见的人不在少数,更有甚者把侯三爷也给记恨进去了。 就连包打听这样跟何向东关系处的不错的朋友,心里都泛酸了,更不要说在场的别人了。 何向东一段长篇单口,至少要说个把小时,他们的演出不过才十分钟,一群人摞在一起还比不过他一个人,他多露脸啊,其他人谁心里能服啊? 所以当侯三爷把消息宣布了之后,连个鼓掌的人都没有,全场雅雀无声,大家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侯三爷也只能是挥挥手,让大家散去就算了。 何向东开始做起了晚上演出的准备,薛果也没到别的地方去,就在何向东旁边,看他怎么弄的,也趁这个机会学习学习。 在相声行里面,其实薛果的做法是非常犯忌讳的,这么明目张胆地偷人家的活儿,遇上脾气不好的得打起来。不过以何向东跟薛果两人的关系,也就无所谓了。 侯三爷和黄主任往回走,路上,侯三爷显得有些忧心忡忡,前面那些演员的态度让他心里面泛起了腻味,他倒是不怕这个,他是害怕何向东会被别人排挤,想了想,他道:“老黄,你说我们是不是捧东子捧得太快了?” 黄主任也是个灵醒人,一下子就明白侯三爷的意思了,他反问道:“你是害怕何向东被其他人嫉妒排挤?” 侯三爷迈着的步子不由自主地放缓了下来,沉沉地点点头。 黄主任轻叹一口气,说道:“老侯啊,其实我这趟回北京,倒是知道了不少消息,你知道为什么团里同意何向东说单口吗?” 侯三爷一愣,道:“不是因为舞台效果好吗?” 黄主任轻笑着摇摇头:“难道仅仅是效果好吗?他一个人的演出时间比其他人多太多了,难道团里不知道这样很可能引起内部矛盾吗?” 侯三爷更弄不清楚了,他是一个艺人,虽然也有官方职位,但是对政治显然不如黄主任敏感:“那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黄主任解释道:“因为团里想做出一些改变,甚至是做一些大刀阔斧的改革。” “啊?”侯三爷吃了一惊。 改革这玩意说起来就是很轻松的两个字,但是这里面牵扯到的东西太多了,方方面面的,稍微一个不慎很可能就会引发大矛盾的。 两人说着,就到了办公室门口了,开门进去,两人坐好,也没谁还有心思喝茶的,两人都显得有些忧心忡忡。 黄主任眉头紧皱:“改团建企的那几家已经完了,他们完全没有办法承受市场的冲击,也没有观众愿意花钱来看。” 侯三爷面色也沉重了不少。 黄主任继续往下说:“现在的文工团出了不少问题,上面也有声音说是要加大力度改团建企,甚至于裁撤掉大部分国家院团。” 这句话一出,侯三爷当时就是一惊:“什么?不会吧?那我们团难道也会……” 黄主任摆摆手道:“那倒不至于,我们毕竟是大团,应该不会撤的,我估计到时候肯定也是抓大放小,但咱们团就算留下来了,也难免会受到很大的冲击,所以上面领导想赶紧做出一些改变来,更加能适应社会和市场的变化。” 侯三爷点点头,上面领导有这个想法是好事,毕竟观众才是艺人的衡量标准,现在艺人都拿着皇粮,很多人都已经忘了作为一个艺人的本分了。 “所以呢。”黄主任轻叹一声:“团里面决定加大力度在电影电视方面拓展,提高影响力还有经济效益。包括像咱们这样的演出,团里也想多增加一些新的节目,增加一些更能被观众所喜爱和接受的节目,这就是何向东的单口能通过的根本原因。这也是团里释放出来的一个信号,不管你年纪怎么样资历如何,只要你有本事,能被观众接受和喜爱,团里就不吝啬给你机会给你资源。” 侯三爷沉沉点头,他终于明白这里面的门道了,同时他也挺开心的,团里能有这样的想法,不论是对团本身还是对何向东这样优秀的演员都是一件好事。 但凡是有利必有弊,他也担心何向东就这样被推出来,他固然是能得到更多机会,但是其他人那里恐怕…… 侯三爷显得有些犹豫。(未完待续。) 第三百零九章 团里的决心 第三百一十章 舞台事故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三百一十章 舞台事故 晚上演出正式开始了,吴蓓做主持人开场的时候她还好好介绍了一下何向东的单口相声,说这是放在节目最后面的特别奉献,算是提前给观众打过招呼了。 节目一场一场顺畅地演了下去,观众还是老样子,边演边走,快到最后的时候,在场的已经剩下不到一半人了。 最后一首歌响起,照例观众席上的灯光拉黑了,唱完之后,吴蓓继续出来报幕,帮何向东的单口相声报幕,而且观众席上灯光也没有打开。 这可比上次在宝鸡的时候强太多了,上次吴蓓直接出来说演出到此结束了,而且观众席上的灯也都打开了,一下子所有人都站起来了。 现在可好多了,报完幕之后,捡场的人动作麻利地把桌子搬到台上去,然后把话筒架好,何向东提起大褂迈步往外面走去。 迈着戏曲程式的八字方步,不急不慌地往台中央走去,观众有些好奇地看着这个上来的演员,一个鼓掌的人都没有,因为没人认识啊。 更有些不耐烦的看着何向东就很讨厌,为什么呢,因为他们已经呆腻了想要回家了,可现在居然又上来一个演员,上来就上来吧,可灯也不开,谁看得清路啊。 缺德玩意儿嘛。 有几个脾气躁的已经开始骂街了。 何向东倒是不慌,他什么舞台状况没见过啊,他非常淡定地站在桌子后面,看着台下的观众,也看的不怎么真切,太黑了,他笑笑:“人来的不少啊,刨去空座这都坐满了,很难得这么满啊。” 一个小包袱甩出去,引来一些笑声。 何向东自己也低头笑了一下,继续说道:“这是我第一次到咱们白银来啊,来之前呢,我是非常期待的,白银啊,这名字听起来多富裕啊,如果没有遍地白银,这怎么好意思起这个名字呢。” “我们前天就到了,到了之后我就叫上几个朋友出门了,干嘛呢,找银子啊,白银城诶,难道街上还没有银子啊?这一找就找到大半夜,连个鬼影都没找到,我们还累得够呛。” 何向东开口一说,他的声音仿佛就有一种神奇的魔力,现场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观众尽管都没笑但都在听何向东说话,连前面急着要回去的那几位现在也都不着急了。 其实这就是台缘儿,台缘儿是一个演员尤其是相声演员最宝贵的东西,其他什么说学逗唱什么基本功都不如这个,你活儿使得再好,观众不爱看你,你说话也没人愿意听,你说的再好又有什么用? 台缘儿好的,一上场观众一见你立马就很高兴很开心,也很愿意听你说话,跟你就感觉像认识很多年的老哥们似得,熟的都不行了。 你再一说话,那效果自然就很好了。 所以一个优秀的相声演员,观众一眼看上去肯定是打心眼里面喜欢这个人的,感觉跟他很亲近,而那个演员也必然是很随和很有亲和力的。如果这个演员拿自己当艺术家当教育家,总是板着脸想要教育别人,那就完蛋了,肯定是不会有台缘的。 台上三言两语,何向东开始铺平垫稳往下说:“天也黑了,我们都累的不行不行了,又渴又饿的,买点东西吃吧,正好这路边就有一家商店,得,就你了,也没捡到银子,没发着财,高尔基不是说过一句话嘛,肚子是发财的本钱。” 又是一个小包袱。 这次何向东倒是不慌不忙的说,特别稳,而且包袱也不是太响:“谁知道那开店的老大爷不肯卖东西给我们,怎么了呢,他说要关门打烊了,这也不算晚啊,怎么就要关门了,我们当然不肯啊,都还饿着肚子呢。那大爷就跟我们解释了,说是咱们这里发生了不少凶杀案,专杀单身女性,大爷说他害怕。” “这老大爷说他害怕?”何向东又强调了一声。 观众笑声一下子就出来了,最近这事儿倒是闹得沸沸扬扬的,这些人都知道。 何向东笑了一下:“没办法啊,人家是老板啊,人家都不做买卖了,我们也没辙啊。我们也只有出来了,这都饿的不行了,天也黑了,冷风一吹,我身上也起鸡皮疙瘩了,倒不是冻得,而是被吓得,当时听得不怎么吓人,现在细细一回想,一身冷汗啊。多慎得慌啊,专杀单身美女,我虽然是个男的,但是我长得秀气啊,万一那歹徒认错了怎么办?” “噫……”台下一片嫌弃的声音,何向东就是一个长残了的胖子,哪里就秀气了,秀气跟他粘的上半点关系吗? 何向东摆摆手,不满地大声叫道:“那大爷还认为跟他有关系呢,我怎么就不行啊?” “噫……”台下的嫌弃声音更响了。 很快台上台下就迅速打成了一片,对于何向东来说打成一片难度并不大,难得的是他这次竟然没用什么响包袱,以前他都是一个大包袱一个小包袱接连不断地往外扔,用笑声来让观众来认同他。 但是这次他没有,他刚才用的方法其实主要不是在抖包袱,而是在讲故事,虽然是瞎编的,但是是在说自己的事儿,而且也跟当地的热门时事挂钩,再加上他讲故事技巧高明,很快便和观众打成一片了。 这是以讲故事取胜,而不是靠抖包袱,难度自然更大了,但这里面的技巧在王弥苇老爷子的那份录音里面就有介绍。 何向东见效果不错,就继续往下说了:“我都害怕的不行了,我就把叫一个人出来给我壮壮胆,叫谁呢,就刚才那个女主持人,都见着了啊,就那个叫吴蓓的。” 全场观众当时就是一愣,叫女人干嘛?不是专杀女性吗? 连后台的吴蓓都是一愣。 何向东要吊的就是他们这个胃口,他道:“叫人家干嘛呢,你们别看人家长得漂漂亮亮的,那是化了妆,卸妆之后人家姑娘长得可以辟邪。” 最后两个字何向东咬的很重,一声出来,全场观众大笑,姑娘那么好看,怎么就辟邪了。 后台也在看着的吴蓓鼻子都气歪了。 何向东又翻了一下:“在外面是辟邪,在房间里面那就是避孕了啊。” “哈哈哈……”笑声更甚。 何向东终于把自己擅长的抖包袱使出来了:“这姑娘管用吗?太管用了,她以前晚上出去玩的时候也遇见过流氓,没化妆啊那时候。那流氓人太坏了,坏倒什么程度,连自己家里人都杀啊,这是一个没有人性的家伙啊,吴蓓就遇到这人了。” 观众也听得都紧张起来了。 “那没有人性的恶人兜里没钱了啊,掏出一把刀子就想要抢劫。”何向东使着身段:“一把把吴蓓抱住了,拿着刀子恶狠狠地对着她的脸。吴蓓问‘干嘛呀’。那没人性的恶人倒吸一口冷气,都傻了,他结结巴巴说‘大姐,这可能是个误会’。” “哈哈哈……”观众是笑得前俯后仰的。 吴蓓是气的在发抖,握着话筒的手都在不停抖动。 后台也有好些个演员站着在上场门在那里看,也有好几个跑到观众席上去了,那里的观看感受更好。 “你混蛋。”吴蓓气的大叫一声,好死不死的她手上一用力一抖就不小心把话筒的开关给打开了。 一下子,声音就传出去了,在音响设备里面响了出来。 糟糕! 舞台事故。(未完待续。) 第三百一十章 舞台事故 第三百一十一章 完美的救场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三百一十一章 完美的救场 这剧场里面的音响设备还是非常出色的,声音非常大,吴蓓又喊的大声,一下子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而且听得特别清楚。 刹那间,全场一静。 这已经是最后一个节目了,其他演员该回去的也回去了,侯三爷和黄主任也没什么事要处理,就坐在观众席上看着节目。看到这个变故,两人当时齐齐一惊,糟糕,这是出舞台事故了。 舞台是一种现场型的表演,它是没有ng重来的,任何一点小瑕疵都会赤.裸裸地暴露出来,舞台上面发生的事故很多,有大有小,小一点的磕磕碰碰,道具没有摆放整齐,这都算是。 大事故那就厉害了,像上次在石家庄的演出,演小品的刘老师就摔了一跤,破了相了,没办法上台了,而其他演员却已经在台上开演了,这就是大事故了,演一半没人,这对谁都没有办法交代的。 这次也是一样,这个事故可不算小,你要是后台什么东西倒了碎了发生声音来,观众倒是不会太在意,甚至有很多人耳朵过去就算了。可是“你混蛋”这三个字太厉害了,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这是绕不过去的。 侯三爷面色当时就沉重下来了。 黄主任也是眉头大皱,不满骂道:“哪个家伙在后台不关话筒啊?胡闹。” 薛果也在后台,他一下子就紧张起来了,这事故可不小啊,只要一个没有处理好,那肯定是会影响到后面的表演的,甚至还会被团里人笑话。 薛果转头看了一下,发现那群人脸上果然全都堆满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这群人早就看何向东不顺眼了,主要是何向东太出风头了,这样长篇的单口,他一个人就得来一个小时,那么露脸的事情凭什么轮到他啊? 而且观众反响还那么好,上次那么多观众坐的满满当当的就是为了听他的单口,这上哪儿说理去啊? “叫你逞威风,出事情了吧,该。”有不少人在心里恶狠狠地诅咒着。 吴蓓则是手忙脚乱地把话筒开关关上,脸上霎时一片惨白,她也在团里工作好几年了,也跟着跑了很多演出,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刚刚的事故意味着什么。 “完了,完了,闯大祸了。”吴蓓面无血色。 再看观众席,全场观众听得也是一愣,纷纷疑惑地四处张望,也不明白怎么突然就冒出这样一个声音来。 何向东也抬起头到处看了一下,在刚才那一瞬间他就明白过来这声音是吴蓓发出的,当然他知道人家肯定不是故意,但事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想出最妥善的解决办法。 黄主任看着何向东没有马上接话,他也立马紧张起来了:“这小子平时不都是很机灵的嘛,现在怎么没话了,他是不是没法子往回圆了?” 侯三爷皱着眉头,压压手道:“别担心,这孩子是撂地出身的艺人,见过的状况多了去了,你要对他有信心。” 话虽如此,黄主任始终还是放心不下,侯三爷也是如此。 见到何向东一时半会没有说话,后台那些演员兴奋地差点没跳起来。 “死台上了吧?该,谁让你一个人非要说一个多小时的什么破单口相声啊?” 真是众生众相,有些人真是被嫉妒心蒙上了眼睛。 其实何向东迟疑的时间并不算长,仅仅只有几秒钟,但也是仅仅在这几秒的时间里面,众生众相却真是表露无遗。 何向东停下张望的脑袋,肩膀微微一缩,眼睛小心地往上看,右手压着左手,抱拳拱手做出很害怕的神情抖着声音说道:“冤……冤有头,债……债有主,我现在就帮你们痛骂那个畜生,我要是有线索一定去公安局举报他,帮你们报仇,你们放心,就瞧我了。” 何向东右手压着左手是有讲究的,君子居则贵左,用兵则贵右。左手压右手代表的和平友好的意思,右手压左手代表要打仗了,或者是要出殡了,对死人用的。情况这么紧急,他还下意思用了这个手势,到真是难得了。 这番话一出,观众先是一愣。何向东把声音当做是那些冤魂的声音,让他们也有些好笑,还有些个笑出声音来的。可是何向东后面那一番得体的话,却也引起了他们的共鸣。他们对这个恶魔也是深恶痛绝的。 “好……”有人大声叫了一声好。 全场观众齐声应和,掌声骤起,叫好声连连。叫好声一出来,倒是没人再在意前面突兀的那一句声音了。 何向东摆摆手,面色一正,气势十足义正言辞地说道:“讲真的,大伙儿要是有那个杀人恶魔的线索就一定要向公安机关报告,大家一起齐心协力早日将那个恶魔绳之于法。” “好……”掌声叫好声更是响成了一片。 侯三爷和黄主任也在鼓着掌,无疑刚才何向东的应对是极其合理的,一下子就让观众把前面的事故给忘了,而且还调动了大家的情感共鸣,并且宣传了一下配合公安机关打击恶魔的正确思想,在这么短短的几秒钟里面,何向东能做到如此那真是太难得了。 “好……”后台的薛果也激动地鼓着掌,何向东没有让他失望啊,太好了,救场救的太好了,简直是教科书式的完美典范啊。 其他那些准备看笑话的演员们一个个面面相觑,都傻了,何向东的表现太完美了,他们所有人都震惊了。他们也不禁扪心自问,换做他们中任何一个人也不可能做到如此啊。 吴蓓更是激动地眼泪都出来了,这心里大起大落的,她一个小姑娘哪里受得了这个啊,现在脑子里面还是一片空白的,眼睛却是一直看着台上的何向东。 何向东非常淡然地一笑,其实之前那句声音刚出来的时候,他就想好处理的方式了,就直接说这个声音是吴蓓发出的,是她不满自己把她不化妆很丑的事情说出去。 他再在台上一逗,观众再一笑,这事情也就过去了。可是这样做,那就把吴蓓架在火堆上面了啊,所有人都知道她这个主持人有多不专业了,也知道这次的事故是她闹出来的。 等于把事情**裸地摊在所有人面前,那样何向东固然是能保全自己,但是吴蓓就完了,团里想不处理她都难了。 何向东不能这样自私啊,他知道人家是无心之失,更何况还是自己主动拿人家找包袱。所以他迟疑了几秒钟,也正是在那几秒钟他想出了更好的应对措施。 唉,人才难得啊,何向东真不愧是从地上起来的艺人。(未完待续。) 第三百一十一章 完美的救场 第三百一十二章 太兴奋了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三百一十二章 太兴奋了 一番话说完,观众席上的灯也亮起来了,可是一个走的都没有,何向东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上台之前就跟捡场的人说过了,在他上台五分钟之后把灯光打开,他也担心自己还没上场观众就走光了。 这可不是开玩笑,现在已经比较晚了,大家也都看累了,他可不敢保证还有多少观众愿意看他的演出。 只要这些观众里面有个四分之一的人站起来,那他就完了,现场肯定剩不了什么人了,人都是有从众心理的,看到那么多人一起站起来,其他肯定也会起身的,这就跟瘟疫一样,越传越厉害。 而何向东也没有办法保证自己有能力把他们再拉回来,上次能成功固然跟实力有关,但也是运气好,他并没有绝对的把握,就算他最后能成功,那一定也会废大力气。 所以干脆就把灯关了,省点力气。然后何向东给了自己五分钟时间,他要是五分钟内还是留不住观众,那他也就别说了,都不够丢人钱的。 现在灯光大亮,没有一个人走的,何向东自然是很满意,而且灯也没有关掉。说相声不能闭着眼睛瞎说,演员是一定要对着观众说的,要接收到现场观众的反馈。 这里面很多尺寸裉节都是现场拿捏的,所以说相声是离不开观众的。包括如果要录录音,录视频,是没有哪个相声演员离开观众干巴巴说的,如果没有观众那他不是在说相声,而是在背书,在背相声的词儿罢了。 包括直播,电视台也有直播的节目,道理是一样的,哪怕是直播也不能没有观众。像后世还有非常流行的网络直播,很火,看的人很多,但是有没有哪个相声演员在网络直播上说相声呢? 没有的,要有,肯定也是非专业演员。相声表演是离不开观众的反馈的,他必须是面对面看着观众,看着观众的表情,听着观众的笑声,以此来调整自己的表演。 网络直播,这些相声总不能一人拿着一个手机,然后对观众说:“大家觉得好笑就评论666啊。”然后看着满屏的666说相声。 这太荒唐了,而且不是面对面的,你接受到的讯息肯定是不准确的,是无法感知观众真正的反馈状态,尺寸和裉节就很难抓了。 所以何向东让他们把灯光打开了,他要看到所有观众的反应。 何向东站好了,对着话筒说道:“今天的最后一个节目是我的,上了台先做一个自我介绍,我叫何向东,是一个很普通的青年相声演员。” “好……”观众已经认可何向东了,哪怕是一个非常简单的自我介绍,也能引来满堂喝彩。 何向东笑笑,继续说:“接下来要给大家表演的节目是一段单口相声,单口相声就是一个人说的。单口相声也有好多种,有说小笑话的,有说故事的,也有说书的。今天到咱们白银来呢,我也想给大伙儿表演一段平时我们不太表演的节目,给大家表演一段说书的单口相声,名字就叫张广泰回家。” “好……” 待观众掌声稍微弱下去,何向东目光一凝,便念起了定场诗:“难难难道德玄,不对知音不可谈。对了知音谈几句,不对知音枉费……啪……舌尖。” 何向东一张嘴,就仿佛有一股奇异的魔力似得,全场霎时间便安定下来,所有人都在盯着他念诗。 何向东是越念越快,舌灿莲花,这句话本就是非常有哲学意义,现在何向东念起来更是带上了几分玄妙之意。 醒木一响,全场一静。 定场压言。 “好……”定场诗结束之后,观众热烈鼓掌叫好。 现在舞台上都听不到什么定场诗了,评书里面的顶场诗出现的频率也不多,再说现在也没什么人听评书,电视也都普及了,谁还听那玩意儿啊。 现在突然听到何向东来这么一个定场诗,全场观众都觉得很新鲜,鼓掌连连,还有人大声喊:“再来一个。” 何向东笑笑:“再来一个啊?” “对。”下面齐声大喊。 “不行……啪……”又是一拍醒木,何向东一声断喝。 “噫……”台下马上开始起哄了,台上台下交流的气氛很好。 何向东笑笑:“别起哄啊,起哄我们是要收费的,起哄一声收费50。” “噫……”下面叫的声音更响。 何向东道:“你们要是不起哄,我给你们钱。” “好……”下面又开始叫好了。 何向东仰头大笑:“这你们都信啊?” …… 台上台下一点隔阂都没有,真的不像是在说相声,倒像是大家在一起闹着玩。 侯三爷看的是暗自点头,何向东相声说的已经很不错了,但更难能可贵的是他跟观众的这份交流,太顺当了,真的很容易就能打成一片,台缘儿太好了。 何向东笑笑继续往下说:“今天要说的这个故事是我们传统单口相声八大棍儿里面的一段,叫做张广泰回家。时间是在什么时候呢,就在清朝的康熙年间,地点就在北京和天津之间的武清县的一个叫河西务的地方。这个故事的开始呢,是要从妓院说起的。” “嗯?”一听这个,观众们都来了精神。 何向东对观众嫌弃说道:“我怎么一说妓院,你们眼睛里面就冒绿光呢?” “哈哈哈……”观众都在笑。 何向东也兴奋了,大声叫道:“别笑,你们准去过。” “吁……”这帮人又开始起哄了。 侯三爷眉头皱起来了,说好的要骂几句呢,这怎么不说啊,他最怕的就是何向东等会一兴奋起来就什么都不管了。 想了想,侯三爷就站起来了,看着何向东。 因为侯三爷就坐在第一排,他一站起来何向东一眼就看见了,看着侯三爷瞪着自己的眼神,何向东当时就是一个机灵。 是有点太兴奋了,他还真的把那茬给忘了。何向东是上了台就不会管那么多的,他最关心的就是演出效果,至于骂两句在他看来有点画蛇添足,但是为了避免可能到来的麻烦,他不能不说啊。(未完待续。) 第三百一十二章 太兴奋了 第三百一十三章 不留人话柄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三百一十三章 不留人话柄 何向东稍稍一顿,便说道:“妓院这个事情,我们还是应该要站在批判的立场上的。毕竟这个地方太不尊重女性了,残害女性的*和精神,而且乌烟瘴气的,都别去啊,这不是什么好地方。” “妓院这一行呢从古至今都有,包括到现在都还有一些地下的歌舞厅发廊啊,什么的。放在古代这都不算事儿,明目张胆开青楼,因为在古代官方是允许的,皇上都有逛窑子的呢。” “但是在咱们当下,在咱们国家是不允许的,也是被国家明令禁止的。因为现在是文明国家文明社会,妓院这种东西早应该被遗弃在历史中了。” “至于咱们的故事为什么要从妓院说起呢?”何向东换上了一本正经的样子,说道:“首先是为了保证故事的完整性,张广泰回家这事儿本来就是从妓院开始的,咱们要尊重故事。其次,我也想借这个故事的开头向大家介绍一些关于妓院的知识,包括明娼暗娼。万一哪天有人不幸误入这些地方也能有个辨别的手段,有些时候凑巧发现了这些暗娼的踪迹,也好及时向公安机关反馈。” “好……”观众热情鼓掌。 侯三爷是又坐下了,听到何向东这样的一番话,他也乐了,摇摇头对何向东佩服不已,这一番得体又大义凛然的话也亏他能说的出来。 黄主任也瞪大了眼,喃喃道:“这小子说的可以啊。” 侯三爷更是摇头不已。 后台一干演员也是面面相觑,目瞪口呆,他们都被何向东的表现给惊住了,这番话说的太漂亮了啊。 这话一出,任何人都不可能抓住他的话柄。有成心挑事的人说何向东在台上宣传妓院,何向东完全可以解释他是在教导观众相关知识,以便提高他们辨别能力,然后能更好地打击地下暗娼,而他的确也是这么做的,无论你问任何一个观众,观众那边的反馈也都是如此。换句话说,何向东刚才的一番话给他自己省了不少麻烦。 之前侯三爷让何向东骂上几句也是同样的道理,骂上妓院几句表明一下自己的态度,有这个明确态度就可以了,万一以后有人以此找茬,侯三爷也有办法帮他开脱。如果什么态度都没有的话,那到时候就很难说清楚了。 但是就连侯三爷自己都没想到何向东居然能把这一番话说的如此到位妥当,别人就算想找麻烦也难了。 何向东随口道来的一番话着实让团里这些演员吃惊不已,他们都没想到何向东这样一个口无遮拦的家伙居然能说出如此得体天衣无缝的话。 其实对于何向东来说,这是一件最简单不过的事情了,他本来就是从事语言这一行的,对语言的运用再纯熟不过了。另外他在江湖上也混了这么多年了,给自己补上漏子,让别人抓不住话柄,这根本没有难度。 至于平时演出他口无遮拦,那也只是在其他人眼中看来是这样的罢了。 就像是今晚上的这一场,他说让大家别去风月场所,他说了别人就真的不去了?他说让别人去,别人就真的一定会去? 何向东自认是没有那份本事的,他要是能让别人干嘛别人就干嘛,那他就了不得了。 他虽然自视甚高,但他也知道凭他的自己的本事也就是让其他人哈哈一乐而已,人家出了这个门,连他今晚说的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更不要说自己还能有本事把他们教坏了或者教好了,大家都是成年人,都有自己的价值观和人生观,单靠自己演出这么几十分钟时间,还能翻了天不成? 喜剧尤其是相声是有其特殊性的,人家说看部文学作品让人震撼,改变他的人生观,有没有人说看段相声让他震撼,从此改变他的价值观啊?没听说过。 能让人家卸下生活中的各种压力,到这里来听自己说段相声,哈哈一乐,放松一下身心,把烦心事都忘掉,明天接着高高兴兴上班工作,能做到这样,何向东就已经觉得自己很了不起了。 书归正文,何向东开始说起了张广泰回家,首先就是介绍妓院的相关知识,原因很简单,要提高观众的分辨能力:“妓院的诞生要追溯在春秋时期,齐国齐桓公,齐桓公下面有一个宰相叫管仲,当时为了增加国库收入,找了一批有技术的女人在一个能施展技术的场所从事着技术工种。” “哈哈哈……”观众也在笑。 这种小知识配上何向东的随口说出的小包袱显得极为生动有趣,现场气氛很好,观众也很喜欢听,何向东是一个现场型的演员,观众那边的反馈越好,他的表演状态就越棒。而且这故事的开头是张阔如给他补的,他一张嘴就把观众吸引住了。 故事娓娓道来,所有观众的注意力全都集中过来了,这就是八大棍儿的魅力,用故事来把人给勾搭住,只要故事好扣子留的巧妙,人家明儿还得来:“这张广泰有一个堂兄,没出五服啊,叫张广告。这人啊没什么大本事,家里条件一般,自己也挣不来什么钱,但是他有一门手艺,那就是撺掇别人花钱。” “他跟张广泰的关系也比较好,这一次张广告就他来完了。见着广泰,张广告就问了‘你最近在干嘛呀?’张广泰回答‘就练练单弦小曲啊八角鼓什么的’‘哎哟,你怎么这么玩物丧志啊,走,哥哥带你去学点高雅的。’‘什么呀?’‘逛窑子。’” …… “钱没有要到,红玉也赎不出来啊。老鸨子倒是出了一个主意,让他写下债条,让他先把红玉包下来。广泰也没有办法啊,兜里面也没有钱,就同意了老鸨子的说法,让妓院里面的一干用度都算在他头上好了。” …… “给了钱,张广泰的大哥张广聚很是不解啊,自己家老三怎么用了这么多钱,找人一打听他才知道广泰这段时间都混迹在青楼里面,这些钱全都是青楼的用度。” …… “行了,你缺钱就跟哥哥说,瞒着藏着是怎么回事,都是自家兄弟的,不就是三百两白银嘛,我能不给你吗?今晚上你就回家,跟我一起把账算一下,我明天就把钱给你,你就来把红玉姑娘赎回家,以后好好过日子就是了。行了,我先走了,你也赶紧回家。” “张广聚走了之后,张广泰内心是感动不已啊,眼泪儿都差点下来了,自己不听话天天待在妓院里面也不回家,还浪费掉那么多钱,没想到哥哥不仅没有责怪自己,还要给自己钱把红玉赎回家去,亲生哥哥也不过如此啊。张广泰心想,我一定要好好听哥哥的话,再也不乱来了。” “再说张广聚出了四美堂之后,直接转角到后面一条街的药铺去买了两斤耗子药。” “啪。”醒木响,何向东道:“今天的单口相声就说到这里了,明儿大家请早了。” 观众们都傻了,这儿正听得过瘾呢,怎么就没了啊?何向东留的这个扣子也太缺德了吧,张广聚出门买耗子药干嘛使的啊? (未完待续。) 第三百一十三章 不留人话柄 第三百一十四章 问题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三百一十四章 问题 “嗯?” “走了啊?” “我靠,真走了啊?” “后面怎么样了啊?” “买耗子药干嘛啊?” “是要毒杀张广泰吗?不会吧,张广聚对他挺好的啊。” 观众没一个甘心的,也没人想走的,胃口全都被何向东给吊起来了,这没找没落的也太难受了吧。 而何向东见状也没有多解释,笑了一下,鞠上一躬,便直接下场了。他知道扣子留在这里就好了,再多说反而会减弱扣子的效果。 见何向东下场了,台下观众也急了,一个个叫嚷着让何向东再来一个,再出来说上一段。 此时,主持人吴蓓也出场了,一个多小时过去了,她的状态也恢复正常了。端正在台上站好,微笑着对观众说道:“今天的演出到此结束,明天同一时间,欢迎大家再来。” 有人在台底下大声喊道:“明天还有单口相声吗?” 吴蓓也没着急下去,就回答道:“刚才说单口的相声演员叫何向东,他明天会在同一时间表演的,大家敬请期待。” 她还帮何向东做了一下宣传。 听到吴蓓这么说了,尽管好多观众都不甘心,也只能回去了,只能是明天早点来占位子了。 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就是门票,文工团过来表演之所以要两天,就是因为让他们职工可以轮换着值班,让大家都可以过来看演出。所以门票也是只有一张的,另外一天的门票是给今天值班的那些人的。 现在这些人看完演出了,他们明天来不了了,没票了,这是一个亟待解决的问题啊。 上次在宝鸡站,因为检票的人是站里面的工作人员,所以好多人都是靠关系户混进来的,但这次不是啊,是文工团里面的人。 而且这次用的剧场比较小,他们要是再进来,就没地儿坐了。换句话说,这次没票的人是进不来的。 头疼啊! 头疼。 何向东下了台,到了后台,薛果就迎上来了,冲他竖竖大拇指,称赞道:“厉害。” 何向东摆摆手,客气道:“嗨,没什么的。” 说着,他端起大茶缸子,咕咚咕咚喝下去半茶缸水,他渴坏了。 薛果笑着道:“哎,这都演完了,要不咱去吃点夜宵吧,我请客。” 何向东点头道:“行啊,去呗。” 薛果转头问包打听:“包打听,一起呗?” 包打听脸色有些僵硬,愣了好一会儿,才重新露出笑容,道:“好……好啊,有人请客干嘛不去呢。” 薛果笑笑,又看着后台还剩下的几位演员,问道:“要不要一起,我请客。” 众人面色僵硬着摇摇头,尴尬地笑着。 “我们不去了。” “对,我们要回去睡觉。” “累了……嗯……呵呵……” …… 现场气氛很是尴尬,尴尬到何向东和薛果两人都感觉到了,两人的脸色也有些难看起来了。 何向东摇头一笑,伸手就开始脱大褂,把大褂脱下来叠好了,放在他带来的包里面,对薛果和包打听说道:“既然这样,那我们走吧。” “嗯,好。”薛果点点头,就跟何向东出门了,包打听也跟在后面。 待得这几人出去之后,后台的演员又开始说话了。 这里面有一位叫黄高柏的人,是团里面的小品演员,也是个年轻人,他的眉头皱的紧紧的,一脸的不悦。 旁边站着的李远功是黄高柏的朋友,他是相声演员。他见黄高柏满脸不悦,苦笑一下,问道:“很不高兴啊?” 黄高柏把脸别到一边去,也不说话。 李远功更是苦笑一下:“唉,谁让人家厉害呢,观众都这么捧他,上次为了听他的单口都没人肯走了,弄得我们白高兴一场,搞到最后我们居然都是在沾他的光。” 这话一出来,还没走的这几位脸上也都不好看了,上次那事儿的确是他们心中的一个痛处,太尴尬了,他们在舞台上兴奋地又唱又跳的,敢情人家观众根本就不是冲着他们来的。 “唉……”李远功轻叹一声:“明天不会又有很多观众冲着他来吧?呵呵,真是出风头啊?也不知道团里怎么想的,这么长的节目也往舞台上搬,真是的。” 旁边也有怕事的人劝:“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吧,好好表演就是了。” 话虽如此,但是却没一个人轻松的出来的。 一直沉默着的黄高柏也说话了:“上次是意外,是检票的乱放人,这次我看谁没票乱进来。” “你要找小慧去说啊?”李远功知道负责检票的小慧就是黄高柏的女朋友。 旁边有人劝道:“行了,别乱来,小孩子家家的斗气没有意思,弄出事情来到时候你们都有麻烦。再说何向东是侯团的人,唉……行了,不说了,都走吧,都走吧。” 这些人就都散去了。 为什么有这么多人对何向东有意见呢?就是因为他太出色了。国家院团不比民间,他们所有的工资收入都是国家发的,这是一个稳定的铁饭碗。 民间就不一样了,艺人们的饭钱全部是靠卖票的,所以他们需要一个能卖票的角儿,别的人都得指着他吃饭。 就像何向东幼年时候跟师父在连城曲艺俱乐部里面卖艺,这里面所有的演员都非常支持他们,巴不得他们越来越厉害,名气越来越大,何向东和方文岐有什么要求,其他人也都会尽全力去满足。 原因何在,因为这两人是角儿,是所有人的饭碗,只有他们好了,大家才能好。 而国家团就不一样了,我们又不指着你吃饭,我们拿的是国家工资。相反,你越出色越容易拿掉我们的机会,每年的演出就这么些,每年可以上的电视节目也就是那么多,团里能捧的演员也就那么几个。 你出色了,观众捧你了,你上电视了,你出名了,你成名立腕了。那我呢?一个萝卜一个坑,你把这个坑给占了,我就少了一个坑了,我能怎么办?我还要对你笑呵呵的吗? 艺人行从来都是名利场是非圈,不为名不为利的就不是这行人,这里面勾心斗角肮脏龌龊的事情很多。所以很多人入行都需要有一个靠山,有了靠山,别人想要对付你打压你就要好好掂量掂量后果。也是幸好何向东身后有侯三爷一直帮他顶着压力,不然他受到的压力会无比巨大。 国家团是如此,民间也是一样。抛开人性不谈,国家团的毛病其实也跟体制有关。 国家院团其实是有很多问题的,所以后来就裁撤掉了绝大部分,甚至一个省连一个都留不下来,要知道以前是连县里面都有文工团的啊。(未完待续。) 第三百一十四章 问题 第三百一十五章 恩将仇报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三百一十五章 恩将仇报 后台发生的事,何向东是不知道的,他们几个正兴高采烈准备去吃夜宵呢。 br>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人都是可以共患难却难以同富贵。其实之前说的毛病也不只是在国家团有,民间的一些大型的演艺公司经纪公司也是一样的,上面顶尖的大腕是没人敢动的,这是大家的饭碗。 但是下面,尤其是底层的年轻人,想出头的人太多了,但是机会只有那么几个,所以这里面的争斗很激烈。 相反的是一些很小型很困难的小团体,他们反而能团结一致,能集中资源捧出一个角儿来,就像之前的连城俱乐部,还有现在的向文社。这都是比较困难的小团体,他们也没有什么资源,只能是捧出一个角儿来当大家的饭碗吧。 艺人行娱乐圈从来都是是非圈名利场,不为名不为利不入这一行。其实很正常,各行各业的人都是凡夫俗子,谁敢说自己能视名利如粪土啊? 就像是出了家的僧人还整天想着成为一个受人仰慕的得道高僧呢,照样脱离不了名利二字。 为名也好,为利也罢,这都无可厚非,能守得住本心就好了。 成名立万的道路还长着呢,说起这个腕儿跟角儿,这里面倒也值得一说。角儿最开始是用在戏曲舞台上的,这是梨园行的称谓。 包括以前在旧社会还有傍角儿的说法,您最近傍上谁了?是梅兰芳还是马连良啊?指的就是你到哪个戏园子里面去跟着哪位大角儿卖艺,指着哪位角儿卖票吃饭的。 当然这种角儿也没有明确的界限,不是说非要用在梨园行不可,曲艺界照样能用,包括其他演员行,歌曲行都是一样的,别的艺人都需要指着你吃饭的,这就是角儿。 还有腕儿。这个在最初的写法是蔓儿(wan),用北京话的读音是一样的,包括现在还有很多相声演员在用这个原始的写法,都在说哪个哪个人出名了,是个蔓儿了。 随着时间的发展,蔓儿逐渐发展改变成了万儿,扬名立万中的万儿,大万,说明你这个演员很出名,但是后来又有人说万儿是个错字,万是腕之误,所以又改成了腕儿,大腕。 其实这三种都是一样的意思,以后诸位看到内行人说话也能明白是什么意思,或者自己也可以说两句充行内人。 何向东和薛果还有包打听说说笑笑地往外走,还没走几句,就碰到人了,是吴蓓。吴蓓现在还是穿着晚礼服,脸上的妆也没有卸掉。 何向东笑着跟她打招呼:“哟,您在这儿呢。” 吴蓓红着脸看他,点点头轻声说道:“嗯。” 薛果问道:“我们要吃夜宵,你要一起吗?” 吴蓓没有理他,薛果就这样**裸地被无视了,吴蓓的脸很红,羞涩地对何向东低声说道:“谢谢你。” 要不是何向东耳朵好,都差点都没听见,他立马就明白过来吴蓓在说的是她前面弄出舞台事故的事情了,他轻松地笑笑:“嗨,这没事,也没什么好谢的,你只要不怪我拿你找包袱就好了。” 吴蓓摇摇头,认真说道:“还是要感谢你的,要不是你及时把事故圆过去,我们这次演出肯定是会出问题的,到时候我也免不了一个处分,现在没出事我的责任也轻多了,所以谢谢你。” 何向东随意地笑着,他还真的没往心里去,出了事故自己弥补就是了,更何况这起事故还跟自己脱不了关系。 薛果坏笑着对吴蓓说:“既然如此,你打算怎么感谢我们的大东子啊?” 听得此言,吴蓓脸都红的不行了,羞涩地上前抱住了何向东,何向东直接傻住了,分开之后,何向东脸上多了一个鲜红的唇印。 吴蓓捂着脸,心脏剧烈跳动,她都感觉自己心脏都快要跳出胸腔了,咬唇轻笑,害臊地快速跑开了。 何向东傻了。 薛果也傻了。 包打听也傻了。 好半天几人才回过神来,薛果目瞪口呆外加羡慕嫉妒恨地看着何向东,他的嘴张大到下巴都快要脱臼了。 包打听更是在这一瞬间奉何向东为神人,眼中直冒精光,前面的一点点嫉妒,现在也都抛之脑后了,这根本没法比啊,舞台艺术上的事儿也就算了,现在连泡妞他竟然也这么厉害,关键这货还是这副尊荣。 我靠,你开了作弊器吧。 何向东大脑一片空白,右手下意识地擦着脸蛋,口红唇印在脸上留下一片红色,他都快哭了:“你不能恩将仇报啊。” 薛果怪异地看着他,不满骂道:“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啊?你有这艳遇就偷着乐去吧,诶,你可千万别让佳妮知道啊,否则你就等死吧。” 包打听一听这话,直接就懵了,瞧这样子何向东还有一个女朋友啊?卧槽,真的假的?自己这么英俊居然连一个女朋友都没有,这个挫胖子竟然有好几个。 何向东露出哭丧的脸,眼泪都快下来了,悲愤道:“佳妮,我对不起你啊。不是我太无能,真的是敌人太凶残啊。” “没天理啊。”包打听悲愤的声音竟然比何向东还要大。 …… 一夜无话,何向东是在悲愤中沉沉中睡去的,薛果是在嫉妒中无法入眠的,包打听是在哭泣中黯然入睡的。 第二天,上午依然要进行彩排过场,大家都在准备晚上的演出。吴蓓和何向东自然也是在现场的。 事到如今,何向东也只知道自己和吴蓓的事情也必须要尽快解决了,他是不可能接受她的,但是也不能靠躲,躲是躲不过去。他想告诉吴蓓自己已经有女朋友了,但是又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他也没有处理这种事情的经验,然后又特别害怕伤害到人家,而吴蓓因为害羞也一直没敢和何向东说话,就这样,何向东纠结了一整天也没有把话说出来。 一直到了晚上演出,节目一场接着一场过去,观众还是老样子,一边看一边往外面走,快到最后了观众席上也不剩多少人了。 何向东抽空去入场门那里看了一眼,眉头当时就皱起来了,这是怎么回事?(未完待续。) 第三百一十五章 恩将仇报 第三百一十六章 看你以后还有没有脸再说了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三百一十六章 看你以后还有没有脸再说了 现场已经不到一半人了,但还是有人在往外走。眼瞧着这里的人数都还没有昨晚听单口的人多了。 “这是怎么回事啊?”何向东大惑不解。 何向东对昨晚的单口还是很有信心的啊,他能保证自己是可以留下一部分,不,应该是一大部分人的,然后再加上今晚的人数,怎么着也不只有眼前这么点人啊。 看今天这个架势,昨天的人根本没来啊,这些观众就是今天第一次来的啊。 怎么回事? 不应该啊? 何向东眉头大皱,想不明白这里面的关键。 吴蓓是主持人,也在上场门那里呆着,她前面见何向东过来,心脏还扑通扑通乱跳,现在见何向东看了一眼舞台外面就眉头紧锁,也弄得她自己都紧张起来了。 想了一下,吴蓓还是小心上前,红着脸问道:“你怎么啦?” 何向东还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面,他正困惑着呢,也没心思回答吴蓓的问题,就是摇了摇头。 吴蓓微微低下螓首,也不再说话了,就站在何向东身边默默陪着他。 过了一会儿,薛果也过来了,他过来就道:“我听包打听说今晚上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啊。” 薛果瞅了何向东一眼,然后便快速上前,在上场门那里悄悄往外面一看,发现果然如此。 吴蓓也是这个时候才明白过来何向东原来烦心的是这个,她现在也觉得奇怪了,上次在宝鸡的时候是多么火爆啊,下面观众是坐的满满当当的,全都是在等何向东一个人。 昨晚的单口她也听过了,还是非常不错的啊,可是怎么没人来听了啊?不应该啊。 何向东也把目光收回来了,但眉头依然是紧锁着的,他看着薛果,沉声说道:“我也不知道。” 薛果也很纳闷:“不应该啊,怎么突然这么少人啊,弄得昨晚的观众好像没人再进来似的。” 吴蓓壮着胆子说道:“会不会是因为他们没有门票,所以进不来啊?” 薛果摇头道:“没有门票只是最开始的时候不让进,但是现在人都走了大半了,票房那边肯定是会放人的,没票的也能进的,以前都是这样做的。” 吴蓓也说不出话来了,看这样子是真的没人来听单口了,虽然心里是这样想的,但是嘴上不能说,她还宽慰何向东道:“我看应该是站里面换岗他们都来不了了吧。” 这话出来,吴蓓自己都觉得不可信,职工是换岗了,但是他们的家属呢,家属没有,这些人昨晚也是听了的啊,而且这些人还占观众的大多数。 薛果皱皱眉,问何向东:“东子,就快到你上场了,你准备怎么办?” 何向东沉着脸,说道:“不管怎么样,演出是不能出问题的,就直接上场说吧,其他事等演出结束后再弄清楚吧。” 他还是不能相信昨晚的单口没有把观众留住,作为一个拥有媲美单口名家的水平的艺人,他对自己的水平还是相当有自信的。 薛果点点头,也只能是如此了。 在下场门那里也蹲着两个人,就是黄高柏和李远功,两人见到观众席上的大片空座,差点没笑出声来。 李远功恨恨道:“该,就是该。” 黄高柏脸上也洋溢着痛快的笑容,畅快淋漓啊。 李远功冷哼一声,说道:“还说单口相声,看你以后还好不好意思说,一人说一个多小时,你怎么这么威风啊。” 黄高柏想了想还是告诫道:“你也别乱来啊,何向东毕竟是侯团的人,搞大了,你自己也有麻烦。” 李远功道:“你放心,我有数的很。我才不会使手段呢,台下这些位可都是没听过他昨晚的单口的啊,换句话说他昨晚一个人都没留下来,就这事,他就能被笑话好几年,看他以后有没有脸再上台说了。我们说说笑笑,侯团难不成还能责怪我们?” 黄高柏笑了,对李远功竖起大拇指:“还是你阴。” …… 很快,最后一首歌唱完就到何向东的单口相声了,吴蓓出去给他报幕。 桌子话筒架子这些东西也都弄好了,何向东皱着眉头,迈着沉重的步子出场,观众那边也没什么人鼓掌,也没人知道他。 他在台中央站好,看着台下漆黑一片,他也瞧不出人影,不管怎样上了台总是要好好表演的,他迅速调整了状态。 何向东露出微笑,说道:“最后一个节目是我的,上了台,先做一个自我介绍,我叫何向东,就是大河向东流的那个向东流。” 一个小包袱抛出去,下面观众响起了笑声。从笑声判断,何向东能分辨出差不多一半人笑了,垫话儿就是这样的,要用小包袱摸清楚观众的喜好,然后好安排自己后面的演出尺寸。 所以相声就是一门面对面的艺术,在现场听的效果绝对要比在电视机前好的多,而且演员也不能离开观众说,单纯对着一台摄像机,这说出来的相声就听不得了。 何向东摸摸鼻子,继续往下说:“我是一个相声演员,今天要表演的是一段单口相声,这单口现在在舞台上出现的也不多,所以你们诸位今天算是来着了。” “那么今天说什么呢,说一段书吧,我们单口相声八大棍儿里面的一个节目,叫《张广泰回家》,昨儿已经说了一段了,咱们今天书接上文,继续说。” 这话一出,观众席上响起了一片质疑声。 “嗯?” “嗯?” “昨天说了,我们没来啊。” 还有人大声喊的:“我们都没来,能不能从头说啊。” 何向东脸色瞬间不好看起来了,上台之后,他心中还存着幻想,万一坐着的这些都是昨晚听过单口的人呢,今天来的观众其实都已经走光了。 可是他刚刚这一番话出来,台下的反应竟然是如此惊人的一致,没有一个说自己是听过的。 昨晚上的人真的一个都没来吗?不可能啊,记错时间了吗?也不会啊,谁不知道就演两个晚上啊。 何向东眉头大皱。 见到何向东如此反应,上场门的薛果和吴蓓暗自着急,但也没什么好办法。 至于在下场门的李远功和黄高柏真的笑出声来了,见到何向东在舞台上出丑,他们俩别提多高兴了。 何向东脑子飞速转动,既然是上台来了,那这相声肯定是要说的,他们都没听过昨晚的张广泰回家,自己是重新再说一遍,还是再开别的书目? 正在他愣神的功夫,“啪”的一声,观众席上的灯光亮了,一下子灯火通明。 观众四处张望,有些闹不明白。 何向东也疑惑地抬起了头。(未完待续。) 第三百一十六章 看你以后还有没有脸再说了 第三百一十七章 人来了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三百一十七章 人来了 “怎么回事?没到时间开灯啊。”今天原本商定的时间也是在他上台五分钟后,这还没有一分钟啊,怎么就开灯了? 何向东有些疑惑。 其他人也有些不解,但是也没有觉得有什么大问题,可能是管灯光的弄错了吧,开灯就开灯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观众也不四处张望了,就把目光重新聚集在何向东身上。 何向东也迅速调整过来了,准备继续往下说:“昨晚都没听过的话,那我们就……”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观众席的进场门那边突然一片吵杂,顷刻间便聚集了不少人,还有很多人在源源不断进来。 “怎么回事?”何向东长大了嘴。 那些人一眼就看到了台上的何向东了,也顾不上找座位,齐齐高声欢呼:“哇哦。” 都挥着手大声叫着什么,离的太远,而且他们人多也嘈杂,何向东也听不清楚,但是能感觉到他们的热情。 才过稍顷,门口聚集的人越来越多,黑压压一片,前面进来的人开始找空座了,后面来的人也是跟前面的一样,一进门就跟何向东打招呼,大声欢呼,然后找座位,这都快成标准程序了。 “怎么回事?”何向东更弄不懂了,脸上一片茫然,昨晚的人不是都没来嘛,怎么一下子来了这么多? 后台,薛果和吴蓓也是错愕不已,两人先是一愣神,想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待的反应过来之后立刻兴奋不已。 “太好了,太好了。”薛果兴奋地连声说着。 “他们终于来了,真的来了。”吴蓓更是激动的脸红扑扑的,双拳紧紧握着。 “我就说嘛,东子的单口怎么可能吸引不了人嘛,他可是有一代名家的水平的啊。”薛果拍着大腿,很是激动,可是心中也有疑惑:“怎么这些人现在才来?” 下场门那边的黄高柏和李远功两人也都傻住了,脸上表情十分精彩,刚刚还在幸灾乐祸看着何向东出丑,这还不等两人高兴多一会儿,居然来了这么多人。 “搞什么鬼?”黄高柏骂了出来。 李远功眼睛瞪得跟牛一样大,眉头紧锁,沉声说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小慧那边不是不放人吗?” 黄高柏也很纳闷:“是啊,我是跟她这样说的啊,她也是这样答应的啊。” 李远功不由自主地带上了几分怒气:“就是这样答应的?那现在跑出来这么多人你怎么解释?” 听了这话,黄高柏也怒了:“什么叫我怎么解释,你问我我问谁去啊?” 李远功紧紧咬了咬牙,也没有再呛声了,他知道再说下去两人准得吵起来,于是就把目光重新投到现场观众席上去。 场上,今天来的观众也闹不明白怎么突然就来了这么多人,莫名其妙的。新进来的人也在快速找座位,很快观众席上就坐的满满当当的了。 这些人也都互相认识,相互都在聊着天,场下一片吵杂。 何向东满脸不解,但不管怎么说相声还是要说下去的,看着眼前乱糟糟的现场,他清清嗓子,气从丹田起,一嗓子就出来:“哟,您诸位都来了。” 这一声音出来,就像是贴着观众耳旁说的一样,每一个人都很清楚的听到每一个字,刹那间,全场安静下来了。 这也是说相声的基本功之一,声音。以前的演出可不比现在,现在的剧场里面都装着好几台音响,每个地方都能听见。 以前可没这种设备,观众一多,坐在后面的观众就容易听不清楚,这就考验演员的功夫了,他如果单纯把声音提高的那话,后面观众是能听得见,但是坐在前面的观众就会感觉吵了。 所以一个优秀的相声演员,除了要练“响堂”,就是声音要响亮,同时还需要练习“打远儿”,要让坐在前面的观众不觉得吵,也要让坐在后面的观众声声入耳。 这是一项非常重要的基本功。 现在的演出都有音响设备辅助,所以就有很多演员偷懒不愿意练这种功夫,这项基本功练习的时候很苦,练成了之后在舞台上用出来会很累,很费力气。也就没什么人再费这个劲儿了。 要说这门基本功有没有用呢,肯定是有的,音响只能提高响堂,虽然剧场里面可能安置了多台音响,可以保证每个地方的观众都能听得见,但是它不能保证演员说的每一个字都能进入观众耳朵里面。 机器不是万能的,就像何向东刚才说的这么简单的几个字就全都钻进所有观众的耳朵里面了,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何向东,突然爆发了十分热烈的掌声:“好……” 鼓掌的大多都是昨天晚上来的人,今天来的见这些人鼓掌鼓的这么热情,一开始还淡定坐着的他们很快也加入进去,掌声一片跟着一片。 何向东终于露出了笑容,开心地连连点头,摇着手客气说道:“哎呀哎呀,不要,不要,停,不要停,不要停。” 观众笑得是前俯后仰的,欢呼声更是一阵一阵的,气氛特别强烈。这么热情的观众都是昨晚留下来的那帮人,他们听了何向东单口,也都被他吸引住了,也非常喜欢何向东这个人,所以现场气氛很容易就能热起来,包袱也很容易就响。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相声演员要跟观众交朋友。 何向东看着台下坐的满满当当的观众,就把心中的疑惑问出来了:“你们怎么现在才来啊?” 台下观众一个个都开始说了,人多嘴杂的,何向东根本没有听清楚,只是好像听见他们在说没票什么的,现场这么吵,他知道自己一下子是问不清楚了,只能暂且把心中疑惑压下。 他对观众点点头:“哦,没票啊,嗨,没票你们早点跟我说,跟我说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嘛,下次没票你们就找我,我把票卖给你们。” “噫。”观众开始起哄,他们根本不用买票,这都是赠票,还需要在你这里花钱啊? 看着何向东台上台下和观众互动的很好,现场的气氛相当不错,薛果和吴蓓两人终于把心放在肚子里面了。 而黄高柏和李远功两人则是面色非常难看,他们本来想给何向东使个坏的,好让他好好出丑一番,结果到了最后,竟然一点没成功。 何向东依然是那个魅力四射的何向东,在台上挥洒自如,随口出来的包袱都能引来哄堂大笑。 他们两人粗略看了一眼,昨晚的观众基本都来了,换句话说何向东的单口的吸引力差不多是百分之百。 “日,我要去问问小慧。”黄高柏怒骂一声,站起身就走。 李远功也立马跟上。(未完待续。) 第三百一十七章 人来了 第三百一十八章 你没有把我供出去吧?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三百一十八章 你没有把我供出去吧? 见昨晚的观众都来了,何向东就决定继续说张广泰回家:“人都来齐了啊,也不让大家多等,咱们这就开书。” “道德三皇五帝,功名夏后商周。英雄五伯闹春秋,秦汉兴亡过手。青史几行名姓,北邙无数荒丘。前人田地后人收,说甚龙争……啪……虎斗。” “好……”定场诗念完,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单口相声的定场诗有很多种,有些就用含有小包袱的合辙的几个小短句,也不要求格式特别工整,能有个诗词的样子,能逗观众哈哈一乐就行了。 还有一种就是正经的诗词,一般这些诗词都是引用古人的,因为以前老艺人的文化水平不够,大多都是文盲,让他做很工整意境很深的诗就很难了,所以一般都是引用。 定场诗的作用,最大的一个自然是定场压言了,以前在书场里面,观众磕着瓜子聊着闲天,说书先生往台上一坐,张嘴一念定场诗,大家伙儿立马就安静下来了,这是要开始了。 也有的定场诗是整本书中心思想的总结,就像非常经典的一句,善恶到头终有报,人间正道是沧桑,就能用在很多公案书里面。 当然单口相声里面的定场诗也有纯粹就是为逗观众一乐,好活跃现场气氛,反正什么样儿的都有。 何向东今天说的是正儿八经的词,是杨慎《二十一弹词》里面第四段说三分两晋里面的一首词,他摘了这么一句出来。 这词是说史的,而张广泰回家其实也是一个人物传记,从张广泰出走之后,就有点传奇的味道了,念这首词也能有点契合。 定场诗念完,何向东往下说:“咱们书接上文,继续说张广泰回家。今天也来了不少新观众,都是没有听过昨晚的,现在重新说一遍也来不及了,那我们就用简单的几句话把上文回顾一下。” “在清朝康熙年间,在北京和天津之间有一个武清县,武清县里有一个叫河西务的地方,这里有一个大财主姓张,是本地出了名的大善人,他有三个儿子,大爷张广聚、二爷张广新、三爷张广泰……” 何向东还是非常顾着今天来的新观众的,他说的前文是比较详细的,尽量把故事人物都交代清楚,好让新来的观众都能明白。 再说李远功和黄高柏两人快步出了剧场,到了外面的票房,剧场外面灯是大亮着的,两人在票房里面找到了小慧。 小慧是黄高柏的女朋友,也是团里面的工作人员,不是演员,负责一些打杂的工作,有些时候也让她管一下检票的事情。 小慧是一个绑着马尾的小姑娘,一个人坐在角落,脸色苍白,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前方,仿佛出了神一样。 黄高柏和李远功两人跑来,见到小慧,黄高柏立马就开口质问了:“小慧,你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了不让没票的人进来吗?” 小慧还是在走神,一点都没听见。 黄高柏眉头大皱,又高声喊道:“小慧。” 小慧这才魂归身躯,茫然地看着黄高柏。 黄高柏又急切地重新问道:“小慧你是怎么回事……” 一句话没说完,小慧眼泪就下来了,指着黄高柏破口大骂:“你这个混蛋。” 黄高柏被骂的愣住了。 李远功眉头也皱起来了,他的头脑比较清醒,就沉声问道:“小慧,你冷静一点,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了?” 小慧一边哭一边含糊不清说道:“是……是石老师来了。” 小慧前面一直在拦着没票的观众,她还是很听自己男朋友的话的,一开始那些观众也懂规矩,知道一开始是不会放他们进去的,他们也在外面安安静静等着,等到半场之后,人走的差不多了他们再进去,反正单口相声在最后面,也不耽误。 结果一直到后来,这个小姑娘却还是不让他们进去,始终坚持没票就不能进。当时有几个脾气急的就骂出来了。小慧也是一个小女孩,一看人家生气自己就没了主见了。 后来人越聚越多,见大家都进不去,就有好多人在跟小慧说,还有人要跟她吵架的,她一个小女孩什么时候见过这个场面啊,好家伙,黑压压一片人在指责她,她当时就吓傻了。 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不知道是放他们进去好,还是把他们拦在门外好。这个没有经历过事儿的小姑娘脑子里面当时就是一片空白,都傻住了,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后来还是石先生路过这里,了解状况之后才让观众进场的,后来还批评了小慧几句,小慧一个不经人事的小姑娘先是被观众骂,后来又被领导批评,就脸色苍白丢了魂儿似的坐在墙角。现在见到男朋友过来,她当时就哭出来破口大骂了起来。 黄高柏和李远功知道是石先生来过了,两人当时就吓了一跳,石先生在团里面也不是凡人啊,人家也是有职务的,也是一个领导,更关键的是他还是侯三爷的搭档。 他们俩本来就是因为妒忌何向东,才想让他在舞台上出个丑,但是也没想到这事居然会被路过的石先生知道,更没想到的是观众居然不肯走啊,原本他们的设想就是观众被小慧拒绝了,也就直接打道回府了,谁能想到何向东的单口魅力竟然那么大啊,一群人堵在门口骂小慧,要是这些人都被劝走了,石先生也不至于看到啊。 现在他们最担心的就是这件事万一被侯三爷知道是他们俩捣的鬼,那他们俩就要完蛋了。 要知道何向东也不是什么普通角色啊,团里面谁不知道他是侯团长的人啊,他们这是在对侯团长的人动手啊。 两人当时肠子就悔青了,生怕被领导穿小鞋,千不该万不该被妒忌蒙了眼睛,不该妒忌人家何向东拥有的特殊待遇。 好吧,这两人还是没有走出妒忌的怪圈,何向东所谓的特殊待遇,全都是他用实力换来的,这两位有这份本事吗? 黄高柏紧张地看着小慧,声音有点颤抖:“小慧……慧,你没有没有……把我供出去吧?” 小慧只是哭也没有说话。 李远功搓着脸颊,一脸凝重。(未完待续。) 第三百一十八章 你没有把我供出去吧? 第三百一十九章 侯三爷很纠结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三百一十九章 侯三爷很纠结 石先生进了剧场之后,先是在舞台那边看了一会儿,见到何向东很快地安抚了观众,顺利进行了接下去的表演,观众那边也没闹出什么事情来,他也就放心多了。 驻足看了一小会儿之后,他便转身回到了后台,找到了一间办公室推门进去,里面侯三爷和黄主任也在,这两人是主管领导,他们一般都是到演出结束之后再走的,有些时候也看看演出,不看的时候也会在后台等着的,万一遇到什么突发事情他们也好处理。 见到石先生进来了,侯三爷抬头看他,笑道:“老石,药买来了吗?” 石先生点点头,从手上提着的塑料袋里面拿出胃药来,就着桌子上的白水喝了下去,然后皱着眉头闭着眼静静靠在沙发上。 侯三爷看的有点奇怪,石先生有胃病,今天又忘记把胃药带过来了,前面他肚子有一点不舒服,他是一个很和善的人,也没有麻烦被人,就自己出门买药了。 侯三爷弄不懂的是前面石先生出门的时候还是好好的啊,就是肚子有一点点不舒服,胃病也没犯起来,这出去没一小会儿就严重起来了? 侯三爷关切问道:“老石,你是不是胃病犯了?” 闻言,黄主任也看了过来,问道:“难受吗?要不要去医院。” 石先生睁开了眼睛,摇摇头说道:“我没事,我胃病没犯。” 侯三爷更奇怪了,不解问道:“那你怎么一副好像很累的样子,你怎么了?” 黄主任笑着开玩笑:“老石的身体跟林妹妹一样,形如弱柳扶风,走上两步也要娇喘几声。” 侯三爷也笑了。 石先生却一点笑的心思都没有,皱着眉头一直没有说话,神色很沉重。 侯三爷和黄主任两人也有点紧张起来了,闹不明白石先生怎么突然就这样了,侯三爷沉声问道:“老石,你到底怎么了。” 石先生这才把目光转向侯三爷,顿了顿,说道:“我刚刚买了药回来,看见门口好多观众进不来。” 黄主任一愣,问道:“进不来?为什么进不来?” 石先生道:“因为没票。” 黄主任还是很疑惑:“不会啊,演出到这个时间段了,也有好多空位了,我们本来就是慰问演出,只要铁路职工或者是他们家属就都能进来啊?” 石先生继续道:“因为票房那边一直在拦着他们。” “嗯?”侯三爷发出疑惑之声。 “唉……”石先生叹了一口气,道:“今天负责检票的是小慧。” 侯三爷和黄主任对视一眼,都不明白石先生怎么突然就来了这么一句,是要告状吗?不应该啊,他不是这种人啊。 还是黄主任这个混迹政坛的人反应快,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沉沉说道:“原来是这样。” 侯三爷看他,问道:“怎样啊?我怎么一点都没听懂啊?” 黄主任皱着眉头道:“这个小慧是黄高柏的女朋友。” 听得此言,侯三爷眉头一挑,也明白过来了。 出来演出的就这么点人,他们这些领导对自己的下属也很熟悉,时间一长,他们也知道了小慧和黄高柏在搞对象。 小慧他们了解,是团里的员工,很本分很胆小一个小姑娘,要说她有胆子把那么多观众都拦在外面,他们肯定是不信的。 所以这里面一定有人指使,除了这小姑娘的男朋友,还能有谁对她有这份影响力啊。 至于她男朋友为什么要这么做,在座的都是老油条了,用屁股想想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一时间,房间里面三个人陷入了沉默,侯三爷还摸出一根烟点着抽了起来,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半晌过后,黄主任眉头紧皱,沉声问道:“老侯,这件事你说怎么处理?” 侯三爷摇摇头,吐出一口烟:“处理?怎么处理?人家小慧也没有做错啊,检票本来检查的就是门票。” 没有门票在有空座之后可以进场观看,这是一个约定俗成的规矩,团里面的表演毕竟是慰问性质的,没票的人进来看也无所谓,但是这个规定是没有明面上的文件的。 黄主任顿了顿,说道:“何向东是你很看好的年轻人,这件事情你自己处理吧,不管你怎么做,我都支持你的。” “嗯。”侯三爷点点头。 石先生看着侯三爷,张了张嘴,可却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坐着的这几人心里都清楚,要是还这样继续捧何向东下去,像今天这样的事情肯定还会发生,而且不在少数,在自己团里面还好一点,他们毕竟可以为何向东遮风挡雨,出不了什么大事。 但是这孩子以后肯定是要到外面露面的,谁知道会碰到什么样的事情啊,何向东一直在民间卖艺,侯三爷太清楚这孩子的性子,他知道何向东外表很随和,但是内心其实是很反感这种体制化的演艺的。 他很清楚,这孩子最想做的就是让相声民间化,他记得有一次跟何向东聊天,他问何向东怎么样才能让相声快速复苏起来,让老百姓重新又喜欢听。 他记得很清楚,这孩子只说了一句话,那就是把所有的国家院团都撤掉,把所有说相声的都踹到民间去,能卖票就能吃饭,不能就饿着,不出三年,相声肯定重新大火。 侯三爷虽然也觉得何向东说的挺有道理的,但是他也没敢把何向东的观点往外说,因为就现在而言,他的这种理论实在太大胆,太惊世骇俗了,这观点要是被别人知道,何向东得被人活活骂死。 所以侯三爷心里也一直都有顾虑,他本来打算等这次巡演结束回北京之后,他就准备大力捧何向东了,带他上电视做节目,给他更多的机会。 但是他也担心何向东崛起太快,可能会受到一些外来的压力,而且这孩子人虽然很成熟,但真的不能接受体制化的那一套,而不够体制化,又不能被某些食古不化的老家伙们所接受,甚至有可能被他们排斥。 所以侯三爷很纠结。(未完待续。) 第三百一十九章 侯三爷很纠结 第三百二十章 挖坑不填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三百二十章 挖坑不填 何向东的单口依然在继续,上文书说到张广聚出了四美堂之后就到后街的药店,买了两斤砒霜就回家了。 何向东不急不慌地说着后面的故事,说张广泰是怎么样从哥哥的虎口之下逃脱的,又是怎么样在天津的酒店把钱花完的,后来没辙想自杀,又是怎样被李柏辰救下收为弟子传艺的。 这一晚何向东说了很久,因为明天他们就要走了,再到这边来可能要到明年了,现在又没什么人说长篇单口了,他要是不把坑填上,这就不合适了。 所以何向东说的是口干舌燥但却乐此不疲,一直说了两个多小时,也得亏他年轻,否则非得累死在台上不可。 他一直往下说,说到张广泰认上海道哈大人为义父,追随哈大人到上海当差,自己也收了一个义子叫张昱。再说到哈大人不想为朝廷筹措军饷伤害百姓,就决定告病还乡。 在路径洪洞县的时候,哈大人的姨太太装病不肯走,于是哈大人让张广泰和哈嘻留下来照顾她,晚上姨太太勾引张广泰,张广泰怒杀之。 何向东道:“张广泰哪里能忍得了这个,哈大人一生清高自傲,家里怎么出了这等肮脏之人,这要是传出去,哈大人还要不要做人了。” “沧郎朗郎……张广泰把短把刀抽出来了,执刀在手,说道‘姨奶奶,这就是您的不对了,我家大人对你可有山高地厚之恩,我又是他的义子干儿,我留在这里是照顾您的病情的,您怎可做出这等事情来。今天这事我可以当做没有发生,不过从今往后,您要本分做人,否则我认识春姨,我手上这刀可不认识春姨。” “这春姨也是一个有脾气的女子,她居然乐了‘你瞧,我就喜欢你这样的血性男儿’。说着话,她就往前迈步前走,拿着胸脯盯着那刀‘你看我长得这么漂亮,你真忍心下手?’” “说着春姨又上前走了一步,按照她的设想,她自己往前一步,这张广泰准得把刀撤走,他还没胆子真的敢伤害自己,可是呀,张广泰他有些时候反应慢。” 这话一出来,原本台下还是挺紧张的气氛一下子就给破了,一群人都笑得不行了,这也太戏剧性了。 这就是单口相声的魅力,让你在紧张中发笑,在恐怖中轻松,人情百态,各种情绪全都靠着台上那一张嘴来调动。 所以单口相声很难说,最难的就是调动观众的情绪,让观众的情绪和反应随着演员的安排而变化,这是非常难做到的。 但是如果真的有相声演员能做到如此,那他就很有可能比说对口相声演员更能获得成功。 这是有科学依据的,对口相声不管你的主题是什么,表演时间总是有限的,而且也是一个个小包袱的堆砌,观众对对口的评价就是好笑或者不好笑,很难有别的情绪。 当然也有不少相声演员曾经包括现在都在往里面融入别的东西,包括教育意义啊,讽刺意思,歌颂价值啊,这些都有,但是能被观众广大认可和接受的很少,能广为传播的更少。 这是由对口相声本身的特点决定的,不管是传统相声还是新相声,他都是由一个个包袱穿插扣起来的,很多东西观众笑完了也就忘了,笑声本来就容易让人忘记。但是不笑吧,这又怎么能说是相声呢,相声说白了就是一门让人笑的艺术。 卓别林曾经说过喜剧的最高境界是悲剧,是的,这句话非常有道理,笑声很容易让人忘记,但悲伤不会,笑声加上悲伤更加不容易被人忘记。 这是一种非常高深的境界,包括现在的很多喜剧节目都是喜剧开始悲剧结尾,目的就是为了这个。 但是这种境界太难达到了,要完成这两种对立情绪的完美转换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中间转换的过程,只要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瑕疵,就会让观众觉得恶心厌恶,那么这个作品就完了。 事实上也是如此,有无数喜剧作品都在试图达到这个境界,相声也好,小品也罢,能成功的作品屈指可数。 其实相声演员真的不必在对口相声上冲击这种境界,对口相声天然不适合喜剧和悲剧的转换,能完美做到这一点的,我只发现了岳云鹏在喜剧人第二季表演的《我是歌手》,除此之外,尚未再发现。 但是相声演员还有一个法宝,那就是单口相声,尤其是长篇的单口,八大棍儿,这里面的境界甚至于比喜剧悲剧转换还要高明,因为这是一个故事。 艺人通过自己的嘴,借助故事的框架和魅力,控制着观众的情绪变化,喜怒哀乐,万种情绪都能展现出来,而且单口相声的情绪转化是最不容易让观众反感的,因为他说的是故事啊。 真正优秀的单口相声演员太少太少了,但凡出现一个,那这人就是宝贝了。 何向东一拍脑袋:“哎,完蛋了,一下子就进去了。那春姨倒在地上,嘴里还说话呢‘说捅就捅,我就喜欢你这个血性男儿’。” “哈哈……”观众都笑得不行了。 “春姨是没了气儿了,那丫鬟可傻了,嗷的一嗓子转身就要跑。张广泰哪能放过她呀,一个是杀,两个也是杀,一脚迈前,刀出如风直接扎到丫鬟的后心上了。” “眨眼的功夫,这地上就躺了两具死尸了,张广泰看着春姨跟丫鬟,他自己也没想到事情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步了呢,一时间他也有些出神。就在此时,耳听得窗户外面一声断喝传来‘杀得好’。” 何向东断喝一声,一拍醒木,鞠上一躬,转身就走了。 全场观众都傻了,不是吧,又走? 又刨了一个坑不管了啊? 前面不是说不忍心挖坑不填吗? “窗户外面是谁叫的好?是哈嘻吗?还是别人?” “哈大人知道张广泰杀了他姨太太,他会怪罪吗?” “张广泰后面怎么样了啊?什么回家收拾他哥哥啊?” 什么都没说完,怎么就走了。 观众们都傻了,是好一通骂街啊,演出结束之后还有人赖着不肯走的,就在死等何向东出来继续说。 何向东前面还不忍心,还是想把故事说完的,后来一想挖坑不填这才是人生乐趣嘛,填了多没意思啊,观众也会觉着没趣的。 所以他留下一个小扣子,然后自己就跑下台了,留下一群欲哭无泪恨得牙痒痒的观众。 到了后台之后,何向东动作麻利地换了衣服,准备跟薛果去吃夜宵。 薛果找到他,看到他的第一句话便是:“侯先生找你。”(未完待续。) 第三百二十章 挖坑不填 第三百二十一章 有理想的大树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三百二十一章 有理想的大树 薛果这话一出,何向东倒是没说什么,点点头说自己知道了。 旁边站着的黄高柏和李远功脸上当时就是一白,眼神慌乱之极。 何向东怪异地看了他们一眼,也没多想,换好衣服就去了办公室找侯三爷,房间里面的黄主任和石先生也都出去了。 现在房间里面就剩下何向东跟侯三爷两人了,何向东把门关上之后,才走了进去,他倒是也不见生,就直接坐在了侯三爷的对面。 侯三爷点着一根烟,薄薄的烟雾掩盖了他脸上的表情,只剩一双眼睛出神地怔怔地望着前方,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何向东看了他一眼,没有出声打扰,就安静地坐在沙发上,他非常耐得住性子,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慢喝了起来。 半晌过后,侯三爷手上那根烟已经燃到了尽头,一直到他的手指头都感受到了灼热,他这才回过神来,神色复杂地看着何向东。 何向东与其对视,问道:“侯师叔,怎么了?” 侯三爷摇摇头,把手上的烟掐灭,说道:“你知道今天为什么观众前面没有进来吗?” 何向东眉毛一挑,他前面还正在为这件事情疑惑呢,昨晚的观众一直等到他上场之后才齐齐涌了进来,就跟商量好的似得,他还没闹明白呢,现在侯三爷却突然这么问,难道他知道? 一瞬间,何向东心里掠过很多思绪,他看着侯三爷摇摇头,说道:“我不知道。” 侯三爷点点头:“这事应该是黄高柏做的,他女朋友小慧今天负责检票,是她把观众拦在外面的,最后是老石买胃药回来看见了,才让观众进的场。” 听了侯三爷这番话,何向东目光依然很沉静,也没有大吼大叫,就是把双手交叉搁在肚子上,身子也靠在了沙发靠背上,面色很冷静。 看到了何向东如此沉稳的反应,侯三爷也不禁暗暗点头,换做一般的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听到这个消息早就火冒三丈了,哪里能有何向东这份养气的功夫啊。 听了侯三爷的话,他要是再猜不出黄高柏为什么要这么做,那他这么多年江湖就真的是白混了,他也想起来了刚刚前面黄高柏和李远功两人慌乱的神情,八成这件事跟李远功也脱不了关系。 遇上了这种事情,何向东说不生气是假的,这些人是在害自己啊,作为一个艺人,尤其是像相声这样的传统行业,观众不捧演员是一件非常大的事情。 你自己说的相声都吸引不来人听了,就别说是个角儿了,都糟蹋了角儿这两个字,连一般演员都比不上,顶多就是一个学徒的水平,都不够丢人钱的。要是自己真的演出到最后都没有观众进来,那何向东也别再说单口了,他也没这个脸了。 团里面真正能吸引观众,不说卖票,就单纯让他们免费来看的,其实也就是那么几个人,其他大多数演员都是凑凑到台上表演,演一整出的。 从严格意义上来说何向东也属于后者,他有实力可是没有名气,挂他的名字一点不好使,对观众没有半点吸引力。但他厉害的是他能把听过他相声的观众再吸引来,这一点就很厉害了,所以他是有大角儿的实力的。 那些凑场的演员是在整场节目里面表演的,谁也说不清楚到底是有多少观众是冲着他来的。但是何向东的单口相声却不一样,因为这是他一个人说的,而且放在了节目的最后面,有多少观众是冲着他来的,一目了然。 所以这才证明了那两个人的用心险恶,何向东很清楚,如果昨晚的观众都没能进来的话,那他明天一定会成为全团的笑话。 人心何其歹毒啊。 何向东绷着脸,眼中不时闪过冷光,嘴唇抿着一句话没有。 侯三爷看了他好一会儿,才问道:“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何向东抬头看着侯三爷,他知道这件事是没有办法在明面上处理的,因为人家做的事情都很符合规矩,而且何向东他不愿意让侯三爷找这两人的麻烦,他不喜欢让自己尊敬的长辈做这种事情,他道:“师叔,这事我会处理的,您放心。” 侯三爷深深看了他一眼,问道:“不需要我插手。” 何向东摇摇头,道:“这样不合适,省的有人说您以大欺小,我自己能处理好的。” 侯三爷点点头。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各有心思,一时间也没人说话。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还是侯三爷先说话的:“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对这句话是怎么看的?” 何向东看着侯三爷的眼睛,默默对视了一会儿,他微笑道:“如果害怕风摧,那这颗树也不必长大了。” 侯三爷盯着何向东,又问道:“这棵树会遭遇的磨难可不仅仅只有风摧,还有雨打,雷击,滚石这样一系列的磨难,你觉得这颗树还有可能长大吗?” 何向东沉声应道:“如果这棵树连这些打击都承受不了,那这树肯定不是一颗优质的树种,承受不了磨难,长不大也是应该的。” 侯三爷步步紧逼,沉着脸,又问道:“这些都不是最可怕的难题,关键是这棵树太另类了,他跟旁边的树都不一样,他这样成长下去别的树都会有危机感,都会害怕被它夺了养分,它们容不了这个异类,这棵树很可能会被其他树联手逼的没有办法在这片土地上生存。” 何向东扬起头,脸上露出既是轻蔑又是愤怒的表情,他的话语却是沉静无比:“那又如何,这棵树到这片土地上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土地上的森林繁荣起来,让所有的人都喜欢来森林玩耍,这棵树想要做的就是让森林重新焕发活力,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死气沉沉。” “所以这棵树不怕被别的树敌视,只要还有人类喜欢它这样的树,这棵树就能活下去,而且这棵树相信只有它这样的树才是人类喜欢的,它也相信只要它坚持下去,像它这样的树会越来越多,森林也会越来越有活力,越来越繁荣,人类也会越来越愿意来。因此,这棵树不会惧怕任何威胁和挑战。” 侯三爷没有再说话了,眼睛看着窗户外面,窗外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小路拐角处的一个路灯亮着,这一点亮光在黑暗中显得是如此的孤单和无力,可它是亮着的,是不肯熄灭的。 看了好久,侯三爷没有收回目光,依然保持着先前的姿势,说道:“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何向东朝侯三爷恭敬鞠了一躬,出了门。(未完待续。) 第三百二十一章 有理想的大树 第三百二十二章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三百二十二章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何向东读懂了侯三爷话语中的意思,他的回答也是他心中的真实想法,虽然前路艰险,但他无所畏惧。 br> 其实他也不是一个圣人,不是视名利如粪土的人,艺人这行就是名利场,没有人能逃离名利二字,何向东也不例外。 他也很希望自己能成名立腕,人人尊重,不管走到哪里都有数不清的观众来支持他,花钱捧他,他也希望自己能挣好多钱,能住别墅开豪车,挥金如土。 他也是一个俗人,但是较之其他俗人,他多了一份信念,多了一份理想,多了一份担当。他从小到大就没跟相声脱了关系,他的人生他的世界全都是相声。 他很爱相声,很怕相声就此消亡了,因为相声就是他的过去就是他的名字全部,如果相声没了,何向东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好了,细细一数,他发现自己好像也就能说相声而已。 而且他还是方文岐的徒弟,方文岐真的是爱相声爱了一辈子,为了相声他真的付出了太多太多了,何向东受到他的影响也太大太大了,不管是为了师父还是为了他自己,何向东这一生是不可能抛开相声了。 所以他才来了北京,在那么艰苦的情况下把向文社建立起来,就算是自己贫困潦倒也没有放弃,为了还是心中的那一份信念。 他很希望这个行业能好,能繁荣起来,大家一起联手把行业做大做好,大家到时候都有饭吃,也能靠着这个挣钱致富,相声也能好好传承和发扬,这难道不是最好的事情? 因此何向东最希望的就是有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把这个行业做大做强,但若是有那种纨绔不化的人非要阻拦他,他也不介意和他们过过招。 何向东在侯三爷办公室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想清楚了之后才迈步往外面走去,步伐又阔又坚定。 侯三爷在何向东走出去之后,瘫坐在沙发上,用手掐了掐眉心,看起来非常疲惫。 石先生和黄主任两人也推门进来了,两人就坐在沙发对面,看着一脸疲惫的侯三爷久久不语。 良久过后,侯三爷放下了手,睁开了眼,眼神非常复杂。 石先生轻声问道:“何向东那边是什么意思?” 侯三爷点点头,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跟我想的一样。” 石先生微微颔首,想了想,又问:“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侯三爷抬起头,看着天花板思考了一会儿,不知怎的,他又把目光看向了窗外的那一盏灯光,面色很凝重也很复杂:“相声这些年是越来越不行了,整个行业都死气沉沉的,再这样下去恐怕要完。现在好不容易出现了何向东这样一个另类,而这个另类也的确在做着另类的事情,我很看好他,也很看好他的民间小园子,或许他真的能给相声界带来不一样的冲击。” 石先生眉头紧皱着,严肃说道:“老侯,你可得想好了,以何向东的性格指不定以后弄出什么事情来,到时候你怎么办?” 侯三爷转头看着石先生,笑了笑,昂起头,豪情万丈地说道:“他一个小孩子都不怕,我怕什么?这潭死水已经沉寂太久了,我不介意陪着何向东搅他一个天翻地覆。” 石先生倒吸一口气,他认识侯三爷好几十年了,自从人到中年之后很多事情都看开了,人也沉稳了,像今天这样豪气万丈热血澎湃的侯三爷,他已经好久没有见到了,记得上一次还是在那个少不更事的青年时代。 石先生也被侯三爷感染了,身上血液的流速都加快了,面色发红,肾上腺激素激素飙升,他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热血青春的年纪,他用力点点头,说道:“有用到我的地方,你就说话。” “好。”侯三爷重重答应。 黄主任看着两人,感慨一叹,他道:“老侯,也算上我的一份力吧,接下来你有什么安排?” 侯三爷稍微一思索,掷地有声道:“想办法带他上春晚。” 闻言,黄主任和石先生皆吃惊地张大嘴。 …… 何向东慢慢踱步走到了后台,神情有些凝重。 见状,薛果走了上来,问道:“侯先生找你说了什么了?” 何向东摇摇头,没有说话,他抬起头才发现不远处站着的黄高柏和李远功正紧张地看着他。 想了想,何向东直接朝两人走了过去。 薛果一愣,也赶紧跟上。 那两人见何向东朝他们走来,心中大叫不好,但还是强行装作若无其事的四处张望着。 何向东走到两人跟前,目光不咸不淡的看着他们。 起初这两人还装作没看见,但是后来实在是躲不了了,何向东就站在他们面前看着他们,也不走了,他们要是再装作看不见就太尴尬了。 黄高柏只能转过头,看着何向东硬着头皮问道:“你……你有什么事吗?” 何向东看着他,脸上露出和煦的笑意,语气很和善地问道:“你知道什么是斗艺吗?” 黄高柏一愣,他是小品演员出身的,从艺也没几年,还真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李远功是相声演员,虽然学的是新相声,但是对这种早年间的规矩他也是知道的。 斗艺,什么是斗艺,在西安的时候何向东跟傅盛比的那一场单口相声就是斗艺。斗艺这是老黄历了,在旧社会,园子里面有两个艺人闹矛盾了,谁走?让谁走都不合适啊,只能是两人斗一场,让座儿(观众)来定,谁能卖钱谁留下。 斗艺也不只发生在一个园子的艺人里面,也有两个园子整体斗艺的,输的离开。不过园子之间斗的很少,这种规模太大了,影响也太大了,所以一般都会有大辈儿出来调解的。 到了新中国之后,大家都进国家团了,也就没有了斗艺这种事情了。 所以今天何向东突然提起了这个,李远功着实吃了一惊,他问道:“你想干嘛?” 何向东微微一笑,道:“听闻二位艺术高超,所以小弟我想来挑战一番,你二人与我斗艺,观众评判,输的离开文工团,可敢?” 黄高柏这才明白过来斗艺是什么意思,他的脸色当时就不好看起来了,他们要是艺术能赢得过何向东,还至于使那种下三滥的手段吗? 李远功也非常尴尬,他清楚何向东肯定是知道今晚演出的内幕了,这是过来报仇了,如果他是拿观众说事,那自己倒是可以掰扯一番,他们做的并没有违规之处,可是谁能想到这人一过来就要斗艺啊? 李远功脸上一阵青一阵白,除了何向东来找麻烦之外,他更担心的是侯三爷会不会收拾他们,他现在是真后悔啊,再怎么也不能在团里弄啊,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这位孙猴子背后可是有如来佛撑腰的啊。 好半晌之后,李远功面色才渐渐恢复正常,他赔着笑说道:“嗨,您说的这是哪里话嘛,斗艺这都是老黄历的事情了,现在还有谁弄这个啊,再说我们都是一个团的兄弟,应该要团结。” 黄高柏也连连点头:“对对对,要团结要团结。” “呵。”何向东发出一声轻笑,斜斜看着两人:“我特别希望你们的艺术能超过我很多,而不是其他方面。” 闻得此言,两人脸涨成猪肝色,但却一句话都没说出来,他们理亏着呢。而且何向东说话都是绵里藏针的,看起来是好话,但里面这根针可是往人心窝子里面扎的啊。 看见两人如此表现,何向东摇摇头,转身就走了。 这就是他做事的风格,场子肯定是要找回来的,他们俩坑自己的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所以他提出了要跟他们斗艺,让他们难堪。 对方丢了面儿了,他也没有穷追不舍下死手,这是做人留了一线,日后也好相见。但若是这两人还贼心不死的话,那他也不会有第二次留情面了。(未完待续。) 第三百二十二章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第三百二十三章 路途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三百二十三章 路途 演出结束了,何向东再一次证明了他单口相声的价值,这在舞台上绝对是一把利器,但凡是听过一次的,第二晚肯定得来,这玩意对观众的吸引力强大无比。 黄主任也把何向东在白银站的表现写成报告发到北京去了,上面的领导对这件事很关注,如果何向东的单口在舞台上真的拥有不可替代的价值,他们就准备把长篇单口相声正式加入到舞台演出里面。 这是有巨大意义的,这是为舞台上增添新的表演种类,而且也改变了原先的演出时间。当然在进行调整和改革的过程中肯定会遇到很多麻烦,但最关键的是何向东的单口一定要非常出色,不然上面领导也会很难做的。 黄主任很看好何向东,但是也没有帮何向东夸大成绩,就是把统计好的数据和材料上报就好了,尽管如此,这份报告依然让上面领导大吃一惊。 而在北京,团里的大老板们也在激烈讨论和紧张筹备着,不过这一切何向东是不知道的,他还忙着演出呢。 李远功和黄高柏自从上次那件事情之后也没敢再找何向东的麻烦了,他们整天提心吊胆的,倒不是害怕何向东,而是怕侯三爷找他们麻烦,没过几天,这两人都憔悴了不少。 何向东看在眼里,也没有去告诉他们这里面的状况,就让他们担心去吧,老话说得好害人终害己,这是活该。 团里也有几个演员是知道黄高柏和李远功两人害何向东的事情的,那天晚上他们俩说的时候也没有躲着别人,这几个人见到这两人的惨状,也是暗暗心惊,这才几天怎么就变成这副样子了。 他们也有问过这两人,黄高柏和李远功也没敢往外说,主要是太丢脸了,想让人家丢脸,结果自己的脸却丢到姥姥家去了,他们哪里还敢说啊。 两人就这样支支吾吾的不肯明说,围观群众更闹不明白了,只能是惊叹于何向东的手段了得,更是心惊于何向东的城府心机,不过也有好处,至少这些人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其实哪里有什么手段了得啊,手艺人还是得凭能耐说话,要不是何向东的单口吸引力实在太大,观众早就被小慧给挡回去了,哪里有后来的事情啊。 演出在继续,团里继续开始巡回演出,离开甘肃之后,继续西行,最西一直到了新疆,然后转南下,再由西往东演到北京为止。 这一路过来,每一场的演出都有何向东单口的份儿,都是放在节目最后面,但是效果出奇的好,基本上到了一站,只要何向东的单口一说,保准第二天满座,而且一直到演出结束都没什么人走的。 要知道以前的他们的演出可都是边演出边走人的啊,现在在第二场演出的时候基本就杜绝了这种情况。 这本来是一件极好极有面子的事情,其他团的演出可没有这份成绩啊。可观众就是冲着何向东的单口来的啊,这就好尴尬了,如果何向东是个大角儿也就罢了,这人偏偏还是个无名小辈,这就让有些妒忌心重的演员觉得很不舒服了。 不过还好没出什么事。 黄主任这段时间很兴奋,观众那边的反响太好了的,他的报告是一份一份源源不断地往北京传,他甚至还在想要不要专门培训出来一批能说长篇单口的相声演员,到时候说不定能大放异彩呢。 对黄主任突然冒出来的这个想法,侯三爷也只是翻翻白眼,不予置评,能说八大棍儿的相声演员是那么好培养出来的?这是相声里面最难的部分,能出来三五个很出色的就了不得了。 何向东是说的很好,而且也很年轻,但这人是个妖孽啊,这种妖孽几十年能出一个就算不错了,又岂能用常理度之啊。 侯三爷并不看好黄主任的想法,但他也没有阻止,组织团里演员学习单口相声,这是一件好事,对演员技艺是一次锤炼。书口戏架,相声演员就要有一张说书的口,八大棍儿其实也就是说书,和评书没太大区别。 黄主任是个很负责任的领导,他还想过要不要干脆把何向东的单口搬到第一场来,这样说不定效果会更好。 后来想想,还是决定放弃了,主要是何向东的单口时间太长了,他的节目要是摆在第一位,那别人就甭演了。这样的话,不仅其他演员的怨气会很大,而且也会影响到整场演出的效果。 总而言之一句话,何向东目前在团里风头正盛。 演出在继续,从四川那边一路向东演回北京,演出一直到了河南新乡,再过几站就可以回北京了,这次演出也将要彻底结束了。 何向东离开北京也好几个月了,一直都没回去看过,虽然是通着电话,但是他这心里总是放心不下。 向文社现在发展的怎么样了?自己收的徒弟陈军现在学的怎么样了,走之前他是托付张文海管着这孩子的学习的,现在也不知道这孩子有没有进步。 何向东也有了一点做师父的样子了,师徒如父子,虽然陈军小他的岁数不多,但是在何向东看来这就是一个孩子,真真正正的一个孩子,他还是很放心不下的。 还有自己师父张阔如,在北京不知道过得好不好,他特别想回去看看。还有方文岐,他也一直跟老头儿保持着联系,这两年来老头儿没有那么倔了,何向东想演出结束之后,一定要去上海去看看他,这次就甭管他同意不同意了。 当然放心不下的还有他的田佳妮,妮儿一直也在忙演出,有单位安排的演出,也有自己跑穴的演出,不过她说这两年跑穴是越来越不好干了,因为没人再愿意听大鼓了。 在电话里,何向东一直非常耐心安静地听着佳妮的抱怨,他在佳妮面前就不像在外人面前那样活跃了,或许这才是他真正的自己。 对佳妮的抱怨,何向东除了深深一叹,也没什么话好说。相声虽然现在是不景气,但是比起其他传统曲艺行当来,真的还算是好的,其他行当真的是快没人听了。 他和主持人吴蓓的事情也解决了,他后来找了个机会就跟吴蓓挑明自己已经有女朋友了,长痛不如短痛,他不想耽误人家姑娘,就只能明说了。 吴蓓也在薛果嘴里面了解了何向东和田佳妮的过去,在佩服和感动之余,也知道自己是没有什么希望了,就不再纠缠何向东了,在成都站的时候她便换岗回到了北京。(未完待续。) 第三百二十三章 路途 第三百二十四章 拍摄现场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三百二十四章 拍摄现场 这段时间跑演出实在是太累了,团里也给他们放了一天假。好不容易有了一天假,何向东是想在宾馆睡上一整天的,可是薛果非要拉他出去玩。 薛果说是他有几个朋友在这边拍戏,说他想过去看看他们,然后非要拉着何向东一起去。 何向东实在是拗不过他就只能从床上挣扎起来了,洗漱一番就跟薛果出了门,他对电视剧拍摄现场也有点兴趣,以前尽看电视了,对怎么拍的他一点也不清楚。 这次借着薛果带他去的这个机会,也正好能一观究竟,这样想起来,他也就不再难受了。毕竟是被人从床上生生拽的起来啊,这仇大了去了,现在好多了。 这两人对新乡也不太熟,这年头也没有手机gps定位,就是只能花一块钱买一份地图,然后一边问路一边走过去。 拍戏的地方在人民公园后面的山上,为什么选这个地方呢,这里也不是什么拍摄基地,原因很简单,就是为了省钱。 这部戏是小制作,没有那么多资金去外地找拍摄基地,就在附近找找公园找找河流,找几个环境优美还不错的空地就给解决了。 何向东和薛果坐着公交车问着路来到了人民公园,也找到了那座小山,一瞧外面围着好多看热闹的群众。 里面电影拍得特别热闹,一个大和尚和一个道士打了起来,何向东看的兴奋起来了,拼命往里面挤。 看着何向东矫健的身姿,薛果是目瞪口呆,他第一次见一个胖子在人群中竟然可以这样灵活,这货前面不还是不情不愿的嘛,这会儿怎么这么精神了。 何向东一路挤到人群最前面,惹来旁边人好一通骂街,你想啊,一个瘦子从缝里面挤过去旁人倒是不会有什么影响,人家这是见缝插针。 何向东可不一样,好家伙,他这是坦克开道啊,一路横冲直撞的,直把路人撞得是人仰马翻,差点酿成事故来,所以也不怪别人骂他了。 何向东却是充耳不闻,说相声的从小就是听着损话长大的,他哪能在意这个啊,先看拍摄现场要紧。 这一看,只是简单的一眼,却让原本兴致勃勃的何向东突然萎靡下来了,这玩意一点也不好看啊。 两人像是在做慢动作似得,嘿哈声音叫的响亮,看起来倒是气势十足,但是一点观赏性也没有啊,跟在电视里面看的完全是两个样子啊,而且旁边还这么吵杂。 何向东好郁闷。 打斗的两人倒是特别精神,和尚手执一把九环钢刀,脸上凶神恶煞的,虎目圆睁怒看着道士,这副表情绝对可以拿满分。 道士穿着道袍,手上拿着一柄宝剑,喝道:“血僧,你作恶多端,滥杀无辜,今天贫道我要替天行道,拿命来。” 和尚怒吼:“当我怕你不成,我定要与你大战几百回合。” 极有气势的对话说完,两人再次开打,打斗又软绵绵了,慢动作再次开始。 刚刚被那两句对话撩拨起来的何向东和围观群众们火又给熄灭了,一群人无语地看着这两人,完全没有看头啊,还是电视里面的好看。 其实拍摄现场就是这样的,一点看头都没有,电视上的都是二次加工过的,当然不能相提并论了。 好多人当时就没了太大兴趣了,有些人正准备离开,就看见场内有一个光着半边膀子的喇嘛冲了起来,大喊一声:“血僧莫怕,我来助你。” 这喇嘛好像还有点功夫架子,连续翻了好几个空手翻,旁边围观群众大声鼓掌叫好,这人不赖。 可是等这喇嘛冲到场内,三人的打斗又开始萎靡不振了,慢动作再次开始。 何向东吐血。 围观群众吐血。 真心没什么看头啊,旁边的群众也不都挤着不动,倒是散去了不少人,这时候的薛果也终于挤到何向东身边了。 薛果挤得是满头大汗,擦着头上的汗水,气喘吁吁道:“哎呀,哎呀,可累死我了,你看的怎么样了,好看吗?” 何向东有些失望地摇摇头,道:“不好看,没什么意思。” 薛果道:“这是肯定的啊,拍摄现场本来就没什么好看的。诶,你看那和尚,还有那道士,还有那个喇嘛,他们都是我朋友,嘿。” 薛果在场外连连挥手,可惜里面那三人打的正是厉害,一个都没理他。 何向东有些诧异地看了薛果一眼,他这交际面可够广的啊。 场上却又发生了变化,估计是导演嫌三人打的不过瘾,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儒士,二话不说,也打了起来,后来又冒出一个苗族打扮的人也打了起来。 打斗的理由特别脑残,“哟,这里竟然有人在比试,待我来会一会你们”,然后就开打了。 听得这些台词,何向东尴尬地汗都快下来了,这种无脑武打片往前倒个十几二十年可能还行,现在根本没人爱看了,不过也难怪,毕竟是连拍摄基地都去不起的小制作,有这样算不错了。 不过何向东越看越觉得奇怪,和尚道士喇嘛儒士还有苗人,这是宗教大斗法吗?接下来总不会出来一个拿着十字架的家伙吧,应该没这么无厘头吧。 何向东刚这么想,只听得耳边一声清亮叫声:“哈利路亚。” 何向东:“……” 薛果:“……” 神剧在这个年代就有了。 …… 两人在这里看了好一会儿,后来实在是觉得没劲了,就到公园里面逛了起来,薛果说等他们收工了,再过去找他们玩,何向东也只能是听他决定了。 一直到中午收工,薛果过去找到了他的那些朋友,正好他们下午也没有戏要拍。 一群人就在旁边找了一家小饭馆吃起饭来,何向东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影视演员,感觉有点怪怪的,这些人跟前面表现的好不一样。 别看那个大和尚长得凶神恶煞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彪形壮汉,可是这人居然有洁癖,看见凳子上有一点点污渍都还扭扭捏捏擦了半天,场面相当诡异。(未完待续。) 第三百二十四章 拍摄现场 第三百二十五章 相声园子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三百二十五章 相声园子 这个和尚也不是真和尚,是为了拍戏才把头发剃掉的,自然也不需要守着那些清规戒律。他现在也在喝酒吃肉,你说明明是一个胳膊上能跑马的壮汉,可却偏偏扭扭捏捏的,吃起来东西来也是细嚼慢咽,斯文的不行了。 这完全不是这个大汉的画风啊,看起来太违和了,何向东看了好几眼,浑身的不舒服和腻歪。 道士一头披肩的长发,现在把簪子拿了下来,长发垂肩看起来很有摇滚的范儿,他对和尚骂骂咧咧道:“大彪,你能不能别这样一幅扭扭捏捏的样子,你看你把人家何兄弟给吓的。” “哼。”和尚发出一声娇哼。 众人一阵恶寒。 薛果还跟何向东解释:“你别在意,大彪那人就那样啊,不过啊,他人好。” “是是是。”何向东干笑着应对着,心里却在想大彪这名字倒是起的真妙啊。 饭桌上坐着剧组里面的和尚、道士还有喇嘛三个人,这几位都是薛果的老朋友了,现在在饭桌上聊的正开心。 何向东倒还是比较矜持的,也不怎么答话也不活跃。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别看他在舞台上滔滔不绝的,一点都不见生,其实那都是工作需要。 生活中,他相对来说还是比较慎着一点的,面对自己熟悉的人会显得很活跃很亲近,但是面对陌生人,他就会觉得不是太自在了,还是会保持着一颗谨慎的内心。 这可能也跟他在江湖混久了有关系吧,所谓江湖越老胆子越小,说的就是这个,老江湖会不自觉地在心里筑起一道围墙,墙内墙外是两个世界,能走到墙内世界的人很少。 薛果那几个朋友也是许久没见了,聊的特别开心,以至于都忽略了旁边的何向东。 当然何向东也没有把不自在挂在脸上,他表露出来的还是云淡风轻的模样,而且时不时还搭上几句话,看上去还是非常得体的。 道士吃着菜对薛果说道:“哎,马丁也在新乡呢。” 薛果惊讶道:“是嘛,这小子跑新乡来了啊?我是说好几年没见他了呢,他现在这儿干嘛呢?” 道士说道:“嗨,我跟你说这小子现在可牛了,他在这儿办了一个演出的场子,嚯,那生意可好了,这孙子现在发大财了。” 薛果道:“真的啊?还开剧场了啊?什么剧场啊,演的什么啊?” 道士把筷子上的肉塞进嘴里大嚼起来,边嚼边说道:“你还别说,他这买卖跟你还真有关系。” 薛果一指自己,纳闷道:“跟我?” 旁边坐着的喇嘛给他解释了:“因为那孙子开的是说相声的场子。” “啊,他弄相声园子啊?”薛果这回是真吃惊了,民间现在专门演相声的小剧场很少,他知道的也就何向东在北京弄的向文社,还有天津于宝林先生牵头开了一个,别的他还真不怎么知道。 何向东也有些错愕地抬起了头,终于来了让他感兴趣的消息了,他虽然也在民间开剧场,但是他并不反对其他人也开,甚至于说他觉得他的竞争对手越多越好,最好说相声的都到民间来说。 他一直的观念就是要让相声民间化,他始终认为只有相声民间化才是繁荣这个行业的最好途径。 不管你上多少次电视,不管你上多少次春晚,哪怕是你的知名度已经很高了,你没有与名气相匹配的实力一样是白搭,观众喜欢的肯定是你这个人的相声,而不是你的曝光度有多高,相声是一门手艺,手艺人能吃饭的只能是靠自己的能耐。 何向东有一个很清晰的认知,那就是观众喜欢的相声肯定是在民间的。为什么这么说,原因很简单,民间艺人靠着观众吃饭,他的相声不被观众喜欢,他就要饿肚子,为了避免被饿死,他只能不断改进自己的相声,让观众愿意花钱来看,这种模式直接提高了演员的艺术水平。 当然专业团里面也出了不少被老百姓喜闻乐见的相声作品,但是这些相声都是那些艺人深入基层好几个月,甚至一两年,有了深刻感悟之后才写出来的作品,所以它才能被群众接受。 这跟现在那些演员不一样,现在肯下基层体验的太少太少了,动不动就好几个月一两年的,谁吃的消?找一个不错的编剧花点钱弄一个搞笑的本子照样能说,上了电视照样能红,谁还费那个劲儿啊。 但是这种模式是不持久的,虽然曾经也出了好几个非常优秀的相声编剧,比如何迟,梁左等人,他们也写出了非常优秀流传甚广的相声本子。但是一个艺人,尤其是相声艺人你可以借助这些外力,但不能依赖,艺人归根结底还是要靠自身强。 所以现在何向东知道了在河南新乡还有一个相声园子,他非常开心,眼睛都释放着夺目的光彩。 薛果扭头看了一眼何向东,露出会心的笑容,他知道何向东听到这消息肯定得来劲。 他笑了笑,对道士说:“你知道马丁电话吗?把那孙子叫来一起聚聚呗,话说我也好些年没见他了。” “成啊,没问题。”说着,道士就从兜里面把手机拿出来准备打电话。 薛果艳羡道:“嚯,你这可了不得啊,都用上手机了啊?” 道士撇撇嘴,嫌弃道:“你一个端着铁饭碗的家伙不会还在用破传呼吧?” 薛果笑骂道:“我一个无产阶级哪里有你们投身资本主义的家伙挣得钱多啊。” “滚。”道士没好气地骂了一声,拨完号,便把手机放在耳边,通了之后说道:“喂,孙子诶,没错,就是我,哈哈哈……” 何向东一直盯着道士看,他不知道电话里面那位马丁在说什么,他只听见道士在那里讲话。 “啊,打电话找你干嘛?废话当然是有事啊。说?我才不说我就吊你胃口。” 何向东翻着白眼,都要无语了。 “别挂别挂,薛果来新乡了,他问你要不要来聚聚,出来呗。啊?你有事,什么事啊,你那园子的事儿啊?要不要帮忙啊?哦,哦,行,那我先撂了。” 薛果问道:“怎么回事啊?” 道士把手机收起来,皱了皱眉,说道:“马丁在电话里面也没说清楚,就说好像他那个相声园子好像出了点什么问题,现在正在处理,他说他暂时来不了,等明天他请你吃饭。” 旁边的喇嘛问道:“啥事啊?要我们帮忙吗?” 道士摇摇头道:“他也没说清楚,我倒是问了,他说不用帮忙,可能不是什么大事儿吧。行了,咱吃咱的吧,真有事那孙子指定得说话。” 几人这才放心下来。 不过何向东却是有点不甘心,他对道士说道:“您能把那园子地址告诉我吗?”(未完待续。) 第三百二十五章 相声园子 第三百二十六章 临场拿人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三百二十六章 临场拿人 何向东从道士那里把地址问了出来,他非常想去看看这个相声园子,他也想看看这个园子过的好不好。 说起来向文社现在在北京发展的还是不错的,观众虽然不是太多,但一天也能有一百多近两百人,这样就已经不错了,要知道这些人可都是花钱卖票看的啊。 所以何向东知道这里还有一家园子存在,他是一定要去看一看的,看看他们生意如何,相声如何。大家相互交流一番,沟通一下,这也是一件极好的事情。 午饭过后,何向东跟道士他们别过了,这些人下午虽然不用拍戏,但是剧组里面也还有别的活儿要干,这是一个小到不能再小的剧组,所以这些人既是演员也是剧务,各种杂活也要做,不过晚上倒是可以歇工。 下午的时候何向东跟薛果两个人去找马丁的相声园子,他的相声园子跟何向东的向文社不一样。 向文社的剧场是电影院改装的,舞台也是电影幕布下的一块空地,对面的沙发小座位上坐着观众。 而马丁的相声园子是一家茶馆,他自己花钱开了一家茶馆,老式的茶馆,客人围着桌子坐着喝茶嗑瓜子,台上演员们表演卖艺。 这是一种合作性质的,剧场是茶馆的,但是演出的团队一般都是外面请的,演员和茶馆合作卖票,演员借助场地卖票挣钱,茶馆借着演出吸引观众增加消费,这是双赢。 还有一种就是茶馆老板雇佣演出团队,然后让演员在台上表演,老板发工资,跟酒吧驻唱差不多。 差不多就是这样两种模式了,前一种模式有本事的艺人能挣更多钱,但是没本事的就要饿肚子了。后一种就是旱涝保收,但是钱就不多了,尤其是在你的表演本来就没有多大吸引力的情况下。 何向东要去的就是这样一家传统茶馆,它的名字叫“天一家茶馆”,离的有点远。 何向东跟薛果两人也不熟悉路,只有一路问人然后坐着公交车赶过去,现在出租车挺多的,但是他们俩人也不舍得打车,太贵了。 到了天一家茶馆的时候已经差不多是四点钟了,都要到傍晚了,两人下了车在门口打量这家茶馆。 还别说这外面看起来挺像那么回事的,门口摆着两只大石狮子,门上挂着一块大匾,上面写着五个烫金大字“天一家茶馆”。 全部的木质装饰,还有镂空的木制围栏和摆设,看起来非常古色古香,很有味道。 薛果摸着脸,砸吧砸吧嘴,惊叹道:“嚯,马丁这孙子是真的发财了啊,这茶馆得花不少钱吧。” “的确不错。”何向东也赞叹地点点头,这种老式茶馆说相声的氛围其实更好,以前旧社会那帮说相声的就是在茶社里面卖艺的。 茶馆里面观众可以喝茶聊天吃点心,气氛很轻松,他们看相声的心情也会好很多。向文社那种电影院改的剧场就差很多了,不过何向东也实在找不出更好的地方了。 现在对有很多演员来说,他们认为在自己表演的时候有观众在下面吃吃喝喝的,这是对他们表演的一种极大的不尊重,很多人对此很看不惯。 但是对于何向东来说,他并没有这种负担,那种交响乐芭蕾舞可能是不允许,人家的规矩就是这样的。但是相声本来就是一种很平民化的玩艺儿,很轻松很随意,这是一种市井文化。 难不成你让观众来听相声还要穿上西装革履,脑门子上的头发也要竖的一丝不乱?这就太违和了,到时候人家在座位上正襟危坐,你在台上扔包袱人家到底是笑还是不笑啊? 所以相声就是一种市井文化,但可惜已经有太多人忘了相声的本质了。 进了门去,何向东发现茶馆里面摆着一张张整齐的桌子,擦得非常干净,让人看着就感觉舒服。 正对面就是一个舞台,不大,比双人床大的有限,木质的舞台打得略高,墙上挂着一大块红布,红布外面挂着一把巨型扇子,看起来有模有样的。 “是真不错啊。”何向东连连称赞。 薛果四处一看,也是非常惊艳,对他这个拿着死工资的家伙来说,自己朋友的这份产业的确让他很是吃惊。 “哎,怎么没人啊?”何向东有些疑惑,按理说这种茶馆下午也是营业的啊,现在没客人也没服务员,台上也没见演员,这是怎么回事啊? “是啊。”薛果有些纳闷,朝四周看了一眼,喊道:“马丁,马丁,你孙子在哪儿呢?” 依然没人回应。 薛果挠挠脑袋,皱起了眉头。 何向东道:“要不我们去后台找找?” “行吧。”薛果应了一声,两人就从舞台后面走过去了。 说是后台其实也是饭店职工的休息室,还有厨房烧水房这些屋子都是连在一块的。 何向东和薛果两人没走多远,就听见吵架的声音了。 “你现在是什么意思?临时给我撂挑子啊?” “马老板,话不能这么说,我做长辈的总是要照顾照顾晚辈的,所以……呵呵……” “哼,好,好,当我治不了你们了啊?啊?你以为我找不到别人了啊?你好歹也是一个著名演员,一定要临场拿人吗?你以为就你厉害啊?” “呵呵呵,这时间这么短的,恐怕也不太好找别人吧,另外您都答应观众这场是我来演的,我要是不上,恐怕您也没办法交代吧。” “你……” 何向东跟薛果飞快对视一眼,两人都知道这里面肯定是出问题了,心中暗道不好。 薛果立刻上前两步把门打开,只见里面两帮人在对峙,薛果认识的只有马丁一个。 他这一推门,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到他脸上了,马丁一下子就把薛果认出来了,他惊讶道:“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薛果看看他,又看看对方,问道:“你这儿怎么啦?” 马丁眉头皱的很紧,快步走了过来,把薛果往外面推,边推边说道:“果儿,哥哥我现在真有事,暂时没空招待你了,等我处理好了我再请你吃饭好不好,你先回去吧。” (未完待续。) 第三百二十六章 临场拿人 第三百二十七章 你有完没完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三百二十七章 你有完没完 “不是,你这里到底怎么了?”薛果不肯走。 马丁挠挠脑袋,他现在正烦着呢,也没心情跟薛果解释,就道:“哎呀,我现在跟你说不清楚,总之我这里有事情要处理,你先走好不好。” “有事你跟我说呀。”薛果也急了。 “哎呀。” …… 何向东没有管两人争吵,他往前走了几步到了门口,门里面两帮人旗帜鲜明地对峙着,一帮人一看就是茶馆伙计,穿着打扮也是传统中式服装,肩上还搭着白毛巾。 另外一边站着应该就是茶馆里面的相声演员了,先前在门口听见他们的对话,好像是因为演出闹出了什么矛盾,那边领头的是一个中年大肚男人,头发倒梳,露出一张胖脸。 这人何向东还真知道,他叫赵峰华,是一个相声演员,还算是比较有名气的也经常在电视上出现,勉强能算是个著名演员吧。 赵峰华的相声何向东也听过在电视上也看过,说实话,真心挺一般的,但是也不知道这人有什么门路,在电视上的曝光率相当不错,而且他以前也找了一个好编剧弄了一个不错的本子,效果还不错,但也就仅仅是那一个本子而已。 何向东把眉头皱了起来,赵峰华怎么来这边了? 外面薛果和马丁还在争论,马丁是一脑门子汗,他算是知道没办法把薛果弄走了,就只能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跟他说了。 马丁在这里开了一家茶馆,原本生意比较一般,所以他决定弄一些曲艺表演什么的,这样来吸引顾客,现在的这支相声队伍就是这样招进来的。 还别说,有了相声表演之后,茶馆里面的确热闹多了,顾客也多了起来,马丁也挺高兴的,双方的合作也挺好的。 后来马丁见客人也一下子多不起来,他茶馆的名气打不出去的,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这群说相声的里面有一个叫赵原的人说他的叔叔是赵峰华,说他可以请他叔叔来走穴,然后吸引观众。 马丁一听这是好事啊,赵峰华他也知道,电视上面也老有人家出现,随后他就让赵原联系他叔叔,后来也商量好了,马丁管人家来去车费食宿,然后再给五千块钱就好了。 马丁也一早就开始造势了,在新乡可没少宣传,宣传好些日子了。还别说,人家经常上电视的人还真不一样,要来的观众挺多的,票也卖了不少了。 可是人家这一来,非要住高档酒店,好吃好喝伺候着不说,今儿晚上就要开始表演了,这人下午居然说嫌给的钱少了,而且还说马丁跟他侄子这支相声队伍的分成比例不好,压了这些晚辈的钱了,所以他要给他们出头。其实马丁看的很明白,给晚辈出头是幌子,给自己加钱才是真的。 马丁差点没奔溃了,他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临场拿人,哪有这种人啊? 所以他一下午都在弄这个事。 知道了事情原委,薛果的脸也沉下来,实在是太不像话。 薛果沉着脸问道:“你票卖了多少了?” 马丁怒道:“说起这个我就来气,妈的,还是什么著名演员,还狗屁艺术家,我宣传了半个月了才卖了三百张,连本钱都没回来,还好意思跟我提加钱,我要不是早就答应了那些客人,我早就让他滚了。” 薛果皱着眉头,他知道这个事情比较难办了,关键是票已经卖出去了,万一晚上观众来了见不到人,那马丁可就麻烦了,再来两个脾气大的,到时候还要出什么乱子。 退票钱倒还是小事,关键是他这里做着的是买卖,名声臭了,他这买卖就不好干了。 薛果咬咬牙,重重吐着气,面色凝重,他对马丁说:“我帮你进去说说看,看看能不能成。” 马丁皱着眉头看他,问道:“这能行吗?” 薛果道:“单靠我肯定不行,不过我们这一行也讲究关系门户,我搬出我师父来看看好不好使,反正我试试,不行的话,不行不行再说吧。” “好吧。”马丁点头,他这心里就跟横了一根竹杠子似得,特别难受,他本来是想着能打响名气的,结果狗屁的,还弄的倒赔钱。而且那个赔钱的货居然还拽的二五八万,自己都想打死他了。 虽然薛果心里也很不满,更不愿意跟这种人打交道,但是没有法子,票已经卖出去了,他不上台就没有办法跟观众解释了,他也只能咽了苍蝇顶着恶心上吧。 薛果进入房间里面,脸上勉强挤出笑容:“哟,赵老师您在这儿呢?” 赵峰华也找了一个沙发坐了下来,胖胖的身体陷在沙发里面,见到薛果跟他说话,他也不起身,就是抬抬眼,问道:“你谁啊?” 薛果道:“我叫薛果,您可能不认识我,但是我师父是石富宽啊,您应该认识吧。” “哦,石老师的徒弟啊。”赵峰华面对石先生可不敢托大,他顶多就是一个比较出名的相声演员而已,而人家石先生则不同,人家可是一代相声名家,响当当的大角儿啊,而且还是十大笑星之一,跟他可不是一个量级的。 薛果笑笑:“是啊,我听说您在这儿,特地来拜访您。” 说这种话的时候,薛果都快被自己恶心吐了。 赵峰华自然也是不信的,自己跟他们师徒又没什么交情,哪儿就特别跑来拜访自己啊,他也就是笑笑,好整以暇地看着薛果也不说话。 薛果摸了摸鼻子,自己讨了个没趣,但他还是说道:“那个,我跟这茶馆的老板马丁是好朋友,听说您二位好像闹出了一点矛盾,所以我想是不是我可以……” 赵峰华脸当时就沉下来了,临场拿人这名声本来就不好听,哪里还能让行内人来调和啊,他当时就不悦地打断道:“行了,我来这里走穴,这是我跟马老板的事情,与你无关,再说了,我是作为一个长辈来给我这些晚辈们争取权益来了,行了你别管了,你赶紧回去吧,等明儿我去拜访拜访你师父。” 听到这话,赵峰华旁边站着的那几个相声演员脸色都很尴尬,尤其是他的侄子赵原,他也没想到自己叔叔居然会弄这一出啊,还打着给自己出头的名号。 其实他们跟马丁合作的挺不错的,虽然卖不了多少票钱的,但马丁人很仗义,给他们的比例也挺厚道的。现在赵峰华突然来这么一出,他们所有人都不好意思了,但是因为人家是著名演员,又是赵原的叔叔,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薛果紧咬后槽牙,可还是挤出笑容,打算继续劝说。 此时一直默不作声的何向东却忍不住了,一出声就相当冲:“你有完没完?”(未完待续。) 第三百二十七章 你有完没完 第三百二十八章 没有艺德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三百二十八章 没有艺德 薛果有些诧异地看着何向东,在他印象里何向东的脾气还是挺好的,基本没怎么发过火,怎么今天一说话就这么冲啊? 赵峰华也转头看着何向东,胖脸立马就沉下来了,声音也冰冷起来了,任凭是谁被人这么冲撞都不会开心的,更不要说这人还是拽的二五八万的赵峰华:“你是什么人?” 何向东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眼睛直勾勾盯着赵峰华,说话依然很冲:“你管我是谁啊?” 这话一出来,薛果也傻了,赵峰华脸色更是难看,赵峰华旁边站着的那几位相声演员都张大了嘴愕然地看着何向东。 另一边站着的茶馆伙计们倒是一个个露出了痛快的神情,不过他们也只能心里暗爽,不敢表露出来,毕竟赵峰华是他们老板请来的客人。 赵峰华怒视着何向东,厉声道:“你是什么人,这里是演员的后台,外人滚出去。” 何向东嘲讽地笑了:“演员的后台,呵,亏你还知道。” 赵峰华脸彻底沉下来了。 薛果赶紧两步走到何向东身边,拉了他衣角一下,压着声音说道:“你少说两句,我们有求于人。” “马丁,马老板。”赵峰华忍不住了,在房间里面大声喊了起来。 原本还在门外等消息的马丁听到了赵峰华的怒喊,心里当时就咯噔一下,看样子不仅没调和好,反倒是谈崩了。 他眉头紧皱,但也混了这么多年了,心态非常沉稳,在这一瞬间他心里面掠过很多念头,但他还是迈着稳健的步子往房间走去。 进去之后,他没有马上说话,就是皱着眉头看着赵峰华,他心里已经下了决定了,如果这个赔钱货敢欺负自家兄弟,那自己一定让这王八蛋滚蛋。 赵峰华气的从沙发上站起来,指着何向东的鼻子,问马丁:“马老板,这人是谁,为什么可以随随便便跑到我们演员的后台来捣乱?” 马丁一愣,敢情不是他跟薛果谈崩了,是因为这人啊,可是这人是谁啊,马丁转头看薛果。 薛果飞快地对马丁解释一句:“这是我朋友,我们一起的。” 然后他又转头对赵峰华赔着笑脸道:“赵老师您别生气,我这朋友年纪轻脾气冲,您多担待,别跟他一般见识,大家都是同行,您是前辈多担待我们小年轻。” “他也是相声演员?”赵峰华眉头立了起来,眼睛盯着何向东,怒气半点没消,喝问道:“你是谁徒弟,一点教养都没有,你师父就是这样让你跟长辈说话的吗?” 何向东针锋相对道:“我师父是谁?呵,我倒是想问问你师父是谁,你师父就是这样教你要临场拿人的吗?啊,还罢演?你师父就是这样教你把花钱捧你的观众晾在一边的吗?啊?” 何向东气势很强,一声一个喝问,半点面子都没有给赵峰华留。 这番话一出,赵原那几位相声演员都惊呆了,这话要是外人说的也就罢了,你也是相声演员,你居然敢这样跟赵峰华说话,你这个小年轻胆子也太大了吧。 人家赵峰华再怎么说也是个知名演员啊,你一个没名气的小年轻就敢这样挑衅人家,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薛果也颇为讶异地看着何向东,他还是头一次见何向东发这么大火,还是对着一个陌生人,不过转念一想,他也就理解了,以何向东的性格能做出这样的事情,不足为奇。 “真解气。”这是茶馆伙计里面有人压着声音在说话,他们早就看不惯这个所谓的著名演员了。 马丁眉头紧皱着,紧张地看着两人。 赵峰华胖脸涨的通红,何向东说的话是句句打脸,临场拿人是艺界的忌讳,是被视作是艺人没有艺德的表现。 如果这些话是从马丁嘴里说出来的,那他能还好受一点,他本来就是为了多拿钱,难道还不许人家老板发几句牢骚啊。可是这话是从同行的演员嘴里说出来的,这就让他接受不了,这是同行公开指责自己没有艺德啊,而且这个同行还是一个没有名气的小年轻。 赵峰华指着何向东的手指都在颤抖,胸膛起伏不定,看来是被气的够呛,他压着怒气对马丁道:“马老板,我再怎么说也是你请来的演员,这人如此羞辱我,你管是不管?” 马丁也憋了一肚子气,他看着薛果,毕竟这人是薛果的朋友。 可是薛果却把头转过去了,没有看马丁,从感情来说,他觉得何向东说的一点没错,这人根本一点艺德都没有。 但是从理智来说,茶馆毕竟已经把票都卖出去了,等下人家万一真的罢演了,到时候马丁怎么跟观众解释啊。 薛果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他只能是不看马丁,该做什么决定全都由他自己。 一通脾气发完了,何向东气也消了不少,他带着歉意看着马丁,刚刚自己是过瘾了,可却把人家给坑了。他心中有愧,但是遇到这种事这种人,他真的忍不住啊。 马丁看看两人,又看着赵峰华,沉着脸,咬着后槽牙,对赵峰华说:“我本诚心邀请你,谁知你如此没有艺德,非要临场拿人,罢了,我看我这座小庙恐怕是容不了你这尊大神了。” “好,好,好好。”赵峰华怒极反笑,对马丁说:“马老板,好,算你有种,我看你等下怎么跟观众解释。” “还有你。”赵峰华用手指指着何向东的鼻子,冷冷道:“你给我等着。” 说罢,又冷冷回头看了薛果,终究没敢用手指指薛果,薛果身后的靠山可比他厉害的多,他一点也奈何不了人家。 “走。”赵峰华厉喝一声。 他后面那些演员面面相觑,一个个尴尬地看着赵原,赵原也很尴尬地看着马丁,马丁却闭上了眼,根本不看他。 赵峰华豁然回头,对着几人吼道:“都愣着干嘛,人家都赶人了,还不快滚,留着吃晚饭啊?” “赵原。”赵峰华又是一声怒喝。 赵原是硬着头皮出来的,他身后那几个说相声的也亦步亦趋跟着他,这些人都是民间的小艺人,碰到赵峰华这种演员也只有巴结的份儿,运气好人家还有可能提携你一把,哪里敢开罪人家啊。(未完待续。) 第三百二十八章 没有艺德 第三百二十九章 你竟然要演那一出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三百二十九章 你竟然要演那一出 等到这些人出去,那些茶馆伙计来劲儿了:“终于滚了,真碍眼睛。” “这群掉进钱眼里的孙子,呸。” “真恶心,枉我以前还挺喜欢赵峰华的,真没想到他居然是这种人。” “还有赵原他们,哼,亏得我们以前还对他们那么好。” “妈的,一群垃圾,真想揍他们。” …… 薛果没有理会伙计们的抱怨,他走到马丁身边,拍拍自己好朋友的肩膀带着歉意说道:“对不起了。” 马丁苦笑着摇摇头。 何向东也走到马丁身边,道歉道:“抱歉马老板,是我太冲动了,坏了您的演出,是我不对,对不起。” 马丁看着他,摇头笑笑:算了,这事不怪你,我也早就受够了那个王八蛋,这孙子太混账了,赔钱货还拽的跟什么似的,还非要临场拿人要加钱,没见过这么混账的。” 何向东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临场拿人是相声行内的大忌,也是整个艺人行内的大忌,只是现在敢这样做的演员也多起来了,正所谓店大欺客客大欺店说的就是这个。 赵峰华也就是敢在这个小茶馆呈呈威风,给他换到电视台去,他保证装的跟孙子似得。 最让何向东生气的也就是赵峰华的艺德,这种临场拿人的艺人在以前是要被所有艺界同行排斥的,这种艺人不管走到哪个园子茶社,都不会有人让他搭班的,因为名声臭了。 在旧社会的时候,艺人是下九流行业,被世人看不起,所以这一行的很多规矩都是为了维护整个行业的名声,像赵峰华这样的行为是他自己没有艺德,但是外人骂的不只是他这一个人,骂的更是相声这个行当以及所有从业者。就像一个外地人在城市偷了东西,人家骂的就是他那一个地区的所有人,某某省的人怎么怎么样。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在旧社会时期,艺界容不了这种人的原因。但是在现在好像这种行为司空见惯了一般,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现在相声行这么不景气,也没有什么观众爱听相声,相声都已经变成这副样子了,赵峰华再怎么说也是一个知名演员,居然还做出这种往整个行业抹黑的事情,何向东怎能不气啊。 何向东从小受到的方文岐的教育就是对不起任何人也不能对不起观众,这是一个艺人最基础也是最应该做到的事情,今天他见到行业内的“翘楚”居然拿罢演来威胁老板牟利,得亏这人不是自己徒弟,否则何向东一定踢死他。 当然何向东不是反对艺人为自己争取利益,而是他忍受不了这种临场拿人用罢演来威胁别人的不要脸行为罢了。 薛果皱着眉头问道:“那今晚的演出怎么办?” 马丁叹了一口气,道:“还能怎么办,跟观众解释呗,就说是赵峰华临时有别的安排来不了了,把票钱退给他们算了,呵呵,这样我还能少赔一点。” 其实发生这种事,马丁也是非常难办的,他不仅不难把事情真相公开,还要帮赵峰华掩饰。因为没有办法,你把真相说出去,赵峰华那边不得跟你撕起来啊,到时候弄成一团糟,客人们也不知道会生出什么想法来,不管结果如何自己茶馆的生意都会受损,所以他也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 薛果知道马丁是在宽自己的心,赵峰华不来了,他这里肯定得赔,赔的是信誉,不仅仅是金钱,万一再遇上几个闹事要多倍赔偿讹人的,他这里肯定要出乱子,而且生意也会受损。 “东子。”想了想,薛果还是叫了一声何向东,认真地看着他。 何向东回看薛果,两人搭档这么久了,早就默契十足了,他知道薛果的意思,再说他也有歉意,事情闹成这样跟他自己也脱不了关系。 他就对着薛果认真点点头。 薛果再看马丁,说道:“马哥,现在这事儿弄成这样,跟我们哥俩脱不了关系,要不晚上那场表演,我们帮你顶了吧。” 听得此言,马丁微微有些讶异,旋即摇摇头道:“别别,我卖票是拿赵峰华的名头来卖的,客人也是冲着他来的,到时候客人看不见人,肯定是要出问题的,你们俩上去也不管用啊,到时候再害的你们下不来台,不行不行。” 薛果道:“马哥……” “哎……”马丁突然打断了薛果的话,两眼冒着光,问道:“诶,你不是文工团的嘛,你们这是到新乡来演出了吗?” 薛果点头道:“对啊。” 马丁又道:“那你帮我请你们团里面的老艺术家不就好了嘛,你师父不就很厉害嘛,你要是把他请来,客人肯定没意见。当然费用好说,咱都是自家兄弟。” 薛果有些头疼,他道:“马哥,不是我不帮你,关键吧,这事儿没法弄,到我师父那个级别的,人家不是说想到哪儿演就可以去哪儿演的。而且你毕竟之前邀请的是赵峰华,大家都是同行,你现在把人家赶走了,转头又把我师父请来,你说他能来吗?所以……哎呀,反正我师父那边你是别想了。” 马丁脸也垮下来了,他被薛果这么一点也就明白过来了,别的演员尤其是知名演员肯定是不愿意接他这个盘了,人家怕丢面儿,害怕别人说他们吃相不好。 此时何向东也说话了:“马老板,不管怎么说,现在事情变成这样我都难辞其咎。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于事无补,但是如果您相信我,我想我会尽力帮你把场子补上的,我不敢说能让所有观众都满意,但我有信心征服其中的大多数。” 马丁被何向东的话惊到了,客人可全都是冲着赵峰华来的,现在赵峰华不见了,就你这个不出名的毛头小子上去也能平息客人的不满?甚至于还可以让他们大部分人满意? 真的假的? 马丁带着询问和愕然的表情看着薛果。 薛果对他坚定地点点头。 马丁用手捂着已经张大了的嘴巴,手上不自觉地狠狠搓了几把,他还是觉得这人太自傲了,深深地看了何向东一眼,他又转头看薛果,问道:“果儿,这事真靠谱吗?” 薛果看看淡然的何向东,又看着马丁,道:“他说可以,那就一定可以。” 马丁认识薛果很久了,深知这小子沉稳的性子,他都说这年轻人能行,难道他真的这么厉害?马丁看着何向东的眼神都变了变。 好一会儿过去了,薛果都等的着急了,马丁才咬咬牙道:“行,反正最差的情况就是退钱,不如赌一把。对了,就靠你们两个,人也太少了啊,赵原他们也走了,也没有别人了,你们怎么办?去文工团找其他演员吗?” 知名演员碍于面子不肯来接这个盘子,但是这些小演员却没有那么多忌讳,肯来帮忙的希望还是很大的。 何向东摇摇头:“他们的相声说说晚会还凑合,卖钱可不行。果儿,把跟咱中午吃饭的和尚道士他们叫来。” “和尚?”马丁是真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晚上演出请和尚来干嘛,做法吗? 薛果前面还是跟马丁一样茫然不解,现在突然脑子里一道精光闪过,惊叫道:“你竟然要演那一出。”(未完待续。) 第三百二十九章 你竟然要演那一出 第二百三十章 非常大的困难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二百三十章 非常大的困难 马丁更闹不明白了,拦着薛果问道:“不是不是,你们说什么和尚啊,道士啊,找这些人来干嘛?” 薛果道:“和尚就是大彪,就大彪他们,他们拍武打戏都是扮上妆的,中午还在跟我一起吃饭,不是还打过电话给你嘛。” “大彪他们?”马丁还是没弄懂:“大彪他们是演员啊,也不会说相声啊,也不会别的,找他们干嘛,演小品吗?可是现在时间也不够了,连背词儿的时间都没有了啊。” 薛果也没有那么多心思跟马丁解释,他还要跟何向东商量晚上演出的事情,就赶紧对马丁说:“哎呀,你别问那么多,让你去就赶紧去,让他们把上午拍戏那个教会的,还有那个儒士,反正各种宗教的人都弄来,对了,衣服,拍戏的袈裟法袍道袍,一件不能少,必须都弄来,然后让他们再带一件孝服就差不多了,让他们赶紧来。” 马丁都被薛果给说懵了:“不是,要这些东西干嘛?他们来了也没用啊,他们跟你们不一样,你们常年演出,节目都是现成的拿来就能用的,但是他们都是演员啊,舞台上的节目他们要重新排,可是现在没有时间了啊。” 薛果都快疯了,推了马丁一把,没好气催促道:“不用排,让你去你就赶紧去,哎呀,没时间了,赶紧的。” “好吧。”出于对自家兄弟的信任,尽管马丁还是云山雾罩的,但他还是快速跑开打电话去了。也幸好,剧组晚上不开工,他们也都有时间,他很快就跟他们联系好了。 薛果也走到何向东的身边问道:“晚上节目怎么办?” 何向东眉头皱的很紧,帮忙补场说起来很轻松,但是这里面的困难大了去了。若是这次只是寻常的每日演出,何向东敢说他可以完全没有难度救好场子。 但是现在不一样啊,所有观众都是冲着赵峰华来的,这就太难了。就跟在饭店里吃饭一样,客人点的是招牌菜,结果你这里没有了,冷不丁给人家上一盘土豆丝,尽管这盘土豆丝可能比招牌菜还要好吃,但是客人一见端上来的是这玩意儿,人家没吃就要发火了。 何向东最担心的就是这个,所以他一定要一开场就要把观众都留住,而且今晚的演出一定要非常精彩,不然这个事情是很难办的。至于赵峰华没来,这事是瞒不住的,只能坦言告诉观众。 何向东对薛果沉声说道:“今晚演的节目可能跟以前的不一样了,所以有几个点咱们稍微对一下,没多少时间了,我可能砸挂会比较多。” 薛果点点头:“没事,你尽管说,我都捧得住。” 何向东露出了笑容:“我相信你。” 在什么样的场合说什么样的相声,他们的确有演过很多遍的相声,从巡演开始一站站演过来的,都是非常纯熟的东西了,但是那种相声没办法搬到这个舞台上来。这次效果要是出不了,观众指定得闹事。 一切都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何向东跟薛果两人赶紧对了对活,对的东西也不多,就把底对了一下,还有怎么入活。 薛果也在暗暗调整自己的状态,他这个捧哏压力是非常大的,何向东一个个包袱随口就能抛出来,他都是要临场现接的,要是一个接不好,那这场相声就要瘟了。 何向东也在紧张筹备着,他是今晚的主角,除了要说对口相声,他还打算来一个单口,最后的一个是群口相声。 现在也没有别的时间去找其他相声演员了,就把中午一起吃饭的那几个家伙叫来,相声里面专门有一个群口的段子是不需要专业相声演员就能来的,而且效果会很不错。 只是这段相声已经好些年没人演了,何向东会是会,但是公开演出还是第一次,所以他需要好好捋一捋。 天色渐暗,两人都忙得不行,连去吃饭都没时间,马丁只能让伙计送一些点心到后台来让他们先垫垫肚子。 观众也陆续进场了,有些是坐在桌子边上的,也有的是坐在后面的长凳上的,桌子边上的客人一般都会点一些吃的喝的东西,对茶馆来说这也是一笔收入,也有纯看演出的。 这次来的人有点多,桌子边的座位坐的满满当当的,后面长凳也坐满了,连过道里面都是人,赵峰华作为一个比较出名的相声演员,他的号召力还是可以的。这个茶馆也不大,人坐的满满当当的。 何向东在后台门那里看了前面一眼,眉头皱起。 马丁就站在他身边,他更是眉头紧锁,看到这么多人他都快要没辙了,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旁边这人身上了,可他真的靠谱吗? 马丁心里也打起了鼓,关键是何向东太年轻了,他不信他真有这份能力,要不是薛果再三保证,他才不敢冒这个险。 何向东收回了目光问马丁:“马老板,大彪那些人到了没?” 马丁答道:“快了,他们已经在路上,而且你们要的东西都已经准备齐全了。” 何向东道:“时间差不多了,准备开场吧。” 马丁深深看了何向东一眼,深深吐一口气道:“那好吧。” …… 赵峰华带着赵原这几个说相声的也来到现场了,晚上人多,他们就挤在人群里面,倒是一点都不显眼,赵峰华还带着鸭舌帽。 他的目的也很简单,下午是被气走了没错,但这里毕竟是走穴的地方,老板给的钱不少。他现在再来看看他们怎么出丑,看看他怎么跟观众交代。 等他被观众骂的没有办法的时候,自己再作为救世主那样挺身而出,那时候再抬高演出价,想来他也不敢不同意。 正式开场了,马丁走了出来面对着全场客人,他的头皮也有点发麻,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感谢诸位来捧场啊,但是呢,我们的演出出了一点小意外,原本答应来的赵峰华老师临时有安排,他来不了了。” 此话一出,全场一片哗然。 马丁也没有办法,赵峰华来不了是事实,瞒是瞒不住的,只能坦白说了。而且也只能在节目最前面就说清楚了,否则你放在最后,一说,观众在闹事就没辙了。放在中间,也肯定会影响演出效果的。 何向东给马丁的建议就是,在最前面说吧,观众要闹就闹吧,剩下的事情让他来搞定。 马丁也是如此做了,果不其然,客人们的意见相当大啊。 这时候,赵峰华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用眼神示意赵原站起来,赵原低着脑袋,尴尬的起身了,也不敢看马丁。 马丁往那边看去,目光当时就是一滞。(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章 非常大的困难 第三百三十一章 马丁赔钱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三百三十一章 马丁赔钱 马丁看到了赵原,自然也看到了旁边坐着的赵峰华,还看到了赵峰华脸上带着的得意的笑容。 马丁哪里还不明白赵峰华的意思,他这是摆明了要来讹自己啊,现在要是想让他上场,他指不定得讹自己多少钱。 妈的,这孙子,马丁真想一拳头往他那张令人作呕的脸上砸去。 后台的薛果和何向东两个人为了救自己的场子,忙东忙西的,忙得连晚饭都没时间吃,这个家伙倒好,得意洋洋地坐在下面等着讹钱。 混账东西,马丁火一下子就冒起来了,他这回要是还搭理那个王八蛋,那就真的对不起帮衬自己半天的兄弟了。 这一刻,马丁很快做下了一个决定,他不能让何向东和薛果把所有压力都扛下来,他自己一定负担一些,不然他没法面对自己。 他对着话筒,安抚着现场的客人:“各位各位,听我一句听我一句,我老马做生意向来讲究的老实本分,天一家茶馆开了也有些日子了,你们可有见过我老马做生意耍滑头的地方?” 这话一出来,现场观众安静了许多,马丁的信誉还是相当不错的。 马丁继续说道:“这次出现意外的确是我们的疏忽,这样,买了票的等会儿都可以凭票到我这里来,我把票钱还给你们。” 观众们纷纷点头,老马做事还是讲究的。 赵峰华脸上的得意笑容没了,眉头立了起来,退票?他这是什么意思? 马丁道:“当然为了补偿各位,同时也是为了感谢诸位对我们天一家茶馆一直以来的支持,我老马也特地到北京去请了文工团里面两位知名的青年演员,今晚就让他们给您诸位好好表演一回。” 这话出了,观众们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票钱能退,而且演出也能看,老马还算不错。 马丁笑了笑,索性再加了一把火:“还有,今晚的瓜子茶水全部免费,就当是我老马感谢诸位的支持了,还望您诸位以后多来光顾,我老马谢谢诸位了。” 马丁一个深躬鞠下。 “好……”全场客人都在鼓掌,这下子气全都消了,虽然没等来赵峰华,但是老马做事讲究,免费吃喝免费看演出,讲究人啊。 赵峰华脸彻底黑下来了,他知道这次自己是一分钱都挣不到了,马丁是宁愿赔钱也不让自己上场了,这混蛋。 可他现在也不敢站起来,他毕竟是理亏着呢,他站起来尽管能毁了这场演出,但是马丁要是把他临场拿人的事情说出来,那这件事就闹得观众都知道了,那他名声也不好听。 他只能是坐在凳子上生闷气,赵原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也不敢出声打扰,他这位叔叔脾气可大着呢。 后台的何向东跟薛果也傻了,马丁这下子是赔大了,票钱全退,茶水瓜子全免费,还有之前安排赵峰华食宿付出的钱。这加起来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他也真舍得啊。 何向东和薛果飞快对视一眼,两人都明白这是马丁赔钱安抚观众啊,现在他们俩上场的压力就会轻得多了。 人家做事是真讲究,何向东冲薛果点点头,薛果也很认真颔首。马丁请赵峰华来就是为了打响茶馆名气,现在人家不来了,自己两人上场,照样要把名气打响,而且要比赵峰华来的效果更好。 两人都认真起来了,认真起来的何向东和薛果是非常可怕的。 马丁下场组织伙计招呼客人去了,何向东和薛果两人出场,客人们都在等着吃免费的东西呢,也不认识这两人,一个鼓掌的都没有。 何向东和薛果两人在台上站好,这茶馆也是有音响设备的,台上支着两个话筒。 赵峰华看着台上的两人,又看看完全冷掉了现场,脸上露出轻蔑的表情。 面对冷场,何向东并不担心,他的水平足以应对,他对着现场坐的满满当当的观众,笑着说道:“今儿倒是来了不少人啊。” “是啊。”薛果也笑着答道。 何向东道:“看来现场的观众对我们俩的到来是非常捧场的。” 薛果好奇问道:“嚯,是吗?” 何向东伸手一挥:“你看看,我们要感谢观众对我们无声的鼓励啊。” 这明显是睁着眼睛说瞎话,观众也有不少人被逗乐了,纷纷送上了掌声表示欢迎。这也要多亏马丁之前的所作所为把观众的不满打消了不少,不然现在何向东得费大工夫。 薛果看了一下观众的反应,他才开始翻包袱:“你这是要掌声啊,还要脸不要了?” 这些包袱都是现场说的,薛果全都接住了,而且捧的很好,何向东对自己的搭档非常放心。 何向东笑笑继续往下说:“今晚这场演出是我们俩唱主角儿,原本马老板请的不是我们,但是人家有事来不了了,所以我们哥俩来顶顶场子,说的不好的地方,您诸位多担待。” 薛果也道:“您多担待。” 观众只是嗑着瓜子喝着茶看着台上的演出。 何向东非常稳着往下说:“上到台来先做一个自我介绍,我叫何向东,是一个非常普通的相声艺人。” 薛果道:“您客气。” 何向东伸手一指薛果,对观众说道:“介绍一下我身边这位老师,这可是相声界鼎鼎大名的人物。” 薛果客气道:“哟,您这太捧我了。” 何向东一笑,对观众说道:“你们知道我们相声界鼎鼎大名的侯宝林大师吗?” “嗯……”观众纷纷点头,何向东一说话,就把他们都吸引住了。 薛果也捧了一句:“这是相声大师啊,谁不知道啊。” 何向东指着薛果说道:“要说您……” 薛果福至心灵地接了上去,露出了受宠若惊笑容,兴奋道:“哟,怎么样。” 何向东果断道:“您跟人家是没有半点关系的。” 薛果张嘴怒喷道:“那你说他干嘛?” “哈哈哈……”这个包袱出去观众都被逗笑了。 何向东见效果不错,便继续道:“您的父亲很有名。” “是吗?” 何向东道:“这当然,你薛果老师的父亲王老爷子,谁不认识啊?” “哈哈……”观众又开始乐了,这年头没人说伦理哏,观众都觉得新鲜,何向东一用这个效果就非常不错。 赵峰华眉头就皱起来了,露出了厌恶的神情,反正看着台上那两人怎么看都讨厌。 薛果拉住了何向东:“你等会儿吧,哦,我姓薛?我爸爸姓王啊?” 何向东摇摇头:“我没说错,你不是随你爸爸姓的。” 薛果问道:“我随我妈姓,我妈姓薛?” 何向东又摇头:“不是,你妈姓赵。” 薛果傻了:“啊?那我到底随谁啊?” 何向东:“随街坊。” 薛果一声爆喝:“去。”(未完待续。) 第三百三十一章 马丁赔钱 第三百三十二章 学外语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三百三十二章 学外语 几个包袱一出来,现场观众气氛很不错,反响也好,该响的包袱都响了。 马丁在台下也看的很兴奋,他原本对这两人也不抱太大希望,而且他都已经把最坏的打算都给做了,也赔了钱了,至少把观众心中的不满给抹去了,现在是亏了钱,但至少不会影响以后的生意。 只不过他没想到的是何向东跟薛果这两人竟然这么厉害,短短几句话就把客人给逗笑了,他这心里也就安定不少了,只要客人还满意,那他这生意就还能好好做下去。 有人欢喜就有人愁,赵峰华脸色就非常不好看,他一点都不喜欢何向东的相声,更让他恼怒的是观众反响居然还不错,他是一心等着看笑话的,现在算怎么回事? 赵原他们则是有点呆呆地看着何向东跟薛果,大家都是同行,虽然他们水平不怎么样,但也能分得出好坏来,台上垫话儿的几个小包袱一出,他们立马就觉得眼前这两人水平不一般了,他们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 薛果在台上骂道:“你到底有溜儿没溜儿啊?这人有随街坊的吗?” 何向东道歉道:“说秃噜了,你多担待。” 薛果道:“说秃噜了就要改,改正了就好。” 何向东点点头:“是啊,这个语言里面的学问还是很深的。” 薛果问道:“都有什么学问啊?” 何向东慢慢铺平垫稳地往下说:“那可多了,比如虚字变字,就像你好啊,吃了吗,去哪儿啊,干嘛呢,玩去呢。这些都是。” 薛果又问道:“那要是没有这些虚字儿会怎么样?” 何向东道:“这就不好听了。” 薛果道:“那你来两句给我们听听。” “就变成这样了。”何向东厉声喝道:“吃了,去哪儿,干嘛,玩去。” “嚯……”薛果拉长着声音叫了一声。 观众也纷纷露出的笑容。 这个包袱虽然不是太响,但却是为接下来要说的东西做的铺垫,这就是铺平垫稳,一定要铺垫足够了才行,何向东:“这是语言的窍门吧?” 薛果点点头同意道:“对对对,这是,还有别的吗?” 何向东道:“有,当然有。” 薛果来了兴趣了:“哦,那你再给我们来一个呗。” 何向东对观众说道:“也行,那我就再来一个,来一个日常对话的。” “这好。” 何向东一指薛果,对观众说:“比如有一天薛果从街上粉红色灯光的发廊里面走出来……” “噫……”观众开始起哄。 “哎……你等会。”薛果拉住了何向东,问道:“我去那儿干嘛啊?” 何向东反问道:“你说呢,去这儿能干嘛?” 观众纷纷露出猥琐的笑容。 “不是,我哪儿知道去啊。”薛果尴尬了。 何向东嫌弃道:“说的好像你没去过似得,马丁媳妇就在那儿上班你不知道啊。” 薛果露出了恍然的表情,笑道:“那我倒是常去。” 何向东都被逗乐了。 台下观众更是哈哈大笑,马丁他们太熟悉了,刚前面还在上面讲话呢,这两人居然拿他开涮。 马丁也在台下看,本来还是看的津津有味的,现在听到这个他直接懵了,他是哭笑不得。 “哈哈。”这笑声是赵原发出来的,可是他刚一笑,他叔叔赵峰华冰冷的眼神就杀过来了,吓得他赶紧止住了笑声,只敢低着头偷偷观看。 何向东见效果不错,就继续在台上翻包袱,反正不管他说什么薛果都能接得住:“嗬,你这么做,马丁知道吗?” 薛果现在状态也正在巅峰,金句频出:“嗨,没关系,嫂子好客着呢。” 好吧,敢情这货对别人也是下死手的。 何向东也来了一句:“要想生活过得去,头上就要带点绿。” “哈哈哈……”这番对话一出,台下观众都笑得不行了,一个个笑得弯下了腰。 现在观众对两人的表演是真的喜欢起来了,气氛好的都不行了。他们之前肯买票来看,其实也就是冲着能见见明星而已,并不是有多喜欢赵峰华这个人或者说有多喜欢他的相声。 现在就有不少观众觉得何向东的相声比赵峰华的好玩多了。他们一分钱不花,还有免费茶水喝,还能看到这么好玩的相声,这便宜占得大发了。 马丁摸摸脸,又看看反应强烈的现场观众,他倒是一点没在意何向东和薛果拿自己开涮,他现在想的是自己这买卖是不是赔了,早知道他们这么厉害,自己干嘛还倒赔钱啊? 赵峰华的脸色是愈发难看了。 何向东正经道:“别闹,咱正经来一回对话。薛果。” “哎。” “您干嘛呢?” “我遛弯呢。” “有空上我家玩去啊。” “行嘞。” 对话完成何向东对观众说道:“您看出规律没有,我的声音要高一点,因为我是问话的发起人,所以我要大声一点热情一点。薛果是回答话的人,他的声音要小一点,显得谦虚。” 薛果问道:“这不能反过来吗?” 何向东:“这反过来就不像话了。” 薛果道:“那您给我们来来,让我们看看。” 何向东压着声音道:“薛果。” 薛果大喊:“哎。” …… 两人又是一番对话,薛果的声音明显大得多,这样趣味性就出来了,观众也挺喜欢看的。 对话完后,何向东开始入活儿了:“这语言里面的学问可大着呢,不仅仅是我们中国话,还有外国话,咱们中国话讲理,外国话讲情。” 薛果问道:“哦,是嘛。” 其实他们俩第一场要说的对口相声就是《学外语》,这也是一个传统的老段子了,只不过何向东改动的幅度有点大,改的更加生动有趣了,在向文社的园子里面也演出好几次,效果都很不错。 说实话,真正意义上的传统相声已经死了,已经不合时宜了,已经跟现代社会脱轨了。当然这并不是说传统相声就一点价值都没有了,何向东现在说的就是改良后的传统相声,可以说是对最原始的传统相声的一次升华,让它更适合现在观众的口味。 何向东道:“现在我们国家也跟世界接轨了,国家也提倡我们多学外语,学了之后也好跟外国友人交流。” 薛果也点点头:“对,这话没错。” 何向东继续道:“这外语也有很多种,有日语,法语,西班牙语,还有英语,英语您学的最好。” 薛果也捧着说道:“谈不到好,就会一点。” 何向东笑着道:“呵呵呵,您谦虚了,您看英国黄盘的时候可是能直接给我们翻译的啊。” “哈哈……”观众大笑。 薛果急了,挥着手解释道:“什么英国的,那明明是美国的。”(未完待续。) 第三百三十二章 学外语 第三百三十三章 王室大总管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三百三十三章 王室大总管 观众更是大笑不止,现场气氛热起来了。 何向东还跟他说:“厉害了,您看的还真多啊。” 薛果很谦虚道:“这都是学习。” 前面入活儿的方式已经商量好了,现在几个砸挂的小包袱一抛,又有一点偏了,何向东就把话头给递过去了:“那您对英语应该非常精通了?” 薛果赶紧摇头:“那没有,看那玩意儿学的都是姿势,谁学语言啊?” “噫……”观众们纷纷发出嫌弃的嘘声。 这两人在台上还是挺欢乐的,何向东见薛果已经把话题重新掰过来了,他便说道:“那最基本的yes、no,你总是知道的吧?” 薛果点点头:“这是最基础的啊,我肯定也是知道一点的。” 何向东道:“那我们就来表演一回。” 薛果急忙道:“可是我会的不多啊。” 何向东道:“没事,咱们就是做比呈样,你会说一个no就好了,咱们主要是要看看英国人说话的那个绅士气度。” “哦,这还行。” 何向东道:“那好,那我们就把对话带入到具体情境里面,也不能干巴巴说呀。这样,就好比你是英国的王子,这样行吗?” 薛果乐了,笑得跟傻子似得:“行啊,这太行了。” 何向东拍拍自己的胸脯:“那我呢,我就吃亏一点,我长得比较老气,我就演一个已婚人士,我就演女王的丈夫。” “哦。”薛果用了迟的技巧,装作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现场观众都笑了,他才猛然惊醒,一把推开何向东:“你还女王的丈夫,哦,敢情我是你儿子啊?” 何向东苦着脸,悲愤道:“所以我吃亏呀。” 薛果骂道:“你还吃亏啊,你都当我爸爸了。” 何向东道:“那我换一个,换一个行了吧,我就当王室的大总管。” “这行。” 何向东:“我就是负责您衣食起居的大总管老王。” 薛果整个人都不好了,浑身腻歪道:“英国人有叫老王的吗?” 何向东凑合道:“就那个意思嘛。” 薛果无奈道:“行吧行吧,就那样吧。” 何向东道:“那咱们这个故事就发生在早晨,王子殿下可不能像咱们这些普通人一样每天早上七点钟起床蹬着自行车上班去,这不像话。所以咱这时间要在九点钟。” 薛果点点头:“早晨九点。” 何向东整了整身子,非常端正地站着,声音也用了播音腔,非常的文雅和绅士:“清晨九点钟,我从我办公室迈步走出来,走到您的寝宫之前,轻轻伸手推开了大门,踩在一拳头厚的天鹅绒的地毯上,慢慢走到了您的身边。” 薛果还乐不滋儿地插嘴:“嘿,真有身份。” 何向东继续用很绅士的语言说道:“看见你还在熟睡当中,我便走到窗边把天鹅绒的窗帘拉开,然后再把火炉子端出去。” “嗯?王室也用火炉子?”薛果愣了。 观众笑了。 何向东解释道:“英国冷啊,没有火炉子怕您冻着,这是王室标配。” 薛果抿着嘴嫌弃道:“嗬,真糟蹋那天鹅绒。” 何向东笑笑,继续做着动作并且配上非常文雅的语调:“把炉子端出去之后,我再踩着一拳头厚的天鹅绒地毯上走进来,把您的尿盆端出去。” “哈哈哈……”听到这里观众实在是忍不住了,放声大笑了起来。 薛果满脸腻歪:“你到底是真知道还是在不懂装懂啊?人家王室连个抽水马桶都没有吗?” 何向东又开始忽悠了:“人家王室节约用水,人家要起到表率作用。” 薛果挥挥手,无力吐槽了:“行吧行吧,你继续往下说吧。” 何向东调整了一下声线,继续用很文雅绅士的声音说道:“尿盆子端出去之后,我又踩在一拳头厚的天鹅绒的地毯上……” 薛果插了一句嘴:“行了行了,就别说天鹅绒了,多糟践东西啊。” 何向东没理他,继续往下说:“我再次走到您的床边,看着清晨的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射在您浑圆有弹性的臀部上面,还有您的英俊的侧脸也在金色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棱角分明。” 观众们都傻了,两秒钟后,全场爆笑。 薛果急了:“这是什么破故事?我屁股有没有弹性,你摸过是怎么着?” 听到这话,观众更是笑得停不下来了。 何向东赶紧点头:“定期检查王室成员的身体健康是我的这个大总管的责任。” “哎呀。”薛果捂着脸,都没法说话了,最后只能道:“那英国太阳也没那么缺德的啊,哪有同时照在脸上和屁股上的啊?” 何向东解释道:“是您睡觉的姿势不一样,您是撅着您尊贵有弹性的臀部,然后侧着脸睡觉。” 薛果大叫一声:“嗬。” “吁……”台下观众再起哄。 气氛相当热烈,其实到了这里了,何向东敢说自己已经把这场演出弄好了,哪怕是赵峰华来到这里也不见得做的比自己更好,他自己也看过赵峰华的演出,说的更直接一点自己比他只强不弱。 何向东跟赵峰华是有区别的,何向东常年在民间混迹,而且他吃饭全都是靠着演出卖的票钱,他能更好的应付这样的演出,赵峰华则不一样,他瞄准的电视和晚会上面,这种花了钱的观众他还真不一定能满足的了。 赵峰华看着眼前气氛热烈的观众,又看着台上洒脱自如的何向东和薛果,脸色非常难看,都看到这里,他哪里还不明白,这两人已经完全把场子撑起来了,有没有自己根本就是一个样。 自己前面临场拿人就是一个笑话,人家随便来了两个年轻人就可以把场子撑好。还打算看别人笑话,看个屁啊,自己还白白损失了原本可以很轻松到手的五千块钱。 “都是你们两个混蛋害的。”赵峰华怒视着台上两人,愤怒的目光更是紧紧盯着何向东不放,薛果的师父比他强多了,他可不敢做的太过,只能把火都撒到何向东头上了。 “我们走。”赵峰华最后阴狠地看了何向东一眼,转身便出了门,他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赵原等人一愣之后,也跟了出去。(未完待续。) 第三百三十三章 王室大总管 第三百三十四章 王子的清晨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三百三十四章 王子的清晨 何向东并不知道这些人来过,只有马丁一直在关注这几个人,等到他们都出去之后,他才恨恨地往地上淬了一口,然后又上脚碾了一下。 何向东见现场气氛越来越好,他的状态也渐入佳境了,他特别喜欢这样的环境,比在向文社的演出感觉还要好,下面观众吃着喝着,看着自己在台上说学逗唱,大家都感觉很舒坦。 相声就是民俗文化,它最好的生存土壤就是在民间环境之中。像以前老北京,紫禁城里的是皇城文化,紫禁城外就是所谓的民俗文化,大俗和大雅。 像天桥的各种杂耍什么的就是最纯粹的俗文化,相声也是诞生在天桥的,所以看起来最热闹最有民情最俗气的地方,那就是相声最适合生存的地方,就像这里的天一家茶馆。 何向东在台上继续用很文雅的声音说道:“我叫醒了王子,轻轻掀开他天鹅绒的被子,拿起用雪蚕丝制成纯白三角短裤帮王子殿下穿上。“ 薛果一把拉住了何向东,叫道:“合着我光着不是?” 何向东道:“您是裸睡,这是身份的象征。” 薛果整个人都不好了,腻歪道:“什么身份呀,裸睡有什么身份啊?再说我自己穿上不行吗?非得让你来帮我啊?” 何向东一边解释一边责怪道:“哎,你这是什么话,您是王子殿下,身份多么尊贵啊,怎么可以自己动手呢,我是您的总管负责您的衣食起居,当然一切都要我来。” 薛果傻了:“包括穿内裤啊?” 何向东理所当然道:“那可不,连擦屁股我都得给您负责了。” “啊呀。”薛果捂着脑袋,崩溃了。 何向东继续用播音腔说道:“穿上内裤之后,我再帮您把您的高筒黑色丝袜穿上。” “哈哈哈……”观众都笑得不行了,这年头穿高筒丝袜的人还不多,尤其是黑色的,黑色丝袜的一般都是在那种地方出现。当然了,黑丝在后世就很寻常了。 薛果急了:“怎么还黑色的高筒丝袜呢,我这王子是洗头房的还是怎么着啊?” 何向东自己也是憋着笑说道:“保暖嘛。” 薛果欲哭无泪。 何向东笑笑,继续说:“我再给王子殿下把裤子穿上,毛裤,秋裤……” 薛果都不想说他了:“穿了黑色丝袜外面还套裤子啊?合着您这丝袜还真是保暖用的?” 何向东忍着笑,说道:“裤子穿好,我再给您穿衣服,先给您穿上蕾丝的胸……” “嗯?”薛果一声打断了何向东的话。 台下观众立马边笑边起哄。 何向东摸摸嘴巴,赶紧纠正道:“呃,胸,匈牙利出品的保暖内衣。” “嗯,这还差不多。”薛果满意笑了。 何向东继续道:“然后给您穿上毛线衣,再穿上外套,再把您从床上抱起来,放在椅子上,王子好像还有点没睡醒。” 何向东上半身往旁边一倒,看起来相当滑稽。 薛果无语道:“这哪里是没睡醒,看着跟中风似得。” 何向东转过身来对薛果恭敬说道:“王子殿下,请你洗漱吧。” 说完,何向东又把上半身往旁边一弯,做出一副中风的样子:“王子脸上带着很灿烂的笑容。” 薛果嫌弃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中风的人脸上还有表情啊?” 何向东没理他:“然后我一打手势,外面的佣人立刻把洗漱用品端来了了,黄金打造的牙杯。” 薛果喜滋滋道:“多有身份,黄金打造的。” 何向东继续道:“黄金打造的脸盆。” 薛果乐道:“瞧瞧多有身份。” 何向东做着拿东西的手势,又道:“还有黄金打造的牙刷。” “你等会。”薛果一把攥住了何向东,惊愕道:“黄金牙刷这能刷牙吗?还不得把我牙给捅下来啊?” 这是相声里面最典型的三翻四抖,就是铺两下,在第三下翻包袱,或者是铺三下,在第四下的时候翻,这种技巧在相声里面很常见,在其他喜剧节目,比如小品里面也经常会出现。 何向东只能跟他解释:“是黄金做的把儿,牙刷那个刷子不是金子,是用来自西班牙最珍贵的塑料刷子。” “那不还是塑料嘛。” 何向东拿着扇子当做牙刷,做着挤牙膏的动作:“我先把牙膏挤出来,然后再给王子刷牙。” 薛果道:“哦,这刷牙也得你来。” 何向东弄好之后,右手拿着扇子,左手在虚空一掐,当做把王子的嘴巴弄开,何向东拿着扇子做着刷牙的动作:“先刷左边,再刷右边,然后是门牙。” 薛果在一旁还啧啧称赞:“嗬,真细致啊。” 何向东把扇子竖起来,直接往另外一只手里面捅。 薛果急了,拦住了何向东,问道:“不是,你这是什么姿势啊?” 何向东一时竟然没有答上来。 “噫。”观众纷纷发出猥琐的笑声。 何向东摸着鼻子强行解释道:“刷后槽牙呢。” “哦,呵呵呵。”薛果冷笑。 何向东往下说:“刷完牙,然后洗脸,给王子把脸洗好,我去吩咐下人把早餐送上来。” 薛果应了一声:“终于吃早饭了。” 何向东:“王宫里的下人把一辆纯金打造的餐车推进来了,餐车上面放着一个纯金打造的餐盘,餐盘之上还有六个金灿灿的韭菜盒子。” “嗨,多糟蹋黄金啊。” 何向东又拿起扇着当做筷子用:“轻轻夹起一个韭菜盒子来。王子殿下,这是来自神秘的东方的……” 何向东手一抖,韭菜盒子掉地上了,何向东立马蹲下去,用扇子当筷子又给夹起来。 薛果嫌弃道:“怎么还掉了。” 何向东却是一点不顾,脸上依旧带着和煦的笑容:“王子殿下,这是来自神秘东方的美食,请您享用。” 说着他把扇子伸过来了。 薛果急了,一挥手大吼道:“你就不打算给我换换啊?” “哈哈哈……”观众都笑得不行了。 马丁也在哈哈大笑,瞧着眼前的客人反映这么强烈,他的心思也渐渐活泛起来了,他挥挥手招过一个伙计来,在他耳旁说话。(未完待续。) 第三百三十四章 王子的清晨 第三百三十五章 观众来了好多啊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三百三十五章 观众来了好多啊 马丁刚让人出去办事,这里又有一个伙计跑来了,告诉他他请的那些客人到了。 马丁一听就知道是大彪他们来了,这些人现在都到后台他的办公室去了,马丁见茶馆这里应该不会再出乱子了,就赶紧到后台去了。 他刚到办公室就见着人了,好几个熟面孔,也有几个不认识的,他激动道:“大彪,阿强,你们来了啊。” 喇嘛也叫阿强,就是身上有点功夫的那位,他现在脸上全都是凶狠的横肉,手上还拎着一块板砖:“谁,马丁儿告诉我是谁来捣乱?哥们儿拍不死他。” 马丁看着喇嘛手上的板砖,肉疼地脸上直抽抽,指着喇嘛骂道:“你再敢把我门前台阶上的转头掀下来,我就弄死你。” 喇嘛当时就露出了尴尬的笑容,茶馆是老式的装修,门前台阶也是用老砖头铺的,还挺贵的。喇嘛一尴尬就把转头往后面一扔,马丁是眼瞧着这块砖头在自己面前被摔成两块了啊,他眼前当时就是一黑。 喇嘛还在安慰他:“不要在意那些细节,先说说到底发生什么了吧。” 马丁悲愤地欲哭无泪。 道士也说话了:“是啊,在电话里面你也没说清楚,现在可以告诉我们了吧,到底发生什么了啊?还让我们把这么多东西给带出来。” 马丁深深吐气,勉强把心中的悲愤按下去了,对着几人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地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 几人听完之后是又怒又惊,怒的是堂堂一个著名演员居然干出这等龌龊之事,他们也是演员行当的,哪里不知道临场拿人是业界大忌啊。 惊得是他们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来干嘛的,听马丁的意思好像是让他们来救场的。他们会演电影,但是不会在舞台上表演啊,而且现在哪儿有时间让他们再弄一个新的节目啊? 几人震惊于马丁的疯狂想法。 和尚张张嘴,扭捏地说道:“你是认真的吗?” 马丁直打了一个机灵,尽管他认识大彪已经很多年了,但是看着一个长满胸毛的彪形大汉扭扭捏捏的样子,他还是感觉浑身不得劲儿:“那个那个……那个,哎呀,我也不太清楚,等薛果跟何向东两人下来你们就知道了,他们俩应该是有谱的。” “那行吧。”道士点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马丁也招呼几个人坐下,他看了一眼,还多了三个人,他也不认识,可能也是救场的吧。他也看见了喇嘛带来的一大包衣物,既然东西都齐全了,那他也就放心多了,剩下的就交给台上的那两个人吧。 半晌过后,前面退了场,何向东和薛果到了后台,马丁赶紧往台上跑去,台上是不能没人的。 两人到了后台打了一圈招呼,薛果拿起茶缸子喝了几口水,对着几人说:“那什么,等会怎么安排演出,你们都听这位的,我现在要上场唱几句。” 那几人也纷纷应承道:“行了,你甭管了,有我们呢。” “你快走吧,我们能弄好的。” …… 薛果也不再耽搁了,又匆匆上了台,这次他一个人要清唱一小段京韵大鼓《灞桥挑袍》,没有大鼓,也没有三弦配乐,就单纯清唱几句。 他唱的目的就是为了给何向东争取时间,好让何向东能跟这些人交代一下最后一个节目的事情,另外他也要休息一下,因为接下来就是他的单口了。 今晚的演出安排就是四个节目,他们俩先说一个对口的,然后薛果再上去唱一个,接着是何向东说一个单口的,最后就是来一个群的,演出就结束了。 何向东粗略估算了一下,这样一场下来也接近四个小时了,已经很对得起观众了。 薛果是上了台了,何向东在后台抓紧时间跟他们讲在最后一场演出他们要做的事情。 这几人一听安排,都傻眼了,一个个大眼瞪着小眼。马丁也特别好奇,就在旁边看着,听了何向东的安排,他也傻了。 何向东看着眼前几个发傻的家伙,他赶紧挥挥手,说道:“行了,别傻在这里了,赶紧准备吧。” 他这话音刚落,薛果就跑来了,他唱完了。马丁见状再次马不停蹄地往外跑去。 何向东抓紧时间对薛果道:“我跟他们说了,剩下的事情你盯一下吧,我要赶紧上场了。” 薛果皱着眉头,拦了何向东一下,说道:“你等一会儿吧,观众那边出了点问题。” 何向东一愣:“怎么了?” 喇嘛有功夫在身,脾气也大,他一听这话立马就把自己前面扔在地上的砖头捡起来了,怒气冲冲道:“是不是有人捣乱,有捣乱的就告诉我,我这一身八卦游龙砖可不是白练的。” 薛果没好气地挥挥手:“滚,一边玩去。” 喇嘛手执板砖,一脸傲娇。 薛果没理他,抓紧时间对何向东说道:“不知道怎么回事,观众越来越多了,场子里都快挤不下了。” “啊?”何向东皱起了眉头。 薛果也是眉头紧锁:“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排除是有人捣乱,你要小心一点。” 何向东沉着脸点了点头,便快步走了出去,不管如何,既然开始表演了,那这场演出总是要继续下去的。 等他走到舞台后面的时候,正好马丁也下来了,他问马丁:“观众怎么突然来了那么多。” 马丁也快速说道:“都是我找来的,哎呀,现在没时间解释了,你快上场吧,你演完了我再给你说。” 何向东也知道时间不等人,只要确定新来的不是捣乱的就好了,他也就抓紧时间上场了。 其实这些人就是前面马丁让伙计出去找的人,也是免费看演出免费吃喝,一下子就来了好几百人。他原本就是想让自己茶馆打出名气来,现在既然请不来明星了,那就多找客人,免费也行,反正何向东跟薛果这么厉害,客人应该会很满意吧。 何向东上了台,才发现底下已经人挤人了,这粗略一看至少过五百人啊,茶馆都坐不下了,门口都有人磕着瓜子看着演出。 观众一看何向东出来了,掌声立刻就爆发了,前面他和薛果的对口相声给观众带来太大惊喜了,现在立刻就反映在后续的演出效果上了。 何向东一眼看过去黑压压一片,只能看见手掌在鼓动,还有叫好声阵阵,他先是有些愣神,然后迅速反应过来,心里隐隐激动了起来。 观众才是相声艺人表演的根本,眼瞧着这么多人都在看自己的演出,而且都这么捧自己,掌声叫好声就一直都没有停下来过。 何向东很感动也很激动。(未完待续。) 第三百三十五章 观众来了好多啊 第三百三十六章 最后一个群口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三百三十六章 最后一个群口 何向东看着台下密密麻麻的观众是满心的感慨,有接近一半人是新来的,现在台下是鱼龙混杂。 听了他们前面那一场相声的观众此刻自然是很兴奋的,也非常喜欢他们的表演,这样效果就很容易出来了。但是现在却有不少新来的观众,这些人是刚来的,情绪都没有起来呢。 何向东原本计划这一场是说单口的,这个计划是不会改变的,但是表演需要稍微调整一下。 正式入活儿之前的垫话儿要长一点,要充分调动观众的情绪,这一点何向东非常擅长,几个临场抓的哏现场把包袱抖出去,效果一下子就出来了。 全场观众是被逗得哈哈大笑,何向东通过文工团大舞台的锻炼,现在在这种小剧场他拿捏的火候也更加到位了,表演非常稳当,他一个人说的效果也很不错。 见现场气氛都起来了,何向东就正式入活儿说单口,说的依然是最经典的九头案,只说前面两个头,后面的也没有时间再弄了。 九头案是绝世名段,这一段说完,全场观众的好奇心都被勾起来了,何向东就在这个时候下场了,留下一群不满的观众。 然后马丁就上台抗骂了。 何向东给后台那一帮演员做最后动员:“要说的都说了,等会儿我和薛果先上场说,你们就在后面候着,等我叫你们上去的时候你们再上去啊。行了,这一出戏如何就全拜托诸位了。” “行,你放心,有我们呢。” “我们也是专业演员,没问题的。” 何向东满意点点头,对着众人一拱手,说道:“那我就拜托诸位了,我们哥俩先上了。” “等会儿,我怎么办啊?”这里面有一个陶华的人,也是跟着和尚道士他们一起来帮忙的,但是因为没有准备他的服装,所以何向东就没有安排他上场了。 何向东摸摸鼻子,对他说道:“小华,这样,你要是想看演出呢,就去大厅那边。你要是累了就在后台歇歇,让伙计儿给你切壶好茶,弄点点心,等咱演完了一起吃夜宵啊。” 陶华见状,也只能无奈地答应了,他是非常想上台玩的,可是没有他能用的服装啊,他这样上去也不像样,看样子只能呆在后台了。 何向东也不再废话了,带着薛果就赶紧往舞台那边跑去。后面那几个帮场的演员也边换衣服边往后台跑,他们要在舞台后面候着。 陶华挺伤心的,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面唉声叹气,这些人都上台玩了,现在就剩他一个人了。 这人也特别年轻,比何向东岁数还小呢,前面何向东为了宽这些演员的心,就跟他们说到时候上台就像玩儿一样表演就行了,随便来,越随便越好。 这孩子一听当真了,还真以为这帮人是上台玩了,现在就剩他一个人,这难受劲儿可别提了。 他搓着自己的头发,满脸不高兴地把头往旁边一甩,一下子就看到门后面挂着的东西了,他的瞳孔慢慢放大。 …… 另一边,何向东和薛果再一次上场,台下马上爆发了非常热烈的掌声,下面还有很多人再喊继续说九头案的。 两人在台上站好了,何向东用眼睛一打量,这底下坐的依然是满满当当的,太满了,还有很多人是贴着舞台坐的,他感觉自己要是再往前走一步就能踩到人家了,这贴的也太瓷实了。 薛果还是有点不是太适应这样非常密切的舞台,观众演员简直就是面贴面表演了,这需要很小心,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要拿捏到位,因为你的一点点瑕疵都能被观众看的一清二楚,尤其是接下来的这场相声他需要用到的表情很多。 何向东的感觉就好多了,他本来就是撂地出身的,撂地很多年了,特别喜欢也特别习惯这种面对面的表演,这种模式给他的感觉非常舒服。 两人都在边说话边调整自己的状态,因为接下来这场相声他们俩都是头一次表演。会了跟能不能演是两回事,所以他们俩都要在台上提着神儿说,不然很容易出岔子。 何向东在台上跟观众聊天:“听到好多人都在说想听九头案后面的东西啊,是这样吗?” “是。”几百人齐齐喊道。 何向东自己都吓一跳,他笑笑:“九头案呢,咱们以后有机会再说,现在来一点尝尝就得了。” 这话一出,观众立马就不乐意了,各种嗯啊古怪的声音都出来了。 何向东赶紧压压手,提着声音道:“好,谢谢。” 薛果叫道:“谢谢?这都挨着吗?” 观众也笑了,气氛缓和了不少。 一个优秀的相声演员一定要学会管控观众的情绪,何向东此时也说话了:“演出的节目都是有安排的,九头案咱们这次没办法说了,这样我给你们说一个电视台不让播的节目。” “哦……”一听这话,观众瞬间都来劲儿了。 薛果看看观众,摸着鼻子问道:“哟,这不让播的是什么节目啊?” 何向东道:“你别想得那么肮脏,这节目很干净啊,但是挺好玩的。因为种种原因呢,现在没什么演员敢再演了,上一次演出恐怕还是在解放前吧。” “嚯……”薛果拉长了音,惊问道:“都这么久了啊。” 观众们也很吃惊。 何向东点点头,一本正经的对观众说道:“今儿你们算是来着了,几十年没人看过也没人演过的节目,咱们今晚就演。出了这个门,就再也找不到演这个节目的地方了。” “好……”观众们纷纷鼓掌,何向东简简单单几句话就把他们的好奇心都勾起来了,连前面对九头案后续的疑惑都给暂时压下了,这就是相声演员的厉害之处。 何向东见状自知已经可以开始说了,他便把话题切进去了:“这个段子是相声段子,你们诸位也知道我们都是文工团的相声演员,这次也是受我们马老板之邀来这里给大伙儿说相声的。” 薛果点点头,捧了一句:“对。” 何向东继续道:“前面也新来了不少观众,可能也有不少人对我们哥俩不熟悉的,我得再介绍介绍。” 薛果道:“您给说说。” 何向东拍拍自己胸脯:“我叫何向东,是一个非常普通的相声艺人。在我身边的这位叫薛果,薛老师。” 薛果摆摆手:“可不敢叫老师。” 何向东平铺垫稳地往下说:“我们都在一个单位上班,一起搭档说相声,我对薛老师是非常了解的,这个人太好了。” 薛果谦虚道:“您客气。” 何向东对他说道:“人老实啊。” 薛果淡笑着道:“还行。” 何向东对着观众声情并茂啧啧称赞:“这人老实啊,多老实,我真……我……你们想……这人老实到他儿子都不是他亲生的。” “去。”薛果爆喝。(未完待续。) 第三百三十六章 最后一个群口 第三百三十七章 财迷心窍的薛果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三百三十七章 财迷心窍的薛果 “吁……”观众起哄。 薛果骂道:“没您这样说话的啊。” 何向东笑着道:“是你的,是你的,我是为了突出您的老实,您是老实人。” 薛果不满道:“那也不能这样说话啊。” 何向东把话题重新掰过来:“我一下子没注意,我在国外待久了,这说话一下子没拐过弯来。” 薛果帮着何向东跟观众解释了一句:“我们领导出国访问都带着他。” 何向东擦擦嘴,很不好意思说道:“这都是领导栽培,这些年在国外也没少跑,美国,新西兰,意大利,法国,反正满世界也算是转一圈了。” 薛果还搭腔问了一句:“你出国都干嘛啊?” 何向东不假思索道:“说相声啊,还能干嘛?” 薛果惊讶问道:“人老外能听懂吗?” 何向东梗着脖子理直气壮道:“我还管他那个?” “你真实在。” 何向东道:“我也不会外语啊,我能有什么办法?” 薛果又问:“那你在国外都是怎么交流的啊?” 何向东道:“有翻译啊,当然了,遇到华侨大家当然就能用中国话交流了,还别说我这一路还真认识不少华侨,在美国就有一位,就是咱老北京人。” 他这就要入活儿了,垫话儿不过是三两句话,立刻就顺当入活。垫话的目的一个是摸清现场观众的喜好,还有就是为正活儿做铺垫,好顺利进入正活儿。所以垫话儿可以说半个多小时,也可以就是三五句。 而他今晚要说的这个群口就是《福寿全》,这也是一个老段子了,不过已经好多年没人演了,因为这涉及到了办白事,很多人认为把白事搬到相声舞台上太不雅了,就不让演了。 这两人也是头一次上台表演福寿全,为了更加生动有趣一点,何向东还把里面的一些东西给改了,好多内容都是他现场说的。 也幸好薛果这一身捧哏的功夫练到位了,不然他准接不住,换一个水平稍次的人都来不了。 薛果惊讶道:“哟,这也是咱老北京人啊?” 何向东道:“对啊,就是南城的。” “嚯,是嘛。” 何向东:“老头儿也九十多的,解放前就去美国了,在那里开金矿啊,嗬,刚开始是给人打工的,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着就成老板了,嚯,整整两条金矿都是老头儿家的。” 薛果吓一跳:“这么有钱啊?” 何向东点头道:“对啊,人家是美国首富,家里太有钱了。住的那房子,嗬,我们现在说有个几十平米百多平米就算可以了,人家家里床都比这个大。” 薛果脸上表情很丰富,他本来就胖,一做惊讶的表情脸上的肉都跟着一抖一抖的,看起来分外滑稽,但是需要表达的效果也都表达出来了:“这么大啊?” 何向东道:“对啊,我跟老头儿关系还不错,老头儿也爱听相声,我在美国的时候就常去他们家给老头儿说相声去,有时候晚上就在他们家住了。人家家是真大啊,有一回要吃早饭了,我起床迷迷糊糊的,就直接走过去了,这一走就走到中午了。” 薛果疑惑问道:“您是迷路了还是怎么着啊?” 何向东摆摆手道:“不是,您知道那个床啊它跟门是有一段距离的。” “嚯……”薛果大叫一声:“单从床边走到门口就要走一上午啊?” 何向东道:“对,就有那么大。” 薛果摸摸下巴,问道:“那这家人平时都是怎么吃饭上厕所的啊?” 何向东道:“开车啊。” 薛果张大嘴道:“在房间里面开车啊?” 何向东做出一副你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首富嘛,人家就是这么有钱。” 薛果啧啧称赞:“真好,您也有福气啊,能认识这么一个首富。” 何向东摇头叹道:“不行了,老头今年没了。唉,我赶过去的时候都没能见到人家最后一面,老头儿没有儿子,只生了四个闺女,也都六十多了,见了面还一直在责怪我怎么没有早点来,说老头儿死之前还一直在念叨我呢。” 薛果脸上也严肃起来了:“唉……” 何向东扼腕叹息:“你说说老头儿多好的人啊,对我也好,我也没见到他最后一面。而且老头儿特别爱听相声,他死之前我也没能给他说一段,唉。” 薛果宽慰他:“您也别太难过了,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吧。” 何向东道:“是啊,老头儿生前也不容易啊,刚到美国的时候也是一无所有啊。所以现在人死了,姑奶奶们说要好好办一场白事,老头儿生前爱听相声,这就把我打发回国,让我找一帮说相声的过去给老头儿弄一场白事表演。” 一直说到这里才算是入了正题了。 薛果还挺热心地说道:“说相声的多啊,这也挺好找的。” 何向东摇摇头道:“不是,你说找人去个什么晚会,去给人家喜事上表演,那肯定有人愿意,但是这白事给人吊孝去,这哪儿有人愿意去啊?” 薛果一扒拉何向东,做出一副财迷的样子,搓着手指头说道:“去哪儿演没关系,有这个就行了。” 这副财迷样儿薛果演的实在是太入神了,台下观众一瞧全都笑了出来,何向东也微微有些讶异,这货财迷演的是真好啊,不会是本色出演吧? 薛果在福寿全里面演的就是一个财迷心窍的家伙,这小子也不知道现在是演技爆棚了还是怎么着,是越来越入神,挤眉弄眼道:“你糊涂啊,是不是白事又有什么关系,我们是去演出去,你钱给够了准行。” 何向东擦擦嘴,面对演技爆棚的薛果,他也来精神了:“哦,这样啊,那您有时间吗?” 薛果笑了,典型的财迷心窍的笑容,心照不宣地问道:“什么事儿啊?” 何向东道:“就是去美国表演这事儿啊,我要找一帮说相声的一起去,可是我认识的人也不多啊。” 薛果拍着胸脯应承道:“有我呢,有我呢,我认识的人多,我来弄。” 何向东感激地看着薛果道:“哎呀,这太好了,那就拜托您啦。” 薛果满口应承下来:“没事没事,不就找人嘛,有我呢。” 何向东自言自语道:“那我就放心了,就是怎么过去,当然了,咱肯定得弄一个私人飞机啊。” 薛果瞪大了眼,倒吸一口凉气,口水都快下来了。 观众乐不可支。 何向东继续道:“飞机这都是小事,关键是费用问题,我这也不知道该开什么价儿啊,我也没请过人,要不您说一个价儿?” 薛果连连摆手:“不合适不合适。” 何向东也面有难色:“不是,我也不知道这行情啊,您说要是一般水平差的,我好意思说,您这么好的演员我说少了也不合适啊。” 薛果装作一点都不在乎钱的样子,道:“嗨,没事,钱多钱少都无所谓,老爷子都九十多了,这是老喜丧,我们给人演出去,这都是应该的。” 何向东佩服道:“你真是高风亮节啊。” 薛果摆摆手无所谓道:“嗨,你过奖了。” 何向东擦了擦嘴,有点头痛道:“如果是水平次一点的,我也好开口,给人家一天五万美金就算了,可是像您这样水平好的,我还真的不好说……” 一听这话,薛果眼睛都亮了,一把抓住了何向东的胳膊大叫道:“您放心,我水平就很次。”(未完待续。) 第三百三十七章 财迷心窍的薛果 第三百三十八章 福寿全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三百三十八章 福寿全 观众们都是哈哈大笑,这人还真是豁得出去啊,头一次见有演员在台上理直气壮地叫着自己水平不行的。 何向东在舞台上也愣了,没见过薛果这么没脸没皮的,不过这效果倒是真好,薛果是真把贪财鬼演绎的入木三分了。 他惊讶问道:“哦,您水平就不行啊?” 薛果这也才回过神来,尴尬说道:“我的意思是说您给五万块美金一天对我们来说就已经很高了,当然了,如果您觉得我的水平还不错还愿意再涨一点,那我们也是愿意的。” 得,还是没离开钱。 观众又笑了,因为前面薛果还是一本正经的样子,现在居然表现出这样一副贪财的样子,这种突然的转变还真是让他们觉得有趣。 何向东笑笑,做出一幅惊讶的样子:“哦,这样啊,那也我不知道应该给您这样的水平的人多少钱合适啊?” 薛果无所谓摆摆手道:“嗨,都行都行,钱无所谓,无所谓。” 何向东挠挠头,为难地说道:“要不给您十万美金一天?是有点少啊,要不……要不您说这个数。” 薛果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眼睛都亮了,他一把拉住了何向东,赶紧说道:“不少了,这样就很好了,不少了。” 何向东还故意问道:“真不少了?” 薛果赶紧摆手:“真不少了。” 何向东又挠挠脑袋:“可是这里面还有一事儿,人家姑奶奶说了,这次丧事要大操大办,所以让你们这帮说相声的过去至少要待一百天。我是跟人家说这时间太长了,人家姑奶奶说给加钱,每过十天再加十万,您看,这也不是钱的事儿啊,人家也不一定愿意……” 薛果赶紧打断何向东的话,他都有点激动的语无伦次了:“愿意愿意,我们愿意,这就是钱的事,不不,不是钱的事,人家老爷子九十多的老喜丧,我们过去愿意给人家表演去。” 末了,薛果摸摸鼻子又加上了一句:“当然了,你愿意加钱我们倒是也不介意。” 这句话一出来,全场观众又是大笑,薛果这副贪财鬼的模样实在是在太逗了。 《福寿全》前面这一段儿的表演重点其实是在薛果身上,好多包袱都是在他身上响的,薛果虽然也是第一次在台上演这段儿,但是他演的非常到位。 既然薛果演的这么厉害,那何向东自然也是不能落后的,他身上已经开始微微颤抖了起来。 能让他在舞台上兴奋的只有两种,一种是现场观众的反应,观众越多反应越好,他就越兴奋。还有就是搭档,搭档的水平越高,他也能兴奋起来。 相声是这样的,一般来说捧哏的水平最好要比逗哏的好一些,这样才能捧得住他,帮人家把控节奏,掰回话题,兜住漏洞。 何向东幼年跟师父搭档的时候便是如此,在台上不管他怎么蹦跶,方文岐都能笼的住他。 等他长大了,方文岐年纪太大也说不了相声了,他就再也没有遇到合适的搭档了,表演的时候也是慎着一点,生怕捧哏的接不住。 一直到遇见了薛果,第一次他们是在面馆相遇的,两人即兴搭档说了一段,那时候他的感觉就跟现在一样,浑身都颤栗起来了,因为他遇到了一个能让他安心和兴奋的搭档。 今晚薛果的超常发挥再一次激起了何向东的内心的兴奋因子,他从来都是遇强更强的,既然捧哏的水平都这么强了,他受激之下,自己的水平也发挥的更好了。 何向东微微讶异:“你们不嫌少啊?” 薛果摇摇头,果断道:“我们在那里待十年都没问题。” 何向东摸摸胸脯:“那我就放心了。” 何向东扮演的就是一个大忽悠,他要一步一步把薛果这个贪财鬼往他设定好的套里面钻,同时自己还要做出一副做中间人很为难的样子,而且还要扮作很有钱,这里面的尺寸拿捏很讲究的。 相声是一门语言的艺术,但并不代表相声就是单纯用嘴巴说,它也使相儿,也有肢体动作,只是更多程度上是依赖嘴巴的。 何向东又道:“你知道人家这丧事啊,是按照咱老北京儿的老礼儿弄得,都是遵循着老礼儿来的,像咱老北京的丧事,这腰上是要扎孝带子的。“ 说完,何向东眼巴巴看着薛果。 薛果咽咽口水,尴尬笑着道:“这个不合适吧,我们是演员,孝带子是人家家里人扎的。” 何向东直接伸出一根手指,道:“一箱?” 薛果一愣。 何向东接着道:“黄金,金灿灿的黄金。” 薛果忙不迭点头:“扎扎扎扎,把我扎成木乃伊都成。” 何向东目瞪口呆。 薛果也回过味儿来了:“当然我不是为了钱啊。” “噫……”观众都看不下去了,嘘声阵阵。 何向东也就是笑笑:“您愿意扎就行。” 薛果道:“当然愿意,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噫。”观众又开始起哄了。 何向东笑了笑,又道:“诶,这既然孝带子都扎上了,这是不是也得弄一个白袍子穿穿啊?” 薛果疑惑道:“白袍子?” 何向东眉飞色舞道:“就那个特别白,特别时髦,干干净净的小白袍子。” 薛果这才反应过来,惊道:“啊?孝袍子啊?” 何向东点头:“对啊。” 薛果不乐意了:“还对呢,我们是去演出,我们还给人家穿孝袍子啊?这像话吗?” “哦。”何向东就是简单地哦了一下,然后便似笑非笑好整以暇地看着薛果。 最终还是薛果先忍不住了,他摸着鼻子尴尬地看着已经憋不住笑的观众,低声嗫嚅道:“这回……您不打算给点什么吗?” 这话一出,全场是大笑不止。 何向东也在笑,伸出一只手来,回答道:“五箱。” 薛果倒吸一口气凉气:“金子啊?” 何向东语不惊人死不休,断喝道:“钻石。” 薛果是真的被吓到了,都要跳起来咬人了,大叫道:“穿穿穿,这就是我以后的工作服了,我打死都不脱。”(未完待续。) 第三百三十八章 福寿全 第三百三十九章 福寿全(二)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三百三十九章 福寿全(二) 薛果的无耻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连何向东都有点目瞪口呆,他不禁又一次怀疑这货是不是真的是本色出演? 薛果又来了一句:“当然我们不是为钱啊。” “噫……”起哄声阵阵。 何向东也没管那么多,就点头说道:“我知道我知道,哎,就是这孝袍子都穿上了,咱是不是得弄一个白帽子戴戴?” 这回薛果一下子就明白过来:“孝帽子?” 何向东纠正道:“还不止呢,上面还有好多很好看的小球儿呢,整整十个,特别时髦。” 薛果压压手:“您等会儿吧,我先算算啊,一个球儿是孙子辈的,两个球儿是重孙子辈的,三个球,四个,十个……照你这样算,我可能还是在老头后代子孙的精子库里面游泳呢。” 何向东仰头一笑:“那您游的可够快的啊。” 薛果一脸的不乐意:“这哪儿行啊?啊?还戴孝帽子,多难看啊?” “呵呵……”何向东冷笑两声,自信满满地说道:“二十箱。” 观众再一次把目光全都集聚在薛果脸上。 薛果当时就懵了,拿二十箱钻石砸人,这玩意儿听都没听过,他反应了好半天才擦擦嘴说道:“当然了,我们不是为钱啊。” 又是这一句,喜剧里面有一句话叫做重复就是力量,他一说这话,观众就乐的都不行了。 薛果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是觉得啊,你说这孝袍子也穿了,这孝带子也扎了,这要是不把孝帽子戴上就不好看了,再说人家都是披麻戴孝的,我们穿的花里胡哨的也不好。” 何向东笑了:“你愿意戴是吧?” 薛果道:“当然了,应该是要戴的。” 何向东看看他,摇头叹叹:“您就这样说说,您万一到时候去现场了,不愿意换衣服了怎么办,好家伙,那么些人看着呢。” 薛果赶紧拦着说道:“这一点您放心,我们都是专业的演员,换上一身孝服对我们来说真的不算什么。” 何向东冷笑两下,怀疑道:“您这嘴巴上说说当然简单,但事实可能,呵呵。” 薛果看着何向东这个怀疑的态度,他害怕自己快要到手的这些钱都黄掉,他也就豁出去了,急着喊道:“我就给你这样说,您要是有孝服,我现在就给您换上,我好让你瞧瞧什么叫专业的演员。” 何向东眼睛一亮,对着喊道:“这可是你说的。” 薛果梗着脖子道:“就是我说的,怎么着?” 何向东朝后面大声喊道:“来人,把我那孝服拿来。” 薛果傻眼了:“还真有啊。” 马丁在后台屁颠颠拿着孝服就跑上来了,这孝服也是从人家剧组里面拿的。 他一上台,观众们立刻就沸腾了,掌声欢呼声一片片的。不单因为马丁是他们认识的熟人,更是因为他们从来没在舞台上见到有人换孝服啊。 在电视上倒是老能看到,但那都不真实。现在可是面对面啊,这些人还从来没见过哪个相声演员当众穿孝服的,这一下子全都来劲儿了。 气氛别提多好了,马丁嘴都咧到耳朵后面了,他感觉自己是飘飘忽忽地下了台,跟踩在棉花上似得,他眼睛都变成金色了,脑子里面全都是以后客似云来的场景。 “来吧,换上吧。”何向东把孝服往薛果面前一递。 薛果傻了,看看何向东,又看看观众,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观众一直在起哄,都在要求薛果赶紧换上,这群人太激动了。 薛果见实在是躲不过去了,一咬牙一跺脚道:“我今儿就让你们看看什么才是一个专业演员的专业水平。” “好。”何向东带头大叫一声好。 “好……”观众们也开始鼓掌。 然后薛果就在何向东的帮忙下把一身孝服都穿上,孝帽子、孝袍子、孝带子,这些东西都齐全了。 “好……”全场观众再一次沸腾了。 薛果捋了捋身上的衣服,得意洋洋道:“你看看怎么样?” 何向东真心实意竖起大拇指道:“真好,真不愧是专业演员。” 薛果扬起脑袋,自信笑道:“那当然,我们可是专业的。” 何向东又道:“那既然这孝帽子都戴上了,这手上是不是得拿点东西啊?” 薛果疑惑道:“手上?” 何向东道:“对,就是手上拿着的一个小棍儿,大概比你胳膊稍微长一点,那上面还飘着一根特别好看的白色的布条子。” 薛果眼睛瞪大了:“那布条子上面是不是还写着西方接引?” 何向东喜滋滋道:“对对对,没错没错。” 薛果张嘴怒喷:“那叫小棍儿啊?那叫打幡儿,这是儿子给人打幡儿,哦,我大老远跑美国去给人当儿子啊?我还是要脸的,你让我给人家当儿子去啊?我怎么面对我家里人?啊?我还怎么在北京混?我以后还怎么在相声界立足?” 何向东赶紧安抚道:“不是不是,不让你白白打幡儿,还有钻石呢,金子啊,这都有。” 给人家当儿子算是触碰到薛果的逆鳞了,他一边脱着孝服一边骂道:“我不要,我什么都不要,你给座金山都没有用。” 何向东头疼了:“不是,人家老头儿在美国还有一座大工厂。” 薛果梗着脖子骂道:“我不会做生意。” 何向东又道:“不是,不是,人家还有一个机场呢,里面几百架私人飞机。” 薛果把衣服愤怒地往地上一扔,骂道:“我又不会开。” “哎呀。”何向东一拍脑子,这事情难办了,他侧过身来头疼地对观众说道:“这下子不好办了,没人打幡儿,老头儿那些产业都还是小事,关键是老头儿还有两百多个漂亮的小丫鬟,这事儿……哎呀……” 一听有二百个小丫鬟,原本还怒气冲冲的薛果一下子就傻眼了,呆呆转过来瞠目结舌地看着何向东,哈喇子都要下来了。 何向东是侧着身子的,也看不见薛果的神情,还在自顾自说道:“人家姑奶奶都说了,只要有人肯打幡儿,不仅把老头儿的家业给他,还有这二百多如花似玉的大闺女都给他,这都是全世界选美出来的大美女啊,哎呀,漂亮的都不行不行了,可是现在就没人打幡儿。” 何向东是一边说,薛果一边屁颠颠地找他前面扔在地上的孝服穿,观众都快笑疯了。 “哎……”薛果拍拍何向东肩膀。 何向东回过身,吓一跳,薛果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把孝服又给穿上了。 薛果还腆着笑脸在那里笑。 观众是笑得要抽搐了。 何向东惊讶:“嚯,您这是什么意思啊?” 薛果头一仰,正义凛然道:“给人家当儿子这事儿,舍我其谁,谁都没我有经验。”(未完待续。) 第三百三十九章 福寿全(二) 第三百四十章 好一台妖魔鬼怪乱斗法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三百四十章 好一台妖魔鬼怪乱斗法 “嚯……”何向东拉长了声音大叫了一声。 全场观众又是大笑,从来没见过这样没脸没皮的人。 薛果看看观众,也反应过来自己貌似前面是有点原形毕露了,他尴尬地说道:“其实吧,我们还不是为了钱。” 又是这一句,观众们都笑得肚子疼了。 何向东似笑非笑地回了一句:“对,这回还真不是为钱。” 观众又在笑,这回是为了那二百个如花似玉的小丫鬟呢。 薛果腆着笑脸,一点都不介意何向东的话,反而乐滋滋说道:“您看看我这个,我这一身的装束,我觉得我穿上这身孝服我的人生价值就实现了。” 何向东都无语了,哪怕是像何向东这样脑子转的跟陀螺一样快的家伙都反应不过来了,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关键是薛果的无耻让他太吃惊了。 最终,何向东叹服地对薛果竖起一根大拇指,他这回是真心实意的,你是真豁的出去啊。 薛果谄媚道:“哎,那咱什么时候出发啊,我都有点等不及了?” 何向东讶异问道:“你等不及给人家当儿子去啊?” 薛果忙不迭点头:“对啊对啊,我是去实现我人生价值去了。” 何向东崩溃了,戳着手指头说薛果:“你看看你那个高兴的样子。” 薛果一点不以为意,反而以此为荣。 观众那边的反响也相当不错,现在这年头他们能见到的相声表演都是非常正经的,不是歌颂这个就是批评那个,舞台上什么时候:出现了这么劲爆这么好玩的东西了啊,这群人看的都兴奋起来了。 “唉……”何向东长叹一声,失望地看着薛果,说道:“我恐怕不能带你去了。” 薛果懵了,瞳孔慢慢放大,小心问道:“为什么呀?” 何向东眉头皱起,大声斥责道:“为什么?你说为什么?哦,你在这里说发火就发火,说生气就生气,说把孝服扔了就把孝服扔了,到时候去了美国你万一再给我们来这一出,我怎么跟人家姑奶奶们交代?” 薛果急了,急忙解释道:“不是,您放心,我不是那种临场翻脸的人。” 何向东却是半点不信,斜斜看着薛果道:“还不是这种人?这种事你刚才可没少干啊。” 薛果头都大了,被何向东抓着这个痛脚他都要疯了:“不是,刚才是意外,我不是不是……不是……我不是不知道还有那二百个小丫鬟嘛。” “噗……”这话一出,观众们又是笑喷。 何向东根本不吃他这套,只是淡淡看着他冷笑两声:“呵呵……” 薛果要疯了,何向东要是还这么不信,那他这么多钱这么多小丫鬟都要鸡飞蛋打了,被逼急了的薛果梗着脖子大声道:“我真不会,您都不知道我有爱这孝服,我现在我一天不穿我就浑身难受。还有给人家当儿子去,您都不知道我有多爱当,我当惯了,我有经验,您不让我当,我还跟您急。算命的说了,我就是孙子的样儿,儿子的命” 这话一出,全场一惊,薛果的无耻简直是惊天动地啊。何向东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你是真敢说啊,何向东觉得自己在舞台上已经算是那种没有太多顾忌的演员了,自己已经比较出格的了,今天一瞧薛果,他知道自己算是彻底败给了眼前这个男人了。 何向东默了默,强行把自己崩溃的情绪压下,迅速把自己心态调整好,逼问道:“你要是说话不算怎么办?” 薛果赌咒发誓道:“那就让我天打五雷轰。” 何向东冷笑两声,并不相信:“口说无凭,到了现场了你再反了悔了,我们谁都没有办法,所以今天你必须得给我一个信你的理由。” 薛果也很爽快道:“好,你说。” 何向东掷地有声道:“今天我就要在咱们现场来一回灵堂法事,我把各路神仙都请出来,咱们现场来一回老北京儿的丧事,您要是在这里披麻戴孝的都肯做了,我才肯信你,才肯带你去美国。” “好……”观众开始鼓掌。 薛果咬咬牙道:“没问题,可是现在就咱们两人啊,怎么弄丧事啊?” 何向东冷笑两声,朗声道:“谁说只有我们两人的,各路神仙,出场吧。” 随着何向东高声一喝,全场观众都来了精神了,所有人都把目光紧紧盯着出场门,他们心里也有些惴惴,不会真来一大群人吧? 果不其然,一个满脸横肉穿着袈裟的光头和尚迈着雄健的步子出场,和尚性子比较扭捏,但是上场演出的时候表现出来的却都是硬汉模样。 “好……”见真的出来人了,观众们都兴奋了,全都卖了力气鼓掌。 和尚双手合十朝观众施了一礼,便在旁边站好,何向东看的有点好笑,大彪在剧组里面都是演穷凶极恶的疯和尚,现在居然扮起高僧了。 紧接后面,道士抖着拂尘就出来了,走到台前,这货还老神在在地给自己加了一句台词,他高声喊道:“无量寿佛,早生贵子。” 观众又是大笑又是鼓掌,谁见过这么不正经的道士啊? 何向东也是笑着摇摇头,上场前他就跟这些人交代过了,上场之后把他交代的事情完成了就好了,其余的随便造,反正自己稳得住场子,兜得住也捧的住,说不定这些人嘴里面冒出几句金句来,效果反而会更好呢。 薛果则是有点紧张,他有点担心这些人到时候一兴奋起来万一把正事儿给忘了,那就完蛋了。 观众掌声稍歇,露出半个胸脯的喇嘛也出来了,喇嘛见道士有台词还把观众给逗乐了,他也不甘落于人后,但是他嘴比较笨也不会说话,可又不甘心就这样站在一旁。 喇嘛本来就是有功夫在身的,他也是练过的人。这货明明扮演的是一个藏传佛教的喇嘛,却把手上法器一扔,跟打把势卖艺似的对着观众一抱拳,把腰带一扎紧,就开始翻后空翻了,一连翻了好几十个。 观众又吼又叫的,全场都沸腾了。 何向东都懵了。 薛果也傻了。 马丁正准备出场,见到眼前这一幕,差点没晕了过去。 这乱的啊,都不像样子了,这一台妖魔鬼怪乱斗法呀。(未完待续。) 第三百四十章 好一台妖魔鬼怪乱斗法 第三百四十一章 大彪你够了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三百四十一章 大彪你够了 观众都是好热闹的人,现场当时就燃了,这群人山呼海啸的,都要闹翻天了,还有几个激动的想跳起来的,可是实在是没有办法,这里人太挤了,他们都动弹不了。 何向东稳了稳身子,舞台是有点乱,但这是难免的,这些人也不是专门的相声演员,又是临时被拉过来的,什么都没弄懂就要上场了,乱是正常的。 何向东看着翻起了跟头就没完的喇嘛,他虽然有点傻眼,但内心还算平静,还能稳得住,他见过舞台事故多了去了,这根本不算什么,完全把控的住。 “哎哟哎哟,我们这位法师出家前是耍猴的。”何向东说了这么一句。 薛果立马就捧上了:“耍猴?” 何向东道:“他是猴。” 观众笑。 翻得正欢的喇嘛也听见了,一口气没接上来,差点没翻到舞台下面去,悻悻然停了下来,脑袋往上骄傲的一扬,然后便站在了一旁了。 他下去了,戴着十字架的家伙出来了,这还真是神魔鬼怪乱斗法,这个演员年纪比较大了,性子沉稳一点,也没想搞出什么大事情来,就对着观众鞠了一躬便站在一旁了。 马丁悬起来的心终于放下了,他也迈步走了出来,这场演出也有他,只不过他不需要换衣服。 最后还有一个演员也出场了,这人也是一起跟着过来帮忙的,他演的是搀着孝子的大寮,在老北京的丧事风俗里面,是会有一个明白各种白事规矩的人帮忙料理的,这人就是大寮。 陶华太年轻了,性子也太轻浮了,何向东担心他上台表演可能会出问题,舞台跟拍影视作品是不一样的。 影视作品是机器拍的,你出错了,大不了再来一遍。这种舞台表演,观众就坐在你面对,你任何一点错误都会被人家看见,而且舞台上是没有重新再来的机会的。 所以何向东没让陶华上台,只是让他在后面歇着。 见人都齐了,何向东道:“好,各路神仙都齐全了,那咱们这就做比成样,来做一场白事。” 说着,何向东拿起桌子上的折扇和手绢,把手绢绑在了扇子上,递给了薛果道:“做比成样,这就是幡儿了,孝子打幡儿。” 薛果把折扇拿在手上,摇了摇,笑道:“这幡儿倒是真够卡通的啊。” 何向东又喊:“薛果他爸爸呢?” 马丁一下子就走到前面来了,喊道:“来了来了,在这儿呢。” 观众一见老板都亲自上场表演了,他们都激动了,一群人狂笑不止。 何向东笑了笑,用话筒说道:“来,薛老爷子死一个吧。” 马丁也很爽快,扑通一下子就躺在地上了。 观众看了更是笑得快要跳起来了。 其实在福寿全里面,基本上是不会有人扮演那位老爷子的,因为这不好看,旁边都是做法事的,自己躺在地上装死人,很多人觉得忌讳。 所以在表演的时候,这一环节就给省掉了。但是这一次马丁赔了那么多钱了,他很想一次性就把茶馆的名气打响了。 这人能打拼下来这么大一份家业来,肯定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薛果和何向东两人本事了得,但是这两人演完这一出就要走了,那自己茶馆怎么办?观众没地儿看这两人的表演了。 所以他就想自己也上台演一下,至少给观众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以后人家一想到要喝茶,就都能想到有一家茶馆的老板躺在地上装死人给客人看。 只要能想起这个来,那他的茶馆就不愁生意了,马丁为了他的生意,也真是豁出去了。 何向东一指薛果,说道:“来,大寮搀着孝子。” 那人立马过去了。 福寿全可以大弄也可以小弄,弄得好一点的,旁边都可以配着弦师乐队,简单一点的,随便在身上扮一点就可以上来了。 说白了也就是低配跟高配的区别,何向东借助了剧组那边的演员和道具,勉强弄了一个中配的福寿全。 何向东把话筒拉倒跟前,自己坐在了桌子上,拿过一个木鱼来,朗声说道:“现在就到了美国了,各位法师都准备好了吗?” “好了。”几人齐声大喊。 何向东又道:“大寮搀着孝子走过来。” 大寮马上搀着穿着一身孝手上还拿着幡儿的薛果缓缓走到马丁的身边。 他这边一动,何向东就开始敲木鱼,他这里一敲,嘴里一唱旁边人也开始和起来了:“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 结婚进行曲。 现在都流行西式婚礼,这里人也都知道这个曲子,一下子就都笑疯了。 薛果和大寮两人明明是奔丧去的,结果突然来了一个结婚进行曲,这两人快疯了,薛果回头就骂:“我死爸爸呢,您在这儿放结婚进行曲啊?” 何向东急忙认错了:“哎哟哎哟,对不住了对不住了,我看你们两人实在是太像结婚了,你看你还穿一身白,我还以为你穿婚纱了呢。” “哈哈哈……”这话一出,又是一片笑声,连躺在地上装死人的马丁都憋笑憋得差点诈尸了。 薛果骂道:“什么婚纱,您说的这都像人话吗?” 何向东道歉道:“我错了,我错了,我重来啊。” 薛果满脸不悦,但是也没说什么。 何向东马上调整了一下,瞧着木鱼众人合唱:“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 笑声太大,台上唱的什么已经没人听见了。 薛果破口骂道:“还有没有一点死人的样子了,你们这里这么欢乐啊?” 众人瞧见薛果这副要死要活的样子,又是大笑,连扮上妆的那几个演员都差点没忍住。 何向东等观众声音下去了,他才一本正经地敲着木鱼,面相庄严道:“超度亡灵,西方接引。” “嗒。”何向东重重一敲木鱼。 观众也都安静下来了,看样子这回是要认真了。 和尚龙行虎步冲到舞台前,抢过话筒,因为他是没有台词的,一下子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了,但是也不能卡在台上啊,脑子一转,之前拍戏的台词就在脑子里面突然出现了。 “淫僧……” “嗯?”薛果一愣。 何向东马上骂道:“住嘴,别把你爱好说出来。” 观众笑。 被何向东这一打岔,他更忘了自己要干嘛了,有点发愣,傻在台上了,脸噌一下就红了。当时都尴尬的不行了,他骨子里面的女人劲儿就出来了,就在台上扭起来了,而且是撒娇小女人的那种扭法。 观众一阵恶寒,没见过哪个大汉会有这种表现的。 何向东也有点反胃,赶紧出声提醒他:“法师,念经超度亡魂。” 和尚才想起他要干嘛,但是他一紧张就把事先商量好的歌给忘了,但是场上不等人啊,他冷汗都要下来了。 就在这一瞬,他脑海里面突然蹦出来一首歌,他便抱着话筒娇媚地扭起来了,嘴里用很纤细娇柔的声音唱道:“一步踏错终身错,下海伴舞为了生活,舞女也是人,心中的痛苦向谁说……” 全场霎时一静,众人像看神一样看着和尚。 和尚唱歌还入了神了,娇媚地扭动着他能打死牛的身躯,声音更加动情了,简直是感人肺腑:“难道这就是命,注定一生在那风尘过,伴舞摇啊摇搂搂又抱抱……” 何向东差点没从桌子上栽下来,大彪你够了。(未完待续。) 第三百四十一章 大彪你够了 第三百四十二章 这是什么鬼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三百四十二章 这是什么鬼 所有人都傻了,台上那些演员全都瞠目结舌,谁都没想到大飙居然会来这一出。 薛果也快把眼珠子都瞪出来了,好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连躺在地上装死人的马丁都装不下去了,抬起头呆若木鸡地看着风骚的和尚。 现场所有人,不只是台上的演员,还有台下的观众,所有人都在用崇拜的眼神看着那个风骚的和尚。 何向东也是无语了,但脑子却还是清醒着的,一直都在飞速转动。 大飙是越唱越激动,仿佛自己就是那位悲情的舞女,雄壮的身躯卖力的扭动了起来,足以撞到一头牛的臀部柔软地扭了起来,声音催人泪下:“为了生活的逼迫,颗颗泪水往肚吞落,难道这是命,注定一生在那风尘过,伴舞摇呀摇搂搂又抱抱……” 大飙缓缓睁开眼,一双炯炯有神的虎目竟然被泪水充斥着,这人是真动情了。 卧槽,你真的是够了。 观众先是倒吸着凉气,然后全都笑疯了一般,狂笑不止,这和尚实在是太逗了。 现在反差太强烈了,明明是胳膊上能跑马的绝世猛男竟然如此风骚,太可怕了。 半晌之后,大彪终于把歌唱完了,他双目含泪凄迷地看了观众一眼,用手紧紧抓住胸前袈裟,娇哼一声,哭着跑下场了。 演员们都懵了,观众以为这是事先就安排的好的,反而觉得很有意思,掌声叫好声差点把房顶给掀了。 何向东这才放心下来,只要观众没有意见,那就没事了。他看大彪那副样子,好像是真入戏了,整个人都崩溃了。 不疯魔,不成活啊。这人居然对舞女这么入戏,唉,真是,真是无法评价啊。 大彪自己是痛快了,还跑下场了,但是这屁股何向东得帮他擦好,何向东对观众说道:“他这是刚刚从良,大家谅解一下。” “噗……”观众又被何向东的胡说八道逗乐了。 薛果也捧了一句:“这不会是我爸爸生前相好的吧?” 何向东笑道:“那你爸爸口味可够重的。” “哈哈哈……”观众笑得前俯后仰。 何向东收敛了笑意,继续一敲木鱼:“各路神仙,西方接引。” 意思是提醒这些人赶紧按照事先排好的来,别被大彪的临场发挥给打扰了。 第二个轮到的是道士,因为是剧组里面的服装,而且这部剧还是一部武侠剧,所以这个道士穿着道袍,手上拿着的拂尘,背上背着的是一柄剑,妥妥武侠风格。 他慢慢迈步走到了台中央,看着台底下好几百一脸期待的观众,他舔舔嘴唇,又转头看了看坐在桌子上的何向东。 何向东冲他微微点头。 道士本来就是一个特别外向的人,要不然前面也不至于只有他一个人一上场就抖包袱,他现在一看大彪那货突然来了一个超常发挥,把观众逗得哈哈大笑,他也不甘落后啊。 大家都是来给马丁帮忙的,自己要是没办法把观众逗乐了,以后哪里还有脸再在这些老朋友面前吹牛啊,再说还有这么多观众这么期待地看着自己呢,自己怎么可以让他们失望。 道士一咬牙一跺脚,索性把之前商量好的东西给扔了,自己重新来。想明白了这些,他一把把自己的拂尘扔掉,一伸手便熟练地从背后把剑抽了出来。 道士执剑在手,随手挽了一个剑花,高声大喝道:“天雷地火,随我诛妖。” 所有人都懵了 说罢,道士一转身看着躺在地上的马丁,正气凛然道:“呔,妖孽,还不快快起身。” 马丁眼睛都睁开了,什么鬼? “哈。”道士大喝一声,一脚就踹在了马丁手上。 马丁吃痛,爆了一句粗口:“我****祖宗。”、 死人居然说话了,全场观众大眼瞪小眼,这是哪一出? 道士还没完了,一脚一脚踹在马丁手上,嘴里骂道:“妖孽,还不快快现身。” 他是想让马丁起来跟他对打。 马丁都要疼死了,要不是为了这场演出,他现在就打算跳起来揍死道士了。 台上有一位算一个,全都是懵圈了,薛果更是眼睛都直了,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喜欢搞出点大新闻啊? 观众也看的有点不明所以的,怎么突然舞台上就变成这样了? 还是何向东最先反应过来的,要不然怎么说撂地出身的艺人就是厉害呢,何向东处理突发事件的本事简直厉害得可怕。 何向东立刻对薛果高声喊道:“孝子,快救你爸爸。” 闻言,薛果这才反应过来,悲呼道:“我的爸爸诶。” 声音太凄惨了,喊完之后,薛果马不停蹄,一下子冲了过去,扛起道士就跑,这一刻他的潜能都爆发了,瞬间变得力大无比。 薛果快步把道士扛到下场门那里,赶紧对道士说:“你赶紧下场,你的戏演完了。” 薛果也没有时间再跟道士废话了,说完立马就转身回去了。 道士这才依依不舍地往后台走,他还没过瘾呢。薛果是把道士扛在下场们那里就转身回去了,也没到后台去,也正因为他没有去后台,他才没有发现另一个即将爆发的隐患。 薛果喘着粗气走回去了。 刚才确实挺闹的,观众也一下子没有明白过来,也幸好何向东跟薛果反应快,顺利把漏洞圆住了。 何向东见道士终于被弄下去了,他也放心多了,这就是一个随时都可能爆发的炸弹啊,太吓人了,他现在是有点后悔自己要来这一出的举动了,他也不知道这些人这么喜欢搞事情啊,就没一个按套路来的。 薛果主动开始圆场,他责问何向东:“你怎么给我爸爸找了一个疯道士啊?” 何向东解释道:“你爸爸是个负心汉,把人家肚子弄大不管了,你看疯了吧。” 观众又是笑。 薛果不满道:“你说的这都是人话吗?这俩男的。” 何向东笑笑,敷衍道:“是是是。” 然后他又喊道:“各路神仙,西方接引啊。” 喇嘛出来了,这位没什么特长,只会翻后空翻,之前给他排过歌的,但是他突然又不想唱了,连续翻了几十个后空翻,结果舞台太小,他一个不小心,居然把自己翻到观众席上去了。 观众都要笑疯了,台上这几位很崩溃。 最后轮到的是戴十字架的那位家伙,薛果汗都要下来了,这位不会也要搞事情吧。何向东也把心提起来了,脑子飞速旋转,时刻准备应付接下来的一切变故。 观众也很期待地看着这位兄弟,关键是之前几位都实在是太逗了。 幸好,这位老兄年纪也比较大了,人很稳重,没有想着要搞事情,就是简单地唱了一首《纤夫的爱》,妹妹你坐船头…… 本来这应该也是挺逗的,但是之前那几位实在太恶搞了,一下子就把观众的胃口养刁了,而且这老兄唱的太稳了,也缺少幽默细胞,所以现场笑声不多,观众有点失望。 何向东和薛果却是安心不少,终于来了一个按套路来的了,可给他们省了大力气了,这两人眼泪都要下来了。 唱罢之后,何向东朗声喊道:“各种神仙退去,孝子守……” “等一下。”后台有人高声喊了一句,所有人都把目光齐聚在入场门,然后只见一怪物出场,众人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卧槽,这是什么鬼?(未完待续。) 第三百四十二章 这是什么鬼 第三百四十三章 终于结束了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三百四十三章 终于结束了 全场哗然,因为他们看见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怪物。这个怪物身上穿着一件厚厚的深绿色雨衣,是那种老式的雨衣,帽子上面还挑出来一个长长的帽檐,帽檐上面还贴着一个符咒。 这个怪物伸直了双手,目光呆滞,学着僵尸往舞台跳去,还别说,他还跳的挺有节奏的。 何向东傻眼了,这是什么鬼?雨衣僵尸?今年新款吗? 何向东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个僵尸就是陶华,不是让他在后台好好呆着吗?怎么自己一声不吭就上台了?这个混小子。 薛果也差点晕倒,眼前一阵阵发黑,他也快疯了,现场压力最大的就是他跟何向东。 这些人一个个都不管不顾的,以为只是上台来玩了,以为自己随便恶搞就能把观众逗笑了。 哪有那么容易啊,没有他们两个压着场子,堵着这些漏洞,现场都不知道乱成什么样子了。 喜剧就是这样的,并不是说完全夸张就可以把人逗笑的。卓别林先生有一句话说的非常好,叫做“再没有别过火更能扼杀笑声的了”,有些演员在台上越想把观众逗笑,他就越逗不笑,道理很简单,他们太用力了,表演太过火了。 相反有些很成熟水平很不错的喜剧演员,他们的表演都是非常收着的,轻描淡写之下就把观众逗了。 今晚这场演出的毛病也是出在这里,上台来的这几个家伙都太想把观众逗笑了,都太用力了,而且还一个个都不守规矩,也不按照事先安排的好的来,都要自由发挥。 现场一下子就乱起来了,观众可能一开始还会笑,但是没过多久人家肯定要觉得乱觉得厌烦了。 之所以现在观众还没有产生这种情绪,完全是何向东和薛果两个人卯足了力气压着场子,一直是提着神盯着处理各种突发事件。 他们俩的话虽然不多,但是每一次说话都恰好戳在点上,不仅要把观众即将升起的不满情绪打消掉,还要让这些演员在台上又蹦又跳的效果都能出来,还要稳得住场子,要让演出杂而不乱。 说起来很轻松,但是做起来可太难了,像何向东这样最擅长临场抓现挂的艺人,都累得吃不消了,更不要说别人了。 这场演员也幸亏是有何向东和薛果这两个惊才绝艳的家伙在场,否则换上别的人,就说换上赵峰华好了,别看他是一个著名演员,他现在要是在台上,准得哭着下去。 陶华自然是不知道何向东和薛果的难处的,他只管自己开心,而且还在为能帮上忙而沾沾自喜,跳的更加卖力了。 这人才刚刚成年,就是一个孩子,什么也不懂,见别人都上台玩了,也没有带着他,他一个人待在办公室里面可难过了。 好死不死的他居然看见马丁办公室门后面挂着一件雨衣,昨天下过雨,马丁刚用过,就挂在门口后面了,也没来得及收拾,正好被陶华用上了。 现在也正是港台僵尸片盗版盘盛行的时候,陶华是深受毒害啊,也没来得及从剧组里面顺一套官服出来,那就用绿色雨衣代替了。 然后他还抽空给自己画了一张符,真正的鬼画符,他也不会画,就随便涂几个圈圈就好了,然后找胶水找了半天了,最后弄好了他就在后台等着了。 前面的道士喇嘛下场后也都看见这货的造型了,这些人还觉得挺搞笑的,然后就撺掇陶华赶紧上场,这些人也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道士还一直安慰陶华,说是让他别有什么顾虑,反正他不管演什么,何向东和薛果两个人都能接得住,他们算是把何向东和薛果豁出去了。 陶华终于安心地上台坑人了,结果他这一上场,何向东和薛果两人差点没哭出来。 连躺在地上的马丁心里也一阵阵发凉,这些人在台上表演,效果好了,他的生意以后自然也会好,但要是砸了,他的生意也会受到影响的。 换句话说,是好是坏,所有的后果都是由他一人来承担的,所以他才是现场最紧张的那个人,只不过他年纪比较大了,人很稳重,不敢打扰演员的表演,只能是一个人躺在地上提心吊胆了。 薛果和何向东两人也是瞠目结舌地看着这具僵尸,两人脸上的表情很是错愕。 现场观众看看这两人的模样,又看看跳的正欢的僵尸,这群人是哈哈大笑,笑的是前俯后仰,他们还以为这是事先安排好的呢。。 薛果舔舔嘴唇,他知道自己必须要说话了,要开始补漏洞了,他转过头问何向东:“我爸爸葬礼上怎么出现妖精了?” 何向东皱着眉头,也很疑惑说道:“可能……可能还是你爸爸的相好的吧。” 薛果傻眼了:“我爸爸跟妖精相好啊?” 何向东点点头,笃定道:“应该是,而且肯定还是你爸爸出轨了。” 薛果一愣:“这话怎么说。” 何向东一指陶华,道:“你看那僵尸还戴绿帽子呢。” “嗨。” 观众笑。 陶华也想笑,但是作为一个专业演员,他告诉自己一定要忍着。 何向东和薛果两人表演的很稳,所以现场看起来才不算乱,薛果又急着问道:“现场闹鬼像话吗?你这丧事怎么办的?” 何向东也有点头痛,就对薛果道:“你等我,我找人给你抓鬼去啊。道士,道士呢,出来抓鬼了。” 薛果也在喊:“道士,人呢。” 还别说道士还真没走,就在后台呢,一听有人喊他抓鬼,立刻拎着剑就冲出来了,一人一鬼还打了一架,两人最后在何向东逼视的眼神中依依不舍地下了台。 何向东和薛果这才松了一口气,这些妖魔鬼怪都演完了,为了避免他们等会儿又上来,何向东抓紧时间喊道:“妖魔鬼怪都退去了,孝子守痛诶。” 薛果拿起桌子上的手绢当做丧碟子摔在地上,这也是老北京丧礼的风俗,摔碟子,传说人死了到地下去,会有一个王婆婆灌死人喝**汤,喝了就没有办法投胎转世了。 所以活人要在死人灵前把碟子摔了,这样死人拿着破碗到了地下,那王婆婆的**汤就会从破碗里面漏光了,就不会喝下去了。 这是一种民间传说,还有一种就是说人的一生肯定会浪费很多水,死了之后阎王爷会让你喝脏水赎过,有了破碗,脏水也就漏走了,不用喝了。 这些都是传说,但是在传统的老北京葬礼上,的确是有摔碟子这事的。 “爸爸诶。”薛果痛呼一声,就开始悲哭了。 观众见薛果真来这一出了,全场气氛到达**,叫好声连连。 薛果见效果不错,起身乐滋滋跟何向东道:“您瞧我这怎么样?” 何向东竖起大拇指道:“太好了。” 薛果又问:“那咱什么时候去美国啊?” 何向东摇头道:“去不了了。” “啊?为什么呀?”薛果傻眼了。 何向东坏笑道:“因为呀,老头儿还没死呢。” 薛果一推何向东,骂道:“我去你的吧。” 底结束,这一场闹剧终于结束了。 演员们冲观众鞠躬谢幕。 观众先是一静,然后全场爆发了最强烈的掌声,叫好声差点掀翻了天。 见状,何向东终于安心了。(未完待续。) 第三百四十三章 终于结束了 第三百四十四章 他的辈分可不比你低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三百四十四章 他的辈分可不比你低 天一家茶馆的演出终于结束了,看着客人们无比热烈的反应,躺在舞台上的马丁突然有点想哭的冲动。 真是太不容易了,他大老远把赵峰华从北京请回来,当大爷一样伺候着,人家还拽的二五八万似的,还非要临场罢演加钱。 没见过这么欺负人的,把赵峰华赶走之后,马丁当时就认为这场演出要完蛋了,他都不知道怎么跟已经花了钱买了票的观众交代。 尽管何向东和薛果把场子顶了上去,但是马丁心里完全是没底的,赵峰华再怎么说也是一个著名演员,也是一个明星,这两个人只是**臭未干的小伙子啊,一点名气都没有,怎么跟人家比啊。 上场之前马丁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了,而且也的确赔了不少钱出去,对他来说这笔钱也不是一个不痛不痒的小数目。 但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何向东跟薛果两个人竟然如此厉害,竟然仅仅只靠着两个人就把场子救活了,搞热了,客人的反应简直让他觉得心惊。 他是茶馆老板,赵原的那支相声队伍在这里表演也有些日子了,但是他从来没有见到哪一次客人有像今天这样的热烈的反应,甚至于连十分之一都没有。 至此,马丁终于放心下来了,他之前赔出去的那些钱都值了,他相信之后他肯定还能赚回来,甚至于赚的更多。 马丁躺在地上久久未起身,脸上又是悲又是喜,最后放声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何向东到了后台面对道士那群求表扬家伙的嘴脸,他恨不得一人一脚踹过去,这群不按套路出牌的王八蛋差点没弄出大乱子来。 不过他没有动手,因为薛果已经先动手了,一群人扭打在了一块,何向东在旁边端着茶水看着热闹。 …… 赵峰华脸色很不好看,他损失会很大,原本可以顺利到手的五千块没有了,现在宾馆的开的房子马丁也不管了,房费也要他自己负责了,一百多一天呢,回北京的火车票也要自己买了。 原本昨晚还等着看马丁的笑话,还等着再讹上人家一笔呢,结果谁成想那两个小混蛋居然把场子撑起来了,还有马丁宁愿自己赔钱也不让自己上场,简直可恶。 赵峰华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现在是恨极了何向东和薛果,若不是这两人他怎么会损失这么多。 他其实挣得也不多,别看他有点名气,但是相声演员跟别的明星不一样,现在相声行业整体不景气,也没什么人愿意听相声,像赵峰华这样的演员一年也没有多少**可以跑。 其实马丁这里给的钱算是比较多的了,别的地方更少,他也是看马丁这里是个小茶馆,他才敢多捞一点的,客大欺店说的就是这个。 谁成想这回竟然竹篮打水一场空,不仅没有多拿钱,原本答应好的五千块也没有了,现在连回去的车票都要自己负责,自己还赔了。 赵峰华都快恨疯了何向东跟薛果了,薛果他不太敢动,薛果的靠山比他硬,而且薛果又是石先生唯一的徒弟。 但是何向东…… 赵峰华昨晚就专门打电话回北京问了一圈自己的朋友,连铁路文工团那边都问过了,最后发现何向东并没有什么背景,只是一个普通的民间小艺人,后来才进的文工团,而他的师父现在好像还在民间瞎混。 赵峰华就放心多了,就一个野路子出身的民间艺人也敢挡自己的财路?当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 赵峰华现在就站在新乡站剧场的门口,文工团今晚在这里有一场慰问演出。 赵峰华眼里充满了怨毒之色,站在文工团门口,他心里也曾掠过一丝犹豫退缩的想法,因为这件事毕竟是他理亏在先。但是这种想法瞬间便被他的不甘压下了,这个仇他是一定要报的。 赵峰华咬了咬牙,便迈步走了进去。 …… “坐吧,什么事?”侯三爷的态度并不热情,反而有点冷淡。 赵峰华就在侯三爷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就挨着半个屁股,他在侯三爷面前可不敢放肆,不说别的,单单论起辈分来,侯三爷也比他高一辈。 相声界非常讲究论资排辈的,长辈教训晚辈,不会有谁觉得有什么问题。而且侯三爷还是侯家人,又是相声界响当当的大角儿,无论从哪个层面来说,赵峰华都不敢造次。 “侯老师,听说您来新乡演出来了,我来看看您。”赵峰华很灿烂的笑着说道。 “哦,呵呵……”侯三爷淡笑了几声,端起了茶杯慢慢喝着茶也不说话。 赵峰华讨了个没趣,见侯三爷态度冷淡,他心中也打起了退堂鼓,但是又想到昨晚的事情,怒火再次把理智淹没,他就开门见山道:“侯老师,您团里面有一个叫何向东的相声演员是吗?” “嗯。”侯三爷点点头。 赵峰华继续说道:“昨晚我是到这边走**来了,后来**头跟我产生了一点小矛盾,就不让我演出了,再后来您团里的何向东就去顶场了。” 说完,赵峰华小心翼翼地看了侯三爷一眼。 侯三爷依旧是不紧不慢地喝着茶,慢慢说道:“然后呢。” 赵峰华本来是想暗示何向东抢他的饭吃,但是侯三爷根本不接招,轻描淡写就给弄过去了。 人家不接招,赵峰华也不好意思再在这个话题上多说,因为这个只能人家说,不能自己说。难道自己说自己堂堂一个知名演员被一个毛头小子抢了演出啊?丢人不丢啊。 赵峰华顿了顿,自己圆着场说道:“当然了,演出变动这都是正常的,我觉得给年轻人多一点机会也是好的。但是我没想到的是,何向东他居然在剧场里面说那种肮脏不堪的东西,大玩**哏,恶俗极了。侯老师,我不是跟您打小报告啊,我就是觉得现在的小辈的艺术人品真的需要好好整治一下,不然老是这样多糟蹋相声艺术啊。” 听了这话,侯三爷把茶杯往桌子上一磕,淡淡说道:“何向东的辈分可不比你低。”(未完待续。) 第三百四十四章 他的辈分可不比你低 第三百四十五章 无耻之极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三百四十五章 无耻之极 “啊?”赵峰华一愣,时间太短他也没有弄清楚何向东的师承,何向东又不出名,他问的那些朋友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只是说何向东和他的师父都是民间艺人,后来运气好才进了文工团,他师父好像还是在民间卖艺还是怎么着。 再看何向东的年纪,他就本能的认为何向东的辈分很小,而且也没什么背景。但是刚才听侯三爷这样说,好像何向东的辈分还很高啊? 赵峰华有点懵。 其实刚才侯三爷故意使了一个坏,何向东跟赵峰华是同辈人,但是他故意说何向东的辈分不比赵峰华低,果不其然对方一下子就愣住了。 有些人年纪很小但是辈分很高,这其实是很常见的,不说传统的艺人行当,就算是在普通家里伦理关系里面,有人早生早育的,也有老来得子的,你三十多岁的中年人按照辈分也得管三岁小屁孩叫叔啊。 这很正常。 赵峰华皱眉思考了一下,就算何向东的辈分不比他低,但是他在茶馆里面说那种低俗的相声是事实,这一点谁都不能否认。 他便道:“咱们先不说辈分,就单说他在茶馆里面说的那种相声,我是一个外人也不敢发表什么意见,我担心的是那人在外面胡乱表演会坏了你们团里的名声,所以我才来跟您说一下。” 这话多诛心啊,说白了他的意思就是为了你们团里的名声,管管这个混小子吧。 侯三爷自然也是听出来了,他第一次真正抬眼看着赵峰华,冷淡地注视着他的眼睛,赵峰华顿时就感觉有点不自然起来了。 半晌后,侯三爷才说话:“那我还要感谢你了?” 赵峰华一愣,不知道侯三爷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就先客气说道:“不敢不敢,我就是跟您这样一说。” “哼。”侯三爷冷笑一下,连看赵峰华的心思都没有了,直接很不屑地问道:“那你是怎么跟茶馆老板产生矛盾的?又是怎么被我们团的演员顶场的?” 一听这话,赵峰华心里暗叫一声糟糕,侯三爷一定是知道自己临场拿人的事情了,不然不会这种态度的。 事实上,今天一大早侯三爷就问何向东和薛果昨晚干嘛去了,一直也没见到人,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的宾馆。 两人就把事情原委一五一十都告诉了侯三爷,侯三爷听了之后,肚子里正憋着一团火呢,结果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就主动找上门来了。 赵峰华神色有点慌乱,临场拿人好说不好听啊,虽说现在有不少演员为了钱都在干这种事,但是传出去终归是要坏自己名声的啊。 他压下心头的万千思绪,强做镇定,含糊其辞道:“就是和老板发生了一点小矛盾,现在都已经处理好了。” 听了这话,侯三爷刚刚端起来的杯子又重重磕在了桌子,砰的一声,赵峰华吓一跳。 “处理好了?”侯三爷冷冷看着赵峰华:“处理好了你还跑我这里来干嘛?是要我恭喜你吗?还是让我请你吃饭啊?” 这几句话就一点都不情面了,赵峰华脸色当时就是一白,他怎么也没想到侯三爷会如此不客气,他有些畏惧地看了火气正大的侯三爷,结结巴巴说:“我就是……不是……我就是想跟您说一下您团里的演员在茶馆的表演有点不雅……” 侯三爷毫不客气打断道:“我团里的演员就不劳您赵老师费心了,另外何向东是我师侄,他演什么我会负责,不用你管。” 赵峰华心头当时一颤,侯三爷的话分量太重了,这是明摆着是给何向东撑腰啊,不是说这小子就是一个普通的民间艺人吗?怎么会被侯三爷如此看重? 侯三爷出身名门,侯家门生更是遍布相声界,侯三爷本身也是活跃在舞台上的相声演员里面扛旗的几个人物之一啊。就是这样一个人物竟然会对那样一个普通的民间小艺人如此看好?还肯为他撑腰担风险。 为什么?难道何向东的师父并不是一个普通的民间老艺人,难道很有来头?不应该啊,相声届的角儿自己都能数的出来,没见哪枝儿有何向东这么一位啊。 赵峰华思绪涌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脸色晦明晦暗,一时也闹不清何向东的背景,又想起何向东昨晚惊才绝艳的表现,他愈发觉得这年轻人有点深不可测。 其实他哪里知道何向东根本就没有半点背景,就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民间小艺人罢了。侯三爷看好他,愿意给他撑腰,就是因为喜欢这个人,他看重这孩子高超的相声艺术,更看重他为相声付出的那颗心。 侯三爷拿起一份报纸,抖了开来,说道:“赵老师,没事你就先走吧,我们还要忙演出,今晚的演出我们可不敢大意,更不敢随随便便就不演。” 赵峰华脸色很是难看,也不敢再说话,他现在只求侯三爷不要把他临场拿人的事情说出去,不然他的名声就要臭了。 他现在是真懊悔啊,不是懊悔昨晚临场拿人的事情,以赵峰华的性格他要后悔也是后悔没有讹钱成功,而不是拿人的行为。他现在后悔的是自己不该进门来自取其辱。 他有心解释几句,但是侯三爷一脸不耐烦地翻着报纸,根本不愿意理他,他也不敢开口,就一步一回头地往门外走去。 等他出去之后,侯三爷才把手上的报纸往沙发上重重一拍,眼中仍有怒火,看着赵峰华前面坐的位置上的那杯茶水,是他进来的时候工作人员给他泡的。 “败坏行业名声,无耻之极。”侯三爷抓起了杯子,愤怒地扔到垃圾桶里面。啪的一声响,好好的一个陶瓷杯摔得粉碎。 侯三爷愤怒起身,也不想再在房间里面多待,就出门盯着过场彩排去了。 …… 新乡站的演出顺利结束,文工团一路往北京赶去,十天后,最后一站演出结束,西线大型文艺慰问演出也正式结束了,这些演员都回到了北京。 出发的时候还是烈日炎炎,现在归来已然是金秋时分了。(未完待续。) 第三百四十五章 无耻之极 第三百四十六章 回向文社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三百四十六章 回向文社 秋天的北京带着些许凉意,何向东也换上长袖的衣服了,短袖就已经感觉有点冷了。 这一次的西线大型慰问演出花了差不多三个月时间,何向东跟着团里的部队跑遍了所有站点,一路演回了北京。 现在他终于可以好好歇一歇了,团里也特地给他放了一个星期的大假,可以让他好好休息休息,后面的奖金津贴也会陆续发下来的。 他们回到北京的时候是上午,何向东先跟着大部队在团里面把相关手续办完了,也没有跟着其他人一起吃午饭,就兴冲冲地回家了,也就是张阔如家。 他一直都是跟张阔如住在一起的,张阔如也早就知道何向东今天回来,早早的就把午饭准备好了,满满一桌子菜。 爷俩好好吃了一顿午饭,张阔如见何向东回来了,也非常高兴,还让何向东开了一瓶红酒,这红酒是张清丰买的法国货,据说挺高端的。 老头儿自己平时也不怎么喝酒,今天看见何向东回来,高兴了才喝的。现在年纪大了,也不喜欢喝烈酒,喝点红酒黄酒都还可以,啤酒老头一口都不喝,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何向东许久未见师父了,一直给师父倒酒夹菜伺候着。陈军也不在家,现在正在向文社帮忙呢。 爷俩一顿午饭过后,张阔如就让何向东去园子那里看看,然后再去找佳妮聊聊,他这里不着急。 何向东也就依言离开了,他先去的园子,田佳妮现在还没下班呢,不过他们说好了晚上一起吃饭的。 三个月没见着园子了,园子是交给张文海和范文泉看着的,他在西线巡演的时候也是跟张文海通着电话的,知道园子里面的演出一切都正常。 但是他还是很放心不下,这毕竟是他的全部事业啊,他的所有家当和经历,所有的一切都投到这上面了。 一路坐着地铁,又转了一趟公交车,何向东终于来了向文社门外,看着那块已经有些旧了的招牌,何向东满心的感慨,自己终于回来了。 他理了理衣服,正往里面走呢,一眼就瞧见有人坐在门口看着里面的表演呢,看这背影他就知道是陈军这小子。 “还蛮认真的嘛。”何向东觉得有点好笑,也不说话,轻手轻脚地走到陈军身背后。 看着这小子撅着屁股的样子,何向东笑了笑,轻轻一脚踹在了陈军的屁股上,喝问道:“干嘛呢。” 陈军吓一跳,立刻蹿了起来,没头没脑就说道:“我是卖票的,您要买票吗?” 何向东看着陈军那低头耷脑的样子,好像被自己一跳还没回过神来似得,他翻翻白眼说道:“嗬,买票?老子看戏从来没买过票。” “啊?”陈军一愣,这才抬起了头,这才发现来的人竟然是他师父何向东,他当时就懵了,嘴巴张的很大。 何向东眉头皱了起来,摸摸陈军的小脑袋,说道:“我怎么收了个傻徒弟啊,我才出去仨月你就不认识我了啊?” “师父?啊!”陈军一下子就捂住了嘴,脸红的跟猴屁股似得,他知道今天师父会回来的,但是怎么没想到师徒见面竟然是这样一副场景。 我们的陈大少爷当时就觉得好尴尬。 何向东也被陈军的反应吓一跳,他道:“你见着鬼了啊?叫这么大声?” 陈军把手放下来,耳朵根后面都红了,低声说道:“不是的,我只是没想到您突然就站在我身后了,我吓一跳。” 何向东摇摇头,温和道:“别怕孩子,还有你脸红什么呀,你这脸皮还挺薄的,咱们说相声的都要求要有‘状元才,英雄胆,城墙厚的一张脸’。你这脸皮薄了可不行,改天我还得带你出去好好练练。” “哦。”陈军低下了头,怯怯答应了一声。 何向东又问道:“你张师爷范师爷都在园子里面表演吗?” 陈军点头道:“是的,他们都在演出呢,还有我顾大爷也过来了。” 何向东疑惑道:“顾柏墨也来了,他不都是晚上来的吗?今天白天不开出租车了?” 陈军道:“不是的,是张师爷把他叫过来的。” 何向东更闹不懂了:“你张师爷叫他来的?园子里面发生什么事了吗?” 陈军就是一个孩子,叽里咕噜半天也没说清楚什么,何向东也没心思再跟他说下去了,就让他在这里继续看着,他自己到门口看了一眼,发现观众的数量还是可以的,差不多一百来人。 然后他便从边上两幢楼之间的窄缝里面挤了进去,幸亏这段时间巡演比较累,他都给累瘦了,不然换做以前他可进不去。 穿过窄缝就是后台了,何向东就直接走了进去,正好,张文海和范文泉两个人都在,台上是顾柏墨和李泉江两人,这两人一个文哏巨匠一个是文捧,也是向文社非常优秀的演员。 “哟,你回来了啊?”张文海眼睛当时就是一亮。 范文泉也瞧见何向东了,特别高兴地站起来,笑着道:“爷们儿,瘦了不少啊?咋了,你们文工团不管饭啊?” 何向东笑着开玩笑道:“团里的伙食可不赖啊,我们这一路出去那待遇简直不要太好。白天好吃好喝伺候着,晚上还有那啥服务,诶,我不是饿瘦了,我是累瘦了。” 范文泉翻着白眼,何向东说的他半个字都不信,他道:“你可少给我吹牛啊,就你这三秒五的还累什么呀?” 何向东不乐意了,不满道:“谁三秒五啊,不信你问你儿媳妇去。” “滚。”范文泉怒喷。 张文海歪着肩膀站起来了,说道:“行了行了,两个人都没什么正经的。东子你回来的正好,赶紧把衣服换上,上台去给他们露两手。” 何向东也收敛了笑意,说道:“说到这个我正想问你呢,你干嘛突然把顾柏墨叫回来了?园子里面发生什么事了?我给谁露两手啊?是有人来捣乱了吗?” 张文海摇头道:“不是捣乱的人。”(未完待续。) 第三百四十六章 回向文社 第三百四十七章 来客人了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三百四十七章 来客人了 “啊?”何向东还是没懂。 张文海让他赶紧换衣服,然后飞快跟他解释道:“就是几家园子的负责人到咱这里来参观了,咱得露一手给人家看看,省的他们看轻我们。” 何向东一愣,问道:“园子负责人?北京城民间出现别的相声园子了吗?” 张文海摇头道:“不是说相声的,是别的,有演话剧的,也有演小品的,二人转的也有,还有各种节目都放在一起的夜场演出,哎呀,你赶紧换衣服,等会再给你细说。” “好吧。”后台就有何向东的大褂,他一般都放在后台,洗是拿回家洗的。 何向东一边穿着大褂,一边问道:“苏小娅已经走了是吧。” 张文海点头道:“前天刚走的,你也没来及回来。” 何向东点点头,便不再说话了。苏小娅已经出国深造了,其实这段时间她在向文社工作的挺好的,各种内务都弄得井井有条的。 但是苏小娅自己并不太满意,而且向文社的观众数量一直都稳定在一百来人不动了,她也用了不少促销的法子,但是都没有什么起色,这让她很挫败。 她也觉得在向文社实践管理当中发现了自身的许多问题,这些问题是在书本上没有办法解决的。简单来说,她就是觉得自己还是处于纸上谈兵的状态,实践经验太不足了。 眼看着向文社的生意也稳定下来了,一时半会儿是没有什么大的提升了,她也就起了出国深造的心思了,出国再学习一点东西,多增加见识和见闻,她还打算在国外的大公司也待一段时间学习学习。走之前,她还给向文社留下了一份发展建议书,说是让何向东可以参考一下。 何向东知道这件事之后,也劝过她,不管她的实践经验丰不丰富,但至少比他们这几个纯粹的艺人强多了。 可惜苏小娅这个女孩的性子太硬了,她决定了的事情别人也没有办法改变,后来何向东见实在劝不了,也只能祝福她了。 本来还以为能赶回北京送她一程的,哪知道她走的这么匆忙,人家前天就出发去美国了,何向东也没能见到人家最后一面。 范文泉也叹了一口气:“这姑娘太有主意了,我们俩个老货也劝不住啊,不过她说她以后回国还会来咱向文社的。” 何向东摇头一笑:“但愿吧,她好就行了。师叔,我郭庆师哥没伤心死吧?” 范文泉无奈叹道:“唉,别提了,那混小子别提有多难过了,两三天了愣是连家门都没出过一步。” 何向东也是苦笑,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他又没什么情史,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一个人失恋的人,说到感情他其实是非常幸运的,初恋就这么成功,也谈了好几年了,感情非常稳定。 何向东非常享受现在感情生活,他天生就是一个很怕麻烦的人,也没想着要谈好多次恋爱,要经历无数女人。对于他来说,能守着一人变老,就是最大的幸福了。 范文泉又叹道:“其实他们俩根本就不合适,小娅那丫头太强势了,郭庆呢,你别看他外表好像很随和,但其实他的骨子里面也是很好强的,两强一起,肯定是要出问题的,而且郭庆也是驾驭不了小娅这匹野马的。” 何向东摇摇头,只能宽慰说道:“师叔,我相信郭庆师哥肯定是能走出来的,也肯定要多久的。” 张文海此时也插话了:“行了,有什么大不了的啊?不就是年轻人谈对象的事儿嘛,要不了一礼拜准没事。” 范文泉没好气道:“敢情不是你徒弟,反正你一点都不心疼。” 张文海不乐意了,争辩道:“这叫什么话,郭庆虽然不是我徒弟,但我也是拿他当子侄晚辈一样看待的。只是这事儿真不算什么,这种事我经验多,你信我的。” 范文泉被气笑了:“哼,你是经验多,你耍流氓被赶出学员班的事情谁不知道啊。” 张文海瞪起眼睛,张嘴就骂道:“什么耍流氓,我那是因为爱情主动砸了铁饭碗,多浪漫的一事儿啊,怎么到你嘴里就那么脏啊,你这个老鬼。” “嘿。”范文泉也要怒了。 见两人有吵起来的迹象,何向东急忙劝和道:“二位爷,二位爷,咱先别吵这个,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商量一下等会儿演什么,不是说要给他们露一手嘛。” 两老头儿这才消停下来,张文海撸起袖子说道:“对,给他们露一手,什么见功夫来什么,一下子就得给他们全都震慑住了。” 何向东用戏腔念白道:“好嘞,瞧好了吧,你呐。” 很快,顾柏墨和李泉江就演完下来了,两人瞧见了何向东也很惊喜,何向东也没时间跟他们寒暄,打了声招呼就和张文海上场了。 撩开门帘子张文海走在前头,这老头儿歪着肩膀走路倒是不斜着走,而且很有一番气度。 何向东走在后面,一从入场门出来,他就转头看着现场的观众,露出了笑容。 “哇……” “呜……” “哗……” 观众瞬间就沸腾了,来的都是老观众,也是何向东两年多时间攒下来忠实观众,都是老熟人了。 一见何向东出场,全场观众齐声欢呼,声音震天的响。还有一大片人站起来鼓掌叫好的,场上的气氛一度变得非常热烈。 何向东脸上也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尽管他跟着文工团跑了那么多地方,演了那么多场演出,但这里才是他真正战斗的地方。 观众席上一角坐着几个男人,全场就他们最淡定,他们有些疑惑地看着何向东,又回头看看兴奋地快冲动的观众,这些人眉头微皱。 何向东一眼也看见他们了,心里知道这些人恐怕就是张文海嘴里的那些来交流拜访的园子的负责人了,他也没有管他们,就对观众笑着道:“哈哈哈……又瞧见你们了,好久不见,想我了没?” “想。”观众齐声应道,然后全部大笑。 何向东笑着骂道:“男的闭嘴。” 观众又是笑。(未完待续。) 第三百四十七章 来客人了 第三百四十八章 你们还可以这样玩啊?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三百四十八章 你们还可以这样玩啊? 何向东又问:“有姑娘们想我吗?” 这年头的女孩倒是也不怎么害臊了,就有不少人大声喊道:“有。” 何向东搓着手,猥琐地笑着,两眼放着绿光说道:“哥哥我来了。” 姑娘们尖叫。 观众们又是起哄又是大笑。 张文海赶紧把何向东拉住了,质问道:“你干嘛呢?” 何向东拼命往前挣扎,用很贱很猥琐的声音说道:“没听见嘛,她们想我了。” 张文海都快无语了:“你不怕挨揍的话,你就去,人家对象就在旁边坐着呢。” 何向东这才消停了,站好了身子问张文海:“她们对象会介意吗?” 张文海这个蔫坏的老头也尽出坏招,他怂恿道:“那你去试试好了。” 何向东笑着道:“嘿嘿,我可不上你当。” 张文海昂着头坏笑。 何向东又道:“你说她们对象干嘛介意这个啊。” 张文海骂道:“废话。” 何向东道:“换我我就不介意。” “嚯……”张文海吓一跳,拉长了声音大叫一声。 “噫……”观众们顿时便齐声发出嫌弃的声音。 何向东招着手兴高采烈道:“好,谢谢,谢谢。” 张文海两只手撑着桌子,嘴里一点都不闲着:“谢什么呀谢,这些是好话吗,你就谢。” 何向东仰头笑笑。 旁边一角那几位园子负责人,其实说负责人其实是不太准确的,这里面既有老板,也有几位主要演员,当然也有既是演员又是老板的,毕竟都是小场子,身兼多职的情况太正常了。 有一位叫高俊生的,是北京城里一家话剧社的老板,也是重要演员,他看着现场台上台下的打成一片的热烈反应,他惊讶道:“这气氛不得了啊。” 旁边一人是个二人转演员,在北京一家夜场演出,是场子里最火的演员,他叫朱肖涛,是一个矮矮瘦瘦的小个子,他对高俊生说道:“也就是相声能台上台下搭腔聊天,别的艺术形式都不太好弄,这份热闹啊,就是他们独有。” 章云集是一名小品演员,跟朱肖涛在一家夜场里面演出,是里面最红的女演员,长得挺秀气的,她看着眼前这场景也很惊讶:“这人水平不赖啊,还没说几句话就能把现场观众都弄兴奋了,这人可厉害啊。” 高俊生也沉着点点头,说道:“是啊,这份能力是电视上那些相声演员没有的。” 干瘦干瘦的朱肖涛也点头说道:“没错,这人台缘儿很好,这些观众恐怕都是冲着他来的,这人看起来很有几分本事啊。“ 高俊生道:“看看再说。” …… 何向东在台上站好了,对观众说道:“我这段时间干什么去了,你们都知道吧?” “嗯。”观众齐齐应声,何向东都离开好几个月了,张文海也跟他们说了好几个月了。 何向东有些吃惊说道:“哎呀,我去西天取经的事情你们都知道啦?” “噫。”观众又开始嫌弃了。 张文海没好气道:“你取什么经啊?” 何向东朗声道:“师傅经。” 一下子入活儿了。 张文海一愣,问道:“这个师傅经是什么经啊,打哪儿来的啊?” 何向东冷哼一声,老神在在道:“这是一部上古奇经。” 张文海来了兴趣了,问道:“哟,那您给我们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何向东道:“这部经书啊,要追溯到秦朝。” 张文海吓一跳:“这么久远啊?” 何向东道:“那当然了,秦末时期是纷战不休,死的人多了去了,是尸山血海啊,上天怜悯苍生,在那一日天雷滚滚乌云密布,天空像是炸开了一般,轰,一道闪光落下,从天而降两个肥的流油的肉夹馍。” 观众本来还听得挺认真的,还以为这是一个神话故事,哪知道后面的结局这么不正经。 “这什么乱起八糟的。”张文海嘴里不闲着,出声骂道。但是他心里是非常惊讶的,尤其是他还全程看完了现场观众的反应。 虽然刚才何向东说了不过三五句话,但是却把观众情绪撩拨了好几次了,先是把所有人的悬念都勾起来了,然后描绘出一幅幅神话般真实的场景,最后一个包袱抖的也非常漂亮。这些程序连在一起,简直是浑然天成,这里面尺寸的拿捏简直是妙到巅毫。 “这小子的单口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张文海一下子就听出来了这是何向东的单口功夫,何向东以前在园子里面也说单口,他对他的本事很清楚,只是没想到这才三个月没见,这小子居然进步了这么多。 “真是见了鬼了。”张文海没闹明白,只能是归功于这货是突然开窍了吧。 那一角坐着的几位演艺界同行也是哈哈大笑,全都被何向东给逗笑了。单口相声在控制人情绪,引人入胜方面的确非常了得。 何向东笑道:“说错了说错了,是麦当劳,有了肯德基生活好滋味。” 张文海无语道:“这什么乱七八糟的,我都没听说过,你怎么还唱上了呢。” 观众又笑。 何向东道:“好了好了,正经说,这时天上降下来一部经书,靡靡天音,亡魂得以超度,这就是师傅经。” 张文海了然道:“哦,原来这是给死人念的啊。” 何向东点点头,满脸笑意,非常热情道:“张先生,来,我给您念一段。” 张文海急忙摆手道:“别,您甭客气了。” 何向东非常热情道:“不不不,是您别客气,我免费给您念。” 张文海连连推辞:“真不用,真不用。” 何向东道:“没事儿,真没事儿,不要钱,这样,我给您全家都念一遍。” “去。”张文海一声爆喝。 观众哈哈大笑。 张文海怒骂道:“有你这样的吗?好家伙,给我全家念一遍,我家里人都死绝了是吧。” 何向东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张文海得理不饶人,骂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何向东脾气也上来了:“什么意思?我就是为了表演。今儿咱要演这一出,你家里就必须得死人,你自己选一个,谁死?” 张文海懵了。 “噫……”观众起哄了。 那一角的同行也傻了,我靠,你们还可以这样玩?(未完待续。) 第三百四十八章 你们还可以这样玩啊? 第三百四十九章 师傅经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三百四十九章 师傅经 张文海都傻了,愣了好半天,观众嘘声都起来好几遍了,他才舔着嘴唇说道:“要不我认你当我干儿子,你死算了。” “啊?”何向东惊叫一声。 “吁……”全场观众都要笑疯了,台上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鸟。 何向东也都快无语了,无奈摇着头,指着张文海对观众说道:“你们诸位都看看,这个老家伙多坏啊。” 张文海瞪起眼珠子,骂道:“我还坏啊?哦,好家伙,刚刚是谁让我们家非一个不可的?再说干嘛非得我们家啊,你们家就不能死人吗?” 何向东不高兴了,回骂道:“废话,我是逗哏的,你是捧哏的,要死就得你家死。” 观众也被何向东强大的逻辑震的哈哈大笑。 张文海给他竖起大拇指:“你厉害,你是真厉害。” 何向东催促道:“快说,赶紧的,你家得死一个,不然我这经文没法念,我倒是无所谓,关键是人家观众不乐意啊,人家是花了钱的。对吧?” 何向东又开始勾搭观众了,观众这群人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全都开始起哄:“对……” 何向东对张文海得意洋洋道:“看见没有,这就是民心这就是民意。” 张文海都说不出话来了。 何向东又道:“我现在最怕的呀,就是观众们要退票,人家万一真的要退票,你说咱们该怎么办呀。” 张文海都要疯了,这货不是明摆着勾人嘛,果不其然,观众一听这话,全都来劲儿了,所有人都在齐声喊着退票,那气势简直能把人吓死。 那一角的同行们也都傻了,高俊生是演话剧的,话剧舞台都是比较正经的,他什么时候见过全场观众齐声喊着退票啊,这玩意也太吓人了,他咽咽口水,说道:“这人倒是真不怕啊。” 朱肖涛是二人转艺人,二人转也是传统曲艺,他也是传统曲艺行当的艺人,虽然现在民间几乎已经没有说相声的了,但他还是对这里面的门道比较了解的。 他对高俊生道:“他们说相声的就是喜欢这样闹,说相声的不能害怕观众起哄,你得能压得住场子,要让观众越起哄越热闹。当然了,也不是谁都敢这么玩的,一定是要有真本事在身的人才行,否则他非得被观众弄下去不可。” 章云集若有所思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人是真有本事的人了?” 朱肖涛看看台上的何向东,又看看兴奋不已的现场观众,他道:“恐怕他这本事浅不了,你看看观众的反应,没有真能耐能拉的住这么多人吗?” 章云集点了点头。 台上,何向东得了便宜还卖乖,对张文海说道:“你看看怎么办,反正我是管不了了。” 张文海也被弄得崩溃了,只能说道:“好好,都依你。” 何向东笑了,道:“那你说,你家谁死?” 张文海摆摆手道:“别我家了,就范文泉老范吧,就他死好了,我现在就认他做我的干儿子,我今儿来一出白发人送黑发人。” 何向东大叫一声:“嚯……还是你坏啊。” 观众们也都在笑。 张文海很亲切道:“嗨,这都是跟你学的。” 这些话其实他们都是没有商量过的,都是临场现来的,他们只商量了一下入活儿的事情,何向东也没想到张文海居然会来这样一出,他也是哭笑不得,这老头儿太坏了。 何向东只能说道:“得,你今儿死儿子了。” 张文海用手捂脸,哭道:“我的儿呀,我的儿呀。” 何向东摇头一笑:“得亏我范师叔没瞧见,否则现在就来跟你玩命了。” 张文海催促道:“那你就麻利点儿,现在死的人已经选好了,你赶紧念你的那经。” 何向东道:“还念不了,我得给你装扮上。” 说着,何向东拿起桌子上的白色手绢就给张文海的脑袋给包上了,看上去还真像是奔丧的。 张文海不高兴:“我这死儿子呢,我还带孝帽子啊?” 何向东道:“咱这就是做比成样,主要是让大伙儿看看我这经念得如何。” 张文海也不想费时间了,直接挥挥手道:“你赶紧念吧,再不念,老范就要出来打人了。” 何向东仰头笑笑,这场演出还真是随意欢乐,也不在套路之中,但是这效果倒还真不错,现场观众的反响也很好。 何向东也不再含糊了,微微阖眼,老神在在念起了经:“道场成就,赈济将成。斋主虔诚,上香设拜。坛下海众,俱扬圣号。” 张文海惊讶道:“嚯,听起来还真有点念经的样子。” 观众们也很吃惊,很难得见到何向东有这么正经的样子啊,不过刚才他学的还真像啊,语音语调都很像老道做法,有那么一点玄妙的意思。 何向东装起神棍来,倒是真有几分模样:“苦海滔滔孽自召,迷人不醒半分毫,世人不把弥陀念,枉在世上走一遭。近观山有色,细听水无声,春去花还在,人来鸟不惊。” 张文海一愣:“还有诗?” 何向东又道:“八月中秋雁南飞,一声吼叫一声悲,大雁倒有回来日,死去亡魂不回归。” 张文海点头捧道:“对,还真是给死人念的。” 何向东穆的一静,观众们也没人笑了,全都认真地看着台上的何向东。 何向东一顿之后,唱道:“头一天来到鬼呀么鬼门关,鬼呀么鬼门关,死去的这个亡魂呐,两眼就泪不干。两眼就泪不干。我佛诶如来诶,嘛弥嘛弥轰诶哎。” 张文海一竖大拇指叫好道:“好。” 观众也大力鼓掌,虽然这经文是念给死人的,但是他唱的真不赖。那一角的同行也被何向东的唱功震了一下,尤其是朱肖涛,传统二人转其实是以唱为主的曲艺,也很讲究唱功,他一下子就听出来了何向东嗓功的厉害之处了,脸上顿时堆满了惊讶。 何向东在台上一点没管下面的反应,继续装神弄鬼唱道:“第二天来到歌呀么歌舞厅,一步踏错终身错,下海伴舞为了生活,舞女也是人,心中的痛苦向谁说。” “啊?”张文海惊叫一声。(未完待续。) 第三百四十九章 师傅经 第三百五十章 二人转比试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三百五十章 二人转比试 这一段何向东是上次在新乡的天一家茶馆里面演出福寿全的时候听和尚唱的,他觉得挺好的,就给用上了。 只不过上一次大彪兄弟是发自内心的感受,也没有特意想逗笑别人。何向东则是刻意拿这个找包袱,看起来效果还不错。 师傅经是传统的一个段子,给死人念得,从捧哏的身上找包袱,然后经文里面也会改上几个包袱,纯粹就是为了逗观众一乐。 师傅经说着说着,何向东突然想到一件事,这师傅经貌似跟福寿全也挺契合的,前面的梁子可以用在福寿全的,最后面妖魔鬼怪都出来的时候也可以把师傅经加进去,这样处理好像更有意思了。 这些想法都是何向东在表演过程中在脑海里闪现的,他是越想越兴奋,心中已经暗暗下了决定,等演出结束回家了,可以好好研究研究这事儿。 一场师傅经在闹腾中说完了,师傅经可以大闹也可以小闹,真正热闹的可以弄十几个人来一起表演,他们今天算是小场面。 这已经是最后一段相声了,两人刚要退场就听见观众喊再来一个,来的都是老观众,对演出的门道再清楚不过了,知道这是到返场的时候了。 何向东又返了几次场,说了几个小段儿,也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唱功,京评梆曲都来了一遍,观众是叫好连连,何向东的嗓子是一绝啊。 那几位来参观的同行也是惊艳不已。 演出结束之后已经是傍晚了,何向东也终于在后台见到了几人,相互认识一番,便开始聊起天来。 高俊生很客气说道:“久闻贵社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何向东也笑着拱手道:“您客气了,贵团我也是仰慕已久了,对了,你们话剧团叫什么名字来着。” “咳……”高俊生差点没呛出来。 章云集憋着笑意,没好意思笑出来。 倒是朱肖涛比较随意,说道:“你说你俩瞎客气啥呀,不是才听说不久嘛,装的跟老熟人似得。” 高俊生有点不好意思,笑着骂道:“就你话多。” 何向东笑笑,也没有在意,正好这时候陈军把茶水端来了,何向东对陈军说道:“来,小军,给客人上茶。” 陈军双手端着茶杯给客人一一放在桌子上,也没离开,就站在一旁伺候着。 学徒学艺就是这样,跟着师父吃住,家里来客人的时候就在旁边伺候着,前几年很多师父都是不传艺的,学徒是在伺候师父和艺界同行的时候,听着他们聊天说艺,在这里面学会很多本事的。 所以何向东对陈军的要求也是有客人来了,就在旁边等着伺候着,让他出去再出去。 朱肖涛好奇的看了陈军一眼,问何向东:“这是你徒弟吗?” 何向东点点头道:“对,我收的,您现在拜了正式的师父了吗?” 朱肖涛道:“还没有。” “哦。”何向东微微颔首。二人转的收徒形式跟相声不一样,相声是一个师父把徒弟带到大,徒弟不准再投他人了,否则就是叛师出门。 偶尔也有例外,一个相声艺人也有可能同时拜两个师父,但是这需要双方师父都同意,而且这种情况很少,通常是另一枝没传人了,不传他这一枝儿就要绝了,所以有可能同时有两个师父,这叫一马双跨,两门皆不绝。 但是二人转不太一样,艺人学艺跟着不同的师父学习,出师之后,比如要去别的二人转剧场哪个班子卖艺,也会拜那个班子的大角儿为师,然后在他的旗下卖艺为生,所有大多数二人转艺人都是带艺投师,他本身就是有本事在身的。 几人又闲聊几句,章云集称赞何向东道:“刚才听你相声说的是真好。” 何向东道:“哎哟,您客气了。” 朱肖涛也道:“这还是真不是客气,您功夫可深啊,尤其是您的嗓功,那厉害啊,哎,对了,您会唱二人转吗?” 何向东笑着道:“就会一点点皮毛。” 高俊生在一旁怂恿道:“要不你俩来一段儿好了。” 章云集也是眼前一亮,兴奋道:“这好啊,来一段对唱,我们这叫以艺会友。” 在一旁傻站着陈军也激动了,看来师父说的是真没错啊,在旁边伺候着也能伺候出本事来。 朱肖涛看看两人,又对何向东道:“何先生,您看这……” 何向东笑了笑,很随和地说道:“既然都这么想听,那咱就来一小段儿呗。” “好。”朱肖涛应了一声,也起了考较的心思了,主要是前面何向东的嗓功震慑到他了:“那我们来一个反正对花,您会这个吗?” 何向东点头笑道:“这个我会。” 高俊生和章云集也来了兴趣了,这听起来好像还蛮有意思的。 朱肖涛道:“那咱就来反对花吧。” “好。”何向东笑着答应了,他知道反正对花这玩意儿见功夫,里面最重要的是要用到二人转的弹舌,功夫浅的来不了。 “我先来吧。”朱肖涛一凝嗓子,便唱道:“三得儿月得儿里得儿来得儿什么花儿得儿开得儿开得儿。” 这一句一唱完,高俊生、章云集还有陈军三人顿时吃了一惊,这每一个得儿,就是舌头在口腔里面快速弹动发出的声音,这短短的一句话,朱肖涛竟然就用了七次弹舌了,而且每一次弹出来的音调都不一样。 这可太见功夫了。 章云集跟朱肖涛是在一家夜场里面工作的,他知道朱肖涛是演二人转的,但是没想到他居然还有这一手。 二人转是一门传统曲艺,在关外影响很大,包括其他很多的艺术形式都借鉴了二人转的唱腔,这门艺术形式非常成熟,也非常有影响力。 只可惜现在没什么人喜欢传统曲艺了,纯粹唱二人转曲目的艺人已经没饭吃了。所以好多在剧场演出的艺人都是用一些二人转的其他绝活儿,倒立唱歌,空手开酒瓶子,还有高空劈叉之类的来取悦观众。 朱肖涛在夜场里面表演的也是这些内容,真正的二人转曲目他反倒是有好些年不唱了,连章云集都不知道他有这一手。 围观的三人又把目光投向何向东,不知道他能不能接得住这一手,这可见功夫啊。陈军也是紧张起来了,他从来没见过自己师父会弹舌啊,生怕自己师父会输了。 何向东对着朱肖涛微微一笑,弹舌十分熟练的就用出来了,他二人转也会不少:“三得儿月得儿里得儿来得儿桃杏花得儿开得儿开得儿。” “厉害呀。”高俊生竖起了大拇指。 陈军也大松一口气。 朱肖涛目光沉了沉,知道是碰上硬茬了,他可不想在二人转上输给何向东,不然就真丢脸了,他暗自发了狠,弹舌变得更加快速了,语调也更加俏皮,弹舌和唱句之间的转换简直快的让人目不暇接:“桃得儿杏得儿花得儿开得儿,小得儿妹得儿头上一心要戴得儿花呀,七不隆冬青上青呀得儿花红。” 最后一个弹舌是一个绕音,朱肖涛是卖了力气了,青筋都唱出来了,额头也微微见汗了。 “这么拼啊。”高俊生暗暗腹诽。 “杀红眼了啊?他能接上来吗?”章云集看看朱肖涛,又看了看何向东。 陈军除了为师父担心,也非常吃惊于两人的弹舌功夫,太厉害了,让他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子好好开了开眼界。 何向东倒是非常轻松自在,轻轻笑了笑,马上接了上去,他舌头弹得比朱肖涛还要灵活,而且更为俏皮灵动,犹如百灵鸣叫,技艺让人叹为观止:“八不隆冬青上青呀得儿花红,得儿塞得儿塞得儿腊梅塞伊塞,花开花谢花开十样红。” 一番唱完,何向东面带微笑,脸不红气不喘,根本不费什么力气,高下立判。 朱肖涛咽了咽口水,咬咬牙,开始发狠了。(未完待续。) 第三百五十章 二人转比试 第三百五十一章 我他妈又不是猴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三百五十一章 我他妈又不是猴 “嘿。”朱肖涛清亮地叫了一声,也是给自己提气,气从丹田起,一路向上直到嗓子尖,从丹田到嗓子尖这一大块硬的跟铁块似得。 朱肖涛脖子上的青筋也完全凸了出来,眼珠子瞪得跟牛一样大,这人是真较上狠了:“二得儿月得儿里得儿来得儿,什么花得儿开得儿开得儿。” 朱肖涛三秒之内就把这一句唱完了,快速无比,但听众却能很清楚地听到每一次弹舌和每一个字,他的弹舌快速无比,音调转换也是无比灵活,能做到这些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更不要说朱肖涛还是在短短两三秒之内完成的。 这种技艺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章云集和高俊生两人听得是直咽口水,不说让他们来这个了,他们俩连想想都觉得自己舌头在打转。 唱完这一句,朱肖涛已经微微气喘了,脸上也泛着红色,别看刚才才来了几秒钟,但却非常费力气。 何向东一笑,也运起了气:“二得儿月得儿里得儿来得儿,兰得儿草得儿花得儿开得儿开得儿。” 朱肖涛一咬牙也跟了上去:“兰得儿草得儿花得儿开得儿开得儿,那么呀么来得儿呀得儿,小得儿妹得儿头上一心要带花。” 何向东也唱:“七不隆冬青上青呀得儿花红,八不隆冬青上青呀得儿花红,得儿塞得儿塞,得儿腊梅塞伊塞,花开花谢花开十样红。” 朱肖涛红着脸头上冒着汗:“三得儿月得儿里得儿来得儿……” 两人你来我往,舌头在口腔里面灵活极了,两人的弹舌功夫简直精深无比,足可见两人的基本功是有多么扎实。 一直到唱到五月份,朱肖涛已经快接不上气了。而何向东却依旧是一副脸不红气不喘的样子,他始终游刃有余地跟着朱肖涛的节奏唱完每一句。 房间里面另外三个人都已经看傻了,后面这几句两人一一对唱,衔接十分快速,弹舌也是及其灵动,完全是一场听觉盛宴啊。陈军更是听得嘴巴都合不上了,这孩子都快被吓傻了。 “好了好了。”唱道五月份的时候,何向东挥手叫停了,笑着说道:“不唱了不唱了,再唱我舌头就要打转了。” 朱肖涛也停了下来,但是气息很紊乱,想说话却也说不出话来,一直在大口喘气。 几人心里都很明白,何向东这是手下留情了,他们都看的很清楚,刚才的《反正对花》朱肖涛已经无力再战了,而何向东却还是脸不红气不喘,这难道还不能分出高下吗? 何向东摆摆手,把朱肖涛的茶杯递给他,自己也把茶杯拿起来,喝了一口,说道:“不来了,再来就吃不消了。您这基本功是真扎实,佩服佩服。” 章云集和高俊生也不由得对何向东佩服起来了,不仅是因为何向东刚才的高超技艺,更是因为他的人品艺德,见好就收,而且还给对方留足了面子。 陈军张大了嘴,脑子有点懵。 朱肖涛也终于喘匀了气,直起了身子给自己灌了一口茶水,现在茶水也不怎么烫了,还比较热,喝进去刚刚好,他一下子就喝下去大半杯。 把杯子放好之后,朱肖涛擦擦嘴巴,对何向东说道:“您客气了,是我输了。” 何向东摇摇头,笑道:“哎,这是什么话,刚才只是技艺切磋,又不是比试,您的弹舌技艺倒是真让我大开眼界啊。” 何向东还是特别客气特别捧着对方说的,其实这就是何向东为人处世态度,对艺人他是非常尊重的,也没有必要非要压人一头不可,这样根本没什么意思,而且还容易和对方结仇。 何向东在江湖上也混了这么多年了,虽是二十出头的大小伙子,但却早就过了乱出风头的年纪了,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这才一个成熟的江湖人应有的态度。 朱肖涛重新在凳子上坐好,看向何向东的眼神充满了钦佩,何向东刚才的弹舌技艺让他太震惊了,他之所以提出要来反正对花,就是因为他非常擅长弹舌,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居然在自己最擅长的方面输的这么惨。 但更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对方竟然见好就收,说已经吃不消了,主动叫停了比试,给自己留足了面子。 虽然何向东的面相看起来很是年轻,但是朱肖涛还是觉得他很有宗师风范,他佩服道:“您的弹舌是真厉害,一连唱了五番居然连大气都不喘,您这气是怎么练的啊?” 何向东笑笑:“我其实也是讨了一个巧儿,我小时候跟过口技艺人练气,所以我的气比旁人要长一些,要不然我早就跟不上你了。” “您太客气了。”朱肖涛笑着说道。 高俊生也在一旁说道:“是你们俩人都太客气了,不过你们的艺术真是让我们两个外行叹为观止啊。” 章云集也应道:“是啊,我真没想到老朱你居然还会这一手啊。” 朱肖涛神情落寞地笑笑,摇摇头,说道:“这些都是基本功,根本不算什么,二人转我也是从小就学的,会的也不只有这么一点点。只可惜啊,现在也没人听正经的二人转了,偏偏要看什么狗屁绝活,倒立打滚开酒瓶,我他妈又不是猴。” 章云集嘴唇绷的紧紧的,她和朱肖涛在一家剧场里面工作,她知道的只是这个来自东北的男人有一身的绝活,各种高难度的动作让观众兴奋不已,而这个男人也因此成为了剧场里面最红的演员,但是她不知道是这个干瘦干瘦的东北男人心里居然这么苦。 默了默,朱肖涛叹了一口气,神情苦涩,转头对何向东说道:“其实我挺羡慕你们的,真的,不为别的,就是因为你们能正正经经地说相声。说的是相声,我就很羡慕了,现在还能正经演老玩艺儿的太少太少了。” 这话一出,众人心中都微微沉重了几分。 何向东脸上挤出了笑容,对朱肖涛说道:“我们一直把相声说下去的。”(未完待续。) 第三百五十一章 我他妈又不是猴 第三百五十二章 我非被你骗了不可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三百五十二章 我非被你骗了不可 几人在后台一直聊着天,范文泉和张文海两人也把饭买回来了,晚上有演出,他们也就没出去吃了。 何向东还招呼几人就在后台吃一点便饭好了,他们也没客气,就大大方方坐下来一起吃了。 何向东和这三人聊的非常投机,大家都是民间艺人,也都深知卖艺的艰辛,各种唏嘘往事从这些有经历的人嘴里云淡风轻地说出来。 一番聊天之后,几人也都熟悉了,让何向东最有感兴趣的竟然不是同是传统艺人的朱肖涛,而是话剧团的老板高俊生。 这人虽然其貌不扬,但却谈吐不俗,他总是能在最合适的时候以一种让人最舒服的方式把话插进来,虽然他的话并不多,但是却能隐隐地把控着话题的走向。 初时,何向东还不觉得有什么,但是稍微多聊了一会儿,他就觉出高俊生这个人的不凡来了,何向东也是个走南闯北的人物,但是像高俊生这样给人感觉这么好的人还真是少见。 何向东顿时就对高俊生来了兴趣,也跟他攀谈了起来。他们俩能聊的倒是挺多,除了艺术方面的还有剧场经营,这两人都是老板,相互交流了不少经营心得。 高俊生还让何向东有空一定要去他的话剧团看看,他说他们这些体制外的民间小剧场要多联系多交流,有什么信息和资源大家也能分享,这样才能共同发展。 何向东也是在这个时候才知道他们来拜访的主意竟然是高俊生提出来的,顿时,他对高俊生的观感更好了,这人是个做事的人。 几人聊着天,是越聊越开心,都忘了时间了,一直到何向东的传呼机响了起来,他拿出来一看,脸色当时就是一变。 要死了,答应田佳妮晚上一起吃饭的,结果一聊天就给忘了。 还是高俊生善解人意,他问道:“怎么了?是出什么事儿了吗?” 何向东把传呼机揣在兜里面,摸着鼻子,也没好意思说是自己女朋友催了。 高俊生看看何向东尴尬的脸色,他道:“要是您有急事的话,您就先去处理吧,我们也该回去了,老朱他们夜场也快到演出时间了。” 朱肖涛也道:“是啊,你不用管我们,我们自己回去就好了。你那事儿能处理好吗,要我们帮忙吗?” 章云集也看了过来。 张文海看到何向东这副样子就知道是什么事儿了,这老头儿可是个人精,不过他也就是笑笑,也不说话。 何向东连连摆手道:“不用了不用了,就一点小事。你们先吃着,招待不周招待不周啊,我先走了,有机会再聚啊。” 说完,何向东急匆匆地就跑出去了。 朱肖涛看着何向东匆忙离去的背影,还有些担忧地问道:“他跑的这么快,不会真有什么大事吧?” 张文海吃着饭,很是无所谓地说道:“他有个屁大事啊,不过急到是挺急的,估计这孙子今晚讨不了好了。” 范文泉也缺德地笑了起来。 其他几人倒还是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 …… 再说何向东,何向东出了园子,直接就奔了地铁站,现在又恰好是下班高峰期,地铁都能挤怀孕了,何向东块头又大,他是硬着头皮愣往上冲的,弄得旁人怨声载道。 出了地铁,一直抠的不行的何向东还花钱打了一辆出租车,结果好死不死的又遇上了堵车,田佳妮已经打了好几次他的传呼了,何向东脑袋上的汗都要出来了。 也没时间再坐出租车了,他干脆下车一路小跑过去。何向东身子胖,也跑不快,等他跑到田佳妮那里的时候天都已经完全黑了。 田佳妮一直站着等他,在昏黄的路灯底下都有点等的不耐烦了,双手插在裤兜里面,不停地走来走去。 何向东看见了他,马上气喘吁吁地跑了过去,仿佛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喊了一声:“妮……妮……哎呀……” 田佳妮终于回身了,对着何向东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痛骂:“你干嘛了,不是说好了是六点钟吗?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 何向东根本说不出话来,双手扶着膝盖,大口的粗气喘个不停,前面跑步的时候倒还好,现在一停下来就开始出汗了,身上头上挥汗如雨,狼狈无比。 田佳妮见到何向东这副惨样也有点于心不忍,本来肚子里面憋着好一团火的,现在也消散了不少。 好半晌之后,何向东才直起身子,上气不接下气道:“哎呀……我的妈,哎呀……差点没……没跑死我。” 田佳妮一双秀眉又蹙起来了,她不悦道:“你到底干嘛去了?” 何向东擦着头上的汗水,他当然不能说是聊天忘了时间,否则他一定会被暴怒的田佳妮扔进护城河的,他一边擦着汗水,脑子一边飞速转动想着对策。 额头上的汗水擦完,何向东也把招儿想出来了,他叹了一口气道:“唉,我其实出来的挺早的,就是路上遇见点事儿,所以晚了一点。” 田佳妮问道:“什么事儿啊?” 何向东轻叹一声,做出一副沧桑的味道:“我出发挺早的,本来是想走一段路再坐车的,你知道我也要多锻炼身体才行嘛。走着走着吧,我就突然看见事儿了。” “你猜猜看见什么了,我看见有一小偷在偷钱包,偷的还是一个老太太的。我的天,我的脾气我能忍吗?我当时就大喝一声,干嘛呢。那小偷一见我,扭头就跑啊。我能放过他吗?我上马就……我抬脚就追。” “一直跑了好几条街啊,终于追到这混小子。我一个跨步上前,一记黑虎掏心就打在了他的后背上了。然后我一个虎扑就把他扑到了,劈头盖脸就给这小王八蛋一顿打啊,不学好。后来我就把他送派出所了,然后就做笔录干嘛的,所以才晚了。一出派出所就又遇到下班高峰期了,路上也堵车,我就跑过来了。嗯,没错,就是这样。” 田佳妮点点头,美眸里面异彩涟涟,崇拜道:“哇,这是真的吗?你好厉害啊。” 何向东很随意地笑笑,双手附在身后,淡然说道:“嗨,这都不算什么,只是一件小事罢了,惩恶扬善是我们这些长在红旗下的年轻人应该有的美德。” 田佳妮脸上笑容不减,道:“说的真好啊。那个老太太长什么模样啊?小偷穿什么衣服啊?多大年纪了?哪家派出所办的案子啊?办案警察名字叫什么啊?” 何向东笑容渐渐僵在脸上。 “说呀?”田佳妮笑眯眯地催促道。 何向东一把搂住田佳妮,笑得有点尴尬:“女孩吧,还是笨笨的比较可爱。” 田佳妮脸上笑容更甚,靠在何向东身旁,而何向东腰间的软肉也渐渐变了形状,她柔声道:“要不是咱俩从小就认识,知道你是什么德行,我还真就信了。” 何向东强忍着悲痛,脸上笑容无比绚烂。(未完待续。) 第三百五十二章 我非被你骗了不可 第三百五十三章 他来了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三百五十三章 他来了 何向东带着有点饱嗝味道的笑容陪着田佳妮又吃了一顿晚饭,其实很多时候男人发胖都怨不得他们自己的,像何向东这样的不就是遇到了不可抗力了嘛。 他倒是想反抗来着,可这玩意儿的镇压太可怕了,他可不敢以身试法,所以这就是真正的不可抗力,嗯,这种解释没毛病。 吃完第二顿晚饭的何向东陪着田佳妮在街上散步,其实何向东已经累得不行了,他前面可是跑了那么长一段路呢,他现在实在是走不动了。 可是不走也不行啊,他肚子都撑得快裂开了,刚才那一顿他也没少吃,田佳妮一直在给他夹菜,他连说胃口不好都没敢说,他只要一张嘴,田佳妮眼珠子立马就瞪起来了。 何向东是眼泪和饭一起吞下去的,这不,他现在都快撑死了,他感觉自己肚皮都快要撑破了,记得上一次吃的这么撑还是在七年前。 那时候是在江西,他和师父把盘缠用光了,然后城里也不让他们卖艺,这爷俩连坐车去乡下的钱都没有,只能一路走过去,两天没吃饭。 后来遇见一户人家摆满月酒,爷俩去给人演堂会去了,这才弄来一顿饱饭,何向东到现在都还记得那天自己肚子吃的有多撑,虽然后来又拉了好几天,但还是忘不了那时候苦涩的幸福感。 现在尽管日子还不是太好过,但比那时候强太多太多了,自己毕竟能吃饱了,不是吗? 两人在路上慢慢逛着,田佳妮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说道:“以后还敢不敢迟到了。” 何向东摇摇头,淡然说道:“当然不敢。” 田佳妮看了他一眼,又问道:“撑吗?” 何向东也在笑,微微扬起了头,说道:“还可以。” 田佳妮翻翻白眼,拍拍何向东高高鼓起的肚子,轻笑道:“看你那德行。” 何向东骄傲地扬起头。 …… 晚上,何向东回了张阔如家,田佳妮则是回了自己家。他们谈对象到现在何向东还没有去田家拜访过呢,他现在也回北京了,他觉得也要找一个合适的时间上门去一趟比较好,不然就有点不像话了。 第二天,何向东又去向文社演出了,文工团给了他一礼拜的假,他也没有多少时间是用在休息上的,每天都要去演出,忙得很。 向文社的客人数量目前挺稳定的,一百来人的样子,好一点的话能上二百,支付了房租水电等支出之后,他们这些演员的收入也蛮不错的。 当然何向东的目标也不止于此,他并不满足于现状,但是现在想迅速提高向文社的知名度,增加观众数量,这比较困难,苏小娅之前也想了不少法子,可惜都是收效甚微。 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捧出一个角儿来,只要这个角儿腕够大,自然能吸引更多观众来。 这也是为什么何向东愿意跟着文工团进行好几个月的西线文艺汇演的根本原因。 现在汇演结束了,他在等,等那个他应得的机会。 下午的演出一切正常,何向东的人气挺高的,昨晚上他没演出,但是张文海这些人都把何向东回来了的消息告诉了观众,还跟他们说明天就有何向东的演出。 观众也很捧场,今天就来了不少人了,超过一百五了,这还是在工作日呢,要是周末估计还会多一点。 散场之后,何向东把大褂脱下来,给了钱让陈军买饭去,他自己在后台歇着脚,还没多坐一会儿,就有访客来了。 “小东子,外面有人找你。”张文海进门对何向东如是说道。 何向东正把脱下来的大褂挂起来呢,闻得此言,他回头诧异道:“找我?谁啊?” 张文海下午也演了三场了,累得够呛,就直接躺在躺椅上了,漫不经心地说道:“我哪儿知道去啊,就一老头,说是来找你的,就在外面,你自己出去看看吧。” “老头儿?”何向东先是一愣,然后心跳猛地漏跳一拍,一瞬间,何向东感觉自己头皮都麻了一下:“难道是他?” 何向东不敢再耽搁了,立刻往外跑,一直跑到向文社的大门口,他才终于看见了那个老头儿。 这位老者背负双手,须发皆白,但是人非常精神,面色红润,他正抬起头饶有兴趣地打量向文社这块招牌,仿佛招牌上每一处破旧都是值得研究的历史烙印。 何向东看着老者,瞳孔微微一缩,虽然上次他只看了老者一眼,还是在出租车后座透过后挡风玻璃看的,但他还是认出来了。 这位老者就是王弥苇,就是给自己录音的那位老爷子,也是掌握着全本九头案的那个人,更是单口相声宗师级别的人物。 王弥苇似是也感觉了旁边有人在看他,他便微微侧头看向何向东,眼神不温不火,很有一种看透世俗的沧桑感,他放下负着的双手,对着何向东微微一笑,颔了颔首。 饶是已经混迹江湖十几年的何向东此时心跳也不争气地快速跳动了起来,不能不激动啊,单口相声的一代宗师啊,就单从他给自己的那一段录音来看,何向东就敢断言这位老爷子绝对是当今单口相声的第一人。 而老爷子来北京的目的他也很清楚,就是要把全本的九头案传给自己啊,相声界无比渴望企盼的全本啊。 何向东强行压下内心的激动,慢慢迈步走到王弥苇老爷子身边,走到近前的时候他才发现老爷子个头挺高的,比自己还高半个头,而且老爷子身上有一股让人闻起来很舒服的味道,他分辨不出来,但他很喜欢。 “王老先生,小子何向东向您问好。”何向东循着江湖规矩,抱拳作揖行礼。 王弥苇老爷子慈眉善目地看着何向东,他是越看越喜欢,脸上始终带着笑意,眼睛都眯起来了,问道:“何向东……金口银舌的徒弟?” 何向东一愣,有点纳闷,但还是应道:“是的。” 王弥苇微笑颔首,又问道:“相声门的师承是谁啊?”(未完待续。) 第三百五十三章 他来了 第三百五十四章 师承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三百五十四章 师承 何向东答道:“我师承方文岐。” “方文岐。”王弥苇念了一声名字,杂乱的白眉微微一皱,稍稍思索了一下,又问道:“师爷呢?” 何向东道:“郭宝凤。” 王弥苇眉头又是一皱,摇摇头道:“师太呢?” 何向东又道:“贺伯福。” “哦。”王弥苇应了一声,眉头没再松开了。 其实相声的历史不长,从清末到现在不过传了一百五十年左右吧,何向东这一辈属于明字辈,德寿宝文明,往上还有两辈,拢共就七辈人。 第一辈是开山老祖穷不怕,还有他代拉的几个师弟,拢共就四五个人,第二辈的人也不多,都数的出来。 真正多起来要从德字辈开始,那时候最出色的是相声八德,然后香火传承一直传了下来。王弥苇现在就有点纳闷了,他刚才都问到寿字辈的了,怎么这个贺伯福自己还是没有听说过呢? 连着翻了三辈自己都没听说过,这种情况还真是少见啊。王弥苇也就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了,他算是知道了何向东这枝儿还真是名声不显啊,看来这孩子一身的单口相声功夫应该主要归功于张阔如了,跟他的相声传承无关。 何向东一直保持着微笑,一点不恼不怒,也没有感到有什么不好意思,自己的师承的确不怎么样,这是事实,没有什么好回避或者难堪的。 师爷郭宝凤和师父方文岐是相声艺人,但是一直没有拜师,没有师承名分是入不了相声家谱的,这些人在行内被称为海青,在旧社会遇见同行还会被盘道携家伙,连吃饭的家伙都会被人拿走。 哪怕是在当代新社会,没有师承的相声演员依然会被同行看不起和排斥,演出卖艺都会很不方便。 何向东的师父师爷当初在旧社会时期就吃了不少没有师承的苦头,因为他师爷自己还有徒弟,带着徒弟再去拜别人为师,就不是太方便了,别人不一定会收的。 他的亲师叔范文泉后来也拜了他人了,当然双方师长都都同意的了,范文泉其实是拜了两个师父,一马双跨的。 论及天赋,范文泉是明显优于方文岐的,不然人家也不会只收范文泉不收方文岐。不过方文岐也有其自己的际遇和机缘,也遇到了很多愿意教他的艺界前辈,常家的老常爷当初就教了方文岐不少东西,方文岐对老常爷很感恩,他跟常家人的关系也很好。 后来方文岐离开曲艺团浪迹江湖收集整理传统相声,从传统相声里面获得营养,也曾向无数老艺人问艺学习,所以到收何向东的时候,方文岐自身的实力其实已经到了一个非常恐怖的地步了,堪比一代宗师。 王弥苇微微颔首,他早就料到了何向东应该是有相声师承的,都已经在文工团里面公开说相声了,就算进团的时候没有师承,进去之后团里面也会出面解决的。 王弥苇又问:“你师父是体制内的还是民间艺人?” 何向东答道:“曾经在曲艺团做过几年,后来就到民间卖艺为生了,是一个民间艺人。” 末了,何向东又补充了一句:“我师父解放前就是民间艺人,在体制内只有几年而已。” “解放前?”王弥苇稍稍有些讶异:“你师父多大了啊?” 何向东道:“今年81了。” 王弥苇一愣,他没想到方文岐年纪居然这么大,而且这么大年纪的人居然还是文字辈的,难道他的师爷师太爷年纪也很大? 何向东道:“王老先生,要不咱们去后台聊吧,这儿风大。” 王弥苇摇摇头道:“没事,后台闷,我喜欢站在外面,风里清静。” 何向东也只能陪着老爷子站着吹风了,两人站着聊了有一会儿了,陈军把饭都买回来了,范文泉和张文海也想叫何向东吃饭来着,但是见何向东还在陪那老头儿聊天,他们见老头儿气度不凡,也就没有上前打扰了。 何向东也看见陈军那小鬼头在往这边不停张望,他便对王弥苇说道:“王老爷子,你用饭了没有,要不跟我们一起吃一点便饭吧?” 王弥苇想了想,说道:“也好,等会我再看你们一场演出,晚上你带我去张阔如那里,我跟他也好些年没见了。” “好。”前面聊了一下,何向东也知道了王弥苇和自己师父就旧相识,难怪他上次一耳朵就听出来自己的师承了。 后台的饭菜也很简单,就是简单几个菜,然后还有一些馒头。几人吃着聊着,王弥苇年纪虽然大了,但是这江湖经验简直丰富的可怕,活脱脱的一个老油子啊。 没聊几句,张文海和范文泉两个人的底细就被王弥苇摸清楚了,而他们两人对王弥苇还是一无所知,仅仅知道这位老人姓王。 而王弥苇对两人一口一个大方的徒弟,凤山的徒弟,张文海和范文泉两人听得是心惊肉跳的,这位大爷是谁啊,口气这么大,什么辈分的啊,可他们也套不出话来,只能把求助的目光看向何向东。 对此何向东也只能无奈一笑,说实话,他现在对王弥苇老爷子的来历也不清楚,在之前的对话里面他也完全不是这位老江湖的对手,现在看来只能等会儿回家再去问张阔如了。 晚饭就在两个老头儿的莫名其妙中解决了,晚上的演出在继续,王弥苇老爷子也坐在园子里面看,他很守规矩,他是坐在后排的,前三排按相声行内的说法叫做龙须凳,同行人来听相声了,是不用买票的,但是也不能坐龙须凳,不能影响人家的生意。 尽管台下有一个大佬坐着,园子里面的演出还是很稳,跟往常一样,顾柏墨在开场前也赶回来了,他跟李泉江两人的文哏类节目是园子里面的一大特色,走的是高雅路线。 看到这两人的表演,哪怕是王弥苇这样的高人都不禁颔首不已,他对这两人的文哏相声非常看好。 至于等到何向东出场说相声的时候,王弥苇的眸子骤然一亮。(未完待续。) 第三百五十四章 师承 第三百五十五章 您的来历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三百五十五章 您的来历 何向东还没说话呢,就是单单往台上一站,拢着手对着观众一笑,王弥苇就知道这人的对口相声说的差不到哪里去了。 王弥苇可是一代宗师啊,看过见过的相声艺人多了去了,他都不需要听你说话,单纯看你在台上的模样,他就知道你值多少钱了。 此时的王弥苇也有点疑惑,他没想到何向东的台风竟然这么好,没有一个好师父是教不出来这样的徒弟的,难道是他有别的没拜师的老师? 王弥苇还坐在下面困惑着呢,台上的何向东却开始说起了相声,说的是经典的传统相声《八大改行》,腿子活的节目,所谓腿子活就是学唱类段子,讲究柳活儿。 这个段子何向东也做出了不少改动,不再是最原始的那几个艺人的改行生活了,他还增加了一些民国时期还有解放后一些艺人的改行经历,当然还有免不了的唱。 相声说细了足有十二门功课,何向东最擅长的无疑是柳活儿,他的宝嗓可以说在当今曲艺界乃至戏曲界都是最顶尖的,很难再找出能与之比肩的人了。 何向东之所以要说八大改行,其实也存了在宗师面前不露怯的心思,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示给对方看。 这一看,王弥苇果然被震住了,他震惊于何向东的高绝嗓功,这一口宝嗓简直让人惊艳,而且何向东懂的还多,八大改行除了要唱的好,更要唱的杂。 传统的戏曲曲艺不像流行歌曲,流行歌曲今晚上一放,第二天是个人都能唱,而就算是最简单的曲艺,你不学个三五年别想唱出味道来。 何向东唱的可不是一种两种啊,他今晚上发了狠了,足足唱了十几种曲艺,涉及大鼓、戏曲、时令小调、快板书等等。 而且每一种何向东都发挥的极为完美,唱好这些东西单靠嗓子好可不行,还需要日日练功,这么多东西没个几十年根本下不来。 可是这孩子却能唱的这么完美,这孩子才多大啊。 王弥苇看着何向东的眼神愈发惊艳了起来,人才难得啊,不仅在单口上是一个奇才,在对口上竟然也有如此高的造诣。 是的,他用的是造诣,而不是天分,现在的何向东已经能担当起造诣这个词儿了。 其实王弥苇对何向东最惊艳的地方反而不是他的唱功,而是他说话的尺寸和裉节,相声四门功课,说学逗唱,说是第一位的,这是最不容易被人看出来的,说话谁不会说啊,它不想其他的学啊,唱啊,人家一眼就能看出你功夫来。 “说”很含蓄,但说却是相声里面最吃功夫的,也是一个相声演员表演的根本,相声是一门语言艺术,它是要靠说的,就算是八大改行这样的节目,也还是以说为主。何向东不仅唱的非常完美,说话的功夫也是火候极深。 这让王弥苇刮目相看,按照常理来说,如果师父不行的话,那徒弟也是没有什么大出息的,这一行遇见名师太重要了,没有一个明白人点播你,你就算是祖师爷转世也成不了气候。 他之前让何向东报过他三代往上辈分的传承,就没有一个是听说过的,换句话他这一枝儿连一个角儿都没有出现过,连小有薄名的都没有。 可就是这样的传承,居然出现了何向东这样一个奇才。单口相声可以说是张阔如的功劳,但是对口相声呢,他说的这么有火候,这是谁教的? “方文岐?”王弥苇又念叨了一遍他的名字,杂乱的眉毛皱了起来,细细又思索了一遍,还是没有想起来有这个人。 其实方文岐在相声界的名气并不算大,不管还是在旧社会还是在解放后,在业界名声也不响,再说他和他师父又是半路上拜在一个已经改行做生意的寿字辈前辈的门下,跟其他同行也没有什么亲近关系。 王弥苇跟他们这一枝儿也不熟悉,没听过方文岐这个人太很正常了。 稍稍思索了一番,王弥苇困惑地笑着摇摇头,可能是身怀绝技但是囿于各种现实原因没红吧,也有可能是因为何向东有跟着别的艺人问艺学习吧。 王弥苇弄不清楚其中缘由,但是对方文岐这个人却是愈加感兴趣起来了。 晚上演出结束了,顾柏墨和李泉江也就直接回家了,何向东也没有跟他们介绍王弥苇,也没法介绍,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来历。 范文泉和张文海和王弥苇道了别之后也就回家了,走之前,张文海还不死心地再摸了王弥苇一次底,结果又被人忽悠瘸了,快到家了他才反应过来,差点没气晕了过去。 何向东和王弥苇老爷子在路上走着,他们俩准备坐公交车回去,去张阔如家坐公交坐地铁都可以,坐地铁快一点,但是还需要转一趟公交车。 九点多的北京已经褪去了白天的喧闹了,深秋的冷风吹在身上给人一种特殊的安静感,略冷但很舒服,陈军已经被何向东早早打发回去了,他和老爷子有点话说,不想让别人听见。 爷俩漫步走着,还是王弥苇先开的口:“你的相声是跟着谁学的?” 何向东微微一愣,他没想到王弥苇会这样问,相声当然是跟着师父学的,不然还能是谁?虽然疑惑,但他还是解答道:“跟着我师父方文岐学的。” “方文岐。”王弥苇又念了一遍,看透沧桑人世的眼神中多了一抹不一样的神彩,他道:“有机会给我讲讲你师父的故事,我想着这定然是一位奇人。” 何向东点点头道:“随时都可以。不过,我是否能知道您的来历?” 王弥苇抬起了头,遥望着天边清冷的半轮残月,道:“很想知道吗?” 何向东郑重地点了点头,说道:“是的,您绝对是当时单口相声的第一人,绝对是一代宗师,可是相声届却完全没有您这号人物,这简直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所以我很好奇。” 闻言,王弥苇也只是淡然一笑:“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的,不过,我想知道你是否愿意传承我的衣钵?” (未完待续。) 第三百五十五章 您的来历 第三百五十六章 最强传承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三百五十六章 最强传承 “啊?”何向东一愣,不是说传承全本的九头案吗,怎么变成衣钵传人了。 王弥苇抬眼望着天边清冷的残月,也不看何向东,他苍老的脸庞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更加沧桑了。 何向东默默注视着王弥苇,爷俩也不往前走了,王弥苇在等何向东的答案,说实话,这一刻何向东的内心是非常乱的。 王弥苇老爷子的录音他听过,绝对的当世第一人,可是…… 何向东皱着眉头,沉声问道:“为什么是我。” 王弥苇依旧保持着先前的姿势,淡然说道:“二十三岁的一代名家,呵呵,你的资质和能力都够了。” 听了这话,何向东后脊梁冒起了一股凉气,二十多岁的名家才够做衣钵传人,您的要求是有多高啊? 王弥苇收回了看向月亮的目光,转而看着何向东,目光很温和:“你的单口功底很好,深得金口银舌的真传,还有高超的口技作为辅助,年纪轻轻就有了名家的水准,很难得了。只是我没想到,你的对口竟然也如此好,竟然也有了名家的水准,单口对口都有如此成就,这还真是少见,更何况你才二十三啊,假以时日,你定然是一代相声泰斗。” 何向东目光一凝,相声泰斗这四个字可太重了,这几乎是对一个相声艺人在相声艺术上的最高评价啊,若是这话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的,那何向东估计也只是笑笑就罢了。 可这话偏偏是从王弥苇嘴里说出来的,这就太够分量了,这位爷可不是凡人啊,说他是相声泰斗其实也不为过。 何向东是一个很谦逊的人,但是今天他听到了王老爷子如此高的夸赞,他却一点客气的意思都没有,就是静静地看着王弥苇老爷子,也不说话。 王弥苇继续说道:“我们这一枝儿主要传承的是单口相声,也有不少单口是我们这一枝儿写出来的,我可以这样说,当今的相声界,论及单口相声再没有比我们这一枝儿的人更强的了,我们的传承就是单口相声的最强传承。” 明明是很狂妄的一句话,但是从王弥苇老爷子嘴里说出来却是那么的理所应当。 何向东显然有些吃惊,不过细细一想也就释然了,连找衣钵传人都要找二十来岁的一代名家,这种传承简直不要太强。 王弥苇继续说道:“我这一生有过很多学生,也教了他们不少东西,可惜他们的资质都不行,无法传承我们这一脉的衣钵,我今年也快八十岁了,嗬,有时候我真怕晚上睡过去第二天就起不来了,我倒不是怕死,关键是我们这一枝儿没有传人啊,我要是死了,到地底下去怎么有脸有面对列祖列宗?” “唉……”王弥苇又是摇头一叹,苍老的脸庞多了一份难言的味道:“也还好现在科技发达,我会的这些老玩艺儿都能录下来,我花了大半年时间,整理了一下,录了不少碟片,还有很多录音,给你的那一卷就是那个时候录得。” “我那个时候就想啊,就算我万一猝死了,至少还留了些东西下来,然后再托付吴家人帮我寻找传人,把这些东西传给他。当然了,看碟片听录音跟我手把手教出来的肯定是有区别的,不过遇上一个天赋特别好的,也能学到不少东西,不管怎么说,至少我们传承不能断啊。” “唉,我原本都以为我王弥苇是再找不到合适的传人了,但是真没想到,真没想到啊。小吴爷跟我推荐你,当时我都还不信呢,小吴爷毕竟是外行人,怎么懂得我们这一行的门道呢。” 王弥苇很是唏嘘感慨:“我是真没想到啊,你的单口居然说的那么好,我把傅盛叫来就是特意来为难你的,没想到你居然把他都给震住了,哈哈哈,二十三的单口名家,好,好啊,你的天赋比当年的我还要强,难得是你的对口居然也有名家的水平,像你这么有天分的相声艺人,我从来没见过,是祖师爷佑我这一脉啊。” 看着王老爷子感慨的模样,何向东心里也是滋味万千,他又想到了当初在西安茶馆的场景,那一场比试真是跌宕起伏,说实话,那时候的何向东也没有绝对的把握,傅盛的实力太强了,绝对的一代单口名家。 何向东也是费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与之战平,也获得了九头案的录音,当时的何向东想的很简单,就是想学会九头案,全本的九头案失传太久了,好多老艺人都只会零星片段,而且每个人说的都不一样。 方文岐加何向东找了几十年了,他们听到的片段太多了,以前相声艺人说单口就是为了说一场挣一场的钱,没人说全本的,而且每个人说的都是不一样的,传承的时候也加了不少自己的东西进去。 支零破碎的,版本完全不统一,何向东他们根本没有办法整理出全本的来,这都成了方文岐的一块心病了,何向东在饭店第一次听到录音的时候,他就决定必须要拿到全本的九头案。 事实上他也做到了,但是他没想到的王老爷子居然要找自己做他的衣钵传人,传承单口相声的衣钵啊,他们这一枝儿绝对不会只有一个全本的九头案。 何向东年纪虽然轻但是人很沉稳,但是此刻他也激动地难以自持了,深呼吸了好几口才勉强压下内心的激动,看着王弥苇微笑着的脸庞问道:“老爷子,恕我冒昧问一句,你懂的单口相声到底有多少?” 听了何向东的话,王弥苇苍老的脸庞露出自信的笑容:“你听过的,我都会。你没听过的,我也会。” 何向东内心一震,这一枝儿的传承果然强大。 “呵呵。”王老爷子一笑:“就这么跟你说吧,现在相声门传承的单口相声,不管是那一段儿,都比不过我们这一枝儿的。” 相声的传承并不是一成不变的,也不是说最原始的就是最好的,它是有一个传承和发展的过程的,这就要考验传人的水平了,水平好的,代代相传,越改越好,水平次的,那就没有太大花头了。 王老爷子的传承可是要求每一代的传人都是二十来岁的一代名家啊,代代传,代代发展,真的很难想象那些段子都被他们改的有多完美了。 “那么,你愿意拜我为师吗?”王弥苇眸子发亮,含着微笑,盯着何向东的眼睛看。 “啊。”何向东喉头发出声音,眉毛也不自觉地皱起来了,抬眼和王弥苇老爷子对视。 (未完待续。) 第三百五十六章 最强传承 第三百五十七章 罢了罢了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三百五十七章 罢了罢了 王弥苇老爷子的眸子里面带着殷切的期待,他太想收何向东这样有天分的人为徒了,他相信只要何向东肯传承他这一脉的衣钵,那么他的单口相声不仅不会失传,而且肯定还会再往上提升一个台阶,这孩子的天赋太强了,强到让他问所未见见所未见。 何向东皱着的眉头散了开来,也不再和王弥苇老爷子对视了,转而望向了天边清冷的残月,这月亮和往常一样,无甚好看,何向东收回了目光,对王老爷子说道:“抱歉了,老爷子,我不能拜您为师。” 王弥苇眼神未变,他道:“我知道你已经有相声门的师承了,但是我们这一枝儿的传承是单口相声的最强传承,你拜我为师,不需要几年,我就能让你成为当世第一,没有人再是你的对手,你就是相声泰斗。” 何向东微笑着摇了摇头:“我很想成名,也很想红,也喜欢钱。艺人行就是是非圈名利场,没有人不争名逐利的,我也一样。但是艺人是要有自己坚持的东西的,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不管在什么情况下,我都不愿意抛下我师父。” “你确定?哪怕是不再学我这一枝儿的单口相声?”王弥苇皱着眉头又问了一句。 “呵。”何向东笑了一下,咧着嘴,牙齿不自觉咬了好几下,他道:“您这么一说,我还真是有点肉疼啊。不过,还是算了,抱歉了。” 何向东很清楚传统艺人行当的规矩,不拜师不传法。可是他真的没有办法再拜别的相声艺人为师了,方文岐对他而言并不仅仅是师父,更是自己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人,是他救了自己,抚养自己,传授自己赚钱卖艺的本事。 虽然自己一直叫他师父,可是在何向东心里这就是自己的父亲啊,何向东对方文岐的情感远远超过了普通师徒的界限,你让他怎么可能再拜他人为师啊? 王弥苇倒是也不恼,笑了一下:“不愿意就不愿意吧,你是个好孩子,倒是也不妨碍。” “嗯?”何向东一愣。 王弥苇看着何向东发愣的样子,又笑了一下:“我们这一枝儿要不就是自己培养传人,合适了就收为弟子,这个简单。但是也有遇到培养不出来的,只能去外面找,可是但凡二十多岁能有名家水准的艺人,谁没个师父啊。如果真有二话不说就愿意改拜的,那我这心里可得腻歪。像你这样的好孩子也有,如果我们都坚持非改门户不可,那我们这一枝儿也就早断了传承了。” “好了好了。”王弥苇上前一步,拍拍何向东的肩膀,微笑着说道:“一马双跨吧,拜两个门户就好,正好你师父擅长的是对口相声。” 何向东身形不动,微微摇头:“抱歉。” 王弥苇微笑着的脸庞顿时一僵,拍着何向东肩膀的手也僵住在半空中,落不下来了:“为什么?” “我也没让你叛师出户啊,一马双跨在相声界也不是很罕见的事儿啊,你跟着你师父学对口,跟着我学单口,并没有冲突啊。”王弥苇皱着眉头,情绪微微有点激动了起来。 按理来说,他这样见惯世事沧桑的老者是不应该有这样的情绪的,但是何向东是他目前为止找到唯一合格的传人,也是最出色的传人。可是这么出色的传人居然不肯拜自己为师,这让王老爷子怎么还能保持古井不波的心态啊。 何向东也很难用几句话就把个中缘由都跟王弥苇说清楚,他只能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我可以拜评书师父,大鼓师父,戏曲师父,坠子师父,但唯独相声师父我只拜方文岐一人,此生再不会拜任何人了。” 王弥苇眉头大皱:“如果你是害怕行内人非议的话,我会摆平的,如果你是担心你师父不会同意,我会亲自登门去说的。” 何向东道:“别,您别上门,您要是上门我师父肯定会同意的,而且一定会拉着我拜您为师的,我太了解他了,他是真的只希望我好。只是我过不了自己心里这个坎,我是孤儿,是我师父一手把我养大的,我对他的情感并不仅仅只停留在师徒层面上。” 王弥苇默然了,听了何向东如是说道,他哪里还不明白自己是注定无法再收这个孩子为徒了,连一马双跨都不行。 王弥苇瞬间苍老了不少,本以为是上天的恩赐,莫大的惊喜,可惜现实却让自己如此失望。 见到此景,何向东也是长叹一声,可是他也没有说什么。 他很舍不得王老爷子这一枝儿的单口相声传承,但是他更舍不得和方文岐的师徒名分和情感,孰轻孰重,他分的很清楚。 一老一少就僵在了大街之上,夜间的冷风吹来很有几分寒意,路上来往的行人也渐渐少了,昏黄的路灯把爷俩的身影拉的很长很长…… 何向东打了一个冷颤,看着还在寒风僵硬站着的王弥苇,看着他苍老的脸上带上了几分落寞的味道,何向东心里有些疼的发紧。 默默叹了一声,何向东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走到王弥苇的背后,给他细心地披了上去,轻声说道:“老爷子,风大,我们赶紧回去吧。” 王弥苇脸上表情微微变化,凝重的皱纹也慢慢散开了,他把何向东披在他身上的衣服紧了紧,叹了一口气。 随即又松开了紧皱的眉头,自嘲地笑了笑,叹道:“罢了罢了,罢了。唉……” 王弥苇转身盯着何向东,眸子清澈,眼神极为认真,沉声问道:“何向东,我要你答应我,以后一定要找到合适的传人,让他传我这一脉的衣钵,你代我传艺给他。” 何向东呆住了,瞳孔微微放大,他的鼻子很酸,眼睛也控制不住地泛红了。 王弥苇叹了一声,有些落寞地说道:“不这样又能如何,我都这么大年纪了,哪里还有精力再去找传人,罢了罢了,难得你这么有天分,你以后就帮我这一枝儿传承衣钵吧。” “唉……”王弥苇离去的背影很是萧瑟。(未完待续。) 第三百五十七章 罢了罢了 第三百五十八章 净街王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三百五十八章 净街王 看着落寞而去的王弥苇的背影,何向东心里有说不出的难受,就感觉自己的心在被一只手狠狠地揪了几下。 可是,他真的没有办法…… 踌躇了一下,何向东也快步跟了上去。爷俩晚上住进了张阔如家,张阔如早早的就睡了,王老爷子情绪也比较低落,也没让何向东去叫醒张阔如,他自己就在客房里面睡下了。 何向东深深一叹,也回房了。 第二日,张阔如年纪大了,觉睡得少,天没亮就醒了,他等到天亮了就自己出门买些早饭带回来。 他跟往常一样,买上一些焦圈豆汁包子油条,够他们爷孙三人吃的就行了,可是当他回家一开门,差点没吓得把早点给砸出去。 …… “哈哈哈哈……”张阔如右手拿着一个焦圈,左手端着一碗豆汁,大声爽朗地笑着:“哎呀哎呀,我都以为你死了好几十年了,你这怎么又冒出来了?” 王弥苇吃起东西来很斯文,拿起一个包子一点点撕着包子皮吃,他不吃馅儿单吃皮,这可把陈军这孩子给心疼坏了,小脸直抽抽。 王弥苇淡淡说道:“你都没死,我哪里舍得死?” 张阔如喝着豆汁,很是感慨道:“嗬,你这是可是销声匿迹好些年了啊,解放后,你就不愿意进曲艺团,后来就没有你的消息了,也没人知道你去哪儿了,都以为你死了呢,好几十年啊,我说你这么多年都躲哪儿去了?” 王弥苇翻翻白眼:“管得着吗?” 张阔如不乐意了:“哟,您这脾气是跟着年纪一块儿长得啊?” 王弥苇不理他。 张阔如瞪着眼珠子骂道:“你这儿吃着我的,喝着我的,还给我拽脸啊?” 王弥苇掰开包子熟练地把肉馅丢在盘子里面,继续掰着皮慢慢吃着,他道:“我肯吃你东西是给你脸了,中国十几亿人你看我吃过谁的了?” 张阔如都被噎的说不出话来了,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张阔如气的把焦圈往豆汁里面一扔,质问道:“说,你到底跑北京干嘛来了?还跑我家来,你打算干嘛?” 王弥苇又是淡淡一句:“管得着吗?” 张阔如眼珠子瞪得跟牛一样大,连呼吸都粗重了起来。 见着两老头斗气,何向东也不敢劝只顾自己埋头吃早饭,陈军这孩子更是吓得跟鹌鹑似的,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张阔如可算是被王弥苇给气着了,这老货几十年没见了,人却是越来越损了啊,这混球。 “嗯?”张阔如看到了坐在旁边低头吃早餐的何向东,眉头微微一皱,王弥苇是跟着这小子来的,难道? “你想收他为徒?”张阔如瞬间就明白过来了,他跟王弥苇是老相识了,哪里不知道他们这一枝儿传承的规矩啊。 王弥苇脸色当时就是一黑,剥包子皮的手都僵住了。 何向东的脸色也不自然了起来。 现场只有陈军这孩子瞪着大眼睛茫然地看着眼前几人。 看到王弥苇难看的脸色,张阔如顿时露出了极为兴奋和畅快的表情,他都快要跳起来咬人了:“哈哈哈,是不是吃瘪了,哈哈,你活该,该。” 何向东抬起头诧异地看着张阔如,他从来没见过老头儿有这么兴奋过啊,老头儿是个很沉稳的人啊,这会儿怎么都要飞起来了。 王弥苇把包子皮往盘子里面一扔,头甩到一边去,脸都臭的不行了,嘴角还在不停抽抽。 这会儿,张阔如可是来劲儿了:“失败了吧,我就知道你会失败,是不是觉得你们的单口厉害,是个说相声的都得求着拜你为师啊?哈哈,吃瘪了吧,我们家东子就是这么硬气,诶,你活该,哈哈哈……” 张阔如胸中的郁闷之气立刻消散,可少见这老小子吃瘪啊,他都兴奋地不行了。想收何向东为徒,这可太难了,他当初想收这孩子都被拒绝了,最后还是他师父方文岐撵着这孩子上门拜师,这才应下的。 要知道自己可是评书一门的人啊,跟他们相声门并没有什么牵连,这孩子都不愿意拜师。更不要说王弥苇本身就是相声门人,想要这孩子改门换户,那比登天还难。 张阔如心里很清楚,虽然何向东这孩子叫自己师父,对自己也很尊重很孝顺,但是自己在这孩子心里的地位是远远比不过方文岐的,这孩子对方文岐的感情太深了。 何向东看看脸色不悦的王弥苇,又看看兴奋不已的张阔如,他低声问道:“师父,王老爷子到底是什么人啊,为什么我从来不知道相声门有这么一位前辈啊。” 张阔如笑着对何向东说道:“你年纪小,不知道以前的事儿很正常,这老小子呢,解放后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消失几十年了,不是上了年纪的人还真认不出他来。但是在解放前啊,这老小子的名气可大,你去问你师父他肯定知道。当年啊,有那么一位净街王,所到之处皆是万人空巷啊。” 最后一句话,张阔如带着揶揄的味道,特别大声说给王弥苇听,王弥苇脸色顿时变得更黑了。 老小孩老小孩,真是越老越像小孩,在小辈儿面前还会端着一点,遇上同辈的老熟人了,这小孩子斗气就都出来了。 “净街王?”何向东耸然一惊,净街王的名头他哪里不知道啊,小时候尽听师父说解放前的故事了,这净街王就是其中的重中之重,可以说何向东就是听着这位净街王的故事长大的。 但是解放前那年月兵荒马乱的,好多艺人死了都没人知道,解放后,王弥苇也不知所踪了,当时艺界所有人都以为这人下落不明,可能是死了,小时候方文岐跟他说到这段故事的时候还是无比惋惜的。 可何向东怎么也没想到王弥苇竟然是净街王,传闻那位前辈所到之处,无不万人空巷,所有人都涌去看这位爷的演出,街上连个鬼影都看不见,所以这位爷才被人尊称为“净街王”。 这可是那年月最响当当的大角儿啊,何向东感觉自己头皮都有点发麻,艰难咽咽口水,道:“可是净街王不是叫……” “那是这老小子的艺名。”张阔如帮着解释了一句。(未完待续。) 第三百五十八章 净街王 第三百五十九章 欺人太甚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三百五十九章 欺人太甚 在解放前有两位净街王,一位是评书门人的王杰魁先生,这位王老先生的辈分比张阔如还要高上一辈,张阔如见到人家也要恭恭敬敬叫一声师叔。 说到这位王杰魁先生倒是特别有意思,老先生说评书最大特点就是细致,那简直就是细致的不行了。 这位爷最擅长说的是三侠五义,包公案,说的特别细致,至今仍有一些细节让人津津乐道。 就比如包兴儿倒茶,从走路、关门、走在这条路,走了多少步,又拐了弯换了一条路,又走了多少步才到了厨房,然后拿起什么什么样式的茶壶,装了多少多少水,放在什么什么样子的炉子上烧,然后从陶瓷罐里面拿茶叶,拿多了又给放回去了一些,又放回去多了,又拿了一点出来…… 反正就是太细致了,各种细节无有不到。当然了人家这种表演风格肯定是没有问题的,要不然也不会被人称为净街王啊。 老爷子在解放前在北京的一些商业电台说包公案,那时候各家商店里面都有收音机,掌柜的也爱听,他这一开倒是不打紧,那些没钱买收音机的人可都挤在商店门口了。 所以老爷子只要一开始,街上就没人了,全都挤在人家商店里面不出来了,这也就是净街王名号的由来。 还有一位响当当的净街王就是王元风,也就是现在的王弥苇,那可是相声界的一位奇人。说相声的表演场所通常是在茶社或者园子里面,就算有说单口相声的,也很少有人去书场的,都是在茶馆里面说完一段儿,再一要钱就行了。 但是这位爷却偏偏相反,整天流连在书场之中,一个人跟一帮子评书门人混在了一起。 书场说书是有规矩的,不是说随便乱来的。通常是书场老板找说书艺人来说书,找个五六个人,商量好了我的书场今年一年的书就你们几个人说了,我就不再找别人了。 你们艺人也商量好说书的书目,省的到时候撞在了一起,还有书目的时间,几个月说完,说书的这段时间就不能再去别的场子了。 还有也要跟周边书场的说书艺人打好招呼,大家尽量不要同一时间段说一样的书目,避免恶性竞争。 所以那年月的艺人们是有竞争的,但也是要靠讲义气卖面子的,正所谓城墙高万丈,全靠朋友帮。 王弥苇就是在书场说书的时候跟张阔如认识的,最开始两人是在两家书场说书,是竞争关系,还斗了几场艺,但却是不打不相识,斗艺过程中,他们互相都很佩服对方的艺术水平,反而成为了朋友,后来还在一家书场里面说书卖艺。 张阔如对单口相声的了解基本上都是从王弥苇嘴里知道的,其实评书跟单口相声很类似,在艺术形式上并没有太大区别,就是单口更加侧重逗笑一点,仅此而已。 王弥苇因为常年在书场说书,跟相声界走的也不近,当年甚至还有很多人认为王弥苇是评书门人,因为没有哪个说相声的成天说书的,说相声的还是以说对口为主,说书只是为了说一段儿新鲜玩意挣钱。 在新中国成立之后,大批艺人进入了国家的曲艺团,王弥苇却没有,后来也不知道这人去了哪里了,好多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 随着老一辈人的纷纷逝去,而王弥苇也没有传人来替他维护声誉,所以当年烜赫一时的单口相声净街王也就慢慢被人遗忘了,除非是经历过那个年代的老艺人,否则后来人还真不知道这位爷的厉害。 此刻的何向东是震惊得无以复加了,他师父特别仰慕净街王,年轻时还上门求教过,对这位爷推崇备至,何向东怎么也没想到净街王居然就是眼前的王弥苇,而且这位爷居然还要上赶子收自己为徒。 何向东脑袋有点晕,他感觉自己的大脑都要停止转动了,净街王要收自己为徒?这事儿要是被师父知道,估计老头儿也得要疯。 陈军拿着咬了一半的包子,也傻住了,他虽然听不懂眼前几个人在说什么,但是好厉害啊。 张阔如哈哈大笑,对着王弥苇使坏道:“来,净街王,来说两句,说说获奖感言。” “说你大爷。”这四个字是从王弥苇牙缝里面挤出来的。 张阔如一点也不恼,他兴奋地脸上都泛起了陀红,拿着纸巾擦擦自己憋笑憋出来的眼泪:“哎呀,净街王,哈哈哈,不是说你们的传承很严格嘛,一定得要二十来岁的一代名家,代代英杰,单口相声从来都是最强的,就算跟我们评书门比也一点不怵。怎么样,现在砸手里面了吧,遇上个就是不肯拜师的,我现在特想看看你怎么哭。” “哈哈哈,你也要八十了吧,可没几年活的咯,这么些年连一个传人都培养不出来,你也太失败了吧,你看看我随便白捡就能得这样一徒弟,你还别羡慕,羡慕也没用,我徒弟可没兴趣拜你为师啊。还有啊,我估计东子就算不拜师,你也得把一身本事传给他,因为你没时间再去找传人了,王元风啊王元风,你精明了一辈子了,临了临了,还是要便宜我们张家人啊,哈哈哈哈。” 王弥苇绷着个脸,脸都要抽的扭曲了,果然所有事都被这个老混蛋猜中了,自己这么惨,这老混蛋居然还这么幸灾乐祸。要是再年轻二十岁,王弥苇觉得自己肯定能把这老王八蛋锤死。 张阔如得了便宜还卖乖:“老小子诶,我告诉你,打今儿起你可得哄着我,忍着我,让着我,何向东可是我徒弟,小心我不让他给你找传人,让你们那一枝儿直接断了传承。” “你敢?”王弥苇眼珠子瞪了起来。 张阔如挑衅道:“我有什么不敢的,师徒如父子,他敢不听我的?不听我现在就死过去。” 何向东和陈军两个人都目瞪口呆的,他们俩从来没见过张阔如还有这么没脸没皮的一面,看来还是平时隐藏的太深了啊。 王弥苇一拍桌子,怒道:“老子还不教了。” 张阔如老神在在道:“不教好呀,有能耐你就别教,你要是教,你就是我孙子,跟我们家小军一个辈分,来小军,叫大哥。” 好死不死地陈军也不知道是脑子抽抽了还是怎么着,竟然真的张嘴喊了一声:“大哥。” “欺人太甚!”怒发冲冠的王弥苇也不管自己有没有年轻二十岁了,抄起桌子上的包子就往张阔如身上扔。 何向东赶紧上去劝架。(未完待续。) 第三百五十九章 欺人太甚 第三百六十章 冲击春晚(加更庆贺就加更庆贺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三百六十章 冲击春晚(加更庆贺就加更庆贺) 家里的事情弄得何向东焦头烂额的,两老头都要闹翻天了,果然不愧都是靠嘴皮子吃饭的,两人唇枪舌剑你来我往别提有多热闹了,连解放前他们还是年少轻狂时期的事情都拿出来说。 连逛窑子的事情都不放过,还就当着他和陈军两人的面说,何向东爷俩可真是目瞪口呆了,这么道骨仙风的两位老人居然还有这么热血澎湃的青春。 在小辈面前出糗,这两个老货也忍不住了,有时候急了眼了就上演全武行,可把何向东给吓坏了。 两老头儿都是多大年纪的人了,这要是有什么磕着碰着的,那谁吃得消啊?万一再出点什么事儿,那可怎么是好啊。 现在何向东要去园子里面说相声都得拽着一个老头儿一起走,省的他们俩在一起老打架。 今天是他休假结束的时间,要来团里面报道,报道其实也没有什么事,点个到,听领导说一番话就好了。 不过报道之后,他被侯三爷叫了去。 地点还是在小会议室,侯三爷的个人办公室太小了,也就是他一个人能坐,而且还是坐着都不能动弹的那种。 侯三爷坐在小会议室的椅子上抽着烟,身边放着他标志性的大茶杯,足足能打一升水,这里面泡着厚厚的一层茶叶,茶水非常浓,侯三爷说喝这样的茶水能提神。 何向东走了进去,这里面就只有侯三爷一个人坐着,何向东道:“师叔,您找我啊?” 侯三爷压压手,示意何向东坐下,何向东依言坐在了侯三爷身边。 侯三爷把烟掐了,问道:“你那园子现在都还好吧?” 何向东点点头道:“挺好的,现在演出什么的都挺顺利的。” 侯三爷点点头,打开他的大茶杯喝了一口浓茶,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发出一声过瘾的声音:“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何向东答道:“就是继续说相声呗,团里的演出也跑跑,园子里面的相声也要顾着,争取再弄出几个像模像样的专场,等到元旦的时候要是有走穴的,也去挣点外快。元旦过后,园子歇了工,我就去上海找我师父。” 侯三爷道:“安排的挺好,不过可能你这些安排都要推掉了。” “啊?”何向东一愣。 侯三爷眉头皱了一下,又舒展开来,微微笑了一下:“回去好好准备,写出一个本子来,我们准备去竞争上春晚。” “啊?”何向东惊叫一声,都傻了眼了,他没想到侯三爷居然会说出这句话:“哪个台的春晚啊?” 侯三爷都被何向东逗乐了,没好气说道:“废话,哪儿还有别的台的春晚啊?” 何向东倒吸了一口凉气,春晚啊,这绝对是收视率最高的节目,都说某些演员一夜成名,什么地方才能一夜成名,春晚绝对是最佳的途径。 全国十几亿人都盯着看的晚会,一年只有一次,只要是在演艺圈混的,甭管你是演戏的,说相声的,唱歌,唱戏的,还是演小品的,就没有不想上春晚的。 每一年的春晚都是百万雄军闯独木桥,去抢仅有几个资格,这里面的竞争太大了,所有人都是使尽浑身解数,挤破了头往里面冲。 何向东自然也非常想上春晚的,这是快速走红的不二捷径,已经有无数人证明了这一点。 但是何向东知道这里面的难度太大太大了,也一直不做这样的奢望,但是今天侯三爷居然让他准备冲击春晚的舞台,这让他太意外了。 “师……师叔,这,您要和我搭档上春晚?”何向东还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侯三爷微笑着点了点头。 何向东又道:“那石老师他……” 侯三爷说道:“你放心吧,老石对这件事情是很赞成的。” 何向东深呼吸了几下,捋了捋思绪,自己进团才差不多半年吧,不论从哪个方面来说,也轮不到自己冲击春晚的舞台啊? 这些大型的文工团每年都会选送一些节目到春晚舞台上去,包括小品相声杂技歌舞之类的,这些备选节目虽说在春晚审查过程中也是会被刷掉一大半的,但是团里面的演员还是会抢破头去挣这个机会的,毕竟是春晚啊。 侯三爷和石先生以前也是春晚的常客,但是近几年来他们就不再上了,因为毕竟资历是摆在这里的呢,又是文字辈的老前辈了,再老是占着资源也不好,也该给后面的小辈们一些机会了。 但是这次为了帮何向东扬名,侯三爷是顶着压力打算送何向东上春晚的舞台的。他这一旦这样做了,不管最后能不能上春晚,侯三爷都得被人骂,骂他没有做长辈的样子,但尽管如此,他还是这样做了。 这让何向东怎么能不感动啊,不仅仅外界即将会到来的压力,恐怕在团里面侯三爷也承受了不少非议吧,毕竟自己的资历太浅太浅了,侯三爷对他自己的徒弟都没这么好过啊。 事实情况也的确是跟何向东想的一样,团里面上上下下的意见很大,但是侯三爷是铁了心要带何向东冲击春晚,上面的大领导也拿他没辙,毕竟侯三爷的职务和腕儿都在这儿呢。 还有石先生和黄主任也是力挺侯三爷,这两位也是豁出去了,舍得老脸不要也要把何向东捧上位。 最后,团里面的领导也只能同意让侯三爷带着何向东代表团里去冲击春晚的相声舞台了,为了避免其他相声演员意见太大,团里又加选了两组过去。 以往最多只选送两组,因为多了也没用。现在相声行业又不景气,也没什么人听相声,而且春晚更强调政治性,语言类的节目太保守观众不喜欢,稍稍过火了又容易擦边,还是歌舞类的节目安全一点,而且时间也好控制。 这都是现场直播的,语言类节目说快或者说慢一两句话,对整场晚会的影响太大了,所以综上各种理由,留给相声的节目也就是三四个而已,但是这几个节目得有多少人去抢啊。 要不是实在是太难抢了,侯三爷也不至于舍出老脸带着何向东一起冲击春晚啊,让何向东和薛果两人去多好啊。(未完待续。) 第三百六十章 冲击春晚(加更庆贺就加更庆贺) 第三百六十一章 侯家人的担当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三百六十一章 侯家人的担当 何向东对侯三爷说道:“这样真的可以吗?” 何向东跟着文工团跑了西线三个月时间的大型演出,他的真实目的就是为了给自己积累一些资历,给团里立下功劳,然后自己也能多得到一些资源和机会。 按照何向东原本的设想,自己能多上几次电视就已经很不错了,要是能上一次曲苑杂坛那就了不得了,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侯三爷张嘴就是春晚啊。 春晚对一个艺人来说太重要了,干系也太大了,他能想象到即将到来的狂风骤雨。 侯三爷看着何向东,似笑非笑道:“怕了?” 何向东摇头道:“那倒不是,我主要是担心对您的声誉不好。” 侯三爷又摸出一根烟点着,他觉得自己这段时间的烟瘾是越来越大了,一天一包根本不够抽的,可是这烦心事儿一多,不抽烟自己心里就很烦躁。 他点着烟,吞云吐雾起来:“我这辈子反正也就这样了,再往上也上不去了,我今年过五十了,也该过了自己争名逐利的年纪了。” 侯三爷嘴上叼着烟,皱着眉头看着何向东,面色有些沉重说道:“我这辈子说相声也就这样了,水平也就那样了,比不上那些艺术大家们,但是我现在能得到的一切全都是相声给的。” “不管是现在的工资职务名誉还是地位,一切的一切都是相声给的。到了这把年纪了,也该为这个行业做点什么了。现在相声行业也不景气,没什么人愿意听相声,年轻人也不愿意学这门传统艺术,这样下去可不行。” “难得你有这份爱相声的心,也有很高的艺术造诣,况且还这么年轻,我是很想把你捧起来的,让行内行外人都看看相声还活着,只要还有你这样的年轻人愿意好好学相声,那相声就会活着,还会活的很好。” “至于挨骂,呵,愿意骂就骂吧,艺人哪有不挨骂的,只要能让更多年轻人都愿意来好好学相声,我挨骂也就值了。你也别老担心我,救相声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是我们所有相声艺人的事,我如果还顾忌什么挨骂不挨骂的,连这点担当都没有,那我也不配再做侯家人了。” 何向东眼眶有点发红,他紧紧抿着嘴说不出话来。 相声界有三大世家,马家侯家常家,论及担当没有比侯家人更强的,当年建国后,所有的文艺都要为新中国服务,相声里面有很多旧时代的糟粕,需要修改,不改的话,在那个年代相声就要完了。 当年没有多少人愿意改这个的,旧社会过来的艺人大多都是幼儿失学,连字都不认识,谁能来的了这个啊。 而且都是大家说惯了的老玩艺儿了,贸然改了好多人都不会说了,当时的意见也挺多的。一个是不会改,第二个是不想改。 那时候的相声名家很多,但却是没人敢站出来牵这个头,改好了,这是大功一件,但是要是弄砸了,那就成了千古罪人了,会被人戳着脊梁骨骂的。 也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之下,老侯爷主动站了出来,牵头进行相声改革,联系当年的文学界的名家,比如老舍先生等人,一起来对传统相声进行改造。后来还成立了相声改革小组,对以前的老段子,该改的就改,改不了的直接禁演。 这说起来很轻松,但是做起来难度太大了,有些段子不符合那时候的宣传需要,但这些段子却是某些相声艺人的成名之作,几乎每场演出观众都让他来这段儿,这是人家的命根子啊,你现在给人家禁了,你让人家怎么办? 所以老侯爷当年是顶着巨大压力做这件事的,而这件事也没有办法不去做,相声界必须要有人顶着压力出来担当,老侯爷毅然决然站出来了。 改革完传统相声,老侯爷又和一批相声演员写出新社会时期的新相声,一力把相声带上了大雅之堂,还受国家领导人的多次接见,更让所有说相声的都可以进曲艺团,能吃国家饭,能做人民艺术家了,不再是当年跟妓女一个级别的下九流艺人了。 所以为什么只要一提起来老侯爷,所有人脑海里面蹦出来的第一个词就是相声大师,大师这个词不是随便就能给的,更不是像后世那样,随便学个三五年相声,媒体就敢把大师冠在这个货的头上。 非对行业有泼天贡献者,不得尊其为大师。哪怕是你相声说到天下无敌了,那也只能是相声泰斗,泰斗更多意义上是对一个相声艺人在艺术上最高评价,而大师则是对他对整个行业的贡献的尊称。 这就是侯家人的担当,包括老侯爷的亲传弟子,马季先生,他在60年代举起歌颂型的相声的大旗,不只是在那个年代,包括到现在,马季先生都还在挨行内行外人的骂。 好多人都说相声是一门讽刺的艺术,你偏偏弄成了拍马屁的艺术,本末倒置,简直是相声界的耻辱。马季先生就是当今相声界扛大旗的人,但是好多人都在骂他,说是他把大旗扛偏了,把所有人都带到歪路上去了。 林林总总,诟病颇多。暂且不论歌颂型相声到底是不是相声的本质,但是这种相声却在那个最困难的时期让相声活了下来。 那个动乱年代,所有艺人都遭到了迫害,曲艺戏曲都不让表演了,艺人们纷纷下放改造,死走逃亡伤。 也正是在那个年代,马季先生扛起了相声的大旗,让歌颂型相声在最困难的时期还能演出,让相声没有断了演出的根基。 他当然知道自己站出来会迎来什么,不管是行业内部还是行业外部,甚至是民间观众,都有可能对他唾骂不止,因为那个年代有太多太多的身不得已了。但他还是站出来了,顶着所有压力站出来了,为的就是相声。 这样的人难道还不能被称为大师吗?当初在向文社,区里文化局的局长许干事问何向东对马季先生的看法,何向东毫不犹豫就说这是真正意义上的一代大师。 原因就是这个。 经过80年代的相声辉煌期之后,90年代末相声行业已经很不景气了,就是在这种大环境大背景之下,老侯爷的第三个儿子,真正的侯家人也决定站出来了,他要顶着压力把何向东推出来,尽力挽救相声颓势。 侯三爷能做出这样的事情一点也不奇怪,因为他是侯家人,他应该是要有这样的担当的。 抛弃媒体胡乱吹捧的那些相声大师,如果说相声界还要再出真正意义上的一代大师的话,那必然是那个会把已经日暮途穷的相声拯救起来,复兴起来,让所有说相声的都能靠好好说相声过上好日子的那个人。(未完待续。) 第三百六十一章 侯家人的担当 第三百六十二章 春晚的审查制度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三百六十二章 春晚的审查制度 知道了侯三爷心意已决,何向东也就不再说什么了,人家都舍得一身剐来捧自己了,难道自己还要畏畏缩缩的? 侯三爷这种已经功成名就的大腕儿都不怕挨骂,自己这个无名小子还怕个鬼啊? 不就是春晚嘛,何向东就不信以自己的能力没办法跟他们一斗了。 告别了侯三爷,何向东回到家中就紧锣密鼓地准备起了第一个相声本子,他要赶在一审之前写出来。 春晚说是一个晚会,但它的政治味道太浓厚了,宣传什么歌颂什么批评什么,这都是有要求的。 这上面的高压线太多了也太敏感了,春晚的收视率又那么高,一个不慎,就有可能会引发大问题的。 所以为了避免出问题,春晚的审查制度都是非常严格的,通常是有六次审查,最后一次是终审。 每一次审查就是一道鬼门关,绝大部分作品都会被毙掉的,能存活到最后终审的寥寥无几。终审也是一道鬼门关,同样会毙掉不少作品。 那么通过了终审的作品是否就是安全的了?并不是,也有很多作品在演出前被毙掉的,原因有很多,可能是审查组后续审查或者说是哪个领导发现作品有问题了,然后没时间改了,直接给毙掉了,所以有不少是在腊月二十八二十九给毙掉的。 还有就是直播时间不够了。歌舞类节目时间好控制,五分钟就五分钟,伴奏放完就完了,你就得马上下去。但是语言类的不一样,你语速快慢影响很大的。 所以在春晚直播上,台下专门有人举牌子的,每隔一分钟举一次来提醒台上演员注意时间。 有时候眼瞧着时间要超出了,但是演员也没有法子啊,事先排好的也不能临场就变啊,也要顾及节目的完整性啊,一个节目可能超个一分半分不打紧,但是节目一多问题就大了。 曾经有一届春晚,原本排好的有大学生准备的一个节目叫做《大学生辩论》,人家没日没夜排练了好几个月,连家都没回,就等着在除夕夜上露露脸呢。 他们也确实通过终审了,春晚当晚他们都换好衣服在后台准备着了,可惜啊,那晚的语言类节目超时了,为了避免影响报时奏响零点钟声,这个节目就直接给毙了,没有机会上台了。 春晚最难做的就是语言类节目了,你要照着省事的弄,全都是歌舞类的就好了,还很安全。但是观众就爱看语言类的啊,晚会也需要靠语言类的节目宣传一些东西,所以所有人就都难受了。 审查组也难受,央视的人也难受。演员们更加难受,攒了好几个月,甚至半年多的本子,一遍遍排练,一道道鬼门关闯过去,一遍遍删改,很多演员都快被压力逼疯了,而且节目还随时有可能被毙掉。 太难了。 春晚的六次审查,第一审就是堵枪眼的,基本上的节目都得完蛋在这里,能存活的少之又少。第二审就是趟地雷,看运气,死伤也是无比惨重,如果节目不错还没有敏感点的,那就算是运气好的了,能过二审了。 所以一审二审是最难的,也是死亡率最高的,各地选送的上来的节目都是完蛋在这里。一般腕儿大一点的演员,都是从第三审开始的,人家是有特权的。 像侯三爷这样的大角儿,又是曾经的春晚常客,如果是他和石先生搭档再来一回的话,那可以直接从第四审,甚至是第五审开始都可以,加上最后终审,两三次就可以上台了。 但是这回不一样,侯三爷带着的是何向东,何向东的资历太浅了,等于说没有半点名气,进团也不过才半年,侯三爷要是把何向东直接带到三审往后,那影响就太不好了。 所以他带着何向东从第一审开始硬闯,有了侯三爷的保驾护航,何向东是肯定能闯到三审过后的,在三审之后,再要如何就要看各自的本事了。 也幸好是侯三爷肯带着他,不然单靠何向东跟薛果两个人,第一审堵枪眼就给堵死了,哪儿有后面的事儿啊。 何向东现在也把主要精力都投在了春晚的本子上,团里的演出已经给他停了,园子里的演出虽然他也在跑,但是重心明显不在这上面。 春晚对艺人来说太重要了,尤其是相声艺人。 王弥苇这段时间也在骂街,老头儿的脾气是越来越大了,主要还是被张阔如给气的,老头儿几十年的养气功夫都白练了。 他除了骂张阔如就是骂何向东,他特意来北京就是来教何向东单口相声来了,可是这小子却非要弄什么春晚的本子,老头都快气晕了。 张阔如反倒是淡定的多,他等何向东都等了十几年了,还怕这么一小会儿啊? 张家是在骂街呢,在北京城另一处宅子里面也有不少人在骂街,说是宅子也不合适,这是一个三居室的房子,位置还不错,在二环里,是单位分的房子。 严亮也是相声圈的一个大角儿,跟侯三爷是同一辈人,曾经也是春晚的常客,现在年纪大了就给年轻人腾路了,不再上杆子去春晚了。 房间里面还有两个和严亮是同龄人的男人,全都是相声界的大角儿,一个人是严亮的捧哏搭档叫吴志远,是一个中年大胖子。还有一个叫华格志,也非常出名。 这三人共同特点就是辈分大,腕儿大,都是曾经春晚的常客。 屋子里面还有几位年纪稍轻的演员,是这三人的徒弟,也是这次冲击春晚的相声演员。 严亮皱着眉头,一直在撸着手上的串儿,沉声问道:“你们说老侯怎么突然来了这么一出啊?” 他搭档吴志远摸着自己的大肚子,同样疑惑道:“谁知道呢,咱们这一辈儿的人都有共识,不再跟年轻人争了,他怎么突然又要上春晚了?” 华格志是身材很干瘦,脸上的肉都深陷进去,颧骨也是高高凸起,他的调门倒是挺高的,明明没有用力,但还是让人觉得很大声:“那个叫何向东的是什么人啊?”(未完待续。) 第三百六十二章 春晚的审查制度 第三百六十三章 老侯到底想干嘛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三百六十三章 老侯到底想干嘛 这话一出,旁边坐着的几个年轻的相声演员也纷纷皱起了眉头,侯三爷带着何向东上春晚的消息也传出去了。 当然了外界的观众是不知道的,但是相声行也不大,这件事早就闹得沸沸扬扬了。不只是侯三爷他们文工团内有意见,外界的相声演员们同样意见很大。 尤其是这些准备上春晚的相声演员们,本来竞争就大,所有人都挤破头去抢这一两个名额。现在侯三爷突然又插了一杠子,这样的大角儿都来跟他抢了,他们哪里抢得过人家啊? 眼瞧着本来还有点希望的事儿就要鸡飞蛋打了,这些人的意见能不大吗?怒火都要冲起来了,老一辈人纷纷退开就是为了给年轻人腾路,你侯三爷做的也太不讲究了。 不过侯三爷说起来也是带着年轻人上春晚,给年轻人机会,但是事情不是这样做的,你这样等于是背着何向东去春晚了,你让别人怎么办? 相声这种传统行业讲究门户传承,这些年轻人谁没个师父啊,你侯三爷这样做,固然是能捧了你要捧的人了,但是别人徒弟怎么办?人家师父能跟你罢休吗? 何向东之前担心侯三爷名誉受损不是没有道理的,侯三爷显然也知道会有这样的后果,但他还是毅然决然地做了。 中年胖子吴志远看向了严亮,何向东的背景严亮找人了解过。 严亮皱皱眉头说道:“这个何向东是一个在民间说相声的,不是科班出身,没有上过曲校也没去过学员班,跟着的师父叫……嗯……姓方,没听说过,可能就是民间的一个小艺人吧。” “也没有什么显赫的师承,现在好像是在张文海和范文泉他们的相声园子里面说相声。可能是范文泉把何向东推荐给老侯的吧,然后这人进团不到半年,就代表他们文工团的相声队征战春晚了,老侯还是挺看重他的,不然也不亲自带他了。” 众人面色当时就是一沉。 华格志当时就说道:“一个野路子出身的小艺人怎么会被老侯这么看重啊?宁愿舍出老脸不要也要捧他上位,老侯对自己亲徒弟也没这么好过吧?这人谁啊,他私生子啊?” 中年胖子吴志远人胖性子也更稳重一些,他道:“别胡说八道。” 华格志不满地把头摆到另一边去了,今年他的徒弟就是竞争春晚的主力军,好死不死地又遇到了侯三爷,他现在头疼着呢。 严亮冷哼一声,说道:“老侯这么做可是犯了众怒了,现在对他有意见的人可不在少数,这老小子聪明了一辈子了,现在居然犯了浑了,走了这么一步臭棋。” “师父,那我们怎么办?”严亮的徒弟问道。 严亮皱皱眉头说道:“我们再去探探他的口风,现在谁都不知道这人到底想干嘛,难不成就单纯只是为了捧一个小辈儿?” 华格志和吴志远的眉头也皱起来了,说实话现在相声界没几个人搞得懂侯三爷到底想干嘛的,他们都不信侯三爷只是单纯为了捧何向东,没有谁捧人把自己搭进去的。 “师父,我们不会被他们挤下来了吧?”那年轻人又问了一句。 严亮摇头冷笑道:“你放心吧,不会的,老侯做的太不讲究了,犯了众怒了,大家都是有门有户的,谁能让他这样乱来啊?他要是一意孤行,那到时候乐子就大了。” 那年轻人这才放心下来。 华格志和吴志远也是这样想的,他们想可能侯三爷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他们还在等着看侯三爷的真实意图,相声界里面也还有很多人在等着看。 …… 何向东这段时间也忙得够呛,主要是为了攒春晚的本子,春晚的本子可不能像在向文社演出的那样来,向文社这种小剧场没有那么多规矩,好多包袱都能用。 但是春晚的限制太大了,所以很多相声演员,在好几个月之前就开始请大量编剧来打磨本子,就是给上春晚准备的,攒本子这事儿特别费时费力费钱,最后能进春晚,那经历的一切苦难就都值了,要是被毙掉了,那可要哭死了。 央视春晚团队也专门有编剧团队的,他们也会出一些本子给演员用,这些演员通常都是春晚主动邀请的,当然了,这并不代表这些人就一定能过终审,同样是要熬过前面的一道又一道的鬼门关。 何向东毕竟是从小撂地出身的,这些年也一直在对传统相声进行合理化改动,自己也写本子,现在的他正是创作力在巅峰的时候。 一个礼拜就把本子写出来了,若是放在剧场演的,他三天就能出一个,但是在春晚舞台的高压线下,他一个星期能写出来就已经是非常快速了。 别的相声演员找一大群编剧都还要弄好几个月呢。 为了保险起见,何向东写的是一个歌颂类相声,就像他之前说的那样,歌颂类的批判类的相声也是相声,不管新相声还是传统相声都是相声,只不过你给它套上了枷锁,就会更难说罢了。 何向东拿着本子找到了侯三爷,侯三爷再跟着他以前上春晚的经验,在何向东的本子上稍微删改了一下,春晚的要求太严了,你不知道哪句话可能犯了忌讳,导致整个本子都会被毙掉。 但是写本子的时候如果战战兢兢,什么都不敢写不敢弄,那这个本子就平平无奇了,照样会被淘汰掉,所以你知道春晚有多么难弄了吧。 再过了几天就到了一审了,何向东和侯三爷一大早就坐着团里面的大巴车去央视,团里面对春晚还是相当重视的。 大巴车上的气氛有些尴尬,这些演员虽然还是跟侯三爷恭敬地打着招呼的,但是从他们的神态上来看,还是相当不自然的,尤其是车上的那几位相声演员。 侯三爷脸上一直是带着微笑的,别人对他打招呼,他也都回上一声。上了车就闭目养神了,仿佛什么都没有看见。(未完待续。) 第三百六十三章 老侯到底想干嘛 第三百六十四章 一审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三百六十四章 一审 今天的央视倒真是热闹,门口挤了不少人,全都是各地文工团选送上来的节目,语言类的歌舞类的杂技类的都有,这些人平时都是很体面的国家演员,现在就跟挤高考似得,一个个紧张地满头大汗在院门口等着,连大门都进不了,里面已经挤得很满了。 这些人都是来等一审的,来的其实还是少部分人,明后天都有,要审好几天,这些人来一审都是当炮灰的,能进二审的寥寥无几。 现在也没什么大腕过来,大腕都是直接到三审之后的,所以现在最大腕儿就是侯三爷了。 他们文工团的车子开到了央视外面的大路上就停下来了,也进不去,这里面太挤了,侯三爷和团里面的演员就只能下车走进去了。 这次演出也是侯三爷带队,侯三爷走在最前面,演员们在他后面跟着走进去,央视这边也有工作人员在等着了。 院子里面各地来的小演员很多,很多人都只是在电视上看过侯三爷的相声,但都没有见过真人,这一下子看见了艺界的大腕儿,这些人全都兴奋起来了,一个个眼睛里面都冒着精光。 说实话,这里面有好些人都是听着侯三爷的相声长大的呢,改革开放之后,文学艺术进一步复兴,八十年代的相声也非常红火。 侯三爷和石先生在那个时候就已经红的不行了,要不然也评不上十大笑星啊,从八十年代到现在九八年了,人家红了整整二十年。 旁边也有不少演员在窃窃私语。 “这是侯老师诶,哇,这范儿,绝了。” “侯老师怎么来春晚了?他不是好些年没上了吗?” “可能是带队领导吧,你看央视的工作人员都出来接待了,啧啧,这才是大腕儿啊。” “是啊,石老师怎么没来啊?我可最喜欢看他们俩说相声了。” 这两人正聊着呢,旁边有人凑过来了。 “哎,你不知道吧,侯老师这次不是带队领导,他是要上春晚。” “啊?侯老师要上春晚?他不是不再上春晚了吗?再说他干嘛来挤一审啊?石老师也没来啊?” 那人好像掌握了不少八卦信息,神秘兮兮地对他们说道:“这你们就不知道了,我有内部消息。” 这话一出,旁边这些人都围过来竖起耳朵听了,很难得能听到大角儿的八卦啊,这些人都兴奋了。 那人也不卖关子了,就说道:“侯老师这次可不是跟石先生一起上春晚,要不然人家怎么可能跟咱挤一审呢。人家这次是带着一个年轻人来的,瞧见侯老师后面那个穿着黑衣服的胖子没有,对,就是他。侯老师是特意带着这人上春晚,所以才来这里跟我们挤一审的,这次侯老师也是跟那年轻人一起搭档的。” 旁边那些人听得眼珠子都瞪大了,纷纷不敢置信道:“你说的是真的吗?” “不是,你这都是从哪儿听来的?” 那人没好气答道:“废话,我表哥就在侯老师他们文工团工作呢,这事儿团里面都传遍了,据说领导们都吵过好几次呢。” 旁边那些人都兴奋起来了,这还真是一个好八卦啊,他们倒不会太担心,他们又不是说相声的,侯三爷不管带谁也影响不到他们啊。 “哎,这年轻人是谁啊,侯老师收的徒弟吗?话说侯老师对他这小徒弟倒是够好的啊。” 那人赶紧解释:“不是徒弟,不是,要是徒弟还就说通了,这人就是一个刚进团小演员,鬼知道侯老师干嘛这么看重他啊。” “我天,真是奇了怪了啊。” 那人也应道:“是啊,所以才奇怪呢。他们相声演员像侯老师那一辈儿的人都给后面小辈儿腾路了,都不再上春晚了,但是谁也没想到,侯老师居然来了这么一出。今年相声节目估计也就两三个,我估摸着好多人都得脸绿了。” 旁边这些人都纷纷幸灾乐祸地笑起来。 果然在他们身边就有一个咬牙切齿脸绿的人,这人是一个十八线的相声演员,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选送上来当炮灰的。 这人是绝对进不了春晚的,而且肯定是第一审就会被刷掉的货,但是他现在都快恨疯了侯三爷和何向东了。 他认为侯三爷这样做对他们这些相声演员太不公平了,尽管这人根本没有半点希望进春晚。 管中窥豹可见一斑,侯三爷这样做的确是犯了众怒了,相声界人对他有意见的可不在少数。 文工团的进去之后被安排在了一个大会议室里面等着,这会议室里面站着坐着还有不少人,侯三爷一进去就有不少演员跟他打招呼。 但平时那些很热情的以和侯三爷说上话为荣的相声演员们现在却都避而远之,远远站在旁边,没有一个人上前,都在用不满和怪异的目光打量着何向东。 何向东也在看这些人,他的目光不温不火,也没有什么羞愧或者恼火的,就是非常平淡地看着这些人。 这些人也在看何向东,一个个扬起头瞪着眼睛,都要跳起来咬人了。 何向东也只是笑笑,没有多言,他要是害怕这些人的不满,那他也不必来这里了。 侯三爷也在四处看着,他目光扫过的地方,那些原本还是愤怒不已的相声演员们纷纷把目光挪开了。 这个大会议里待着的就是语言类节目的演员,所以相声演员也不再少数,侯三爷这一眼看过去,众人纷纷回避,场面极其壮观,还真有项羽在破釜沉舟打破秦兵之后接见各国使臣的时候,众人纷纷不敢与项王对视的威风。 侯三爷也没说什么,节目一个个轮过去,流程走的挺快的,毕竟一审都是当炮灰的,甚至还有好多人节目都没演完就给弄出去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才轮到侯三爷跟何向东,这两人就直接跟着工作人员走了。等到这两人出去之后,会议室里面才热闹起来,一众人窃窃私语不止。 而此时在央视大门口也来了一群不速之客,这群人一进来,还在门口等着的那些演员们都傻眼了。(未完待续。) 第三百六十四章 一审 第三百六十五章 老大,这不对啊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三百六十五章 老大,这不对啊 何向东和侯三爷随着央视的工作人员的引路,一直走到了一个小舞台里面,这里就是一审的地方,一审不会投入太多资源,就给你一个小舞台表演节目就好了,其他的什么灯光道具都没有。 台下坐着春晚节目组的审查人员,一共五个人,这些人负责审查语言类节目,都是些老面孔了,语言类节目是最难审查的,也是打掉最多的。 何向东和侯三爷两人走了进去,审查组那边的人见侯三爷进来了,纷纷站了起来,打着招呼。 审查小组的临时组长笑着道:“哟,侯老师您来了啊,可好些日子没见着您了,您都挺好的吧。” 这就是大角儿,人家侯三爷一进来,坐着的这几位审查组的都站起来主动打招呼了,换做外面站着的那些演员,这些人才懒得搭理他们呢。 侯三爷也很客气,说道:“我都挺好的,你们呢,今天审查顺利吗?” 小组长摇摇头道:“嗨,就那样呗,一审是苦力活儿,事儿太多了,我们都忙一上午了,连口水都没喝过。” 侯三爷道:“春晚是大事儿,上面也盯着,下面十几亿老百姓也都等着看呢,你们是在为了十几亿人辛苦。” 这话一出,审查小组的那几人纷纷露出了笑容。 小组长笑着道:“侯老师您过奖了,诶,这小伙子就是那位……” 侯三爷给几人介绍何向东:“对,这就是何向东,我们团里的青年相声演员,以后这孩子走南闯北的,你们诸位冲我的面子上多关照。” 何向东也很上路,抱拳拱手对着几人鞠了一躬道:“诸位前辈,小子何向东,您诸位多批评。” 侯三爷带着何向东上春晚的消息可不只是在相声界引起轩然大波啊,在央视也是一样,他们春晚工作组的人早就都知道了。 他们每年都负责春晚工作,对相声界的事情知道的也很多,他们都知道文字辈往上的前辈们纷纷给后辈人让路了,侯三爷这会儿突然抛下老搭档,带着一个年轻小伙子上春晚,这消息着实让他们工作组的人吃了一惊啊。 当然了,从他们做春晚的角度来看,侯三爷这样做他们是欢迎的,这种大腕儿上来能保证春晚的好评度,毕竟这是历经观众几十年考验的老演员了。 事实上春晚每年都会捧一些新人,春晚也是需要更新换代的,但是晚会上占据主要位置的还是那些老面孔。 有些演员每年春晚都有他,工作组还每年都要邀请人家,人家不来都不行,无他,就是为了春晚的收视率和观众满意度罢了。 小组长道:“侯老师,按理儿来说您应该是直接到三审往后的,您看您还来我们一审凑热闹。” 侯三爷摆摆手道:“诶,话不能这么说,春晚是大事儿,我也不能搞特殊待遇不是。我们就从第一审开始,该怎么样就怎么样,行就是行,不行就不行,好不好?” 小组长道:“好嘞,那您尽快开始表演吧。” 流程是要走的,但是组里面这些人都知道这也只是走走流程罢了,人家侯三爷都亲自出面了,就算这个节目再不好那也得三审之后再打掉啊,没有谁那么不懂事第一审就给人家这种级别的大腕给弄死的。 要上台了,何向东和侯三爷换上了大褂,尽管是一审,但他们也没有半点懈怠,都是要全力以赴的。 两人站在小舞台上,何向东站在逗哏的位置,侯三爷给他量活。 瞧着这两人的站位,台下那几位审查组的工作人员眉头当时就是一挑,这么多年他们还是第一次瞧见侯三爷给人量活儿啊。 看样子他是非捧这个年轻人不可了,相声虽说有三分逗七分捧之说,但是真正成名立腕的都是逗哏,一对搭档就算红的都不行了,捧哏的那位都不会比逗哏的腕儿大的。 侯三爷此举太明显了,就是为了捧这个孩子,不仅要带着这个孩子上春晚,而且自己还愿意担当捧哏,特意来捧这个孩子。 一时间,这些工作人员都很诧异地看着何向东,这年轻人到底是什么人啊,怎么值得侯三爷如此费尽心力去力捧啊? 两人在台上站好了,何向东也是老演员了,他一点不认为眼前这几人是决定自己命运的审查组,他只当他们是最普通的观众罢了,所以他的状态非常轻松自如。 看着何向东如此潇洒,台下那几人也微微讶异,真不愧是侯三爷看上的人啊,不说别的,单说这台风就比别人好太多了。 他们也审查春晚多年了,尤其是一审,来的都是炮灰,好多演员见着他们就开始发抖了,连话都说不清楚,状态稍微好一点也是紧张不已。 他们都审一上午了,难得见到这么轻松自如的演员,尤其这人还这么年轻,恐怕是刚刚从曲校毕业没多久吧,难得一点都不怯场啊。 这些人对何向东的第一印象非常不错。 何向东微微一笑就开始说话了,他的开场从来都没准词儿的:“今儿来了不少人啊。” 侯三爷就在旁边斜着身子看着他,然后又看看台下坐着的那五个人,问道:“有很多人吗?” 何向东点点头,用手一比划:“有啊,楼上楼下好几万人呢。” 侯三爷笑笑:“您这眼神可够瞧的。” 何向东又用手一比划:“您看看这好几万人,这掌声,这声音太大了,震耳欲聋啊,我都听不见了,听不见了,哎呀,听不见了……” 审查组的成员都被何向东的样子逗乐了,纷纷给予了掌声,虽然并不强烈,但都鼓掌了。他们板着脸审查一上午了,这还是第一个敢一上台就跟他们逗闷子的演员,有点意思。 侯三爷笑着骂道:“有你这样一上台就要掌声的吗?” 何向东也在笑:“这只是上台来跟大伙儿开的一个小玩笑,上到台来先做一个自我介绍,我叫何向东,是一个普通的小相声演员。” 何向东在台上说着,下面审查组的一人拿着本子,凑到组长身边道:“老大,这不对啊。”(未完待续。) 第三百六十五章 老大,这不对啊 第三百六十六章 歌颂型相声(感谢被遗忘的记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三百六十六章 歌颂型相声(感谢被遗忘的记忆的盟主支持,加更稍后) 小组长轻声问道:“怎么了,出什么问题了?” 那人把手上的一张纸送到了小组长面前,说道:“这是他们这段相声的本子,你看看那个小伙子前面说的包袱,我在本子上没有找到。” 小组长眉头皱皱,本子的作用就是用来规范演员的演出,临场随意发挥可不行,不过这个小组长审查春晚也有年头了,经验丰富,他对那人轻声说道:“可能是他们相声里面的现场抓哏吧,你继续盯着看看,只要他们的相声还是基本按照本子来的就没问题,偶尔有几个简单的临场抓哏没有关系。” “好。”那人轻声应了一下。 何向东在台上继续往下说:“我就是相声届的一个无名小辈,不值一提,但是要说起我身边这位老师。” 何向东向旁边一伸手,做出一脸自豪的表情。 侯三爷冲着审查组的人很客气很谦虚地轻轻摇摇手。 哪知何向东突然摆摆手道:“也是不值一提。” “诶?”侯三爷惊叫了一声。 审查组那几位都笑了,前面提出质疑的那人正按照何向东的话一句一句对着本子看呢,现在见这个包袱是出现在本子上的,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审查是这样的,演员的本子是不会有大变化的,然后审查组一遍又一遍地听,语言类节目好笑是好笑,但是你听上三次就要吐了,所有的包袱的点你都知道了,也就笑不出来了。 可关键在后面几审的时候审查组还给你挑刺,你这相声小品一点都不好笑,那播出的时候观众能满意吗? 你还不能跟人家解释说是你听了太多遍的缘故,你要是这样说了,人家准得给你来一句,听这么几遍就听腻的作品能放到春晚上吗? 你说死不死。 侯三爷惊讶问道:“我也不值一提了?” 何向东一本正经道:“这是谦虚。” 侯三爷翻翻白眼道:“那也没有你上杆子帮我谦虚的啊?” 何向东道:“不用介绍您,大伙儿都认识,您侯老师这天底下还有谁不认识啊?” 侯三爷摆摆手道:“这您就客气了。” 何向东给他比出一根大拇指,赞道:“您是我们相声界的大腕儿。” “呵……嘿……”侯三爷不好意思地笑着,摆着手道:“嗨,你这,这大声点。” 审查组的笑了,何向东反倒是愣住了:“大声点?那敢情我之前替您谦虚的确是多余的。” 侯三爷仰头一笑。 何向东继续往下说:“我就是一个小演员,真的特别羡慕你们这些大腕儿。” 侯三爷应道:“不用羡慕,你呀好好学习好好演出,肯定会有成名立腕的那一天的。” 何向东也接着话茬:“是,到那一天我就能挣大钱了。” 侯三爷讶异道:“年轻人别老钱不钱的。” 何向东问道:“那我应该关注的还是相声艺术?” 侯三爷点头道:“对咯,对艺人来说艺术才是第一位的。” 何向东扬起头,擦擦眼泪:“一般赚不到钱的艺人都是这么说的。” 侯三爷不高兴了,指责道:“这叫什么话,年纪轻轻的一天到晚钱钱钱的,有钱了也不一定会快乐。” 何向东这回终于上路了:“对,有钱人可以买到很多东西,但他不一定买得到快乐啊。” 侯三爷老怀大慰道:“诶,这就对了。” 何向东道:“现在那些做生意的大老板,一年挣好几十个亿的,他们就一定很快乐吗?他们……他们……他们怎么会不快乐。” 说着说着,何向东又悲愤起来了。 审查组的人也被这个反转哏逗乐了,这些人看这个节目还是比较轻松的,反正是稳进的,他们也就轻轻松松看就是了,没有必要提着心挑刺了。 侯三爷道:“你这又是什么话,快乐不快乐跟钱没有关系。” 何向东应了一声道:“对,我就没有钱,我一个月只有二百块的工资,但是我很快乐。” 侯三爷点头赞道:“这就对了,给大伙儿分享分享你为什么没钱还这么快乐。” 何向东差点没哭出来,抬起头坚强地忍着眼泪,哽咽道:“因为我没有办法。” “嗨。”侯三爷一甩头,都要无语了。 台下那几人看的倒是有滋有味的。 何向东继续道:“我没有钱,所以我没有办法不快乐。” 侯三爷赶紧拦他:“行了行了,就别再解释了。” 何向东道:“我现在没钱不要紧,我马上就要有钱了。” 侯三爷疑惑道:“这话怎么说?” 何向东道:“因为我爸爸马上就要回来了。” 侯三爷更闹不清楚了:“你爸爸?你爸爸失踪了?” 何向东摇手道:“不是,我小的时候家里很穷,那穷的都不行不行了,上无片瓦遮身,下无立锥之地。那时候外面下着大雨,屋里面下着暴雨,我们一家都要做站在屋外面避雨去。” “就这么大雨?” 何向东道:“家里穷,没有办法,有了上顿没有下顿的。后来家里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活不下去了,我爸爸在我还是很小的时候就出国打工了,一晃小二十年了,他现在可是挣着大钱了。” 这就入活儿了。 侯三爷捧道:“这是好事啊。” 何向东摇摇头感叹道:“老头儿不容易啊,刚到国外的时候连饭都吃不上,愣是在街头要饭要了好几个月,然后一路坎坷走到今天,到他挣下了这么大一份家业,你说他容易吗?” 侯三爷道:“这太不容易了。” 何向东道:“现在老头儿马上就要回国了,他说他要回到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地上来,把国外的先进技术引进来,还要在国内投资,为我们国家经济发展做出贡献来。” 这就是这段相声的主题了,何向东要说的就是歌颂型相声,九十年代包括二十一世纪初最流行的就是招商引资了。 何向东讲的也就是海外华侨回国投资回报祖国的事情,春晚的相声可不是以逗乐为主的,它一定是要把立意摆在第一位的。(未完待续。) 第三百六十六章 歌颂型相声(感谢被遗忘的记忆的盟主支持,加更稍后) 第三百六十七章 招商引资的段子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三百六十七章 招商引资的段子 侯三爷应道:“这是好事啊,不忘祖国,拳拳赤子心啊。 ” 何向东道:“我爸爸是从苦日子过过来的,他想回国投资,尤其是到咱们首都来,他想做的是事业,不想做一些无谓的事情,也不想乱糟践一分钱。” 侯三爷捧着说道:“这个要求很合理。” 何向东道:“您别看我爸爸现在有钱,挣了好几十个亿,但是他生活过的十分节俭,去五星级大饭店吃饭的时候总是要一份白米饭和半块腐**。” 侯三爷皱着眉头嫌弃道:“嗬,这日子过的真细致。” 何向东:“要是单吃饭有点干的话,也只是让厨房给他倒一点腐**汁来喝喝算了。” 侯三爷整个人都不好了:“哎呀,这不得齁死啊。” 何向东还振振有词道:“这是勤俭节约,我爸爸零钱凑够一块他就不再动了,得存起来。” 侯三爷都傻了:“这日子过的,真不愧是亿万富翁啊。” 何向东点头道:“这个是自然,我爸爸时常在想,在北京投资会不会有人来刁难?” 侯三爷赶紧道:“那他就多虑了,北京现在在不断优化对外的经贸环境,大力提倡招商引资呢,只要是有人真心实意来投资做建设,就肯定不会受到刁难的。” 何向东又道:“可是现在有不少企业家说北京的审批程序太复杂了,签个字仨月,盖个章要半年呢。” 侯三爷道:“您说的都是老黄历了,现在不只是在北京,全国各地政府都开始简化审批程序了,要创造良好的投资环境。” 何向东道:“您这样说我就放心了,我爸爸也就放心了。” 侯三爷也道:“让你爸爸放心大胆的来投资吧,咱国内投资环境好着呢。” 何向东道:“您还别说,我爸爸前一段时间在国外的时候还正好遇见咱们北京的领导出国考察了。听了国内的投资政策之后,我爸爸当时就定下来这事儿了。” 侯三爷点头赞道:“这是好事儿啊。” 何向东道:“整整十五个亿的大项目啊。” 侯三爷吓一跳:“嚯,这么多钱啊。” 何向东道:“是啊,我爸爸在国外就和咱们的领导签合同了呢,还给了整整三十五块钱的定金。” 侯三爷拦他:“你等会你等会,十几亿的大项目就给三十几块钱的定金啊?” 何向东理所当然道:“对啊,都是崭新的日元呢。” 侯三爷瞪着眼珠子道:“那就更不值钱了,这也太不像话了吧,十几亿的大项目,就给几十块钱的定金啊?” 何向东苦着脸道:“我也不知道啊,我要是当时在场,肯定不能让我爸爸这么做啊,我呀主要是跟你说这段过程。” 侯三爷道:“那您给说说。” 何向东从丹田开始提气了,接下来的一段是他新编的贯口,整段相声就这里最费功夫,单写包袱倒是简单了,能逗乐就行。贯口还讲究合辙押韵,还要求语音语调上的配合,并不是简单地把一堆话堆砌在一起就行的,这里面是有讲究的。 如果单纯让何向东写一个贯口出来,那倒也不算太难,但是今天这段儿就有限制了,要契合招商引资的主题,还要把国家政策放进来,还要编成一段朗朗上口非常合适的贯口,这个难度就大了。 何向东弄了好久,本子定下来之后,他都还一直在调整,这一段儿他是下了功夫了。 “北京城了不起啊,五朝天子帝,有千年的建城史。”何向东没有停歇,立刻舌灿莲花,把贯口使了上去:“里九外七,皇城司九门八鼎一口钟,香山的红叶北海的荷花,曲折幽深的小胡同,温馨亲切的四合院,朝阳的庙会大栅栏的繁华,老北京说不尽的物华天宝,人杰地灵。” 何向东偷了一口气,语速陡然加了起来,但吐字却是越发得清晰了:“新北京敞开大门欢迎八方来客,优化环境日益发展,宽松政策助企业腾飞。北京无限好,此时正清晨,国正民心顺,欢迎四海投资人。” 何向东最后来了一个漂亮的收尾。 “好……”侯三爷带头给他叫了一声好。 审查小组那几人也很给面子地鼓起掌来,在春晚的相声中很难听见贯口,因为有题材主题的限制,喜剧就是这样的,有了限制就很难弄了。所以也没人弄贯口,太难了。 现在他们突然听见何向东如此节奏明快慷慨激昂的一段贯口,这些人精神全都一震,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加分点啊,不仅在艺术上有所体现,而且还非常切合宣传的需要。 这几人纷纷点头,心中暗赞不已,果然不愧是大艺术家啊,侯老师弄出来的本子就是高级。 这些人都很赞赏地看着侯三爷,他们可不会认为这是何向东的功劳。 何向东现在是气韵悠长,一番贯口下来脸不红气不喘,继续说道:“这回不单有我爸爸回国投资,他还找了不少外国朋友一起回国投资发展。” 侯三爷道:“这是好事啊,我们欢迎啊。” 何向东道:“我爸爸他和朋友们刚刚昨天回来,我母亲还张罗了好大一桌子菜呢,酒席宴前我母亲还要表演一个小节目。” 侯三爷问道:“什么节目?” 何向东道:“我妈爱唱京剧,好唱两句女老生,张嘴就来‘众亲朋聚一堂,开怀大饮’” “好。”侯三爷又叫了一声好。 审查组那几人也纷纷惊讶于何向东的唱功,春晚每年也审查戏曲节目,也有不少登台的,这些人虽然是在语言类节目,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们分不清戏曲的好坏来啊,何向东刚才这一嗓子可着实让他们颇为惊艳的。 何向东又道:“我妈唱完了,我爸也站起来了,非要来一句评戏不可,‘数十载离家园,今归故里白发斑斑,记得是河清海晏万民欢啊……啊哈……啊……’” 最后拉了一个抖长音。 “好听。”侯三爷又捧了一句。 审查组的人也眼前一亮,不仅京剧唱得好,这评戏也很有味啊,这人不错啊。 何向东话语不停歇,继续道:“我爸爸唱完了,他带来一个黑人朋友也站起来了,非要唱一段儿河北梆子不可。” 侯三爷疑惑道:“黑人朋友还会唱河北梆子啊?” 何向东解释道:“这是河北人,是出国去晒黑的,所以是黑人朋友。” “好嘛。”侯三爷一摊手。 何向东清清嗓子用梆子唱道:“丰盛时哎……哎嘿哎……记得是国泰民安。” “真不错。”侯三爷又捧了一句。 审查组更加惊艳了,甚至还有几人张大了嘴巴,真不愧是侯老师看上的人啊,这水平真不赖。 何向东道:“黑人朋友唱完了,旁边饭馆的伙计也要唱了,他要来一句秦腔。” “秦腔?” 何向东不含糊,立马就来了,高亢激昂的声音从他喉头发出:“谁来付钱哎哎……哎……” “合着没人给钱啊。”侯三爷傻眼了。 最后一个底结束了。 审查组那五人也纷纷鼓起掌来,这一次不是冲着侯三爷的面子,而是这段相声的确不错,值得他们鼓掌。 何向东也对着他们鞠了一躬。(未完待续。) 第三百六十七章 招商引资的段子 第三百六十八章 其他人出去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三百六十八章 其他人出去 小组长站起身来鼓掌说道:“侯老师,您的这段相声真是不错啊,连我们外行都觉得很舒服,真不愧是大艺术家。” 其他几人也纷纷点头,都是春晚的老审查员了,他们可能无法认清一段真正意义上的好相声是怎么样的,但是他们绝对明白一个能上春晚的好相声是什么样的,无疑刚才这一段相声就是一段非常有冲击春晚实力的相声。 侯三爷很客气地摇摇手,说道:“我就是一个普通的相声演员,只不过说相声的年头稍微长了一点,可不敢叫艺术家啊。另外呢,我们刚才说的这段相声不是我写的,是我身边这位小伙子写出来的,我就纯说。” 几人当时就是一愣,是这小伙子写的?真的假的? 何向东也很客气地说道:“主要还是您老给我把着关呢,要不然单靠我这一个小年轻可没有这个火候。” “哈哈。”侯三爷笑了一声:“行了行了,咱俩就别互相客气了,不过你写本子的能力确实不错。” 审查组的人听到这里才终于确信侯三爷不是在说客气话,而是这段相声真的是眼前这个小伙子写的。 我的天,这么厉害啊。 这段相声可能是没有太多好笑的包袱,但是节奏非常明快,而且主题和立意都很好,尤其是后面朗朗上口的贯口,还有几种戏曲的完美演绎,这都是很见功夫的。 他们之前见何向东的贯口和唱功都很不错,那时候他们就已经对这个年轻人很惊艳了,评价就已经很高了。但是他们没想到这个本子居然也是这个年轻人写的,这就了不得了。 别的演员都是一整个团队好几十号人一起聚在一起攒了好几个月弄出来的本子,都还没有这个年轻人一个人弄出来的好啊。 我天,这是真的假的? 前面质疑何向东说的跟本子不一样的那个审查组成员忍不住了,他问道:“这个本子是您一个人写出来的吗?” 何向东笑笑:“是的,前前后后弄了一个礼拜吧,主要还是贯口难弄。” 这话一出,所有人眼珠子都瞪大了,一个人一个礼拜就弄出来这么好的本子?你不吹能死啊。 在场五人没一个信的,都是以为是眼前这个小年轻在吹牛,上春晚的本子谁不是磨了半年多的啊,有的甚至是要一两年了,你一个星期就抵得上人家一年功夫? 何向东也是老江湖了,非常擅长察言观色,一下子就看出来眼前这几人不信了,不过他也没有多解释什么,解释多了别人还以为你在炫耀呢。 在何向东看来,相声的创作并不是单靠时间就可以的,更不是把写本子的人关在一个小黑屋里面,每天供吃供喝,几个月就能出一个好本子的。 他始终认为一个好的相声本子一定是一个好的相声演员才能写出来的,编剧们可能也会写出几个好本子,但是肯定是不长久的。 因为相声是一门面对面的艺术,每一个包袱的用法和尺寸,还有这里面的技巧是一定要演员在不断在跟观众面对面的表演中试探出来的,所以只要一个真正的相声从业者才能源源不断地写出好相声来。 像以前那些旧社会的老先生们全都是文盲,大字儿不识一个,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一定会写,但是现在存留下来的这么多优秀的传统相声是从哪儿来的,可不就是这帮文盲弄出来的嘛。 所以何向东前一段时间是把精力集中才本子上了,但他更多的是整理一下自己以前的演出心得,这部作品也慢慢地就出来了,尽管有了限制,难了一点,但他还是写出来了,还弄得非常好。 一番客套过后,小组长对侯三爷说道:“那成,您二位先回去等消息吧,也可以开始准备二审了。” 放在别的团队里面,他指定不会说这样的话,但是因为来的是侯三爷,大家都知道这是稳进一审的,说了很明确的话也是卖给对方一个人情。 侯三爷笑着和小组长握了握手:“行嘞,您辛苦,我们回去好好准备。” 小组长也道:“好嘞好嘞。” …… 何向东和侯三爷换下了衣服就往外面走去,一边走着一边聊着,侯三爷道:“咱们这段儿相声啊,本子不错,立意也好,但是主要还是体现在相声的技巧上,包括尺寸裉节啊,贯口戏曲啊,如果放在相声艺术上来看呢,是很不错的。” “但是呢,如果要冲击春晚还是略有不够的,春晚毕竟是面向十几亿的观众的,这些观众又不是行内人,他们只是想看个热闹,乐呵乐呵罢了。所以,咱们这个本子还要稍微改改,在保证艺术性立意的前提下多弄几个包袱进去。” 何向东认真听着,这都是他不具备宝贵的经验。别说上春晚了,他连上电视的经验都不怎么多,对这种在电视说的相声他还真的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弄。 两人笑着聊着走到了大会议室那边,就是之前他们呆的给语言类节目演员们准备的地方。 两人推门一进去,就发现这里面的气氛有点不对,满满当当的一个大会议室竟然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低着头,现场气氛有点诡异。 侯三爷和何向东两人飞快对视一眼,都觉得有点莫名其妙的,再往里面一看,正中央坐着几个人,中央是一张椭圆形的桌子,这几个人坐在最外头,正好背对着侯三爷他们进来的那扇门。 “这几人是谁?”侯三爷眉头皱起来了。 何向东的脸色也稍稍沉重下来了,看样子是来者不善啊。 终于那边有一人转过来了,何向东定睛一瞧,他认识,这人叫严亮,也是非常著名的一个相声演员,和侯三爷是同辈人,但是年纪比侯三爷还要大上一些。 何向东心中一沉,果然是来者不善啊。 侯三爷看着严亮,脸上扯出一丝笑意,嘴上打趣道:“哟,这不是老严吗?来视察工作啦?” 严亮却根本没有搭话的意思,沉着脸说道:“其他人出去。”(未完待续。) 第三百六十八章 其他人出去 第三百八十九章 我不想解释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三百八十九章 我不想解释 房间里面那些演员也都很听话,全都出去了,这很明显是屋里面这几位大腕儿要开战了,他们这些来一审当炮灰的小演员可不敢凑这个热闹。 这些人全都悻悻然地出去了,但是脸上明显都带着幸灾乐祸的笑意,都是些好看热闹的主儿。 会议室里面当时便清静下来了,屋子里面除了侯三爷和何向东之外,就剩下坐在桌子边上的那几位了,这几人也全都转过来了,还都是熟面孔。 都是相声界中人,而且还都是大腕儿,除了严亮还有华格志,吴志远,这三人都是上次在严亮家里商量事儿的那三位。 除了这三人,今天还来了两位,这两位都是已经退了休的,年纪比在场的这些人都要大。 侯三爷脸色也有点不悦,包括那几位退休的老演员,大家都是同辈人,他也没有什么好忌讳的,就道:“有什么事不能出去说啊,非要在这里堵人?让外人看了笑话你们就高兴了?” 严亮冷笑一声:“看笑话,你老侯还怕别人看笑话啊?都是已经退出春晚的人了,还带着小年轻去冲春晚,这事儿也就你能干的出来?” 这些人之前还以为侯三爷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都还在等着看他的真实意图呢,结果左等右等都等不到,一直到今天他们发现侯三爷真的带着那个小伙子来一审了。 也是在这个时候,这些人才发现貌似是他们自己想的太多了,或许侯三爷本来就是单纯地想带着这个年轻人上春晚而已。这些人也坐不住了,就全都赶到了春晚的审查现场来了。 侯三爷脸一黑。 见两人火药味很足,胖胖的吴志远开始打圆场了:“呵呵呵,都别生气,老侯你也别杵着了,就坐呗,有什么事咱们都好商量。” 侯三爷绷着的脸也松了下来,就走了过去,在桌子边上拉出一条椅子来,大马金刀地坐着。 何向东站在侯三爷背后,脸上神色平淡,不温不火地看着眼前几人。 那几位爷也在打量何向东,这人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值得老侯如此豁出去? 见侯三爷坐下来了,吴志远笑笑道:“老侯啊,真不是我们来堵你,你说之前我们也联系过你,你也一直没说什么,你现在都真的带这个小伙子来一审了,我们是真的忍不住了,这才过来问上一问。” 吴志远的语气和态度都还算好,侯三爷的脸色就缓和很多了,从他在甘肃决定要带何向东上春晚开始,他就预料到这一天肯定会来的。 他知道他的行为肯定会引起相声界的轩然大波的,但他还是这样做了,他就是要把何向东推出来,只要相声界还有像何向东这样爱相声又有深厚相声功底的年轻人,他侯三爷就会舍掉老脸去推他。 下一次春晚他可能就要推薛果,让薛果来给他捧哏,一起上春晚,他反正一切都豁出去了,什么声誉什么名声,他都不在乎了,只要有更多年轻人愿意好好学相声,那一切就都值了。 现在的相声界太不景气了,不仅是年轻人不愿意从事这一行,连很多已经功成名就的相声演员都纷纷改行干别的了,单吃相声饭已经养不活人了。 只不过这些话侯三爷没有办法跟他们说,这些人都有自己的徒弟,侯三爷想推何向东必然会挤掉这些人弟子的名额,每年上春晚上电视就是那些机会,一个萝卜一个坑,填一个少一个,这是无法调和的矛盾,所以侯三爷料到了这些人不会罢休的。 侯三爷道:“不用来堵我,我的意思很简单,就是想再上一次春晚罢了。” 他说这话还是在护着何向东的,说成是他自己想上春晚,与何向东没有关系。 严亮看了侯三爷一眼,又冷冷地看着站着的何向东,何向东倒是非常坦然地与其对视,严亮最后深深看了何向东一眼,对侯三爷说道:“您这上春晚可不是和老石一起来的,还带着一个小年轻啊。” 侯三爷道:“对,我今年换了个新搭档。” 这话一出,对面坐着的那几人面色齐齐一僵,侯三爷明显是在糊弄他们,而且还是不加掩饰的糊弄。 严亮绷着脸说道:“老侯,你这样的态度恐怕不好吧。” 侯三爷笑了两声,道:“我态度怎么了,我不就是带着小年轻上春晚嘛,有什么问题?” 严亮针锋相对道:“带着小年轻上春晚?咱们这些大一辈儿的为了给下面的小辈儿腾路都不上春晚了,你老侯当初可也是极力赞成的,怎么?现在反悔了?” 侯三爷道:“我反悔什么,咱们当初这样是给小辈腾路,但我今天这样做同样是扶持有能力的年轻人罢了。” 严亮满脸怀疑地看着何向东,他一点都不信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伙子能有什么能力,他道:“如果他真有能力,那也应该是让他凭自己的能力去闯,而不是你老侯手把手扶着人家走。” 刚才一直是严亮和侯三爷在对话,严亮那一伙子人也没怎么开口,只是站脚助威罢了,就连上次在严亮家里气愤不已的华格志现在也哑了声了,没有说话。 原因很简单,这些人是同辈人,也都大腕儿,但是在大腕儿里面也是有腕大腕小之分的,严亮和侯三爷是同等级别的大腕儿,所以刚才是这两人在对话。 换做一个腕小的侯三爷一句话就给人家顶回去了,话虽然有点难听,但艺人行内的确是这样的,第一看的是辈分,第二看的就是腕大腕小了。 艺人行内有句老话叫做要想成名立腕得有三分能耐六分运气还有一分的贵人扶持,侯三爷相信何向东的能耐足有三分了,但要成事却还是不够,让这孩子自己去闯,鬼知道会遇见什么,可能十年八年都没有什么成绩,他等不了那么久,他只能凭自己现在还有的地位和资源尽快扶持这孩子一把,只不过这话他没有办法说出来。 “我不想解释。”最后,侯三爷只说了这样一句。(未完待续。) 第三百八十九章 我不想解释 第三百九十章 不欢而散(又是三更)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三百九十章 不欢而散(又是三更) 对面那几人脸全都黑下来了,侯三爷的态度太不友好了,他们这都组团上门讨说法来了,对方居然还是这样一副表现,这让他们很恼火。 严亮压着心头的怒火,说道:“你就是这种态度吗?” 侯三爷也没有什么耐心再说下去了,就道:“那又怎么样。” “你……”严亮气的眼珠子都瞪大了。 吴志远打着圆场说道:“别吵别吵,大家坐下来谈就是为了解决问题的,不是为了吵架的,都冷静一点。” 那边坐着的已经退了休的老演员也叹了一口气说道:“老侯啊,这事儿你做的的确不太地道了,谁都有子侄晚辈,今年春晚就给了相声三个节目,你硬是带着你的人占了一个名额,这就有点不好了吧。” 另外一边那个也是退了休的老演员抽着烟慢慢说道:“是啊,相声界有句老话叫做老不欺少,你是老前辈了,就别跟这些小辈儿们瞎搅合了行不,儿孙自有儿孙福,随他们去就是了。” 这两位上了年纪的人的火气也没有那么大,说话也没有像严亮那么冲,就是心平气和地讲道理。 侯三爷对着两人说道:“老马,老郭,你们长我几岁,经历的事情也比我多,懂的道理也比我多,按理说我应该听你们二位的,但是抱歉了,这件事我就非做不可了。” “姓侯的。”严亮一怒拍桌而起。 旁边几人都被严亮吓了一跳,谁也没想到他火气居然这么大,可千万别打起来啊,不然事情可就闹大了。 侯三爷也怒了,蹬着眼睛喝道:“干嘛。” 严亮指着侯三爷鼻子骂道:“你欺人太甚。” 侯三爷也一怒而起:“我还就这么做了,你想怎么着吧?” 这两人差点没打起来,吴志远他们可吓坏了,赶紧跳起来拉着严亮,说道:“别吵架别吵架,好商量好商量。” 严亮挣脱了吴志远,对侯三爷冷冷说道:“好,你老侯干得漂亮啊,你坏了规矩害的可不只是我严亮一个人,是整个相声界,我倒是想看看你这个侯家人怎么跟整个相声界对着干。” 说完,严亮转身就怒气冲冲出去了。 剩下那几人对侯三爷也没什么话好说了,纷纷叹了一口气就出门了。 外面那群人见这些大腕怒气冲冲出了门,他们也不敢多问,胸中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可让他们难受死了。 倒是也有知情人在外面说:“这个何向东就不是什么好人,真不明白侯老师干嘛这么帮着他。” 旁边的人一下子就兴奋了,纷纷问道:“你认识这个叫何向东的啊?” 那人说道:“认识啊,大概就在一个多月前吧,我到河南新乡去走**演出,本来都谈的好好的,我人都去那里了,当天晚上就要演出了。可是这人却非要横插一杠子,也不知道他跟老板说了我什么坏话了,结果那场走**就被他抢去了,我连回北京的火车票都是自己买的。” 没错,这人就是赵峰华,就是在天一家茶馆临场拿人被何向东赶走的赵峰华,他以前的档次还是停留在普通的电视节目上,春晚他还是第一次来闯,也是从第一审开始硬闯的货。 他跟何向东有旧怨,上次就是何向东害的他损失惨重,然后去找侯三爷又被骂了一顿,他现在可算是逮着机会了,于是便可劲儿黑何向东。 果然旁边的围观群众全都气愤不已了:“不是吧,他竟然是这样的人啊,这么坑同行前辈啊,这也太不像话了。” “我前面见着这小伙子还挺不错的,也挺精神的,但是真没想到他居然是这种人,太没艺德了。” “真不知道侯老师是怎么看上这种人的。” …… 外面人纷纷骂街。 何向东在房间里面自然是不知道的,他现在正忧心忡忡,他对侯三爷说道:“师叔,这事儿……” 侯三爷抬手打断他道:“这事你别管了,我既然打算这样做了,那自然不会退缩的。你别看严亮吹胡子瞪眼的,要不是他儿子这次打算上春晚,他才不会这样呢。” “他儿子?”何向东一愣。 侯三爷点头道:“今年如果不出意外就只有三个相声节目,按照惯例,肯定有一到两个是老面孔,留给新人的节目就一个两个而已,原本竞争就已经太激烈了,现在我又带着你拿走一个,他严亮当然不干了。” 何向东这才明白过来,难怪严亮之前那么怒火朝天呢,原来是为了自己儿子。 侯三爷从鼻子里面深深呼出一口气,说道:“他的那个儿子啊,在年轻一辈里面相声算是说的不错的了,当然了跟你没法比。唉,算了,不提了,我们回去吧,可以开始准备二审了。” 何向东重重点头。 两人推门出去,门外所有都人直勾勾地看着他们,何向东瞥了他们一眼,也没有在意他们的态度,就大步往外面走了。 等到两人走远之后,才有人狠狠地在地上淬了一口,很是不屑。 何向东回到了家中,然后便对本子开始改动了,他还拿本子在小剧场里面演出了几次。 一个真正成熟的本子必然是要经过无数观众考验的,包袱响不响全得看观众,何向东也会根据观众的反响来对相声进行调整。 歌颂型相声也是相声,何向东在小剧场里面的演出还算不错,离着二审还有半个多月的时间,他先后拿着这段相声和张文海两人在小剧场里面表演了五次,也改动了不少包袱,现在这已经是一个非常成熟的本子了。 所以当何向东把最终定稿弄好的本子给侯三爷看,侯三爷还吓了一跳,他也没想到这才没过几天何向东就把本子弄得这么完美,最后他也只能感慨还是小剧场能磨练相声段子啊。 二审如期而至,这一次就没有一审那样人挤人的热闹场景了,但仍然有很多团队进来。 一审是堵枪眼,二审就是趟地雷,全看运气了,这一次也要打掉差不多一半人。(未完待续。) 第三百九十章 不欢而散(又是三更) 第三百七十一章 大腕儿都来了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三百七十一章 大腕儿都来了 侯三爷带着何向东还有文工团的一帮子人去参加春晚的二审了,这次文工团选送了三组相声节目上去,幸运的是这三组人都进二审了。 但是另外两组相声演员很明显兴致不高,他们很清楚自己就是太子陪跑的,肯定没有进入终审的机会。 这次是没戏了,若不是他们代表的是文工团,说不定早就撂了挑子了,这些人的内心很苦涩。 如果侯三爷这次没有带着何向东来参加春晚,他们也不见得就能进入终审,同样是机会渺茫,但渺茫的机会也是机会啊,还是可以憧憬一下的,但这回却彻底失去了憧憬的机会了。 二审跟一审差不多,只不过审查组多加了两个人,审查也更加仔细了。 春晚的演出地点就在央视的一号演播大厅,这里也被历年来参加春晚的演员们称为一号大坑,这个大坑每年都要埋掉不少人,但还是有无数人趋之若鹜争先恐后地往坑里冲。 何向东和侯三爷和上次一样在分给语言类节目的大会议室里面候审,节目一个一个过去,待审的演员们紧张不已,明明都是久经考验的老油条了,此刻却像刚上战场的新兵蛋子,紧张地坐立不安。 已经审好出来的演员也表情各异,自觉表现不错的自然是满面春风,但是演砸了的出来的时候差点没哭出来。 审查结果是不会当场就宣布的,所有人都是提心吊胆的,演出再顺利的演员也不敢掉以轻心,谁也不知道最终会发生什么,春晚就是一个大坑,很多人被埋了都不知道因为什么。 侯三爷和何向东的节目上午十点就轮到了,这一次审查小组有七个人,也有上次的几个熟面孔,但不多,上次的那个小组长现在已经变成普通组员了,新组长换成了一个级别更高经验更丰富的老油条了。 这位老油条显然没有之前那位小组长好说话,尽管来的是侯三爷,但他依然是板着脸,做出一副不近人情的样子,说了一句“准备好了就可以开始表演了”,之后便再也没有说话了。 侯三爷也一点不在意这位新组长的态度,他参加过很多次春晚的审查,他知道审查越往后这些人越严,到后面几次审查那就真是冷面无情了,甭管你是多大的腕儿,在审查组面前都得趴着。 为了最后的节目这帮人算是杀红了眼,只要是你的节目有一点瑕疵,这些人就会一遍遍让你改,有的甚至在快终审的时候又把你整个节目推翻了,要求你在几天之内弄一个更好的,不然就直接拿掉。 好多大腕儿审查到后来都被逼疯了,好多女演员到后来都是一边哭着一边改着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侯三爷当年是亲身经历过这种恐怖的压力的。 有句话说的很好,叫做欲戴王冠,必承其重,想上春晚不脱几层皮是不可能的。 这一次还是何向东逗哏,侯三爷给他量活,爷俩上了台把最后改好定稿的相声又说了一遍。 新组长是第一次听,这人听得很认真,他面前放着的是打印出来的相声本子,他是一句话一句话对着看过来的,眼神也一直很严肃地盯着台上两人。 老大都这么严肃了,旁边那些人也不敢笑,但是这段相声的确不错,何向东也加了不少新包袱进去,在小剧场里面的反响还是很不错的,这些人也一直憋笑憋得很辛苦。 最后演完了,新组长也只是伸了伸手,说道:“演完请退场。” 何向东和侯三爷也遵照演出规矩,冲着眼前这几位板着脸的观众一鞠躬,便走了出去。 何向东边脱大褂边说道:“师叔,我说这新组长可够凶的,刚才愣是没笑一下,盯着我的眼神就像是要把我扒光了似得。” 侯三爷呵呵笑了几声,说道:“这人有个外号叫做冷面阎王,每年审查都有他,是个老审查员了。这人永远是板着一张臭脸,搞得好像所有人都欠他钱似得,有些刚来冲击春晚的演员见到他这张冷面都吓得不知道该怎么表演了。” “春晚的工作组还特别喜欢用他,就是想让他来吓人。理由也很简单,你要是连这关都过不了,那还怎么上春晚,那可是面对十几亿人的直播啊。” 何向东颔颔首,春晚工作组这样做也不是没有道理的,说相声的要求有状元才英雄胆城墙厚的一张脸,这句话放在整个艺人行内同样适用。 你既然是要站上台演出的,胆子不大,脸皮不厚,那怎么能行? 何向东是从小撂地出身的,九岁就登台卖艺了,这张脸早就比城墙还厚了,只要他站上台,他就一定能控制全场。 这不是说大话,而是他十几年的演出经验赋予他这样充足的自信,他有把握应对一切突发事件。 两人聊着笑着往外走,心情都比较轻松,演出之前心里还悬着的,现在演完了就轻松多了。 两人都相信他们的这段相声是能过二审的,侯三爷还说这段能一直冲到四审,但四审过后就说不好了。 因为到那后面的变数就太大了,审查组随时有可能会提出新的要求,甚至有可能要求整个本子推翻重来,那个时候演员的压力会变得特别大,现在根本不算什么。 何向东和侯三爷回到了会议室里面,他们文工团的节目还没有审查好,侯三爷是带队领导,他是不会提前走的。 两人坐着等了没有多久,会议室的门就被推开了,何向东还以为是工作人员来叫人了。但是他没想到这次居然不是叫人,而是有人进来了,新来的这些人可是让在场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严亮和他儿子严小华。 华格志和他徒弟冯天齐。 吴志远和他徒弟高星。 还有好几位老前辈都带着徒弟来了,足足有八对之多,整整十六人啊,领头的这几位还全都是相声界的大腕儿,每一个都是响当当的角儿。 现在居然全都来了,在场所有人都傻眼了,连侯三爷都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未完待续。) 第三百七十一章 大腕儿都来了 第三百七十二章 见真招吧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三百七十二章 见真招吧 十六个人全都涌了进来,屋里人顿时便感觉会议室拥挤了好多,连气氛都微微压抑了起来。 明明现在已经是深秋了,但是领着他们进来的那位工作人员却是满头大汗,他是真怕这几位大爷打起来啊。 会议室里面的演员先是一愣,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来人,然后待得反应过来,所有人都齐齐回头看着侯三爷,他们的动作无比整齐就像是事先排练过的一般。 所有人心里都很清楚,这些人就是冲着侯三爷来的,连何向东的目光都是一凝,他的心也提起来了。 侯三爷的脸当时就黑下来了,沉声问道:“严亮,你这是干什么?” 严亮很轻松地笑笑,说道:“没什么,和你一样,我们都是来参加春晚的,我和我儿子打算来一段父子档相声。” 父子档相声在相声界倒不是太多见,比较出名的有小蘑菇和老常爷,还有杨少华和杨义父子。小蘑菇在还是九岁的时候就跟着老常爷一起搭档说相声了。 爷俩擅用父子哏小孩哏,效果非常不错,观众反响也很好,所以小蘑菇在**岁的时候就已经红的都不行了。 杨少华和杨义父子也搭档说过相声,也出了不少脍炙人口的段子,也是非常成功的一对。 但是相声界父子搭档说相声的情况很少,这跟对口相声的表演性质是有关系的,父子之间毕竟是有血缘关系存在的。咱们暂且抛去**哏不说,相声里面还是有很多段子逗哏是要拿捧哏演员找包袱的,父子关系毕竟是在这里的,你不管拿谁找包袱都不太合适。 侯三爷也没想到这会儿居然又冒出这么一对来,他心里很清楚,这些人就是来恶心自己来了,当然了也是想上春晚的。 如果单纯是晚辈跟自己争,那肯定是争不过自己的,所以这些大辈儿都出面了。 侯三爷心里的怒气也起来了,他捧何向东也是为了相声,他跟何向东又没有什么特殊的不可告人的关系。 他纯粹是看上了何向东这个人了,要是他们的徒弟有何向东这份才情,他一样会去捧,可惜没有啊,何向东的实力就算是比之自己也不差啊,更不要说是这帮小屁孩了。 他之前想到了这些大腕儿可能会骂街,也可能会去曲协投诉他,他都做好了这样的心里准备了,但是他没想到的是这帮人居然也没脸没皮地带着自己儿子徒弟来了。 平时都挺顾及艺术家身份的,这会儿倒是什么都不管了。 可关键侯三爷还没法说什么,这事儿毕竟是他自己先挑起的,他自己也是这样做的,他还真的没办法挑对方的不是。 侯三爷忍着怒气,心里也在感慨怎么带个年轻人上春晚就这么难呢,他对严亮恨恨说道:“老严,你是好样的。” 严亮的表情很轻松,就道:“嗨,您别这么客气,我还得向您多学习呢。” 相声界其实是有捧新人的传统的,当年马季先生的《五官争功》就带了他不少徒弟上去表演,这就是前辈提携晚辈。 但是到了侯三爷这里情况就有点特殊了,马季先生当年是自己每年都上春晚演出的,五官争功也是他那年春晚定好的节目,换句话说他是拿自己的节目给晚辈机会。 可侯三爷早就承诺了不去参加春晚了,放在前几年他和石先生每年都还是春晚的常客的时候,那他再加何向东一个人,把对口改成群口也就简单了。 现在文字辈的前辈们都让开路了,随各家晚辈们自己去闯了,你老侯又突然来了这么一出,那谁能忍得了啊? 更何况现在相声多不景气啊,放在80年代一个春晚有**个相声节目,今年却只有三个了,明年是不是会更少,后年是不是会干脆没有了? 这些人等不了那么久了,想要出名就要趁早。再说你侯三爷今年带一个何向东,明年会不会带一个何向西,后年会不会带一个何向南。 每年你都要占着一个名额,你们家的孩子都被你捧起来了,但我们这些家的孩子怎么办?难道要一辈子红不了? 所以这些人忍不住了,既然你侯三爷坏了规矩,挡了我们所有人家孩子的路,那我们也就不管了,大家都带着自家孩子来冲春晚算了。 这不这些人还就都来了。 侯三爷心里清楚,这些人来二审了做了示范作用,下次三审可能来的相声大腕还要多,现在事情变得难办了。 现场的演员纷纷靠边站着,来的十六人和何向东侯三爷两人对面而站,泾渭分明。 侯三爷脸上扯出一丝笑意,不怒反笑道:“好,好,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在春晚上见高招吧,是骡子是马咱们牵出来遛遛。” 严亮一点都不怵他,就道:“好啊,咱们各凭本事,在春晚上分个高低上下吧。” 旁边的围观演员全都兴奋起来了,这可是难得一见的相声界大佬们开战啊,他们作为见证者还真是与有荣焉啊。 房间里面还有不少相声演员,这些人心里现在更加苦涩,先前来了一个侯三爷就算了,现在居然又来了这么多大腕儿,那他们再呆在这里还有什么意思啊。 先前是给一个太子陪跑,现在是陪着一帮太子,他们也不禁心里感叹,有一个好靠山就是好啊。 房间里面的气氛也变得微妙起来了,两帮人谁也不理谁,房间里面的其他演员也不敢说话,非要说不可也是压着声音,都很小心翼翼。 没过多久,这里的事情就把春晚工作组的领导给惊动了,这些人是今天来的,也把申请书和介绍信交给工作组了,虽说是直接从二审开始的,但是以这些人的腕儿是绝对有这样的特权的。 领导刚刚接到下面人的汇报,原本还在开着工作会议的他也不敢再开下去了,急匆匆跑到大会议室来。他是真怕这些人弄出什么纠纷来,不然到时候乐子就大了。 领导一路快步跑到会议室门口,长期缺乏锻炼的他刚才这一番跑动就已经让他有些气喘了。(未完待续。) 第三百七十二章 见真招吧 第三百七十三章 尚主任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三百七十三章 尚主任 领导停了下来,喘着粗气,看着眼前这两帮人还是处于互看两相厌的状态,还没有爆发出什么冲突来,领导这才松了一口气。 严亮也瞧见这领导来了,站起身来,对领导说道:“哟,尚主任来视察工作啦?” 尚主任大口喘了几下,把呼吸调匀了,看了眼前这些早就退出春晚多年的大腕儿一眼,脸上不由得泛起了一丝怒意,但嘴上还算是客气:“是啊,您严老师过来视察我们春晚的准备工作,怎么也没跟我们的工作人员打招呼啊,我们都没提前安排人出来接您。” 尚主任话里话外都是说严亮是来看春晚准备工作的,并不是来参加春晚来了,他说这话也是在提醒严亮这一帮人。 之前侯三爷一个人带着何向东来参加春晚,他是知道的,站在春晚负责人的角度来看,这并无坏处。 侯三爷是相声界的大角儿,他要上春晚观众的满意度肯定是高的,而且这次他还是带着一个年轻人一起来的,这也满足了相声节目的新颖度,所以尚主任是很乐见其成的。 但是他没想到侯三爷的行为居然引起相声界里人士暴动了,一下子来了八位大腕儿,下一次审查来的人是不是会更多? 那春晚的相声节目还要不要好好弄了,你们这些人还讲不讲规矩了,一个个都挤来上春晚,那些新苗子怎么办?你们这些人老带新都给包圆了? 就单一个大腕儿带着一个新人来参加春晚,尚主任还是赞成的,但是这人一多他就头疼了,他生怕后面会发生更大的事,春晚是一项政治任务,出了岔子,他可担当不起。 严亮自然也是能听懂尚主任话语里的意思的,但是他是不可能回去的,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还要感谢侯三爷,因为他太想帮自己儿子上春晚了,现在相声行业不景气,春晚是相声演员成名最快最好的途径。 但是因为春晚的审查非常严格,又一点都不讲情面,就算他是相声界的大腕儿也使不上力。 本来他都以为自己没什么办法了,但谁知道侯三爷居然在这个时候跳出来要带着何向东上春晚了。 在确定侯三爷非这么做不可之后,他就敏锐地意识到机会来了,你侯三爷既然能带你的人上春晚,为什么我就不能带呢。有自己保驾护航,不敢说一定能稳进春晚,但至少比儿子自己单打独斗的强吧。 而且这事儿还有一个好处,就是他们这样做了肯定是会挨骂的,尤其是被行内人,但是这回挑头的是侯三爷,要挨骂那也是侯三爷首当其冲,他们在后面压力会小很多。 严亮这回是铁了心要送儿子上春晚了,现在相声行业不景气,要出名就要趁早,谁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严亮对尚主任笑笑说道:“尚主任我这次可不是来看审查的,我也是来参加春晚的,申请书还有介绍信这些材料我都交上去了,您多关照啊。” 尚主任脸一黑,看着新来的那几位相声大腕们沉声问道:“你们也是来参加春晚的?” 吴志远胖脸上满是堆笑:“是呀,您多关照。” 华格志也道:“尚主任,这是我徒弟冯天齐,您多关照。” 旁边那几人也纷纷答道:“我们这把老骨头也好些年没上春晚了,这次正好有这个机会,我们倒是也想来试试。” “尚主任您不用管我,我老李就是来凑热闹的。” “嘿,我也是。” …… 几人说着话,尚主任的脸是越来越黑了,要不是他养气功夫练到位了,现在就要骂街了。 这些人不顾及自己面子也就算了,也不顾及春晚的影响,这么多老前辈都带着自家孩子上春晚,这事情要是传出去影响多坏啊?那些小门小户出身的小相声演员怎么办?要是碰上个脾气急的愣头青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事来呢。 尚主任压压心头的怒火,脸也挂下来了,对着几人说道:“我尚某人也好久没见到诸位老师了,这样吧,我尚某人请诸位去我的办公室喝杯茶叙叙旧如何?” 几人心里都清楚这是尚主任要找他们谈话了,但是他们也不能不去,毕竟人家是春晚的负责人呢。 侯三爷率先道:“难得尚主任相邀,我老侯今天就讨杯茶水喝了。” 严亮眼神微动,稍稍思索了之后,也道:“好啊,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严亮很明显是那伙人领头的,他都答应了其他人也就纷纷应承下来了,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上竞争春晚,可不能敬酒不吃吃罚酒。 尚主任脸上挤出一丝笑意,也没跟几人客套,转身就出了门了。这几人也纷纷跟着尚主任出去了。 大腕们出去之后,现场沉重的气场才骤然一轻,那些小演员全都松弛下来了,一个个都跟身边的人攀谈了起来,或紧张或兴奋或沉重或低落…… 赵峰华通过一审了,现在也来二审了,运气那么好他又分在跟何向东一个大会议室里面。刚才这一幕他也都瞧见了,他心里是苦涩无比啊,一下子又来了这么多太子,自己肯定是没戏了。 枉我赵峰华一身的才华啊,赵峰华仰头长叹。 何向东还有那些跟着大腕来的太子们虽然还在办公室里面,但是很明显这几人压不住场子,那些演员们可不会太顾忌他们。 何向东心头有些微沉,也被眼前这些人的突然到来弄得心中微讶,但也还好,老前辈们的突然到来其实也并不是完全没坏处,至少能帮侯三爷分担一些压力,尽管不是太多,但总聊胜于无啊。 再说不就是竞争春晚,何向东可不信就他跟侯三爷两人的搭档会比不过他们? 所以何向东很轻松地把椅子抽出来,他就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风景等着侯三爷回来。 他这里是淡定了,旁边那几位新来的却是不想就这样干等,他们朝着何向东走过来了,领头的那人就是严亮的儿子严小华。(未完待续。) 第三百七十三章 尚主任 第三百七十四章 没人相信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三百七十四章 没人相信 旁边围观的演员顿时便紧张起来了,可别说大腕们刚走,你们这帮太子就掐起来啊? 何向东转头看着严小华,严小华的年纪比他大,他今年30岁了,说了好几年相声了,也经常在电视台上露露脸,所以在北京这一带还是有几分名气的。 严小华一行人也在打量着何向东,他们之前就知道何向东这个人了,也做了一些了解,但是他们从来没见过真人。 今日一见,这年轻人居然年轻的这么过分,简直就是一个曲校刚毕业的毛头小子嘛。 侯三爷舍掉名誉也要带上的春晚的人就是眼前这个年轻的小伙子?不能吧?这人有什么特殊之处啊? 严小华三十来岁了,也结婚生子了,女儿都上幼儿园了,他也早就过了愣头青的年纪了,现在看着身为对手的何向东他也没有恼怒。 其实从某种意义来说,他还要感谢何向东,若不是这年轻人和侯三爷率先挑起来这事儿,他父亲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来捧他上春晚。 他现在的压力可轻太多了,毕竟他父亲的实力和腕儿都在这儿呢,那可是国内相声演员里面扛旗的人物之一啊。 侯三爷的实力强归强,但是也要看和他搭档的人是谁啊,若是石先生的话,那这两人自然是黄金组合,可现在却是一个毛头小子。 严小华表演多年又小有名气了,他可不信自己会比这个毛头小子差,至于跟其他小门小户出来的演员比,那他的优势就更大了,毕竟他有个好爹啊。 严小华自觉这一次上春晚的把握大太多了,他现在甚至已经在憧憬等站上春晚的时候应该穿着什么样的衣服,是西装还是大褂。以及等自己爆红了之后,应该以什么样的态度来面对蜂拥而至的媒体,是幽默还是谦虚还是客套…… 这么一想,严小华便觉得眼前的何向东顺眼多了,他问道:“何向东?” 何向东也站了起来,抱拳道:“正是,未请教?” 严小华看着何向东抱拳的样子,心里也是好笑,都什么年代了,还用这种礼数,肯定又是一个武侠剧看多了的家伙,还真是一个小毛头小子啊,哪个成熟的成年人来这一套啊。 仅仅一个抱拳礼又让严小华对何向东看轻了几分,其实他哪里知道何向东从小就是混迹江湖,用的都是江湖老礼,这代表的是尊重。 严小华笑笑说道:“我叫严小华,这位胖子叫高星,是吴老师的徒弟。那个瘦竹竿是冯天齐,是华老师的徒弟。还有那个叫霍风……” 严小华一个一个给何向东介绍过去,这些人还算不错,一个个冲着何向东微笑着点了点头。 旁边围观的演员们顿时大失所望,还以为这帮人非要打起来不可,他们还做好了劝架的准备,那知道这些太子居然这么文明,一个个都客气的不行了。 新来的这些人的心态是和严小华是一样,虽说现在也不一定能稳进春晚,但是比之前的机会总是大了许多啊,之前那可是真是百万军队过独木桥啊。 但是现在他们都有一个赵子龙护送着他们在百万军中硬闯,对他们来说这种机会可是太罕见了。 所以眼前这几人对何向东一点气都生不起来,他们现在就是非常好奇,很想知道这个毛头小子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怎值得侯三爷如此对他。 一番介绍过后,严小华问何向东:“何老弟是哪里人?” 何向东默了默,回答道:“嗯……天津人。” 严小华道:“天津啊,好地方,那可是相声窝子啊,难怪何老弟相声说的这么好,就是不知道何老弟师承何人啊?” 何向东笑笑,知道眼前这几人来摸底来了,不过他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他就道:“我师承方文岐。” “哦。”严小华应了一声,回头看了一眼身边站着的那几位,这几人都微微摇头,表示都没听说过。 “何老弟也是师出名门啊。”严小华也只能这样赞了一句。 何向东嘴角扯出了一丝笑意,自己师父叱咤江湖的时候严小华的父亲都还没出生呢,自己师父重返江湖的时候,他父亲都还在穿开裆裤呢,这个小伙子懂什么呀。 严小华显然也没有甘心,他真的很想到知道侯三爷和何向东到底有什么特殊关系,不只是他,整个相声界的人现在都是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他问道:“诶,那您跟侯老师是怎么认识的啊?” 何向东答道:“我有一个好朋友叫薛果,在我们文工团里,他也是我的搭档。他和侯老师说了我的情况,后来我就上门拜访了几次,就这样认识的。” 严小华不敢置信道:“就这么简单?” 何向东笑着反问道:“不然你觉得有多复杂?” 吴志远的徒弟高星显然没有他师父那么能沉得住气,当时就很直接地问道:“那侯老师为什么非要带你上春晚?” 这句话一出,何向东倒还没有怎么着,严小华眼前一黑,差点没栽在地上,他就没见过有人是这样问话的。 何向东也笑了,这人还真是直白,不过他的这个问题也正中自己下怀,他回答道:“原因很简单,侯老师爱才,想多捧出一些新人来,我也是运气好,遇到侯老师这么好的长辈肯垂青眼。” 换做平时他打死都不会说这种话,这不也是在变相夸自己有才嘛,这样很容易给自己招黑的,但是现在他不得不说,因为侯三爷做的这事儿已经伤到他本人的名誉了。 这话一出,面前这几人一点都不信,旁边偷偷摸摸听着的演员们也是半点不信,在相声这种传统的曲艺行当,讲究师承门户,不捧自己徒弟孩子反倒是一件怪事了,你何向东要是说你是侯三爷的私生子,这些人保准就信了。 何向东看着眼前这些人也是苦笑不已,有时候实话就是真的没人信,或者说他们不信的只是有人肯舍得自身名誉去帮一个非亲非故的人吧。 他们在这里聊了没有多久,之前跟着尚主任走的那些大腕儿们回来了,这些人回来的时候脸上都带着淡淡的笑意,旁人也看不出谈判的结果到底是什么? 侯三爷进来就对何向东说道:“我们先走吧。”(未完待续。) 第三百七十四章 没人相信 第三百七十五章 曲协会议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三百七十五章 曲协会议 出门之后,他们也没有马上离开央视,因为文工团的节目还没有审完,爷俩也就是在周围逛逛而已。 br> 何向东问道:“师叔,谈的怎么样了?” 侯三爷无奈地摇摇头道:“这帮孙子算是逮着理了,就没一个肯走的,老尚都拿他们没法子,这帮子人算是留下来了。唉,就不知道下次会不会来更多人,说不定相声界的牛鬼蛇神都要跳出来了,这一次的事情算是闹得大了。” 何向东还算轻松,他对侯三爷笑着道:“这也未尝是一件坏事,如果相声界的前辈们都出来了,那别人也就没有办法再怪您一个人了。” “再说如果当时只有您一个人带着我上春晚,指不定有多少人在背后嚼舌根子呢,现在可好了,谁有能力谁上,我想咱爷俩的搭档应该还是相当有竞争力的吧。” 侯三爷笑了笑,他知道何向东是在宽自己的心,但他想的比何向东更多,他是相声世家出身,又在这个行业里面干了这么多年,他太清楚那些已经退居二线的大腕儿们都重新出世会有什么后果了。 相声这一行特别讲究师承门户,不说别的,单他们侯家一门的门生就占据了半个相声界,其他各门各户也是一样,大辈儿纷纷帮自家孩子征战春晚是很有可能引发大乱子的。 不过现在侯三爷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了,他也是骑虎难下,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些人居然也没脸没皮地带着自家孩子上春晚了,现在就算是他退下去了,那帮人也不会退了,他们已经红了眼了。 侯三爷稍稍一沉默,抬眼往远处看去,嘴里慢慢说道:“春晚从来不是一个强者至上的地方,要上春晚需要有很强的实力,但并不是实力就是万能的通行证。” “春晚的变故实在是太多了,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你只要没站在春晚直播的舞台上把相声说完,你这颗心就绝对不可以放下,哪怕是下一分钟就轮到你登场了,你都有可能在最后几秒钟被换下。” 何向东重重点点头,他不是一个不识好歹的人,侯三爷既然这样嘱咐了,那他就一定会上心。 …… 二审结束了,新来的八对相声搭档也参加二审了,虽然结果还没有出来,但是以他们的实力通过二审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吧。 何向东也回去了,他回的比较早,晚上也还有时间,他就去向文社参加晚上的演出了。在何向东看来,与其在家里惴惴不安地等待,还不如说几场相声来的痛快呢。 此刻夜已经深了,北京城里面还有一个本应该早早熄灯的地方现在却是灯火通明,一帮子上了年纪的人在会议室里面吞云吐雾,如果不考虑那刺鼻的烟味的话,那这里还真有几分仙境的样子。 这里是曲协,在坐的也都是曲艺界的大角儿,都是相声界人士,别的行当的人也没来。 这次会议不是曲协的会议,而是相声界内部的一次集会,只是借用了曲协的地方,在坐的诸位大部分都是曲协的成员。 这张大圆桌上坐着的相声界大腕儿可不在少数,细细一看,可以说相声界的半壁江山都来了。 北京城里的相声界大辈儿几乎全都过来了,而且每一个都是响当当的大腕儿,甚至还有好几位白发苍苍的宝字辈的老前辈。 他们讨论的议题也很清楚,就是这次那些本该退出春晚的相声界大腕儿们纷纷带着自家孩子去冲春晚的事情。 主持这次会议的人是高本河,相声界文字辈的前辈,年纪也比较大了,他基本不再登台演出了,现在就是单纯地在曲协里面任职。 高本河的头发很有个性,是个半秃,脑门往上锃光瓦亮,换做一般人要不就随它露出来,要不就带着个头套。 这位仁兄倒好,这两种解决办法全都不要,他非要把旁边的头发养的长长的,然后再把旁边的头发梳过来把头顶秃的地方盖住,典型的农村包围城市的做法。 但是好死不死的,他旁边的头发也不茂盛,没有办法实现完全无差别覆盖,现在他把旁边的头发梳过来了,但还是能稀稀疏疏地看见他那锃光瓦亮的脑壳。 如果有光芒从上面照射而下的话,那高本河便会光芒四射,威风凛凛。 高本河把手上的烟头在烟灰缸里面撇了撇烟灰,沉声说道:“这事儿怎么办吧,大伙儿都说说。” 这一次九位当事人都没有过来,他们也没有邀请这几人。 众人一阵沉默。 高本河等了他们一会儿,见实在没人说话,他才道:“都这么闷着可不像话,总得有个说法的,再这样下去相声界恐怕要出大事情,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拿出一个章程来。” 高本河这话都出来了,坐着的人才开始发言,相声名家楚城首先说道:“要我说啊,他们这几个老货做的都太不像话了,我们早就有约定文字辈的前辈都退出春晚,别跟小孩子们挣了,他们怎么又上了?” 同是相声名家的魏文成说道:“老楚啊,话也不一定是这么说的,发现人才培养人才,前辈提携后辈是我们这一行的传统。” 楚城嗤之以鼻道:“真的是提携后辈吗?真的是培养人才吗?这些人哪个不是带着自己徒弟儿子去的。” 魏文成道:“老侯就没有。” 楚城驳斥道:“如果不是他侯老三带的坏头,后面能有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吗?” 旁边坐着的冯国强忍不住了,出声质问道:“那你是在怪侯老三了?” 楚城针锋相对道:“当年大辈儿给晚辈腾路的做法,他侯老三是大力赞成的,现在首先坏了规矩的也是他,他想干嘛?想捧谁上春晚就捧谁吗?还要不要给那些小门小户出身的演员活路了?” 见几人要吵起来,高本河赶紧主持全局道:“好了,我们是来商量解决办法的,不是来吵架的,都冷静一点。” 楚城还在气愤骂道:“春晚本来就应该是公平竞争,这种扎堆捧着自家崽儿上位的行为简直就是无耻之极。”(未完待续。) 第三百七十五章 曲协会议 第三百七十六章 你们都知道吗?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三百七十六章 你们都知道吗? 这话一出,在座的诸位脸上纷纷僵硬了起来,连一直闭目养神的那几位宝字辈的老前辈脸上都不禁有些抽抽。 相声界其实也是有贵族和草根之分的,有一个好师父不仅在艺术上能给予徒弟很大帮助,而且还能捧红徒弟,让徒弟成名立腕。 老艺人经常在嘴边上念叨着一句话,叫做要想成名需要有三分实力六分运气一分的贵人扶持,艺人的实力只能占到三分而已。 而运气和贵人扶持里面人的因素占到了绝大部分,一个大腕儿师父必然掌握着许多门路和关系,他捧起自家徒弟来就比寒门草根出身的要简单很多,哪怕他徒弟的实力远比不上草根的那位。 所以当初方文岐独自去了上海的时候就一直求着柏强用自己的人脉和关系多多帮衬何向东,因为他太清楚艺人行内是怎么回事了。 他这一生**江湖一辈子了,一生都献给了传统相声,他根本没有半点人脉关系,也没有多少能力可以帮着自己徒弟,只能托付给柏强了。 柏强的确也帮了何向东不少,只不过何向东后来有自己的际遇和机缘,柏强也就随着何向东去了,何向东现在能得到的资源可比柏强能给的多多了。 在坐的诸位也是一样,绝大部分人都是师出名门,都是名家传人,背后的师父也都是响当当的大角儿。 而楚城则不一样,他跟何向东一样都是寒门出身,一点什么资源都没有,相反他在跟那些名家出身的演员竞争的时候还常常吃亏。 他也是费了比那些名家出身的演员多几倍的努力才有的今日的地位,所以他现在见着春晚又出现这样狗皮倒灶的事情,他怎么能不气愤。 高本河看了众人一眼:“现在我们需要做的是商量一下怎么解决这件事,而不是去责怪哪个人?” 去春晚的那几位都是相声界大大腕儿,高本河不想也不愿意去怪谁,能把事情解决了,他就烧高香了。 楚城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他心里还是很不满的,这些人做的确实太不地道了,要是照这样发展下去,那些小门小户出身的小演员还能有什么机会啊? 话题又重新被掰回来了,众人又开始讨论了起来,讨论的重点还是要不要阻止这些人带着自己孩子上春晚的行为。 谁家都有孩子,你不去阻止吧,到时候是个人都要带着孩子们上场了,不仅仅是春晚,其他电视节目也是一样。 到时候可就不是比拼孩子们的实力了,而是纯粹比谁家能有一个好师父了,以前好歹两方面都要考虑一下的 相声界现在也不景气,那些相声大腕儿们纷纷退居二线,把更多机会让给年轻人,就是为了给年轻人一个晋升的机会,也是想让有能力艺术修养高的能尽快走到台前来。 其实现在的相声界挺尴尬的,侯三爷今年过50了,在他后面三十多四十岁这一帮人一个成名立腕的都没有,更不要说是那些二十来岁的孩子了。换句话说,相声界已经断层了,这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再出不来腕儿这一行可能要完了。 所以那些文字辈的腕儿纷纷不再上春晚了,就是为了给后面晚辈立腕的机会,侯三爷非要带着何向东上春晚也是因为相声界需要一个年轻的腕儿,而何向东的才情足以立起来这个腕儿。 其他的年轻人,甭管是不是名门之后,你实力不够,天天给你上春晚,你也红不了,烂泥是扶不上墙的。 还有一帮人认为这也是一种给新人立腕的法子,有老一辈的带着可以更快立腕,或许让他们试一试也没有什么坏处,不行的话,到时候再让他们退下来就是了。 两帮人是吵个不休,高本河是大会的主持人,他持身中立,没有多说话。那几位宝字辈的前辈也是一直在闭目养神,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吵着吵着,楚城火了,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眼前众人骂道:“你们到底想干什么?老带新,这叫什么老带新?全都带着自己家的徒弟上场,那些个小年轻有个屁能力啊?能捧的起来他们吗?观众会买账吗?还有把所有资源和上升渠道都垄断了,那些小门小户有实力的演员怎么办?你们这是对整个相声界不负责。” 高本河劝道:“老楚,别激动,好好说话。” 楚城一点不听劝,反而更加激动了:“我能不激动吗?你们这些名家出身的人哪里懂得我们小门小户的艰辛,本来资源就都差不多被你们垄断了。以前相声红火的时候,还有一些给我们这些小门小户出身的人,现在整个行业不景气,你们还打算来这一套吗?多少有本事的民间艺人由于没有机会都只能在民间苦熬,这些你们都知道吗?” 这话一出,全场人都沉默了,楚城说的是现实,可这也就是现实。 一通火发完之后,楚城颓然坐在了椅子上,神情有点疲惫,语气也放缓了:“我是一个民间艺人,在民间流浪很多年,后来承蒙洪先生看重才进入了文工团,奋斗多年才有了今天。” “在坐的诸位除了宝字辈的几位大辈,没有人在民间卖过艺,都是从小坐科学艺,然后进的曲艺团,端着国家的金饭碗。你们根本不知道民间艺人的艰辛,根本不知道他们到底有多苦,如果是说他们的水平不行,那也怨不得谁。” “可这里面有宗师级别的人物啊,我就在二十多年前遇见过,那人的相声说的实在是太好了,而且包容广阔,容纳各派相声于一身,自成一路体系,会的传统段子简直多的可怕。这人绝对有一代宗师的实力,可是他却连饭都吃不饱。他的相声已经说到行内最顶尖了,可是他却没饭吃啊。你们想想这是为什么?我到现在都还记着他的名字,他叫方文岐,你们有谁听过吗?听过这个沦落民间的相声艺人的名字吗?” 这话一出,大伙儿更加沉默了。 良久之后,一位宝字辈的前辈缓缓睁开眼,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唉……”(未完待续。) 第三百七十六章 你们都知道吗? 第三百七十七章 没有能耐立不了腕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三百七十七章 没有能耐立不了腕 见沉默着的大辈儿终于要说话了,现场的大腕们也都安静下来了,眼睛齐刷刷看着要说话的那人。 那人是宝字辈里面年纪比较大的了,年轻时候也是撂地出身的,后来进入国家曲艺团工作,一直到退休,他今年都要上八十了,年纪很大,在行内他说的话还是很有分量的。 老爷子叫张宝库,张宝库叹了一声之后,浑浊疲惫的眼睛看了众人一眼,一个一个扫视过去,被看到的大腕儿们都下意识地挺了挺腰板,好让自己显得更精神一点。 看完一圈之后,老爷子说话了,老爷子年纪虽大,但是嗓子却保护的很好,一点不沙不哑,如果单纯听声音完全听不出他有这么大年纪。 张宝库道:“在坐的都是我们说相声里面的中流砥柱,都是响彻一时的大腕儿啊。” 老爷子一开口就是好话,好话的分量也要看是从谁嘴里说出来的,大街上随便一个路人说的和这种行内前辈说的是完全不一样,哪怕他们说的话是一模一样的。 听夸听的不是话,而是听夸你的那个人。老爷子这话一出,在坐众人脸上都洋溢起了笑意。 张宝库老爷子话锋一转:“可你们还能干上几年,还能做几年的中流砥柱?” 这话一出,所有人面色都凝重了几分。 老爷子继续说道:“对于说相声的来说,年龄和阅历是非常珍贵的宝库,但是这也是我们这些相声艺人的天敌。年纪大了就真的干不动了,我现在就完全登不了台了,而你们,不出十年,你们也干不动了。” “你们退了问题不大,问题是谁来接班?在你们这些人之后,相声行内还没有一个年轻人能挑得起梁子来,不说挑梁子,连一个腕儿都没有。等你们这帮人到我这样的年纪,老的都动弹不得了,后面那些小子们怎么办?” 老爷子的话很诚恳,说的就是现在相声界最大的问题,没有能挑梁的人,四十多岁往后的艺人一个成名立腕的都没有,相声就这样断了层了。 在坐众人都是行内顶尖的大腕儿,他们早就成名立腕多年了,现在年纪大了也都想为这个行业干点什么,所以他们想的比一般的相声演员多的多,他们忧心的是整个行业。 张宝库看着众人道:“你们不必争,也没有什么好争的,争来争去都是为了接班人的事情,都是想让小辈儿们尽快成长起来,尽快能独当一面,尽快能让观众喜欢他们,尽快能把咱们相声传承发扬下去。” 大伙儿纷纷点头,之前两帮人一直在吵,但是吵来吵去目的都是一样的,就是想让年轻人尽快成长起来,尽快成名立腕,只不过他们想的方法不一样。 张宝库高声说道:“老话说的好,要想成名得有三分实力六分运气一分的贵人扶持,但是成名之后,你这个腕儿能不能立得住,要瞧得还是你这三分的实力,没有这份能耐,给你再多机会,你这个腕儿也立不住。” “相声是门手艺,手艺人得凭能耐吃饭,能捧起来的永远都是那些真正有能耐的艺人。现在春晚算是怎么回事,拖家带口上春晚吗?这些小辈儿的能力到位了吗?捧他们上去他们能立得住这个腕儿吗?” 众人都沉默了,那些年轻的小辈儿的实力虽然还不错,但也仅仅是还不错罢了,现在行业不景气,单凭他们这点实力是立不住腕儿的。 之前那些赞成拖家带口上春晚的人也不说话了,他们本来的想法就是先成名后立腕,曝光率和知名度都提上去,然后再慢慢培养能耐。 其实他们自己家里也有干这一行的小辈儿,他们在想如果这个模式能行,那对自家孩子也是一个福音。 不过看张宝库老爷子的说法,貌似很反对这个。 张宝库顿了顿,眉头皱起,话语也更加严肃了:“现在相声行业也不景气,我们需要年轻人能尽快成长起来,但越是这种困难时候,我们越需要真正有能耐的小辈儿能脱颖而出。只要能出来这样的小辈儿,我张宝库愿意用我的一切去捧他。” 默了默,张宝库又动情说道:“诸位,相声这一行传了七八辈儿了,我不希望相声毁在我们这一辈人的手上,不然我们死了都没法面对祖宗啊。” 众人心头都沉重了许多。 楚城站了起来,对张宝库老爷子道:“老爷子您放心,相声死不了,我们也不会让它死。” 这时候,高本河也说话了:“那些拖家带口的就让他们都下来吧,都说要退出春晚了,现在上去算是怎么回事,谁家孩子有能耐自己闯去。” 他是这次会议的主持人,也是官面儿上的人物,也是相声界目前门面上的人物,他说话的分量也是相当重的。 他说完之后,又对众人说道:“大家意见都发表过了,现在说说怎么处理吧,同意那些大辈儿撤下来的请举手。” 除了楚城高高把手举起之外,其他人都没怎么动弹,关键这事儿得罪人啊,大家都把目光集中在宝字辈的那几位前辈身上。 张宝库看了众人一眼,微微摇头,也把手举起来了。 紧接着坐在他身边的三位宝字辈的前辈也都举手了。 再接着就是高本河。 见这些人都同意了,其他人也就纷纷举手了。 高本河道:“既然大家都同意了,我明天就给他们发函。” 在坐众人都是苦笑,那帮人这回算是白瞎了。 高本河许是看见在坐众人兴致都不高,他苦笑一声说道:“本来有件事我是不打算说的,但现在看来,呵,还是先给你们透一点风吧。” 所有人都迷惑地看着他。 高本河没有卖关子,就直接道:“为了更好地发掘和培养相声人才,我们在筹划做一场相声大赛。” 所有人眼珠子都瞪大了,连呼吸都不敢大动。 高本河抬抬手道:“别这样子,目前我们只是有这个想法,都还没有具体开始做准备工作,八字都还没一撇呢,我也就是跟你们这一说,出去先别外传。”(未完待续。) 第三百七十七章 没有能耐立不了腕 第三百七十八章 薛果出征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三百七十八章 薛果出征 相声大赛是一件大事,尤其是现在相声行出现了人才断层,这场大赛便显得更加重要了。 在坐的众人心里都很清楚,这个大赛就是给年轻人准备的,没有哪个已经成名了的艺人会去参加的,赢了也不露脸,输了还怪丢人的。 一众大腕儿全都兴奋起来了,连宝字辈的那几位老前辈都淡定不了了,纷纷向高本河打听相关的消息,是哪家电视台主办的,打算投入多少资源,如何厘定比赛规则,谁是评委,等等一系列的问题。 高本河都被问的有点头疼起来了,有些太细节的问题他也回答不了,因为这个项目还是刚刚处于起步阶段,真正的刚刚起步,只是刚刚有做这次大赛的打算,仅仅是有这个打算而已,其他的都没动呢。 正好这次这些大腕儿都凑到了一起,宝字辈的前辈也在场,刚刚又一直在说相声界人才断层的事情,高本河也就顺水推舟地把这件事说了出来。 果然一下子就引起了这些人的热议,高本河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光秃秃的头顶熠熠生辉。眼前这些人可都是大腕儿,手上可都有不少资源啊。 要是能把这些人的资源整合到一块来,那这次的相声大赛就肯定能大搞一场了。换作别的时候,他都不一定能把这些人聚齐,更不要说他能轻轻松松就调动在坐诸位为相声界忧虑的心思了。 再没有比今晚更好说出来这件事的时机了,刚刚张宝库老爷子那一番陈词简直是神助攻啊,高本河要是再抓不住这样的机会,那他也不可能爬的到今天这样的高位。 …… 第二天,高本河就给包括侯三爷、严亮等一众九人打了电话,让他们停止带年轻人上春晚了。 侯三爷自从严亮这八个人带徒弟去二审之后,他就隐隐预料到相声界可能会有动作了,果然这才没过两天,高本河就打过电话过来了。 这件事说起来还真是他们这帮人理亏,都是当初答应过不上春晚的,现在却又做出了这种事情。 侯三爷给高本河的回复还是比较保守的,他说自己考虑考虑再说。 严亮那一帮人就直接跟高本河打起了太极,一个个都打着哈哈,没人肯退出,都走到这一步了,他们哪里肯走啊。 尤其是严亮瞧见事情发展不妙,他当机立断便开始鼓动更多退居二线的大腕儿冲击春晚了,他的策略就是法不责众,只要人一多,你高本河也不敢乱来吧,不然你就是与所有人为敌。 高本河能身居高位自然也不是吃素的,他很快发现了严亮的企图了,当时就以曲协的名义发了内部文件,强烈斥责这种行为。 然后紧急联系了春晚工作组方面,春晚工作组也隐隐透露出不希望相声界来捣乱春晚的意思。 再之后,几位宝字辈的前辈也开始骂街了。 严亮这才发现自己搞大了,高本河对他的打击简直就是全方位的啊,官方的,春晚的,还有行业内部的,他撑不住了。 再这样下去可就真的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不仅最后春晚上不了,还把行内行外人得罪个干净。 他动摇了。 侯三爷见事情已经彻底闹大了,在这样下去对何向东未来的发展就不好了,而且春晚工作组那边已经开始对他们的行为表示强烈不满了。 他一个人在家里枯坐一夜,一瓶红酒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给喝完了,天亮之后,满是疲惫的他给春晚打了一个电话,说是他自己自愿退出春晚。 他知道这次想带着何向东上春晚的计划已经彻底泡汤了。 侯三爷这边已经退了,严亮那边也抗不住压力了,因为春晚开始发三审通知了,但是给他们的却还是迟迟没有到手上。 他知道春晚工作组可能是真的动怒了,这帮人平时可以和你称兄道弟,但是一旦真正影响到春晚的筹备工作,这帮人可就半点情面都不会讲了,因为春晚对他们也太重要了。 终于,他们也致电春晚工作组,说是自己因为身体原因要退出春晚了。 第二天,参加春晚三审的通知就送到了他们家里了,告诉他们尽快把新搭档补充进来参加三审,也给他们留了一个情面。 …… “侯师叔怎么样了?”何向东在问薛果。 薛果躲在墙角抽烟,他摇摇头道:“在家生闷气呢,已经请了一礼拜的假了。” 何向东轻轻叹了一口气。 今天是春晚三审的日子,侯三爷退出了,来补这个缺的就是薛果,这是侯三爷钦定的,团里也没人敢反对。 侯三爷现在就是一只受刺激的老虎,谁敢在这个时候刺激他,那就真的是找刺激受了。 今天三审,何向东和薛果搭档过来了,他们文工团一共选送了三个相声节目,前面两个已经被埋在二审了,三审就他们俩了。 现在团里面也是谣言纷纷,都说何向东是靠着侯三爷才过的二审的,这次三审他肯定得完蛋。 有好事的还在团里面开了盘口,何向东和薛果这一对被全面唱衰,连跟他们关系比较的好丁锦洋也买了他们好几百块钱,说他们会输在三审。 这两人在文工团的年轻演员里面还算是实力比较好的,但是他们太年轻了,而且又没有半点名气,怎么跟那些老油条斗啊,春晚的斗争实在是太激烈了。 没有侯三爷的保驾护航,团里没人信何向东和薛果能过三审。 薛果对何向东说道:“你不去看看侯老师?” 何向东又叹了一口气,道:“等通过了三审再去吧,我想带着这个好消息去,他应该会比较高兴的。” 薛果又抽了一口烟,说道:“现在团里可是有不少人在赌咱俩输啊,可没人相信咱俩能过三审。” 何向东嗤笑一声,毫不客气道:“他们懂个屁。” 他在薛果面前从来不会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因为薛果值得他交心。 薛果叼着烟一个劲儿地傻乐。 何向东皱眉看他,道:“行了行了,别抽了,都快轮到咱俩了,赶紧去候着吧。” 他们俩刚回会议室,央视大门那边来新客人了。(未完待续。) 第三百七十八章 薛果出征 第三百七十九章 两位来客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三百七十九章 两位来客 来人穿着一件黑色羽绒服,头上戴着一顶厚厚的帽子,还带着口罩,现在的北京已经比较冷了,今天又降温了,上了年纪就不能跟年轻时候那样不管不顾了。 这人是自己坐着地铁和公交过来的,出行方式特别平民化,带着口罩也没人认识他,到了央视门口他摘了口罩到保卫室跟保安大爷打了个招呼。 保安大爷一看他,眼睛当时就直了,马上就给倒茶水送瓜子的,那人倒是也一点架子都没有,就磕着瓜子让大爷赶紧和他的上司联系。 大爷赶紧电话和上级联系了一下,上级知道是这人来了,就说要马上派工作人员过来。那人把电话接过去,就说自己只是过来随便看看,不用麻烦工作人员了,央视上级那边也就作罢了。 那人谢过看门大爷的茶水和瓜子之后,从大爷那边拿了一个工作证挂在脖子上就走了。 他出去之后,看门大爷还很兴奋地对旁边的保安说人家大明星多没架子,真不愧是人民艺术家啊。 来人就是楚城,看门大爷也听了他好多年的相声了,宰相门前七品官,看门大爷看的是央视的大门,平时见到的大牌明星也多了去了。 换做一个什么流行歌手过来他才懒得烦搭理呢,可大爷就爱听相声,今天居然来了一个相声大腕儿了,大爷苍老外表下那颗青春澎湃的追星小心脏终于得到了满足。 大爷脸上全是笑意。 楚城来央视的目的也很简单,他就是想看看三审,看看今年能闯到三审的年轻相声演员是什么水平。 他每年都会过来一趟的,因为三审是比较残酷,能闯过前两审都是有不错水平的,但是三审淘汰率也比较高,他想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好苗子。 今年出了这档子事让他感觉有点恶心,他本来都打算不来了,但是最终他还是放不下,也就过来了。 三审是公开审查,决定演员命运的仍然是春晚的审查组,但是其他来参加审查的演员也会坐在台下充当观众,场面还是比较大的,尤其是在这么多同行,甚至是前辈名家面前表演,这对演员的心理挑战很大。 有些过了一审二审的年轻演员,见着这样的场景可能腿都要吓软了。 央视的目的很简单,你们这些人总有人是要上春晚直播的,若是这样的小场面都过不了,谁敢让你上最后的直播啊。 楚城挂着工作证,把厚厚的黑色帽子往下压了压,熟门熟路地往一号演播厅走,然后在底下的观众席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倒是也没人认出他来。 认出来也没有什么好惊讶的,来参加春晚的大腕儿多了去了,比他楚城腕大的也多了去了,这些演员估计也早就看麻木了。 楚城刚刚进去在观众席上落座,央视门外有一辆小轿车缓缓停落,从车上下来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头发梳成二八开。 他挥挥手示意车子先走,自己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冒着寒风走到了保卫室里面。 看门大爷刚送走楚城这会儿正美着呢,突然又见着这位爷进来,看门大爷都傻了,“蹭”的一下子从凳子上站起来,呆呆看着来人都不会说话了。 来人还在乐,胖胖的脸笑起来很有喜感,他道:“你这样看我干嘛,我又不是女明星。” 你比女明星可牛太多了。 还是年轻的保安反应比较快,马上就抄起电话给上面领导汇报了,领导也没想到这位爷怎么突然就过来了,他们也不敢怠慢,马上就派工作人员过来了。 来人倒是也不慌,就在保卫室里面等着,以他的身份再出去瞎逛就不太合适了,很容易让那帮说相声的没心表演。 大爷又变得热情起来了,也不知道从哪儿又摸出一个新杯子来,给来人沏了一杯好茶,然后用弄了一袋子瓜子出来。 来人就喝着茶磕着瓜子跟他们闲聊,工作人员很快就来了,来人谢过大爷的招待就跟工作人员走了。 作为一个相声迷的看门大爷觉得今天实在是太幸福了,能见到这两位大腕儿,还能跟他们聊天吹牛,平时他都只能是远远看一眼啊。 大爷的追星梦被很好地满足了。 这次审查的地点就在央视的一号大厅,也就是春晚的直播地点,这一次相当于实战演习,也让演员们站上大舞台试试。 下面坐着的观众都是下午要审查的演员,台上的演员是上午审查的,他们正在演出,等到下午,两方再换过来。 三审做了好些年了,就算是上午审查好的,下午也没谁提前走,审查组的都坐着呢,门卫那边也要登记的,不怕死你就走好了,反正他们是不会拦着的。 何向东和薛果走到了大会议室里面,严小华那一帮人也在,这次他们也都换上自己原本的搭档了,严格说起来他们还算是幸运的,至少被自己的父亲师父带到三审来了。 换做他们自己能不能闯过前两审还是个未知数,不过人总是不知足的,这几位太子现在没有父皇庇佑了,一个个脸上堆满了寒霜,搞得好像别人欠他们钱一样。 这几人对何向东也没有之前那么热情友好了,他们的师父们都退了春晚了,我们干嘛还对你友好? 其他的演员对这几位曾经的太子就更加不友好了,虽然他们现在不用陪跑了,但还是对这几位仰仗师父余威的人很不屑。 何向东也因此遭了不少白眼,他是哭笑不得。 严小华那帮人都快忍不住气了,平时他们一跟别人报出自己的师承门户,别人都是很尊重他们的,哪里会有今天的气受啊。 想来想去,这群人的气都没地儿撒了,然后就开始怪何向东了,要不是你和侯三爷乱来,自己这些人的师父能做这种事吗?我们这些人会有今天这样的气受吗? 好吧,理由实在是太强大了,不过这些人也有脑子,没有把心中的怨气说出来,只是在肚子里面腹诽罢了。 节目一个一个过去,严小华这几人的节目排在何向东前面,他们都出场了,何向东还在会议室里等。 楚城在观众席上都快要骂街了,往年也没出什么好苗子,他也只是有些遗憾而已,今年因为出了这档子事,他对严小华等人一点好感都没有。 今天又看见了这几人的演出,他脏话差点没骂出口来,就这几人这点狗屁水平,还想靠着自己师父上春晚? 真他妈不要脸。 多少有才华的相声演员就被你们这帮关系户给堵在外面了。 楚城火都上来了,他越发觉得自己那晚据理力争实在是做的太明智了,绝对不能让这帮人上场,否则还真是糟蹋了春晚这个绝好的平台。(未完待续。) 第三百七十九章 两位来客 第三百八十章 好范儿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三百八十章 好范儿 后面来的那位胖胖的那位中年偏老男子现在就坐在一号演播厅旁边的办公室里面,办公室里面的电视机正在全程直播现场情况。 三审是会录像的,因为三审的最终审查结果是要春晚工作组成员多番研究过后才能决定的。 所以上场的每一个演员的表现都会被录下来,而在他们内部的电视机设备上也能看见现场直播的情况。 那位中老年男子一直垂着眼睛默默看着电视机上语言类节目演员们的表演,看的还是比较津津有味的,但是看见相声演员出场的表演之后,他的面色也稍稍沉重了几分。 旁边沙发上坐着的是这次春晚工作组的一个领导,姓方,他看看身边那位,笑着问道:“马老师,您看我们这次春晚的语言类节目水平怎么样?” 马老师胖乎乎的脸上露出笑容,说道:“挺好的。” 方领导又问道:“那这次的相声演员呢,您是相声大家,您给点评点评。” 马老师举起胖乎乎的手,摇了摇说道:“我不是什么大家,我就是一个普通的相声演员,这次的相声演员也都不错,不过也还有上升的空间。” 方领导心里也有点发笑,您这还真是不露话头啊,什么都不肯说,就说了这么一句套话。 其实马老师心里对这次来春晚的相声演员还是比较失望的,尤其是年轻一辈的实力确实比较一般。 说到这位马老师,那在相声辈的地位可不一般,虽说是文字辈的相声演员,但却领导了相声界多年,又是老侯爷的亲传弟子,现在是退了休了,也交了班,不太管事了。 但只要他出面,相声界敢不卖他面子的还真没有几个人。这回相声大腕拖家带口上春晚的事情也惊动他了,虽然事情是解决了,但他还是想来现场看一看这一届来闯春晚的年轻相声演员的水平,毕竟年轻人才是一个行业的未来。 可是他现在是真的有点失望了,这些年轻人都没有达到他心里的期望,尤其是那几位仗着师父想上春晚的货。 要不是以马老师今时今日的身份地位不太合适骂街了,他都要跟楚城一样撸袖子骂人了,委实是这帮人的水平太次了,水平次也就算了,他能忍。 但若是这些水平次的家伙被他们的师父带上春晚,那还不知道要怎么被十几亿观众怎么骂呢,这对相声行业来说是一个巨大的伤害。 马老师面色不愉。 …… 节目一个接着一个,很快便轮到何向东和薛果的相声了。 这次三审是没有配春晚主持人的,就弄了一个报幕员在舞台上报幕,这个报幕员也是主持人,还是何向东的熟人,就是上次在团里面老带新活动里,他和薛果侯三爷还有石先生说的群口相声,今天的女主持人就是上次节目主持人,叫苏沫。 苏沫今天打扮得很漂亮,她看了一眼手卡朗声说道:“下面请您欣赏相声《招商引资》,表演者:何向东、薛果。大家掌声有请。” 台下响起了稀稀落落的掌声,苏沫下场了。 办公室里盯着电视的马老师问方领导:“这个何向东就是耀文要带上春晚的那个小伙子?” 方领导点头称是。 马老师微微颔首,他对何向东还是比较好奇的,他跟侯三爷太熟了,他是老侯爷的亲传弟子,对侯家的事情知道的太清楚了。 但是他也没听说过有个叫何向东的跟侯家有什么关系,他也闹不明白侯三爷干嘛非要送这个年轻人上春晚,他也正好奇呢。 台下坐着的楚城听到了何向东的名字,他脸当时就黑下来了,他虽然没见过何向东,但是却对这个人没有丝毫好感,在他看来何向东就是一个不学无术只能仰仗长辈威风的废柴罢了,跟前面上来表演的那八个家伙没有任何区别。 说实话他对侯三爷的意见也是挺大的,要不是他带头挑起来这件事,后面哪会有那么多牛鬼蛇神出来捣乱啊。 所以上次开会的时候他还骂过侯三爷,只不过他一开口就惹来旁边一群人反驳他。 相声世家可不是说着玩玩的,尤其是侯家,侯氏门人那可真是在相声界占据了半壁江山啊。 在天津虽然有无派不宗马之说,但那也只是在艺术上推崇马家相声罢了,马家几代人都是随波逐流,在艺术上当然是顶尖的,但是话语权其实还是比较欠缺的。 而侯家则不一样,侯氏一门出来的大腕儿多了去了,而且在相声界身居高位的那些人几乎全都是侯家门人,不说别的,隔壁坐着的马老师就是侯家门人,人家可是曾经的相声界掌舵人啊。 所以那天楚城一开口,旁边一群人就开始喷他了,没办法,桌子上有一半是侯家门人,哪里容得了你这个外人来横加指责侯三爷啊。 楚城心中暗道一声晦气,又把帽子往下压了压,双手交叉盘在胸前,嘴唇抿的紧紧的,他并不想看何向东的相声,只不过节目还没演完,他到现在一个好苗子都没发现,又不想就这么走了。 只能是一边生着闷气,一边看着何向东的表演。 何向东是不知道这一切,知道了也无妨,他只要站到舞台上就什么都不管了,哪管看着他的是仇人还是朋友,只要坐在他面前,那就都是他的观众,都是他卖艺演出的对象。 所以何向东的状态非常轻松,尽管台下坐着那么多已经是很有名气的同行,他都当这些人只是来向文社听相声的普通群众罢了。 薛果见过的场面也多了,而且跟何向东一起搭档他也很放心,也就完全不怵场面了。 这两人一出场的气势就不一样,非常轻松自在,走的步子也是戏曲程式里面的八字方步,走起来别有一番气势。 两人走到台前,薛果整理了一下桌子上的手绢,何向东往桌子外一站,双手拢在袖子里,对着现场所有人微微一笑。 单单是这一个姿势就让马老师和楚城眼前一亮,两人心中齐齐暗叫一声:“好范儿。”(未完待续。) 第三百八十章 好范儿 第三百八十一章 劳驾让让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三百八十一章 劳驾让让 马老师和楚城都是成名已久的大腕儿了,这两人就瞧了那么一眼,就觉得台上站着的这两个年轻人不简单了。 上台不怯场的演员有不少,有些人天生缺心眼,还有不少人傻大胆,但是像这两人这般洒脱和自如,那还真是少见。 这种洒脱和自如不是装出来的,只能是靠长期的舞台经验一点点锤炼出来,还有从内心深处散发出来的那种迷人的自信。 一般的相声的演员完全做不到这一点,能做到的无一不是浸**相声多年的老演员了。 可眼前这两人却是年轻的如此过分啊。 连一直靠在沙发上的马老师都挺起了身子,朝着电视机前凑了过去,他对这两人来了兴趣了。 坐在观众席的楚城也收起了先前的轻视,面色变得认真了起来。 何向东在台上松松垮垮地站着,相声演员表演的最高境界就是没有表演,真正厉害的相声演员说起相声来就跟聊闲天似得,一点隔阂都没有。 何向东现在已经有了这种境界的几分火候了,他拢着手跟观众打着招呼:“今儿来了不少人啊。” 薛果把手绢重新叠了一下放好,也随着声应道:“是有不少。” 何向东把拢着的手放下,扭头问薛果:“这些人都来干嘛了?” 薛果答道:“都是来看演出的。” 何向东质疑道:“不能吧?” 薛果也立马就接上话了:“怎么不能啊?” 何向东道:“这些人真是来看演出的吗?” 薛果道:“对啊。” 何向东又来了一句:“不能吧。” 薛果都乐了:“您今儿是怎么了,哪里就不能了,这些人就是来看演出的。” 何向东挠着头,迷惑道:“那我出来怎么没人鼓掌呢,我以前演出台下都是掌声啊。” 先前何向东抛了好几个疑惑出来,把现场观众的好奇心都调动起来了,但是他们也没想到敢情台上两人闹半天竟然是为了讨掌声。 这大起大落的,台下坐着的演员们也纷纷发笑,很友好地给予了掌声。 薛果见着这个包袱已经响了,他才说道:“嗬,你要不要脸啊,您这儿要掌声啊?” 何向东仰头一笑。 出场就是一个迎门包袱,这个包袱一出,楚城和马老师两人的眼神立马就不一样了,纷纷露出满意之色。 他们俩看的很清楚,这个迎门包袱肯定不是事先就排练好的,而是这两人上场临场砸的挂。事实上也是就是如此,现在坐在最前排的那几位审查组成员正一头雾水地翻他们的本子看呢。 砸挂是相声演员必须要掌握的一项基本功,也是相声的一种主要的表演技巧。只可惜现在相声演出为了避免演出出错,一般都让演员们按照本子来演,不要弄什么幺蛾子。在电视台录像哪怕是说错了,也不用演员自己圆回来,导演就直接让你重来,再拍一遍就好了。 所以现在好多演员都不会现场抓哏,更不会砸挂,都是按照本子背词儿的主儿,这不是相声,真正的相声是没有本子的,要有也是一个梗干,所以演员就算是说同一段相声,每一次的演出内容也是不一样的。 年轻人不会砸挂也成为了好多相声前辈心里的痛,老侯爷在临死的时候还抓着马老师的手,跟他说砸挂是相声的主要表演技巧,让他一定不要忘了。 只可惜现实却并不是人力可以控制的。 现在眼前这两个年轻演员张嘴就是砸挂的迎门包袱,走的完全是传统相声套路,而且这个包袱还是用的三翻四抖的技巧,颇有古风。 何向东和薛果的第一个包袱有没有征服现场的这些演员还不好说,但是楚城和马老师这两位大腕儿可是已经对他刮目相看了。 两人继续往下说了,今天说的也是前两审弄好的那个本子,基本没变,也没法变,你要大改是要先和审查组这边打好招呼的。 这段相声真正炫技的部分在后面,那是体现实力和技巧的,好让人夸上一句,这人嗓子真不赖,唱的真有味。 前面的大段儿,何向东也加入了不少新的包袱进去,让这段相声变得好笑起来,这是给喜欢看热闹的观众看的,好让他们哈哈一笑。 这段相声应该说是已经做到了专业性和娱乐性并重的地步了,非常不错。 现场观众的反响也不错,笑声不断,连坐在下面的相声同行也不禁暗自点头。 严小亮那八人也坐在下面看演出,他们很担心自己能不能过三审,所以想看看其他相声演员的表演水平如何。 前面这些人看的还是比较兴奋的,因为他们觉得自己比之不差,还是觉得自己是有点希望的,直到何向东这对上来。 他们以前没见过这两人表演,这一看都傻了。 高星咽咽口水,对严小亮说道:“亮哥,你看这……” 严小亮脸色很难看。 旁边坐着的华格志的徒弟冯天齐咬着牙,不满说道:“看什么看,也就那样嘛,那么年轻会说什么相声啊。” 严小亮却根本没理他,一把用手捂住了脑门,他头疼了。 …… “哈哈哈哈……”马老师在办公室里爽朗地笑着。 方领导诧异地看着马老师,他不明白这人怎么突然就这么兴奋了,明明前面还是很萎靡的,他问道:“马老师您没事吧?” 马老师笑着道:“没事没事,我好着呢。行了,你们先忙,我先回去了。” 方领导一愣道:“哎,还没演完呢,您不看了啊?后面还有一对从湖南选送上来的相声演员,这两人挺好的,您也不看了。” 马老师连连摆手道:“不看了不看了。” 方领导:“那成,我送送您吧。” “别了,你也挺忙的,你忙你的去吧,不用管我,我自己走就行了,回见啊。”说完,马老师背着手乐滋滋地出门了,留下方领导一个人在办公室里面莫名其妙。 …… “劳驾让让,让让……”观众席上也有一个戴着黑色帽子的人在往外跑。 “哟,这不是楚老师嘛,您怎么在这儿呢?”有人认出他来了。 楚城敷衍道:“是我是我,让让,让让,哎呀,挪开点不会啊。”(未完待续。) 第三百八十一章 劳驾让让 第三百八十二章 你师父是谁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三百八十二章 你师父是谁 相声说完了,何向东和薛果两人在央视大院里面闲逛了起来,薛果的烟瘾犯了,他得找个地方抽烟去。 这两人都是比较淡定的主儿,但行好事莫问前程,不像严小亮那帮人那样患得患失的,这两人演完就走了,很是洒脱自信。 不过他们也没有直接离开央视,因为下午要轮到他们当观众呢,他们也就是在大院里面逛逛而已。 马老师看完何向东和薛果的表演也没直接找这两人,因为他直接过去也不合适,他就出门坐车跑到侯三爷那边去了,他想先摸摸这两人的底,看看他们到底是什么情况。 马老师是走了,楚城却没有他那么淡定,他急匆匆从座位上出来就是为了来寻这两人来了,他找了好几年的好苗子,今天总算是见到了。 他现在是真有点后悔了,何向东哪里是仰仗前辈威风的关系户啊,他的实力早就不弱于那些前辈了。 是的,他只看了这一段相声,但他就能分析出这么多东西来了。他现在很后悔当时自己极力反对那帮人拖家带口上春晚,如果当时侯老三能带着这孩子上春晚,那就真的了不得了。 张宝库老爷子说没有实力就立不住腕儿,但这孩子明显是有这个实力的啊。 难怪侯老三舍了老脸不要也非要带着这孩子上春晚,他不是在徇私啊,而是这个孩子真的值得力捧啊。 “哎呀,我糊涂啊。”楚城发出一声悔恨的痛呼,现在没有侯老三的保驾护航,单靠这两个孩子还能上春晚吗? 楚城悔的肠子都青了,他知道严小亮这些小辈,也看过他们的演出,知道这些人大概是一个什么样,所以他一知道这帮人拖家带口上春晚,就以为都是不要脸地帮自己孩子,还堵了真正有实力的人出头的路。 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何向东竟然就是那个有实力的人,这样的人要是能登上春晚,要是能成名立腕,那对相声界的年轻一辈该是有多么大的振奋作用啊。 楚城悔恨不已,脚下的步伐也变得更快了,他先是冲到大会议室里面找了一圈,把会议室里面的人吓了一跳。 一瞧没人,再一问,那两人根本就没回来过,楚城估计这两人也不会离开央视,应该就在院子里面逛吧。 他又急匆匆跑了出去,还在院子里面还找了好一会儿,才在一个没人的墙角发现这两个胖子,一个蹲在地上抽烟,另外一个站在旁边看风景。 楚城这才舒了一口气,心里头也有点郁闷,也不知道眼前这两个小伙子是咋想的,居然躲到这么偏僻的角落来,让自己好一通找。 楚城心里郁闷,接下来准没好事了,说相声这一行就没好人,他慢慢吞吞走到两人身后,这两人还没发现呢,他憋出一点坏笑,大喝了一声:“干嘛呢。” 两人被后面突兀起来的声音吓一跳。 尤其是薛果刚刚一口烟吸进去,还在喉咙头呢,就被这么一吓,烟进了气管了,他是好一顿呛,呛得眼泪都出来了,边呛还边没头没脑道:“咳咳咳……对不住,咳咳……对不住,我不知道这儿不能吸烟的。” 何向东倒是稍微淡定一点,转过来一看,惊讶地脱口而出道:“楚老师?” 楚城是相声界的大腕儿,何向东虽然没见过他本尊,但是在电视上也看过多次了,现在一眼就认出来了。 薛果听见何向东这样叫了,他才直起了身子,前面他一直是扶着膝盖在咳嗽的,强忍着喉头的难受抬头看,定睛一瞧,原来是楚城。 他和楚城还真认识,楚城也知道他,相声这一行的从业者有不少,但是大腕儿就那么几个。 大腕儿之间也是比较熟悉的,对他们的弟子也是知道一点的,石先生更是只有薛果这么一个宝贝疙瘩,所以薛果相对于其他年轻人来说,在大腕儿那边的知名度还算高的。 薛果擦着咳出来的眼泪,崩溃地对楚城道:“哎哟喂,楚老师您怎么突然就来了这么一声啊,您差点没吓死我。” 楚城背着手,一直在打量着何向东,听到薛果的话,他回答道:“谁叫你偷偷摸摸躲在墙角的,万一是贼呢,我不得大喊一声试试啊?” 薛果想骂街。 楚城这次过来的目的也很简单,他就是冲着何向东来的,薛果他是比较熟悉的,也知道这孩子相声说的不错,但是何向东他是第一次见,也让他太惊艳了。 这两个年轻人的搭档更是相得益彰,他们的实力都因为搭档的缘故而完美地发挥出来了,已经相当有水平了。楚城现在很后悔,但他也没有把情绪表露出来,更不会让眼前两个小辈知道自己内心的想法。 他现在特别想知道何向东的来历,这是从哪里蹦出来的这么一位高手啊,是的,他用的是高手这个词,他问道:“你叫何向东?” 何向东也知道楚城是民间艺人出身,所以对他也很有好感,就回答道:“是的。” 楚城又问道:“侯老师要带上春晚的就是你?” 何向东面色不变,道:“正是。” 楚城又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我跟侯老师认识多年了,好像从来没听他提起过你啊?” 何向东知道这又是来打听自己跟侯三爷的关系的,他之前已经在会议室里面解释过了,可惜没人信,当下也没有了太多要解释的心思了,就道:“我跟侯老师认识还不到半年。” 还是接了薛果接了一句:“东子跟侯老师非亲非故的,他还是我介绍给侯老师认识的呢。侯老师爱才,想尽快把东子捧红了,所以才这样做的。” 听得此言,楚城眉头皱起,心中暗道:“果然如此啊,真是我误会侯老三了。” “唉……”楚城深深一叹,看着何向东问道:“你相声说的挺好的,在年轻一辈里面也算是顶尖的,我怎么从来没听过相声界有你这么一个年轻人啊,你师父是谁啊?” 何向东苦笑一声,又是一个问自己师承的,有什么好问的,我说了你也不知道。(未完待续。) 第三百八十二章 你师父是谁 第三百八十三章 噩耗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三百八十三章 噩耗 薛果看了苦笑着的何向东一眼,他对何向东师父的了解还是从何向东嘴里知道的呢,他自己师父也知道方文岐,但是只知道人家当年退出了曲艺团,其他的也不知道。 毕竟方文岐退团的时候,他师父还是个孩子呢,所以像他师父那一辈差不多年纪的人基本没人知道方文岐,方文岐的名气也没有那么大。 再说人家都消失这么多年了,就更没人知道了,除非是方文岐当年的挚交好友,不然谁还记得他啊。 薛果也有一点无奈,他估摸着何向东又该心凉了,不管是谁报出自己师父名字,结果对方连听都没听过,那人心里肯定都不会好受的。 现在的何向东便是如此,他不太想报出师承,就道:“我师父只是一个很普通的民间艺人,说出来恐怕楚老师也不会认识。” 一听是民间艺人,楚城瞬间来劲儿了,他也是民间艺人出身,对民间艺人非常有好感,当下就催促道:“没事,说说嘛,我也是民间艺人出身,说不定我还认识你师父呢。” 楚城都这么说了,何向东再不说师承就有点不像话了,他苦笑一下,只能道:“我师承方文岐。” 楚城原本还是笑眯眯的,神态也非常和蔼,但是听到何向东的话,他脸上的笑意不见了,眼睛越瞪越大。 见状,何向东还有点莫名其妙地和薛果对视了一眼。 “方!文!岐!”楚城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声音更是高八度地尖锐了起来。 何向东和薛果两人都被吓了一跳。 何向东心里还在想,这人怎么一听见自己师父名字就有这么大反应啊,这人总不可能是师父的老情人了,难道是仇人? “你竟然是他徒弟?”楚城一脸震惊很不可思议地看着何向东。 何向东还是处于脑袋发懵的状态。 还是楚城先回过神来,他喃喃自语道:“是了是了,当年他身边是有一个收养的孩子,是你,原来那个孩子就是你?” 何向东疑惑地看着楚城,问道:“您认识我师父?” 楚城看着何向东的目光也变得更加亲切柔和了,他道:“认识,你师父当年还教过我不少东西,那时候他身边还带着一个四岁的孩子,他说是他在人贩子手里救下的,应该就是你吧。” 何向东赶忙道:“没错,是我。” 楚城欣慰一笑:“没想到你竟然是他的徒弟,也难怪,恐怕也只有他的徒弟才能如此惊才绝艳。” “哈哈哈哈……方老哥你教出来一个好徒弟啊……”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楚城肆意张狂地笑着,他都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这么狂笑过了。 …… 侯三爷家这一天也很忙,下午马老师突然来访,说了半天话,才把人家给送走,他自己还没歇一会儿呢,楚城又上门了。 他跟楚城的关系也就是泛泛之交,平时也不怎么来往,偶尔有什么圈内的聚会,他们才能见上一面,至于私下到对方家里拜访,这还是没有过的。 人家来了自己总是不能不招待吧,侯三爷又整理了一下茶具,还沏了一壶好茶,正等着人家喝茶聊天呢,结果人家提着几盒鳖精,进来就一个劲儿地认错道歉。 侯三爷还有点纳闷呢,把事情原委搞清楚之后,两人也就冰释前嫌了,都是没有坏心眼的人,也都是为了相声好,谁能真跟谁较劲儿啊。正所谓不打不相识,真正交谈过后,两人也结下了友谊。 …… 何向东在等三审的消息,但是他也没闲着,天天往向文社里面跑,春晚是很重要,但是再重要也不能耽误小剧场的演出,毕竟向文社才是他的根本。 薛果这些日子也闲着了,现在换成他和何向东两人冲击春晚了,团里面也把他的活儿给停了,他这段时间也没什么事,往年这个时间他都开始准备跑**演出了,毕竟这是一个难得的收入。 今年他算是走不了了,毕竟有春晚的这个事儿拦在眼前呢,虽然上春晚还是有点悬,但毕竟是个机会,总归是要全力以赴的。 现在薛果闲着没有事情做,他也会去向文社帮帮忙,跟何向东搭档说两段相声,也换换张文海的班,老爷子毕竟年纪大了,老这样高强度说相声他身体也吃不消。 薛果纯粹是手痒来帮忙的,他很喜欢向文社的氛围,所以他是不要酬劳的,何向东硬塞给他他也不要。 郭庆也从失恋的阴影里面走出来了,开始在向文社演出了,还别说,经历过这次无疾而终的感情挫折之后,郭庆好像成熟了很多,人也更加稳重了。 能让男人最快成熟起来的,永远都是感情上的挫折。 所有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几天过后,春晚工作组传来消息了,何向东和薛果的相声顺利通过三审,进入下一轮拼杀。严小亮那八个人全部死在三审,一个不剩。 何向东和薛果进入四审的消息也很快在圈内传开了,瞬间便引起了轰动,尤其是在他们文工团内,当时团内可没人相信这两人的搭档能过三审的啊,有好事的人还开了盘口。 现在结果出来惊掉了一地的眼球,能冲击春晚的都是行业的佼佼者,尤其是能冲到三审的无一不是精英,现在这些精英都死伤大半了。 何向东和薛果这两个年轻人居然杀进去了,还是一点名气都没有小毛孩子,一时间业内大惊。 连他们文工团的大领导都惊动了,连忙去找了侯三爷谈话。他们文工团选送的相声节目可就剩这么一枝独苗了,要是最后能等登上春晚的舞台,那团里也是很有面子的。大领导也真正把目光注视到这两人身上来了。 严小亮那帮人得知了消息之后都沉默了,面色沉沉,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大家当初都是仰仗着师父进入的三审。 后来全部换成自己搭档了,他们这八个人全都被淘汰了,人家何向东却顺利进入三审了。 他们还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也不敢往下想,这玩意儿真是越想越气人。 太丢人了,这几人好些天没出门,看谁都像是在嘲笑自己。 赵峰华在家里也气的摔坏了好几个杯子,他也死在三审了,他再怎么说也是一个名气比较大的演员了,居然也没能进入四审。 这两个小毛孩子居然还进了四审了,讲不讲道理,有没有天理? 赵峰华在家里都感觉脸上臊红,他之前还跟同行说何向东抢他的生意,别人还以为是何向东这个小伙子用了什么卑鄙的手段,还认为是这个年轻人品行太差了。 现在人家都进四审了,自己却倒在了三审,他哪儿还有脸出门啊,虽然春晚并不能真正代表一个艺人的实力,但是人家毕竟比自己走在前面。这就证明了人家何向东根本不需要用什么卑劣手段,人家单靠实力就能跟你抢饭了。 赵峰华好歹是个知名演员啊,他哪里能受得了这个风言风语啊,说他不如一个小毛孩子,这些天他也是窝在家里生闷气。 楚城得到消息之后,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来了,他是真怕这两人过不了审啊,现在他终于可以稍稍放心了。 何向东和薛果也很高兴,两人立马买了好多礼物上门给侯三爷报喜去,可是侯三爷却告诉了他们一个噩耗。(未完待续。) 第三百八十三章 噩耗 第三百八十四章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三百八十四章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侯家大厅,一套有年头的红木沙发上坐着三个人,侯三爷坐在一边,何向东和薛果两人和他对面而坐。 桌子上摆放着一套茶具,泡的是功夫茶,这两年潮汕的功夫茶倒是慢慢开始流行起来了。 不过侯三爷的心思明显不在喝茶上面,按理来说晚辈来给他报喜来了,他应该是挺高兴的,可是他现在却显得有些忧心忡忡。 何向东和薛果也闹不清楚是怎么了,自从侯三爷给他们泡了茶之后,他就坐在沙发上这样子了,他们俩倒是也没敢多问。 薛果和侯三爷更熟一点,他还是侯三爷的干儿子呢。相声界有三位大腕儿的关系特别好,一个是侯三爷,还有一个是石先生,最后一个是师胜杰老师,这三人相交莫逆,所以约定了他们的徒弟就是另外两人的干儿子,所以薛果还得管师先生叫干爹。 他见着侯三爷迟迟不说话,他也一头雾水,就试探问道:“您怎么了,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侯三爷这才抬起头,神情有点凝重,他看看两人说道:“是有点烦心的事儿,主要还是跟你们有关。” 何向东和薛果齐齐一愣,有点闹不清楚了,他们俩最近也没惹事啊,怎么还跟自己有关系了。 侯三爷看着茫然的两人也有点无语,这两个孩子怎么这么没心没肺呢,别人都是草木皆兵,这两人怎么好像还没明白当前最应该警惕的事情是什么啊,他也只能提醒道:“是春晚的事儿。” 何向东疑惑道:“春晚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薛果也问道:“是啊,出什么事儿了?” 侯三爷看着两人的表现,自讨了个没趣,这两人还真是傻大胆,别的人听到这消息估计都要跳起来了,这两人还真是淡定,他又加了一把火道:“今年春晚的相声可能只能挤出一个节目来给你们争了。” “一个节目?”何向东微微一愣。 “哦。”薛果轻轻应了一声。 侯三爷实在忍不住了:“你们就一点不紧张不激动?” 何向东反问道:“为什么要激动,拢共也就仨节目啊,还得留一个给老演员,现在两个变一个也没差啊。” 薛果点点头道:“我们早就做好了这样的心理准备了,还有一个名额也给老演员了吗?” 侯三爷用手指头戳着他们,做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这两孩子咋这么缺心眼呢,哎呀,简直都没法说他们了,一个名额跟两个名额能一样吗?这代表机会少了一半,还代表了竞争残酷了一倍不止。 这两个缺心眼的货啊,侯三爷都不知道要怎么说他们了。 何向东和薛果两人还一脸纳闷呢,不明白侯三爷怎么着突然就使这么大相儿了。 侯三爷把手颓然放下,他跟这两人也生不起气来,这两人也太没心没肺了,也只能是自己替他们多上心了。 他就把春晚发生的情况给这两人说了一下:“这一次春晚主题就是五湖四海共襄盛举,春晚的工作组还邀请了不少港澳台的明星来一同参加演出,不仅仅是咱们国内同胞,他们还邀请了在华的外籍友人。” 何向东还是有点没闹明白,就问道:“可是这跟咱们说相声的有什么关系,也没听港澳台那边有什么说相声的人啊,台湾那边好像是有几个的。” 侯三爷摇头道:“不是咱们同胞,是外籍友人来说相声了。” “啊?”薛果傻眼了。 何向东也傻眼了。 相声是一门以北京话为底音的语言艺术,照理说能说中国话的人都是可以学习相声的,包括精通中国话的外国人。 可是何向东在这行干了这么些年了,他从来也没见过哪个外国人说过相声啊。 薛果对北京相声圈的事情比何向东了解更多,他稍一思索,脑子里面就有印象了,问道:“外国人?姜老师的徒弟啊?” 薛果这么一说,何向东也反应过来了,那人的确是收了一个洋徒弟。 侯三爷点了点头,说道:“不过这回可不是他们师徒上场,他也是早就答应不再上春晚的了,这一次是四个外国人说一群口的。” 得,还是组团来的。 何向东从来没见过外国人说相声,他有点怀疑道:“这些人真的会说相声吗?” “唉……”侯三爷轻轻一叹:“春晚毕竟是一场晚会,要上这场晚会需要竞争,但并不代表这就是擂台,不是说只要实力能力压群雄就一定能登场的。这一次晚会的主题是五湖四海共襄盛举,所以工作组那边也会有这方面的考虑和安排。” 何向东和薛果都沉默了,侯三爷的话说的没错,春晚并不是擂台,它在更大意义上来说只是一场晚会罢了。 薛果默了默,问道:“这消息可靠吗?” 侯三爷颔首道:“这个节目应该是定下来了。” 工作组定下来的节目就是说这个节目最后是要放到春晚的舞台上的,就算是本子有问题,那也是一遍一遍地改,而不会直接打掉,更不会像何向东和薛果这样需要一路拼杀进场。 当然这个消息是内部消息,仅限工作组的高层知道,外人是无从得知的,侯三爷虽然腕大,但手还伸不到那么长。 这个消息还是马老师告诉他的,马老师已经注意到何向东和薛果两人了,所以也愿意在能力范围之内尽量帮衬两人。马老师路子宽人脉广,和央视高层的关系也好,所以这个密不外传的内部消息也被他知道了,也有了今天的这一幕。 侯三爷继续嘱咐道:“你们已经过了三审了,但是接下来的四审五审才是最困难的,首先是和你们竞争的无一不是行内顶尖的高手,千万不要轻视任何人,能杀进四审的没有简单的货色。还有就是节目审查也会越来越严格,工作组那边随时会提出各种新的要求,那时候你们的压力会非常大,他们甚至是会让你们两三天内出一稿新的作品。现在名额少了,竞争也更大了,唉……” 顿了顿,侯三爷轻叹一声:“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如果最后真的失败了,那也没事,回我这里来,我给你们做炸酱面吃。”(未完待续。) 第三百八十四章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第三百八十五章 何向东的节目被毙了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三百八十五章 何向东的节目被毙了 何向东和薛果两人原本还是比较淡定的,现在也被侯三爷的这一番话弄得心里微微有些沉重,春晚这条路不好走啊。 其实春晚每年都有早就确定好的节目,有的是冲着节目本身,早就写好了的本子去找演员来演,还有就是确定好某名演员上春晚。 以前侯三爷和石先生这一对搭档也出现在春晚的确定名单上,只要他们说要上,就不需要层层拼杀了,但是审查一样严格,节目同样需要改很多次,只要能满足审查组的要求,那这个节目就一定不会拿掉。 这就是对春晚大腕儿的特殊待遇,毕竟观众每年都会等着看春晚的某几位熟面孔的,工作组也需要考虑到观众的感受。 现在的正火的一位演小品的东北的赵老师,他也享有这种殊荣,并且在今后的十几年里面也一直享受,直到他自愿退下来。 其实这种事很正常,也没有什么需要不满和抱怨的,春晚只是一场晚会,并不是一个拥有裁判的公平擂台。 它更像是一场考核,通过考核的条件并不是说要你做的有多完美和出色,而是要求你要充分满足考官的口味。 这是一个最大的难点。 现在反正就是在等四审了,本子也都交上去了,何向东又看了一眼,如果放在小剧场他能改的东西就多了,但是要放在春晚的舞台上,那还真的是没什么好改的了。 这也从侧面说明了小剧场的演出真的更适合相声的发展,艺术的发展需要指引,但不能横加束缚,束缚多了也就被困死了,文学艺术需要在一个相对自由宽松的环境才能更好发展。 何向东一边在向文社里面演出,一边在等待春晚节目组那边的消息,王弥苇老爷子也经常来向文社的园子里面逛逛,但是从来都不演出,也没有什么手痒的样子。 张文海对这个老头也很好奇,来摸了好几次底,但是都被王弥苇给糊弄过去了,正所谓人老奸马老滑,王弥苇滑的就跟泥鳅似得,根本没人降得住他。 张文海也有问过何向东,但是何向东也一直是含糊其辞,因为王弥苇警告过他不许把他的来历说出去,张文海怎么弄也得不到真相,气的他够呛。 就这样没等几天,春晚工作组那边来消息了,也把何向东和薛果找过去谈话了,说的不是四审的事情,而是他们节目。 经过春晚工作组的讨论之后,决定要求何向东和薛果抛弃现有的相声,另外创作出一段新相声来参加四审。 如果不是何向东和薛果事先已经被侯三爷说了好几遍春晚的某些坑爹规定,这两人估计现在就能骂出街来了。 先前三次审察一直都好好的节目,他们也按照按照春晚的要求改了好几次了,可现在说推翻就推翻了。 那边给出的理由也很简单,他们希望何向东的相声带有批判和讽刺意义,不要去歌颂,因为已经有一个歌颂的节目了。而且何向东的相声还是在歌颂北京的招商引资政策,春晚是面相全国乃至全世界的舞台,单纯赞扬北京一个地方,这样不好。 何向东心里在骂娘,既然不好你干嘛前几次没说,现在突然又来了这么一出,离下一次审查不足五天了,换句话说他们要在五天内创作出一个全新的作品,而且这个作品还得是具备冲击春晚的超优质作品。 这种要求,哪怕是何向东这种奇才都要骂娘了。其实这也主要是由于他是第一次冲击春晚,不熟悉套路。其他的老油条,在参加春晚审查前手上备着好几个甚至是十几个本子,各种类型各种模式的都有,能随时应对春晚的任何突发情况。 因为谁也不知道自己准备好的本子会不会突然被推翻掉,没人肯冒这个险的。 最终何向东还是接受了工作组的要求,也没办法不接受,不接受就要被淘汰了,在人家的地盘就要遵守人家的规矩。 讽刺类的相声比歌颂类的还要难弄,歌颂只要夸就好了,夸得让人不犯腻,然后再兼顾娱乐性就好。 但是讽刺类的相声不好弄,目前的最大一个问题就是好多东西不能去讽刺,首先国家政府不行,不管是不是真实存在问题。 以目前的环境是不行的,当然在后世反腐厉害的时候,春晚上还出现了不少反腐的节目,当然这是后来的事。 就当下能讽刺的只有小市民的不文明行为或者不健康心态,这种东西也很难弄,讽刺的力度小了,节目效果不行,力度用大了,观众又会反感了。 所以这里面的尺度太难拿捏了,想要恰到好处,尤其是要符合春晚的恰到好处,这实在太难了。 相声这一行不好干,讽刺谁都不合适啊,所以最后他们被逼的没辙了,只能拿捧哏拿同行开涮了,所以也有了上台无大小台下立规矩一说,这都是被逼出来的。 何向东现在也没有什么头绪,之前也没有往这方面想,他需要好好理一下,争取在短时间内弄出一个新的好本子。 然后他回到家换上衣服就去向文社了,因为晚上还有演出呢。 他倒真是心宽。 …… 北京东城区的一个招待所里面被某文工团包下了好几个房间,里面住着一对来自天津的相声演员,其他几个房间都是业内比较有名气的编剧。 这就是他们的春晚准备团队,也是标准配置,像何向东那样单打独斗的,在春晚里面还真是头一份儿。 今年已经是这对相声演员第五次冲击春晚了,他们前四次都失败了,这一次他们志在必得,去年春晚失败之后他们就开始准备起了今年春晚的本子了。 而且这两人家里都比较有钱,斥巨资请了整整一支编剧团队来给他们攒本子,忙活了一整年,出了六个本子,然后再从本子里面精挑细选出来一个去参加春晚。 凝结了团队一整年智慧的本子果然不错,他们靠着这个本子一路冲进了四审,对他们来说这是史无前例的成绩啊。 但是春晚工作组也对他们提出要求了,这个本子虽然没有被否决掉,但是也需要大改,现在这支团队正加班加点地赶工。(未完待续。) 第三百八十五章 何向东的节目被毙了 第三百八十六章 知己知彼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三百八十六章 知己知彼 霍明德是这对天津相声演员里面逗哏的,给他量活的搭档叫郭俊强,这两人在天津已经是小有名气的演员了,在年轻一辈里面也算是佼佼者。 霍明德也三十好几了,比何向东大十几岁,他年纪也越来也越大了,但他冲击的还是给新人的留的名额,要是一时半会儿还冲不上去,那他也要步入中年了,到时候也没脸再跟那些小伙子争了。 春晚每年给那些老面孔留的名额也轮不到他,所以他很着急,他已经连续失败四年了,今年务必要一举成功。 现在曲艺行业整体不景气,也没什么观众看曲艺类节目,春晚是最大的也是最好的一个平台,现在相声演员想要立腕儿都得上春晚,其他的节目的造星能力还是差了一些的。 虽然已经年近四十了,霍明德的身材还是保持得很好,面容也不显老,他穿着一件棕色的毛线衣在招待所的小会议室里面给众位编剧讲话。 霍明德神情严肃,双手叉着腰,小会议室的小圆桌做了十来个编剧,他们这回是真的下了血本了,这阵仗是有点可怕的。 霍明德看着几人,严肃说道:“诸位老师,我们现在已经到了攻坚战了,还差最后三次审查就可以登上春晚的舞台了,可以说成功已经离我们不远了。” “我们已经筹备一年了,也累了一年了,现在离成功就只有一步之遥了。所以诸位老师千万要打起精神来啊,成败在此一举了。您诸位也都是经验丰富的老编剧了,在业内的名气也很大。” “想必您诸位也都知道春晚在最后面几次的审查是最严格的,作品也是需要改动很多次的,我知道压力很大,但是越是在这种压力大的时候,我们越是要挺住,挺过去我们就赢了。” “这样,离着四审也没有几天了,我们赶紧加班加点地改本子,只要这个本子能过四审,诸位老师的辛苦我是绝对不会忘的,到时候会另外再给您诸位添二千块辛苦费。” 这话一出,台下坐着的编剧们眼睛齐齐一亮,这年头两千块可是一笔不小的数字啊,这年头编剧也不挣钱,给人家剧组写几十集电视剧可能也就给个三四千块钱。 现在霍明德张嘴就是一个两千,这里有十来个人呢,等于说一下子两万块钱就给出去了,霍明德这次是发了狠了,他要不惜一切代价上春晚。 只要自己上了春晚,红了之后,那之前的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他也能靠着的走**演出再把钱挣回来。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霍明德开出了这么好的条件,这帮编剧也开始奋力埋头改起了本子,一个个皱着眉头吞云吐雾,会议室里一时间浓烟滚滚。 霍明德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这时候,小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霍明德的搭档郭俊强走了进来,郭俊强的年纪比霍明德还要大一些,长得白白胖胖的,脸上油光水滑的。 他推门进来和霍明德使了个眼色,霍明德就出了会议室了,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往房间里面走。 到了房间之后,霍明德赶紧问道:“你打听的怎么样了?” 为了这次上春晚更加保险一点,霍明德主要负责带着编剧们改相声本子,而郭俊强则是打听竞争对手的虚实和准备情况,尽量做到知己知彼。 郭俊强答道:“经过三次审查,相声节目就还剩下七个了,但是据说四审的时候新加了几个节目进来,好像还有一个外国人的组合。” 霍明德脸上浮现了一层阴霾,能在这么后面加进来的无一不是春晚的老面孔,是真正的大腕儿,春晚每年也都有固定的节目名额给他们,但是现在冒出来一组外国人说相声的,这让霍明德心里感觉很不妙。 霍明德皱着眉头说道:“你继续说下去。” 郭俊强继续道:“在我们这七组里面,我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有两组的实力很不错,很有可能成为我们最大的竞争对手。” 霍明德问道:“哪两组?” 郭俊强答道:“一组是来自湖南的那对相声演员,他们之前的表演我们也见过了,他们的表演还带着一点湖南的倒口,表演方式也很轻松,让人看了很舒服。” 霍明德点点头,三审的时候他也是全程看下来的,心里也是有点数的,这两人的确很不错。 郭俊强道:“还有一组就是铁路文工团选送上来的那对年轻人。” 霍明德问道:“就是侯老师之前要带上春晚的那个叫何向东的年轻人。” 郭俊强点点头。 其实之前大腕儿们拖家带口上春晚的事情也很严重地影响到他们了,他们为了春晚都准备差不多一年的时间了,前前后后搭进去多少人力和财力啊,大腕们那样做简直就是逼他们去死,这两人前一段时间天天骂街,都要飞起来咬人了。 只是后来峰回路转,大腕们纷纷退了下去,他们也终于重新振作起来,拼杀到现在。 郭俊强道:“那些个名门之后没有自家老头子护着,一轮就被刷下来了。而这个何向东和换了一个那么年轻的搭档,这两人一点名气都没有,还那么年轻,居然也杀进四审了,这两个年轻人的实力不容小视啊。” 霍明德沉沉点头,何向东和薛果的相声他也听过了,不得不说真的很有几分水平,单最后的那个贯口和学唱就很有观赏性了。 郭俊强故作轻松地笑笑:“不过还好这对年轻人的节目直接被打掉了,现在他们要重新弄一个。” 霍明德淡笑着摇摇头:“来春晚的谁不是备着好几个本子的啊,你难不成还认为他们会现写。” 郭俊强也笑着摇了摇头。 …… 晚上向文社演出结束之后,何向东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家里走,他从来不认为一个好的相声本子是窝在家里几个月就能写出来的,所以他非常淡定,连向文社的演出都没耽误。 回到家里,何向东往床上一躺,疲惫的他完全不想写什么相声本子。 “如果能天上掉下来一个本子多好啊。”何向东躺在床上抱怨着,突然脑子里面一道灵光闪过。(未完待续。) 第三百八十六章 知己知彼 第三百八十七章 这两人不足为虑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三百八十七章 这两人不足为虑 何向东一下子就清醒了,也不睡觉了,从旁边桌子上拿过一个小杯子来,拿出笔就在上面写写画画了起来,同时手上也在比划着动作。 现在何向东脑子里面全是他和薛果在台上说相声的样子,画面一幕幕在眼前划过,手下的动作也越来越快了,简直就是下笔如飞。 刷刷刷,半个小时过后,何向东放下笔,舒畅地伸了一个懒腰,脸上挂着满意的笑容,因为要上春晚的本子弄好了。 没错,就是这么迅速。 再往他的本子上一看,上面涂满了各种圈圈画画,就跟鬼画符似得,这玩意除了何向东本人,应该是没人再看的懂了。 恩,这就是专门的何式密码,也只有他一个人能看懂,能充分保证商业机密不会泄露。 做完这一切的何向东往后一蹦,肥大的身躯狠狠砸在床上,大床发出凄惨叫声。得亏是张清丰有钱,买的都是高级的床,否则换做别的床,被他这么一弄肯定得坏。 总算是把这件心事了了,何向东往床上一躺,很快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何向东就把薛果找来了,当何向东把他加持了何氏密码的本子拿出来之后,薛果差点没哭出来,这都是什么鬼。 何向东让他不要在意那些细节,然后便开始和他对活儿,这两人的对活很简单,说说入活儿还有底还有一些包袱的节点就可以了。 对完活之后,何向东还带着薛果在向文社的小剧场里面演了一次,春晚的语言类节目要求是原创全新的,而且不能提前在别的地方表演。 但是在何向东看来,一段成熟的相声肯定是需要经过市场的打磨和验证的,埋头写出来的东西不确定性太大了。 所以何向东也就违规在小剧场里面先演了,反正向文社是个小庙,他们演完了也没人知道,而且还可以根据观众的反响来对相声进行改动。 就这样,离着四审还有三天时间,何向东和薛果每天都会在小剧场里面演一次,观众的反响也不错,该响的包袱都响了,没响的他们改了之后也响了。 如果按照何向东的标准,这段相声其实还不算成熟,还需要多打磨一段时间,但可惜时间实在是不够了,他也只能拿着这个节目去参加四审了。 拿给工作组的本子可不能再用有何氏密码的那一款了,何向东是把每一句对话都给写下来送到工作组去的,没办法,人家的要求就是这样。 春晚四审如期举行,今天的央视依旧是人满为患,只不过这次就不是演员居多了,前三次审查已经扫掉绝大多数了。 今天来的比较多的是观众,真正的观众,这是央视工作组在北京找的观众来参与审查。审查地点还是在一号演播大厅,观众们都坐在观众席上,跟真实的春晚一模一样。 这是一次全真模拟审查,所有的程序都是按照春晚的真实场景来的,审查组在审查的时候也需要考虑到现场观众的反响。 审查开始了,担当这次是主持人的也是春晚直播的主持人,只不过今天只来了一位,等到审查结束,后面开始彩排的时候,这些主持人就会全部到位了。 节目一个一个演过去,因为节目比较多,毕竟这是四审,还有好多节目没有打掉的,所以工作组那边也抽出四天时间来分批审查。 何向东他们的语言类节目放在第二天,所以时间一到他和薛果早早地就赶过去了,这些人都在一号大厅的后台候着。 真不愧是央视的后台,那装修的别提有多精致和豪华了,一直把小黑屋当做后台的向文社班主何向东还真没见过有这么好的后台。 每个演员都有一张化妆台,桌子上面什么东西都有,还有专门的化妆师在给他们上妆,何向东还是第一次享受这待遇呢,他都有点飘飘忽忽了。 上完妆之后,节目的审查开始了,语言类的节目现在也就是相声和小品两大类,现在相声式微,能到四审的寥寥无几,剩下的接近二十个节目全都是小品的。 相声队伍里面除了何向东他们这一帮新人之外,还有一对春晚的老面孔搭档,想来今年的春晚相声节目也一定有他们一个吧。 当然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四个穿着大褂的外国人,看样子这四个人也要说相声,在场的相声演员们脸色都沉重了不少,这几个外国人能杀进四审已经能说明很多问题了,今年的春晚不好弄啊。 何向东和薛果事先就得到过侯三爷的提醒了,所以现在他们还是比较淡定的。 霍明德这时候也换上了整齐的西装过来和何向东打招呼了,他对这两位年轻人还是很好奇的,虽说现场有不少年轻一辈的相声演员,但是这些人的年纪都过三十了,就这两人才二十出头。 霍明德走到何向东身边笑着说道:“哟,您就是何向东吧?” 看到来人,何向东也赶紧站起来,客气说道:“没错,我就是。” 何向东也不认识对方,也没贸然询问对方名字,大家都是在艺人行内混的,连人家是谁都不知道,这就有点失礼了。 霍明德笑笑道:“您上次说的相声我都看了,说的真不错。” 何向东很客气到:“哎呦,您过奖了,我们都是年轻人,说的肯定还是有不足之处的。” 霍明德来的目的就是想摸摸这两人的底,他道:“唉,就是可惜啊,那么好的本子被毙了,你们的新本子出来了吗?” 何向东答道:“出来了,我前儿晚上写出来的,现在也改的差不多了。” 霍明德惊讶问道:“你自己写的?” 何向东理所当然地点点头,道:“不然呢,也没人帮我写啊。” 霍明德扭过头和站在不远处的郭俊强对视一眼,两人眼中堆满了惊讶之色。 他们还是头一次听说春晚的本子是一个人写的,哪个上春晚的演员背后不是站着一整支团队啊,什么时候出现单打独斗了? 这人说的是真的假的? 霍明德很怀疑,另外他也在想,就这一个年轻人自己编出来的本子能听吗? 听他话的意思还是一晚上写出来的东西,他请了十几个编剧大家凑在一起不断打磨本子都用了那么长之间,这人一晚上就能出来的东西能是什么好货啊? 霍明德和郭俊强又对视了一眼,两人现在心态轻松了许多。这两个年轻人能杀进四审,肯定还是仗着原来的本子好,那本子肯定是别人给他们准备好的。现在换作他们自己弄本子了,一下子就露了怯了。 果然还是年轻人啊,太草率太轻狂了,这两人已经不足为虑了。(未完待续。) 第三百八十七章 这两人不足为虑 第三百八十八章 年轻人好狡猾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三百八十八章 年轻人好狡猾 第四次审查正式开始,主持人在前台做报幕主持,演员在后台等着,还有带着耳机的工作人员领着演员到上场门那里,一切都很正规,跟正式的春晚也没有什么太大区别了。 能进到第四审的演员心里素质都还是相当可以的,表演经验都很丰富,至少不会露什么怯。 大家都在后面紧张地等待着,节目一个接着一个,相声小品轮番着上场,在后台也听不见前面观众的反应,这对演员来说也是一件好事,至少没有什么心理负担,可以安安心心准备演出。 何向东运气比较次,他的节目排在比较后面,在倒数第三个,下午才轮到他演出,他中午饭都是在央视解决的,也没吃什么好东西,一人一个盒饭而已。 不过他倒是也觉着挺满足了,这里还管饭,算不错了。轮到他的时候,相声节目都演完了,按理说那些相声演员也都可以离去了。 但是也有不少心里放不下的人还在观众席上看演出,看看自己竞争对手的水平,这里面就有霍明德和郭俊强这一对,还有那对来自湖南的相声演员。 快轮到何向东他们演出了,两人换上了大褂跟着工作人员在上场门那里候着,听到前台报幕叫到自己了。 薛果走在前面,何向东在后面,两人迈着四方步,踱步上台,薛果站在桌子里面,何向东站在桌子外面。 经过一天的审查,在场的观众和审查组都累了,笑一天都笑累了,这对演员也是一个挑战,越到后面越难演,观众们都笑累了,那效果就不容易出来了。 霍明德坐在下面也在认真看着,为了保险起见,他觉得自己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多看看竞争对手的表演,自己心里总会有底一点。 何向东和薛果在台上站好了,这两人的表演形式非常传统,用的也是典型的一头沉,现在能登上春晚的相声都是子母哏居多,很多时候你都分不清谁是捧哏谁是逗哏。 原因也非常简单,演员们上春晚都是冲着走红来的,哪能让你逗哏演员一个人专美于前啊,捧哏的就那么三五句话,包袱还都是响在逗哏的身上,到时候你红了,我怎么办? 这是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当然在何向东和薛果身上,这个问题就不复存在了,薛果是典型的甘于捧哏,一点野心都没有。何向东的实力很强,用一头沉的方式能更好的发挥出相声效果来,只要效果好,薛果自己也就无所谓了。 所以他俩每次上台,薛果都是站在桌子里面,但是他一点怨言都没有。传统相声的桌子其中一个非常重要的作用就是为了突出逗哏演员。 逗哏站在桌子外面,还站在桌子前头,捧哏的被桌子挡住了下半身,还站在靠后的位置,所以观众的目光会自然而然地聚集在逗哏演员的身上。因此,捧哏演员也就更加不容易走红了。 所以现在的新式相声,尤其是登上春晚的新相声,捧逗演员都是并排站着的,自身的动作幅度都很大,两个人身上的包袱都很多,力求在观众心里留下深刻的印象。 而这种动作幅度特别大的相声在几年之后也演变成了相声类小品了,虽说也是拯救没落相声的一种法子,但是也受到了不少诟病。 何向东和薛果的相声就非常传统了,这两人在台上站着,除非确有需要,否则是不会有什么大动作的,看着就是那么的沉稳,那么的风范十足。 何向东看看台下,众人都挺累的了,他知道这场相声不好说了,他笑笑,问道:“这台下坐了这么多人都是干嘛的呀?” 薛果答道:“这都是来看春晚的观众。” 何向东点头道:“哦,都是来看演出的观众啊,那你们可算是来着了。” 薛果问道:“这怎么说?” “我跟别的相声演员不一样,我呀,是一个有身份的人。”说着,何向东往旁边一迈步,笑嘻嘻地就往桌子上坐去了。 台下观众也没想到这两人前面还挺正经的,怎么突然就来了这么一出了,怎么还坐在桌子上了,这些观众一下子就都精神起来了。 薛果往下推何向东:“干嘛呢,您这是上炕上习惯了还是怎么着了?” 何向东拍拍胸脯:“我有钱。” 薛果皱着眉头道:“有钱也不能坐在桌子上啊?” 何向东道:“嗨,不坐就不坐嘛。你别看我现在是挺有钱的,我以前也穷,哎呀,那时候穷的都没法子了,有上顿没下顿的,家里老婆孩子都饿的哇哇哭,家里就剩一条祖传裤子谁出门谁穿。” 薛果惊讶道:“这裤子还有祖传的啊?” 何向东苦着脸道:“可不是嘛,那是我太爷爷留下来的,我家祖祖辈辈就靠着这条裤子过日子呢。” 薛果道:“好嘛,这贫穷还有遗传的。” 何向东感慨道:“当然了,后面日子就好过多了。去年的夏天,我穿着我们家这条祖传的裤子上街去了。” “行了,你就别加祖传俩字儿了。” 何向东没理他:“那时候家里也没饭辙,我得上街找饭去啊,走着走着,我面前一辆三轮车蹭的一下就过去,咔的一声,从三轮车上掉下来一书包,我捡起来一看,好家伙,一书包的钻石啊。” 薛果眼睛也瞪大了:“钻石啊?” 何向东道:“是啊,锃光瓦亮的,全都是半斤一块的啊。” 薛果眉头皱起来了:“这玻璃吧,钻石有那么大的吗?再说你捡着钻石,你不交公啊?丢东西的人得多着急啊。” 何向东道:“我都快饿死了,我还管他那个。我有钱了,我要去报复以前的贫穷岁月。” “哎哟呵,您打算怎么报复啊?” 何向东撸起袖子就道:“从今天开始,我要敞开了花钱,我以后再吃炸酱面就不去洋快餐偷番茄酱了。” 薛果都傻眼了:“啊?您以前都是偷的啊?” 何向东继续道:“我以后再坐公交车我也投币了。” 薛果都快无语了:“合着您以前都是逃票的啊?” 何向东却没管它,继续道:“我再上公厕,我就不要记账了。” 薛果伸出两根手指,道:“就两毛钱的事儿,您还要记账啊?” 刚才这一番包袱下来,观众都乐的不行了,何向东也把场子热起来了,这些观众也都忘了自己疲惫的样子了,一个个都很兴奋。 这年头上公厕都还是要收费的,各地方的收费标准大致类似,小号两毛,大号五毛,这规定到后来才取消掉,公厕也才真正变成免费的。 相声看到这里,霍明德和郭俊强两人的脸色变得很不好看了,这种相声是你一个年轻人一晚上写出来的? 得亏是自己留下来看了,现在的年轻人年纪不大,心眼倒是不小,太狡猾了,差点就被骗过去了。 霍明德暗自庆幸。 那一对来自湖南的相声演员面色也挺沉重的,何向东和薛果的相声给他们的压力也非常大,这对年轻人是绝对的劲敌啊。 另一旁的办公室里坐着的是马老师,没错,他又来了,还是冲着何向东和薛果两人来的,他知道这两人先前的节目被毙了,所以现在想看看他俩的新节目如何。可是看着看着,马老师的眉头就皱起来了,这段相声好像很耳熟啊?(未完待续。) 第三百八十八章 年轻人好狡猾 第三百八十九章 改的买面茶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三百八十九章 改的买面茶 台上的何向东马上就入正活儿了,春晚的节目时间是有限的,给一个相声节目的时间不会超过十分钟,像何向东这种新人的节目基本不会超过五分钟,所以他需要在有限的时间内尽可能把需要表达的东西表达出来。 何向东继续往下说:“我就天天这么胡吃海喝地用钱啊,不出一年家里的钱可就又用完了,我们家又没饭辙了。” 薛果道:“那可不,不出去挣钱,坐吃山空哪里能行啊?” 何向东苦着脸:“家里都穷的没法子了,我那家里的倒霉孩子还跟我闹,你说有这么不懂事的孩子吗?还非得问我要饭吃。” 薛果点点头:“这是孩子闹饭呢。” 何向东板着脸,喝道:“走远点,闹什么闹,去年没给你吃饭啊?” 薛果都傻了:“啊?这去年吃的管什么用呀?” 听到这里了,旁边办公室的马老师点点头,他看出来了这段相声套的就是买面茶的模子,只不过改了好多东西。 其实那天晚上何向东躺在床上的时候,心里就想着天上能不能掉下一个相声本子来。然后他脑子里面灵光一闪,闪的就是好吃懒做整天做白日梦的这个概念。 然后顺势的他也就想到了买面茶这个传统相声,但是春晚要求的是全新原创的相声,他拿这个肯定是不行的。 但是在这么短短几天之内弄一个全新的节目,谁也无法保证这个段子就很成熟了,就一定能被观众接受了。 所以他套用的买面茶的这个梁子,只不过往里面填充的东西不一样,前前后后的包袱也给改了,这样的作品既能保证成熟度,也能保证新颖度。 何向东道:“我就把孩子打发出门了,让孩子出门去找找有没有什么吃的吧。还没过多一会儿,孩子又回来了,跟我说奶奶来了。我就问了,胖奶奶还是瘦奶奶啊?” 薛果疑惑道:“这怎么还有两个奶奶啊?” 何向东答道:“这个胖奶奶呀是孩子是小奶奶,是我三婶,人家家里有钱,这瘦奶奶是孩子亲奶奶,也太穷了。” 薛果点点头,说道:“对,你们祖传的贫穷嘛。” 何向东分饰两人道:“孩子说了‘是瘦奶奶’。‘关门关门,快把门关上,准是来混饭吃了,快点。’我们这儿刚把门关上了,还不等我松一口气,我亲妈就从门缝里面飘进来了。” 薛果惊讶道:“这从门缝里是怎么进来的啊?” 何向东在身上比划着:“瘦啊,都瘦的跟皮影戏似得。” “好家伙,这都没有人样子了。” 何向东再次分饰两人:“‘妈诶,您上我们家来干嘛来了?’‘干嘛?吃饭,我都快饿死了。’‘哎哟呵,您还没吃饭呢,来来,快上炕上躺着吧。’” 观众一下子就笑喷了,没吃饭光在炕上躺着有什么用啊? 薛果见着观众笑了,他也就开始捧了,捧哏的一个作用就是把观众的所思所想转述出来:“没吃饭上炕躺着管什么用啊?” 何向东答道:“你不知道,我们家有一宝炕,一头高一头低,你要是吃饱了就头朝上躺着,要是饿着肚子呢就头朝下,不一会儿就饱。” 薛果吃惊道:“就干这么倒着控啊?” 何向东苦着脸:“那有什么办法呢,我媳妇也在床上躺着呢。这就婆媳两人都并排躺着吧,还不等多一会儿,她们就喊着冷的慌了。你说这人穷事情就是多啊,冷了那有什么办法呢,家里也没被子啊,得,去门口挖两筐土吧。” 薛果皱眉问道:“这挖土干嘛呀?” 何向东使着身段,装作两手把一筐土搬进来,然后往下一倒:“来,躺好了别动啊,一动就出来了。” 观众们都傻了,薛果也傻了,惊叫道:“您这是活埋呢。” 何向东没理他,还在专心致志地用两只手在拍土。 薛果赶紧拉他:“行了行了,就别拍了。” 何向东还跟他解释:“这样拍结实,晚上不容易冻着。” 观众这时候也绷不住了,一个个是狂笑不止。 薛果都快无语了:“您这都像话吗?哪儿有活埋人的啊?” 何向东理直气壮道:“我有什么办法啊?家里又没被子,总不能被冻死吧。” 薛果看看他,又对观众说道:“您诸位都看看,这人气性还真大。” 何向东道:“这不是家里穷没法子吗?你说我妈我媳妇都有人给他们埋了,我怎么办呀?” 薛果道:“您不是还有一孩子吗?” 何向东一拍手掌:“说起我那孩子我就来气,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玩了,你说我们家都这么穷了,还一整天出去玩,也不知道在家呆着,出去跑累了不得喊饿啊。” “嗬,您真讲理。” 何向东道:“我刚生着气呢,我孩子就跑回来了,我举起巴掌就要揍这个不听话的混小子,可惜愣是半天没下得了手。” 薛果捧了一句:“还是不舍得。” 何向东摇头道:“不是,打人多费力气啊,我这儿还饿着肚子呢,不能白白消耗气力啊。” 薛果翻着白眼道:“真有道理。” 何向东继续道:“我这儿生着闷气呢,我孩子倒是给了我一个惊喜。” 薛果问道:“怎么了?” 何向东做出惊喜的表情:“孩子出门玩在路边捡了一块钱,好家伙,整整一块钱啊,我眼泪都要下来了,这是多么庞大的一笔数字啊。” 薛果道:“就这么一块钱还庞大啊?” 何向东不满道:“怎么就不庞大了,我媳妇都激动地从床上起来了,她一掀被子。” 薛果道:“那叫破土而出。 观众笑得都不行了。 何向东道:“我媳妇见着我手上拿着的这钱,眼泪都要下来了,终于又见着钱了,终于又能有饭吃了,终于能睡一个饱肚子觉,感谢天感谢地,感谢命运让我们相遇,自从有了你生命里都是奇迹,多少痛苦多少欢笑交织成一片灿烂的记忆……” 薛果急忙打住了他:“行了,您这儿怎么还改还珠格格了?” 有些观众笑得眼泪都要下来了,这包袱的确不错,尤其放是在现在格格浪潮正火的背景下,何向东一背词儿,底下观众心里就跟着唱了。(未完待续。) 第三百八十九章 改的买面茶 第三百九十章 压力好大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三百九十章 压力好大 何向东说道:“也正是在这个时候,门口过来一三轮了,就是那种卖小吃的三轮车,上面东西还挺齐全的,有茶叶蛋,有粽子,还有豆浆卤味什么的。上面还架着一个锅子,也给煮点面条馄饨什么的。” “我一瞧三轮来了,就赶紧催促我媳妇拿着一块钱去买吃的。‘媳妇,来,快去买碗馄饨来,拿我的洗脚盆去,那玩意给的多。” “啊?拿洗脚盆装馄饨啊?我都没听说过。” 何向东道:“我媳妇拿起洗脚盆就冲出去了,把洗脚盆往三轮车旁边一扔,喊道‘给下碗馄饨,就用这个装。’老板都傻了。” 薛果吐槽道:“能不傻吗?谁见过拿洗脚盆装馄饨的啊?” 何向东道:“老板是傻了,我媳妇可没有,刷刷刷三下,我媳妇一只手就抓了三个粽子,然后直接往嘴巴里面塞。” 薛果惊道:“没剥皮呢。” 何向东一挥手:“哪有那功夫啊,三个粽子下肚,我媳妇心里算是踏实了,她肚子有底了。老板崩溃了,苦着脸问我媳妇‘大姐,您这么大一个盆,我得搭进去多少汤啊?’我媳妇跟他说‘你放心,不要汤,给馄饨就行。’” 薛果道:“嗨,您这说的真是人话。” 观众也在笑。 何向东继续道:“老板眼泪都要下来了‘用这盆装可以,但是您得多给点钱。”我媳妇大手一挥‘多大点事儿,来给你,再给我装二百个粽子,三百个鸡蛋,再给我下两百碗面条,然后,哎,算了算了,车撂下,你走吧。” 薛果惊道:“啊?一块钱就想要人车啊?” 何向东道:“这回那三轮车老板眼泪是真下来了,拿着一块钱都在发抖了,我媳妇都懒得烦说他了,你瞧瞧他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一块钱就给激动成这样了。” 薛果道:“这是激动吗?” 何向东扮成老板的样子,含着眼泪道:“老板哭着跟我媳妇说‘大姐,哪怕您给的一块钱是真的我都认了,不,哪怕是个铁块我就认了,您这是一纸片子啊,还是用铅笔画的。” “啊?” 观众都笑疯了。 何向东道:“您诸位都看看,这老板多小心眼啊,就这么小心眼我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做生意的。” 薛果无语道:“这还是人家小心眼啊?” 何向东道:“我媳妇从鼻孔里面发出一声冷哼,她打心眼里就瞧不上这种人,咔咔两声。” 薛果问道:“这又怎么了?” 何向东道:“我媳妇又抓起两个茶叶蛋往嘴里塞了。” 薛果道:“好家伙,还不忘吃呢。” 何向东道:“那老板一瞧急眼了,怎么还吃呢,一把就把我媳妇推到了,拿脚往脸上踩啊。” 薛果脸也皱起来了:“这么狠啊。” 何向东撸起袖子,瞪着眼睛,语气也陡然加快了:“我在家里都瞧见了,我媳妇都挨打了,我哪里能看着啊?大丈夫宁死阵前不死阵后啊,我一扎腰带,行步如飞,哗哗哗,气势如饿虎捕食狂风扫残云一般,脚底下也是泥沙走石,如龙卷旋风一样。” 这一段儿他用上了张氏评书的功夫,张阔如是什么人,那可是被人尊为金口银舌的评书名家啊,最擅长说长袍公案书,尤其擅长营造战争的大场面。 何向东是他的亲传弟子,刚才这一番话,他就把这功夫用上了,观众的胃口也一下子就被吊起来了,全都屏气凝神地看着。 何向东道:“我是一路冲杀过去,噗噗噗三声响后……” 观众瞪大了眼。 薛果问道:“怎么了?” 何向东道:“我也抄起了三个粽子。” 薛果一拍大腿:“嗨。” 观众也笑喷了,这群人还等着看打架呢,结果又来一个抢粽子的了,这反转的也太快了吧。 何向东道:“那老板见我要吃粽子,也跑过来要打我,你说这人得多小心眼啊,不就吃他几个粽子嘛,我又不是没给钱,讲理不讲啊?” 薛果摇头一叹,伸手拦住了何向东,开始说教了,如果放在小剧场,这里弄一个底就可以下台了,再说别的就有一点画蛇添足了,但是在春晚舞台上,前面甭管说的有多好玩,那都是给后面的说教做的铺垫,没办法,上春晚的规矩就是这样的。 “您呀,也别再怪老板了,老板打人是他不对,但是您也不能不给人钱还吃人家那么多东西啊。” 何向东梗着脖子道:“怎么没给啊?” 薛果道:“您就给了一块钱,还是拿铅笔画的假钱。” 何向东还很理直气壮道:“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家里穷啊,不这样我不得饿死啊?” 薛果也怒了,高声喝骂道:“你这有手有脚的干点什么不好啊?你媳妇也是好好的,家里人身体都很健康也没有什么毛病,出去干点什么不挣钱啊?虽说咱们国家现在也没有很富裕吧,但是你只要肯踏踏实实干活就能一定能解决温饱,我看你呀就是好吃懒做,整天想着做白日梦,但凡是肯做点事的,你家里也不至于困难成那样。” 最后两句话薛果喊的是掷地有声,观众也很给面子,立马开始鼓掌叫好了。 何向东低着头,受教育就得有个受教育的样子,听罢之后,他抬头问道:“我好好工作真的能吃饱饭吗?” 薛果认真道:“肯定可以。” 何向东却道:“可是现在不行啊,我还不能去工作。” 薛果皱眉问道:“又怎么了?” 何向东答道:“那三轮车老板还追着我要钱呢。” 薛果一笑:“忘了这茬了。” 底结束。 何向东和薛果在观众热情的掌声中鞠躬下场。 旁边办公室坐着的马老师看的也是点头不已,虽说是换了一段新相声了,但是这段依然不错,技术性很高,包袱也很好,这两人不赖。 他可是从侯三爷那里知道了何向东就准备了之前的那一个本子啊,换句话说,这本子是这年轻人在这几天里面弄出来的,几天时间就能出这样的精品段子,这年轻人了不得了,更何况还这么年轻。 马老师对何向东和薛果两个人非常满意。 台下的霍明德面沉似水,嘴里还在轻声咒骂着:“明明是准备了好久的段子,还非说是刚写的,骗人有意思吗?现在的年轻人都是一副什么德行?这么成熟的段子明显是一个编剧团队精心打磨很久的,还非说是自己一个人写的,真是够不要脸的。” 他可没有马老师那么好的眼力见儿,可没法子一眼就瞧出来这段子是套了买面茶的模子。 坐在一旁的湖南籍的两位相声演员,面色也很沉重,两人对视一眼,沉着脸点了点头,何向东让他们的压力都很大啊。(未完待续。) 第三百九十章 压力好大 第三百九十一章 真的能红?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三百九十一章 真的能红? 四审结束,说的更准确一点应该是语言类节目的四审结束,所有演员都回去了,但却没人能轻松地起来,除了那些春晚直接特别邀请的演员,其他人都很忧心忡忡,在结果没出来之前,谁也无法预料到自己的死活。 春晚就是一个大坑,这个坑每年要埋的人太多了。 何向东和薛果也各自回家了,这两人也不没有当初那么看得开了,毕竟都走到这一步了,离春晚的舞台也只有一步之遥了。 只要再过第五审就相当于可以直通到春晚的直播舞台了,因为最后的终审只要没有太大的问题是不会打掉的,而且过了第五审,审查组那边会亲自盯着你的节目进行修改审查,虽然压力会很大,但是只要配合好了,那过终审还是不成问题的。 像何向东这种需要拼杀进场的选手,春晚的工作组前期是不会放太大精力在这些人身上的。原因也很简单,这群拼杀的人太多了,工作组的精力是有限的,不可能每个都盯得到。 所以这些人前期都是放养的,工作组也会提一些意见,但是不多,让他们一轮轮拼杀进场。这样还有一个好处就是没有工作组的束缚,演员们可能会做出更好的节目来。 然后到过了五审,确定好了要上春晚的节目和演员了,审查组和工作组就开始对节目进行一个字一个字的审查了,多番更改之后,参加终审,过了就可以上春晚了。 大致是这样一个流程。 上面说的是需要拼杀的那群人,这群人通常都是各地文工团推荐上来竞争的节目。还有一部分就是春晚工作组主动邀请的了,这群人就有特权了。 那么这群人包括谁呢,一个是大腕儿,春晚的老面孔熟面孔都在邀请之内。还有就是晚会演出需要的特殊的演员,尽管这些演员可能并不出名。 就比如这次说相声的那支外国人团队,这就是春晚主动邀请的。还有在过后几年草根文化盛行的时候,春晚还经常会去邀请一些草根明星。 这些人都是有特权的,因为春晚已经看上了你这个人了,或者说你这人演的这个节目了,工作组前期的主要精力都放在这些人身上,让他们一遍遍改节目,一遍遍审查,只要通过了,就可以通向春晚的舞台了。 无疑,这些人都是幸运儿。 何向东属于前者,所以他的节目还生死未卜呢,虽说他已经做好了随时失败的准备,但是如果在这个时候失败了,那他还真的会有点失落的。 四审已经演完了,也改变不了什么,但是那个相声本子却还可以另外动一动,这个本子还是不错的。 买面茶这段传统相声他都没在向文社说过呢,这段相声倒是先出来了,本子也是只改了几天时间。何向东的要求向来严苛,这种本子他肯定是不会满意的。 所以他还要再改,也趁着这段时间放到小剧场里面再打磨打磨。如果能过四审,那么改过之后的节目拿到五审的舞台,他就放心了。要是过不了,那放在小剧场演演也不错,反正都挺成熟的。 向文社也还是老样子,平均一天就百来人,下午少晚上多,工作日少周末多,天气差少天气好多。现在还算不错,至少还能有盈余,这就已经很好了。 第二天早上,何向东带着陈军练完了早功就去向文社了,王弥苇也跟着过去,他挺喜欢在向文社听相声的,说是有老茶馆的味道,如果再有几张四方桌,再来几杯盖碗茶,那就更有味道了。 对此,何向东也只是笑笑,他的这个剧场是电影院改的,哪里有这些东西啊。他倒是想弄成茶馆,可惜他没那么些钱来进行改装啊,所以就这样就和就和算了。 陈军去打扫卫生了,何向东陪着王弥苇在后台喝茶,其他演员都还没来呢。 王弥苇喝起盖碗茶来特别霸气,一只手连盖抓着杯沿,送到嘴边,虎口一压杯盖,右手轻轻一斜,汤色清亮的茶水便缓缓而出。 何向东觉得看王弥苇喝茶也是一种享受,他自己喝盖碗茶则是掀开杯盖,拿起茶碗来就喝,也不管下面的杯托,好好的一套三才碗愣是被他弄得支离破碎的。 王弥苇放下茶碗,看着何向东问道:“你那春晚怎么样了?要是不行就赶紧回来跟我好好学单口。” 何向东也把茶碗放回去,重新盖上杯盖,然后回答道:“现在还不知道诶,再说您那么着急干嘛,你都等了几十年了,还怕差这么一时半会儿的啊?” 王弥苇张嘴就骂道:“废话,我都一把年纪了,我知道我还有几年活头啊?你这么蠢,我要是死了你还没学会怎么办?还怎么帮我找传人?” 何向东苦笑着摇摇头,他和王弥苇认识的时间稍微一长,就发现这老头身上那股子世外高人的仙气不存在了,就跟市井老混混似得,简直不能再接地气了。 不过想想也是,相声本来就是一门市井艺术,一个好的相声艺人身上是不可能有仙风道骨这种气质的,他一定是非常接地气的。 何向东猜想自己当初可能是被那段录音给震慑到了,才会主动把那个长衫飘飘仙风道骨的世外高人的光环给王弥苇带上了,反倒是忘了相声艺人的本质了。 何向东道:“您放心,能不能上春晚还不一定呢,再说就算真的上了春晚,那也顶多是耽误一两个月时间,年后我指定能跟您好好学。” 王弥苇点点头,问道:“你觉得你上了春晚就能成腕儿吗?” 何向东一愣,他思考了一下,回答道:“这个当然不能保证,上春晚的演员多了去了,也没见每个人都成名了,但这总归是个好机会,总是要好好去争取的。” “话说的是漂亮,可你真的是这么想的?”王弥苇看着何向东的眼睛。 何向东一怔,他和王弥苇对视,他看见的是一双看透世事沧桑还明亮透彻的眼神,这眼神仿佛只需要一瞬就可以看到自己内心不为人知的深处。(未完待续。) 第三百九十一章 真的能红? 第三百九十二章 逼的他们走投无路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三百九十二章 逼的他们走投无路 何向东避开王弥苇的眼神,往旁边看了一下,说道:“是的吧。” 王弥苇道:“你难道不是在想那些上了春晚都没有走红的人,其实是他们的水平差而已。而你何向东天纵奇才,相声说的这么好,你现在没有名气只是因为没有机会,只要给你足够机会你早就一飞冲天了,要是能让你登上春晚,你更会了不得了。对吧?” 何向东豁然抬头,王弥苇说的这些他在心里都没有想过,但是在他内心深处不为人知甚至也不为他自己察觉的地方可能就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何向东现在明明很想否认王弥苇的话,可是他却并没有这个底气。 末了,他也只能在心里暗自惊叹:“好厉害的老头!” 王弥苇看看何向东的样子,心里知道这是被自己说中了,他笑着摇摇头,看了看这个狭小的后台,说道:“永远不要指望一夜而红,也不要去憧憬一个什么狗屁晚会。” 何向东心里微汗,全中国所有艺人都向往的舞台居然被王弥苇说成是狗屁,这老爷子真是够彪悍的。 王弥苇继续说着,声音也愈发地掷地有声:“我并不是反对你上春晚,但是我希望你记住作艺才是一个艺人的本分,你的本分在这里,不在央视。” 何向东默了默,琢磨了一下老爷子的话,越想这句话说的越是有理,他深深点点头,对老爷子真心实意说道:“受教了,老爷子。” 王弥苇道:“我来你这个园子也来了好多次了。” 何向东微笑着问道:“老爷子您觉着怎么样?” 王弥苇毫不留情道:“一个破草台班子而已。” “您还真耿直。”何向东微微有些尴尬。 王弥苇鼻头发出一声冷笑,对何向东道:“小子诶,别嫌草台班子不好听,在我看来你这破草台班子比那些国家的正规军强多了。” 何向东露出笑意,没想到老爷子对向文社评价这么高。 王弥苇似乎是对国家院团很不屑:“玩艺儿分很多种,说学逗唱吹拉弹打都有,有多少种玩艺儿就有多少种艺人,有的艺术只能给皇家听,为什么,很简单,因为放到民间它会饿死,得靠皇家养着。” “还有一些艺术是扎根在民间的,就像咱们的相声,那就是最纯正的民间艺术。既然是民间的玩艺儿,干嘛非得弄成国家的?都为了吃公家饭啊?艺人就得吃观众饭,你看看那帮吃公家饭的,你让他们再回到民间来,你看看他们会不会饿死,你看看还会不会有哪个观众会给他们饭吃。观众都不肯给饭了,行业能不没落吗?” “这叫什么,官方叫艺术已经失去了扎根生存的土壤。小子诶,别看你这里是个草台班子,但 你是扎在土里的。别羡慕那帮子吃国家饭的,也别羡慕他们守着电视广播各方面的资源,其实没有个屁用,但凡是有那么一点屁用,近些年也不至于一个腕儿都出不来。” “你呀,就好好在这里说相声,别看现在相声行业不景气,但寒冬肯定是会有过去的那一天的。等春天来了,你这扎在土里的就能抽出芽了,那些飘在天上,你别瞧他们现在威风,以后他们准得饿死。” “小子诶,我等着看你这破草台班子长成参天大树的那一天,也等着看你把那帮子正规军逼的走投无路的那一天。” 听到这里,何向东急忙摇头:“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把他们逼到走投无路啊。” 王弥苇冷哼一声,盯着何向东说道:“这可不是由你决定的,只要你还想让你破草台班子发展成参天大树,你就必然会把那帮人逼到走投无路,避是避不开的,躲也是躲不了的。” 何向东吃惊地张大了嘴。 王老爷子从旧社会时期就开始混迹江湖,见惯了起起伏伏,王朝更迭,兴衰变迁,他识人无数更是通达人心,这绝对是一个睿智的老头,而他今天所说的一切在日后真的一语成籖。 …… 春晚四审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这不是当场审查的,而是审查组成员和工作组的成员在事后对着录制好的视频,一遍遍回看,然后慢慢审查筛选。 而最终筛选出来的那几个节目就是通往第五审的,在更多演员看来,那一审才是真正的终审,而四审则是通到那一审的门票。 所有人都在期待门票揭晓的那一刻。 包括之前被淘汰的或者连冲击春晚资格都没有的演员也都在等待着,春晚牵动的人实在太多了,艺人行内没有不在谈论春晚的。 相声行内自然也是如此,以前节目多大家注意力都比较分散,现在冲击四审的也就是那么几个人了,其中除了外国人那一帮之外,就属何向东和薛果最耀眼了。 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年轻。 能杀到四审的无一不是高手,但是这一对,却还是有好多人怀疑他们的水平,因为侯三爷带着何向东走完了前两审。 何向东真正自己闯的也只有第三审,这就让很多人怀疑他的水平了,认为他是靠着狗屎运才通过的,并不是他自己实力真的有那么强。 持这种观点最强烈的就是严小华他们,反正只要有人问到他们关于何向东的事,或者是问到上春晚的事,他们一准会说到这里。 没办法,谁让他们当初是和何向东一样被自己家大人带着闯过前两审的呢,结果后来大人一走,他们立马就全军覆没了。 就这事,他们差点没被同行笑掉大牙,如果大家都被笑那也就算了,可偏偏还有一个是通过三审的,你说死不死,敢情自己这帮人都是给人家做陪衬的啊?就人家是真金不怕火炼,我们这一帮人全都是银枪蜡烛头啊? 为了自己的面子,他们能不可劲儿地黑何向东吗?他们只能是一边说人家是运气所致,另一边默默祈祷这货赶紧死在第四审,可别再进去了。 这八个人最近都快愁疯了,就差去庙里烧香祷告了。 四日后,四审结果出,相声类节目通过五个,何向东薛果赫然在列。(未完待续。) 第三百九十二章 逼的他们走投无路 第三百九十三章 几家欢喜几家愁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三百九十三章 几家欢喜几家愁 几家欢喜几家愁,能通过四审的自然是开心无比了。 侯三爷还特地把何向东和薛果叫到家里,他亲自下厨给他们做了一顿晚饭来表扬他们,还特地开了一瓶很好的红酒。 他很高兴啊,何向东和薛果都是关系跟他比较近的子侄晚辈,这么年轻就能一路杀进春晚第五审,他自己脸上也有光啊。 再说之前他还被好多人质疑他跟何向东有不可告人的关系呢,还说他老不知羞非得带自家人上春晚,还挡了那些真正有本事艺人的路。 侯三爷一直没反驳,也反驳不了那帮人,跟他们说真道理是说不通的。 现在好了,倒是一点都不用反驳了,何向东和薛果已经用不可辩驳的实力证明了他自己并不是徇私。 人家何向东根本就是有这个实力的,自己这是为相声界举荐人才提携后辈,根本不是什么开后门,更没有挡了谁的路。现在自己让开了,可是又有哪个能挡得了何向东的路呢? 先前指责侯三爷的那些相声界人士现在也说不出话来了,事实摆在这儿呢,他们还能说什么。他们是闭嘴了,侯家门人可是要骂街了。 侯家门人先前可都是挺憋屈的,眼睁睁瞧着人家骂侯老三他们也没法还嘴,现在可好了,局势逆转啊,这群人骂的别提多带劲儿了,都是说相声出身的,这帮人虽说不敢把骂街带到舞台上去,但私底下谁管啊。 这帮说相声的嘴皮子多溜啊,艺人聚会碰面的时候,他们嘴下可不留情啊,全都是骂人不带脏字的,别提有多文雅了,但是每一句话都是冷嘲热讽地往人家心窝子里钻。 那帮人挨了骂也不敢还嘴,也没法还。 其实何向东和薛果两个年轻人能走到这一步就已经很了不得了,他们也受到了相声界很多大辈儿的关注了。 这两人年轻这么小,又是第一次冲击春晚,还是一路杀到了第五审,这已经足够证明他们的实力了,就算是最后没能登上春晚舞台,那也不会有人说他们什么的了。 难不成还想第一次冲春晚,就能一路血战杀到直播舞台啊? 这太难了,主要是这里面的变数太大了也太多了。一路拼杀上春晚的那些演员中,如果有人能第一次冲击春晚就成功的,那这人必定是实力顶尖,运气更是顶尖,很多时候运气比实力来的更重要。 侯家那一枝儿是高兴了,霍明德他们也没闲着,霍明德和郭俊强请他们的编剧团队去大饭馆好好吃了一顿,众人喝的是烂醉如泥啊。 终于过四审了,这一年来的时间没白费啊,这么多钱也没白花啊,都值了。他俩前四次来冲春晚,没一次过四审的,从来没有啊,这是他们第一次获得这么好的成绩。 霍明德都高兴疯了,立刻去取了钱,当场就把每人两千块奖金给兑现了,还说只要能过第五审,每人再给两千,他算是豁出去了。编剧们也乐坏了,又有奖金了。 世间万物总是相对的,有开心的,就有想哭的。 严小亮他们算是彻底没话了,连门都不敢出了,臊得慌,现世报来的真他妈快。 连他们的师父严亮、吴志远等人除非是确有需要,否则也不会跟其他同行碰面,相声行没好人,人家不冷嘲热讽自己就怪了。 侯老三是高风亮节给相声界推荐人才,他们这八个人那就是真正的不要脸开后门的货了。 他们也不敢出门,一出去就得遭所有同行骂,先前那帮骂他们不要脸的家伙现在正在挨侯家人骂呢,他们正憋着一肚子火呢,就等着自己这些人出去送死了。 还有侯家门人,侯家人也会骂他们,侯家门人现在就认准了是他们八个坏了侯老三的名声,他们都快哭了,他们没去春晚的时候,侯老三也没少挨骂啊,关他们什么事啊。 只可惜,侯家门人拒绝听解释。 这些人都快要疯了,这才叫真正的偷鸡不成蚀把米啊。他们火也没地方撒,就只能把自己那几个不成器的徒弟叫到家里来收拾了。 不揍他们揍谁啊?他们要是能过三审能过四审,不就一点问题没有了,自己不就也变成高风亮节给相声界举荐人才了? 挨了抽的徒弟也不敢还嘴,一还嘴又是一顿抽,自己没本事还有道理了? 还有赵峰华,听到何向东又过了四审,赵峰华又气的在家里摔了杯子。做演员就是好,尤其是做一个知名演员,家里杯子就是多,他都摔了好几回了。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最近相声界真的很闹腾,已经好些年没这么闹腾了,但貌似这些闹腾的事一个个抽丝剥茧溯源回流,所有的线索都会指向一个胖胖的何姓青年。 我的胖何呀,你真是厉害了。 …… 过了四审了,何向东也没有太兴奋,听了王弥苇的先前那一番话之后,他也就看开许多了,没有先前那么患得患失了,春晚并不是能够一飞冲天的火箭,自己也不能绑在上面。 春晚只是一个高空展览台,自己也只是放在玻璃橱窗下浮光掠影飘过一下小货品罢了,自己的根始终得是在向文社的脚下的。 上了春晚是能被很多观众认识,也很容易立腕儿,但是能不能保住这个腕儿,最终靠的还是向文社这个舞台。 多少上了春晚一夜而红的明星,在其后短短不到几年的时间就彻底沦为了路人了,原因何在,最大的原因就是春晚也不是扎在泥土里的。 你上了高空展览台之后,回来了,还得继续扎在土里生长。如果单纯迷恋高空的快感,天天飘飘呼呼的,那你这个腕儿也长久不了了。 人生总会有很多次行差踏错,何向东承认自己先前是有点急功近利了,也被**蒙住了眼睛,幸好王弥苇老爷子及时点醒了自己,让自己稍稍有些浮躁的心重新平稳了下来。 春晚,当然还是要参加的,节目也是要认真准备的,只不过现在何向东的心态却放的很平稳,他踏实了。 第五审的节目也在改,审查组那边也给出了意见,何向东照着他们的意见,但更多是遵循着自己内心对艺术的敏锐感触来进行修改。 何向东发现踏实了的自己能更好的表达相声艺术,说相声本来就是要踏实的。 几次更改,然后又在小剧场里面验证过后,何向东把新修好的本子交给了春晚的审查组。 这个本子他是满意的,他相信只要是懂相声的肯定也是会满意的,观众听完也是会喜欢的。至于审查组,希望你们也会满意吧。(未完待续。) 第三百九十三章 几家欢喜几家愁 第三百九十四章 何向西的传说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三百九十四章 何向西的传说 深冬的北京,天寒地冻的,连正午时分气温都在零下,大栅栏的青石砖铺的路面都冒着寒气。 新的相声本子何向东已经上交给春晚的工作组了,具体结果还没出来,也不知道要不要继续改动,反正他自己是挺满意的,放在向文社的小剧场也演了几次,效果都很不错。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吧,何向东也不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他今天的任务就是陪女朋友逛街。 自他跟田佳妮交往以来,还没有怎么陪着人家逛过街呢,他太忙了,平时要忙向文社的演出,演出天天不断,下午晚上都要去,哪里还有时间谈情说爱啊。 也幸好田佳妮理解并支持他的事业,他也得以好好发展向文社,要是换做一个爱闹事的小姑娘,何向东现在指不定得头疼成什么样子呢。 回首一下他们在一起的经历何向东到现在都还觉得有点戏剧性,他都不知道怎么着突然就在一起了。 恍恍惚惚他们俩也在一起好长时间了,虽没有刚在一起时候的那种强烈的兴奋和激动,但却也没有互看相厌,他们俩现在的关系就有点像是一瓶老酒越放越醇了,不激烈但却很悠扬。 这种感觉就是真正过日子的感觉,老话说的好,少年夫妻老来的伴,爱情哪里能充满长久的激情和刺激啊,哪怕是再会来事儿的人也坚持不了多久的,总归是会习惯的,总归也是会厌烦的。 感情更重要的是陪伴和相守,肯踏踏实实过日子的人才是能陪着你走完一生的人。 何向东和田佳妮现在就挺踏实的,两人并肩在大栅栏的街上闲逛着,大栅栏是北京的一个名点,这里遍地都是百年老年,一走过去就感受到了沉甸甸的历史味道。 田佳妮笑着说道:“得亏我把你扽出来吧,不然你现在肯定还在那里苦熬春晚的事儿呢。” 何向东笑笑,也不反驳,就道:“是是是,你长得漂亮,你说什么都对。” 田佳妮翻了个漂亮的白眼,嗔道:“德行。” 现在田佳妮也闲下来了,事情也不多了,每天也就是在文工团里面上上班而已,偶尔团里面有安排演出就去演几场。 走穴也走不了了,现在也没有人听大鼓,她得亏在文工团里还有工作,否则她都要改行了。现在唯一能赚的外快就是为一些古装正剧做配乐,但是这个也不好弄。 僧多粥少,眼睛盯着这一块的鼓曲演员可不在少数啊,而那些给的钱多的大制作也不会找她这个小姑娘,要她去也顶多是给人做做帮手挣点辛苦钱罢了。 这年头的传统艺术行当的艺人都不好混,基本都得靠国家养着。 所以别看相声行业不景气,从业者的日子不太好过,但这也要看跟谁比的,跟其他传统艺术行当想比,说相声的算是混的最好的了。 稍微逛了一下,路边有不少小店铺,各种小商品鳞次栉比,何向东对田佳妮道:“看看喜欢什么,我给你买。” 田佳妮笑了,眼睛都弯成月牙了,她打趣道:“哟,我们何老板发财了啊,突然变得这么大方了啊?” 何向东腰杆子挺起来,趾高气昂道:“我什么时候小气过啊,来,小妞给大爷乐一个,乐好了,大爷给你买东西。” 田佳妮靠近何向东,右手熟练地就捏住了何向东的腰间软肉,她笑得就跟邪恶的魔女似得:“大爷,您这招还在哪些姑娘身上试过啊?” 何向东强忍着痛,道:“没了,我倒是想,可关键也没人看的上我啊,我又没长着一张婊子脸。” 何向东管长得好看的男人都叫长着一张婊子脸,这是一个长得不那么好看的胖男人对这个看脸的世界从心底发出的不屑的嘲讽。 田佳妮想了想,觉着何向东的话还是挺有道理的,于是就把手松开了,问道:“你哪儿来的钱?” 她可是知道何向东的向文社可挣不着什么钱,目前也只是能达到收支平衡,再给演员们的工资一付,其他的也就不剩什么了。何向东虽然在文工团还有一份工作,但是他三天两头也不去上班,每个月的工资都差不多被扣干净了。 何向东吃痛地揉着腰上的肉,悲愤道:“你能不能下手轻一点,我腰要是被你捏坏了,你以后要怎么办啊?” 田佳妮翻了个白眼,就道:“少废话,快说。” 何向东只解释道:“师父给的零花钱。” 田佳妮了然了,张阔如知道何向东手头不宽裕,就说他还没有出师,师父得管孩子吃住还有零花钱,就时常给何向东不少钱,何向东不要都不行。 田佳妮笑着问道:“诶,这次师父给了多少?” 何向东想了想,他对钱也没个准数:“大概有五六千吧。” 听到有这么些钱,田佳妮立刻两眼放光地挽着何向东的手,娇声说道:“大爷,我们去买东西吧。” 何向东也很享受,就道:“买什么?” “狗。” “啊?” 一小时后,何向东看着田佳妮从宠物店里面抱出来一只小吉娃娃,他眼泪都要下来了,单这只破狗就花了他一千多块钱,出宠物店的时候何向东真想挥拳头揍向店老板那欠揍的笑容,他咬牙切齿地诅咒这家破店,尤其是那个叫阿瓜的老板。 田佳妮一边摸着狗,一边对何向东说道:“干嘛,舍不得啊?” 何向东挤出笑容,田佳妮很少让他买东西,尤其是这么贵的,她今天这样做了就说明她是真喜欢:“怎么会,我又不差钱,我是没钱,可我师父有钱啊。” 田佳妮轻笑一声:“德行。我相信这条小狗会给你带来好运的,说不定买了它你审查就过了呢,对吧,何向西。” “何向西是什么鬼啊?”何向东已经预感到很不好的东西了。 田佳妮朝着小狗一努嘴:“就是它呀。” 何向东当时整个人都不好了,也就在这个时候他手机来短信了,告诉他他的本子已经初审通过了,可以直接参加第五审。 哦,对了,这手机也是张阔如给他买的,田佳妮也有一只,这是一对儿。(未完待续。) 第三百九十四章 何向西的传说 第三百九十五章 气度从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三百九十五章 气度从容 何向东终于放心了,自己用心准备的本子看来还是得到春晚审查组的认可了,他之前还有些担心这些人不是真的懂相声呢,现在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虽然有不少人在诟病春晚的审查制度还有审查组,但至少就自己这一个作品来看,人家还是蛮不错的嘛。 何向东顿时对春晚的审查组印象好了起来。 可惜,事实根本就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 …… 说话间,几天时间又过去了,央视春晚第五次审查开始了,或许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才是真正的终审,才是决定演员命运最关键的一次审查。 只有通过了才能真正见到曙光,如果失败了,那就真正是前功尽弃了,所有人心头都是沉甸甸的,压力好大啊。 为了春晚,这些人都付出太多太多了,就连何向东都前前后后忙活了好些日子,为春晚费了很多功夫,付出了不少东西。更不要说霍明德之流了,他们可是真正把全部身家都搭上了。 哦,对了,这次进入终审的五个相声节目,除了那一对春晚的老面孔,还有那四个外国人,剩下的三组就是何向东一对,还有霍明德一对,最后一对就来那对湖南的相声演员了。 局势到现在已经很明朗了,今年春晚有三个相声节目,一个是给老面孔留的,已经是定好的。还有一个肯定是给那四个外国人留的,不然的话就靠着这帮外行能冲到这里? 所以现在就剩最后一个节目了,竞争这最后一个名额的相声队伍有三支,这三支队伍都是从尸山血海里面杀出来的,实力可谓非凡,到了最后了,竞争也变得更加残酷了。 相声界的目光也一直投在春晚的舞台上,现在行业不景气,春晚是唯一一个能立相声腕儿的地方,所有人都在看着。 尤其是那些上了年纪的行业大辈儿,他们都很紧张,他们特别希望相声能再出一个年轻的大腕儿,相声界已经好些年没出新腕儿了,年轻人更是一个腕儿都没有。 他们当年也想了不少法子,包括老带新方案,还有由曲协出面推荐好苗子上去,法子都试过了,但是一个都不行,没人成的了腕儿。 后来就只能是让大辈儿们都退下来算了,给后辈们把路让开,让他们厮杀进场,角逐出真正有实力的人来,然后再看看能不能立腕儿。 这种做法已经有几年了,可惜还是没有腕儿出来,大辈儿们也都还沉得住气,今年进入第五审的这三对都是新面孔,自然也都得到了那些大辈儿的关注了,这不过这几个家伙都还不知道罢了。 任何一个行业有好人也是有坏人的,每个人都有私心,但不可能所有人都是自私自利到了极点。相声行同样如此,相声行是艺人行,重名重利是正常的事情。 自私自利的人也有的是,但还是有相当一部分人是真心在为这个行业操心和忧虑的,都是真心想着这个行业好的,都是想把已经日暮西山的相声重新救活起来的。 只要还有这一帮人存在,相声这行就亡不了。任何一个行业,最怕的就是连它的从业者都对自己这一行采取漠然而视的态度,那才是真正要命的。 何向东和薛果自然也得到了大佬们的关注,其实他们才是最被关注的那一对,这两人太年轻了,这么年轻就能靠着自己的实力杀到了这一步,已经太难得了。 那些大佬们眼睛都亮了,他们等新相声腕儿都等了多少年了,现在他们觉得自己是等到了,这两个小年轻很有可能成新腕儿。 激动归激动,但是大佬们还算克制,也没有特别给何向东和薛果什么照顾,目前还是采取放养的态度。 因为他们毕竟还太年轻了,尤其是何向东,他才23岁,薛果也不过才27岁,再给他们多锻炼两年也不着急,现在给了太多资源,以后要是伤仲永那就完蛋了。 何向东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大佬们盯上了,这事儿连侯三爷都不知道,他只知道最近有不少名家前辈在跟自己打听何向东和薛果的一些信息,他只是简单地认为是这两孩子一路杀进春晚五审造成的。 那些大佬们也都瞒着侯三爷,毕竟侯三爷的关系跟这两个孩子太近了,现在也不适合让他知道。 换句话说,何向东现在能不能上春晚反倒是其次了,他只要把自己的实力展示给那些大佬们看,充分证明自己的价值,那便肯定有不少资源砸在他身上的,只是时间早点晚点罢了。 因为相声这行太缺太缺一个年轻的大腕儿了。 审查也开始了,现在剩下的节目也不多,一天时间就能审查完了,第五审跟四审差不多,也是从外面请的观众,然后地点还是在一号演播大厅。 演员们在后台紧张地准备着,何向东和薛果两人化好妆之后,薛果还是有点兴奋和紧张的。 何向东看着薛果都不自觉地抓住了裤子了,他笑了笑:“很紧张?” 薛果抬头看他,他兴奋地眉毛都要飞起来了:“紧张倒是还好,主要是兴奋,我都没想到能站到第五审诶,我天,只要能过第五审,我们就能上春晚了,我的天,春晚诶,我连曲苑杂坛都没上过,更不要说这里,哎呀哎呀……” 何向东摇头笑着,薛果这货要疯了。 薛果还问何向东:“你怎么这么淡定啊,你不激动吗?” 闻得此言,何向东慢慢昂起了头,一脸的萧瑟,孤独寂寥道:“哥的境界你是想象不到的。” 薛果送他一个白眼。 节目一个一个过去,霍明德他们在何向东前面,出去之前,他们还深深地看了这二人一眼,也没有多说话。 何向东只是回以淡淡的微笑,风范十足。 那对湖南籍的相声演员出去的时候也做了同样的动作,何向东也同样报以微笑,他现在的内心无比平静,气度无比从容。 这个状态的何向东才是强大的何向东。(未完待续。) 第三百九十五章 气度从容 第三百九十七章 完了完了,万事休矣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三百九十七章 完了完了,万事休矣 楚城现在也有点兴奋了,他很喜欢何向东,也很想把何向东多多介绍给行业内的大腕儿,毕竟这孩子的出身太一般了,背后没有什么显赫的师门帮衬着他,在相声这一行就不好混了。他楚城当年可就吃足了这样的苦头。 “老爷子,逗哏的那位就是何向东,就是我跟您说的那个民间奇人方文岐的徒弟,那个捧哏的就是薛果,老石的徒弟。” 张宝库抬眼看看两人,笑着说道:“两人的范儿倒是不错啊,有点意思。诶,这方文岐……我怎么总觉着我在以前听过似得。” 马老师在一旁提醒道:“就是因为跟问题艺人交往过密,而且反对相声改造而退出曲艺团的那位,这事儿还是他徒弟举报的他。” 经过这么一提醒,张宝库老爷子再皱眉一想,终于在记忆深处把这人这事儿给翻出来了:“哦,是他啊,那可是个硬骨头啊,脾气都倔的不行了。” 楚城也是一愣,问道:“老爷子,您认识方文岐。” 张宝库道:“认识,不过那都是好几十年前的事情了,我都差点给忘记了。这方文岐相声说的是不错,但是也没有到你说的一代宗师的地步啊。” 楚城解释道:“我亲眼见的能有错吗?他还教了我好多东西呢。再说您认识他的时候那是多久以前了,说不定人家后来自己技艺增长了呢。” 张宝库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地纠缠,但是看他的反应,他还是明显不信的。他扭头问马老师:“那个方文岐的徒弟后来怎么样了?我记得当初那件事情发生之后,好多老前辈都容不下这个人,后来这人好像也离开曲艺团了。” 楚城也看了过来,他也不知道方文岐居然还有这段过往。 马老师有些感慨地说道:“这人现在可了不得了,步步高升啊,都到那上面去了,他现在可管着咱们整个艺人行当呢。唉……人跟人的际遇啊,真是说不好,呵呵,说不好啊……” …… 台上,何向东的状态非常放松,跟霍明德截然相反,霍明德是咬牙切齿恨不得身上每一个部位都加入到表演中,他是下了死力气了。 何向东却是淡然至极,举手投足都带着一股子悠然的味道,看着就是那么地洒脱自如,而这个状态的何向东,也恰好能把实力全都发挥出来。 台上那三位大佬也看的是点头不止,楚城还一个劲儿给两人介绍何向东,他是卖力气狠夸何向东啊。 另一边坐着的霍明德和郭俊强,还有湖南的那一对儿,这四人的面色也很沉重,何向东给他们的压力一直都很大。 今晚一上场,何向东给他们这些人的压力更大了,不是说他的本子改的有多好了,而是他的演出状态实在是太好了,尺寸裉节把握得妙到巅毫,而且风范十足,这体现的是一个相声演员自身的基本功。 薛果的捧哏也是火候十足,他捧哏的特点就是没有特点,包罗万象,把自己的特征给隐藏掉了,甘心做绿叶把逗哏凸显出来。 两人的搭档效果极好,观众们也是笑声阵阵,但这几位同行的心是悬着的。 他们说的本子跟上次的大同小异,工作组那边也只是给出了简单的指导性意见,其他的还是何向东自己弄得。 何向东把前面的东西减了一些,在叙述自己家里穷的时候,唱了几句戏,京评梆曲都有,一样一句。 这是秀他的嗓功呢,果然一出来全场观众就热烈鼓掌叫好。现在的观众虽然不爱听戏,但是演员在台上偶尔清唱来那么一两句他们还是喜欢听的,毕竟戏曲的难度可比歌曲大多了,这是炫技。 观众席上那三位大佬也是惊艳无比,尤其是张宝库,老爷子拍着大腿惊叫道:“这嗓子完全不输梨园行顶台的大角儿啊。” 那四位神情更是沉重,他们没想到何向东又把戏曲给加上了,这招太狠了,比柳活儿谁能比得过这个变态啊。 何向东却是没有管那么多,经过上次王弥苇的开导,他现在的心态已经非常平稳了,在台上也更加潇洒了:“我一看我媳妇被三轮车老板打了,我是怒从心头起啊,我能忍得了这个吗?” “大丈夫宁死阵前不死阵后,我垫步凌腰虚空三点水,冲到院子外面,脚下使劲一蹬,身体再往前冲了三丈,我可是个练家子啊。我这双手拧的就跟一把铁钳子似得,手出游龙,环似抱月,咔咔两声。” “怎么样?” “我也抄起俩粽子。” “嗨。” 观众大笑。 这个本子还有一个改动的比较大的地方就是对最后和老板追逐的那一段,何向东上次在这里用上了张氏评书之后,见效果不错,他这次就给延长了。 他说的是和老板追逐打斗的过程,每一次描述都是说自己要用出什么绝招了,结果最后的底都是在抢东西吃。 张氏评书营造气氛的本事多厉害啊,观众朋友们全都被何向东吸引住了,都是在提着心等着看他怎么收拾那个老板呢,结果最后的底都是不挨着的。 这些人的心一下子悬起一下子骤落,乱来的底惹得他们大笑连连,现场更是掌声不断,效果出奇的好。 张宝库更是惊叹:“这人好厉害的评书功夫啊,啊,了不得了,评书跟对口相声还结合得这么好,真是厉害,年纪轻轻就有这一身的能耐,可了不得了。” 楚城也是高兴地点头不已,在旁边止不住说:“这孩子的师父是方文岐,您老看吧,徒弟都这么厉害了,师父能差到哪儿去?” 马老师的目光也充斥着惊艳之色,何向东这一次给他的惊喜和惊艳比前几次加起来还要多,这孩子真是了不得了。 …… 另一边,霍明德脸色煞白,郭俊强脸色煞白。那两位湖南籍相声演员也是心头巨震,目光呆滞,这些人都傻了。 “完了完了,万事休矣。”霍明德心中发出凄惨的悲呼。(未完待续。) 第三百九十七章 完了完了,万事休矣 第三百九十八 回家吧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三百九十八 回家吧 这次来参加五审的还有一对说相声的春晚老面孔,其中一位是冯爷,他是马老师的弟子,和何向东是同辈人,只不过他的年纪比何向东大得多,腕儿也大的太多了。 他可是春晚的老面孔,今年也定好了有他的一个相声。他的节目排在前面,早就演完了,他倒是也没走,也留下来看节目了,本来都还是感觉挺好的,一直到看到何向东的相声。 不得不说,这一段相声实在是太好了,他辈分虽然不是太高,但是年纪大腕儿更大,以他一个大牌相声演员的挑剔眼光来看,他都无法说出什么不好来。 从专业出发,这段相声真是相声,它不是编剧用各种俏皮的语言堆积起来的。这里面展现出来的全都是相声里面的技巧,三翻四抖,铺平垫稳,一折三叠,全都是相声前辈们留下来的精髓和技巧。 而且这个年轻人太厉害了,各种戏曲张嘴就来,韵味十足,简直是强的可怕,就算是真正的那些戏曲名家也不一定能唱的过这小子吧。 最后的一段评书也很好,都说说相声的要有书口戏架,要有一张说书的口,这一般在单口里面用的多。但是没想到这人居然把评书直接用在对口相声上了,还用了相声里面扑盲子的技巧,所有的底都是不挨着的。 这人从一上台别看松松垮垮的,可他却一直是牵着所有观众的情绪在走的,太厉害了,这个年轻人太厉害了。 他到底是谁徒弟? 到底是哪一位名家能教出来这样一位徒弟? 如果是自己和他厮杀,能赢得了他吗? 冯爷不禁扪心自问,但却不敢再深问下去了,这个年轻人太可怕了。 相声界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个狠角色了?为什么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 是得去问问侯师叔了。冯爷眼里闪烁着复杂的目光。 …… 霍明德和郭俊强相视一眼,惨然一笑,他们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何向东太强了,这段相声太好了,好的让他们还没有开始比就知道已经输了。 他们输了。 他们输了所有的一切。 他们的身家全都压在了这次春晚之上,可是现在他们输了,他们输了,他们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他们是红了眼的赌徒,他们所有的一切都压在了赌局上了,现在输了,输干净一切了,他们红了的眼睛也终于恢复正常了。 但是他们宁愿自己现在红着眼亢奋着的,至少不用去考虑他妈该死的现实和接下来的一堆麻烦。 霍明德和郭俊强感觉脑袋一阵阵眩晕,想要站起来,却惨然地发现自己的腿脚已经软的根本没有半点力气了。 他们的耳朵已经听不清声音了,只觉得自己耳旁有什么尖锐的叫声,就是那种他已经不用了很多年的老式收音机突然受到了信号的干扰,发出的尖锐的声音。 对,没错,就是这个声音。 他俩再看舞台,明明是很豪华的舞台但是现在却好像一点都不平整,怎么斜过来了,地面也在左摇右晃。 什么破质量? 这是两人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 湖南的那一对相声演员也是相视苦笑,现场有点骚乱,好像那边有人晕倒了,已经有工作人员过去处理了。 不过这两人也不关心这事儿,他们现在耳边回响的都是何向东刚才的相声,他们其实不想去想这些东西的,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耳朵就是不听话,耳边老有刚才那个年轻人的声音,怎么清都清不了。 “唉,我们是要回湖南咯?” 另一人答道:“你莫这么着急咯,审查结果还没出噻。” 那人脾气有点急:“你别弄个七里八里的,都这个样子了,我们还能进终审么?还是买车票噻,不然赶上春运都回不去了。” 另一人神情有点颓废,点点头:“好吧,我们这次又是白来一趟咯。” 那人道:“哪有啥子办法嘞?这两个崽儿太厉害嗦,他们赢定了,我们再在这里也没啥子意思咯,赶紧回去了,还能回家过个年。” “唉……我出来的时候家里人都以为我能上春晚的,都等着大年夜看我的相声呢。我妈那个性子你也是晓得的咯,现在我们屋里头,还有周边邻居肯定都知道了,现在回去好不好意思的。” “有啥子不好意思嘛,春晚哪里是想去就能去的,没个五六年谁上的了啊,明年再来噻,多大点事嘛。” “那我们走吧,买车票去咯。” “先吃饭噻,到北京来我都没好好吃过玩过,都忙春晚了。我要去**看看,还要去吃烤鸭……” …… 何向东和薛果到了后台,何向东依旧是很淡定,但是心里还是挺高兴的,因为他刚刚把自己的实力都发挥出来了,他挺满意的。现在就算他过不了五审,那也无所谓了,反正自己说的挺开心的。 能成更好,不能成自己心里也没有什么负担,反正自己的根在向文社,只要向文社不出问题,自己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薛果特别兴奋,这货都要飞起来咬人了,他眉飞色舞地问道:“哎,你觉着咱俩刚才说的怎么样?” 何向东在叠大褂,说传统相声的如果连大褂都不会叠,那会被人笑话的,何向东是先学的叠大褂,学会了之后才穿的大褂,每次演出结束他都会把大褂叠好放好,做的很认真。 他认真叠着大褂,头都没抬,就道:“我觉得挺好的。” “我也觉得挺好的。”薛果脸上堆满了笑容,他都快兴奋地飞起来了:“哎,你说咱俩能过五审吗?” 何向东依旧没抬头:“不知道诶,看结果吧。” “我觉得能过,哈哈,哎呀,春晚,哈哈,你说咱俩在春晚直播上穿的大褂要不要定做一身新的,弄一身好一点的?” 何向东把叠好的大褂放在包里装好,无语地瞥了薛果一眼:“你想的还真远,能不能过审都还是个未知数呢,走吃饭去,我请你吃卤煮。” 薛果不乐意了:“吃什么卤煮啊,咱得吃点好的庆祝一下,走,吃烤鸭去。” “什么呀,你就庆祝?” “你管呢,反正我请客。” ……(未完待续。) 第三百九十八 回家吧 第三百九十九章 吵架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三百九十九章 吵架 五审过后,已经接近年关了,京城的街上也多了几分年味,到处都张灯结彩的,很是喜庆和热闹。 倒是也有不少人在这个时候就开始采办一些年货了,因为现在还算比较便宜,再过些日子,等真到年关的那几天,那物价可就要涨上去了。现在买还能省几个钱,这都是会过日子的人。 何向东现在也终于闲下来了,五审结束就没什么事情了,就只要等通知就好了。回头想想这两个月可是够忙的,为了春晚的事情忙东忙西的,自己还得顾着向文社的演出,他可是一下子都没闲着。 也就现在才能闲下来一会儿,向文社今年的演出也慢慢接近尾声了,快到过年了,外地人也都着急回家,本地人也都在忙着采办年货和走亲戚,现在也没什么人听相声了。 何向东决定再演一个礼拜也就让演员们都放假算了,大伙儿也回家去过个舒舒服服的好年。 本来何向东还想着等向文社这边的演出一结束自己就跑到上海去找师父过年,自己都两年多没见到这倔老头儿了,可是现在却又被春晚的事情给羁绊住了。 不过想来自己要是能上春晚,师父应该也是会很开心的吧。如果真的能上春晚,那就过完年再去上海。要是这回上不了,那就一切安排照旧。 反正早晚是要去上海的,何向东也就开始采购起了一些能放的住的北京特产,正好现在还稍微便宜一点。 今天陪着出来的还有田佳妮和薛果,薛果也是个好热闹的主儿,团里把他的工作都停了,让他安心准备春晚的节目。 现在刚五审结束,他实在是闲的没什么事了,也没处找朋友玩去,他朋友也得上班工作啊。所以无奈之下,他就和何向东田佳妮一起出来了,薛果感觉自己浑身冒着闪亮的光芒照亮了旁边那一对狗男女。 嗯?狗男女?算了,在单身朋友眼中,有对象的都是狗男女。 薛果实在是忍不住了,斜着眼睛看这两人:“大马路上能别这么亲亲热热的吗?这得亏是在现代社会,要是往前倒个几十年,就你俩这样的得浸猪笼。” 田佳妮是抱着何向东的手臂在走的,还算好,普通情侣的亲密行为,也算不上是太亲密。 何向东看着薛果,张嘴就骂道:“滚蛋,奸夫***才浸猪笼。我们这是自由恋爱,郎才女貌,放在哪个朝代都是令人艳羡的天造地设的一对。” 薛果听得是狂翻白眼。 田佳妮也笑着打趣道:“薛果,你是不是羡慕呀,要不要姐姐给你介绍对象啊?” 薛果无语道:“你比我还小几岁呢,谁姐姐呀?再说我一人挺好的,找什么对象啊,麻烦。我还不如去澡堂找一搓澡大爷给我搓搓呢,反正人家也是连蛋一块搓的,也挺舒服的。” 何向东和田佳妮顿时对薛果惊为天人。 田佳妮冷静了半天,脑袋才转过来,才问道:“真不要?我们单位最近可来了好几个很漂亮的小姑娘,清一色的名牌大学毕业生啊。而且都没有男朋友,哎呀,长得那个漂亮呀,肤白貌美,那个身材别提多好了,就跟电影明星似得,还有一个长得跟紫薇很像,太漂亮了。” 听到这里,薛果虽然还是抬着头的,但是哈喇子都要下来了。 田佳妮看看他那样,自己心里也觉着有点好笑,就故意道:“本来我还想给你介绍介绍的呢,毕竟肥水不流外人田嘛,谁知道你不要呢,唉……” “别呀别呀,我怎么会不要呢。”薛果急了。 何向东翻着白眼,苦笑着摇头。 田佳妮现在可嘚瑟起来了:“哟,不是说不要嘛,你不是有搓澡的大爷嘛。” “要,怎么能不要呢,刚刚不是不知道还有长的像紫薇的小姑娘嘛,要有我早就答应了。姐姐,您就给我介绍介绍嘛。”为了那个小姑娘,薛果算是豁出去了。 何向东是看的是目瞪口呆的,他对薛果惊问道:“你对我们可从来没这么客气过啊?” 薛果的理由也很强大:“你要是能给我介绍一个长得像紫薇的女朋友,我管你叫大爷都成。对吧,姐。” “噗。”田佳妮一下子就笑喷了。 …… 何向东这边倒是挺欢乐的,大伙儿打打闹闹,特别开心,但是央视大楼里面的春晚工作组现在却是有点焦头烂额。 这段时间他们一直在做第五次审查,现场表演的节目他们也都录下来了,已经看了好几天了,也做了好几天的讨论,一个一个节目讨论过去,留下谁淘汰谁。 这项工作快不起来,特别费工夫,歌曲舞蹈杂技,一项项过关,一个个审查过去,挑选出真正能上春晚的好节目。 一直弄了一个多星期了,前期的工作还是比较顺利的,一直到相声这里,问题就出来了,几帮人吵了好几天都没有结果。 大家心里都很清楚,冯爷和外国人的那两段相声是肯定会保留下来上终审的,剩下的一组节目就从那三个节目里面选。 但是这个意见太不统一了,最大的争论点就是在何向东的相声上面,喜欢的人惊为天人,可是不喜欢的就把它贬斥得一无是处。 他们已经吵了三天了,到了今天必须要拿出一个方案了,他们不可能把太多时间花费在一个节目上面的。 现在所有的审查组成员都坐在央视的一间大会议里面,气氛比较凝重,因为刚刚又吵了一次。 力挺何向东过关的人有不少,其中最支持的一个人就是这次春晚的导演黄导,他很喜欢何向东的这个作品,也一直力推他们进入春晚的舞台,参加大年夜的直播。 可惜他只是一位导演,虽然也是审查组的成员,但他手上也只有一票,他是做不了主的,只能是尽力去说服其他人。 黄导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大口灌了几口下肚,刚刚又吵了一回,他现在是口干舌燥的。(未完待续。) 第三百九十九章 吵架 第四百章 太传统了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四百章 太传统了 黄导把嗓子润好了,觉得自己精力又回来了,他站了起来,他要为这段相声再努力一把,他道:“诸位,诸位,关于《吃晚饭》这个相声节目,咱们也讨论好几天了。” “我个人是特别赞成这个节目过审的,原因很简单,这是相声,诸位,这是一段相声啊。但这个就已经很好了,这段相声里面体现出来的全都是相声的技巧,他不是什么编剧弄出来的产物,单这一点就有很高的欣赏价值了。” 这话一出,旁边立马就有人反驳了:“春晚的舞台毕竟是面向全国十几亿人的,我们这是晚会节目,不是优秀相声展览会。咱们春晚,尤其是语言类的节目一定要通俗易懂,更要能引起观众的共鸣,这才是关键。” 黄导马上跟那人说道:“《吃晚饭》这个作品就是它就是兼顾了通俗性和技术性啊,而且立意也很好,是讽刺现实中那些好吃懒做的人啊,我相信这段相声在春晚播出之后也肯定会引起社会的反思的。” 另一人也反对道:“黄导,话不是您这样说的,您说的都是建立在这段相声会被全国观众广泛认可的前提下,但是现在谁知道这段相声会被观众甚至是全国观众喜欢呢?” 黄导道:“您可以看看录像,那天现场观众的反响就能很好地说明了这段相声的观众接受度。而且我作为一个文艺工作者,执导过很多晚会,我很清楚一段节目是否会被观众接受,您得相信我的判断。” “您呀,就是太主观了。” “这怎么能是太主观呢,我是基于……” 见又快要吵起来了,审查组的副组长张建民说话:“好了好了,都好好说话,别又吵起来。” 张建民已经快五十岁了,是上面的领导,也是春晚审查组的副组长,春晚是关系到全国的大事,除了央视有人在负责,上面的领导还要出面镇场,尤其是到了后面几次审查,审查组的领导全都是上面来的领导,审查结果都是他们把关的。 张建民摸着自己的大肚子,缓缓说话,领导说话都是很有范儿的,从话语里面就透露出自信和威严:“春晚也办了好些年了,这是面向全国十几亿人的大舞台,所以我们的一举一动都要非常小心,出了一丁点意外那就是把缺陷暴露给十几亿人看,那么再小的失误都会变出大错。” “而我们选上春晚的节目第一要务当然是要积极向上,要有教育意义,要有宣传价值,这才是根本。另外节目一定要好,要能引起观众的共鸣。其实咱们也争论了好久了,但是实话实说,这次的几个相声节目在立意上面都没有什么问题,都挺好的,所以我们现在要选的就是就是在节目上要好的,要能被全国观众喜欢的。” 这番话一出来,大会议室里面所有人都赞同地点了点头,领导就是领导,三两句话就把事情分析清楚总结到位了,还把下面着重要讨论的东西点出来。 黄导继续说道:“我们张组长说的话正好也是我为什么非常推荐《吃晚饭》这个作品的原因,这个作品的质量绝对是要优于其他几个作品的,你们看它的这个结构就很好,叙事清楚,在叙事里面夹杂小包袱。” “而且演员的表演也非常不错,逗哏的演员把好吃懒做的形象都刻画出来了,而且捧哏量的也很有火候,我们的现场观众的反响也很好。当然了,如果仅仅只是如此,那么这三段节目也没有什么大区别。” “但是让《吃晚饭》这个节目有加分的是其之后的戏曲演唱方面,那个年轻人连续换了五个曲种,而且唱的都很有味道,这就是给这段相声加了好多分了。还有就是最后和老板搏斗那一段,也很有说评书的意思啊,在评书里面还加上了相声的小包袱和小技巧。就这二者,我就觉得这段相声可以远远超出其他的了,这就是为什么我力推这段相声上春晚的原因。” 旁边有审查组的人马上又要反对,那人刚刚站起来还没等他说话,张建民就压压手让他坐下。 一下子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张建民的脸上了,张建民沉沉叹了一口气,黄导的心一下子就悬起来了。 张建民作为领导本来是不太好开口表达观点的,让大家伙自己去讨论出来的东西更加民主也更加客观,但是就这个节目,黄导太坚持了,以至于好几天了都没有个结果,再这么弄下去后面的节目还要不要审了? 所以到了现在了,他决定自己不得不给这个节目定一个调了,尽管现场还有一个组长比他官大,但是组长是更不好说话的,只能是自己先站出来了。 张建民的态度还算好,当官的城府一般都比较深,他微笑着说道:“黄导,我个人认为您刚刚说的这些优点恰好是这段相声最大的短板。” “啊?怎么会。”黄导很吃惊。 张建民又轻叹了一声,说道:“戏曲和评书这都是属于传统艺术,现在都讲究推陈出新,你看看那两个小伙子,啊,还穿着一身大褂来说相声,穿就穿吧,这本来是没有什么关系的,但是他们的表演形式太传统了,观众是否能接受还不好说。” 黄导争辩道:“可是人家的演出的确不错啊,而且您看唱戏,现在国家也在提倡戏曲曲艺的复兴和发展啊。” 张建民却道:“可是我们春晚已经有戏曲节目了啊,我们也响应了国家的号召了啊。但是现在的传统艺术的现状你也是知道的,还有谁听戏啊?还有谁听评书啊?我们国家有那么多位戏曲名家评书大师,随便拿出一个来不比这个年轻人厉害啊?可就是这样的大师这样的名家,他们的演出都没人去看,你凭什么说这个年轻人的唱的戏说的评书就一定会被观众喜欢?” 黄导一时语塞,他竟然没话反驳,是啊,那么多名家的作品都没人听,这个小伙子才多大,他唱的会有人喜欢吗?稍稍一愣神,黄导还是顶着压力道:“可是现场的观众反响都很好啊?” 张建民道:“但我们的春晚是面向十几亿观众的,你敢保证十几亿观众都能接受他这么传统的演出?如果都能接受的话,传统艺术何尝没落如斯啊?这一点你想过没有。” “还有就是我前面说的,咱们的春晚是面向十几亿观众的,再小的问题都会累积成大问题的。像他这么传统的节目,就算一千里面有一个不喜欢好了,但是累积起来是多么庞大的一个数字。我们做节目应该是要在保守不出错的基础上进行创新和改动,他这个太传统了,我看挺悬。” 黄导怔怔地说不出话来了。 张建民看看黄导的样子,微微摇头,又说道:“我上次就说他交上来的本子有问题,上次就打算打回去让他重新改的,那次也是你极力促成过初审的,现在就算是让他改也没有时间了。” 黄导感觉自己的脸有点开始发麻了,难道是自己的坚持才让这两个年轻人没法上春晚的?可是不会啊,他们的相声明明很好啊。 审查组的组长看了眼失魂落魄的黄导,他也没有多话,就道:“现在开始无记名投票,从这三组里面选出一组进入终审。” 黄导这才回过神来,投票?这还他妈投个屁票啊,领导的意思都出来了,这结果还能有什么变化。 黄导呆呆地从眼前每一个人的面孔上滑过,从这些人的坚定的神色中,他发现了这些人好像真的不喜欢这段相声。 可是,不应该啊,这是一个好相声啊,是真正的好相声,自己敢用自己这几十年的艺术生命做担保。 难道仅仅是因为它太传统了,所以你们就否定了?(未完待续。) 第四百章 太传统了 第四百零一章 各方反应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四百零一章 各方反应 五审结果出,相声界一片震惊。 冯爷惊愕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瞪大着眼睛惊问:“什么?” 马老师也淡定不了,那天他是全场看完的,可是这最后的结果怎么和他预测地差那么多啊?马老师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随后拿起电话,打过去央视那边找一个老朋友问问情况。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楚城在家里来回地走,眉毛拧成一个大疙瘩,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最后的结果竟然会是这样,不可能啊,没理由啊,怎么会? 张宝库老爷子在家里也是面沉似水,一双杂乱的白眉凝在一起久久不散。 湖南那一对相声演员正在排队买回去的火车票呢,因为马上就是春运高峰期了,这一段时间火车站里排队买票的人太多了,他们今天是起了个大早来的,结果都还排了一上午了。 眼瞧着都要中午了,这两人肚子都饿的不行了,正准备一人买饭另一人继续战斗,也就在这时候电话响了。 接起后在耳边听了一下,那人就直接懵了,好半天也不知道把电话放下来,弄得旁边那人紧张不已,一个劲儿地催他。 好半晌,拿着电话的那位才目光呆滞犹然不敢置信地把电话里面听到的内容说了出来,结果两个人一起懵了。 霍明德和郭俊强两人病了,五审演出之后,两人一口气没接上来,眼前一黑就晕过去了,当然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连医院都没送,放到旁边的会议室里面透透风,捏一下人中就醒了,然后也没什么事了。 但这两人还是病了,感冒了,躺在宾馆里面好几天没好转过来,就是一直是低烧头疼,吃了药也不见好。 今天他们俩也收到了春晚的五审结果通知了,收到通知的那一刻,他们俩也懵了,好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这两人是住在一间标间里面的,两人反应了好半天,脑子才重新开始转动。他们躺在床上,扭过头和对方对视,看着看着,这两人突然开始放声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 但是笑了没多久,这两人眼泪却不知不觉地下来了,就跟开了闸的自来水似得,怎么都停不住。两人一边狂笑,一边大哭,最后都哭得不成样子了。他们也笑不出来了,把头埋在枕头里面放声大哭,哭声凄惨至极。 何向东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好在向文社准备说相声,他对着电话里面说道:“好的,知道了,谢谢您呐。” 张文海也把衣服换好了,问道:“怎么啦?发生什么了?” 何向东把手机放在桌子的抽屉里面,他是不会带着手机上台的,他回答道:“哦,没什么,刚刚春晚那边打来的,说是五审没过,走,上台吧。” “啊?”张文海一愣。 何向东却先出了门了,身形如往常一样不偏不倚洒脱自如,脚步甚至比以前更加稳健了,好像五审被毙这件事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张文海在后面暗暗骂了一声:“怪人。”然后也快速跟出去了。 …… 相声界其他人知道这个消息可谓也是相当震惊的,首先震惊于进入终审的这两人,这两个也是说相声的,但是他们竟然是相声界的“海青”,就是说他们没有师承。 过了五审就相当于是进入春晚的真正舞台了,可是这两人却连个说相声的师父都没有,这就让好多名家都有点心动了。 自己徒弟要是上了春晚了,走红了,变成腕儿了,这对自己这一枝儿的传承来说也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情。 就这样,这两人算是被好多人盯上了。 还有一件让他们有些惊讶的事情是那对年轻得过分的小伙子终于被淘汰了,这让好多人都大松了一口气,这两个才二十来岁的小伙子要是一路能直接杀进春晚,那也太逆天了。 索性,甚好倒在五审了,不过这也足以让人惊叹了,毕竟是凭着自己的实力从全国各地那么多说相声的里面杀进去的狠角色啊,更何况还这么年轻。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份央视内部的相声录像被曲协要了出来了,这份录像是不能外传的,但是可以在小范围作为教材讨论使用。 这份录像也被相声界好多人士看到了,那些没去现场观看的人也终于看到了现场当天的情况了。 严家,看完录像之后,严亮沉默了,他抽着烟,看着窗外思绪飘得很远。 严小华稍稍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说道:“跟我说的也差不多嘛,能进五审我看他们还是运气居多,尤其是那个叫何向东的,我就说是运气吧,你看他在五审果然原形毕露了。” 严亮把烟夹在手上,目光悠远,缓缓说道:“以后的相声界恐怕就是这两人的天下了。” 严小华吃惊地豁然转头。 …… 相声界但凡是有点名气的相声演员都看到了这份录像了,看完之后,好多人久久无语。 连先前一直黑何向东的那帮人也没话说了,这段相声没有征服春晚的审查组,但是却征服了相声界。 这段相声的确可以说是一段教科书式的传统相声,但是它却被春晚拒绝了,难道传统相声真的一点市场都没有了吗? 好多相声演员不禁扪心自问。 …… 夜晚,侯家。 何向东为了赶到侯家赴宴,他把自己晚上的演出都给推掉了,自己去水果店里面买了点东西就过去了。 他和薛果在侯家客厅里面坐着喝茶吃点心,侯三爷扎着围巾给他们弄炸酱面去了,他做炸酱面可是一绝,只是平常不怎么下厨罢了。 何向东和薛果对面而坐,何向东神色坦然,薛果脸上还带着很明显的失落之色。 何向东拿了一个橘子过来,掰开分给薛果一半,问道:“今天都干嘛了?” 薛果把橘子接过来,放在桌子上也没有吃的心思,就答道:“没干嘛,在家呆着呢。” 何向东笑了笑,问道:“干嘛,很难过啊?” “废话。”薛果翻着白眼来了这么一句。 何向东打趣道:“那等我们吃完饭,我带你去澡堂,给你两个如花似玉的搓澡大爷来安慰安慰你。” “我才不要搓蛋,滚。”(未完待续。) 第四百零一章 各方反应 第四百零二章 总有一天他们会求着我们上春晚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四百零二章 总有一天他们会求着我们上春晚的 何向东还在劝:“没事,这次我请,一定给你找两个手法好的,我敢保证人家大爷的服务是周到的,你的蛋蛋也是一定会被搓到的。” 薛果都快气懵了,也没心情郁闷了,张嘴就喷道:“你滚蛋,搓你大爷。” 何向东道:“嘿,我说你这人怎么不识好人心呢。” 薛果骂道:“滚蛋。” 侯三爷也在这时候端着两碗面过来了:“哎,你们说什么呢,好像很开心的样子啊。” 何向东解释道:“这不春晚节目被毙了嘛,薛果有点不开心,然后说是要去澡堂子里面搓个澡开心一下。” 侯三爷把面放在桌子上:“来,尝尝,炸酱面,我去拿酱。我说你们年轻人的爱好怎么跟老头子似得,还去搓澡开心?这玩意儿有什么开心的啊?” 何向东答道:“嗨,这不是搓澡大爷连蛋蛋一块搓嘛,薛果说是想放松一下。” 听了这话,侯三爷差点没一跟头栽在地上。 薛果的脸也通红了,他现在是悔啊,当初太不该在这王八蛋面前开这种玩笑啊,现在这孙子逮着理了。 侯三爷惊愕地看看薛果,又往他下半身瞥了好几眼,最后才语重心长地说道:“果儿啊,那什么,那种地方少去。唉,你也是该找个女朋友了,赶明儿干爹给你介绍一个。” “不是,不是您想的那样的。”薛果急了。 侯三爷压了压手,说道:“没事没事我能理解,能理解,虽然你爱好特殊了一点,但是我也能理解,没事的孩子,不是什么大毛病啊。” 薛果都快哭了。 何向东憋笑憋得脸通红的,他都快受不了了。 “你大爷的,我跟你拼了。”薛果一个熊扑就压在了何向东身上,双手就要掐何向东的脖子。 何向东还在不知死活地大喊:“我又不是搓澡大爷,你压在我身上也没用啊。侯师叔救我,薛果又犯病了,救命啊,救命。” “闭嘴,你大爷的。” 侯三爷无语地看着两人,他原本还挺担心这俩孩子受不了这次打击呢,他还想了好多安慰的话,结果这两个小混蛋别提有多心宽了,得,是自己瞎操心了。 侯三爷去厨房端酱了,别人熬酱都是把肉切成小丁儿来熬,所以熬完之后只见肉味,却尝不到肉了。他则是把肉切成跟红烧肉差不多大小的大块,然后再慢慢熬,所以最后嚼起来嘴里慢慢的都是肉,特别满足特别过瘾。 “来,行了,别打了,赶紧弄点酱拌面吃吧,不然待会儿都凉了。”侯三爷催促着两人。 薛果这才从何向东身上下来,一脸气呼呼地端起面碗吃面,还狠狠地自己碗里弄了好几勺酱,看来怒气不小啊。 何向东还在笑,仿佛能见着薛果生闷气是一件多么爽的事情似得,他笑完了才把面碗端起来,大口地吃着,边吃边对侯三爷道:“师叔,您做的炸酱面是绝了啊,我来北京也二年多了,吃的炸酱面也有不少了,您这手艺绝对是顶尖的。” 侯三爷自己倒是没吃面,就是挥挥手说道:“行了,你就别捧我了,好吃就行,好吃就多吃点,不够还有啊。” 何向东忙不迭点头,头都快塞进面碗里面了。 侯三爷看看两人,想了想,还是决定劝慰一下:“虽然这次你们没有过五审,但是你们能走到这一步就很不容易了,作为第一次冲击春晚的年轻人来说,第一次就能跑到五审,这个成绩就已经很罕见了。” “没过也很正常,你们的节目我看了,没什么毛病,都挺好的。但是春晚呢,说实话这里面的变故很多,而且它所考虑的东西也很多,春晚并不是一个擂台,也不是说能力强的就一定可以一路打通关的。” “所以啊,这次错不在你们,时也命也,下次再来就是了。你们这回反正是露了脸了,好多相声界的大辈儿都向我打听你们呢,你们算是入了他们的眼了。这次虽然不能上春晚,但是过完年后,我也会给你们安排其他电视节目的,都不用担心什么,我想这次别人也说不了什么闲话了,你们的实力毕竟在这儿呢。” 何向东一直是吃着面然后默默听着侯三爷的话,他现在的心态很好,春晚了不起只是一场晚会罢了,艺人要靠的还是自己的扎实的实力和认真作艺的态度,如果天天幻想一场晚会一夜而红,那就有点本末倒置了。 薛果把面碗放下来,面色沉重,他问道:“淘汰我们也没什么,但是我就是想知道我们为什么被淘汰。” 侯三爷看看何向东,发现何向东还是一副的淡然的模样,他微微点头,然后对薛果解释道:“这事儿我也去打听过了,审查组那边说你们的相声太传统了,说是怕观众接受不了,所以就给打掉了。” 薛果脸绷的紧紧的:“传统相声真的没人听了吗?” 何向东也终于把面碗放下了,他道:“果儿,别听那帮外行瞎说,观众喜不喜欢听传统相声你是知道的,我们哪次说相声观众的反响不好了?” 薛果迟疑道:“可是现在传统曲艺传统相声没人听也是事实啊。” 何向东冷冷道:“没人听只能是说那帮艺人没用罢了,艺人的问题怪艺术干嘛?” “诶。”侯三爷皱眉提醒了何向东一下,让他注意一点自己的话。 薛果默默低着头,不说话了,说实话这次春晚被毙对他的打击还是有点大的,毕竟都走到了第五审了,离真正的舞台就差那么一点点了,结果却死在这里,他怎么能接受啊。 “唉……”何向东道:”果儿,你也不用难过,他们不喜欢我们的相声只能说是他们不懂罢了,只要我们踏踏实实说相声,总有一天他们会求着我们上春晚的。” 薛果摇摇头,自嘲笑笑:“别逗了,怎么可能?” 侯三爷也半点不信何向东的话,春晚对艺人来说是最好的一个宣传平台,所以甭管你是多大的腕儿,哪怕是大到天上去了,春晚顶多也只是对你发出邀请而已,求着艺人上春晚这种事是不可能发生的。 他也只当是何向东这孩子一时的气话罢了,但何向东的目光却是坚定无比。(未完待续。) 第四百零二章 总有一天他们会求着我们上春晚的 第四百零三章 高俊生的邀请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四百零三章 高俊生的邀请 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了,春晚看来这次是上不了了,但是也并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他们俩至少在相声界扬了一次名,好多老前辈都知道了相声界的年轻一辈里面还有这两个人物。 两人也是靠着自己实力在全国高手里面脱颖而出,一路杀进了第五审的,也是证明了自己是有技压群雄的实力的。 过了年侯三爷再给自己安排什么机会和节目也不会有太大的压力了,自己和薛果虽然还是很年轻,但是实力毕竟是摆在这里呢。 侯三爷也跟自己说了,连马老师那边都关注了自己,还有一大堆相声名家都在打听自己的一些事儿。侯三爷让自己和薛果好好表现,机会多的是,别老顾着春晚这一件事。 何向东觉得自己的心态还是挺稳的,先前他可能还是对春晚有点患得患失,但是在王弥苇给他开导过后,他的心态就摆正了,人也更稳重了。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这话不是说着玩的。 向文社的演出也差不多接近尾声了,到年底了也没什么人来听相声,这一天他们刚演完今天的最后一场,下一次开演就要到春节后了。 就在那一天,何向东接到了一个电话,是高俊生打来的,这个高俊生就是上次何向东刚刚巡演回来的那天,这人就是来向文社交流的那位。 上次一起来的还有夜场里面的一个二人转演员,还有一个小品演员,另外一个就是这位高俊生,他自己经营着一家话剧小剧场,同时也是话剧演员。 上次的一番交流让何向东对这个人的印象非常好,这一次高俊生又打电话过来了,也没别的事,就是他那边今年也演到头了,要歇业了,他准备在歇业的这天邀请何向东过去看演出。 何向东也答应了,反正刚刚歇业也没什么事,他也买好了要去上海的车票了,这两年了老头儿的倔脾气算是好多了,他还试探了一下老头儿的口风,说是想去上海看看他老人家。 老头儿沉默了一会儿,就说了一句糟老头子有什么好看的。 就这句话差点没让何向东兴奋地跳起来,他太了解老头儿的性子了,知道老头儿这么说就代表他同意了。 何向东挂了电话就去连夜排队买车票了,他好几年没见着方文岐了,真是有点怪想得慌了。 车票买在三天后,买了两张,不是给田佳妮买的,田佳妮团里还没放假呢,何向东文工团也没放假,只不过这个混小子从来不管这些事的,爱放不放,反正我是走定了。 团里也拿他没辙,最后只能是把他的年终奖金还有工资全给扣了,换做一般人早就急眼了,可是我们的向文社班主何向东同志却是很淡定,倒不是他挣了多少钱了。 而是张阔如又给了他五万块零花钱,这钱是给他去上海花的,到了上海了肯定是要自己多花钱的,就算是住在张玉树家里,也不好天天指着人家买东西。 张阔如为何向东考虑的很周到,他反正也不用什么钱,他儿子张清丰有的是钱,每年都给他几十万,他就自己吃的那一口饭,又不怎么花钱,所以给何向东拿的就很多了。 何向东也没跟张阔如客气,他知道自己要是客气,张老头儿一准翻脸。他的另外一张车票是给王弥苇买的,这老头儿非要跟着他去上海,说是想见见他师父。 何向东汗都要下来了,他是真怕这位爷到时候在他师父面前说他想收自己为徒,自己师父要是知道了王弥苇的来历非得压着自己脑袋拜师不可。 何向东有此隐忧,也试探了王弥苇好几次口风。王弥苇什么人啊,那是真正的老江湖,地沟油里面炸出来的老油条啊,他能不知道何向东话里话外是什么意思吗? 只不过他也不出口解释,弄到后来何向东一开口王弥苇立刻就跳着脚骂人,火起来的时候还动脚踢人。 何向东也很郁闷啊,不把王弥苇的真实意图搞清楚,他哪里敢带着这人去上海找自己师父啊。 后来还是张阔如给他解的惑,王弥苇是不会再提拜师这件事了,人的脸树的皮,人家再怎么说也是一代宗师,有自己宗师的气度和面子,第一次让你拜师失败了之后,人家怎么可能会再说第二次啊,丢人不丢啊。 人家想去上海也只是想单纯见见方文岐这个人而已,没有什么别的心思,让他别多想。何向东这才放心下来,然后才去火车站买了两个软卧的车票。 他也趁着这几天赶紧采购一些北京特产带过去,反正兜里有好些钱,也足够花了,他是各种大包小包都往家里搬,他天天往百年老店里面跑,吃的用的都买了不少了,连布鞋都买了五六双了。 家里俩老头见着何向东这副样子都快无语了,这小子是打算把北京城搬空还是怎么着啊?这么多东西能带的走吗? 家里的陈军也让何向东打发回河北老家了,给孩子放假了,让他过完年再回来学艺。 现在孩子走了,也没人能帮衬他搬东西干嘛的,家里两个老的他可不敢使唤,所以只能是自己多受累了。 忙活了两天多,第三天他歇了,因为晚上就要到人家高俊生的剧场里面观看演出了。 何向东还是第一次去看话剧,什么规矩他也不懂,但想来应该不能像在向文社里面那么随意开心吧。 他还给自己换上了一身得体的衣服,反正他长得也一般,穿上龙袍都不像太子,换上正经衣服只是让外人挑不出理儿来罢了。 剧场在西城那边,在二环边上,是个好地方。何向东过去的时候还买了一个花篮,到了那边卖票的地方,他报了一下自己的名字,人家高俊生早就打好招呼了,立马就有工作人员带着他进去了。 进去的时候何向东还看了一眼人家的门票,后排二十,前三排都是三十一张,比自己那边贵多了啊,何向东暗自咋舌。(未完待续。) 第四百零三章 高俊生的邀请 第四百零四章 有事相商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四百零四章 有事相商 进去之后,何向东才发现这地方跟自己的园子是一样的,都是电影院改的小剧场,舞台就那么一点点大,就是以前电影院大荧幕的前台,他们这里的前台还算是比较大的了,要是换做是向文社的地儿,还不够他们这帮演话剧折腾的。 何向东粗略地看了一下,这里也没多少人,大概就一百人吧。今晚还是人家今年的最后一场呢,来的人也不算多,看来还是自己的向文社生意好。 但是人家这里票价比自己那边高多了,自己那边才10块钱一张啊,他这里起步就二十了,前排更是要三十块。 这样算起来人家的收入看来是比自己要高的多了,就是不知道他这边房租还有演员的支出怎么样?支出应该也是挺大的吧。 何向东毕竟是有产业的人,看事情的角度和眼光就不是以前那样纯粹的艺人眼光了,他还会更加关注一些经营方面的问题。 剧场的演出也很快就开始了,观众们还是比较正经的,话剧演出虽然不像什么芭蕾舞西方交响乐那么正经严肃,但是也肯定没有相声那么市井随意了。 何向东在向文社说相声的时候,好家伙,台上台下有时候聊起天来就没完了,尤其是下午的时候,下午来的观众不多,有些时候人少的时候也就几个人而已。 观众也不想听台上演员说什么成本大套的东西,他们就在台下搭茬聊天,观众有这个喜好,何向东自然是尽量满足了,反正也就几个人而已。 他有些时候就陪着这几个人胡吹海侃一整个下午,反正他也能聊,台上台下很随意,北京人反正都是侃爷,但何向东是干嘛的,他就是靠着嘴皮子吃饭的,这些人怎么都侃不过何向东。 这几人都是退了休的老头儿,别的要上班的人可没时间天天下午往剧场里面跑。这几个老头儿后来脾气也上来了,他们后来都直接带着吃的喝的东西过来了,各种干粮背在身上,准备充足了才跟何向东来神侃。 后来何向东一打听知道这里面一老头以前参过军,打过仗,敢情这老头是把跟自己侃大山当成打仗了。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何向东是苦笑不得,不过有这帮老头儿来捧场也是挺好玩的,向文社的气氛一向很随意,想干嘛都成,相声本来就是民间市井艺术,太严肃太正经了就不是相声了。 话剧这边的气氛也还算好,就跟看电影差不多,观众们也是把话剧当成是现场电影了。 今儿晚上演的这一出是他们剧场自己编的节目,一个叫《想吃油条现给你炸》,还有一部是它的姊妹篇叫《想吃豆浆现给你磨》。 看到节目单的时候何向东差点没笑出来,先不说这节目的质量怎么样,就单这两个名字就太逗了。 什么狗屁名字啊? 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经话剧。 节目正式开始了,果然不出何向东所料,这里演的节目真的不正经,全都是各种段子笑料,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小品呢。 但是他们很明显是用话剧的形式来演段子,这样看起来就很有意思了。小品顾名思义就是用小短剧的形式来品味人生,它比较中性,有道具有台词也有台上台下的互动。 但是话剧就比较正经了,也是一门非常成熟的艺术,台上演员都很正经,有模有范儿,但是这个剧场不正经,演员们都在很正经地演着不正经的事儿。 而且台上布置得很好,要是给现场环境配上字幕的话,那这就是妥妥的一场电影了。而且人家是面对面演出的,比电影更加真实,也更有观赏价值。 何向东一直在看,也一直在笑,他很喜欢这种形式,也很喜欢这种一本正经搞笑的。何向东是什么人物,他可是从九岁就开始登台卖艺的主儿啊,这么多年见过的艺术形式多了去了,笑话段子更是不知几何,他现在已经很难被正经的段子逗笑了。 现在在这个小话剧剧场里面他却被逗得哈哈大笑,由此可见,这个话剧社的实力是有多强啊。 现场观众的反响也很好,看到最后何向东也不得不由衷感叹,难怪人家敢把门票卖的这么高,果然是艺高人胆大,厉害啊。 再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把向文社的门票提的这么高,还会不会有人来看演出? 何向东有些犹豫了,向文社提价是必然的,物价房租各方面都在涨,向文社的门票不可能一直维持在这个价钱,但是提价之后对向文社的影响会有多大? 何向东心里没底。 这边演出结束了,观众们纷纷退场了,何向东没走,他还没见到高俊生呢,这时候走不合适。 他在这里还没坐一会儿,高俊生立马就出来了,他脸上还带着浓浓的妆容,看样子是连妆都没卸就出来了。 一瞧见何向东还站在这里,高俊生赶忙小跑过来,边跑边喊道:“哎哟,对不住对不住,让您久等了。” 何向东倒是一点不在意,就道:“嗨,没事,您忙您的不用管我,我在这儿看演出挺好的。” 高俊生和何向东握了一下手,很客气道:“哎呀,怠慢了怠慢了,我自己也要上台演出,没时间陪客,您多担待。” 何向东笑道:“见外了不是,你不用管我,我自己呆着就挺好的。咱们这一行讲究戏大于天,上台给观众好好表演就是了,不用管我。” 高俊生道:“是是,你说的在理。” 何向东又问道:“哎,怎么就来了我一个人啊?朱肖涛还有章云集他们都没来啊?” 高俊生答道:“没呢,他们今晚在夜场都有演出,都没能来。来,您先跟我去后台歇上一会儿,我把妆卸了啊,然后咱哥俩出去好好喝上一杯。” 何向东跟着高俊生往后台走,边走边道:“今晚是你们剧场演员们的聚会吧,嗨,我一外人去不太合适吧?” 高俊生一只手推着何向东走:“不是,今晚就咱哥俩,我有事儿想跟您交流交流。” “啊?”何向东一愣。 (未完待续。) 第四百零四章 有事相商 第四百零五章 给我们指导指导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四百零五章 给我们指导指导 剧场外面的一家小饭馆,何向东和高俊生两人在窗边的小桌子上坐了下来,要了点简单的酒菜就吃了起来。 何向东是不喝酒的,只是弄了点饮料陪着吃点喝点。 高俊生是个好酒的人,一个人喝起来也挺津津有味的,而且他喝酒基本不怎么吃菜。何向东知道这是个真好酒的人。 一个真正好酒的人是不会管菜好菜坏的,更不会说因为今天菜好多喝二两。看菜吃酒的更多是为了不浪费这一桌子好菜,就像有好多穷人家很难得买一回肉,炒了满满一盘子,家里大人赶紧吩咐孩子出去买点酒水饮料,别浪费这盘肉了。 所以这是为菜不是为酒,真正好酒的人甚至可以不用下酒菜。有些比较极端的用钉子都可以下酒,就是那种大铁钉子,嘬一下钉子的铁味,嘴里有点味儿了,然后再来一口酒。 还有一种用的比较多的就是鹅卵石,从小溪里面把大小合适鹅卵石找回来,洗干净泡在酱油瓶里面,然后带着酱油瓶去酒馆,让伙计打二两酒,再给拿一个小碟子。 从酱油瓶里面捞出一个泡着的鹅卵石,放在小碟子里面,喝一口酒,嘬一口鹅卵石,这才是真正好酒的人。 那么说,为什么这些人不吃菜呢,嗨,还不是因为穷嘛,谁有钱不吃菜弄这些破玩意儿啊? 当然了,这也从侧面说明了这些人是真好酒,连个下酒菜都没有,就着铁钉鹅卵石都能喝的这么欢。 高俊生也喝了不少酒了,脸上已经有点微微泛红了,他放下酒杯,发出一声过瘾的叹息,对何向东道:“哎呀,好久没喝的这么过瘾了。” 何向东也在慢慢吃菜,他在高俊生面前还是比较随意的,两人比较熟了,也不用端着,而且高俊生身上有一股子很亲和的独特魅力,跟他在一起很容易就会放松自己,感觉会很轻松自在。 何向东嚼着菜问道:“哟,您这是多久没开喝了啊?” 高俊生想了想,道:“有好久了,喝酒容易误事,所以平时我不怎么喝,今年不是演出结束了嘛,接下去也没什么事了,所以我才敢喝上一点儿。” 何向东不置可否地耸了一下肩,他反正也没怎么喝过酒,也没误过什么事,不过看高俊生的话里的意思他曾经好像误过什么大事。何向东也没追问人家的过去,人家若是想说自己肯定会说的,自己要是刨根问底就显得不识趣了。 高俊生夹了两筷子菜,问道:“何兄弟,你觉着我这话剧社怎么样?” 何向东把筷子放了下来,稍微思考了一下,才回答道:“我对话剧也不懂,看过的次数也不多,可能我的评价就不是那么专业了。” 高俊生连忙摆摆手道:“嗨,别提专业不专业的事儿,您就站在观众的立场上来对我们剧场做出一个评价来,您看这样行吗?” 何向东点点头道:“成吧,那我就班门弄斧了。” 高俊生道:“您客气。” 何向东说道:“您的话剧社我就看了一晚上,但是我感觉就是你们演的好像也不是特别正儿八经的话剧,你们的节目里面都带着很多包袱和段子,但是跟小品又有区别,我是说相声的,对你们这一行的具体区分也不太了解,但是你们的节目和模式都很成熟,我很喜欢。” 高俊生笑了,笑得很开心,仿佛能得到何向东的认可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情,他道:“我们做的其实是叫舞台剧,舞台喜剧。这跟小品是有区别的,小品从诞生到现在其实也没几年,这门艺术形式发展地很快,也出了很多人才,观众也非常喜欢。” “但终归而言,小品的历史还是太短了,这门艺术太年轻了,它发展太快了,现在小品算是比较成熟了,但是现在成熟的有头有尾的小品却被观众渐渐厌烦了。一门艺术的真正的成熟和发展是一定要经历过很多次的瓶颈和桎梏的。” “那些活跃在电视上的小品演员可能还没发现小品即将要由盛转衰了,但是在民间表演的艺人却很明显地发现了这个趋势。而我们的舞台剧是以话剧为底子的,然后吸收了小品里面的一些表演技巧,最后才发展成现在的这个样子。” 何向东接了一句:“所以你们既吸收了两种艺术形式优点,然后又规避了他们各自的缺陷。” “哈哈哈,不敢这样说,我们只是讨了个巧罢了。”高俊生说话倒是很客气。 何向东心里对其是佩服的,他们的舞台剧他也看了,真的很好,很成熟,他很喜欢,他有一种感觉,高俊生这个剧场这种模式以后肯定大有作为。 顿了顿,高俊生继续道:“其实我今天找何老弟出来,也是有事相求的。” 何向东道:“但说无妨。” 高俊生道:“我们的舞台剧虽然现在看起来还可以,但是这门艺术形式还是有很多不足之处的,尤其是我们对一些包袱笑料的运用还有很多不足,所以我想请您给我们指导指导。” “我?”何向东一愣,旋即摆手道:“俗话说隔行如隔山,我对你们这一行也不了解,可别让外行来指导内行。” 高俊生却道:“您可不算是外行,我们的舞台剧也是用语言来把观众逗笑的,论及语言逗笑,再没有一种艺术形式能比相声更加成熟了?” 听了这话,何向东微微有些讶异:“你真是这么认为的?” 高俊生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相声也是一门很年轻的艺术,从清末到现在大概也只有一百五十年的历史吧,但是就是在这一百多年里,无数的相声前辈把中国语言里面能把别人逗笑的法子都给提炼出来了,注意,是全部。 所以说不管是在舞台上还是在现实生活中,只要有人被语言逗笑了,那么这种逗人笑的法子在相声里面就一定能找的到,相声这门艺术是非常成熟的。 只可惜这些逗笑的法子后辈相声演员继承下来的不多,好多传承都是支离破碎的,很多技巧也没人会用了,这是一件非常可惜的事情。 传统艺术是要发展,但是发展一定是要在继承前辈的经验基础上发展的,抛开了一切,一个劲儿地埋头苦干,最后才发现你以为的披荆斩棘其实都是在走前人走过的老路,这不是操蛋吗? 现在就有不少相声演员在做这种操蛋的事情,相声界不少人在发表观点说传统的相声已经不合时宜了,我们要抛弃一切旧的东西,宁愿要不完整的新,也不要完整的旧。 这是目前非常流行的一种观点,很多艺界同行非常赞成,甚至于有不少相声演员都是十分信奉的,连何向东的春晚节目被毙掉都跟这种观点有关系。 你说连那么多专业相声演员都要扔掉老路自己披荆斩棘了,现在突然来了一个外行人居然还这么捧着相声的传承下来的成熟的语言技巧,何向东怎么能不惊讶啊。 何向东又问道:“可现在有好些人看不上相声传承下来的老技巧,你不怕这些老玩意把你的新东西都给弄陈旧了?” 高俊生答道:“技巧没有什么老不老的,只有成不成熟,他们看不上只能说他们不懂罢了。” 何向东笑了,笑得很开心。(未完待续。) 第四百零五章 给我们指导指导 第四百零六章 行内顶尖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四百零六章 行内顶尖 其实现在相声的地位还真是挺尴尬的,通俗来说相声就是娱乐节目的一种,但是现在各大晚会电视节目都不把相声当做是娱乐节目了。 像春晚这种都是因为上面有要求,说不能把抛弃国家的传统艺术,所以每年都还有相声戏曲这些传统艺术的一席之地。 电视节目也是有上面政策要求的,虽然也都邀请一些相声演员来表演做节目,但是给的时间都是垃圾时间,也没有什么正经节目。 但是那帮子说相声的却都还是挤破脑袋往电视台冲,因为那边最差的时段都比你下乡慰问来的强啊,所以能挤上电视台的都还是比较有实力也有背景的演员。 更多的普通演员都是在消夏晚会上演出,北京有消夏晚会,夏天晚上太热了,政府就组织一批演员在广场上演出,来往的群众愿意看的就停下来看看,不愿意就拉倒。 这里面就有一大批普通相声演员在演出消夏晚会,但是根本没人看,现在老百姓生活都好了,家家户户都有电视机,谁来广场上看你这个啊。 所以好多相声演员的演出很尴尬的,现场可能就是那么三五个人听你说相声,人家还是站着听的,没过一会儿人家就走了,演员还不能停,因为说不定又会路过两个人。 路过的反正听得也是前言不搭后语的,可能还不到半分钟就又走了,周而复始,演员反正都得傻站在台上说相声。 你说惨不惨,都跟撂地差不多惨了。 在消夏晚会上的这些相声演员的境遇甚至可以说比撂地还惨,眼瞧着观众跟路人似得来来往往,自己跟猴子似得在台上又蹦又跳,可是观众连看猴戏的心思都没有,这对演员来说是一件多么悲凉的事情啊。 连不少成了名的大腕儿都纷纷改行演小品或者演电视剧去了,在九十年代末二十一世纪初的那几年里面,在很多小成本的喜剧类电视剧或者电影里面就能发现许多相声大腕儿的身影。 唉,连大腕儿们都觉得相声说不下去了,就更不要说小演员了,当时真的有太多人认为相声已经死了,这一行已经干不了了。 反正那时候相声的境遇真可谓是惨不忍睹。 何向东想了想,问高俊生:“全国说相声的那么多,大腕儿也有不少,你干嘛找上我这样一个小年轻啊?“ 高俊生说道:“原因很简单,我是找人来指导帮助我们的,当然是谁厉害找谁了,难不成我找一个自己都弄不灵清半桶水晃荡的家伙过来啊?” 何向东很是意外,他没想到高俊生竟然说出这样的话:“嚯,您这一句话差点没吓我一跳,这话可别瞎说啊,您这是给我找骂呢。” 高俊生却很认真地摇头说道:“没有,我是认真的,请那些什么所谓的大腕儿帮我,那简直是扯淡,他们懂得还不一定有我多呢。但是你不一样,你是真懂相声,我去你的剧场听过好多次了。我挺喜欢听相声的,也听过好多大腕儿说过,但是像你这么厉害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何向东笑了:“您还去了我们园子好多次啊?您怎么也没找我呢,我都不知道这事儿的。” 高俊生没回何向东的话,他继续往下说:“都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我高俊生再怎么说也算是行内人,好坏我还是分的出来的,您说的相声绝对是行内顶尖,而且现在相声都变成了这副样子了,你们的剧场每天却还有那么多观众拿着真金白银来听相声,这就真的很难得了,当然也更加说明了您本事的厉害,所以我很真诚地邀请您来帮助指导我们一下。” 何向东赶紧摆摆手,道:“言重了,别说什么帮助指导的话,我们向文社有观众愿意花钱来捧,靠的也不是我一个人,是我们大家的努力。另外呢,我就是相声界一个非常普通的小演员罢了,您要是看得起我,那我们就互相学习一下。” “好。”高俊生非常开心地举起了杯子。 …… 高俊生托何向东做的事情就是帮着他们改一点剧本,还有就是大家在一起交流,听何向东给他们说一些相声里面的语言技巧。 何向东答应得挺痛快的,相声里面有句话叫做宁舍一锭金不传一句春,这些包袱技巧都是相声演员的饭碗,轻易不会外传的。 但是何向东还是答应了,相声里面的语言技巧太多了,他懂的也多,分享一些,问题也不大,他又不是指着这一两个包袱吃饭的。 另外高俊生的舞台剧他觉得也挺有意思的,也想和他们多交流交流,虽然相声和舞台剧是两种不同的艺术形式,但是大家都是用语言来逗笑观众,从这个角度来说二者是一样的。 所以相互交流对彼此都是一种促进。 交流的时间定在了年后,现在大家都放假了,演员们也都着急回家,没几个人有心思交流,而且何向东到上海的车票都买好了,第二天就要出发了,所以交流的日期只能是在年后了。 第二天,何向东和王弥苇出发去上海,何向东在北京买的东西太多了,他装了满满两大包,试了一下发现自己完全扛不动。 王弥苇在旁边看热闹看的别提有多开心了,他身上倒是干净,什么东西都没有,当然了,他也带了几件换洗衣服的,现在也都在何向东的包里面。 何向东也不敢指使这位大爷给他帮忙,就只能是自己含着眼睛把两大包东西搬到门口,一直省吃俭用的他很难得地叫了一次出租车,用出租车带着一大堆东西去了火车站。 出租车司机一直在骂街,何向东却是充耳不闻,下了火车站,何向东连钱都没给,没办法,这位司机就是顾柏墨,自己再怎么说也是他老板,坐他的车还要给钱? 何向东别提有多理直气壮了,算了,这孩子穷日子过惯了,这抠门的本性看来是改不了了。 火车出发,何向东和王弥苇赶奔上海。 何向东已经好几年没见着师父了,他还好吗?(未完待续。) 第四百零六章 行内顶尖 第四百零七章 终见师父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四百零七章 终见师父 难得大方一回的何向东这次去上海的车票买的是两张软卧,这价钱可比硬座贵了好几倍啊。 如果只是何向东一个人,他肯定就买一张硬座凑合过去算了,但是这回一起来的还有王弥苇,老爷子年纪那么大了。从北京到上海路途遥远,他可不敢让老爷子坐硬座,到时候路途上要是出点什么岔子,那自己就真的是百死莫赎了。 火车慢的要死,中途还停停靠靠的,何向东和王弥苇坐了一天一夜才到了上海。 下了车之后,何向东先跟师父打了个电话,确定好了地址之后,他才花钱叫了出租车,这次是真的要给钱了,这么多行李也只能靠着出租车送过去了。 一路上,何向东表面上没有露出什么异样,但是心里头却是心潮澎湃,心脏都不争气地狂跳起来。他都有两年多没见着师父了,也不知道他过的好不好。 何向东坐在车上,眼睛一直看着窗外,但是他现在思绪动荡也没了看风景的心思。 上海其实是一座非常有味道的城市,这里经济发展得相当快,可以说这里已经是国家的经济中心了,但是它却并不像是旁人想象的那种被现代化城市吞噬后的产物。 没去过上海的人可能会认为上海到处都是高楼大厦,动不动就是几十层高的摩天大楼,墙外用的全都是锃光瓦亮的玻璃幕墙,金碧辉煌,晃得让人睁不开眼。 但真正去过上海的人就不会这么觉得了,上海是有很多高楼大厦,但是紧挨着大厦的就是很普通很矮小的小弄堂,一排排整齐整洁的小弄堂反而衬出这座城市的特色。 到处都有的洋房建筑似乎也在诉说那个特殊的年代上海的特殊经历,街上都是几个人都抱不过来大树,大树旁边就是很有情调的小咖啡厅小酒吧。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默默阐释上海这座城市的文化底蕴,环顾其他城市为了经济快速发展把城市原有的风貌全部推翻,换上了千人一面的高楼大厦,让现代化这个怪物一点点吞噬了城市的所有特色,让千城一面,无甚区别。 由此可见,上海在平衡继承和发展的尺度拿捏上做的恰到好处,很值得其他城市认真学习。 …… 张玉树是上海杂技团的领导,以前单位的福利都不错,也给他分了房了,三室一厅,虽然房子比较老,但还是挺大的。 他儿子现在是公务员,在区里的文化局工作,他自己也有房子,平时他自己工作也挺忙的,也不和张玉树一起住,只是在周末放假才会过来。 张玉树的爱人去世好些年了,现在家里头就他跟方文岐两个老头子住,张玉树身体还不错,自己能做饭什么的,他也不喜欢让别人伺候他,所以就没雇保姆了。有些时候自己懒得烦动弹的时候才会请钟点工过来帮着忙活一下。 今天接到电话之后,两人就在门口等着了。方文岐今年已经上八十岁了,他早年受的苦头太多了,身体一直不好。 何向东之前一直也是浪迹江湖卖艺,日子过的太苦了,所以方文岐的身体也没能好好养过。这两年在上海,他可算是过上了安定的生活了。 不愁吃穿,也不用发愁第二天住哪儿。南方的气候也养人,这两年过来方文岐虽然还是很苍老,但是气色却是好了许多,脸上也见着红光了,不再是之前那样的死灰色了。 张玉树比方文岐年轻一些,他的身子骨很硬朗,身体得要靠养,像方文岐这样漂泊了大半辈子的人,还能活到八十真的算是老天爷赏脸了。 张玉树现在头发也花白了,但是气很足,说话也很有力量:“方老哥,咱俩回屋等吧,你知道东子什么时候能来啊?” 方文岐手上拄着一根老人拐,他眺望着路上来车的方向,嘴里说道:“哎呀,我这不是着急嘛。” 张玉树无奈一笑:“以前小东子就说要来看你,你还非死活不让人家来,这会儿你怎么还着急起来了?” 方文岐抿抿嘴,鼻头发出一声哼,道:“我不跟你说话。” “嘿,你这老头。”张玉树都给气笑了。 现在是寒冬腊月,上海虽然没有北京那么冷,但是这气温还是有点低的够呛,尤其是对老年人来说,这寒风吹在脸上还真是有点吃不消。 方文岐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车子来,他的脸都给吹红了,实在是等不了了,就先回到家里坐一会儿暖和暖和。 张玉树还给他倒了一杯热水,方文岐也没有心思喝,他的眼睛一直都是看着窗户外面的。 何向东就只有他这一亲人,他又何尝不是如此啊,何向东这孩子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牵挂。 张玉树看着方文岐紧张的样子,心里头又是好笑又是感慨,他都多少年没见着方老哥有这样的姿态了。 半晌后,一辆出租车缓缓开到了他们家门前,方文岐蹭的一下就站起来了,大声叫道:“一定是东子来了,一定是的。” 方文岐赶紧向前跑了两步,但是却又突然停了脚,神色有点慌乱和茫然,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继续往前走。 张玉树在窗户边眺望了一下,发现下了车的年轻胖子跟自己印象里面那个小孩子模样还是有点像的,想来应该就是何向东了。 他赶紧走到方文岐身边催促道:“方老哥,是小东子来了,您还傻站着干嘛呀?你前面不还是很激动的嘛。” 方文岐抬头看着张玉树,他眼神惴惴:“玉树啊,东子从小就在我身边长大,也没离开我这么久,他现在去了大城市了,也有自己的事业了,我就是一个没用的糟老头子,他……他不会嫌我吧。” 张玉树又是无语又是心酸,他知道自己的方老哥外表看起来很倔强,但其实他内心是很脆弱很自卑的,他知道方老哥这么多年不肯见自己徒弟就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没用帮不上徒弟什么,还会拖徒弟后腿,他觉得很惭愧,没脸见徒弟。 “唉……”张玉树拍拍方文岐的肩膀,沉声说道:“东子是你看着长大的,他是什么样的人你最清楚,他不会这样的。” 听了这话,方文岐点了点头,脑海中浮现了何向东从小到大的经历,一幕一幕就像放电影一样在脑海中掠过。 是啊,东子是个好孩子,不管多久没见,他的本性是不会变的。 张玉树见到方文岐的状态已经恢复了,他推着方文岐到了门边,然后把门打了开来。 何向东正在把自己带的两个大包从出租车上搬下来,突然看见门开了,他转头看来,只见在梦中无数次浮现的熟悉背影就在门口看着自己。 “师父。”何向东一声动情的悲呼,手上的背包也不知不觉滑落在地上了,他朝着方文岐飞奔过去,如同乳燕归巢一般。 到了方文岐身边,何向东再也忍不住心头的激动了,他都来不及细看方文岐的容貌,因为泪水已经模糊的他的双眼,他现在就感觉鼻头好酸好酸,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他一个人在北京漂泊两年多了,这两年他过的很苦很苦,他有很多话想跟师父说,但却怎么都开不了口,最后他只是又唤了一声师父,然后便跪倒在了方文岐的身边了。 方文岐搂着何向东的身躯,老泪纵横。(未完待续。) 第四百零七章 终见师父 第四百零八章 好像在哪儿见过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四百零八章 好像在哪儿见过 看到这一幕,张玉树也感觉鼻头好酸,眼睛也泛起了泪光。太不容易了,真的太不容易了,他知道方文岐的心里有多苦。 方文岐从出生的那天起就在吃苦了,从小就跟着艺人在街头卖艺,饥一顿饱一顿的,没过过一天好日子。他这一辈子连老婆都没娶,也没有后辈子孙,收了一个孤儿当徒弟,是当儿子那么养的,但是好景不长,他最亲近像儿子一样的徒弟却出卖了他。 那件事把方文岐伤的很深很深,他在世上就只有那唯一的一个亲人,可是这个亲人却是背叛他最重的那个人。 方文岐后来浪迹江湖,再不肯跟说相声同行接触也跟这件事有关系。他这一辈子太苦了,今年他已经八十了,可是却没有过过一天安生日子。 也幸好他在晚年的时候还收了何向东这样一个徒弟,也算是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了一点牵挂,如果不是有何向东,张玉树觉得方文岐的身体早就撑不下去了。 他记得很清楚,方文岐到了上海之后,他带着方文岐去医院看病,医生检查了他的身体都说他还能活到现在真是一个奇迹。 那时候的方文岐真是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了,如果不是他真的放心不下何向东,说不定早就撒手人寰了。 张玉树后来还带着方文岐找了上海非常出名的一个老中医调养了一年多,他的身体才渐渐好转,有了点人样子。 那时候张玉树真想把何向东叫到上海来,万一方文岐有点什么不测,师徒俩也不至于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也还是方文岐一直拉着他的手,让他千万不能把何向东叫回来,不能让他知道这件事。 “唉,这俩师徒啊。”张玉树深深一叹,他只希望老天爷能对这两人好一点,不要让他们再遭罪了。 王弥苇站在出租车边上看着那两人,他长长一叹,目光里都是艳羡的神情,他有好几个学生,但是这辈子他还没有收过徒弟,他也没有儿子。都说师徒如父子,他是多么希望自己也能有这样的一个徒弟,也能有这样的一个儿子啊。 只是可惜啊。 可惜啊。 唉…… 出租车司机也下来了,看着眼前这一幕,他愣住了,他不明白这两人怎么突然就这么大阵仗了。心中虽然有疑问,但是他张了张嘴,却始终没有把肚子里面的话说出来,现场的气氛让他觉得自己开口就是一种煞风景的大错。 良久之后,情绪激动的两人终于分开了,何向东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跪在地上看着师父,师父还是那么苍老,但是气色却是好了许多,看来在上海的这两年过的还是不错的。 方文岐也赶紧用袖子擦擦眼泪,手扶着何向东起来:“来,好孩子,快起来。” 何向东赶紧站起来,心里依然很激动,他的声音都带着颤抖:“师父,您还好吗?” 方文岐忙不迭说道:“好,好,都好,都好。” “师父,我想你了。” 这是这简单的一句话,却又让师徒两人再次泪奔,眼泪就像坏了的水龙头似得,怎么样都止不住。 “师父。”何向东又唤了一声,然后一把把方文岐紧紧抱住,如同在幼年时期还依赖在师父怀里的孩子一般。 方文岐一脸的感慨,深深一叹,叹息中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张玉树揉了揉发酸的鼻子,对两人说道:“行了,别在门口站着了,进屋坐吧,外面冷。” 何向东松开了师父,转头看着张玉树,目光在一刹那有点恍惚,然后眼前这人便迅速和自己印象中的那个身影重合起来了,他试探性地问道:“张叔?” 张玉树笑了笑,点点头说道:“你不是都叫我张大妈的吗?” 何向东反倒是不好意思起来了,小时候的自己还真是调皮啊,他道:“张叔,您还记着呢。” 张玉树故意板起了脸,道:“废话,我活了大半辈子了也没见哪个人喊我大妈了。” 何向东挠着头,尴尬地笑着。 方文岐在一旁帮腔:“张儿,你就知道欺负小孩子,还有没有点大人的样子了?” 张玉树:“哎哟呵,你还真是帮亲不帮理啊,徒弟来了你就是非不分了是吧。” 方文岐翻个白眼给他:“我管你啊。” 张玉树笑了笑,也没计较那么多,看了一眼外面站着的王弥苇,他转头问何向东:“那人是谁啊?给我们介绍介绍吧。” 何向东这才想起这茬来,他来之前跟两人说过他会带着一个相声前辈一起过来,但是他也没有把王弥苇的身份说清楚。 他赶紧小跑到王弥苇的身边,把王弥苇迎到了两人身边,然后做了一番介绍:“这是王弥苇王先生,是我在北京认识的相声前辈。王老爷子,这位是我的师父方文岐。” 王弥苇把目光投向方文岐,他对方文岐好奇很久了,他很知道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位名师能教出何向东这样的弟子,今日一见,不说别的,单方文岐这身上的地气就是十足的。 “方先生。”王弥苇抱拳。 方文岐急忙抱拳回礼:“王先生,您客气。” 何向东再一伸手,介绍道:“这位是张玉树,张先生,他是评书门人。” 王弥苇再一拱手:“张先生。” 张玉树同样抱拳道:“王先生,幸会幸会。” 几人都很客气,相视一笑。 出租车司机先前的感动劲儿也过去了,他眼瞧着这几人居然在门口聊起天了,也没人管他了,他实在忍不住了,便喊道:“喂,你们的东西还要不要了,车钱还没给呢,别净顾着聊天耽误我生意啊。” 何向东赶紧小跑过去把车钱付了,然后把自己的两个大包弄下来,吃力地扛过来。 张玉树惊讶道:“他这是逃难来的还是怎么着啊?哪里来的这么多东西啊?” 王弥苇微微一笑道:“他为了来上海看你们差点没把北京城搬空了。” 张玉树点点头道:“这孩子还真是有心了。” 方文岐却没看何向东,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王弥苇身上,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王弥苇这人有点眼熟。(未完待续。) 第四百零八章 好像在哪儿见过 第四百零九章 吓一跳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四百零九章 吓一跳 “这是天福楼的酱肘子,我买了二十个,你们要是吃不掉就放在冰箱里面冻着吧,吃的时候再蒸一下就好了。这是六必居的咸菜,还有糖蒜什么的,我也买了十几斤了。对,这是内联升的布鞋……” 何向东从大背包里面把东西一样一样献宝似得掏出来,全都是响当当百年老店的产品,这份孝心真是感人啊,当然价钱更加感人。 方文岐和张玉树都看傻了,这孩子买的东西都是一摞一摞往外搬的,不说别的,他咸菜都买了十几斤了,连布鞋都买了七八双,这是干嘛?从北京批发商品到上海做生意啊? 王弥苇也是苦笑不迭,何向东两个大背包里面装的全都是这些东西,而且每样都买的很多,真的是跟搞批发生意似得。 两个背包加起来两百多斤了,也难怪他背不动。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没少花钱,这个铁公鸡这回总算是大方了一回了,他买这两背包东西就花了一万多了。 在那个年代一万多可不是个小数字啊,好多人挣一年都没能赚到这些钱呢,而何向东却眼睛都不眨就花了这么多,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了张阔如是真有钱啊。 唉…… “哎,好了好了,孩子,你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啊?”方文岐赶紧叫停了何向东的献宝。 何向东把手上的布鞋放好,说道:“嗨,我来一趟上海也不能空手来嘛。张叔,这几双41码的是给您的。” 张玉树惊讶道:“还有我的啊?” “当然有了,还有这件羽绒服也是给您的,您看看合不合身,哦,对了,这些老北京的点心您也能吃吧,你应该没有糖尿病什么的吧,这些点心都是现做的,特别香。”说着,何向东又开始找他带来的点心了。 其实他带的这些东西只有三分之一是给方文岐的,剩下的是给张玉树还有张玉树家里人的,毕竟师父在人家这里吃住两年多了,他要是一点表示都没有就有点不像话了。 你说要是直接送钱吧,人家肯定也不乐意。张玉树的退休工资也挺高的,也不差那么点钱,给人家反倒是有点见外了,所以何向东就只能是多送礼物了。 ?他在上海的这段时间也要多花钱,至少不能让自己显得小气了。张阔如很明显也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他出手也非常大方,直接给了何向东五万块让他花去。 张玉树欣慰地点点头,他倒是不在意何向东带了多少礼物,只要有这份心就很好了:“好了好了,别献宝了,赶紧把这些东西都搬到旁边去吧,你们吃饭了吗,肚子饿不饿啊?” 何向东答道:“在火车上吃了饭了。” 张玉树看了看时间,说道:“那成,那就先吃点水果,咱再等一会儿,等书白回来咱晚上一块儿吃饭。” 张书白就是张玉树的儿子,今天因为何向东过来上海了,他儿子也说晚上一起过来吃饭,一起的还有他媳妇儿子。 何向东点点头,说道:“好啊,那要不咱出去吃吧,我好不容易来一趟上海,也得给我一个做东的机会。” 张玉树笑笑:“行了,不用那么麻烦,在家做就是了,别出去花那个冤枉钱了。” 何向东也很客气道:“要的要的,您说接下去这段时间我们都要在您家麻烦您那么长时间,您再不让我多表现表现,我可住不安心啊。” 张玉树指着何向东哈哈大笑:“嗨,你这孩子。” 方文岐也在一旁帮腔说道:“这是孩子的一番心意,你答应就是了。” 张玉树这才道:“好吧好吧,那我得赶紧去把我的那件珍藏的大衣找出来,去咱小东子的饭局,可不能穿的随意咯。” 何向东亦是大笑。 方文岐看看两人,笑了笑,又把目光看向了王弥苇,问道:“王先生,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啊,我总觉得您很眼熟。” 这话一出,旁人还没怎么着,何向东的心一下子就提到嗓子眼了,冷汗都要出来了。 王弥苇看着方文岐的脸,灰白的眉毛微微皱了皱,他仔细在脑中思索了一下,稍顷之后,微微摇头,好像也没什么印象,就道:“呵呵,年纪大了,不记得了。” 方文岐又问道:“敢问王先生师承那位老前辈啊?” 王弥苇呵呵一笑:“家师在艺界名声不显,说了恐怕方先生也不一定会知道。” “哦。”方文岐应了一声,眉头微皱。 何向东赶紧把话题岔开,再问下去那还得了,他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他只知道王弥苇不会在师父面前提起拜师的事情,但是他也没想到自己师父居然对王弥苇这么感兴趣,好像曾经还见过,这万一要是被自己师父知道了王弥苇的来历和底细怎么办? 自己师父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了,别的相声艺人可能不知道王弥苇这一支的单口相声传承,但保不齐自己师父知道啊。 他太清楚自己师父的性格了,这要是被自己师父知道了王弥苇的来历,还有自己要学习他们这一枝儿的单口相声传承,以师父的性子非得压着自己脑袋拜王弥苇为师不可啊。 可是自己完全不想再拜别的相声艺人为师啊,何向东现在悔的肠子都青了,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王弥苇带来上海啊。 但是现在也不能随随便便就把人家给赶走,造孽啊,真是造孽啊,现在也只能是能瞒一天算一天了。 王弥苇可是从地沟油里面炸出来的老油条啊,他打眼一看何向东的脸色就知道这小子在想什么了,他的脸色当时就是一沉,随即又是一松,再然后目光中流露出复杂的神情。 何向东岔开话题道:“师父,咱们上海有一家酒店叫青云大酒楼您知道吧,要不咱晚上就去那儿吃吧。” 张玉树吓一跳:“你疯了啊,那可是新建的五星级大酒店啊。” “没事。”何向东故作轻松地一笑。 方文岐没有说话,眼睛一直狐疑地盯着何向东,看的何向东浑身都不自在起来了。(未完待续。) 第四百零九章 吓一跳 第四百一十章 吃饭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四百一十章 吃饭 张玉树的儿子张书白在下了班之后也开着车带着自己媳妇儿子过来了,其实张家的生活条件还是挺不错的,这年头家里就买得起小汽车就很了不起了。 张书白,何向东也见到了,一个带着眼睛非常文气的中年男人,虽然没有从艺,但是做的事情也跟艺界有点关系,因为他是管着艺界的。 虽然现在艺人已经翻身了,社会地位也高了,也成为了人民心目中的人民艺术家了,再不是旧社会时期跟乞丐妓女一样的下九流行当了,但是在很多老艺人眼里还是不太希望自己孩子从艺的。 现在社会也变好了,干点什么不好呢。艺人行从来都是名利场是非圈,所有人都是冲着争名逐利来的,虽然其他行业也是名利场,但是竞争真的没有艺人行当来的这么激烈这么黑暗和龌龊。 很多老艺人都希望自己孩子去做一点体面稳定的工作,比如当个老师或者医生,再或者去政府单位上上班,哪怕是不能成名赚大钱,但至少工作体面收入稳定,这就足够了。 艺人这一行是真的不好混。 所以张玉树在张书白还是很小的时候就让孩子好好念书,也没有传授他半点口技,让他把大学都读完了,后来国家也给分配了一个还不错的工作,现在也挺有出息的。 张书白的爱人是上海一家医院里面的医生,工作虽然比较忙,但是很体面,夫妻俩的收入加在一起也就不低了。 他们的儿子叫小风,今年九岁,还在读小学,小模样长得白白净净,很可爱。 何向东见了小风立马就给包了一个大红包,这是见面礼,张家人稍稍推辞了一下也就收下了。 晚饭就定在了青云大酒店,张书白自己有一辆车的,然后还雇了一辆出租车,这些人才全都挤了进去。 张书白开着车带着老婆孩子还有自己的老父亲,去青云大酒店的路线他知道,他在车流中开车很稳,面色也有点不苟言笑,这而是一个比较严肃的人。 他开着车问道:“爸,那个何向东是相声演员对吧?” 张玉树就在后座陪着自己孙子玩呢,听到话,他答道:“是啊,他是说相声的。” 张书白又问道:“他现在在哪儿工作呢?” 张玉树答道:“现在啊,正式的工作是在铁路文工团里面,在北京也在一家小园子里面说相声。” 张书白又问道:“没有别的工作了?” “没有了。” “哦。”张书白应了一声,便不再继续询问了。 张玉树逗弄了孙子一小会儿,想了想,问道:“你打听小东子的工作干嘛?” 张书白道:“没有,我只是觉得他请我们去青云大酒店吃饭,这手笔可不小,我在想是不是这人的收入很高,现在看来,恐怕……呵呵……” 张玉树眉头皱起,他也觉得何向东有点太大方了,但是他又不好多说什么,何向东的心思他很清楚,这孩子就是想表达一下自己的感激之情,但是真的不必如此啊,自己跟他师父的交情那可是过了命的啊。 张玉树想了想,说道:“这孩子也是一片心意,咱们收着就是了。” 张书白微微摇头:“表心意大可不必如此铺张,在旁边随便找个小饭馆吃一顿也就是了,我们也不会挑他什么理,心意到了就行了了。现在去这种大酒店,恐怕一顿饭就得吃掉他差不多半年工资,唉,这孩子还是太年轻啊。” 张玉树也默然了,自己儿子说的也在理。青云大酒楼他很清楚,这是上海新建的五星级大酒店,据说里面的消费是出了名的高,他现在也只能是暗暗决定到时候在酒桌上可要控制着点餐了。 说话间,车子就到了青云大酒店了,何向东他们下了出租车就到了酒店门口等着了,张书白则是去停车了。 何向东打量了一下这座酒店,酒店的楼层倒是不高,只有八层,但是面积极大,是一个正方形的地基,地基的一半是酒楼,建筑是呈一个直角形状的,正好占了地基的一半面积,另外一半则是花园人工湖还有露天咖啡吧等建筑。 整个大酒店呈现出一种西式的风格,何向东看了眼正在停车的张书白,他走到了大门那边,对门童说:“你们经理在吗,告诉你们经理就说何向东过来了。” 门童显然是知道这件事的,立马让何向东在这里稍等,然后飞快跑进去报告这件事了。 穿着一身正装的经理也很快就出来了,一见到何向东就非常热情地把手伸出来,握着何向东使劲摇了一下,热情洋溢地说道:“哎呀,何先生可把您给盼来了,鄙人姓王,您叫我小王就可以了。” 何向东道:“王经理,您客气了,包间都准备好了吧?” 王经理道:“您放心,早就准备好了,我们这里最好的包间青云阁。” “包间?”张书白也停好车走过来了,刚刚过来就听到了这样一句话,眉头当时就皱起来了。 张玉树拉着孙子的小手也过来了,当时就劝道:“嗨,去什么包间啊,就在大厅吃吧,去包房多挤得慌啊,空气也不流通。” 王经理立马道:“我们的青云阁包房安装了国际上最好的空气疏通和净化装备,不仅一点都不闷不堵,而且设备还能有效去除外界空气中的尘土和杂质。” 张玉树心中暗暗淬了一口,单一个破空气就弄得这么厉害,这价钱还不得高到天上去啊。 张书白心中默默盘算了一下,照这个架势下去,这个混小子还不得把一年工资都献出来啊? 小年轻逞什么能啊? 小风这孩子可不懂这些大人的想法,听到有这么好玩的东西他眼睛都发亮了:“哇,真的有这么厉害啊。” 王经理显然也是个人精,他立马对小风说道:“是的呀,包房里面还有全套的变形金刚玩具哦。” 小风双手捂着嘴:“哇,真的有吗?我可以玩吗?” 王经理笑道:“你想要,我可以全都送给你哦。” “太好了,我要去,爷爷我要去。”小风赶紧拉住张玉树的手,开始央求了,他知道自己爷爷疼自己,老爸太凶了,他可不敢求。 张玉树脸都黑了,连这玩意儿都送,这他妈得花多少钱啊。 张书白的媳妇赶紧把孩子拉倒身边,柔声劝道:“小风乖,咱们不去包房好不好,爷爷年纪大了,不太适合在小房间里面待着。” 说完,她还狠狠剜了王经理一眼,这人为了做生意真是没下限了,居然这么卑鄙地勾搭小孩子。 王经理当时便哭笑不得。 小风把嘴撅起来了,满脸的不高兴,可是也没敢大喊大叫,他老爸的可是严厉的很啊。 见状,何向东赶紧说道:“好了好了,咱们就去青云阁吧。” 张玉树道:“在大厅就行了。” 何向东笑了笑:“没事,就去青云阁好了。” 张书白皱着眉头问道:“你确定?” 何向东含着笑点了点头。 方文岐也有点担忧地看了何向东一眼,但是看到何向东这么坚持,他也就不说什么了。 张书白点了点头:“好吧,那就去青云阁。” 张玉树见他们都这么说了,他只能默默叹了一口气。 “好耶。”小风倒是高兴地跳了起来。(未完待续。) 第四百一十章 吃饭 第四百一十一 中国口技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四百一十一 中国口技 一行人一起往酒店里面走去,王经理在前头带路,何向东也在前面,两人差不多是并排走的,但是王经理却是落后何向东半个身位的。 到了青云酒店内部,何向东才发现这里面的装修也没是极有特色的,奢华但不媚俗,雅致中透露出难掩的贵气。 何向东这个土包子可没见过这么好的装修,一路上他看的眼睛都有点花,但毕竟也是老江湖了,他在表情上也没有显露出半点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样子。 后面的那几人显然也甚少来这种场所,他们的眼睛一直在四处打量着,很是新奇,尤其是小风这孩子,眼睛都看直了。 等电梯的时候,王经理从自己怀里拿出一张名片来,双手递给了何向东,说道:“何先生,这是我的名片,您在上海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 “好。”何向东也很客气地双手接过来,看了一眼名片上的信息,就把名片都收起来了。 后面那些人腹诽不已,都在暗自咒骂王经理,这老小子真的把何向东这愣头青当成是冤大头宰了,还找你?你他妈到底想坑多少钱啊? 现场也只有王弥苇老爷子最能沉得住气了,他是最清楚这里面内情的人了,只不过他也没有说什么。 方文岐倒也还能稳得住,他虽然心里也有很多疑惑,但是他太了解自己的徒弟了,知道小东子不是一个瞎逞能讲排场的人。 一行人上了电梯了,进入了青云酒店里面最好的包厢青云阁,这包厢内部也就不用多说了,只能说是真不愧是这酒店里面最好的包厢,连空气中都散发这淡雅的清香,让人瞬间就放松下来了。 几人落座之后,王经理冲着几人微微一鞠躬,说道:“您诸位请稍事休息,菜肴马上就来。” 说完,王经理就出去了。 张玉树直接懵了,他本来还打算在点菜方面控制一下的,结果人家完全不给他这个机会,居然直接就走了,搞什么鬼啊。 何向东只是微微笑了笑,他也怕点菜麻烦,所以很早就让王经理自己去准备了。 张书白看着何向东轻声冷哼了一下,脸有点挂下来了,这个年轻人真是死撑面子,一顿饭花去一年的工资值得吗?都是自家人有这个必要吗? 旁边有长得很漂亮的女服务员在给他们泡茶,她把茶壶端过来的时候,何向东对她说道:“行了,给我吧,你出去忙就好了。” 女服务员微微一鞠躬就出去了,何向东拿着茶壶站起身来一一给他们倒茶,非常的尊重和客气。 到了张书白这里的时候,张书白看着何向东非常恭敬地给自己倒茶,他板着的脸也渐渐缓了一下,心里也在默默想道:“毕竟是年轻人,做事情肯定有考虑不到的地方,但是这孩子的心还是好的。” “大哥,您用茶。”何向东双手把茶杯递给了张书白。 张书白把茶杯接过来,一直很严肃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笑意了,他也给何向东道了一声谢。 到了小风的身边,小风正在乐此不疲地玩变形金刚的模型,王经理还打发别人送来不少其他玩具,都是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喜欢玩的东西,王经理也是个人精。 “小风,好玩吗?”何向东笑眯眯问道。 “好玩。”小风很开心地点了点头。 何向东也拿起了一个模型,他是没有看过变形金刚的,变形金刚的电影在八十年代的时候就已经红的不行了,但是一直没有引进中国播放,等到引进来的时候,他也早就过了看动画片的年纪了。 但是他知道这好像是汽车变身成的铁人,他拿过一个模型来,放在手里把玩了一下,然后把模型挡住嘴,嘴唇微微一抿,声音就出来了。 “呜……呜……嗯……”汽车开动。 “哔哔……呜呜……”汽车鸣笛开动。 …… 小风停下来手里的动作,转头看着何向东,他都看傻掉了。 张书白也深深看了何向东一眼,然后又看着满脸欣慰的老父亲,最终他也只是低头默默一笑。 张书白的媳妇也有些惊讶,但她也是吃过见过的,倒是也没有太过诧异。 张玉树则是非常欣慰地点了点头,看样子小东子这些年真的没有把口技功夫放下啊。 方文岐也非常满意点点头。 王弥苇笑了笑,然后又是一叹。 “哇,叔叔你好厉害啊。”小风眼睛里面都是崇拜的神情。 何向东道:“叔叔都是跟你爷爷学的,爷爷才厉害呢。” “真的吗?”小风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张玉树看。 张玉树苦笑着摇了摇头:“不行了,我年纪大了,气力不足了,而且前几年动过手术,口技是使不了了。” “啊?”何向东很惊讶,他一点都不知道这事。 张玉树又叹了一口气:“唉,口技不使就不使吧,反正也没人爱听。以前外国人还想用他们最好的节目来求着换我们的口技,周总理还说这是我们的国宝不能外传,可是恐怕连周总理都没想到会有我们的国宝连我们自己国家的人都不愿意听的一天。” 听着张玉树落寞的话语,何向东觉得自己心里堵得难受。 饭桌上其他人也是如此,尤其是王弥苇和方文岐两位,他们都是经历过那个年代的老艺人,最能明白这里面的落差。 中国口技当年在国际上的名头有多大啊,那可是被外国人称为东方魔法的东西啊,中国这么多曲艺艺术,当年最出彩的就是口技。 当年口技门的孙泰大师在国外表演口技《云雀》的时候,竟然引来大批云雀在其上空盘旋,语气一鸣一和,久久不愿离去。 八二年春节的时候,柬埔寨国王西哈努克访华在北京过生日,口技门的牛玉亮先生在给他们表演二狗相争的时候,莫尼克公主和她姑母带着过来的两只小白狗居然直接打起架来了,这就是以假乱真,人兽合鸣。 当年的华沙杂技节,世界上的国家都派出了他们最好的杂技演员进行比赛,但是力压群雄一举夺魁的还是中国口技。 那时候前苏联还向中国发出请求,他们想用他们国家最好的两门艺术来换中国的口技,但是却被周总理以中国国宝不外传为由拒绝了。 当年的中国口技在国际上是有多么的辉煌啊,可惜啊,时过境迁,现在也没有什么年轻人愿意学习口技,连中国人都自己都不愿意听口技了,反而要去学什么bbox,其实中国口技才是真正的世界最强,没有之一。 保护国宝保护到最后居然连本国人都不去珍惜和喜欢了,这是多可惜的一件事啊,也难怪张玉树会如此神伤了。(未完待续。) 第四百一十一 中国口技 第四百一十二章 张家人傻了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四百一十二章 张家人傻了 其实中国口技在国内还面临一个很尴尬的处境,那就是这门艺术的分类问题。 口技和相声是很有渊源的,最初的口技艺人就坐在屏风后面说学逗唱,这叫暗春,有时候也有两个艺人在里面互捧互逗,这也就是相声的雏形。 后来有一批口技艺人走出了屏风站在了观众面前说学逗唱,这叫明春,再之后就慢慢发展成了相声艺人了。 所以说在最初的口技里面他是包含了说学逗唱这些内容的,包括初中课本的古文《口技》里面也是说一家三口晚上睡觉的场景,还有巷子里面失火了,众人救火的场景。 从这个角度来说,口技应该是要归属于曲艺类的。但是由于建国后口技一门的孙泰和其弟周志成从香港归来后就直接进入了上海杂技团,那时候口技的主要表演内容变成了模仿自然界还有动物的声音了,所以口技归于了杂技一类。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到了后来杂技舞台上就渐渐找不到口技的身影,口技从杂技中脱离了,但是曲艺界也不认为口技是曲艺的一种,好了,口技变成没人要的孩子了。 你说操蛋不操蛋。 张玉树话说完之后,饭桌上的气氛就有点凝重了,连最好玩的小风也觉得气氛有点不对,小脑袋抬起来看着众人,眼睛忽闪忽闪的。 何向东默默一叹,也坐到位置上去了,现在传统艺术都是这样一副半死不活的景象,也不只是口技一门。 因为是酒店里面最好的包厢,菜很快就上来了,珍馐佳肴,让人目眩神迷。 张家的生活条件是不错,但也仅仅是还不错而已,奢侈的时候也只是在深秋时分买一些大闸蟹吃吃而已,像这样的一桌,他们还从来没试过。 张玉树也见现场气氛有点沉重,他主动道:“来吧来吧,吃菜吧,别浪费了这一桌子好菜。” 小风这时候也非常懂事,他拿了一个大海蟹过去放在张玉树的碟子里面说道:“爷爷,您吃螃蟹。” 张玉树笑着点点头:“好,爷爷吃,小风你也去吃吧。” 经过小风这一弄,饭桌上的气氛也好多了,众人也纷纷吃起菜来了,张玉树刚把螃蟹拿起来,看着螃蟹他又叹了一口。所有人又都愣住了,老爷子又怎么了? 张玉树把螃蟹放下,他实在忍不住了,就对何向东说道:“小东子啊,你这顿饭得花多少钱啊?” 何向东看看餐桌,摇摇头道:“我也不太清楚诶。” 张玉树翻了个白眼差点没晕过去,你这孩子的心可真大。 张书白的媳妇也说话了:“小东啊,其实我们家跟你们师徒的关系很近,大家也都是跟一家人一样的,家里人吃饭就不用这么破费了,下次不要这样了啊。” 张书白也叹了一口气,说道:“小东啊,你现在也是刚工作没有多久,收入方面也不高,真的不必这么破费。你看看你点的这一桌子菜,这得花你多少钱啊。唉,算了,这回就我来做东吧,下次你不要这样了。” 何向东急忙拦道:“哎,大哥,您别这样,说好的是我请的,其实吧,这酒店……” “砰砰……” 两声敲门过后,王经理进来了,他正好把何向东的话给打断了,他后面还跟着一个服务员,服务员托盘上带着两瓶皇家礼炮。 王经理笑容可掬:“哟,没有打扰到诸位用餐吧。” 张书白眉头当时就皱起来了,他对这位王经理可没有半点好感,因为在他看来,就是这个混蛋非把何向东这个小年轻坑到青云阁包厢里面来的。 “王经理来有什么事吗?”张书白语气也冷了几分了。 王经理微微有点错愕张书白的语气,但他脸上的笑容未减,很客气道:“我就是代表我们酒店来给各位敬上一杯酒。” 话音刚落,他身边的男服务员就把酒给开了,张书白还没来得及拒绝了,就听得嘭的一声,他当时就懵了,这酒钱算谁的啊?卧槽,一个月工资又没了啊? 张玉树脸也黑下来了,这经理怎么还没完没了了。 张书白的媳妇的脸也变得不好看了。 反正这家人脸色就没一个好看的,除了小风,这孩子现在正吃得不亦乐乎呢。 王经理看看几人的表情,他头有点大了,怎么感觉这些人对自己的意见有点大啊,按理说不应该啊,自己的服务还是很好的啊,这怎么还把人给得罪了。 王经理也有点懵,想了想,他从自己怀里掏出一张金卡来,走到了张书白的身边,说道:“张先生,这是本店最高级别的vip金卡,持此卡在本店一律享受最高的贵宾服务,而且所有消费一律五折。” 这话一出,张书白愣住了,他可不是没见过世面的愣头青,这种顶级酒店的顶级vip卡可不是一般人能拿到的,这每一张卡都是专门登记过的,酒店也有专门的人员跟进这些顶级客户的,持这种卡到这家酒店享受的肯定是最好的待遇。 张书白懵了,自己何德何能能拿到这种级别的金卡啊?自己又不是什么大领导,文化局是出了名的清水衙门,无权无势的,也管不到人家酒店身上,自己也只是文化局的一个小领导而已啊,他给我这种卡干嘛啊? 王经理双手把卡递过去,微笑道:“张先生,这是我们酒店的一片心意,请您一定要收下。” 张书白脑袋晕晕乎乎地收下了这张卡。 在坐的全都是人精,看到这一幕,都愣住了,当然要除了何向东和王弥苇,还有小风这孩子。 张玉树眼珠子瞪得很大。 张书白的媳妇也傻眼了。 方文岐看看张书白又看看何向东,眉头皱起。 男服务员也在给众人倒酒了,王经理绕过他,走到了何向东身边,恭敬地轻声说道:“何先生,总统套房已经给您准备好了,您看您准备什么时候入住了。” 这话一出,张家人傻了,看着何向东的眼神就跟见了鬼似得,不是说这人就是文工团里面的一个小演员吗?怎么还住上总统套房了? 何向东推辞道:“不用麻烦了,我这段时间住在张家就好了。” 王经理想了想说道:“那房间我给您留着,您什么时候有需要随时过来都可以住。” 张家人更懵了,一个个大眼看小眼,人家说不住,你们酒店还给人把房间留着,不拿出去做生意,这酒店是何向东开的啊?你们对他这么好? 何向东道:“哎,不用客气了,你们该做生意做你们的,不用管我了,耽误你们做生意就不好了。” 王经理客气道:“您说的这是哪里话,张董吩咐过的,我们自然要好好办的。” 何向东笑着摆了摆手,张家人嘴都合不拢了。 ps:因为书友群人才济济,所以经过商量后决定我们做一台网络晚会,有书友朋友表演节目哦,包括各类曲艺歌曲,当然也有本人的轻易不唱的曲目。所以有想表演节目的书友朋友可以加群,想看表演的也可以加群,想献计献策的更要加群了,群号看简介。(未完待续。) 第四百一十二章 张家人傻了 第四百一十三章 气王弥苇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四百一十三章 气王弥苇 饭局后来就在很愉快的气氛中进行了,何向东也向他们坦白了这家酒店经理为什么会对自己这么客气。 其实这家酒店的老板的就是张清丰,来上海之前张阔如跟张清丰打过电话了,张清丰也跟这边的王经理说过这事了,也跟何向东通过电话了。 其实张清丰对何向东还是很好的,他是拿何向东当成自己弟弟一样看待的,他也知道自己要忙工作,没有时间陪老爷子,老爷子年纪大了也怪可怜的,现在好不容易有个何向东能陪着照顾老爷子,他别提有多高兴了。 他也知道自己家老爷子是拿何向东当亲儿子一样看待的,所以爱屋及乌,他拿何向东也是当成是亲弟弟的。 只不过何向东总觉得现在的张清丰有点太成功了,他也不愿意去过多地沾他的光,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张清丰的酒店里面吃饭,以前是从来没有过的。 不过他也没有和这些人细说张清丰的事情,就说了自己跟这家酒店的老板沾点亲,这顿饭是不要钱的。 张家人这才释然,终于可以放心地大快朵颐了,前面他们都还是慎着的,一想到这顿饭得花一年的工资,他们哪里吃的下去啊,现在总算可以抛开心里负担了,免费的不吃白不吃。 方文岐也才清楚这家店居然是张清丰的,他在和何向东的以前通话的时候隐隐知道了现在张清丰出息了,好像生意做的挺大的,其他的他也不太清楚,也没想到上海新建的这个五星级酒店居然是张清丰出资的。 他也不禁有些感慨,当年那个青涩的小伙子现在居然能攒下来这么大的一份家业,唉,是龙是虎,谁能预料呢。 …… 已近年关了,张书白也放假了,何向东这段时间也一直在帮衬着张家一起筹备春节的事宜,当然钱也没少花,一直抠抠缩缩的何向东总算是大方一回了。 今年张家的过年计划就是除夕一起守岁,然后过了十二点之后,各回各家睡觉。 因为今年来的客人比较多,一套房子住不了那么些人了。往年就方文岐一个人和他们一家子过年,一套房子就够用了。 今年又来俩,这就住不下去了。所以除夕那天大家一起在张玉树家里吃年夜饭,然后看春晚守岁,过了十二点之后,张书白一家子再开车回他自己家。 大年三十那天,大家都挤在一起贴春联,准备年夜饭,倒也是极为热闹的。何向东还给张阔如打了个电话,得知他又回大别墅里面了,张清丰也回家了。 拜了年之后,何向东把电话挂了和王弥苇闲聊了起来,这段日子,他师父也盘了王弥苇好几次底,但是都被王弥苇给糊弄过去了,也没有把他自己的来历说出来,这让何向东大松一口气。 “老爷子,您以前春节跟谁过的啊?”何向东笑着问王弥苇。 王弥苇手上抱着一个玻璃大茶杯,里面泡着香片,他冲何向东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道:“关你屁事。” 到了年三十了,何向东的胆子也养肥了不少了:“该不会您老一个人过吧,那可够惨的。” 王弥苇脸都黑下来了:“你单口相声还想不想学了?” 何向东现在也开始作死了:“我是不想学,是您非得教哇。” “啊呀。”王弥苇捂着胸口,差点没给气的背过气去。 何向东嘴角憋着坏笑,自从他长大之后可很少这么气人过了,现在回到他师父身边了,这骨子里面的调皮捣蛋性子又死灰复燃了。 王弥苇都快气疯了:“我他妈就算让我们这一枝儿绝户了,我也不传你。” 何向东吓一跳:“哎哟呵,您老这么疯狂啊。” 方文岐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了,张嘴就问道:“什么绝户啊。” 何向东冷汗都要下来了,急忙说道:“没事没事,我们逗着玩呢。” 王弥苇黑着脸:“逗什么呀,我们单口传承就要绝户了。” 听到这话方文岐眸子骤然一亮,他这几十年奔波江湖都是为了拯救和整理传统相声,现在一听到有快要绝户了的单口相声,他瞬间就来劲儿了:“王先生,您擅长单口?” 何向东差点没给自己两个大嘴巴,自己没事干嘛要去惹王弥苇啊,好死不死的还把师父给招来了,完了完了,这次万事休矣了。 何向东脸都白了。 王弥苇看看何向东这副死样子,心中大为畅快,真他妈爽啊,这混小子也有今天:“是啊,我一直是以说单口相声为生。” 何向东冷汗下来了,眼神央求着王弥苇。 王弥苇根本不想理他,央求个屁啊,前面不是挺嚣张的嘛,再说拜自己为师就那么惨啊? 方文岐皱着眉头在细细思索,嘴里头也还在念叨:“说单口为生,这在相声界可不常见啊,说相声的都是说对口的,单口为生?” 何向东都快哭出来了,完了完了,以师父的阅历很有可能会被他猜出来的。 也恰好就在这个时候张玉树喊话了:“饺子熟了,都先过来吃点饺子吧,年夜饭还得好一会儿。” 何向东如同泥菩萨过江的时候终于抱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他赶紧推着师父往厨房走:“走了,走了,师父,饺子熟了,咱们赶紧先吃饺子吧。” 方文岐的思路一下子就被何向东给打乱了:“现在就吃吗?这么早,我肚子还没怎么饿呢。” 何向东道:“先吃点吧,年夜饭还有好一会儿呢,不然等会肚子饿了就没东西吃了。” 方文岐也没有多想,就道:“好吧好吧,那就先吃点吧,你快去叫王先生一起过来吃。” “好好。”何向东忙不迭应了两声,然后扭头喊道:“王先生,过来吃饺子了。” 王弥苇看着推着方文岐走的何向东,他目光幽幽,鼻头里面发出一声冷哼。 默默驻足看了一会儿,又扭头看了窗外一眼,已经是年三十了,街上也没什么人了。 王弥苇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也很快追了上去。(未完待续。) 第四百一十三章 气王弥苇 第四百一十四章 这两人是在地上捡过钱的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四百一十四章 这两人是在地上捡过钱的 今年的年夜饭很丰盛,是张书白的媳妇掌大勺,然后何向东也做了几个特色小菜,哦,对了还有小风这孩子,他也做了一个寿司。 何向东见都没见过,也不能理解好好的一个紫菜包饭怎么就叫寿司了,是给人拜寿用的吗?跟寿面寿桃一个意思吗? 那这样看起来这个寿司的寓意还是蛮好的嘛,就是颜色有点不太喜庆,黑白色儿的。 何向东尝了一个发现味道还是可以的,就是已经冷了,不知道加热一下会不会好一点。 当他把自己对寿司寓意的猜测还有加热食用的想法说出来之后,现场霎时一静。 连小风那孩子都翻着白眼说了一声土鳖。 旁边的人更是哈哈大笑不止。 何向东脸都绿了。 年夜饭在一片和谐的气氛中进行着,喝酒的推杯换盏,好不热闹,不喝酒的也弄一杯饮料喝着,桌子上虽然都是家常菜,但是在此刻也只有家常菜才能显出除夕夜的家庭温情。 在这种环境这种气氛中,人们才能更好的感受家这个字的味道。家从来不是激情澎湃热情似火的,它永远都是默默温情,就像一泓温泉缓缓流着,不温不火,不激不烈,但是这种淡淡而又绵长的温暖才最能温润心田。 年夜饭后,所有人都在张玉树的房子里面看春晚,大家一起守岁。 春晚在这个时候就已经成为了中国人过春节一项必不可少的习惯了,目前春晚的好评率还是比较高的。 这也跟现在的娱乐方式相对后世来说比较匮乏有关系,现在网络还是刚刚迈出普及的第一步,网速都还是几十k的年代,电视上也没有什么娱乐节目,春晚就已经算是一道娱乐盛宴了。 但是随着时代的发展,娱乐生活越来越丰富,老百姓的口味都养刁了,但是春晚却还是一成不变,这自然没有办法满足了老百姓对春晚的期待了。 换句话说,春晚是一直没有变的,变的是观众。 当然了,这不能怪观众,观众是不会有错的。人家观众见得世面多了,眼光高了,你春晚固步自封难道还要怪观众眼光太高不成? 在坐的大部分都是文艺圈的人,包括张书白,他也算是艺界的人。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他们关注的点自然是跟旁人不一样的,尤其是这里还坐着四个传统曲艺行当的艺人。 像什么现代歌曲舞蹈,他们关注的还稍微少一点,也没什么好关注的,一个三流歌手比我们一流的唱曲的都要红好几倍了,我们还关注个毛线啊。 开场歌舞过后,第一个语言类节目就出场了,第一个便是相声,还是一个群口相声,表演者就是那四个外国人。 一段群口说完之后。 何向东:“……” 方文岐:“……” 王弥苇:“……” 张玉树扭头看看三人麻木的表情,他差点没笑出声来,幸灾乐祸道:“哎啊,咱们这些传统的老玩艺儿看来就只有你们相声走出国门迈向国际了啊,哈,连外国人都有说相声的。” 方文岐黑着脸,破口骂道:“关你屁事。” 何向东摇头苦笑一下,他倒不是反对外国人说相声,在他看来只要是能说中国话就具备了说相声的前提了,但是电视上这几个货明显是票友性质,水平真心不敢恭维。 但也没办法,这次春晚的节目就是这样安排的,这是一场晚会,又不是一个擂台,又不是谁打赢了谁就一定可以上场的,人家春晚工作组的节目就要这样设计,你有什么办法。 第一段相声看完,接下去就是两首歌曲,再然后就是小品了,小品这两年可红,这门艺术虽然非常年轻,但是红的太快了,虽然大家都是语言类节目,但是小品却在各方位全面压制了相声,二者完全没有可比性。 小品看完,众人心头略沉,这门艺术真的非常有特点,它比相声丰富多了。相声就是两个人在台上靠着两张嘴说,其他什么东西都没有。 世间的万事万物都得靠相声演员的一张嘴说出来,还得让观众在脑海里面立刻就能呈现出演员所描述的一切,这就太吃功夫了,一般的相声演员根本来不了。现在的大多数相声从业者都不具备这样的功夫,这其实就是相声没落的最根本的原因。 相对来说小品就简单多了,它有情节有人物,有主演有助演,有场景有各种道具,就跟拍电影似得,所有场景和人物都很清楚地摆在观众面前,这种形式就比相声丰富多了,表演起来的难度也小多了。 第二段相声也很快就出来,表演者就是冯爷,马老师的徒弟,冯爷也是春晚的老面孔了,年年都上去说相声,现在也是相声界的一位大腕儿。 再过后几年,冯爷有感于相声的表演形式实在是太吃亏了,也干不过小品,相声又越来越不景气,他就要开始搞大事情了。可是等他刚刚动手一搞,何向东就打了他脸了,当然何向东也很无辜,因为他打的是整个相声届的脸。 其实方文岐每年也都看春晚,他不喜欢电视上的相声,但不可否认,电视才是目前相声演员走红的唯一道路。 看完冯爷的相声之后,方文岐也没有过多点评,春晚的相声反正总归是那一个套路,默默点了点头就继续往下看了。 最后一段相声在比较后面,出场的是那两个来自湖南的相声演员。 方文岐看着电视上的两人,问何向东:“这是新人吧?” 何向东点头道:“是的,这两人是第一次上春晚,而且他们是海青。” “哦?”方文岐微微有些讶异。 听了何向东的话,王弥苇也有点错愕,这两人居然还没有师承啊,他问何向东:“这就是把你竞争下去的那两位啊?” 何向东脸一黑。 方文岐看看何向东,又看看电视上两人,等到这两人一说话,方文岐眸子当时就是一亮,言语中带着一丝惊喜:“这两人是在地上捡过钱的。”(未完待续。) 第四百一十四章 这两人是在地上捡过钱的 第四百一十五章 祝大家新年快乐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四百一十五章 祝大家新年快乐 何向东对这两位湖南的相声演员稍微了解一点,他们俩人虽然也是在国家院团工作的,但是他们常年在歌厅走**。 湖南民间是有歌厅文化的,这种歌厅并不是专门唱歌的地方,它的舞台上也是有其他节目的,包括小品啊话剧舞台剧什么的,老板是做生意的,什么样的节目能被观众喜欢,他们就会放什么节目上去。 这两人就是常年混迹于这种场所,这其实就是小剧场演出,这是非常吃功夫的,因为你一旦表演不好,观众不喜欢看,老板第二天就会让你滚蛋,没有半点情面好讲。 所以这种环境能淘出真正有本事的艺人,也能逼着艺人不断去提升自己的技艺以满足观众的挑剔的喜好。 这就是小剧场最大价值所在。 而这两人在湖南的歌厅界名气非常大,他们的相声非常受观众喜欢,也从其他种类艺人里面脱颖而出,杀出了一条血路。 他们在湖南民间很红,红到什么地步,红到了歌厅老板派人去威胁他们去自己歌厅演出,不去就动手打人。 虽然很野蛮,但也正好说明了这两人的实力,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们能最终击败拥有强大编剧团队的霍明德的根本原因。 因为他们的实力比霍明德强多了,连方文岐这种眼光挑剔的老相声艺人都为他们感到惊艳。 看完了这两人的演出之后,方文岐微微点头,这两人显然是没有经过名师指点的,这两人是海青,也没有师承什么的,没人给他们规整过也很正常。但是就从两人现在的表现来看还是可以的,要是能遇到明白人给他们好好规整一下,那就很不错了。 方文岐扭头问何向东:“你也去参加春晚了?” 何向东点了点头,他之前是没有和方文岐说起冲击春晚的事情的,因为他也摸不准老爷子的脉,老爷子当初可是很反对电视上的相声的。 方文岐又问道:“这次为什么没上?” 何向东答道:“可能是我的水平还不够吧。” 方文岐轻声哼了一下,不置可否。 其他人也没对这对师徒的对话有太大的反应,每年冲击春晚的演员多了去了,也不差何向东这一个,每年倒在半路上的更是海了去了,更不差何向东这一个。 默默又看了一会儿春晚,方文岐眼睛盯着电视,嘴里漫不经心地问道:“没能上春晚,一时半会也成不了名了,难过吗?” 何向东看了身边的王弥苇一眼,若不是王弥苇上次点醒他,他现在肯定难受得想拿脑袋撞墙:“不会,手艺人凭能耐吃饭,只靠一台晚会就想吃一辈子是不现实的,找一地儿好好说相声比什么都强,只要好好说相声,该有的都会有的,该来的也都会来的。” 方文岐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的笑意,满意地点了点头:“你能这么想就好,我不反对你上电视,但是我希望你能记住你作为一个说相声的,你得知道你的根儿在哪儿。” “师父,我记住了。”何向东很郑重地回答。 王弥苇也笑了一下,微微侧头看着方文岐平平无奇的脸庞,这人的话跟他说的是一样的,看来也是明白事儿的人。 王弥苇这次来上海就是冲着方文岐来的,他特别想知道这个在相声界里面并没有名气的艺人是怎么培养出来何向东这样一个弟子的。 他也和方文岐相处了一段时间了,这段时间他们也聊了不少东西,方文岐也很喜欢和他交谈。 王弥苇现在敢确定这个在相声界没有名气的普通民间老相声艺人绝对是一代相声宗师,这人绝对是当今相声说的最好的那几人之一,而且他是自成一派的。 目前的相声界主要分成两大派,侯派和马派,侯派注重相声表演,表演就是拿着事物某一个特点进行艺术性的放大和夸张,使其充满趣味性和鲜明性。 相声演员的表演风格都是不一样的,但有特性就有共性,侯家一脉的传人的共性特点就是走表演的风格。相声四门功课说学逗唱,从学一门就可以看出来了,他们学唱曲学方言都可以很明显地看出来是经过了放大和夸张处理的。 另外一派就是马派,在天津有无派不宗马之说,马氏相声在天津的影响很大。 马氏相声最大的特点是生活化,他靠的是模仿,从身边的小市民的日常生活中找寻灵感,然后把他们的想法和做法在舞台上模仿出来。少马爷的《纠纷》就是其中典型代表。 还是那句话,每个相声演员的表演风格都是不一样的,但是有特性就一定有共性,这就是马氏相声的共性。 而方文岐的相声的特点是不在两派之中,他的特点就是没有特点,包罗万象,他就是冲着相声本身去的,他所追寻的就是相声最本质的特点。 王弥苇也说了一辈子相声了,虽然他主攻的是单口,但是他对对口也是很精通的,但是扪心自问,相声的本质到底是什么,他也有点回答不上来。 所以他不是太能理解方文岐目前的境界,他和相声泰斗张寿臣老先生也很熟悉,张寿爷的相声的特点就是相声,方文岐的特点和他比较接近,但也有区别。 反正越接触,他就感觉方文岐这人越深不可测,论实力,这人绝对是一代宗师,完全可以开宗立派。这么厉害的人物居然在相声界名声完全不显,太奇怪了。 王弥苇很困惑。 “零点的钟声马上就要敲响了,好,全国的观众朋友们,让我们一起来倒计时,十……九……八……七……” 春晚开始倒计时了,新年终于要到来了,电视上也开始放烟花了,外面倒是一片平静,因为现在城市里不让放烟花了,怕出事情。 小风这孩子还没睡呢,一到零点这孩子就精神了,从沙发上跳下来,笑滋滋地拱着手道:“祝大家新年快乐,红包拿来。” 何向东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你就这么愣要啊?” 小风首先走到何向东身边:“何叔叔,您可得给个大红包。” 何向东纳闷道:“凭什么我得给个大的啊?” “因为你有钱啊。”自从上次何向东请了大家去青云酒店吃过饭之后,小风这孩子就认准了何向东是个有钱人。 张玉树也在哈哈大笑:“少废话,赶紧给钱,我们小风今儿就打土豪了。” 何向东苦笑着从怀里把早就准备好的红包拿出来给小风。 小风接过来,非常熟练地捏捏厚薄,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谢谢叔叔。” 何向东给他翻了个白眼。 其他人的红包也早就准备好了,给孩子压岁钱这也是习俗。等到小风拜年拜到王弥苇这里的时候,王弥苇微笑着拉开自己羽绒服的拉链,从衣服内袋拿红包的时候,一不小心把袋子里面一个小物件给一起扥出来了。 还是小风这孩子眼睛快,动作也快,他一把就抓住了这个小物件,放在手里翻开了一下,惊喜道:“哇,是块玉诶。” 其他人也纷纷笑着扭头来看,方文岐坐的比较近,他一眼就看到小风手上拿着的东西,待得瞧仔细了,他顿时一惊,失声道:“你是净街王,王元风。”(未完待续。) 第四百一十五章 祝大家新年快乐 第四百一十六章 最珍贵的那块玉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四百一十六章 最珍贵的那块玉 何向东当时脸色就是一片煞白,脑子都快要停止思考了,心里头只剩一个想法,那就是万事休矣。 方文岐这话一出,张玉树也淡定不了了,“蹭”的一下就站起来了,张大着嘴,无比惊愕地看着王弥苇,他也懵了。 净街王的名头实在是太大了,尤其是对方文岐和张玉树这种经历过旧社会艺界的老艺人来说,净街王就是那个年代最响当当的大角儿。 净街王有两位,一位是评书门的王杰魁老先生,后来解放后老先生也进了国家院团了。但是眼前的这位净街王却根本不愿意为国家效力,谁来劝都没有,再后来这位爷就在艺界消失了,遁入了茫茫江湖,销声匿迹了。 艺人在旧社会是下九流的行当,是最让人瞧不起的,也没有好人家愿意让自家孩子学艺的。所以新中国成立之后,艺人可以翻身做主了,甚至可以当官吃皇粮了,这些艺人别提有多开心了,都是争着抢着进国家院团的。 可王弥苇却偏偏反其道而行之,来了一个莫名失踪。当时艺界好多人都闹不清楚他的想法,也有不少人在揣测王弥苇的心态,都说这人太孤傲了,后来越传越邪乎,这也给王弥苇披上了一层传奇色彩。 随着时间推移,好几十年过去了,艺界没人知道还有一位净街王是叫王元风了,就连旧社会过来的老艺人都快忘了这人了。 在旧社会,论名气,方文岐和张玉树两人绑在一起也比不上半个王弥苇,那可是真正的响当当的大角儿啊。 其实方文岐和张玉树当初也是见过王弥苇的,但是没什么交往,毕竟不是一个层次的人。 这么多年过去了,大家都老的不成样子了,单从外貌根本认不出来了,他们也没想到当年鼎鼎大名的净街王居然就跟自己眼皮子底下晃荡,他们还以为这只是一个非常普通的老艺人,谁成想这人的来头居然这么大啊? 王弥苇微微叹了一口气,从已经被吓傻了的小风手里面把玉拿过来,仔细看了一下,发现还好没磕着碰着。 这块玉是方形的,做的跟醒木一模一样,上面还有净街王三个字。这也算是个老物件了,是从民国那时候传下来的。 王弥苇当初就在北京的书场茶馆里面说书,喜欢他的观众特别多,后来等他要离开北京去天津的时候,北京观众都很不舍得,商议过后,他们决定集资送给王弥苇一块玉。 他现在手上拿着的就是当初那些观众集资给他做的,这在当时在艺界还传为了一段佳话,那年头的艺人社会地位太低了,连观众都看不起他们。 大角儿的待遇会好一点,也有很多有钱人赏戏,类似于现在的打赏吧,但那都是有钱人的玩意儿,有钱人赏完戏之后,有时候还会把艺人带到家里去那啥那啥的,特别是女艺人。 但是王弥苇不一样,去听他书的人也没有什么很有钱的人,他是在天桥那边说书,那边去听书的都是劳苦大众,都是扛活的,今天扛了两块钱了,把今天的饭钱留出来,剩下搓个澡换个衣服去天桥听玩艺儿了,听个相声大鼓评书什么的,这些都是只管今天不管明天的主儿。 以前天桥那么多艺人是怎么活着的,大部分都是靠着这些劳苦大众活着的,有钱人还不一定乐意看你这些玩艺儿呢。 这块玉就是那些劳苦大众你给两毛,我给五毛,他给一块,就是这样凑出来一块玉的钱,然后去玉器店找人给刻的。 所以这块玉的分量太重了,可以说这比任何终身成就奖都要重,终身成就奖都是同行评的,这块玉却是那些劳苦大众从自己的饭钱里面一分一毛省出来做出来送给他们喜欢的艺人的礼物。 当年的艺界真的没有别人有这待遇了,当然现在也有不少人抛家舍业去追星的,但那时候的背景跟现在能一样吗? 所以这么多年过去了,王弥苇一直把这块玉带在身上,这是对他的艺术最好的肯定,也是纪念那些观众最好的凭想,这份礼物比什么都贵重。 他本来是有专门的小盒子来放这块玉的,平时也经常拿在手上把玩,现在这块玉的包浆很好看,今天在房间里他拿出来看了一会儿,何向东就推门进来找他了,他没想让何向东看到这东西,就直接往兜里面一塞,本想晚上睡觉再拿出来的,谁成想现在居然……唉…… 王弥苇微微一叹,把玉细心地收起来了,还是放在衣服内侧袋子里面,靠近心脏的那个袋子。 方文岐淡定不了了,他也是看到这块玉上面的字才认出王弥苇来的,他赶紧站起来小碎步走到王弥苇身边,小心翼翼问道:“您是王元风王先生?” 饶是方文岐这一大把年纪了,都是八十来岁的人了,现在知道了王弥苇的来历,他还是感觉压力好大,心跳砰砰的,就跟当年他第一次上门拜访是一样的紧张和激动。 “唉……”王弥苇轻声叹了一口,微微点了点头。 等到人家确认了之后,方文岐和张玉树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还真是这位爷啊,多少年没有这人的消息了,这回是真见着活着的传说了。 小风那孩子都吓傻了,呆呆站在那里不知所措,他只知道自己貌似就讨了一个红包,这群人突然就变成这样了,是自己讨红包弄得吗?不会吧,讨个红包没这么大罪过吧? 张书白也傻了,他不知道王弥苇这人,王弥苇叱咤江湖的时候他都还没出生呢,等他出生记事之后,江湖上早就没有了王弥苇的传说了。 他刚才也听到了净街王的三个字了,他脑海里面最先跳出来的就是王杰魁老先生,可是老先生都去世好几十年了,眼前这位又是谁啊? 好像来头很大的样子啊。 “哎呀。”张玉树一拍大腿,对着王弥苇惊喜叫道:“原来是元风先生,哎呀,您怎么还瞒着我们呢,这段时间我们都怠慢您了,哎呀,这真是的。” 王弥苇微笑着挥了挥手,示意无妨。 张玉树继续激动道:“您明明是说评书的,怎么您还说是说相声的呢,您怎么还微服私访呢,还瞒着我们,嗨,您看这事儿闹得。” 方文岐摇摇头:“不是,王先生就是说相声的,他不是评书一门的。” “啊?”张玉树一愣。 说罢,方文岐目光幽幽,扭头盯在了何向东那张煞白的脸上。 何向东抬眼和师父对视,呼吸粗重。(未完待续。) 第四百一十六章 最珍贵的那块玉 第四百一十七章 又来一位祖宗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四百一十七章 又来一位祖宗 “唉……”见到眼前现状,王弥苇又是无声地一叹。 “说相声的?不能吧。”张玉树很吃惊,因为当年艺界绝大部分人都认为王弥苇是说评书的,因为他从来不说对口相声,也跟相声界的人来往不密,反而是天天和那些评书门人混在一起。 而且他是专门在茶馆书场里面说书的,没有哪个相声艺人是这样的,所有的相声艺人都是以说对口为主的,尤其是在旧社会时期,后来在新中国之后,倒是出了不少常说单口相声的人了,因为这个时候他们不需要考虑自己能不能吃饭的问题了,他们的饭都是国家给的。 在旧社会,会说单口的相声艺人有不少,但他们都是只会一点片段,在茶馆说相声的时候临场说一点的,然后说一场要一场的钱,这是顶场用的,挖个坑就不管了,没谁是专门指着这个吃饭的。 当然了,相声界也有一句话叫做“会一点一个人的活儿,以后等着养老用”,这就是挖坑不填的另外一个妙处,可以指着这些坑养老。 坏处就是单口相声不系统,艺人会的都是一些支零破碎的段落,一部完整的书目,很多人就只会当中一点,后来也就有不少东西失传了。这玩意儿拯救起来都很困难,你去找几个老艺人问问这部书是怎么回事,明明是一个书目,可他们说的全都是不一样的,有时候连人名都不一样。 这还怎么弄? 单口相声和评书其实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就是单口的包袱比评书多一点,更加注重笑料而已。 王弥苇会单口也会评书,当时艺界大部分人包括相声界的都认为他是评书艺人,只是说书的风格更加逗乐一点,仅此而已。 倒是也有不少人打听过王弥苇的师承,但是他很多时候都给糊弄过去了,非说不可的时候,他把自己师父真名说出来也没人知道,当然他师父的艺名倒是名气大的不得了。 后来他成为了大角儿了,倒是也没人敢轻易来盘道了。所以张玉树一直认为他是评书门人,方文岐之前也是这么认为的。 一直到了他离开曲艺团到民间去寻访老艺人问艺,收集整理传统相声的时候,他遇到了一位老艺人,在跟老艺人交流的时候,他才知道了王弥苇的真实来历包括他们这一枝儿的可怕传承还有那严苛到了极点的规矩。 方文岐目光沉凝地看着脸色发白的何向东,现在王弥苇都跟着何向东来上海过年了,这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何向东抬眼看着师父,他虽面色发白,但内心却渐渐平静下来了,他苦笑一下,对着师父微微摇了摇头。 方文岐太了解何向东了,何向东一摇头他就明白这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了,他皱着眉头很复杂地叹了一口气。 这师徒俩的微妙交流都落在了王弥苇的眼里了,王弥苇多精啊,他瞬间就看懂了这两人的意思了,但他神情不变。 张玉树也没懂他们之间那些弯弯绕的关系,他现在可兴奋了,活着的传说可就坐在自己家沙发上啊,本来挺睿智的一老头现在脑子都转不利索了,他还在很兴奋地问王弥苇:“王先生,您真是说相声的啊?” 说书艺人在旧社会是被尊称为说书先生的,在艺人里面地位算是高的,先生就是老师的意思,说书艺人也很喜欢别人这么称呼他们,其他艺界同行也是对他们也是以某某先生相称的。 而说相声的就更江湖一点了,他们对行内比较出色的艺人都是用“爷”来称呼的,比如老侯爷,侯三爷,马三爷,少马爷,斗爷等等。 王弥苇抬头看着站在一旁的张玉树,他沉沉吐了一口气,道:“没错,我就是说相声的,只不过我专攻单口。” 张玉树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当时所有人都认为他是评书门人了,你光说单口,谁知道你是说相声的啊:“那您在相声里面是什么辈分啊?” 王弥苇看了何向东师徒一眼,吐字道:“寿字辈。” 这话一出,何向东师徒顿时牙疼不已,何向东自己都没弄清楚王弥苇的辈分,问他他也不说,现在知道了,他差点没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寿字辈是现在相声界最大的辈分了,所有说相声的见着寿字辈的老前辈都要恭恭敬敬叫一声老祖,目前相声界好像也就马三爷一个人是寿字辈吧。 那可是相声界公认的老祖啊,现在倒好了,又冒出一位祖宗了。 方文岐头都大了,他本来还想着让何向东也拜师的,反正他那一支跟自己一样都是单传,何向东拜两个师父,这叫一马双跨,两门皆不绝。 当初拜张阔如的时候就是他撵着何向东去拜的,他知道何向东这孩子对自己的依赖不一般,但是为人师父就如同为人父母,何向东是方文岐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 只要这孩子好就行了,他自己其实并没有太大关系,他知道自己单口说的不好,当初为了这孩子的发展,他让何向东拜了张阔如,今天出了一个说单口相声天下无敌的高手,让这孩子再拜一次又如何呢。 只要这孩子好就行了。 可是连他自己都没想到王弥苇的辈分居然那么高,简直是高的吓人了,何向东要是拜了他,自己以后跟这孩子怎么相处,难道自己见了这孩子也要恭恭敬敬喊一声师叔吗? 还有另外一个更重要的问题,何向东这孩子要是一瞬间变成宝字辈的老前辈,他会被行内所有人攻击和排斥的。 因为相声这一行非常传统,很讲究辈分,举个简单例子,侯三爷马老师这些大腕都是文字辈,而且都是一把年纪了,但是他们见着何向东也得恭恭敬敬叫一声师叔,你说崩溃不崩溃? 不说这些人了,相声行内其他人更是如此了。 李文华老先生虽然说相声很出名但其实他也是海青,没有正式师父的,当然因为年纪关系他和文字辈的人来往比较多,大家都是平辈论交。 但是早在八十年代的时候,李文华老先生就想拜马三爷为师,马三爷也觉得这个人不错,人品艺德艺术水平都很好,也想收他为徒。 但是这个消息一传出来,相声界就炸了窝了,马家的门槛差点没被那帮说相声的人踩烂了,所有人都想尽一切办法阻拦。 按理说拜师这事儿,人家双方都同意了,拜师摆支就是了,但是那么多同行却死活拦着,为什么,道理是一样的,你一个海青,我们平时跟你称兄道弟就算看得起你了,结果你现在还要爬到我们头上了?岂能容你? 所以李文华老先生到现在都是没有师承的,一直到马三爷去世了他都没有拜成师,这也成为了李老心里的一个痛。 一直到了二零零八年,李文华老先生都病入膏肓了,随时都有可能撒手人寰。就是在这个时候,相声界那帮人总算是放他一马了。 李老冒着生命危险强行出院,少马爷代父收徒,李老叩拜马三爷的照片,这才拜师入门,算是有了一个出身门户了,没多久之后,李老也就驾鹤西去了。 方文岐现在最担心的问题也就这个,他在这一行年头太长了,太清楚这里面是怎么回事了。(未完待续。) 第四百一十七章 又来一位祖宗 第四百一十八章 确定关系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四百一十八章 确定关系 方文岐心中想着,恐怕这拜师是拜不了了,那王弥苇这一枝儿的传承怎么办?据传说,他们这一枝儿从来都是一脉单传的,想来王弥苇到现在应该也没有收徒吧,他都这么大年纪了,要是出点什么事那单口相声怎么办? 方文岐到现在都还想着拯救传统相声的事儿呢,都还在想着这些完整的好单口会不会失传的问题。 方文岐也有点闹不清楚现在的状况了,何向东是没有拜师的,以这孩子的性格他也做不出这种事情来,可是他怎么跟王弥苇混在一起了,还一起到上海来过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前辈,您果然是老前辈啊。”张玉树也闹不清楚情况,他现在还是很激动着的呢。 “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张书白忍不住了,不禁出声问道。 张玉树赶紧道:“哦,这位啊……” 王弥苇站起来了,打断张玉树的话:“张先生,我先回房间了,失陪了。你们俩跟我过来吧。” 张玉树愣住了。 张书白也愣住了,这又是闹得哪一出啊? 方文岐和何向东两人各怀心思跟着王弥苇走到了房间里面,王弥苇在自己床上坐了下来,伸伸手,说道:“来吧,随便坐。” 方文岐就坐在桌子边的凳子上了,他皱眉沉思,没有开口说话。何向东没有坐,他是站在方文岐身后的。 房间里面的气氛有点沉闷,何向东见两位长辈都没说话,他也没敢先开口,他现在心里也有点乱,也不知道事情会怎么发展。 沉默了有好一会儿了,还是王弥苇先开的口:“你知道我的来历?” 方文岐点点头:“是的,以前听一位前辈说过这件事。” 王弥苇点了点头。 想了想,方文岐问道:“您有传人了吗?” 王弥苇回答道:“没有。” 方文岐微微一滞,回头看自己的徒弟。 王弥苇道:“行了,不用看了,我相中的人就是你徒弟。” “果然如此。”方文岐心中暗道一声。 何向东耷拉着脑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方文岐想了想,说道:“我倒是不反对这孩子拜您为师,这对孩子来说也是一番造化。” 王弥苇微微压抑,这人竟然如此大方,师徒如父子,哪里有让孩子认别人当爸爸的。一马双跨的情况是有,但一般都是发生在两枝儿都是单传,不传你这孩子,两枝儿都要绝户的情况下。而且两位师父关系要很好,不然也没人乐意这样做的。 等这孩子出名了之后,算是你徒弟还是我徒弟啊?给你们这一枝儿扬名还是给我这一枝儿扬名啊?所以这里面是会出现问题的。 但是王弥苇也没想到方文岐还没怎么考虑就给答应下来了,这也有点太好说话了吧。 何向东心头涌过一阵暖流,果然师父最关心的还是自己啊。 方文岐继续往下说:“您这一枝儿的单口传承我也知道一些,说是当世最强也不为过,小东子能跟着您学习是这孩子的造化。但是,您的辈分太高了,我怕害了这孩子。” 方文岐并不是海青,他也有自己的师承,他师父虽然不出名,但毕竟是一手把他带大的。还有他的师爷,那虽然是已经改行做生意的寿字辈的老先生,但毕竟人家给了他们这一枝儿的一个出身一个名分啊。 如果方文岐是海青的话,那倒是可以考虑一下自己这一枝儿可不可以归入王弥苇门下,然后事情就顺利成章了,但现实情况却根本不行。 再说人家这一枝儿的传承多么严格啊,就算自己肯拜,人家还不一定肯收呢。 王弥苇道:“不会,辈分根本不是问题,你也在艺界也混了一辈子了,你可知我的辈分是什么?” 方文岐一愣,如果不是那位老艺人跟他说起这故事,他都不知道相声界还有这样一枝儿传承,就更不要说什么辈分不辈分了。 “呵。”王弥苇自嘲地笑了笑:“如果那么注重辈分,我们这一枝儿早就没法传承了。我们看的是传人的资质和能耐,达标了就能传艺,出师之后,我们这一枝儿从来不会对外面说出我们真实来历,更不要说什么辈分不辈分了。” 难怪这帮人跟相声界都不怎么来往呢,也没人知道他们这一枝儿的情况,敢情这帮人都是自己隐瞒的啊。 “这是为什么呀?”方文岐疑惑问道。 王弥苇很简短回答道:“怕麻烦。” 方文岐点点头,专攻单口的行事风格,严苛至极的传承标准,单这两点就得被说相声的同行挤兑死,尤其是在旧社会时期,这太另类了。 “好,东子。”方文岐下了决定了:“过来。” 何向东站着没动。 方文岐扭过头,语气微微严厉了起来:“过来。” “师父。”何向东皱着眉头,有些不情愿。 方文岐知道这孩子是舍不得自己,他也跟何向东生不起气来,微微一叹,语气也缓和不少了:“你还记得你九岁拜张先生的时候,我跟你说过的话吗?” “记得。”何向东出声应道。 方文岐点点头:“去吧。” 何向东默默站了一会儿,然后面色沉重,脚步更是沉重无比地走到了王弥苇身边,他跪了下来。如果王弥苇是别的行当的艺人,他就没有那么不情愿了,可他偏偏也是说相声的啊。 正准备磕头的时候,王弥苇拦住了他,何向东愣住了,方文岐抬头也是一愣。 王弥苇看着何向东,眼神很复杂,说不出是什么味道:“我王弥苇从不勉强人,我知道你拜师拜的不情愿。” 一听这话,方文岐有点急了,正欲开口,王弥苇伸手拦下了他的话。 王弥苇继续对何向东说道:“但我知道你是一个好孩子,你是一个有良心的人。罢了罢了,我们这一枝儿的单口传给你也不算辱没了,你有这个资质也有这个能力,更重要的是你的心是真好,唉……只可惜不是我徒弟啊。” 王弥苇话语苦涩,心中更是落寞。 何向东鼻头也是发酸的紧。 王弥苇一叹,自嘲一笑:“算了,我传你之后,你记得要帮我找到传人,代我向他授艺,让他拜入我们这一枝儿就好了。” 话语刚落,何向东一个头磕在了地上,眼眶通红,嘴里高声喊道:“学生拜见先生。” 方文岐深深一叹。 王弥苇扶起了何向东,既是遗憾又是欣慰地笑了笑,抚摸着何向东厚实的肩膀:“好孩子。” …… 他们的名分今天就算是定下来了,是师徒但也不是师徒,他们是学生和老师,不是师父和徒弟。(未完待续。) 第四百一十八章 确定关系 第四百一十九章 离开上海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四百一十九章 离开上海 “我们单口相声八大棍儿里面有马寿出世一段儿,但这是不完整的,我现在把后续完整的马寿传奇传授给你。” 确定了老师和学生的关系之后,王弥苇也开始传授他们这一枝儿的单口技艺了,他们这一枝儿是专攻单口的,而且他们的传承实在是太完整了,也太完善了。 何向东越了解越觉得王弥苇的实力深不可测,好多相声界根本没有传承的单口相声他们都有,而且很明显是经历过好几代宗师完善过的,别提有多成熟了。 就拿马寿传奇来说好了,传统的单口相声八大棍儿里面就有一篇是马寿出世,这一段是来自评书永庆升平的,但是当年评书艺人在传给相声艺人八个书目的时候是掐头去尾的,全都是不完整的,光不溜秋跟个棍子一样,所以叫做八大棍儿。 但是相声艺人在表演八大棍儿的时候,他们自己也改了一些东西,换句话说单口相声对评书是有继承,但是又有发展的。 经过几代人的努力,这传统的八大棍儿内容已经非常完善了,非常有单口相声的味道了,甚至可以说比原版的永平生平还要出色。 但问题也是存在的,因为当年学的时候就是只学了一段儿,而且相声艺人都是以说对口为主的,单口他们也很少说,所以这就导致了八大棍儿被几代人弄得很完善了,但是后续的内容却很少有人动手。 因为大部分相声艺人都是说一段单口要一段的钱,后面的东西就不管了,他们反正第二天就说对口了。 所以像马寿出世后面的故事,相声艺人都知道后面是说什么的,在永庆升平里面也能找到,但是他们却只能用评书的方式说出来,却没法加上单口相声的特色。 要把后续的内容变成完整完善的单口相声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它所需要的努力也不是一个两个人能完成的,甚至不是一两代人能做到的。 王弥苇这一枝儿的传承一直专攻单口,而且他们每一代都是宗师级的人物,经过几代宗师一百多年的努力,这些单口已经非常完善了。 所有相声界遗憾的单口,在人家这里都能找到完美的答案。 而现在王弥苇终于正式传授何向东单口相声了,要知道何向东可是张氏评书的正宗传人啊,有张氏评书的底子在,再加上王弥苇的悉心传授,真的很难想象何向东今后的境界会达到一个什么样的地步地步。 授艺的时候,何向东和王弥苇都是单独在一个小屋子里面的,张玉树和方文岐也很懂规矩,没有去打扰他们,更没有偷听什么的。 学说书是这样的,师父先在茶馆书场里面说书,说几个月的书,小徒弟在茶馆里面边帮忙边听师父说书,等听会故事了,自己也会模仿着说了,师父这时候才会给你规整规整。 何向东已经跨过这一步了,永庆升平他早学了,后面的故事很清楚,但他不知道的是王弥苇这一枝儿把后面的故事发展成什么样子了。 为此,王弥苇还特地带着何向东去了附近一个小公园里面,给几个晨练的老头老太说了这段儿,何向东就在一旁听着看着。 这一说倒是不要紧,老头老太们全都上瘾了,大家口耳相传,更多老头老太蜂拥而至,里面还有不少中年人,现在是春节,大家都空,都跑出来看热闹了。 这里面绝大部分的人是来看热闹的,但是热闹没看几分钟就全都入了迷了,热闹也看不下去了。 所以那个小公园最近很热闹,一群人顶在寒风中,听一个老头儿给他们说书,凄风苦雨中,一群人死死相守,这瘾头真的别提有多大了。 何向东就在一旁伺候着,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着王弥苇说书,说实话,让他很震撼,这种震撼是在录音里面找不到的。 真不愧是一代宗师,何向东在心里暗自赞叹,佩服不已。 等王弥苇把门子关子传授到一半的时候,春节就要结束了,向文社也要重新开业了,何向东也要离开上海了。 方文岐还是留在张玉树家里,他不想自己去北京再拖累自己徒弟,他知道自己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徒弟一定会把更多心思放在自己身上的,这肯定会影响他的发展。 何向东也没有多劝,师父留在上海也挺好的,毕竟南方的气候养人,师父这两年来气色好很多了,身体也好多了,就别跟着自己再去北京了。自己有空就多来上海看看师父就是了,想来师父总不会再拒绝了吧。 火车站里,张家人都来送别何向东和王弥苇了。 “小东,这些东西带在路上吃。”张书白的媳妇把一大包东西塞给了何向东。 何向东双手接过来,笑着道谢道:“谢谢嫂子。” 张书白也说话了,他对何向东道:“去了北京好好工作,好好演出,有什么事儿就说一声,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如果万一北京实在不好混的话,那就来上海,大哥虽然没有什么大本事,但是给你安排个工作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何向东心头涌过一阵暖流,他是孤儿,也没有亲戚,但他在这一刻感受到了家的温暖,张家人是真的把他当做了自己人的,他用力点点头:“好,大哥,我记住了。” 张书白也满意地点了点头。 张玉树笑了一下:“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好好卖艺就是了,不顺心就回来。” “好。”何向东感动地应了一声,声音有点哽咽。 方文岐看着长得已经比自己高的何向东,感慨地一叹,目光慈祥,他抬手想摸摸何向东的脑袋,却发现自己已经够不到了,他又是欣慰又是落寞地一笑,然后把手顺势落在了何向东宽厚的肩膀上。 他拍了何向东几下肩膀:“孩子,你也长大了,师父也没什么好嘱咐你的了。出门在外要照顾好自己,也要照顾好张先生和王先生,遇事别冲动,能忍就忍忍吧,事情总会过去的。” “师父。”何向东一把抱住了方文岐,双眼通红。(未完待续。) 第四百一十九章 离开上海 第四百二十章 牡丹奖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四百二十章 牡丹奖 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人生难得是欢聚,唯有离别多。 何向东和师父两年多没见了,相处了还不到半个月,他们又要分开了,这一次,他就没有上次那么失落和难受了。 生活就像是一把巨轮推着所有人不断前行,这个巨轮会碾碎一切影响前行的情绪,包括不舍、眷念、疲惫和失落。人们步履蹒跚,一步步回头但却一步步被迫往前走,这就是最无奈的生活。 北京还是在冰天雪地之中,何向东和王弥苇回了张阔如家里,张阔如又从别墅搬回到小胡同里的房子了,因为张清丰又离开了北京。 张阔如不想待在那个空空荡荡的大别墅里面,就又回到这个有点人气儿的小胡同来了。 何向东今年也没见着张清丰,张清丰现在是越来越忙了,一年到头都见不到他几回,生意是越做越大了,可是这人却是越来越生分了。 看的出来,其实张阔如也不希望自己儿子这么成功的,他老是觉得自己心里没底,张清丰的成功并没有给他带来多少安全感,这个从旧社会时期就过来的老人总认为爬的越高就会越不稳当。 他更希望张清丰是一个很普通的小人物,过完平凡平淡但又不失精彩的一生,这样就足够了。 可惜事与愿违,张清丰踏上了一条与张阔如预想大相径庭的道路,唉,连张阔如自己都没想到他生出来的孩子居然这么厉害,孩子小的时候怎么一直没看出来呢,还真是打了眼了。 张阔如还记得自己从天津搬到北京之后,张清丰不想给人打工,他想自己做点小生意。 孩子有自己的想法,不管是否成熟,张阔如都觉得自己应该支持一下,如果成了那更好,就算是失败了,那对孩子来说也是一次珍贵的磨砺。 就这样,他给张清丰拿了一万块钱,让他自己去闯,想做点小生意就去做吧,反正他自己也不插手。就这样,张阔如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张清丰莫名其妙地就把生意做大了。 刚开始张阔如还是觉得挺开心的,孩子有本事挣钱,这以后的日子应该不会过得太困难。但是张清丰却越挣越多,多的让张阔如开始心慌起来了,到了后来他都不敢问了,他怕自己的心脏会吃不消。 他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些钱啊。 张阔如虽然心里很担心,但嘴上却也没说什么,为人父母的都不想因为自己让孩子有什么负担,他只能是默默地把担忧都放在肚子里面,有些时候在何向东面前,他也会说起一些来。 何向东每每听完,都只是长长一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到了北京之后,走亲访友也挺忙的,张文海和范文泉这些老先生家里都要上门去拜年,顾柏墨李泉江也少不了。 还有田佳妮,趁现在还在春节时期,大家都还没开始上班,何向东和田佳妮好好温存了一番,一诉相思之苦。 再过一天就要春节假就要结束了,马上就要开始上班了,何向东和薛果两人带着礼物到侯三爷家里拜年,何向东带的都是从上海买的特产。 侯三爷一开门,见着是这两人,他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上班前才来看我,不是来走后门的吧?” 薛果赶紧道:“诶,这可不关我事儿啊,我初二那天就来过了,只是某人非得拉我一起来。” 何向东斜眼看着薛果道:“你把自己倒是摘得干净啊。” 薛果一笑:“事实嘛。” 何向东摇头笑笑,然后对侯三爷解释道:“不是我特意来的晚,我这不是特地跑上海去给您找特产了嘛,这一来一回的,能不费功夫嘛。” “嗬。”侯三爷都乐出声来了:“哟,你还特地跑到上海去给我找特产啊?” 何向东脸一点都不红,信誓旦旦道:“那肯定的呀。” 侯三爷道:“那我倒是想看看您到底给我带什么来了。” 何向东道:“那您也得让我先进门啊,在凄风苦雨里面也太寒我的心了。” 侯三爷都给气乐了,没好气道:“行了,赶紧进来吧。” 两人进来后,桌子上就放着热茶,何向东倒是一点不客气,马上就给自己倒了一杯,也不管薛果到底要不要喝。 薛果摸摸鼻子好生尴尬,然后只能自己倒茶喝了。 侯三爷拿着自己的大茶杯暖手,对何向东道:“说吧,到底带什么来了,别光顾着喝茶,我家茶叶可贵啊,别到时候你送的东西还没我的茶叶值钱。” 何向东拿过自己的大袋子,从里面拿出一样样宝贝:“哪能啊,我可是扫了好几家货的,都是南方的特产,您看啊,这是绍兴的梅干菜,这是上海的蟹壳黄,趁还脆赶紧吃,对了这是南方的软烧饼,在咱北京没见着有卖的。还有杭州的冬腌菜……” 侯三爷都听不下去了,叫道:“你敢不敢来点值钱的东西啊。” 何向东把手中的冬腌菜放下,道:“不是,我这叫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这些都是好东西,您就拿杭州的冬腌菜来说,这是用长管青菜腌的,很脆很鲜,您用点五花肉切成小丁儿,然后再拿点小尖椒炒在一起,特别香。对,那个梅干菜也是一样,您弄块五花肉来,咱弄个梅菜烧肉,咱中午就吃这个了哈。” 侯三爷翻着白眼,他都快气懵了:“合着我自己还得搭进一块肉去啊,你得亏没去做生意啊。” “哈哈哈……”薛果和何向东都是大笑。 侯三爷也是无奈摇头在笑。 何向东又在他的大袋子里面找起来了:“有好东西,您看,雪舫蒋的火腿。天下火腿出金华,金华火腿出东阳。东阳火腿出上蒋,上蒋珍品雪舫蒋。” 侯三爷笑了:“这还差不多,总算拿出一个值钱的了。” “那可不,咱来个火腿炖甲鱼吧,我前面听薛果说您家有好几条野生大甲鱼啊。” 侯三爷指着何向东笑骂道:“你倒是真不吃亏啊。” “哈哈哈……” 几人这样逗闷子倒是也挺好玩的。 笑完之后,侯三爷也不开玩笑了,就道:“饭菜都有,咱们中午好好吃一顿。那个接下去你们有什么打算?” 见着谈正事了,何向东也收起了嬉皮笑脸:“还是老一套,园子里面说相声呗,团里面要是有演出,我也会演的,两头跑。” 侯三爷点点头问薛果:“果儿,你呢。” 薛果耸耸肩,笑道:“嗨,我也一样。主要还是跑团里的演出,得空就去拍拍戏。” 侯三爷道:“挺好,年后有一个比赛,我希望你们去参加。” “什么?”何向东问道。 侯三爷看着两人,吐字道:“牡丹奖。”(未完待续。) 第四百二十章 牡丹奖 第四百二十一章 不光说相声可以吗?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四百二十一章 不光说相声可以吗? 何向东疑惑问道:“牡丹奖?” 侯三爷点点头,反问道:“你不知道?” 何向东一脸茫然:“不知道哇,这是什么?” 薛果也无语了:“你还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啊,合着曲艺界的事情你就一点不关心啊?” 何向东理直气壮道:“那也得有人告诉我才行啊。” 薛果道:“嗬,你是大爷啊,还得人家上赶子来通知你啊。” 何向东翻个白眼没理他,其实他对曲艺界的事情真的不怎么关心,他自己平时都忙得不行了,园子里和团里两头跑。 而且他的性格也不擅长交际,他的朋友也不多,都快能数的出来了,还都是些民间艺人,谁知道人家体制内的在闹什么鬼啊,再说他平时也不上心这些事儿,就更加不知道了。 侯三爷压压手,阻止了两人的嘴炮行为,他道:“不知道也正常,因为现在还在筹备阶段,这个牡丹奖是文联和咱们曲协共同举办的,现在还在筹备阶段,等到明年才会公布第一届的牡丹奖的获奖名单。” “哦。”何向东大概明白牡丹奖是什么了,他问道:“那这个牡丹奖是什么样的奖项啊?” 侯三爷答道:“这是咱们曲艺类的奖项,包括表演奖和文学奖,按照目前筹备的目标来看,我们是把这个奖项作为曲艺类最高奖项的。” 第一届的牡丹奖是只有表演奖和文学奖两种的,只是在后来才慢慢多起来了节目奖、新人奖、理论奖、终身成就奖,音乐奖只弄了一届就取消了。 一句曲艺类的最高奖项让何向东和薛果两人心里当时就咯噔一下,薛果知道有牡丹奖这事儿,但是他也不知道这个奖居然会被是曲艺类的最高奖项。 这就让两人无法淡定了,应该说曲艺界没人能淡定。曲艺界也是艺人行,艺人行当从来都是名利场是非圈,不为名不为利不会进这一行的,或许真的有那种艺术家不看重金钱利益,但他一定会重视名誉。 每一年都有无数艺人挤破头去争夺什么金马奖,飞天奖,百花奖。为什么,还不是冲着名誉来的嘛。现在又出来一个牡丹奖,这是曲艺行的最高奖,可以想象只要这个消息向外界公布出去,曲艺界一定会疯狂的。 尤其明年举办的还是第一届,如果有那位曲艺艺人在第一届就拿了最高奖项了,那可是相当有面子的一件事啊。 何向东是不太管外界的事情,但这并不代表他是个愣头青,他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了,他看的比谁都清楚。 这个奖项在曲艺这么式微的时候设立出来,很明显就是想给已经被大众渐渐抛弃的曲艺再添上一把火,看看能不能让人民群众重新再接受。 因为是第一届社会各界关注的目光也肯定会更多一些,到时候媒体曝光度也肯定很可观,所以拿到这个奖可以说是名利双收。 “看来这一次曲艺界怕是要有大动静了。”一瞬间,何向东就明白了这其中的关键了。 听到了何向东的话,侯三爷满意点点头:“是啊,你说的没错,接下去的筹备消息就会在曲艺界公布了,到时候恐怕好多已经退出江湖的老家伙都会坐不住了。” 薛果有点难以置信:“不会吧。” 侯三爷轻哼了一声:“怎么不会,其实这个奖本来是打算今年设立并且评奖颁发的,但是去年消息刚刚一出去,那群人差点没炸了窝了,后来筹备组眼瞧着不行了,才又推迟了一年。” 薛果还是有点没弄懂:“推迟一年跟曲艺界炸窝有什么关系?” 侯三爷道:“你这个傻小子,推迟一年了,第一届的评奖就是从98年到00年的所有奖项了,三年的奖加在一起足有好几十个了,这样才能满足那么多争破头皮来抢的人啊。不然就那么三五个名额大家不都得打疯了啊?” “啊?”薛果傻眼了,他没想到答案居然如此简单粗暴。 侯三爷叹了一声:“牡丹奖是曲艺奖,曲艺可不只是咱们相声一家,别看奖项有这么多,但是它涉及到了中国六百多个曲种,僧多粥少,竞争的人可不在少数,而且因为这又是第一届,据我所知,有好多已经退居二线的大腕儿都有点蠢蠢欲动了。但不容置疑的是这的确是个好机会,所以我想让你们去参加试试看,争取能拿下一个名额来,据我所知这一次有几个名额是给优秀新人留出来的,你们一定要努力去冲冲看。” 何向东没有正面回答侯三爷的话,他想了想问道:“师叔,这牡丹奖大概是一个什么样的评选过程啊?” 侯三爷答道:“先报送,等上班了之后,我们文工团会推荐一批优秀的曲艺演员到北京曲协去的,其他各地也是如此,先报各地曲协,然后汇总报到上面去,上面进行初评之后,再开始比赛,有评委进行审查,现场也会观众的,当然媒体也会全程报道。” “哦,忘了告诉你们了,牡丹奖每年评出十个表演奖和十个文学奖,三年三十个,两个奖项加在一起一共六十个。去年因为宣传不到位,好多人都还不知道这个奖项的重要性,连我都不知道这个奖居然会变成曲艺类最高奖项。” “就这样,去年都差点炸窝了。再过些日子,曲协那边就正式向外公布了,想必曲艺界的艺人都会发疯吧,竞争当然也会变的无比恐怖,你们俩可要挺住啊。” 何向东沉沉点头,又问道:“那我们的要说什么样的相声?” 侯三爷道:“倒不至于像春晚那么严格吧,但是也要具有现实意义,反正上面那根线是什么,你们也都清楚,我就不多说了。” “传统相声能说吗?”何向东又问了这样一句。 侯三爷稍稍思索了一下,回答道:“只要满足要求就能说,但是目前有不少曲艺名家很排斥传统相声,你们如果非说传统相声可能会吃亏。” 何向东目光不变,后果他早就预料到了:“我们不光说相声可以吗?”(未完待续。) 第四百二十一章 不光说相声可以吗? 第四百二十二章 纠结的何向东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四百二十二章 纠结的何向东 侯三爷微微一愣:“不光说相声?” 何向东道:“牡丹奖不是曲艺类奖项嘛,所以您看我们除了表演相声之外是不是也能表演点别的东西?” 听到这话,侯三爷和薛果眸子当时就是一亮,何向东这混小子会的可不少啊,好多快失传的曲种他都会,正所谓广撒网多捞鱼,这要是都报上去那获奖的机会肯定也会大一些的吧。 而且这次评奖媒体是全程报道的,何向东一个人去演出那么多曲种也会更容易得到媒体的关注,这是好事啊。 侯三爷事先都没有想到这一点,他的目光一直都是盯着相声这一块的,稍稍沉吟过后,他道:“行,我看可以试试,不过你要记住,你的重心肯定是要放在相声上面的。毕竟你是相声演员,到时候获了奖宣传的时候观众也得知道你是说相声的,不然你要是唱大鼓获奖了,人家都以为你是大鼓演员呢。” “嗯,师叔您放心,我分的清楚轻重的。”何向东重重点了点头。 薛果眸光微动,何向东提的这个建议也让他心动了,他虽然不像何向东那样博学多才会的那么多,但是他会的也不仅仅是相声一门啊,他也是从小就坐科学艺的。 其他的曲艺他也会,尤其是大鼓,京韵大鼓他很精通,他走的是刘派,唱的非常好,那这样看起来,他也可以跨界拼上一拼了。 正事就商量好了,侯三爷对何向东和薛果两人也比较放心,有什么机会就尽量给两人提供一下,其他事情就让他们俩自己解决,反正这两人也挺有谱的,基本上不用他多操心。 中午饭就在侯三爷家吃的,何向东带来的东西都没浪费,全都用上了,侯三爷还往里面搭了不少材料,梅干菜烧肉、火腿炖甲鱼、小炒冬腌菜、腌笃鲜,全都是一些南方菜。 都是新鲜玩意儿,平时也不怎么吃,现在吃起来味道倒是也不错,何向东和薛果就在侯家蹭了新年的第一顿饭。 第二天就是上班的日子了,何向东早早地就去了文工团点了卯,新年第一天不去就不合适了,何向东总算是老老实实在单位上了一天班了。 其实也没什么事儿,都是听领导讲话,上午在大会议室里面听大老板讲话,下午听主管领导讲话,何向东反正是听得昏昏欲睡,都快躺在会议室里面了。 晚上的活动就稍微丰富一点了,因为是新年上班的第一天,晚上是团里聚餐,地点就在团里的食堂,但是晚上的菜明显丰富多了,有个过年的样子。 终于不用吃大锅菜了,今儿晚上全是小炒,不精致但很丰富,大家都是坐在食堂的长条桌上,炒好的菜就依次放在长条桌上,弄的像南方少数民族的长街宴。 何向东和薛果他们都是找熟人坐在一起,何向东不喜欢和不熟悉的人一起吃饭,他也不太愿意去赴什么饭局,面对不熟悉的人吃饭他会觉得浑身都不自在的。 所以这次跟他们坐在一起是丁锦洋郭云冲他们,还有一个包打听,这都是和何向东比较熟的人,也是何向东在文工团里面仅有几个朋友。 在晚宴上,何向东也见到了吴蓓了,就是在西线巡演的时候向他表白的女主持人。两人再次见面都觉得有点尴尬,何向东这个社会上老江湖情场上的愣头青都不会说话了,还是吴蓓大方一点,主动和何向东打了个招呼。 何向东也只是简单应了一声,两人点了点头,就错开了,这两人变成了真正的点头之交。 先前人家喜欢自己的时候,何向东觉得很紧张和不知所措。但是等他把事情挑开了之后,人家也把自己放下了,何向东又觉得自己有点失落了,这种感觉真的不足为外人道也。 向文社还没有开业,张文海他们是打算在初八这天开业的,好多企业也都是选的是这时候,可是何向东给拒绝了。 他还是想来一个开门红的,初八大家都上班了,谁来看演出啊,还不如过几天等到周末的时候再开业,到时候也能吸引更多的观众,给新年开一个好头。 他是班主,在向文社还是挺有威信,他都决定了,其他人也就不反对了。 到了周末的时候,向文社正式开业,这一天向文社所有演员都到齐了,包括来串场的郭庆还有要跑出租车的顾柏墨。 唉,向文社其实细细一算,真正全职说相声的也就何向东和李泉江两人,张文海和范文泉都是退休职工,这两年来他们的身体也渐渐跟不上了,吃不消高强度的演出了。 所以向文社又面临了缺演员这一个难题,向文社缺有实力的相声演员加盟啊,但是何向东更希望来的相声演员不仅是有实力的,更重要是有理想的。 因为有理想的人才不会那么看重钱啊,何向东现在是真没多少钱了,现在房租又涨了,涨幅是越来越大了,这让何向东感到压力很大,也幸好是苏小娅出国了,她的工资空出来可以补上新涨的房租。 如果再来新的演员,何向东可能给不了他高工资了。何向东现在终于有点后悔之前自己的行为了,太大方了,给的太多了,现在房租一涨,他都懵了。 而且房租还会接着涨下去的,会不会有哪一天会涨到剧场的全部收入加起来都不够付房租的?何向东很担忧这件事。 要不要涨票价? 涨票价是必然的事情,现在什么东西都在涨,要是票价一直不涨,他们这些演员可能最后连饭都吃不了。 但是涨价之后,这会对向文社的生意有多大影响?怎么涨?什么时候涨? 何向东现在真的很想念苏小娅,如果她在的话,那他好歹也能有一个商量的对象啊,不像现在这么抓瞎。 满心纠结的何向东演完了开业第一天的节目,因为是新年开业,观众们都很给面子,老观众基本都来了,晚上那一场都差不多有小二百人了,这生意就已经很不错了。 晚上演出结束回家之后,何向东继续纠结。 他是纠结了,但曲艺界却是因为某个消息而震动了。(未完待续。) 第四百二十二章 纠结的何向东 第四百二十三章 曲艺界的震动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四百二十三章 曲艺界的震动 京韵大鼓白派名家苏晓生是一个非常儒雅的中年男人,但是这个儒雅的中年男人今天却保持不了往日的风度了。 都是艺界人士,他又在北京,接受消息速度自然比外人要快,他知道了这次牡丹奖的含金量了。 去年他知道有牡丹奖一回事,也让自己门下几个弟子去参加比试了,但是他也没想到现在这牡丹奖竟然会演变成曲艺类的最高奖项,这个荣誉太大了,大到让他都坐不住了。 他的亲传弟白玉峰就在旁边站着:“师父,您看这牡丹奖今年的名额我们这些小辈儿是不是都去挣上一挣?” 苏晓生目光沉凝坐在太师椅上,他家里的装修风格就是传统的中式风格,苏晓生也是京韵大鼓的一代名家,现在也五十来岁了,虽然还没有到退休年纪,但也已经退居二线了。 苏晓生虽然已经是中年男人了,也快到退休的年纪了,但却一点不显老,身上也没有什么疲态,坐着的时候都是腰杆笔直,精神勃发。 他看看在一旁站着的自己的亲传弟子,目光微垂,稍稍思考了一下,他的声音非常有磁性非常好听,说道:“牡丹奖是个好机会,现在传统曲艺都很不景气,对你们小辈来说,这是最好的机会了,不管如何你们都要去好好拼上一次。如果你们在这次比赛中展现出来的实力能入得了那些前辈的眼的话,那么以后你们能获得的资源也会多一些,这对你们来说是一番造化。” 白玉峰今年也三十好几了,是白派京韵大鼓年轻一辈的领军人物,年纪轻轻就办了十几次专场演出了,现在曲艺特别不景气,办曲艺专场都是赔钱的买卖,但是白玉峰办的这十几次专场,总得算起来竟然没有赔钱。 这在其他什么当红歌星看起来,不赔钱只是一个耸耸肩膀的笑话罢了,但是对一个京韵大鼓的曲艺艺人来说,能不赔钱办专场就已经很难得了,这也足以说明白玉峰的实力了。 白玉峰毕竟三十好几了,人也比较稳重,他对苏晓生点点头:“好,我等会就去让师兄弟们都去参赛,争取能拿下几个名额来,有师父您在我们身后压阵,我们都不慌。” 苏晓生却摇摇头,抬了抬手说道:“不,这回我可不会为你们压阵。” “啊?”白玉峰微微一愣。 苏晓生站起来,背负双手走到了窗户边上,放眼望着还未融化的皑皑白雪,他略显沧桑的脸上多了几分沉重和决然之色:“这次,我要亲自去参赛。” “什么?”饶是白玉峰性格稳重,但是也被这个消息吓了一跳。 苏晓生可不是他这样名气不显的小演员,人家可是早就成名立腕多年的大角儿了,都功成名多少年了。 越是这种功成名就的人就越珍惜自己的名誉,牡丹奖的评奖规则是比赛性质的,对这种功成名就的大腕儿来说赢了也不露脸,但是输了却是一件非常丢人的事情。 谁愿意冒这个风险啊? 其实也正是因为有这样的弊端,后来牡丹奖就单独增设了一个终身成就奖,就是专门给这些早就功成名就的大腕儿们设置的,这是靠评选的,不是靠比赛。 苏晓生深深一叹,眸子里面全都是决绝之色:“京韵大鼓沉寂太久了,我们白派也落寞太久了,再这样下去恐怕世人都不知道京韵大鼓还有我们白派一支了,所以这一次我必须要站出来。” 听到这话,白玉峰眸子里面全都是震撼,然后他紧紧抿着嘴,重重点头。 …… 北京,单弦谭派名家谭厚敏先生召集了他名下所有的弟子到他家里来紧张议事。 第二日,厚厚一沓推荐信就送上去了。 四川谐剧名家已经退休的沈老先生再次出现在曲艺团的谐剧队里面,一时间,四川谐剧界有点名气的艺人都过来了。 经过三天的紧急商议之后,川蜀之地的谐剧艺人展开了为期半个月的公开演出,他们要竞选出种子选手送往北京,去参加牡丹奖的评奖大赛。 沈老先生公开发话了:“谐剧因为语言限制一直只能在川蜀一带进行演出,但这一次的牡丹奖是让全国人民认识和了解谐剧最好的一个平台,所以所有谐剧艺人都必须重视起来,一定要拿下牡丹奖,为谐剧未来的发展开辟一条路。” 川蜀之地沸腾了。 …… 大鼓界也沸腾了。 铁皮大鼓、东北大鼓、乐亭大鼓、梅花大鼓、山东大鼓、西河大鼓、上党大鼓…… 大鼓界的名家都行动起来了,各地方的上报的节目数量如同雪花一般。 …… 当然也免不了相声界了,相声虽然现在不太景气,但是相较于其他传统曲艺行当来说,相声是混的最好的。 现在相声界也沸腾了,不说别的,单说何向东他们文工团那帮说相声的现在就没少忙活,全都央求着自己师父帮他们报名。 不管最后能不能选上,但这对孩子来说是一个难得的好机会,所以这些师父天天缠着团里的领导给他们徒弟机会,领导反正谁也不得罪,所有节目都报上去了。 这段时间,团里的办公室的文书差点没累趴下,单戳公章就差点没戳到吐血,当然曲协那帮人都快疯掉,他们也没想到明明已经很没落的曲艺界竟然会冒出来那么多人来。 …… 这都还是比较兴盛的曲艺种类,还有些快失传了的曲种传人,现在也得到这消息了,这帮人也是摩拳擦掌准备往北京赶。 先不说外人了,连向文社里面的张文海都心动了,他可不单单是说相声的,他可是滑稽大鼓的正宗传人啊。 现在滑稽大鼓都要失传了,全中国会唱的恐怕也就那么三五个人了,但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他还是放弃了。因为他现在要忙向文社的事情,年纪大了也没有那么多冲劲了。 他现在想的就是把向文社做好,然后再把滑稽大鼓好好传下去,现在何向东就是他的滑稽大鼓传人。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何向东已经报名滑稽大鼓的竞演了。 (未完待续。) 第四百二十三章 曲艺界的震动 第四百二十四章 竹板书的传人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四百二十四章 竹板书的传人 南京地方文工团的小品队里面有一对师徒,平日里也在一起搭档演出,也是非常成熟的演员了,演出效果也很不错。 今天下午他们在当地一家大型的国营企业里面做完了慰问演出,大家收拾东西准备回团里了,因为演小品的道具比较多,演出结束之后会有很多道具要搬,演员们也会动手帮忙弄的。 “好,来,一二三,走。” 几人齐心协力把最后一张大沙发弄到了汽车上,道具就全部装车了。 江海拍拍自己手上的尘土,对着旁边一起搬道具的捡场人员感谢道:“谢谢,谢谢,辛苦了诸位,辛苦辛苦。” “没事没事。” “不客气。” “应该的。” 江海对几人点点头道:“好嘞,好嘞,我先走了,你们多辛苦哈,再会再会。” 江海转身向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走去,这男人是他的师父叫马红军。 小品是一门新兴的语言表演艺术,它并不是传统艺术,这一行有老师学生,也有师徒关系,但这并不是传统艺术行当里面的师徒关系,传统艺术里面是师徒如父子,小品里面则更多是学校性质的那种老师学生关系,但是江海和马红军两人却显然不是。 马红军手上拿着两瓶矿泉水,分给江海一瓶:“来,喝点水吧,累吧?” 江海接过水来,笑得很灿烂:“谢谢师父,等会儿我们就一起回去吧,明天还有演出呢。” 马红军点点头:“好,走吧。” 旁边一个老小品演员扛着一个台式话筒就走过来了,他也是跟马红军他们一起搭档演出的:“诶,老马还在这儿站着呢。” 马红军见到他,含笑点点头:“是啊,我们这就过去坐车了。” 那人边走边说道:“曲协那边开始办牡丹奖评选了,你们不去参加看看?我记得你们以前是唱快板的。” 说话间,那人已经走远了,留下马红军和江海两人愣在当场,江海本来是举起瓶子要喝的,但是现在却也愣住了。 现在是寒冬腊月,都还在正月里面,天气也正是冷的时候,寒风吹在脸上都有点生疼,马红军站在寒风中觉得脸都麻了,目光凝滞,嘴唇抿着说不出话来。 牡丹奖的事情他去年就知道了,但是他去年也没上心,也没有要参加的打算,但是今年的牡丹奖却提到曲艺类最高奖项的一个位置了。 说实话马红军动心过,他并不是专门的小品演员,他是曲艺演员转到小品演员队伍里面的,现在干曲艺实在是活不下去了。 这段时间他也在纠结,到底要不要去参加牡丹奖的评选,说实话这是一个很大的诱惑,他也是学曲艺出身的,对曲艺的感情很深。 可是牡丹奖是面向全国几百种民间传统曲艺的,可以想象这场比试肯定是高手如云,自己真的能脱颖而出吗? 马红军没有信心。 江海看见师父的样子,他也是喟然一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回去之后,大家各回各家歇着了,都是单位里面分的房子,江海和师父也是住楼上楼下。 吃过饭后,江海一个人坐着客厅里面抽烟抽了许久,他媳妇看见他这样子也不敢打扰,默默把碗筷都收拾了,然后教儿子写作业去了。 一直等到九点多,儿子都上床睡觉了,江海这才从沙发上站起来,披上外套往外面走去。 他媳妇赶紧叫道:“你干嘛去?” 江海道:“我去师父家一趟。” “这么晚?” “嗯。”江海应了一声就匆匆而出。 到了师父家里,是师娘给他开的门,江海道:“师娘,我师父在吗?” 师娘道:“在房间抽烟呢。” 江海道:“我去看看我师父。” “去吧。”师娘顺手就把门关上了。 江海走到了师父卧室里面,见到师父一个人站在窗户边上,窗户大开着,冷风呼呼灌进来,马红军却浑然不觉,一直是抬眼看着天上的繁星,手上的一支香烟在忽明忽暗地闪着红光。 江海轻轻把门关山,微微叹了一口气,往前走了两步,他发现师父房间里面的桌子上放着七块板,看起来是有年头的东西了,这是他的师祖传下来的。 “师父。”江海走到了马红军的身后,轻轻唤了一声。 马红军身躯微微一僵,旋即又松弛了下来,他扔掉手上的香烟,自嘲地笑了一下:“呵,都一把年纪了,心也早死了这么多年了,今天居然还会被老赵的一句话给撩拨起来,呵呵……” 江海眉头紧皱,看着师父的背影道:“师父,咱们这些年虽然改行演小品了,但是咱们的手艺却从来没有放下来过,不管刮风下雨,功课咱们都是日日勤练的,我知道您的心没有死,没有死。” 听了江海的话,马红军身躯再一次僵硬,他的手攥紧又松开,可见他的内心是极不平静的。他虽然离开曲艺行多年了,可是从小学到大的手艺他又怎么可能放的下。 如果真的能放下,他今天就不会被老赵的一句话撩拨到心潮起伏了。如果真的能放下,他也不至于改了行之后还几十年如一日地练功了。如果真的能放下,他也不会把祖上传下来的吃饭的家伙悉心保存了。 江海眼睛已经略微有些泛红了:“师父,不管如何,这次牡丹奖我是一定要去参加的,能不能获奖出名另说,但是至少我想让别人知道咱们这门手艺还有人在学,还有人在传承,还有人在说。” “唉……”听了徒弟的这一番话,马红军长长一叹,狠狠一咬牙,原本迟疑的眼神现在全被坚决所替代,他转过身来直视着自己的徒弟,这也是他唯一的一个徒弟。 江海抬眼和马红军对视。 马红军蹬着眼睛,声音坚定无比:“好,这次我们师徒就去北京城闯上一闯,拿我们的手艺和全国的高手比上一比,我想告诉全中国所有人我们竹板书还活着,世上还有我们竹板书一门手艺,我们竹板书不是唱快板。” 江海抿着嘴重重点头。(未完待续。) 第四百二十四章 竹板书的传人 第四百二十五章 曲协会议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四百二十五章 曲协会议 北京全国曲协总部,现任曲协主席是曲艺评论家,从严格意义来说他并不是曲艺从业者,从更大意义来说他是一位学者。 旁边也坐着好几位曲协的副主席,这些副主席其实都是目前几个曲艺大门派的当家人,全都是曲艺界的大腕儿。 这些人现在都在曲协的会议室里面,他们手上拿着的就是各地曲协上报的参加牡丹奖评选的报名材料。 “哈哈哈……不错不错,没有这次的牡丹奖我都还不知道我们大鼓界还有这么多人才呢,现在一炸就全都冒出来了。说起来也是我的失职啊,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还有这么多潜藏着的人才呢。你们看看这里还有一个唱滑稽大鼓的,多少年没见人唱了,恩,这小伙子才24岁,英雄出少年啊……” 说话的是目前大鼓界的当家人,焦老师,他是唱京韵大鼓出身的,现在是大鼓界的当家人,他现在手上正拿着一份报名材料啧啧称赞呢。 曲协里面倒是也还有好几位名誉主席,不过这些人都是曲艺界的泰山北斗,现在年纪大了,都不管事,像马三爷,骆玉笙先生他们都是名誉主席。 今天这些人也没过来,但是真正牡丹奖开始评选的时候他们还是会到场的,因为终选需要这些泰斗们压阵。 曲协副主席评书名家古老师哈哈一笑:“老焦,你们大鼓界的分支太多了,曲种也多,派系更是广,哈哈哈,你是有的忙咯。” 焦老师翻看着手上的报名材料,眼睛从老花眼镜上方瞥了一眼古老师,道:“我乐意,我们大鼓界人才多你管得着吗?嗬,你看我们连快失传的滑稽大鼓传人都出来了,你们说评书的有吗?” 古老师摇摇头,也没有跟焦老师过多争论,评书艺人在以前是被人尊称为说书先生的,所以古老师也是满身的书卷气,像老学究更胜评书艺人:“我们说书的现在也就是评书一门和西河一门两大枝儿罢了,其他的倒是很少啊,我倒是也希望能多出几个分支的说书人,那也是我们说书一门的幸运事。哎,这里居然有唱竹板书的,哟,可了不得了,多少年没见到了,还是从南京那边推荐上来的,不错不错。” 罗主席坐在上席看着众人哈哈一笑:“看样子咱们牡丹奖的评选已经成功一半啦,我们曲艺界这么多卧虎藏龙现在都被这次评奖炸出来啦。” 众人都赞同地点点头,不说最后的结果如何,就单从现在来讲,牡丹奖的确挖掘出来不少曲艺人才了。在坐的诸位都是各大门派的当家人,但是就连他们都不知道自己门派居然还隐藏了这么多人才,这回真是捡到宝了。 大鼓界的焦老师含笑看着手上的材料,突然他神情一滞,眼神带着不敢置信的味道,惊叫道:“我天,苏晓生来凑什么热闹,这老小子来干嘛?” 旁边几人也纷纷一愣,都是艺界的从业人员,谁不认识苏晓生啊,但是他们没想到的是苏晓生居然也去凑这个热闹了。 这么大的腕儿还真不怕折在这次比试上面啊,这次可是比赛性质的,腕儿小的倒是有不少报名的,但是大腕儿还真没几个,赢了不露脸,说不定还有人骂你跟小辈抢名誉呢,输了的话那就丢人丢大发了,一辈子名望全都毁于一旦。 古老师刚一翻页,他也无奈一笑:“得,我这儿也来一位,马波涛。” 众人好一阵无语凝噎,马波涛是西河门评书艺人,今年都六十多了,他都功成名就好些年了,而且都是退了休的人,现在怎么也跑来了。 古老师把手上的材料放下,扭头看着上座的罗主席,其他副主席也纷纷看向他,等着他说话定下基调。 罗主席皱着眉头,细细思索了好一会儿,他神态变得严肃起来,对着众人沉声说道:“牡丹奖是面相全国曲艺界的,所以只要是我们的曲艺艺人,就都可以报名参加。另外牡丹奖也是我们振兴曲艺事业和挖掘发现曲艺人才的重要手段,这绝对不容许任何人破坏,也不允许给任何人特殊待遇。一切都得按照我们事先制定的规则来,那些大腕儿们愿意来就来,但一样要比试,输了就是输了也不用讲什么情面,他们既然敢来就得敢承受后果。” 众人纷纷点头,有罗主席这句话,他们就知道接下去要怎么处理了。 其实罗主席也只是摆出一个强硬的态度罢了,中国是人情社会,艺人行当更是重名重利,这些大腕儿就算到时候拼不过别人,他们也不会直接被淘汰的,主办方会让他们主动退赛,当做是给年轻人机会,自己保存一点颜面。 虽然事情会是这样办,但是罗主席的话语却必须要强硬,他要是都软了,那事情到时候就真的会变得不可控制了。 牡丹奖也涌进来不少成名的大腕儿了,这些人的实力自然是毋庸置疑的,但是也不要以为年轻人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牡丹奖是专门有一部分名额给新人的,还有一部分名额是扶持小曲种的。 这些问题筹备组之前都是考虑过的,当然到了后面几届评奖就更加细分了,也更加科学了。 罗主席看着众人说道:“接下去初选之后就开始层层比试了,我们这次是分类比的,每个曲种按照咱们实现确定好的比例决出前几名参加决赛,决赛的时候我们曲艺界的泰斗们都会到场的,所以前期的工作我们一定要多盯着。” 众人纷纷点头。 罗主席对身边一人道:“郭老师,这次是您负责小曲种濒临失传曲种的选拔,您这工作可累啊,也非常费精力,您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能提供的我尽量都给您提供。” “好。”郭老师就回答了一个字。 罗主席满意点点头,他知道郭老师话不多,但是做事情非常靠谱所以他才决定把最艰巨的任务交给他:“好,都开始准备起来吧,五天后开始第一轮比试。”(未完待续。) 第四百二十五章 曲协会议 第四百二十六章 初赛开始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四百二十六章 初赛开始 五日很快就过去了,牡丹奖的评选是分类进行的,说相声的一组,唱大鼓的一组,说评书的一组…… 每一组都有他们这一门的艺界大腕儿压阵做评委老师,这样相对来说公平一点,然后最终进入决赛的名额是每组事先就规定好的。 到了决赛之后,就是曲种的综合性比试,说是比试其实在更大意义上来说是炫技吧,因为这也没法比,你让一个唱大鼓的跟一个说评书的怎么比?怎么分胜负? 所以总决赛是靠评委会根据现场演员的表现进行票选的,那时候曲艺界的泰山北斗们也都会到场的,想来这肯定是一场曲艺界的盛宴。 曲协出面找了一个中学,现在是周末,中学放假了,正好把教室都空出来了,初赛的演员太多了,各个曲种也多,所以只能是放在学校教室里面来了。 过了初赛,到了后面几次比赛就会变得好一些的,设备场所也都会跟上来的。这一次曲协下的功夫还是比较大的,尽管是初赛,但是学校门口还是来了电视台的记者,报纸媒体的记者也来了好几位了。 何向东和薛果他们一早就赶到文工团去了,团里面是专门派车送他们过去的。 何向东旁边坐着的就是丁锦洋和郭云冲,这一次团里面的青年相声演员就只有他们两组。 没错,他们团里报上去的演员是有不少,但是经过初选之后,剩下来的也就不多了,现在团里青年相声演员也就剩他们两对,而他们也正是团里的年轻一辈里面最强的。 下了车之后,丁锦洋非常风骚地出来了,他今天打扮得可精神了,一身西装笔挺的,头发涂满了摩斯,简直是骚气侧漏。 何向东和薛果也下了车了,两人伸伸懒腰,陶醉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车上的味道太难闻了。 丁锦洋左顾右看,突然他眼睛一亮,拉了一下身边的何向东兴奋道:“哎哎哎,你快看,前面有记者诶,还是扛着摄影机的,这是电视台的吧。” 何向东闻言顺着丁锦洋指着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发现电视台的记者了,他点点头:“这次弄得还是蛮大的嘛,初赛就请记者来报道了。” 丁锦洋推了何向东一把,眉飞色舞兴冲冲道:“走呀,我们去他们跟前晃悠晃悠,说不定还能被采访呢,到时候也能上一下电视。” 何向东瞥了他一眼,道:“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丁锦洋道:“你怎么这么扫兴呢,果儿你去吗?要不咱俩一起?” 薛果也摇头道:“有什么好去的,这只是做一个例行报道,就算采访到你了也没什么用啊。” 丁锦洋却根本没理他,对身边的郭云冲道:“咱俩去,就让他们在这儿呆着吧。” 郭云冲的瘾头倒是也蛮大的,立刻就跟着丁锦洋往那边跑去了,这两个活宝也不好意思直接愣头青地往前凑,他俩还抬着头背着手,装作目不斜视地在电视台记者跟前晃悠来晃悠去。 何向东和薛果都捂着脸不敢看那边,太丢人了,就没见过这么丢人的。文工团一起来的那帮人也把脸扭开了,全都无语崩溃了。 丁锦洋和郭云冲这两个活宝倒是扭得挺开心的,就赖在人家跟前不肯走了。 之前电视台的记者还装作没有看见,后来实在是没辙了,这俩货根本就不走啊,而且一直在自己跟前晃,这玩意儿影响工作。 得,采访谁不是采访呢。 记者算是被这两个活宝给打败了,无奈之下只能把话筒伸向这两人,结果这两个活宝可算是来劲儿,缠着记者就说个没完了。 记者差点没崩溃了,不采访这两个货吧,怕影响自己工作,采访了才发现居然是两个话唠,他差点没疯掉,这玩意儿弄半天还是影响工作啊。 而且这俩王八蛋嘴皮子太利索了,他说一句他们说十句,而且这两人还都是有问有答的,说话都是互相捧着来的,谁也不让谁的话落空,两人聊得别提有多开心了,记者连话都插不进去。 记者都快哭了,他眼泪都快要下来了,何向东和薛果也在这时候过来了,帮忙拉走了这两个活宝。 记者感激涕零。 相声是一个大曲种,来参加初试的人太多了,现在就弄了四个场地来进行评审,而且后续小半个月的评审,相声都不会缺席。 何向东和丁锦洋他们在同一个场所,这次比试也是按照青年演员还有中年演员分级,也还有根据名气来分场所,每一个评审场出位的名额都是固定的。 换句话说有名气的演员在新演员面前并不会太占便宜,因为他们对手的级别是跟他们一样的,并不存在虐菜的情况,可见这回曲协是做的真的挺认真的。 节目一个接着一个过去,评审制度和春晚审查差不多,也是小组讨论通过,只不过现在坐在上面的都是相声界的大腕儿,而不是春晚审查组罢了。 初赛不快不慢地进行着,来这里的都是说对口的,一对一对被叫出去,候考室里面气氛也比较凝重,大家的压力都是挺大的,面对同行大腕儿和面对观众是两回事,面前坐着的可都是懂行的人啊,自己稍稍有点瑕疵就会露怯了。 初赛是不公开评审的,在评审组面前演出就是了,但是后面几次比赛就是公开了,也会邀请观众一起来观看的。 丁锦洋和郭云冲在惴惴不安中被叫走了,临走前,他们俩还求助地看了何向东和薛果一眼,但是却没有得到半点回应。 何向东和薛果根本不想搭理这两个活宝,太丢人了。 丁锦洋是咬牙切齿诅咒着走的。 过了一会儿,前面工作人员在喊:“下面是第六组,可以开始准备了。” 这是抽签选组的,然后一组一组过去表演,何向东他们抽到的是第六组。 “换衣服吧。”何向东说了一声,便从带过来的包袱里面把大褂拿出来穿了起来。 旁边清一色的西装革履的相声演员们非常新奇地看着这两人,眼睛瞪得很大。(未完待续。) 第四百二十六章 初赛开始 第四百二十七章 在行家面前说相声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四百二十七章 在行家面前说相声 现在是新相声当道的年代,基本没人说传统相声了,所以现在这些相声演员说起相声来都是穿着西装革履,头发也是抹的油光发亮的。 新相声也是相声,传统相声在当初其实也是新相声,这是没有什么大关系的。只是现在这帮说新相声的都把老相声原有的技巧给抛弃了,一味追求俏皮的语言,这就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了。 换上一身合适的大褂之后,何向东和薛果前后脚出了门了,他们俩一出门,原本还有些沉闷的候考室顿时便叽叽喳喳得响起来了。 “不是吧,这两人还怎么穿大褂啊?” “要说传统相声吗?这可不占便宜啊,现在不都是说要推陈出新嘛。” “你们不认识他们啊?” “谁呀谁呀?”旁边几人纷纷问道,他们还真的对何向东和薛果不太熟悉。 那人呵呵一下,解释道:“你们难道没有听说过今年春晚的相声队伍里面有两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从第一审一路冲进了第五审?” “我天,是他们?” “不会吧。” “他们啊,我天,连赵峰华老师都没过三审诶。” “这人本事是不错,但是以前据说他还抢过赵峰华老师的走穴呢,唉,这人性真一般。” “但是人家水平好,不然怎么连赵老师都抢不过他啊。” “倒也是。” “咳。”坐在角落的一个人黑着脸咳嗽了一声,脸色非常难看,这人就是赵峰华。教室有点大,他前面也见着何向东了,可是他完全不想跟人家碰面了,就自己坐在角落低着头也不说话,其他相声演员都没瞧见他。 现在听这帮人开始议论自己了,而且越说越不像话,他都快疯了,一口气没接上来,嗓子一痒就呛了出来。 他这一呛把房间里面那些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了,所有人朝着那个角度一看,现场顿时便是一静。 人类有一种很阴暗的心理就是喜欢在背后议论别人,这有一种隐秘的快感,而且以讹传讹也不需要负什么责任,但是最尴尬的就是在背后说人坏话的时候当事人就站在你身后。 房间那帮相声演员齐齐脖子一缩,全都尴尬地转头回去了,一个个侧头看着远方,也没人敢说话,太尴尬了。 赵峰华的脸色更是难看,眼前一阵阵发黑,他差点没气晕过去。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论调了,但不管听到多少次他都还是像第一次听见那样崩溃和愤怒。 当初在央视是他主动黑何向东的,说是何向东在河南新乡抢了他的走穴。可是谁也没想到他居然死在春晚第三审,更没想到的是何向东居然冲进了第五审。 现在所有人都说是他技不如人才被何向东抢了走穴的机会的,他是百口莫辩啊,连想死的心都有了,这还真是挖坑给自己跳啊。 其实何向东也知道这件事,不过他也没有半点要解释的心思,艺界的事情太难说了,跟那帮人解释不清楚的,越解释越糟糕,他反正也能看的开,就随便那帮人随便猜想了。 爱咋地咋的。 出了门之后,有专门的工作人员引着何向东和薛果去初赛的比试场,其实也就是旁边的一个教室罢了。 快走到的时候何向东还看见刚表演完出来的丁锦洋和郭云冲,这两人兴高采烈的,嘴巴都快咧到耳朵根后面了,走路都是飘的,都快要飞起来咬人了。 何向东看的好笑,看样子这两人是表演的不错啊,要不然也不至于这么兴奋啊。 工作人员把他们带到了门口,这两人微微一驻足便走了进去,现在教室也都清空了,桌子都搬开了,教室里面显得很空旷,黑板那一侧摆了一排桌椅,整整七位相声界的前辈坐在那里。 这里面何向东只见过两个人,一个是楚城,这是老熟人了,楚城也一直对他挺照顾的。还有一位是严亮,严小华的父亲,何向东和他接触不深,只是上次在冲击春晚的时候在央视里面见过几次而已。 这次的主审是严亮,严亮看见进来的是这两人,他眉头微微挑了挑,眼神也稍微凝了凝,但脸上却没有露出半点异色。 坐着的其他几人也在打量新进来的这两个小伙子,他们发现新进来的这两人还真是沉得住气,也不主动和他们打招呼,但是也没有刻意和他们保持距离。 这两个年轻人非常自然地站着,脸上总是带着和煦的笑容,态度从容,气度俨然。 第一印象不错,几人都默默点了点头。 楚城看着何向东微微一笑,也没有多说话就道:“六号,请开始你们的表演。” 何向东道:“好。” 相声其实非常简单,有没有这身大褂都是一样说的,有没有桌子也都是一样的,以前老艺人撂地的时候都是站在人堆里面的,也没见他们讲究什么。 只不过现在有条件了才会去讲究穿着讲究道具,讲究演员站的位置和角度,当然这也是为了给观众更好的感受,也是对观众负责。 何向东和薛果微笑看着面前几位评委,何向东道:“相声演员何向东。” 薛果:“相声演员薛果。” 两人齐声道:“向观众致敬。” 深深一鞠躬。 面前几人非常冷漠地看着他们,没有一点表示。 何向东和薛果也并没有把眼前这几个人当做是什么相声界的大腕儿,自己也不是来比试考核的,眼前这几人就是最普通的观众罢了,是自己说相声要逗乐的对象。 何向东开始很放松地说起了相声:“今儿我们到这儿来是说相声来了。” “没错。”薛果应了一声。 何向东道:“这说相声啊,学问低了可来不了。” “哦,是吗?” 何向东点点头道:“对呀,相声演员拼到最后拼的都是学问,咱们的四门功课说学逗唱,学问浅的可来不了。咱们说相声的得有学问,像我们面前坐着的这几位老师学问就很深。” 那几人还是很冷漠地看着何向东,眼睛中带着审视的味道,也就楚城一个人脸上还带着点笑意,算是给何向东一点回应了。 其实这样的相声是最难说的,比在央视春晚的审查组面前还要难说,因为坐在你面前的全都是相声界的大腕儿。 这些人都是吃过见过的,他们干这一行都多少年了,什么样的相声没见过啊,你说的包袱想逗笑观众很容易,但是想逗笑这些同行大腕儿就太难了。 很多演员没表演多久就开始心慌了,因为人家根本不笑啊,还都一直很冷漠地看着你,一般演员没几分钟自己心里就要开始发憷了。 也幸好何向东是从地上混起来的人物,完全不怵场面,薛果也是艺高人胆大,也压得住场子,不然这两人就得当场露怯。 薛果捧了一句:“这是肯定的,这几位老师的水平自然是不用说的。” 何向东道:“除了眼前这几位老师,相声界还有一个人的学问非常高。” 薛果好奇问道:“谁呀?” 何向东一拍胸脯,很不好意思道:“就是我呀。” 薛果看着他好整以暇地笑笑:“呵呵,您呀,那您是学历高?” 何向东摇头:“没上过学。” 薛果又问:“那您是看了很多书,自学成才?” 何向东又摇头:“不爱看书。” 薛果皱着眉头:“这就奇怪了,那您是怎么靠什么变得有学问的?” 何向东道:“靠不要脸。” 非常传统的三翻四抖,先铺垫了两下,在第三下的时候何向东开始抖包袱了,可惜面前几人没有一个笑的。 饶是何向东已经有心理准备了,但是见到这场景他心里还是咯噔一下,在行家面前的相声真心不好说啊。 严亮翻翻手上的材料,他材料上写着每一组的节目单,他一个个数下去,待看到第六组的时候,他目光当时就是一凝。(未完待续。) 第四百二十七章 在行家面前说相声 第四百二十八章 八大吉祥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四百二十八章 八大吉祥 第四百二十八章 八大吉祥 那张节目单上赫然印着四个大字“八大吉祥”。 这段相声是一段非常传统的相声,同时又是一段典型的文哏类相声。文哏类相声是很不好说的,相声里面有皮薄和皮厚之说,皮薄的就是容易响包袱的,像《学聋哑》之类的就容易把观众逗乐。而文哏类就全都是皮厚了,这玩意特别吃功夫,而且不好笑。 相声是一门使人笑的艺术,但相声也不单纯是一门笑的艺术,它的内涵很宽广,可能这段相声一个包袱都没有,但它也是相声。 何向东没有选择皮薄的相声,在内行面前讨那种巧没有意思,人家都是吃过见过的,想逗笑他们太难了。 所以何向东就选择了这段文哏类相声,他想展示自己作为一个相声艺人的真正功底,他相信眼前这些大腕是有这个眼光能看出来的。 相声四门功课说学逗唱,里面最具观赏性的就是学和唱,学个叫卖口技唱曲什么,观众一看这人嗓子真好,真厉害,很佩服,觉得自己这票钱花的值了。 但是说学逗唱是说排在第一位的,任何一段相声,就算是腿子活儿,那也是说排在第一位的。这是最吃功夫的,但却是最不容易见功夫的。 说话谁都不会啊,就算台上的演员说话的能力再好,下面看着的观众也不会有什么感觉,这就是文哏类节目不太吃香的原因。 但是放在同行眼里这却是考验演员水平的一把量尺,听完你使的这一段活儿,所有人心里都有数了。 何向东说学逗唱样样都行,园子里面的顾柏墨是文哏巨匠,但其实何向东的文哏水平并不弱于他,只是他平时很少说这种类型的罢了。 薛果道:“既然您说您有学问,那我就来考考您。” 何向东点点头道:“行啊,那您出题吧。” 薛果道:“咱们就说八个字。” 何向东问道:“那八个字?” 薛果:“天、桃、林、海、灯、连、香、八。” 何向东淡然一笑,自信满满道:“这个简单,天桃林海灯……” 薛果赶紧拦他:“您等会,您等会。” 何向东还跟他说道:“这个多简单,甭说正的,倒的我都能来你信不?” 薛果没好气道:“废话,不是这样说的。” 何向东问道:“那是怎么样的?” 薛果道:“我们每一个字都得打头说,然后说的句子还得涉及三位古人,这三位古人都得是一个朝代的,要谁问谁上哪儿去,最后一个字还得跟咱们说的第一个字吻合。” 何向东仰头微微一思索,手一伸,道:“那您先给我们来一句尝尝呗。” 薛果应了一声:“好,我先来一句啊,第一个字是天。一大念个天,一子和大字组合在一起就是天了,一大念个天,鲁肃问孙权。” 何向东马上接了一句:“问什么?” 薛果朗声道:“关羽哪里去?” 何向东又接道:“哪里去了?” 薛果道:“麦城宾了天。” 何向东给他重复了一句:“一大念个天,鲁肃问孙权,关羽哪里去,麦城宾了天。三国,关羽败走麦城,嗯,好段儿。” 这就是文哏类相声,这几句最后一个字都是合辙押韵的,别以为相声里面全都是脏哏臭哏,相声要是文起来能文到你吐血。 以前相声艺人大部分都是幼儿失学,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但也就是这帮人却能把台下的大学教授给唬住,靠的就是艺人的本事。 不只是相声艺人,张阔如是说书的,他是识字的,而且懂得知识也比较多,但是也仅限于此。 建国后,以前的老书目好多不让说了,那时候张阔如就主动改编了几本苏联的著作,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之类的,他当时就拿着一个小凳子到北京城里面各个大学里面去说评书。 后来演变成只要张阔如一动身,半个北京城的大学教授都动起来了,这帮人还全都是文学院的,他们全都拿着小本子在台下乖乖听张阔如说书,还很认真地写笔记。 张阔如文化再高,能高的过这么多文学院的教授吗?可是他却一个人就把这么多人都给唬住了,这就是艺人的水平。没有三两金,你以为金口银舌的名头是人家要饭要来的啊? 听到这里了,面前几个评委心里都暗自点头,他们都是相声大腕儿,这点眼力见儿还是有的,这两个年轻人的水平很不错了,是有功夫的人。 楚城是一直对何向东和薛果两个人都很友好的,现在看见他们说的相声,他也是点头不已,这两个孩子真不愧是年轻一辈的最强者,相声说的真不赖。 严亮面上表情没变,只是眼神微微动了动,但其实他的心里是很震撼的,远比上次春晚演出还要震撼。 他看见过何向东他们的演出,说实话各种尺寸都拿捏得很好,柳活儿贯口这些东西也都很出色,很让他惊艳。 但是今天这个节目却是让他震撼,八大吉祥太见功夫了,这段相声可以说没有一个好笑的包袱,而且琐碎冗长,只要台上演员稍微有一点把握不好,台下观众立马就要厌烦了,这太难了。 可眼前这两个小伙子一直到说完了,他严亮都没有觉得有半点厌烦,心里反而还升起了意犹未尽的感觉,还在暗自责怪这两人怎么说的这么快。 要知道严亮可不是什么普通观众啊,他可是相声界可以和侯三爷齐名的大腕儿,他什么都没见过啊,但是他今天却被何向东的相声如此吸引。 可以想象就算是把他们俩这段相声放到剧场里面,放到观众面前演出,那也一定是会收到很好的效果的,观众肯定会很接受和喜欢的。 “这两个年轻人简直是厉害得可怕啊。”严亮心里暗自琢磨着,目光也不由得沉了几分。 何向东一个坏笑:一撇一捺念个八,你奶奶问你妈。” 薛果问道:“问什么?” 何向东道:“你爸爸哪儿去了?” 薛果也赶紧凑上去问了一句:“哪儿去了。” 何向东坏笑一下:“河边钓王八。” 薛果也笑了,推了何向东一把:“我去你的吧。” 底结束,两人一鞠躬,就出了门了。 出了门之后,何向东疯一样跑了起来,如同脱缰的野狗。 第四百二十八章 八大吉祥 第二百八十九章 滑稽大鼓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二百八十九章 滑稽大鼓 第二百八十九章 滑稽大鼓 何向东的性子比较急,跑的那叫一个欢快啊,肥大壮硕的身体如同跃动的兔……肥兔子一般。 薛果稍微淡定一点,他先回了一趟候考室,把东西稍微收拾了一下,才慢慢赶过去。 大鼓一号比试场,五位大鼓名家坐成一排,刚刚他们已经听完八组了,现在喝点水上个卫生间稍微休息一下。 他们这些人也在聊天。 刘派大鼓名家木纯生咧嘴笑着,对身边几人说道:“这次的牡丹奖评选是不错啊,一下子把这么多有能耐的人都给炸出来了,这真是我们行业的幸事啊。” “是呀,但愿这次的评奖能让咱们曲艺再振兴一把。” 木纯生点点头,微笑道:“是呀,哎,刚才那个唱《剑阁闻铃》的那个女孩子是柏老师的徒弟吧。” 柏强也是五个评审之一,听了这话,他哈哈一笑:“正是小徒田佳妮,小姑娘也年轻唱的也一般,你们多担待着听吧。“ 木纯生哈哈一笑:“哟,柏老师您可客气啊,您徒弟这水平可不赖啊,比我家那几个不成器的小家伙强多了。” 柏强说话也非常客气:“哪里哪里,你徒弟小朱可比我徒弟好多了,我看今年牡丹奖的新人一定有他一个。” 木纯生仰头大笑:“咱们俩就别互相吹捧了,省的让人笑话。” “哈哈哈……”柏强亦是大笑。 几声笑过后,木纯生低头看看手上的节目单,他眼睛一亮:“哎,接下来的这位可就是唱滑稽大鼓的咯。” 这话一出,旁边几人都来精神了:“终于来了,哈哈,滑稽大鼓多少年没人唱了,这玩意儿都快失传了吧。” 柏强点点头,他们这些人手上只有一张节目单,但是表演的演员他们是不知道的,候考和比试是分开的,他们这几个人就只管审查讨论,其余事情一概不知。 他们几人对节目单最好奇的就是这个唱滑稽大鼓的了,这玩意都快失传了,在大鼓的舞台上都已经见不到了,没想到现在居然被牡丹奖给炸出来了。 柏强目光中露出期待的神彩,语气也多了几分感慨:“真想见见这位滑稽大鼓的传人啊,现在还能传承这种没法表演快要失传的曲种,这人一定是一位有坚持和理想的艺人。” 木纯生也道:“是啊,这人一定很热爱大鼓这门艺术,不然也不至于学一个没法表演的东西了,唉,如果我们大鼓界能多几个像这样的人该有多好啊。” 柏强呵呵一笑,摆摆手道:“这种不为名利所动的人实在太少了,咱们也不能期待所有人都能做到如此,但是这个人却值得我们所有人去尊敬和佩服,这是个真爱大鼓的人。” “是呀。” “这才是真正的大鼓艺人啊。” “大鼓界之幸啊。” 其他人也纷纷赞同感慨附和着。 工作人员推门进来说:“几位老师,我们的休息时间结束了,马上就要开始接下去的比试了。” 木纯生道:“好,你赶紧去把下一个大鼓艺人带来吧,我们这边都准备好了。” “好嘞。”工作人员应了一声就出去了。 柏强笑道:“终于来了,我都有点迫不及待了。” 木纯生应道:“是啊,真想见见那人的风采啊,这人说不好还是我们大鼓界的前辈呢。” “嗯,这还真说不好,他们这一枝儿的辈分可不低啊。” “呵呵。” 几人全都把目光集中在门口了,眸子里面堆满了期待。 稍顷,工作人员把门打开,一个穿着大褂的胖胖身影出现在了门口,房间里面的光线比较暗,窗户是开在门那一侧的墙上的,所以这位艺人出现在门口的时候,里面的几位大腕都看不清他长什么样子,只是隐约能看出这人的轮廓,外面的光芒从这人背后照射进来,好像这人一出场就是光芒四射。 房间五位大鼓界大腕儿心中齐齐升起一个念头,“这人看来真是不一般,还真有大鼓名家的风范啊。” 那人往前跨了一步,工作人家把门关上,房间光线恢复正常,这几位大腕终于看见来人的样子了。 木纯生微微点头,这人虽然年轻,但是看上去气度俨然,看样子也是经历过场面的人,并不是愣头青。而且这人还这么年轻,这么年轻都愿意传承这种快失传的东西,真是不错啊。 旁白几人也暗自点头,他们对何向东的第一印象都还不错。 现场只有一个人脸都绿了,他就柏强,他是看着何向东长大的,怎么会认不出这王八蛋来。 刚刚自己这帮人还在说来了一位真正的大鼓艺人,还说是大鼓界之幸,还说人家是真正热爱大鼓的艺人。 结果他妈的走进来的居然是个说相声的。 这狗日的怎么跑这里来了? 柏强都快吐血了,这王八蛋来凑什么热闹啊。 何向东也瞧见柏强了,他只是微微一愣,也没有太多的惊讶,以柏强在大鼓界的地位来当个评委太正常了,他也没有主动跟柏强打招呼,就对着眼前这几人鞠了一躬:“几位老师好。” 按照规定初试的时候,来比试的艺人是不能说出自己的名字和师承的。 木纯生满意点点头,伸手道:“来,请开始你的演出。” 房间中间就摆着一个扁扁的木质大鼓,一个木质的鼓签就在旁边,板就有好多副了,演员可以随便挑。大鼓旁边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他是弦师。 何向东给自己挑了一副板,试着打了几下,然后又试了试鼓签和大鼓,发现都没有什么问题,他就对旁边的弦师点了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 三弦奏起,何向东打板就唱:“中华一统大民国,实行三民主义这南北了全都共和呀哎呀,依旧团圆民主把江山坐,温良恭俭可性情温和,总统又和万民齐欢乐,怒只怒奸诈不过他们日本国。” 何向东第一句一唱出来,现场几人眼前纷纷一亮,最先让他们惊艳的就是何向东的嗓功,这嗓功可了不得了啊。 柏强的脸更黑了。 第二百八十九章 滑稽大鼓 第四百三十章 票友艾混蛋!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四百三十章 票友艾混蛋! 滑稽大鼓是清末的一位京韵大鼓名家张允芳先生所创立的,其实他的京韵大鼓唱的极好,但却比不上刘宝全白云鹏这几位宗师,所以这位爷就另辟蹊径,独创了一个新的流派,唱腔虽然还是京韵的唱腔,但曲目还有表演方式却变了。 滑稽大鼓的表演出语滑稽,动作发噱,神情甚是可笑,使人见而捧腹。每次演出的时候,观众都是先欣赏表演,再琢磨唱词,演出每每都能惹来哄堂大笑的效果,所以被称之为滑稽大鼓。 滑稽大鼓是京韵大鼓里面很小很小的一个分支,张允芳也只有四个传人,老倭瓜,大茄子,架冬瓜,山药蛋,你看这几个倒霉名字。 这门艺术本来就是很小一个分支,而且随着时间的发展,观众就渐渐不喜欢了,滑稽大鼓也没有办法继续往下传了,所以这门艺术马上就要失传了。 张文海就是架冬瓜的传人,他会滑稽大鼓,何向东的滑稽大鼓就是跟他学的。 今天唱的这一段就是老倭瓜的《醒世金铎》,何向东继续打着板,滑稽大鼓打板不是太正经,有些时候要有板的时候成心没板有时候用坠板,比较好玩。 当年京津一带的观众特别喜欢听京韵大鼓,观众听多了也成了票友了,也就能分得出好赖对错了,所以滑稽大鼓这种处理方式会被当时的观众觉得有意思。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哪里还有观众听大鼓啊,你演员就算在台上胡乱唱忘情水,底下也分不出来对错啊。 其实在旧社会在京津一带唱京韵大鼓的艺人地位是比较高的,那年间的表演场所叫杂耍园子,为什么叫杂耍园子呢,因为曲艺是建国后的叫法,以前叫十样杂耍。 说学逗唱吹拉弹打变练,十种,这是按照表演的形式来分的,所以那年间的演出场所叫杂耍园子。 园子里面的杂耍很多,说相声啊,口技啊,变戏法的啊,唱大鼓的啊,而按照老规矩来说,最后攒底的演员一定是唱京韵大鼓的,不能是别的艺人。 这种规矩就让其他行当艺人觉得很不舒服了,相声行里面也有一位艺人觉得接受不了,这人的名字叫做侯宝林。 那时候的侯宝林可不是后世的相声大师,相声行当的当家人,他在那时候还只是一个小有名气的相声艺人罢了。 但是他还是觉得这种老规矩不合理,按照这种规矩也就是说自己就算艺术水平再高,观众再支持,也就顶多能排到倒二,这不公平啊,再说攒底的比倒二的份子钱多一倍呢。 在旧社会艺人的地位很低,尤其侯宝林那时候的腕儿也不大,他也没办法也没能力和园子老板掰扯这些事情。 经过他的不屑努力,他终于演到了倒二的位置了,但是攒底的依旧是雷打不动京韵大鼓的艺人。 终于有一天那位艺人生病了,来不了了,园子里面临时缺人。然后园子老板就让倒二的侯宝林顶上去了,年轻的侯宝林意识到机会终于来了。 那一晚的那一场演出,老侯爷和他的搭档两人是卖了死力气演出了,现场观众的气氛也极度火爆,底下观众给的赏钱也是一摞一摞的。 老侯爷终于放心地笑了,这一晚他证明了自己的价值,把他放在最后攒底的位置是能帮园子挣更多的钱,按理说老板为了钱也该把老侯爷他们放在最后攒底了。 可惜啊,第二天老板继续让老侯爷做倒二,最后攒底的还是那位京韵大鼓的艺人,老侯爷郁闷地快吐血了。 唉,这位老板也是性情中人啊。 现在时过境迁,相声的发展早在很多年前就超过京韵大鼓了,现在传统曲艺集体都没落了,大鼓更是沦落到没人听的地步了,唉…… 何向东打着板继续唱着,脸上的表情很丰富,他本就是相声艺人出身,对幽默是理解到骨子里面的,现在唱滑稽大鼓更是把里面滑稽幽默的地方发挥到了极致。 “我这哀了又哀呀,前清皇族性情弱,怕只怕那阳奉阴违信口开河,喜怒忧思悲恐惊了把那欲图就全都搁了,我这没事就把大鼓说,鞠躬时又把帽脱。” 面前几位评委脸上都带着笑意,都觉得听得挺有意思的,眼前这人唱的很有味道,嗓功是一绝。现在虽然没有滑稽大鼓的演出了,但是眼前这几位都是大鼓界的大腕儿,见识很广,像柏强是从旧社会过来的,他就曾经在现场多次见过滑稽大鼓艺人的演出。 现在听了何向东的演唱,他们敢说这就是滑稽大鼓,而且是相当出色的滑稽大鼓,完全不输那几位名家,小小年纪就能有如此功底,简直是让人惊骇啊。他们先前还饶有趣味的,可是现在是越听心中却越是震惊。 几位评委目光沉沉,心中早已掀起了巨浪。见到如此出色大鼓艺人,他们都不禁下意识地扪心自问,如果是自己上台,真的能唱的过这个年轻的艺人吗? 稍微一思索,他们就不敢再往下想了,这玩意儿越想越吓人。 最后一音落下,何向东唱罢,手执板对着几人恭敬地鞠了一躬。 木纯生没有说什么话,按照规定也不许他说什么,他微微一顿,深深地看了何向东一眼,伸伸手道:“请离开比试场。” 何向东也没什么,对着几人微笑点头,然后看了一眼黑着脸的柏强,他也闹不懂老爷子怎么这么生气,也不知道是谁惹了他,他也没敢多问,就直接出了门了。 他走之后,木纯生才深深吐出了一口气,感慨说道:“真是个奇才啊,年纪轻轻竟然就有如此功力,他绝对是年轻一辈的第一人,甚至不输我们这些老人啊,唉,真不知道是那位大师竟能调教出如此弟子。” 旁边的人也子啊感慨:“是啊,我看此子将来一定能扛起我们大鼓界的大旗,成为新一代的大角儿,难得这人还这么爱大鼓,连观众不看了的滑稽大鼓都愿意学习,我想他肯定也会别的流派的大鼓,这位年轻人了不得了。” “我大鼓界后继有人啊,哈哈,真是幸事一件。” “唉,我周某人虽然没有什么大本事,但是还是愿意提携一下优秀的后辈的,这人虽然不是我徒弟,但是我还是愿意去捧一捧他。” 木纯生朗声笑着:“这种事情怎么能让你老周一人专美于前呢,算上我一个,我看这年轻人绝对是我们大鼓界的未来之星,说不定他还能振兴我们的大鼓呢,哈哈,哎,柏老师您可是出了名的爱提携后辈,想必您这一次肯定也会不遗余力的吧。诶?柏老师您不舒服吗?脸怎么这么黑啊。” 柏强想死的心都有了,一头老血都涌到喉咙头了。 大鼓界的未来之星,未来你妈啊,这王八蛋是说相声,妈的,这他妈就是一个票友啊。混蛋!!! 第四百三十章 票友艾混蛋! 第四百三十一章 路子这么野啊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四百三十一章 路子这么野啊 大鼓界的几位大腕还在感慨不已,没一会儿下一个考生就进来了,这位也是一个年轻人,长得胖胖乎乎的,木纯生他们瞧着也眼生,想来可能是外地的大鼓艺人吧。 [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那胖胖的年轻人冲着眼前几位大腕抱了抱拳,然后一个深鞠躬:“几位老师好。” 木纯生含笑点点头,他挺喜欢年轻人的,毕竟年轻人才是一个行业的未来,现在已经很少有年轻人愿意学大鼓了,所以他看见年轻的大鼓艺人都会打心眼里面喜欢,他伸了伸手,温和说道:“来,请开始你的表演。” 那年轻人就过去挑板了。 台上坐着的那几位大腕儿的心情都很不错,瞧着这年轻人挑起板来也非常认真,试板的时候也非常专注,一点不慌不忙,看上去也是很有表演的经验的,不错。 几位大腕儿对这年轻人的第一印象都非常不错,只有一人气的在发抖,这人还是柏强。 木纯生他们认不出眼前这年轻人,可他认识,他也是经常往向文社跑的,也知道挑板的这王八蛋是谁,这人叫薛果,也是个死说相声的。 妈的,这帮说相声的是组团来我们大鼓界捣乱了,岂有此理!!! 柏强气的头发都要竖起来了。 旁边木纯生还在含笑点头,看着薛果的眼神充满了欣慰,他满意地微微颔首,心中暗自感叹:“大鼓界的年轻人才真多啊。” …… 再说回何向东,这孙子出了大鼓比试场,片刻不敢停留,如同脱缰的野狗一般冲到了评书表演区,发现那边正在叫他的号,他之前也去抽过签了,现在刚刚赶到。 他连气都没有喘匀,连水都没有喝一口,就被领着往评书区那边赶去,这孙子都快累得不行了。 每个比试场都是一样的,前面坐着都是这一行的几位大腕儿,辈分足够能力也足够,初赛是要他们把关的,他们要有这个眼光才行。 评书场地的评委就没有那么多了,一个考场就三位大腕儿,一个评书门的,一个西河门的,还有一个是四川说书的。最新章节全文阅读 说书其实也有南北之分,北方说书的规矩比较重,尤其是用醒木,众所周知在说定场诗的时候,山海关以里的是要在最后一句话留出几个字再拍的。比如“善恶到头终有报,人间正道……啪……是沧桑”,而关外东北那边说书,是把整首诗说完了才啪一下醒木的。 而且北方的评书是用醒木的,这是吃饭的家伙,所以评书也叫使短家伙的,指的就是这块醒木,还有一个使短家伙的就是竹板,也就是竹板书。 有使短家伙的就有使长家伙的,这使长家伙的就是唱大鼓书的,长家伙就是他们拉的三弦。 北方说书使醒木的规矩有很多,是不能随随便便就用的,用的每一下都是有讲究的。举个简单例子,比如敲门,古代都是木门,按理说艺人用醒木砸几下桌子就好了,又简单又形象。 但是在北方说书是绝对不允许的,艺人只能用嘴巴口技把这个声音模仿出来,绝对不能用醒木,所以我们在听评书的时候,一个小时听完了,那说书艺人根本没敲几下醒木,这是规矩。 四川一带的说书艺人却不一样,他们用醒木的频率很高,他们经常啪啪啪,这帮艺人表演的时候老是会啪啪啪的,这也是规矩。 各地说书的都有各地自己的规矩,但总而言之是大同小异。 何向东进场了,这里的陈设反正都很相似,中间被空出来了,摆着一张小桌子,上面铺着绒布,折扇醒木手绢都放好了,还有一张给说书先生用的椅子,这张椅子比正常的椅子要高一些。 如果你要在桌子上写作业或者干嘛会非常吃力的,因为这椅子的高度跟桌子根本不配,艺人坐在椅子上整个上半身都会露出来的。说书虽然是是靠着嘴说,但也会涉及到肢体动作的,艺人的上半身也会对表演有帮助的,所以要用高椅子。 何向东在椅子上坐好了,看了眼前几位评委一眼,大口喘着气,这死胖子体积太大了,稍微一跑就累得不行了,现在气都还没缓过来呢,现在可说不了书,得先把气喘匀了。 三位评委一见何向东这样,他们的眉头当时就皱起来了,对何向东的第一印象就变差了。 这年轻人有那么紧张嘛,坐在台上也不说话,一个劲儿地喘气,这人不行。 三位评委同时微微摇了摇头,眼神中也带了一点失望。 何向东虽然年轻但是他九岁就出道了,也是老演员了,他知道艺人一旦上了台就绝对不能干坐着不说话,这不像话。 他深深喘了几下,笑着跟眼前三人打招呼:“都来了啊,还没吃午饭了是吧?嗨,您说这大冬天的,也不知道等会安排的午饭是什么哈?” 那三位评委都懵了,愣愣看着何向东说不话来了。 这人哪儿来的?路子这么野啊? 他们在这里半天了,也没见着那个艺人进来跟评委这样打招呼的,还问中午吃什么?你当这里是食堂啊? 这人到底是谁啊,谁徒弟啊,路子这么野啊? 你是来比试的,我们都是评委,你当你在茶馆说书呢,还聊家常?不知道这儿的规矩是不允许评委和考生乱搭话的啊? 现在说评书的基本都奋斗在广播一线,都是录制节目的,也没有办法跟观众聊天reads;。民间小剧场里面说书的也很少,现在曲艺行都不景气,大批曲艺艺人都是靠国家养着的呢。 何向东见眼前几人都不理他,他也觉得有点尴尬,这场子有点冷啊,观众不热情啊,他自己圆了一下:“我倒是挺能吃的,不然也不能这么胖啊,希望中午有点好吃的。哈哈,咱们闲话少叙,这就开书。” 这孙子总算是把气给喘匀了。 听到这路子这么野的评书艺人终于要开书了,三位大腕才面色才略微缓了一点,等着何向东开书。 何向东眸光一凝,他是张阔如的亲传弟子,也是张氏评书的正宗传人,现在又被王弥苇调教了这么久,他的水平早就突飞猛进了。想当初他在西安的时候和单口名家傅盛比试过一场,那一次他还略输一筹。 但是现在如果让他们再比试一次,何向东敢断言自己绝对能全面超越傅盛,让傅盛输的心服口服,要知道傅盛可不是什么等闲之辈啊,人家也是一代名家啊。 所以说经过两位宗师的调教之后,何向东的说书实力也正式跨入名家水准了,而且是名家里面比较强的那一类人。 何向东目光温和地看着眼前三人,丹田一股气往上窜,从丹田到喉头这一块坚硬如铁,何向东吐字清晰,把每一个字都送到了三位评委耳朵里面:“天为罗盖地为毯,日月星辰伴我眠。” 定场诗第一句一出来,这几位评委眼睛当时就是一亮。他们坐的离何向东有点距离,但是他们却能很明显感觉到眼前这小伙子的话好像是人家凑到自己耳朵边说的一样,自己根本不用费力,每一个字就自动送进来了。 他们都是评书大腕,很清楚这不是靠声音大就能做到的,声音大是响堂,声音一大观众就容易觉得吵,小了又得竖起耳朵听,观众会觉得累。但是这年轻人很明显是练过响堂和打远儿的,声音大但是不吵,而且打的很远,把每一个字都打到他们耳朵里面。 何向东张嘴就说了这么一句,就让眼前这几位大腕儿对他们刮目相看了。 这三位评委心里头纷纷升起一个概念,这人基本功很扎实,但就是路子野了点。 发声有三种方式,一种是用喉咙发音,响亮,但易累易渴,总要喝水,一场说下来,肚子里面水就开始晃荡了,而且说多了第二天嗓子得哑。 第二种是用胸口发音,用胸口发音比较累,观众离的远了就听不见了,离的近了又觉得吵得慌,而且这种发音对演员身体损伤很大,几年说下来人就要废了,说不定在台上说到一半吐血都是有可能的。 最好的方式是用丹田发音,观众离得远也能听得见,离得近也不觉得吵得慌,而且演员说的也自然,使活儿很轻松。所以懂得发音的相声演员在说话的时候,你往他肚子上一摸,从丹田一直到喉咙,这一块是硬邦邦的reads;。 何向东就是用丹田发音的,也苦练过响堂和打远儿,一句说完第二句就出来了:“什么人撒下名利网,贫困富贵不一般。也有骑马和坐轿,也有骑车把担担。” 三位评委眼睛再次一亮,第一句他们听到的是这人发声功夫,后面几句听的就是这人说定场诗的水平了,这节奏和裉节把握太到位了,厉害。 “骑马坐轿修来的福,骑车担担命该然。骏马拖着痴呆汉,美妇人常伴拙夫眠。八十老翁门前站,三岁顽童染黄泉。不是老天不睁眼,善恶到头这报应……” 何向东拿起了醒木,三位评委也被何向东这一番定场诗引得步步入神,他们现在就感觉这个教室都没有光线了,就剩下何向东那一人一桌在闪闪发光。 他们瞧着何向东拿起了醒木,这一刻他们所有人都把气屏住了,精神高度集中,灵魂仿佛都要飞出来了一般。 “啪……”醒木落下,何向东吐出最后两个字:“循环。” 三位顿时感觉要出窍的灵魂随着这一声敲响被重重打落回他们身体的里面了,他们顿时感觉浑身酥麻,身上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这种感觉太难以言喻了。 “好……”三人下意识就大声叫了一声好,鼓起掌来。(未完待续。) 第四百三十一章 路子这么野啊 第四百三十二章 从哪个石头缝里面蹦出来的狠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四百三十二章 从哪个石头缝里面蹦出来的狠人 第四百三十二章 从哪个石头缝里面蹦出来的狠人 一声叫好之后,那几位大腕瞬间便反应过来了,他们都是评书界有一号的人物,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不淡定了? 按照初试的规矩评委和选手是不能聊天的,因为要保证比试的公平性,当然这也就是初试,到复试之后就是公开评审了,这人是谁,叫什么名字,什么师承大家就都清楚了。 初试的这个规矩这些评委也都挺赞成的,他们也想给这些选手一点压力,就像说书说相声这种是需要台上台下互动的,但他们这些评委是一点回应都不会给台上的人的。 这对台上的演员也是一个考验,像说相声说书这种都是要根据现场观众的反应来调整自己的尺寸的,要是台下坐着的那几位观众全程都是很冷漠地看着演员,那演员估计说不了几句心里就要发毛了。 所以这是对演员是个考验。 评书场地的这三位大腕儿之前也是这么想的,而且也是这么做的,甭管上面说的是什么,他们全程都是很冷漠的,就更不要说给人家的定场诗叫好了。 但是眼前这个小伙子的水平太高了,他们都说了几十年评书了,什么样的高手名家没见过啊,他们都是吃过见过的人。本以为自己已经是很淡定的老江湖了,但是现在却被一个小伙子引得心潮澎湃,激动不已。 这人的水平得有多高啊。 何向东仅仅是念了一个定场诗,就把眼前这三位评委给折服了,这份实力也真是没谁了。 何向东会的东西很多,也不只是相声一门,其他曲艺他也都能来,这人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但这么多曲艺里面他最好的就是相声和评书两门。 相声自然不必说了,他从小就是说相声的,也在街头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了,自己师父方文岐也是一代相声宗师,他说相声的水平也已经跃入名家行列了。 至于评书,他是张氏评书的正宗传人,张阔如是什么人啊,那可是一代评书巨匠啊,江湖人称金口银舌,这可是评书界说评书最厉害的那几个人之一啊。 何向东是他的亲传弟子,何向东学评书时间还短,水平之前还是略输名家一筹的,当然了他在年轻一辈里面自然是横着走的人物了。 后来就遇到了王弥苇了,王弥苇是说单口相声的,但是单口相声和评书根本没什么大区别啊,这二者是相通的。 王弥苇也不是等闲之辈,他可是净街王啊,说单口天下第一,实力完全不比张阔如弱。经过这两位宗师的调教,何向东早就不是昔日的吴下阿蒙了,别看这个考场里面坐着的是评书界的几位大腕儿,可是论实力,何向东早甩出他们好几条街了。 甚至于对何向东自身来说,他现在的评书都已经比他的相声要说的好了。 何向东见眼前三人给他鼓掌了,他脸上也露出笑意了,主动跟几人打招呼,他站上台了就不会管台下坐着的人是什么身份了,在他看来这些人就是观众而已。 “好,谢谢大伙儿的鼓励,这叫好声挺响的,就是掌声略显短暂了一点。”这货开始主动要掌声了,到这个比试场来的选手估计也只有何向东敢这么作了。 放在两分钟前,那三位评委也肯定认为何向东是在作死,但是现在他们可不敢这么想了。 刚才一段定场诗已经把他们折服了,他们现在正惊疑不定地看着何向东,这年轻并不是路子野啊,而是真正的艺高人胆大啊。 好家伙,这比试场来了个狠角色啊。 “啪啪啪……”听了何向东的话,有一位评委给他送上了掌声,这也就是何向东有这待遇了,放在旁人身上他们这几位大腕儿才懒得理他呢,就把他晾在台上,看他死不死。 另外两个大腕儿也鼓掌了,他们冲着何向东微笑点头,这年轻人值得他们奉上掌声。 何向东笑了,这几人还是比较好说话的嘛,前面跟他们搭腔还不理人呢:“我这都快变成要掌声了,当然也不能怪我,我要别的你们也不给是吧。” 三位微微一笑。 何向东也是一笑,正经道:“闲话少叙,书归正传,咱们今天要讲的这故事发生在清朝康熙年间,发生在哪儿呢,就在咱们的……” 何向东正式开书了。 他这一开书可不要紧,这三位评委可就听傻了,他们前面的确是挺惊艳何向东的定场诗的,但是没入正活儿,谁也不知道这人究竟说的怎么样。 但是等到人家真正开书之后,他们三位头皮都开始发麻了,身上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外行可能就是觉得何向东说的故事挺好玩,挺有吸引力的,但是内行却能看出人家这高深莫测的功夫来。 何向东随口转述出来的关子门口都让他们这几位很有见识的评委大腕儿惊艳,以至于到后来他们都完全沉浸到故事里面,情绪心思也被何向东带着走了。 随着故事的发展而紧张、大笑、快意、惊吓、感动……就像是在看一部真实的电影似得。 如果是一般的观众有这样的反应自然是很正常,但是这几位可都是评书大腕儿啊,还能被这么吸引那就太难了。 这当然也足以说明何向东的水平了。 “啪……”醒木一响,何向东留了个扣子,这段评书就说好了,他站起来也没多说什么,对着几人微微一鞠躬就出去了。 这几位听得如痴如醉的评书大腕儿才被醒木的敲醒过来,他们呆呆看着何向东离去的身影,眼神中全是震撼。 “这人是谁?” “不知道。” “师承何人?” “不清楚。” “好可怕的实力。” “我……不如他。” 这句话一出来,另外两位大腕儿豁然转头看他,不管何向东说的有多么好,可他毕竟是一个年轻人啊,可你是大腕儿啊,你就这样认输了,不顾自己的脸面了吗? 这两人也不禁拿自己跟那年轻人比较了一下,最后发现自己竟然也完全不是人家的对手。 这人才多大啊,好可怕。 这几人把目光投向了空荡荡的门口,眼神沉沉。 这到底是从哪个石头缝里面蹦出来的狠人? 第四百三十二章 从哪个石头缝里面蹦出来的狠人 第四百三十三章 热情的何向东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四百三十三章 热情的何向东 第四百三十三章 热情的何向东 出了评书比试场地之后,何向东大松了一口气,一上午他表演了三个节目了,相声大鼓还有评书,现在他已经累了。 为了演好这三场,他可没有收着,全都是很卖力气的。现在他已经很累了,不过也幸好到了中午了,他还能稍微休息一下。 学校的食堂今天是没放假的,因为他们要供应来参加比试选手还有评委的午饭。 何向东下午还有表演,他报的挺多的,薛果也没走,陪了他吃了一顿免费的午饭,然后就走了。 何向东深刻怀疑这货就是冲着这顿免费午饭来的,然后还故意说陪自己吃饭。 薛果就报了两个,一个是相声,还有一个就是唱京韵大鼓。 薛果其他的曲艺也会,在表演相声的时候也能学着表演,但是并不是太精通,不一定能干的过人家专业选手。 但是大鼓他还是学的非常好的,不比那些专业唱大鼓的弱,所以他还是比较有信心去冲击一下的。 何向东上午演了三个,下午他就去小曲艺剧种那边了。 中国曲艺种类有几百种,有比较繁盛的,比如相声评书大鼓,当然也有一些濒临失传的,这些曲种可能也就只有几个传人了,也没办法再找出他们这个行业的腕儿来帮他们把关。 所以这次的负责人就是上次在曲协开会的郭老师,郭老师叫郭全保,他学的很杂,像新中国成立之后,培养曲艺艺人都是国家主张的,有曲艺团的学员班,还有曲艺学校之类的。 薛果就是从曲艺团的学员班里面坐科学艺的,学员班学的也很杂,各种曲艺也都会教一点,但是这里有个弊端,这些人学的一般都是比较大的几个曲种,还有一些小曲种好多都还是在散落在民间的,随着时间发展,这些曲种也就濒临失传了。 郭全保郭老师的经历和何向东比较相似,他也不是直接进入学员班然后入曲艺团的,他有在民间摸爬滚打四十多年的经历。 在民间的这么多年里面,他走南闯北全国各地都去过,也跟无数老艺人交流过,他虽然没学会多少,但是他听得见得太多了,所以他至少能分得出好坏来。 所以主持小曲种的考核的任务就只能落在他身上了,除他之外,任何人都胜任不了。 下午初试继续,何向东也早早就去候着了,这候考场的人员构成就复杂了,各地来的小曲种艺人都有。 何向东挺喜欢现在这种环境和氛围的,他特别喜欢和这些小曲种的艺人交流,他不太喜欢交际也不爱和陌生人聊天,但是交流问艺除外。 这货现在就有点忍不住了,抱拳问身边一人:“这位先生请了,小弟我叫何向东,是唱十不闲的,敢问您是?” 那人也没有多少心思和何向东搭腔聊天,就随意回了一句:“我是唱绍兴莲花落的。” 何向东眉头一挑:“那咱俩倒还真是有点渊源呢,还真是巧了。绍兴我也去过,也跟翁先生求教过一点关于绍兴莲花落的事儿,不知道这位大哥您师承何人啊?” 那人已经完全没有理何向东的心思了,他到北京来候考现在正是紧张的时候呢,结果旁边这人一直嘚吧嘚,烦不烦啊。 那人也没跟何向东吵,就是把脸绷起来,然后转头看向窗户,不理人了。 何向东略微有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得,碰了一个软钉子,不过他也没介意,就又凑到旁边另外一人身边去了。 “这位大叔请了,小弟何向东,是唱十不闲的,在北京也工作有几年了。您是本地的还是外地的呀?” 那人:“……” 何向东:“瞧您这口音一定是外地的吧。” 那人都快哭了:“我都没说话,你是怎么听出我口音的?” 何向东得意一笑:“现在不就知道了嘛,您是河北的吧,河北挺好的,我去过好多次了。哎,您是河北哪儿人啊?” 那人:“……” 何向东又问道:“您是什么曲艺的传人啊?” 那人都快崩溃了,也把头看窗户了,他也不想搭理何向东。 得,又碰一钉子。 何向东再接再厉,再跟第三个人打招呼:“这位大哥,您好……” 何向东话还没说完呢,就被那人打断了:“干哈,你要干哈,你叫何向东,是唱十不闲的,咋了,我知道了,不用再说了。” 何向东眼睛一亮,用上了东北话:“艾玛,大哥东北的吧。” 那壮汉猛地一点头:“嗯啊,咋的吧。” 何向东一拍手,惊喜叫道:“艾玛,这巧了呀。” 壮汉一愣:“你也东北的啊? 何向东拼命点头:“哎呀妈呀,我是天津的呀,巧了不是,咱们都是中国人啊。” 壮汉傻了。 教室里面候考的选手都纷纷笑了出来,这人还真是有意思。 教室里面一个年纪稍长的人对何向东说话了:“小兄弟啊,咱们都是来候考的,现在都是在休息呢,你呀就别瞎打听了,等咱们考完了你再来聊好不好,反正这里也管一顿晚饭的,到时候演完了大伙儿都别走,就在食堂里面吃饭,大家都认识认识,都是天南海北来的,也不容易啊。” 教室里面的人都纷纷点头了,他们其实并不是不愿意搭理何向东,就是现在都有点紧张,而且也都在闭目养神休息呢,这人老嘚吧嘚的,打扰到他们等会儿的表演怎么办? 何向东也觉得年长的人说的有点道理,他点点头道:“好,您说的对,这样,咱们也不去食堂了,就在隔壁找一家饭馆,我来做东,也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好不好。” 这话一出,教室里面的人都开始鼓掌了,有免费饭吃他们有什么不乐意的,再说去饭馆吃的肯定比食堂好。 何向东也露出了笑意,他是挺抠门的,但是在这方面他却大方的很。他请过客之后再向这些艺人请教,想来他们应该也不会抗拒吧。 何向东感激地看着那位年长的艺人,要不是人家开口他还没有请客的机会呢,他感动道:“这位先生请了,小弟何向东,是唱十不闲的,未请教?” 那人:“……” 第四百三十三章 热情的何向东 第四百三十四章 争吵(起点吴彦祖感谢卡姆彦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四百三十四章 争吵(起点吴彦祖感谢卡姆彦祖的白银盟主,加更明日开始) 小曲种考场只有一个,但评审是最多的,足足有十五人,也都是曲艺界的腕儿,这个比试场的主审就是郭全保老师。 郭全保老师为人作艺都非常严谨,而且非常严肃,常年都见不到这人面上会露出什么笑容,老是板着个脸,也不喜欢和别人交流,饭局聚会他也是从不到场的,都快六十的人了可还是没有几个朋友。 但是郭全保老师做事情非常认真,交给他的事情从没有出过差错,这是一个十足的做事情的人。 很快就轮到何向东入场了,何向东这次只报了一个十不闲,十不闲他们在剧场里面也经常唱,每逢节日的时候,他们都会弄一个开场小唱热闹一下,都是熟活儿。 这里的乐师也都配备的很齐全,可以说这个比试场是投入的资源最多的。 何向东唱的是《大西厢》,用的曲牌是十不闲里面的发四喜,巴掌,架子曲之类的。 但是词儿就全都是西厢的词儿,十不闲的西厢早就有了,但是大多都失传了,经过张文海和范文泉两位老先生的收集整理,才把残本弄出来了。 然后何向东又开始对西厢进行删改填补,不断在小园子里面演出,然后再进行调整,现在的西厢就已经非常完善了。 这本就来久经考验的小曲儿,现在再用何向东那极富韵味的嗓子唱出来的效果自然也是相当不错了:“一轮明月照西厢,二八佳人莺莺红娘。三请张生来赴宴,四顾无人照花台……” 在一旁评审的十几位老师脸上都露出了享受的笑容,这曲子的确不错,演唱者的水平也很好。 现场唯一例外的就是郭全保老师,他全程都是黑着脸,脸上半丝表情都欠奉,一直冷着眼睛审视地看着何向东。 尽管何向东在地上摔打惯了,但见着这样的眼神,他还是觉得心里有点没底气,这人也有点太冷漠了,他之前几场可全都是取得了很惊艳的效果的。结果现在在人家这里居然这么不讨好。 何向东也是老演员了,尽管心里有点疑惑,但他的表演还是零瑕疵的,把十不闲的西厢工工整整地唱完了。 郭全保老师也没有说什么,微微一颔首,道:“唱完就出去吧。” 何向东深深看他一眼,微微一鞠躬,然后便走出去了。 “这人还真是个冷面怪。”何向东心里暗自嘀咕了一句,他知道郭全保这个人,但是对他不太了解,更没有接触过,今日一见对方还真像是一座冰山。 何向东不自觉打了个寒颤,摇头笑笑然后就在外面等着了,他等会儿还要和那些各地的小曲种艺人聊天呢。 “嘿,你瞅啥,搁这儿呢。”那个东北汉子在喊何向东,这帮人还真的都没走,都在教学楼前面的空地上等着呢,就等着何向东请他们吃饭呢。 何向东的东北倒口也是张嘴就来:“这不来了嘛,人还没齐吧。” “没呢,还得等一下。”前面站起来的那位中年男人说话了。 东北人也道:“等会你请咱吃啥?” 何向东也乐了,跟他半开玩笑半说道:“还能吃啥,东北菜呗,就那小鸡炖蘑菇,就烀那大猪头,酸菜炖白肉,那大拉皮,哎呀,那都有啊。” 东北人有点惊讶:“这儿还有东北菜馆啊?” 何向东转过头看着学校大门,手一指:“有啊,出门左转拐过那个……诶……” 话说到一半,他愣住了,眼睛瞪得有点大。 那东北人还是个急性子:“咋不说话了,你瞅啥呀?” 何向东皱着眉头,凝神一直在门口那边来回看,可是刚才那个很熟悉的身影却根本找不到了。 何向东转头对东北人说道:“那菜馆就在这学校附近,拐过一个胡同就到了,就几步路。” 东北人高兴了:“哈哈,这好啊。” 何向东皱着眉头又往大门那边看了一眼,眼神里面闪烁着不确定的神色:“是他吗?他也来了吗?” …… 初试结束之后,演员们都回去了,可那些评委却都还在连夜加班,因为他们要算分,要把今天的初赛的结果选出来。 每个考场的晋升名额是有限的,何向东说相声的那个考场只有三个人能出线,但是他们这里却出现了一点问题。 因为第三名的分数出现了重合,这里面就有何向东和薛果一组,是的,他们拿到了考场里面的第三名。 按照原本商定好的规矩,现在就要讨论通过最后一组了。 七位相声界的大腕儿小腕儿全都目光紧皱着坐在一起,刚刚讨论的时候他们吵了一架了,脾气最大的自然是楚城无疑了。 楚城现在又开始发火了:“搞什么搞什么,第六组的八大吉祥为什么分这么低,啊?为什么?人家说的多好啊?你们干嘛就给这么点分?” 现场有两个人是黑着脸的,其他人给的分都还是不错的,就是这两个人给的分特别低,简直都低的不能看了,所以才把总分给拉了下来,这里也没有去掉一个最高分去掉一个最低分的制度,所以何向东就只能排到第三了。 给低分的两个相声演员里面有一个竖着大背头的叫吴建强,他是一个著名的相声演员,经常上电视,但是腕儿没有楚城那么大,他黑着脸对楚城说道:“老楚,你吼什么呀,就不能好好说话吗。我自然是根据他的相声水平给的这个分了,我又不是可以针对他个人。” 楚城面色一沉,问道:“那好,你告诉我,他们这段相声到底有什么问题,至于让你给出一分,你还真好意思给啊?” 吴建强被楚城这样吼,他心里也憋着一团火呢,但终究没有和楚城吵起来,他憋着气道:“这段相声是没有什么大毛病,但是也没有出彩的地方,全程根本没有什么包袱,我们是在进行牡丹奖的评选,但评选出来的人才是要面向全国观众的,是要能接过老一辈相声演员的棒的,你看他们的相声能被全国观众喜欢吗?这种相声能听吗?如果要找他进行传统相声录制,我举双手赞成,但是牡丹奖,呵呵……” 楚城皱眉眉头,高声说道:“我们要看的是他说相声的技术,并不是这一段相声本身,人家说相声的技术,还有尺寸的拿捏都没有半点瑕疵。而且人家选择这段相声就是给我们展示他的技巧来了,他连这么难的都能说好,其他相声一定能说的更好。” 吴建强却摇摇头:“暂且不论他的技巧如何,这两个演员就是上次去春晚的那两位吧?呵呵,这两人我知道,就光说传统相声不说新相声,也不用编剧写本子,就光自己弄。呵呵,年纪轻轻说什么不好,说传统相声,呵,传统相声过时多少年了,还有人听吗?把这样的人送进复赛,这是对相声的不负责任。” 坐在吴建强身旁的另外一位相声演员也点了点头,他是吴建强的搭档,他也投了很低的分:“我的意思和老吴一样,观众不喜欢传统相声,演员干嘛还去说?两个小年轻不弄点新东西,老是弄这些老掉牙的,观众会反感的。我们这些传统艺术如果不能跟上时代的潮流,那就一定会被抛弃的,我们来当牡丹奖的评委是给相声界举荐人才来了,这两人不行,我看他们也不会去说新相声的,呵呵。” 楚城听得是怒从心头起,他身子都气的发抖了,他蹬着眼睛死死盯着两人,然后又看向旁边坐着几个评委,听了刚才这番话之后,已经有好几位评委脸上有犹豫之色了。 现在相声界最主流的观点就是传统相声已经过时了,与时俱进的新相声才是拯救相声的唯一出路,相声演员要摒弃所有的传统相声。 包括这里坐着的好多大腕儿都已经不说传统相声了,全都是说新相声,而且他们也挺反感传统相声的,认为传统相声死气沉沉的,没有生气。 当初来参加牡丹奖的时候,何向东问了侯三爷能不能说传统相声,侯三爷说可以,但是有可能有评委会反感。 何向东思虑再三他还是决定说传统相声,谁说传统相声过时了,他是从小说到大的,都说了十几年了,哪一场没响过啊? 你们说传统相声逗不笑观众只是你们自己水平差罢了,关传统相声什么事? 楚城也是民间艺人,是从地上起来的,他自然是懂相声的,也是知道相声的,但是眼前这两个人不懂啊,不懂就算了,还在这里瞎吵,他火一下子就窜起来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观众还不喜欢,他们俩的相声哪一次没有逗笑观众啊?你们懂相声吗?啊?你们两个靠着编剧写的一个好本子吃了十几年老本的货,你们正经学过几天相声啊?你们懂相声吗?就敢瞎说?” 这话一出来,房间里面所有人脸色当时就变了,都是说打人不打脸,楚城说话可半点不给人留情面啊,全都是朝着人家的脸上打的。 吴建强脸彻底挂下来了,他也怒了,遇到这种情况没人会不怒的,他一拍桌子就站起来了,怒吼道:“姓楚的,你以为就你懂相声啊?我也说了几十年相声了,虽然没有什么大本事,但是也不是这样被你羞辱的。” 楚城是个宁折不弯的性子,他脾气上来谁也劝不住:“你懂个屁,你学了几年相声啊?一个厨子调进来的货色,求着几个好编剧弄了个好本子,你真以为自己是什么腕儿了?” “好了,都少说两句,听我说。”严亮黑着脸拍了桌子了。 所有人都看着他,他才是这个考场的主审,他的话是有决定性意义的,甚至能断演员的生死。 楚城看着严亮,心里当时就咯噔一下,暗叫一声不好。 第四百三十四章 争吵(起点吴彦祖感谢卡姆彦祖的白银盟主,加更明日开始) 第四百三十五章 严亮的总结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四百三十五章 严亮的总结 楚城知道何向东和严亮其实是有过节的,就是因为上次冲击春晚的事情,严亮带着他儿子去参加春晚跟何向东和侯三爷是竞争对手,他们还吵了几架最后弄得不欢而散。 后来大腕儿们纷纷退出春晚了,让这些小辈自己去闯,结果没有了长辈护佑的严小华立刻就阵亡了,其他几位也同样如此。 但何向东却凭着自己的实力一路冲杀了进去,震惊了相声界。严小华他们却沦为了相声界的笑柄,还经常被人拿来和何向东他们比试,比一次被笑一次。 树活一张皮,人活一张脸。何向东虽然没有和严亮他们有什么正面冲突,但是非要说起来,他们之间还是有点梁子的。 楚城很怕何向东会遭到严亮的不公正待遇,所以他才在商讨的时候发火骂街的,想争取更多评委的支持,想来有这么多人支持,严亮也不敢硬来吧。 可是他也没想到吴建强居然这么难搞,他不仅没有说服人家,其他的几位评委反倒是快被这人给说动了。 现在局面陷入了僵持,也就只能靠着严亮这位主审来定下基调了,他的态度将直接决定何向东的去留。 之前的春晚时间让何向东和薛果两个年轻人狠狠地露了一把脸,也让好多老前辈注意到了他们,可若是这次牡丹奖的评选这两个年轻人要是连初试都过不了,那可就真的是丢脸丢大发了。 先前累积起来的那么一点小名气将会彻底消散,何向东和薛果两人也会沦为相声界的笑柄,楚城在这一行干了太久了,他太明白这行人的心态了,所以他现在才会这么担心。 他眉头紧皱着,心也悬起来了,很紧张地看着严亮,现在人家才是法官,人家才是拥有最终审判权的那一位。 严亮沉着脸,脸上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他刚才是拍了桌子了,大家伙儿也都安静下来了,可是他却没有马上开口。 他微微偏过头,看着窗外的漆黑月色,现在外面已经全黑了,其他考场的评审也都做好工作回去了,现在就剩他们这一组还留在这里。 教室对面放着一些盒饭,这是食堂那边送过来的晚饭,可是现在却已经完全冰凉了,他们这几位评审一直忙到现在,谁也没有去吃饭。 静静看了泡沫盒饭一会儿,盯着白色的东西看的时间稍微一长眼睛就会觉得很难受的,严亮挪开了眼睛,用力眨了几下才稍稍舒服了一点。 严亮扭头看着眼前几位评委,他从鼻子里面缓缓唿出一口气,用深沉又厚重的声音说道:“牡丹奖是曲艺界的最高奖项,它的目的是振兴和发展曲艺事业,发掘和培养曲艺人才。” “曲艺人才,何为人才,你要对自己从事的这门艺术要有深刻的理解,也要能掌握好这门艺术的高深技巧,这才是人才,这才是需要我们发掘和培养的人才。” “八大改行是个老传统相声,以前老先生在教我们的时候说这段相声特别难说,一般人来不了这个,画虎不成反类犬。我也说了这么些年相声了,但是也没见着几个人能把这段儿说好,但是今天我见着了。” 这话一出,全场所有人顿时就是一怔,楚城更是把眼睛都瞪大了,嘴角都不自觉地微微张了开来。 严亮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他这是已经肯定了何向东和薛果是相声人才,他们是已经掌握了表演相声的高深技巧的。 吴建强先是一愣,难道严亮要支持这两人?不会吧?那自己怎么办?枉做小人? 不对。吴建强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刚才严亮说了两点,一个是对本门技巧的把握,还有一个是对本门艺术的理解,而他现在只说了一个。 作为一个只凭借一段相声就红了十几年并且混到今时今日这个地位的老油条,吴建强自然是一个典型的人精了,脑子反应速度别提有多快了。 吴建强屏气盯着严亮在看,等着他说出下面转折的话。 严亮继续道:“这两个年轻人的相声技巧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在年轻一辈里面也算是佼佼者了。” 听到这里,楚城脸上终于露出满意的微笑。 严亮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话锋一转道:“那接下来要说的就是对本门艺术理解的问题了,我个人也赞同我们要说符合时代发展的新相声。” 吴建强狠狠攥了一下自己的双手,眉梢漾起了喜色,果然还是说到这里了。 楚城脸色当时就是一变,要完。 旁边其他人也是脸色各异,他们都看着严亮说不出话来,人家这说话都是峰回路转的,谁吃得消啊? 严亮稍稍一顿,环顾了众人一眼,他又道:“但是传统相声却是我们相声的底子。” 这话一出,吴建强又懵住了,楚城也懵了。我操,你到底要闹哪样? 旁边围观群众脸上表情就更精彩了,你严亮说话的水平是真不一般啊,谁也想不到你接下去到底要说什么,你是真厉害啊。 严亮继续道:“传统相声是过时了,观众也不爱听了,但这并不代表我们就可以完全抛弃它们了。我们是要说新相声,但是这些传统相声却是前辈留给我们的珍贵的遗产,我们要需要学习其中有益的部分补充到我们的新相声里面来。” “所以……”严亮顿了一下。 所有人都像看悬疑剧一样看着严亮,不到最后一刻,鬼知道这人嘴里能说出什么来啊? 楚城和吴建强两人更是屏气凝神,紧张不已。 严亮也没有卖关子,就说道:“所以这两个年轻人能把传统相声说的这么好,我相信他们也一定能从传统相声里面汲取很多营养,而他们的新相声也变得更加饱满和有生命力,所以我选择第六组的《八大吉祥》。” 所有人重重吐出一口气,妈的,终于敲定了,听这孙子说话实在是太累人了。 楚城心里骤然一松,心中的大石总算落地了,何向东他们总算是可以进入复试了。 吴建强脸色有点悻悻然,但是也没有多说什么。 严亮把面前桌子上散落的节目单等资料稍稍归拢了一下,说道:“下面开始表决吧。” 主审都已经把基调定好了,表决结果自然也不会有什么例外了,七个评委有五个举手了,就剩下吴建强那一对搭档了。 这两人面色有点不愉,如果没有楚城前面那么一闹,这顶多算是对艺术的理解不同,算不得是什么大事。 可现在就变得有点尴尬了。 楚城举着自己的手,深深看着一旁默默举着手的严亮,他眸光微动:“这人……”(未完待续。。) 第四百三十五章 严亮的总结 第四百三十六章 热闹的曲艺界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四百三十六章 热闹的曲艺界 经过长达半个多月的比试之后,牡丹奖的初试终于结束了。 牡丹奖算是把全国的曲艺艺人都给撬动了,各行各业的曲艺名家都没闲着,这段时间都快忙得不行了,有给自己弟子做上京的临时培训的,甚至还有亲自登场比试的。 能经过筛选来到北京的艺人的实力自然是不错的,这些人也很卖力演出。而那些连初选都没有通过的艺人,现在也正在卯着劲儿锤炼自己的艺术呢,因为明年还会有一次评选,还有一次机会。 初试是非常残酷的,就跟扫机关枪似得,九成的艺人都会被打掉的。原因很简单,第一牡丹奖名额有限,第二,资金没有那么充裕,那么多艺人去参加复试得花多少钱啊。 而被打掉的这一批回家去自然也不会甘心的,肯定也是日日苦练,争取明年能拿下一个名额来。 总而言之,平静如一潭死水的曲艺界终于漾起了点点涟漪。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曲艺艺人都热闹的,向文社的班主就挺淡定的,该班主自打初试回来之后就一心投入在向文社的相声表演事业中,完全不管外界喧嚣鼎沸,也没有开始准备复试。 待得旁人问起之时,该班主只是微微抬头看着天边清冷残月,做出一副淡然出尘模样,清冷淡雅的月光洒在他硕大的脸庞上,勾勒出一个非常完美的洗脚盆形状。 该班主气质清雅,双手附在身后,颇有几分古代文人雅士的风貌,如果忽略掉他那跟地主一样雄伟的肚子的话。他望着残月,说话非常文雅:“临阵磨枪,磨个卵蛋。” 果然有古代高雅文人之风,真不愧是向文社的班主。 …… 初试的结果也都公布了,何向东和薛果两个人还算不错,都进复试了,薛果的大鼓也进了,何向东是四门开花,接下来他可有的忙了。 不过何向东还算是淡定,也没有太上心牡丹奖的事情,每天都还是在向文社的场子里面演出。 何向东从来不信什么临阵磨枪,他相信的是功夫在平时,艺人行内有一句话叫做一天不练功自己知道,两天不练功同行知道,三天不练功观众知道。 基本功是要天天练习的,甭管你是多么大的腕儿,也甭管你是不是万人敬仰的泰斗宗师。只要你还能动弹就一定要练功,否则这一身功夫不出两月就会彻底荒废了。 现在曲艺界热闹极了,大批艺人都在日夜操练,准备到牡丹奖上面来闯一闯。艺界好多前辈都还认为这是一件挺好的事情,但是何向东却觉得挺悲凉的。 如果艺人只有为了什么比赛为了什么评奖才会去认真练功,那这个艺人还有什么用,这个行业能不完蛋吗? 艺人行是名利场不错,艺人争名逐利也很正常,这本身无可厚非,但是在争名逐利的时候如果还能保持着一点对艺术的追求和坚持那就更好了。 现在曲艺行不景气,行内艺人都看不到自己从事这一行的前景,每个月也只是拿着国家发的微薄工资勉强度日,活的兢兢战战的。 现在文工团也在改革,好多国企也在改革,大批职工下岗了,这些曲艺艺人其实是非常没有安全感的,如果自己也下岗了,那能干什么去啊? 现在又没人听曲艺了,自己这一身本事也换不来饭吃啊。所以大批曲艺艺人都在往影视圈跑,想拓宽自己的事业,为以后留个吃饭的保障。还有一批就是想尽所有办法往电视台跑,只要有了名气就到全国各地走穴,趁现在红,能捞一笔是一笔。 曲艺界很浮躁,根本没有几个艺人肯踏踏实实练功肯踏踏实实钻研本门艺术的。艺人的艺术水平自然也就很一般了,也就更没观众听了,曲艺行也就更没落了。 这是恶性循环。 但这是一个很难根治的恶性循环,我们没办法去要求艺人饿着肚子搞艺术,这是不现实的。 顾柏墨现在是在向文社说相声,但是他每天都还会开自己出租车的,为什么,还是为了给家人一份能吃饱饭的保障罢了。 所以曲艺的振兴归根结底要落在有钱上面,钱很俗,但谁也离开不了。只有这个行业能挣钱了,能养家煳口了,那才会有大批从业者愿意进入,愿意好好钻研。 并不是所有人都是方文岐和何向东这样不计较个人得失的,爱相声艺术爱到癫狂的,而且复兴相声也不是靠着这两个人就能行的,他们最多能起到一个引子作用,真正的复兴还是要靠这个行业所有人的努力。 这才是持久的有生命力的,不然就算何向东红遍天下,那相声的复兴也仅仅只是昙花一现罢了。 时间不紧不慢地过去着,牡丹奖的复赛也确定好时间了,这一次是公开评审,而且也会邀请观众来旁听的,观众也是有投票权的,只不过占比不高。 曲协那边在北京找了一个中等剧场来做比试场地,观众坐满了是五百人,而且也还有电视台媒体记者过来报道。 相声是第一场比试,每一段相声掐的时间是十二分钟,不能超过十二分钟,一天时间就可以把相声的复试搞定了。 何向东也在复试的名单里面发现不少熟人,其中就有赵峰华和严小华他们,还有上次春晚的天津霍明德他们,他们上次还剩下好几个本子呢,总算是给浪费了。 还有一对熟人就是那一对湖南的相声演员,这两人最近可是挺红的,在春晚也可以说是一炮而红,现在到处在做节目,在各地跑穴演出。 这两人的水平还是不错,毕竟也是从歌厅那种小剧场里面混出来的,演出时候观众的反响都很不错,这两人已经慢慢成腕儿了。 这两人是没有正式摆支入门的,虽然他们俩之间是以师徒相称,但是他们俩谁都没有师承啊,这就跟方文岐和他师父当初的处境是一样尴尬的。 现在相声界的大腕儿也在接触这两人,隐隐透露出自己有收徒的愿望。这两人的发展前景不错,收入门下也是一件非常有面子的事情,对自己这一枝儿的传承是好事。 侯三爷也注意到他们了,也帮衬了他们许多,正如他自己说的那样,他不是要刻意要去捧某一个人,他只是想捧相声罢了。他捧何向东也是如此,捧这两人也是同样的道理。 何向东上次去侯三爷家里知道了侯三爷已经确定要收其中一人为徒了,就是那个师父,这两人毕竟是以师徒相称的,如果侯三爷收了两人中的那个徒弟,那他就没辈儿了。 不管怎么说,祝福他们吧,拜入侯氏门墙之下也是一件极好的事情。(未完待续。。) 第四百三十六章 热闹的曲艺界 第四百三十七章 熟人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四百三十七章 熟人 冬寒终于慢慢退去了,北京虽然现在还是很冷,但是却没有之前那样刺骨的严寒了,气温已经渐渐回暖了,有了那么一丝春天的味道。 牡丹奖的复试也就在这个时候开始了,剧场在东城区三环边上。何向东和薛果在文工团的工作也被暂停了,他们也可以安心参加比试。 丁锦洋和郭云冲两个人也成功闯进复试了,这两个年轻人的水平还是相当可以的,就是为人太活宝了一点。 这四个人是一起搭伴过去的,他们都是没什么钱的人,也买不起车,连打个车都觉得很肉疼,所以这几人都是坐着公交车过去的,真的很低碳环保。 到了那边之后,先抽签。何向东和薛果比较幸运,他们抽到是上午,就直接跟着工作人员到后台去了。 丁锦洋和郭云冲他们就比较惨了,他们抽到的下午,因为剧场比较小,下午场的艺人是不能进来的,所以就只能在外面等了。 还有一批是晚上那一场的艺人,那就更要等了,不过因为还有很长时间才会轮到他们,他们倒是可以找个地方先休息一下。 按照计划,今天一天就要把相声的复赛搞定的,所以节目的安排非常紧。 比试的规定是要求相声的表演时间不能超过十二分钟的,所以这么多人才能演完。要是扔在向文社,一段相声没有半小时是不会下场的,那就真的不知道要说到什么时候才能好了。 这个剧场的后台很小,也幸好相声演员没什么道具,也不需要怎么化妆,要是换一帮唱戏的来,这后台得挤死。 现在就已经挺乱的了,何向东和薛果两人连个座位都没有,两人相视苦笑,得,等会儿就直接穿上大褂上台吧,也别化妆了,这边都快忙疯了。 一忙起来就有人着急喊的:“化妆师呢,化妆师呢,快点儿,我这儿都要上台了,你们赶紧来个人给我上一下妆啊。” 有个男化妆师就在何向东身边给另外一个人上妆,听到这话,他也没有回头,一边给演员上妆,一边回答道:”您先稍微等一会儿,我们是按照出场顺序给演员上妆的,请您稍等,我们这边马上就好。” 可是那演员却等不了了:“这样,你们先过来给我画一下好吧,我脸上长了个疮,可能会麻烦一点,先给我化好吧。” 那个男化妆师有点不耐烦了,今天的化妆师就三个人,都是轮着来,这怎么还有加塞儿的呢:“请您稍微等一会儿好吗,我们是按照顺序来的。” 那演员不干了,站起来就道:“嘿,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难说话的啊?” 何向东和薛果两人就在房间里面站着,一下子就瞧见站起来这位了,还真是熟人,就是赵峰华。 何向东乐了,怎么哪儿都有这个人啊,北京城还真是小啊。 男化妆师一直在给他面前的演员化妆,也没理赵峰华,这人脾气还算不错,没跟人家吵起来,完全是冷处理。 可是赵峰华却觉得脸上有点挂不住了,自己再怎么说也是一个着名演员啊,这人居然完全无视自己,他心里憋着火,话语就不客气了:“喂,到底行不行,给句话啊。” 何向东摇了摇头,看着赵峰华朗声道:“赵老师,脾气挺大啊。” 赵峰华皱着眉头闻言看来,当时就愣住了,如果说相声界他最恨谁,那一定是何向东无疑了,他都快恨何向东都快恨疯了。 何向东也很烦赵峰华这个人,并不是仅仅是因为上次在新乡他临场拿人的事情,更是因为他之前在外面败坏自己的名誉,何向东虽然没有解释什么,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心里不恼火啊。 现在撞见这件事,何向东立马就出声了,放做是别人发生冲突他才懒得烦管呢。 赵峰华看着何向东的眼神阴沉,脸也完全挂下来了。 房间里面那些相声演员都兴奋地看着两人,都在等着看好戏呢,他们都知道这两人的矛盾可不小啊。 何向东脸色平静无比,只是淡淡带着笑揶揄地看着赵峰华。 赵峰华脸色不好看,鼻头冷哼了一声,深深看了何向东一眼,再看着那位和他顶嘴的男化妆师,他深唿吸了几下,压压心火,沉声说道:“麻烦你化妆的速度尽量快一点,我上火嘴角长了个疮,本来也没有那么着急的。我主要是怕影响演出效果,万一观众看的不满意就不好了,得,您先忙着,我再等一会儿。” 男化妆师依旧没回头,只是非常淡定地轻声回了一个字:“好。” 赵峰华就坐回去了。 这让房间里面准备看热闹的相声演员大失所望,剧情完全没有跟着他们的想象发展嘛。 何向东摇头冷笑一下,这赵峰华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到哪儿都是这样一副死德性。 何向东料准了赵峰华不敢和自己翻脸,因为他理亏呢,无论是上次在新乡的临场拿人,还有后面他的破脏水行为,何向东都是占着理的。 现在的何向东后面也是有靠山的,自己在相声圈也有了点小名气,可不再是那个可以任由别人拿捏的小角色了。 在场的演员看看何向东又看看赵峰华,他们心中不禁感叹,还真是一物降一物啊。这何向东就跟赵峰华克星似得,人家这一站出来,还没干嘛呢,前面还怒气冲冲的赵峰华立马就萎了,还真是一场好戏。 事情就这样过去了,何向东也没有在意那么多,笑笑就算了。 霍明德也在后台,他看着何向东微微笑了笑。 何向东也发现他了,这人可比在春晚见到的时候憔悴多了,两颊的肉都深深陷了进去,整个人很萎靡。 何向东也不知道人家发生了什么,这才多久没见啊,这人怎么就这样了,他和薛果对视了一眼,两人就朝着对方走了过去。 “霍老师,您这怎么啦,怎么瘦了这么多啊?”何向东问道。 霍明德苦涩又疲惫地笑了笑,看着何向东道:“我没事,咱们又见面了。” 见人家不想说,何向东也就不问了,他就道:“是啊,您挺好的吧。” 霍明德点点头:“还行。” “呵呵。”何向东也干笑了几下,他本来也就不是一个特别善谈的人,尤其是在不熟的人面前。 薛果道:“那行,你们先忙着,咱们演完了再聊啊。” 霍明德微微一笑,好意提醒了一句:“好,不过你们如果还表演传统相声可能会有点吃亏啊。” 何向东微微眯起了眼睛,上次的初审的风波他也从楚城口中得知了,现在是有不少评委很厌恶传统相声的。 “传统相声真的不好笑了吗?观众真的不喜欢了吗?这一点恐怕只有观众才能说了算吧。”何向东眯起了眼睛,锋锐的光芒一闪而过。(未完待续。。) 第四百三十七章 熟人 第四百三十八章 还是文哏类相声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四百三十八章 还是文哏类相声 传统相声的包涵很广,文哏类相声只是其中很小众的一个部分,说它不好笑不受观众喜欢也是对的。文哏类是以前在清末的时候那帮旗人票友创造的,这些人又不为赚钱,纯粹就是玩乐性质。 而且他们的表演场所都是在达官贵人的府邸,当官的嘛,都得注意自己的印象,没有说谁听个相声笑个前俯后仰的,这叫有失官体,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 所以这帮吃吃没事情干得旗籍票友就动起来了,他们学问都很好,写的段子全都是风花雪月诗词歌赋,去各位大人府上表演也就是热闹热闹罢了,能让人会心一笑就了不得了。 这就是清门相声。 浑门相声是民间艺人说的,他们是指着这个吃饭的,再说表演对象又是没有文化的普通民众,所以这些人的相声荤素不忌,怎么能赚钱怎么来。 一直到民国二年之后,民国政府断了旗人的旗饷了,这帮旗人没饭吃了,所以纷纷下海卖艺,清门浑门开始合流。 文哏类相声也开始成熟了,文哏类相声也吸收了一点浑门的技巧和因素,变得更好笑一点,更接地气一点,也会轻微涉及到一点伦理哏了,但是这门相声天然就不是太接地气,所以非常小众。 当然了,如果让何向东来说文哏类相声,他肯定全部都是伦理哏了,这货很三俗啊,就是因为这次是正经场合,所以他才收着一点了。 但是没想到那么文气的《八大吉祥》居然差点没进复试,何向东得知这个消息也是非常崩溃的。 传统的文哏类相声真的不接地气了吗?真的没有观众爱听了吗?那得看谁说。 何向东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他这一次要说的还是传统的文哏类相声,他想向那些评委证明传统文哏类相声还是很有生命力的,不信就看现场观众的反应吧。 …… “下面请您欣赏相声《卖五器》,表演者:何向东、薛果。” 主持人的报幕非常简单,就是这么一句话。 这话一出来,评委席上有好些人眉头就皱起来了,皱的最厉害的就是吴建强,他一听这个节目报名脸当时就黑下来了。又是这两人,又是传统文哏段子,这两人真是作死啊,还真以为自己不敢给低分啊。 楚城面色也是一僵,他跟何向东说过初试发生的事情,也劝了何向东一下,让他尽量说一些新相声,别这么拧,现在好多评委都不喜欢传统相声。 他知道何向东会写会说新相声,上次去春晚的那个不就挺好的嘛。可是他也没想到何向东居然这么拧,竟然又选了传统相声,还是一个文哏的,这人,真是服了。 严亮眸光不动,面色如常。 这次的评委阵容重新调整过了,上次何向东他们那个考场的七个评委这次也就只来了三个。 这次是评审团评审,足足有三十位评审成员,当中坐镇的是就是张宝库老爷子,他都退休多少年了,没想到为了这次牡丹奖竟然再次披挂上阵了。 也正是因为有张老坐镇,楚城才没有太担心,他知道张老可是对何向东的印象可是非常好的。 当然了这么庞大的评审团侯三爷和石先生两位自然也是有一席之地的了,这可是当今相声界最响当当的大角儿啊。 这两人就坐在严亮旁边,两人相视一笑,都露出了欣慰和期待的笑容,何向东和薛果两个年轻人的表现真的非常出色,都超过他们的预期了,他们两位做长辈的还能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坐在一旁的严亮看看身旁两人,他的面色更黑了,他们家的孩子可没有一个比的上人家孩子的,真是丢人啊。 报幕声结束,何向东和薛果也早就换好了衣服,薛果在前,何向东在后,两人走到了台中央朝着观众深深一个鞠躬。 观众席上只是响起了稀稀落落的掌声,也没多少人认识他们。这是个五百人的场子,但是也只是坐了三百来人。 今天是周末,又还是赠票,可惜这都还坐不满。白天的情况是会差一些的,也不知道晚上能不能坐满。 何向东也没在意掌声少不少,他环顾一下现场观众,胖乎乎的脸上露出了和煦的笑容:“人来的不少啊。” 薛果在桌子里面看着他捧道:“对,是不少。” 何向东手一挥道:“如果刨去了这些空座,那就都坐满了。” 观众席上当时就有人笑出声来了。 薛果就是掐在这个点上开始捧的:“啊?有这么拎的吗?” 何向东理所当然道:“那当然,有这么多观众来捧我们是好事,这是我们的荣幸,这是我对我们无声的鼓励,你看看多……无声……无声……的鼓励啊……” 观众总算是被何向东的不要脸精神给征服了,观众席上也总算是响起了稍微热烈一点的掌声。 评审席上的评审也饶有兴趣地看着两人,相声表演时间有限,上台不说正活儿,老是跟观众搭腔的也就是这两人了。 但是在何向东看来说相声就是要跟观众交朋友,你不让把朋友交上了,人家观众能乐意听你说嘛,相声包袱效果得要多难才能出来啊? 所以尽管时间紧张,何向东还是没有忘记这一步,磨刀不误砍柴工,和观众交朋友这一点太重要了。 薛果看看观众又看看何向东笑着道:“你这可够不要脸的啊,您这都直接要掌声啦?” 何向东一摊手理所应当道:“那我要别的他们也不给啊。” 薛果没好气道:“呵,真讲理。” 何向东微微一笑,继续往下说:“我们来这儿是说相声来了,我们俩是相声演员。” 薛果点头:“没错。” 何向东伸了伸手:“我们相声演员说的相声要给您诸位带来开心带来快乐,这是我们这个行业的要求。” 薛果道:“对。” 何向东朗声道:“而你诸位都是听相声的,也是来自各行各业,什么行当都有。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在我看来任何一个行业都是需要给人民带来快乐的。” 薛果很肯定道:“对,这话在理。” 传统相声讲究平铺垫稳,要想包袱响,必须要把前面的铺垫做足了。何向东继续说:“行业有很多啊,有挣得多的,也有挣得少的,有在办公室里面的,也有在黄土地里面的,职业很多,但不分贵贱。” 何向东边比划边说道:“咱们就拿送菜的来说好了,在城乡结合部的一些地方也还有老乡来赶大车来送菜过来卖的呢。人家大车前面栓一头驴,车上里面堆满了各种蔬菜。老乡坐在大车上赶车,手上拿着鞭子,驾,我我我。” 薛果帮着解释了一句:“这是人家驾大车常喊的话,这是吆喝,让驴快走,也是提醒路人小心车。” 他这么一解释,观众也就明白多了。 何向东满是感慨地在身上比划着:“老乡赶车赶得身上都被汗水浸透了,衣服都可以拧出水来了。你说累不累,但是人家就是这么累也不忘给人民带来快乐。” 薛果好奇道:“哦?” 观众的好奇心也被调动起来了。 何向东学着赶车的动作:“老乡赶着大车,驾,我我我。看着人家满身大汗,我怎么看的下去啊,没有人家送菜,我们哪里能吃得到新鲜蔬菜啊。多伟大啊,我也得喊。” 薛果问道:“您怎么喊的?” 何向东分饰两人:“‘谁是我儿子啊?’‘我我我。” “啊?”薛果傻了。 铺垫了这么久的效果终于出来了,观众一下子就笑出来了。 何向东非常肯定道:“给人民带来快乐。” 这句是点睛之笔,观众一下子就都笑喷了。 铺平垫稳,传统相声中最基础的技巧。(未完待续。。) 第四百三十八章 还是文哏类相声 第四百三十九章 这段相声好像不一样啊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四百三十九章 这段相声好像不一样啊 评审团的评委都微微一愣,这个迎门包袱倒是够俗气的啊,卖五器可是个文哏类节目,这两人怎么一出来就是这么俗的一个包袱? 众评委神色各异。 薛果立马就捧上去了,毕竟这是牡丹奖的比赛现场,可不是向文社的小剧场,要是在向文社这样的包袱就好用了,也不用管其他的了,接着往下说就是了。 薛果拦了何向东一下,道:“哎,您等会儿吧,您这可就不像话了,您怎么还占人便宜呢?” 何向东理直气壮道:“我这怎么了,他是给人民带来快乐的,我是人民,我得接受人家的快乐。” 薛果都给气懵了:“你这可够不要脸的啊,没您这样办事的,人家辛辛苦苦送菜,您怎么能这样呢?” 主流相声讨巧的地方就在这里了,说俗的没关系,骂一顿就好了。 不过这个包袱还是不错的,前面还挺没精神的观众现在也都活泛起来了。 何向东解释道:“我这不是占人家便宜,我是想让人家留步。” 薛果疑惑道:“留步你好好说话不就行了,干嘛要占人家便宜啊,是因为欠揍吗?” 观众又笑。 何向东道:“什么呀,人家是赶车去送菜的,忙着做生意呢,我叫人家停下人家就停下啊,凭什么呀,我可不得使出点手段嘛。” 薛果问他:“那你到底让人家停下来干嘛?你是有什么事情吗?” 何向东道:“您看看现在都是现代社会了,他还拿驴赶车,又慢又费劲儿的,驴拉屎了还脏。我是打算投资他们,弄一支车队来帮老乡的蔬菜运到城里来卖。” 薛果瞬间了然:“哦,您这是要帮助老乡们致富啊,这是好事啊。” 评审团坐着的都是相声界的腕儿,虽然这里面是有不少人不会说传统相声的,但是他们听是会听的。 卖五器这种文哏类节目是没有被封的,他们也都听过很多次,但是他们现在听何向东说的就觉得有点怪怪的了,前面的垫话儿怎么是全新的啊,都不在套路里面。 吴建强听得眉头皱起,眼神也凝重了几分,他不喜欢传统相声,可是何向东说的这一段好像是有点不一样的,但是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上来,就只能是竖着耳朵听了。 楚城和侯三爷还有石先生三人都在小心地看着台上两人的表演,这段相声明显就是改过的,但至于改动的幅度有多大,他们几个人都不清楚。 何向东和薛果也没给他们表演过,所以这三人心里还是没底的,生怕这两个小伙子越改越差,最后把这段相声给弄砸了。 尽管何向东之前已经把自己创作相声能力都展现出来了,但是做长辈的还是会免不了担心的。 严亮目光沉稳,不动声色。 张宝库老爷子目光微阖,一小条眼睛缝里面流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台上相声在继续。 何向东点点头:“对,没错。” 薛果又问道:“可是做生意您得要有本钱啊,你有钱吗?” 何向东梗着脖子道:“废话。” 薛果刚松一口气,大拇指还没竖起来呢,何向东就道:“我当然没钱。” “啊?”薛果惊叫一声。 观众再笑。 何向东梗着脖子理直气壮道:“没钱怎么了?我没钱我骄傲了吗?我没钱我住别墅了吗?没钱我开跑车了吗?” 薛果骂道:“废话,你倒是想。” 何向东看着他,振振有词道:“我虽然穷,但是我有一颗发财的心。” 薛果怒喷道:“废话,谁没有啊。” 何向东一拍胸脯道:“等我有钱了,哼,我要好好奢侈一把,我以后坐公交车,我也投币了。” 薛果傻了:“啊?您以前都逃票啊?” 何向东继续道:“我以后上厕所,我也不用赊账了。” “两毛钱上厕所您还赊账啊?” 何向东一拍胸脯昂首挺胸道:“以后我再出去吃饭,我也给钱了。” 薛果无语道:“敢情您以前都是吃霸王餐的啊?” 相声的包袱是好笑,但是也要看谁来说,尺寸拿捏不好,再好笑的包袱都会瘟掉。 何向东和薛果的水平自然是不用说的,这两人节奏控制得非常好,这一连串包袱下来,快而不乱,笑料纵叠。 现在观众都快乐的不行了,气氛已经完全被调动起来了,观众也彻底认可和喜欢何向东这个人了。 这就是垫话儿的作用,一是探听观众的喜好,看看说什么包袱他们能乐。二是拉近观众和演员的距离,让他们愿意听你说,这一点是非常关键的。第三就是充分调动起来观众的情绪,好顺利入正活儿。 “好……”观众开始大声叫好。 这一声叫好惹来评审团的一众大腕纷纷侧目,现在已经演了好几个节目了,但是像这样叫好的还是头一个啊。 吴建强很讶异现场观众的反应,传统相声不是过时了吗?观众的反响怎么还这么好?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传统相声是过时了,但是人家说的包袱是新包袱啊,所以观众还是比较喜欢的。 等到正活儿的时候,传统相声的弊端也就出来了,那时候可就没有观众再喜欢了。 吴建强微微颔首,他眼睛死死盯着了何向东,就等他接下来入正活儿出洋相。 见垫话儿已经非常充分了,何向东也准备入正活儿了:“所以呀,我现在就缺钱了,我要是有了钱了,我就能帮助老乡们卖菜了,也能把上厕所欠下来的账清一下。” 薛果赶紧拦了他:“行了行了,就别提你上厕所那事儿了。您要想做生意,您得先想法子弄本钱啊。” 何向东道:“您要不跟我合伙做生意吧,您不是挺有钱的嘛。” 薛果道:“我是还有点钱,可是您有什么呀?您可不能光让我出本钱啊。” 何向东笑了笑,要入活儿了:“我有家传的五样宝贝。” 这话一出,评审团众人眼睛纷纷一亮,这入活儿相当不错啊,太顺当了。连张宝库老爷子都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可是接下来何向东正活儿的第一句话却是让评审团所有人都大吃一惊。(未完待续。。) 第四百三十九章 这段相声好像不一样啊 第四百四十章 新的卖五器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四百四十章 新的卖五器 薛果问道:“哟,这是哪五样宝贝啊。” 何向东微微一笑,伸出了一根手指道:“首先第一样得是一件铜器。” 薛果道:“哦,这有什么来吗?” 何向东开始运气了,卖五器的?五样东西就是整整五段贯口,这是非常费力气的:“想当初,元朝末年,元顺帝至天子荒淫无道,普天之下,刀兵四起,狼烟滚滚。大丞相脱脱为防天下苍生造反,定下十条绝后计,恩开武举,要把英雄们一网打尽。” 贯口第一句话一出来,评审团所有的相声腕儿们齐齐一惊,包括有些在面前纸上写写画画的演员们也在这一瞬间豁然抬头极度诧异地看着台上那个正在口若悬河说着贯口的年轻人。 卖五器的贯口他们都很熟悉,第一件是铜器讲的是清朝末年的事情,怎么在这小伙子嘴里变成了元朝的事情了。 吴建强愣在当场。 楚城错愕不已。 严亮、侯三爷和石先生齐齐一惊,一个个眼珠子瞪得特别大。 张宝库老爷子微阖的眼睛中透着精光。 卖五器的正活儿就是五段贯口,这一点和八扇屏的活儿有点像,但是也有区别,八扇屏都是在说史故事或者是江湖人物的传说的。 但是卖五器涉及的就更宽泛一点的,有讲史故事的,也有讲地理的,还有讲人物。八扇屏的贯口都是逗哏的说完了就好了,这中途捧哏是不能插话的。 但是卖五器的活儿,逗哏在说贯口的时候捧哏是会搭腔的,两人还会有一点小对话,他是用贯口的形式在说小故事。 八扇屏更加像评书里面的人物赞,评书尤其是袍带书里面在介绍人物的时候,首先就是要说这个人的外貌,穿什么衣服,使什么兵器,长得是什么模样,这就是赞。八扇屏里面就有说赵云出场的时候是一穿白小将,白盔白甲白旗靠,坐骑白龙马手执亮银枪。 这是二者不同的地方。 现在何向东把卖五器的贯口给改了,这相当于是改了正活儿了。张宝库有点期待也有点担心,他是从旧社会过来的老艺人,可不会随随便便就认为传统相声不好了,这些传统相声可都是前人留下来的宝贝,凝聚了好几代相声前辈的智慧。 也正因如此,所以他才担心何向东会把这个贯口搞砸。相声是要发展,段子也是需要改进的,包括卖五器这个段子是清门的相声前辈钟子良写的,可是现在说的这个版本的也是不是人家最初始的版本,也是无数相声前辈完善和改动过的。 但是改动是有风险的,卖五器已经经过无数相声前辈完善过了,可以说这个段子已经非常成熟了甚至可以说是完美了。 你一个年轻人要对这么成熟的作品进行修改,这难度可小不了。而且这还不是微调一下,而是直接把正活儿都给改了,那难度可就大的没边了,很容易弄巧成拙的,自己写出来的东西还不如原来呢。 侯三爷石先生还有楚城这些很关心何向东和薛果两人的前辈都不禁为他们捏一把冷汗,这段子实在是有点冒险啊。这两个人年轻人也真是有点太狂了,换个成熟点的段子不是一样的嘛,哪怕是你写个新相声也比这个简单啊。 这可是改贯口啊,相声的贯口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弄出来的,这里面讲究字与字之间的配合,包括音律音调还有合辙押韵,这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更何况他说的贯口还是史故事,要在不影响叙述故事的前提下弄出来贯口要求的合辙押韵来,你说这得有多难。 无数相声前辈经过一百多年的努力也就不过把卖五器完善成这个样子,贯口的篇幅也不敢弄得太长,生怕一长了就出了问题了。结果好家伙你这两人就直接把贯口给改了,还要从元末开始说起,你俩要疯啊。 他们都替何向东捏着一把冷汗。 何向东却是自信无比,没有金刚钻他敢揽这瓷器活儿吗,只见何向东双目一蹬,语速陡然加快,但是咬字却愈发清晰了,快而不乱:“武科场中出了一位了不起的人才,乃是怀远安宁黑太岁,打虎将军开平王常遇春。这位爷马踏贡院墙,戳枪破炮,摔走炮台,扯天子半幅龙袍,揪袍捋带,酒泼太师,杯砸怀王,单膀力托千斤闸,摔死金头王、砸死银头王、枪挑铜头王、鞭打铁头王,二十七座连营一马踏为灰烬。科场里头,这宗宝贝第一次现身。” 一声断喝收尾,一番贯口下来何向东气力绵绵,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吐字圆润如同赏心的音乐一般有节奏感。 “好……”全场观众大声鼓掌叫好,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这是真热闹,观众们都瞧出来何向东是卖了力气了,全都很大声地鼓掌叫好。 评审团再次一惊,还真把贯口全改了,而且居然改的这么好。 吴建强都傻了,他可来不了这个。他再回头看看观众热烈的反应,心里第一次产生了怀疑的念头,难道传统相声真的还有人爱听? 侯三爷石先生还有楚城顿时惊喜莫名,我的天,你还真的能改啊? 严亮就更抑郁了,脸色也更沉闷了几分,这么优秀的人才怎么不是我的徒弟呢? 张宝库老爷子也不靠在椅子上了,身子坐正了几分,耳朵都竖了起来。他才听了一小段儿,还没办法给他们下结论,如果后面的贯口还能有现在的水平那可就了不得了。 这是对卖五器的又一次修改啊,而且是一次非常完善的修改,这是给相声界添产业的事情啊,这两个孩子是真了不得了,他们才多大啊。 何向东再一次刷新了张宝库老爷子对他的印象。 “来吧,让我们都看看你接下来的贯口是什么样的水平,让我们都看看你改的卖五器是不是已经完全超越了原版?” 评审团的大腕儿们屏气凝神,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何向东身上。(未完待续。。) 第四百四十章 新的卖五器 第四百四十一章 新贯口,惊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四百四十一章 新贯口,惊四方 何向东看着薛果语气放缓:“后来常遇春投靠朱元璋,这宝贝就落在了朱元璋手里。” “哦。”薛果也应了一声。 一个优秀的相声演员是一定能带着观众的情绪走的,前面何向东在说贯口的时候语速和节奏都非常快,而且他说的是故事,并不是简简单单一堆乱七八糟的文字堆砌。 所以观众都是很认真听他在说些什么的,何向东也就能很轻易调动起观众的情绪了,刚刚这一段儿贯口说下来,观众心中绷紧了的那根弦随着何向东和薛果这一句对话稍稍有点松了下来,何向东下面的贯口却又要出来了。 所以一个好的相声演员必然是一个出色的心理学家,他会进行事先的心理设计,让观众什么地方笑,什么地方紧张,什么地方缓一下,什么地方再笑。 观众的所有情绪反应都早就在演员的预料之中了,越出色的演员这方面就做的越到位,无疑,何向东就是深谙此道的高手。 何向东让观众情绪略微一缓,接下来的贯口顺势就出来了:“到后来朱元璋揭竿起义,推到大元,建立大明,留下祖训这宝贝要代代相传。传到了末帝思宗朱由检手上,也就是崇祯皇帝,崇祯帝有道无福,在位十八年,旱九年涝九年。普天之下,哀鸿遍野。逼反了大西王张献忠,闯王李自成,起义大军直抵京华。” “大太监曹化淳开彰仪门献降。崇祯帝擂鼓撞钟,文官不见,武将不朝,身边只剩下秉笔大太监王承恩。君臣二人,跌跌撞撞来到了煤山之上。崇祯帝,嗑破中指,写下血书‘晓谕李闯,进城之后,朝中文武刀刀斩尽,个个杀绝,休要惊动我城中百姓。’写罢之后,披发跣足,自缢于凉亭之上,旁边大太监王承恩,自缢于歪脖树上。” “好……”观众又开始大声叫好了。 说贯口最怕的就是让观众替你受累,观众要是觉得台上演员说贯口说的面孔脖子粗的,随时有可能累死,那这段贯口就完了,铁定是一段不成功的贯口。 而何向东则不一样,他气力十足,又练了口技门的循环唿吸法,肺气充沛,还可以边用气边存气,所以他说起贯口来气力绵绵不绝,游刃有余。 而且他还练过蜡头功,这也是口技门的基本功,现在表演口技都是要用到话筒和音响的,单靠肉嗓子可没法在大型舞台上演出。 但是用音响的时候嘴里的气会撞击在话筒之上,这样会产生杂音,从而会影响到演出效果。 所以蜡头功的作用就出来了,点一根蜡烛放在嘴边一寸远,口技学鸟鸣,嘴里出来的气要轻要柔,不能把蜡烛弄灭了,这叫蜡头功。 何向东是从小练到大的,一法通万法通,他现在虽然没有学鸟鸣,但是在说贯口的时候依然是控制自己的气流的,嘴里的气都是非常轻柔地撞在话筒上的,一点杂音都没有。 而且何向东的嗓子又非常有味道,也唱了这么多年戏,吐字圆润,铿锵有味,听他说贯口真的可以说是无上的精神享受。 评委席也有不少评委看的点头不已,这段贯口真好,这人说的也好,真是了不得了。 张宝库眸光大亮,这年轻人真的改得这么出色,居然比原版的还要出色,了不得了,好深厚的评书功夫啊。 张老爷子不愧是一代相声名家,一眼就瞧出来何向东的评书功夫厉害了。 相声是一门传统艺术,但是史也不长,就一百多年,但是它非常善于向其他艺术形式学习,吸取他们的营养来充实自己。 贯口就是向评书学的,评书里面也是有贯口的,和相声贯口并没有太大差别。而且像八扇屏卖五器这些贯口里面涉及了好多的史故事,这就有很典型的评书风格了。 像何向东刚才自己编的这一段就是凭借着他深厚的评书功夫弄出来的,所以为什么相声演员最好都要去拜一个评书师父,因为这是真有必要的。 侯三爷等人更是惊喜莫名,何向东给他们的惊喜可太大了。 严亮更加抑郁了。 吴建强再一次回头看看观众的反应,脸上堆满了惊讶之色,观众这反应也太…… 何向东继续往下:“闯王进京。李国祯棋盘街坠马,铜棍打死吴兵部,刘宗敏霸占陈圆圆。消息传来,山海关气坏了吴三桂,杀父之仇,夺妻之恨,我是焉能不报。下沈阳,请清兵,十四郎多尔衮率兵入关,李自成战死湖北九宫山,江山易鼎,改国号大清。” “好……”观众再次鼓掌。 薛果也是感叹:“呵,这渊源太深了。 何向东稍微缓了一下:“顺治登基以后,清理国库之后发现了这宗宝贝。” 张宝库老爷子点头不已,**后又是一缓,有张有弛,这尺寸拿捏得太到位了,这小伙子了不得了。 一缓就够了,可不能让观众的热情都凉了,何向东贯口继续:“当时顺治皇爷大吃一惊,提起笔来在午门外写了四句诗‘悔恨当初一念差,黄袍换却紫袈裟。我本西方一纳子,因何落入帝王家。’笔摔在地上,飘然而去,五台山上出家,大清朝无人再敢提起此事。一直到清朝咸丰七年,此宝落入礼王爷的手中……” 听到这里,评审团好多大腕儿纷纷松了一口气,原来不是彻底换掉,而是进行了增添,前面加了一长段儿,后面的贯口的还是原来的。 但也足够厉害了,后面的那一段贯口可是经百多年时间无数名家锤炼过的精品,而前面那一段却是新加进来的,但是完全不输后面的啊。 这到底是何人所写,应该不是这个年轻人写的吧,能有这份功力的人可太少见了,这么一个小年轻总不可能有这份实力吧。 现场也只有侯三爷石先生还有楚城三人知道这贯口就是何向东写的,因为何向东要说的相声从来都是他自己弄得,从不会直接用别人的东西。 这孩子的才情无双。 何向东最后来了一个漂亮的收尾:“大礼寺正卿、刑部尚书、督察院总宪。九堂会审,打了二年半的官司,要没有礼王府的人情托到了,早就死在里头了。就为这铜器呦!” 一番贯口说完,全场观众扯着嗓子喊好,叫好声震天。 薛果本来是想直接捧的,但是也被现场观众的叫好声给打断了,他颇为诧异地看着观众,这反响也太强了吧。 现在的相声都是电视上的新相声,都是讲究语言讨巧,表演形式丰富,观众哪里听过这样一番气势磅礴的贯口啊。 人家能不鼓掌叫好嘛。(未完待续。。) 第四百四十一章 新贯口,惊四方 第四百四十二章 世间再无卖五器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四百四十二章 世间再无卖五器 薛果惊喜问道:“那这宝贝到底是什么?” 何向东微微一笑,自信满满道:“一个充满了史沉淀味道的挖耳勺。” “哈哈哈……”现场气氛现在已经很活跃了,观众们也全都兴奋起来了,所以包袱的效果很容易就能出来。 薛果一拍手掌:“嗨,就一破挖耳勺,宝贝什么呀?” 何向东纠正道:“不是,这上面还有朱元璋的耳屎呢,这几百年都没有弄掉过的,这可是古董。” 薛果一声大喝:“去,百年老屎,你恶心不恶心。” 观众再笑。 原版的卖五器铜器的底是一根茶壶梁,现在何向东给改了。相对于之前改的贯口,后面底倒是无所谓了,改了也没有什么大影响。 张宝库目光沉凝,何向东之前给他展示的这一段贯口实在是太让他惊艳了,可以说这一段已经完全超越原版了。 他真的改动成功了,不说后面的表现如何,单靠这一段儿,他就能稳进决赛。 卖五器一共有五段贯口,后面四段他是不是也改过,是不是也会比原版更加出色? 张宝库心里隐隐有些期待,但却又微微摇头,嗤笑一声,暗自责怪自己一把年纪了居然还这么贪心,能有一段很出色的新贯口就已经很了不得了,难不成还能痴心妄想后面几段也能如此啊。 若真是那样,那以后的相声演员再要说卖五器,那这小伙子嘴里的可就是真正的模板了,因为你说原版是绝对说不过这个小伙子的,呵呵,不过这可能吗? 张宝库微微摇头,对此并不抱太大希望。 能坐在评审团的自然都是相声界有一号的人物,张宝库老爷子能看清楚的问题,他们自然也能明白。 但是现场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能相信这个年轻的小伙子能把后面的几段贯口都改的比原版更出色,因为这太难了,能改好一个就已经邀天下之大幸了,哪里还敢奢求其他。 要知道后面的几段贯口也是趋于完美的,已经没有多少好改动的地方,你要把完美推向更加完美,这得多难啊。 懂行的人就没有一个相信何向东能做到的,连很看好何向东的侯三爷等人也不例外。 台上表演还在继续。 何向东问道:“这不值钱啊?” 薛果道:“一文不值。” 何向东摆摆手道:“没有关系,我家还有一件宝贝,这宝物是我二曾祖传下来的。” 此话一出,评审团所有人精神当时就是一振,第二件宝贝了,戏肉要来了。 薛果道:“哦,还有一件啊,那您给我们说说呗。” 何向东一顿便道:“我二曾祖聪慧异常,双手能写梅花篆字,七岁入得翰林院身为一任编修。那一日正在翰林院中奋笔疾书,忽听得内廷总管口传一旨,说淑妃娘娘有请。 第一句话一出来,评审团又是一惊,这竟然又是一段全新的贯口! 张宝库老爷子勐然抬头,瞪大双目。 侯三爷等人也是一惊。 严亮紧紧抿着嘴,眼神死死盯着台上那个身影。 吴建强更是傻了眼,嘴巴都合不上了。 “闻听此言大吃一惊,说别人还则罢了,淑妃娘娘可了不得。”何向东贯口在这里加速了:“想当初西域有一科勒国,欠我大清三年供响,万般无奈进来美貌女子克拉玛依哈一突突肉夹馍不加辣。” 薛果惊叫道:“这什么名字啊?” “哈哈哈……” “好……” 观众一边大笑一边鼓掌,这段贯口真是观赏性和搞笑性并存啊,实在是太好玩了。 何向东并未停歇:“皇上一见此女大吃一惊,此女美貌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封为了淑妃在宫里是权势熏天。今日里无故宣召所为何来,急忙忙整冠束带,来在了内廷,但得见碧沉沉琉璃造就,明晃晃宝顶装成,楼台殿阁,雕梁画栋,好一派人间仙境。” “好……”观众再次叫好。 “竟然再一次超越了原版。”张宝库吃惊不已。 评审团都震惊了,他们呆呆看着看着台上那个光芒四射的年轻人,心里头只有四个字,才情无双。 接下来的贯口自然也是极为完美的。 说完之后,薛果急忙问道:“这宝物究竟是什么?” 何向东答道:“一只白色的小袜子。” 薛果一挥手:“去,这值什么钱啊?” 何向东认真道:“这上面还有淑妃娘娘残留下来的脚气呢。” 薛果惊叫一声:“嚯,臭了百多年还没散呢,您这是跨越时空的脚气啊。” “哈哈哈……”观众捧腹。 何向东呵呵一笑:“这不值钱没关系,我家还有第三样宝贝。我家有一位三曾祖。” 薛果也乐了:“你家倒是不缺祖宗。” “去。”何向东推了薛果一把。 观众看的热闹极了。 薛果笑了几下,主动把话题掰回来:“那您这第三样宝物又是什么。” 何向东道:“我这三曾祖做过官,在江浙之地做过知府,那一年康熙爷大寿……” 又是一段全新的,评审团的腕儿们已经麻木了。 张宝库老怀大慰,后面的东西已经不用听了,这年轻人真的了不得了。 吴建强的注意力一直都没有在何向东身上,他一直在回头看热情似火的观众,眉头紧锁,松不开来。 不是说传统相声已经没人听了吗?那现在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我错了吗?可我怎么会错? “嗨……您这不怎么样。” “我家还有第四件宝贝。” “第五件宝贝……” 何向东在台上挥洒自如,大卖力气,贯口和包袱笑料完美结合在了一起。观众既为贯口的观赏性鼓掌叫好,又为包袱的笑料捧腹。 现场气氛无比活跃,观众史无前例的兴奋。 后台的下一组登台的演员就在上场门那里候着,眼瞧着此景,这两人差点没哭出来,何向东都已经演成这样了,他们怎么还敢上场啊? 作孽啊。 这对相声演员里面其中一人就是赵峰华,他现在就感觉眼前一阵阵发黑,都快站不稳了。 卖五器在观众发了疯的叫好声中结束,张宝库老爷子亲自站起来给他们俩鼓掌,老爷子心中暗叹:“从今往后,世间再无卖五器。”(未完待续。。) 第四百四十二章 世间再无卖五器 第四百四十三章 宿敌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四百四十三章 宿敌 何向东演完了出去的时候碰到了霍明德,两人还稍微聊了两句,霍明德面容憔悴,也没有多少心情和何向东聊天,至少稍微寒暄两句就互相道别了。 交浅又怎么会言深呢。 何向东和薛果本来的打算就是演好了出去找丁锦洋他们一起在旁边找个小馆子吃饭的。 但是没想到两人一出去就被丁锦洋他们给住了,这两人死活不肯先去吃饭,还非得让何向东等上午场结束之后带他们先进去看看里面的环境和设施。 何向东提议先吃饭人家都不肯,丁锦洋说不让他先进去探探情况,他饭都吃不踏实。 何向东是欲哭无泪啊,等你进去探查一番出来还有地儿吃饭嘛,这么多演员观众人吃马嚼的,旁边的馆子不都得爆满啊。 但是何向东也拗不过他,就只能是含着眼泪答应了。 上午场竞赛演出结束,观众们成片往外走,何向东对丁锦洋道:“我可告诉你啊,咱们现在进去了等会儿就找不到地儿吃饭了。” 丁锦洋无所谓道:“您放心,我不饿。” 何向东怒道:“我饿。” 丁锦洋满脸堆笑:“先饿一会儿,等会儿吃东西更香。” “呸。”何向东崩溃。 四个人等观众都出来之后才往里面走,刚走没几步就碰见评审团的大腕儿们了,他们也出来吃饭了。 这些人都是有名有号的人物,何向东见到他们都要叫一声老师,那些大腕儿也没有多说什么,见到这几个晚辈也就是点头笑笑而已,但是目光在何向东的身上停留的时间却略微长了一点。 短短不到五十米的一条走廊,何向东他们都已经碰到六波腕儿了,装孙子都快装的吃不消了,何向东现在更加欲哭无泪,想掐死丁锦洋的心思都有了。 丁锦洋反倒是不以为意,叫老师别提叫的有多兴奋了。 再往前几步,吴建强有些失魂落魄地走了出来,这副模样和他往日的样子大不一样。 何向东看着他,眉头微微一皱,上次初试的时候就是这人极力反对自己进复试的,微微一顿,稍稍一思索,何向东还是主动打声招唿:“吴老师好。” 何向东爱憎分明,他很清楚吴建强只是对事不对人,他对自己并没有什么意见,只是单纯不喜欢传统相声罢了,现在有这种观念的人又不在少数。 自己非常推崇传统相声,自然会认为是对方做错了。可是在对方眼中,他何尝又不是认为自己才是正确的那一个呢,他自己新相声才是拯救相声的唯一法子呢。 殊途同归,都是为了相声,只是道路不同罢了,倒是也不必太过计较。 “吴老师好。” “吴老师好。” …… 其他几人也纷纷打着招唿。 吴建强这才从魂不守舍中醒来,略带茫然地看了几人一眼,然后目光停留在何向东身上,渐渐恢复清明:“传统相声……真的……还有人听吗?” 吴建强艰难问出了这句话,眼睛紧紧盯着何向东,声音有些沙哑。刚刚之前观众的反响太强烈,强烈到让他都震惊了,多少年没见到观众对一段相声如此强烈地热爱了。 新相声尚且做不到如此,更何况这还是一段早就过时的传统相声。 薛果耸了耸肩膀,看向了何向东。 丁锦洋和郭云冲两人也看了过来,他们都是何向东的好朋友知道这货对传统相声爱的疯狂,是属于非说传统相声不可的那种人。 薛果就随意很多了,他是一个很随性随和的人,传统相声新相声都可以来,只不过因为他和何向东搭配默契关系很好,所以才一直说传统相声罢了。 何向东淡淡看着吴建强,露出笑意,淡然道:“这个问题你需要问的是观众,不是我,观众有说过他们不喜欢听传统相声了吗?” 吴建强当时就愣住了。 何向东低着头自嘲一笑,再抬头看着吴建强,语气中更带了几分郑重的味道:“永远不会有过时的艺术,只有过时的艺人。” 说罢这句,何向东绕开吴建强就往里面走去。 薛果等人深深看了吴建强一眼之后,也就跟着何向东往里面走了,只留下吴建强一个人愣在当场茫然无措。 …… 经过一整天的初试之后,所有的相声节目都演完了,评委们的打分也都结束了,复试是全程录像保存的,也会作为以后演出的参考。 复试的关注度显然比初试更重一些,电视台的记者也都过来采访了,何向东晚上回去也在北京电视台文艺频道里面看到例行报道,报纸上也有提及。 何向东说的卖五器的贯口也在电视上放了几十秒钟时间,毕竟是短报,给这么点时间已经算是不错了。 当然这种报道对演员的名气增加是很有限的,现在曲艺艺人想要走红,春晚当然是最好的途径,除了春晚就是曲苑杂坛了,这个节目的收视率也是挺高的。 演员想要走红必须要靠长期的曝光率,现在电脑和网络都还没有普及开来,网速都是还是龟爬的年代,现在唯一增加曝光率的就只有电视,而且要靠长期占据一个好平台才行。 可是现在的何向东还不具备被好平台青睐的资本。 新卖五器没有在外界观众中掀起热议的浪潮,但却是震撼了相声界,这段相声是录播的,相声界内部人士都看到了。 尽管有不少相声界人士对传统相声有偏见,但是却无人敢否定这段相声,何向东的卖五器已经完全超越原版了,也得到了行业内不少大腕儿老前辈的称赞。 但是更多人却在打听这几段新贯口到底是出自何人之手,他们可不信一个毛头小子能写出这等水平的贯口。 可是打听来打听去,他们都找不到这个所谓的作者,这事儿也就变成了相声界的一个谜团。 倒也不是没人解释过,侯三爷就公开说过这个新相声就是何向东自己弄得,只可惜没人相信。 他们或是不敢相信或是不愿意去相信。 何向东也没心思去解释这些东西,都是人性罢了,解释起来只会让自己心凉。 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接下来的评书比试,他的宿敌在等着他。(未完待续。。) 第四百四十三章 宿敌 第四百四十四章 辛苦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四百四十四章 辛苦 “混沌初分实在难晓,谁知道地多厚天有多么样儿的高,日月穿梭催人老,又争名把利捞,难免死生路一条,八个字造就命也该着。” 何向东每天清晨都习惯早起练功,师父有这个习惯,做徒弟的自然是要跟从了。 陈军今年已经过了变声期了,声音恢复了正常。何向东也开始正式训练他的嗓子了,相声归根结底是一门语言艺术,嘴里一定要干净。 陈军条件还不错,嘴里头没有毛病,先前的练功也都挺刻苦的,运气发声都已经学会了,现在何向东教起来就省力多了。 嗓子是这样的,一靠天生,有人生下来就是一副宝嗓,唱什么都很有味道。二是靠练,嗓子是越练越亮的,也是越练越有味道的。 陈军的嗓子的天生条件显然没有何向东那么好,但还是可以通过后天勤能补拙的,梨园行那些角儿绝大部分都是靠着后天训练才有所成,而那些天生宝嗓年幼出名的长大之后往往没什么出息,这倒也是一件怪事。 何向东现在就收了这么一个徒弟,可以说陈军就是他何向东的开山门大弟子,他对这个徒弟还是非常上心的,教起来也是非常认真的。 领着陈军唱了公道老爷劝善歌,唱了十不闲里的一些曲牌之后。何向东又让陈军唱了一段快板。 快板陈军去年就开始练了,现在已经打得有模有样了:“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小小的宝盒四四方方,能工巧匠将它造就……” 唱的是《诸葛亮押宝》,高派快板的典型代表作,快板三大流派王高李,陈军去年练循环练气法练得很好,现在气力十足,而且调门也高,最适合练习高派快板。 相声的基本功是需要一项一项过关的,相声演员是非常擅长模仿其他种类艺术的,有像不像三分样之说,但是这只是一般的相声演员,像何向东这种天赋异禀的妖孽,学习其他种类艺术甚至比人家原版的还要出色,你跟谁说理去? 陈军的天分不错,何向东对他的期望还是挺高的,也愿意多教他一点东西,但是这事儿急不来。学艺得靠几十年的水磨功夫才能有所成就,基本功更是要一项项扎实过关,容不得半点虚浮。 何向东能有今天这份能耐跟他幼年苦练基本功有脱不开的关系,还得要再加上这十几年来的日日苦练。学艺一道是没有止境的,哪怕是现在何向东也只敢说自己只是略有所得罢了。 “小军啊,咱们手艺人学艺讲究不疯魔不成活,学手艺是你自己的事情,这容不得半点懈怠或者偷懒,师父是不可能天天盯着你的。你日后若想有出息,现在就必须要努力了。若要人前显贵,必得人后受罪。好了,师父先走了,你继续在这里练习,吃完午饭之后自己去小园子里面帮忙。” “好,师父我记住了。”陈军稚嫩的小脸上满是认真。 何向东欣慰地笑了笑,拍了拍陈军的脑袋瓜子道:“我走了。” 说罢,何向东转身便走了。 陈军稍微目送了自己师父一会儿,然后转身对着公园里面的小树林继续开始练习快板,此时朝阳才稍稍露出了一条边缝,而陈军已经在这里练习了一个多小时了。 …… 师徒俩都是天刚亮就出来练早课的,为了避免打扰到其他人休息,他们都是在没人的公园里面练功。 按照往常何向东本来还要多练几个小时,但是今天是牡丹奖评书的比试,所以他提前走了。 他先是在街边找了一个早餐馆,要了一个小米粥,一笼素包子。早饭过后,何向东挤着早高峰的地铁和公交赶过去比赛,今天是评书比试,何向东是评书门人,是有正经师承的。 现在张阔如这一枝儿也就剩下何向东这一根独苗了,张阔如自然是一代评书宗师了,但这并不代表他的徒弟就一定很优秀啊。 所以这一次何向东过去并不仅仅单纯只是为了比试,更大的意义他要替张家一枝儿扬名,张家哪怕就剩下一个传人,那他们这一枝儿也不弱旁人。 金口银舌仍有传人,张氏评书仍然是评书界最璀璨的那一颗明珠,何向东此行就是向评书界所有人宣布,张家传人出世了。 何向东此行的使命是非常重的,可惜张阔如却根本懒得翻鸟他,他现在还在闷头睡大觉呢,王弥苇老爷子也没有起。 两位老爷子对这件事的意见出奇的一致,想扬名自己出门坐公交车去,别来打扰我们睡觉,天冷,谁他妈愿意出被窝。 何向东擦干眼泪,像一个孤独的战士那样继续上路。 …… 他到剧场还是挺早的,这边也围过来不少比试的选手,都在三三两两聊着闲天,何向东没有上前搭腔,就自己一个人在旁边干站着。 倒是也有主动上来打招唿的:“这位大哥,你也是来参加评书比试的?” 何向东微微颔首道:“没错。” 那人又问道:“小弟我叫戚森伟,师承沈元华学演评书技艺,不知这位大哥怎么称唿啊?” 何向东看着他轻声吐字道:“在下何向东,师承评书一门张阔如。” 那人微微扬了一下眉头,嘴里咕哝着:“阔字,没听说过张阔如啊?难道只是名字里面带着阔?” 何向东淡淡瞥了他一眼,面色微沉,张阔如已经离开艺坛太久了,他又没有传人来帮他维持他们这一枝儿的声誉,时间一长,这些后生晚辈已经不知道评书界曾经还有那么一位曾经响彻一时的评书宗师了。 那人以为何向东只是小门小户出身,也没了多少攀谈结识的心思了,稍微聊了两句便离开了。 何向东也不以为意,他的目光一直在四处搜寻着,他想找出那个熟悉的身影。 果然,何向东目光一凝,他终究还是来了。 那中年人也瞧见了何向东,展露了笑颜,踱步来到了何向东身边,抱拳道:“幸苦。” 何向东同样抱拳,微微一笑,说道:“幸苦。” 江湖规矩,老合见老合,见面道幸苦。(未完待续。。) 第四百四十四章 辛苦 第四百四十五章 年轻一辈的第一人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四百四十五章 年轻一辈的第一人 何向东笑道:“你还是来了。” 那人也笑:“是啊,这是个不错的机会,我又怎么舍得放过呢。” 何向东道:“上次西安一别已经半年多了,傅兄一切可好?” 这人就是上次在西安与何向东进行比斗的傅盛,初试的时候何向东在那所学校门口恍惚见到的熟人就是他。 只是没想到他居然也来参加牡丹奖了。傅盛会说单口相声,可他也有评书师承的。 现在相声舞台上已经没有长篇的单口相声了,所以他们没法子上去比赛表演。长篇单口是说书,和对口相声还有单口的小笑话是不一样的,评判的标准自然也是不同的。 现在都没人说长篇单口了,就那么两三个人,那这几人岂不是稳进决赛的?因为他们都没有竞争对手啊。 所以就不单列长篇单口了,要说长篇单口就去评书那边说吧,反正大家都是说书,形式都是一样的,评判标准也都是一样的。 所以何向东和傅盛都在这边,他们评书单口反正都能来,无谓都是说书罢了。 傅盛问道:“王老爷子还好吗?” 何向东点点头道:“老爷子就在北京,等这边演完了,我带你去见见他。” “好。”傅盛一口就应了下来。 稍稍一顿,傅盛又问道:“您是已经拜了老爷子为师了吧。” 何向东干笑两声,他和王弥苇老爷子的事儿一两句话还真说不清楚,他就避重就轻道:“我现在是在跟着老爷子学习。” 傅盛点点头,笑着道:“这是好事啊,老爷子可是一身的能耐啊,我当年得到老爷子几句指点都获益良多了,更不要说你这位衣钵传人了。唉,也不知道你现在的水平究竟如何,恐怕是完全超过我了吧。” 何向东摇头笑笑,摆摆手道:“傅老哥说的哪里话,我只是笨鸟先飞刻苦学艺,现在的说的书也才稍微能听而已,可不敢和您相比。” 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艺人是非常注重自己的名誉和名声的,所以老江湖见面说话都是捧着对方说的,只有那种初出茅庐的愣头青才会眼高于顶自以为是。 傅盛也笑了几下,就没有多言了,上次西安一战,何向东虽然也有了接近名家的实力了,可还是输自己一筹。 现在半年多过去了,这人的实力成长到了什么地步,傅盛并不清楚。但是想来应该也不会突飞勐进吧,毕竟这人太年轻了。 年轻就意味着积累不够,底子薄,就算是有王弥苇这样的宗师指导,想来进展也不会太多。若是一个钻研了单口相声数十年的中年人得到了王弥苇的指点,那就真的如拨云见雾醍醐灌顶了,说书的本事突飞勐进就不足为奇了。 传统艺人学艺都需要拜师,因为单靠你自己去摸索,你可能一辈子都摸索不到那层窗户纸。而如果有个名师来给你指导,那就容易很多了,你摸不到的窗户纸人家早就经过很多次了,稍微给你一句提点,你就能豁然开朗了。 当初王弥苇就是给傅盛稍微指导了一下,告诉了他窗户纸在哪里,傅盛就如同醍醐灌顶了。 何向东毕竟太年轻了,没有几十年的积累,就算是跟着名师学艺,那也只能是一步步来,是不可能突飞勐进的。 所以傅盛在言语上还是在恭维何向东,但是在他心里,他还是认为何向东不如自己的。 何向东也只是笑笑没有多说,再见到傅盛他心里也有了一战的心思,他也想验证一下现在的自己的水平究竟到了什么地步。 “是否真的能胜过这位曾经的对手?”谈笑间,何向东眼中燃起了战火。 剧场开场比试之后,何向东和傅盛往里面走,傅盛看着何向东前行的背影,他目光微凝,心中暗想:“此子的说书成就日后定在我之上,只是现在……呵呵,恐怕我也只能再胜过他今日这一次了……” …… 评书比试正式开始,评书比试的评审团就没有相声那么壮观了,他们就只有十二位老师,但囊括到了各个流派的腕儿。 曲协的副主席古老师是目前评书界的当家人,但是今天评审团的主审还不是他,他只能恭恭敬敬坐在那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旁边。 这老人名叫白阔山,在评书界的地位犹在古老师之上,是评书界的泰山北斗,只是现在退休了已经不管事了,但是这次牡丹奖还是把白阔山老先生请出来压阵了。 古老师已经是评书一门的当家人了,但是他对白阔山老先生还是非常尊敬的,他比白老要低一个辈分,是执弟子礼的。 古老师道:“白师叔,今儿您多费力费力,帮我们好好把把关。” 白阔山老先生已经须发皆白了,脸上也有一块老人斑,但是气色还算不错,说话声音也非常清晰:“没事,能看看我们现在的说书先生的水平也是一件高兴的事情啊,说不得还能找出几个好苗子呢。” 古老师笑道:“是,师叔您独具慧眼,希望这些晚辈的水平能入的了您的法眼。” 白阔山笑着问道:“剑涛,你徒弟小杜现在应该是年轻一辈里面最顶尖的了吧。” 提到了自己徒弟,古老师脸上洋溢了自豪的笑容,他这个徒弟可是当今说书人年轻人一辈里面当之无愧的第一人,年纪仅仅只有三十多,却已经拿下了国内所有能拿的奖项了。 而且他在广播团里面说长篇评书,收听率相当高,甚至超越了大多数电视节目的收看率,要知道现在可是电视的年代啊,广播已经没人听了,可他的徒弟杜岳峰还能做到如此,这是一件多么难得的事情啊。 目前评书界最火的评书演员恐怕也就是杜岳峰了,评书界的前辈都对杜岳峰抱以厚望,都认为他将来定然能成长为评书一门的中流砥柱。古老师更是悉心培养杜岳峰,已经准备好让自己的爱徒来接自己的班了。 古老师心里对自己徒弟是满意无比的,但是嘴上还是非常客气:“小杜在北京这一带还算可以,可今天的牡丹奖却汇聚了全国各地的说书高手啊,中国这么大,到处都是卧虎藏龙,这里面定然也是有比小杜更厉害的年轻人,小杜这点本事放在全国就不算什么了。” 白阔山淡淡瞥了古老师一眼,老于世故的他一眼就瞧出来古老师心中所想了,但是实事求的说小杜的评书确实很不错,已经不弱于老一辈人了,更是被同行推崇是年轻一辈的第一人。 “可是那个小伙子会来吗?他可是那个人的传人啊。”白阔山目光幽幽,眼中浮现出一个庞大身影。(未完待续。。) 第四百四十五章 年轻一辈的第一人 第四百四十六章 见面道辛苦必定是江湖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四百四十六章 见面道辛苦必定是江湖 张阔如已经离开艺坛数十年了,现在年纪大了就更加不愿意再与评书行内的人多接触了,艺人行就是是非圈名利场,张阔如看的多了,也看的累了。 他是很少和同行联系,但这并不代表他不联系,他曾经的一些好友还是知道他的下落的,也经常会一起喝茶聊天。 白阔山老爷子就是如此,他和张阔如是师兄弟,两人关系非常不错。张阔如为了给何向东铺路,也把他带给这些评书前辈们看过,前辈们对这个年轻人的影响还是非常不错的。 年轻轻轻就能把评书说到这个地步就已经很了不得了,白阔山上一次见何向东还是在去年的夏天,算起来已经半年多没见着人了。 那时候张阔如的那个徒弟的水平就已经跟杜岳峰差不多了,可那孩子只有二十多岁啊,杜岳峰都三十好几了,那可真是个惊才绝艳的年轻人,假以时日他的评书功夫肯定不在其师之下,也不知道这孩子今天来参加比试没有? 白阔山往四处看了看,现在进场的人挺杂的,他也找不出那个熟悉的身影,自嘲一笑,也不管那么多了,该来的自然是会来的,今天没有明后天肯定也是有的。 说书的时间比较长,一天肯定是弄不完的,所以评书比赛批了三天的时间。 说书的后台就很简单了,反正都是一个人来的东西,也不需要多少道具,稍微化一下妆就好了。 今天表演的演员也不多,就十一个人,所以后台的化妆师也很空,比给那帮说相声的化妆轻松多了。 以前在艺人行内有一句玩笑话,叫做去说书的都是没有朋友的人,你但凡能有一个朋友,那你也说相声去了啊。 当然这都是玩笑话。 后台演员们也分成了三拨人,一拨就是何向东和傅盛,这两人坐在一起聊闲天。还有一拨人围在了一起,坐在最中间的那个人就是杜岳峰。 杜岳峰是评书一门的当红小生,现在已经是很有名气的评书艺人了,何向东也在广播里面听过他的评书,说的确实很不错。 至于众星捧月那群人的废话何向东就没有多少心思听了,无非都是恭维的话语罢了。 杜岳峰端坐当中,说话虽然还是很客气,但是脸上的淡淡傲然之意还是很明显的。 何向东看了他几眼也就没有多关注了,他的注意力放在最后一拨人身上,这两个人与他们最大的不同就是他们带着一副竹板。 何向东眉头一挑,这两人是说竹板书的啊,现在竹板书都快失传了,没想到因为牡丹奖评选倒是炸出来两人。 瞧着两人的架势好像挺专业的,说书一般都是一个人说就好了,但是唱竹板书却往往是两个人,一个人在前面说书,另外一个人在后面给他打着板子,这叫板师。 因为在说书的时候,演员并不只是单靠一张嘴就可以的,他也会涉及到一些肢体动作的,所以自己又打板又说书就不方便了。 这两位唱竹板书的演员就是来自南京的江海和马红军师徒,他们最终还是决定来参加比试了,杀进了初试现在来复试了。 马红军道:“小海啊,等会儿你就在前面好好说,师父在后面给你当板师。” 江海还是有点迟疑:“师父,可咱这都到复试了,要不还是我来打板吧,我说书的水平很一般啊,还是您来吧,要不然我都不知道咱们能不能进决赛了。” 马红军温和一笑:“竹板书现在也没多少人会了,也没多少人愿意学了,师父年纪大了,以后传承竹板书的任务肯定还是要交在你手上的,所以你肯定是要站在台前的,不管最后结果如何,要站出来的肯定是你,也只有是你。” “嗯。”江海重重点点头。 何向东在一旁听得很不是滋味,每每看到这种快要灭绝的曲艺艰难传承的时候他就觉得心里堵得慌,可是他势单力薄没钱没势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就只能眼睁睁看着。 现在国家也出台了不少拯救濒临失传的传统曲艺的政策,也有很多人在做这件事情,可惜都收效甚微。 其实现在濒临失传的曲种都是掌握在一两个人手上,那些人基本都是江湖艺人,身上江湖气很重。而做这件拯救事情的都是现代化的官老爷,人家不懂曲艺行的事情,更不懂江湖艺人的规矩和想法。让外行人来做这种事情只能是扯淡了。 何向东也有想过如果是自己来做这件事,会做的怎么样,事实上他和师父已经做了几十年了收集整理快失传的传统相声的事情了。 他们也想拯救其他濒临失传的曲种,可惜做这件事情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现在的何向东不具备上述三项任何一项,他只是一个没有名气的普通小艺人,连牵这个头都牵不起来。 “唉……”何向东深深一叹。 工作人员也来叫人了:“第一组,快板书,江海、马红军。跟我走,要上台演出了。” “好。”江海答应了一声,就和师父带着竹板跟着工作人员出去了。 经过何向东身边的适合,何向东看着两人郑重抱拳道:“辛苦。” 身边的傅盛同样抱拳道:“辛苦。” 马红军和江海两人停了下来,江海微微有些错愕,这两人说的话好奇怪啊,不是应该说预祝马到功成之类的话嘛,辛苦是什么鬼。 马红军眸光微动,他出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那时候就已经没有江湖了,但是他师父却是个老江湖,和他说过很多江湖规矩,他都快要忘了,没想到这里突然冒出来两位江湖人来。 见面道辛苦,必定是江湖。 马红军也抱拳道:“辛苦,咱们都是老合,以后多来往。” 听到这句话,何向东和傅盛脸上笑容更甚,马红军说的这句话就是江湖艺人最常用的打招唿用语。 江海和杜岳峰那一帮人都看的莫名其妙的,什么鬼啊。 何向东伸手道:“请。” 傅盛同样如此。 马红军仰头一笑,便大步往外走了。(未完待续。。) 第四百四十六章 见面道辛苦必定是江湖 第四百四十七章 江海的竹板书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四百四十七章 江海的竹板书 今天剧场观众来的不多,就一百来人而已,白天人还是少一些的,又是工作日,就算是赠票也起不到多少作用。 评审团就坐在第一排,离舞台最近,舞台上摆着一张小方桌,上面铺着紫红色的绒布,折扇醒木手绢按照老规矩摆放,桌子后面就是一张高高的椅子,立式的话筒架于其上。 江海和马红军从上场门那里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观众席上响了疑惑的声音,说书从来都是一个人说的,这儿怎么还出来两人了? 白阔山老爷子看看台上两人,扭头问身边的古老师:“这两人就是唱竹板书的?” 古老师笑道:“对,就是他们,您给掌掌眼。” 白阔山老爷子眼中也露出了期待的神彩。 竹板书也是说书的一种,和评书门一样是使短家伙的,竹板书的短家伙就是快板,评书的短家伙是醒木。 严格说起来竹板书也可以归类到快板里面,去参加快板比赛也并无不可,但是要跑过来说书的话,其实也是可以的。 江海没有坐在椅子上,他把椅子搬到自己身后一侧,然后把桌子前面的立式话筒拿出来,放在舞台上的空地。 马红军手上拿着板,师徒两人对着观众深鞠一躬,马红军在后面的椅子上坐好,江海站在话筒之前,深深吐着气来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台上观众在看着他,评书界的大腕儿们也在看着他,江海是老演员了,在小品舞台上活跃很多年了,比今天更大的场面他也见的多了,但没想到的是他现在却是前所未有的紧张。 白阔山在台下一看,眉头微皱,说书人以前是被观众尊称为说书先生的,先生上台了怎么可以紧张,这副汗都要流下来的样子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是先生? 马红军看看自己的徒弟,他知道自己徒弟的压力很大,但这种压力他没有办法帮他分担,只能靠他自己扛过去。 江海看着台上坐着的观众和评书大腕儿们,他心脏突突突地跳,这一刻他脑海中一幕幕浮现当年的情景,那时候他还小还在曲艺团学艺,本来是学的是相声,可是他在很偶然间看到一个老师在练习竹板书,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 都说小孩的喜好都是三分钟热度,可那时候的江海却像疯了一样喜欢上了竹板书,他连自己的相声课都不去上了,非要缠着那位师傅学竹板书,后来还拜在他的门下,成为了竹板书的传人。 可惜竹板书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没落了,已经没人听了,舞台上更是没有了竹板书的身影。 自己的喜欢和热爱的东西却无法给自己一口饭吃,江海的心里是很悲凉的,无奈选择了去说相声,可是竹板书的功夫他却一直没有放下。 后来相声也不景气了,也不好吃饭了,江海又选择改行去演小品了,相声的基本功他早就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可是竹板书却一直没有放下。 江海缓缓闭上了眼:“为了吃饭,我放弃了竹板书,为了吃饭,我又放弃了相声,我这一生都在向现实妥协,向饭碗妥协。可这一次,我想为我的梦想搏斗一次,哪怕……只有一次。” 江海勐然再睁开眼,眼中充满了决绝之色,眼中燃烧着狂热的神彩,那种只有那种为了梦想不顾一切的少年人眼中才会有的神彩。 台下白阔山老爷子眸子骤然一亮,他发现台上那个紧张的小伙子变得不一样了,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变了。 “有点意思。”白阔山老爷子嘴角噙着笑意。 江海扭过头对师父点点头,示意自己可以了。 马红军看到自己徒弟的状态,顿时心里就安定了,他双手熟练地一抖,竹板声响起。 带到板眼合适之时,江海张嘴便唱道:“慢打毛竹,书又归了本正,打起我的竹板儿,书归正风。接下去,唱的本是半部残书前后七国段,还有这两三段,没有把它交待清。” “哪里丢来,哪里找,我是哪里接着把它唱,哪里头忘了,我就把它说来你们各位接着听,奉敬在坐的众明公,因为热闹更好听……” 江海的嗓音非常清亮,配上快板明快的节奏,唱出来的书非常有味道,这高亢的一嗓子出来,全场观众眼睛瞬间就是一亮。 来听评书比赛的基本都是常听评书的老观众了,不过他们可没见过这种形式的,现在一听觉得非常新鲜和有意思。 不仅可以听到他说的评书故事,还能欣赏到板声伴唱,还真的是一举多得啊。 竹板书刚开始表演就把观众给吸引住了。 评审团的各位大腕儿们纷纷点头,这人不错。 白阔山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意,一看这就是个有功夫的人。 古老师深深看了台上两人一眼,侧过头问白阔山:“老爷子,您看这两人如何?” 白阔山看着台上,笑着说道:“功夫不错,很深厚。” 古老师点点头,他看着台上的江海,他也挺满意这人的演出的,但是心里也暗自拿江海和自己徒弟比较了一下,发现还是自己徒弟更胜一筹。 古老师心中安定了,看着江海的眼神也全都是赞赏之意。 竹板书唱完之后,江海收尾一顿,师徒两人站起来齐齐对着观众一个鞠躬。 好……”观众席上掀起了热烈的掌声。 评审团的许多大腕儿也纷纷献上了掌声,这段演出值得他们鼓掌。 江海和马红军相视一笑,再次给观众鞠了一个躬,观众掌声更甚。两人是在观众的热烈的叫好声中下场的。 江海突然有点想哭的冲动:“竹板书能有这么多掌声,值了。” 江海扭头看师父,却发现自己师父眼睛也是通红一片。 …… 主持人报幕:“接下来请您欣赏评书《龙图公案》,表演者:杜岳峰。” 报幕结束,杜岳峰迈着步子一出场,全场观众就响起了无比热烈的掌声和叫好声,这里有一多半人都是冲着杜岳峰来的。 江海师徒卖力气表演了半天还没有杜岳峰一个简单出场来的掌声多,这就是现在评书界的当红小生,这就是敢于电视台比拼收听率的评书界年轻一辈第一人的威势。(未完待续。。) 第四百四十七章 江海的竹板书 第四百四十八章 杜岳峰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四百四十八章 杜岳峰 在那个电视还未普及还是广播称王的年代,评书界有四位名家非常出名,非常受关注追捧,被各大报纸称为是永不消逝的电波。 这四人分别是袁阔成、田连元、单田芳、刘兰芳。四人就只有袁阔成先生一人是评书门下的,剩下三人全都是西河门人。 说书有三种,竹板书、评书还有大鼓书,但其实评书是从大鼓书里面演化出来的,据说明朝北方评书的创始人王鸿兴就是唱大鼓书的,但是因为要进宫献艺,不敢携带鼓弦,害怕被认为自己是刺客。所以就带了一块醒木进宫,没有乐器也无法演唱,就只能用评话的形式说书了。 评书便由此而兴。 西河门的评书自然是从西河大鼓里面发源出来的,翻一下这些着名的西河门的评书名家的传承家谱就可以发现他们的师承都是来自西河大鼓一门。 现在评书界的当家人古剑锋古老师就是西河门人,他的徒弟杜岳峰自然也是了。 而白阔山是评书门人,他和张阔如是同一辈人。 杜岳峰是现在年轻一辈最红的评书演员,现在老一辈的评书艺人也都退居二线了,不太像年轻时候那么拼了。 所以说现在的杜岳峰是评书界冉冉升起的真正的明星,寄托了无数老前辈的厚望。 杜岳峰冲着观众微微一个鞠躬,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啪”醒木一拍,观众朋友们也就都安静下来了。 来的都是常听书的观众,他们或多或少都懂一些评书行内的规矩,知道说书先生这醒木一响,他们就要安静下来了,因为对方要开书了。 这个醒木就是说书先生和观众之间心照不宣的一种暗号。 当然了观众里面也有不常听书的新观众,这些人可不懂什么规矩,他聊兴奋了哪里还管你开书不开书。 所以就需要说书先生能镇得住场子了,所以说评书的这一行基本没有小孩子的,因为小孩子根本压不住场子。 这跟相声不一样,相声是两个人说的,小孩子压不了场子,大人可以。说书就一个人说,说书先生需要评论人性道德,点评人生百态,哪个大人愿意听小孩子说这个玩意儿啊。 小孩子一上场连压言都压不了,当然这说的是以前老茶馆书场说书的情况,现在评书演员大部分都在广播里面说书,也就没有什么压言不压言了。 定场压言除了醒木之外还有定场诗,定场诗的作用是把观众的注意力吸引到演员身上,等观众都开始听你的定场诗了,这时候人家也就安静下来了,也就可以开书了。 当然说定场诗有很多小技巧,比如干张嘴不出声。有些时候茶馆里面的观众很吵很闹,上场的演员又不出名,压不住场子。演员总不能一拍桌子,大声对观众吼,让人家安静吧。 这时候演员就可以非常认真地干张嘴不出声了,脸上眉飞色舞表情无比丰富,嘴巴也是一张一闭的,但却一点声音都没有。 这时候观众就会觉得很奇怪了,台上的说书先生在说什么呢,他们好奇了,自然也就安静下来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了。 这时候演员才把后面几句定场诗说出来,拍一下醒木就可以开书了。 当然这是一种小技巧,更厉害的就是何向东的那种,嘴唇一张就把每一个字都送到观众耳朵里面,瞬间就可以让他们安静下来。 定场诗也是说的味道十足,让观众瞬间就能接受和喜欢上你,下面的书就好说了。 当然这份功力并不是所有人都具备的,尤其是第一条,现在就没几个人会了。以前的说书艺人相声艺人说话都要练习响堂和打远儿,因为那个年代没有音响设备啊,一个场子里面好几百观众,全都得靠演员的一个肉嗓子伺候着。 这没点功夫可下不来,现在科技水平好,所有场子里面都有音响设备,演员一张嘴全场观众都能听见了。旧社会虽然条件艰苦,但却也真正出了不少有本事的艺人,说是环境造英雄也不为过。 杜岳峰见现场观众已经安静下来了,他微微一笑,就直接开书了,说书不是必须要说定场诗的:“今天咱们要说的是包龙图包拯的故事,这包拯是哪儿人呢?江南泸州府合肥县,这县里面有一座山叫锦屏山,山上面有一个村子叫包家庄。庄里头一个富户就是包拯的父亲,这位员外爷姓包叫包怀,家资巨富,人称包百万,他天性好善,所以又得了个外号叫包善人……” 这就开书了。 《龙图公案》是老书目了,但也要看谁说了,不同的演员说出来的味道是不一样的,观众的感受也是不同的。 杜岳峰能成为评书界的当红小生,他的实力自然是不容小觑的,开书到现在观众全都入了神了,观众席上安静无比,所有人都在屏气凝神听他说书。 古老师非常满意地看着台上的弟子,他老怀大慰地点点头,扭头问身边的白阔山老爷子:“老爷子,您给掌掌眼?” 白阔山可以说是看着杜岳峰这孩子长大的,古老师对自己的徒弟非常看重,经常把杜岳峰带到这些老前辈家里,让杜岳峰向老前辈问艺请教,事实上白阔山也教了杜岳峰不少东西。 白阔山脸上都是笑意:“呵呵,小杜不错,这段时间看来是下了苦功夫了,火候更深了啊,哈哈,不错不错。” 古老师脸上笑容更甚,自己徒弟能得到行内前辈的好评,他这个师父也与有荣焉啊。 “这大奶奶就收养了小三,可是不敢让这二奶奶看见啊,因为这孩子刚降生就被二奶奶瞧见过,这事情要是闹出去,这小三儿还是活不了啊……啪……” 醒木一响,留了个扣子,杜岳峰站起身来对着观众鞠上一躬,也没有多话就往下走了。 观众席上响起了震天的叫好声,比江海他们的竹板书热烈多了,杜岳峰的人气太旺了。(未完待续。。) 第四百四十八章 杜岳峰 第四百四十九章 一代名家-傅盛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四百四十九章 一代名家傅盛 评审团的大腕们也给杜岳峰献上了掌声,杜岳峰的实力已经不不他们这些坐着的人差多少了,在名气上,这位当红小生甚至超越了评审团的许多人。 所以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杜岳峰都值得他们献上掌声。 白阔山也暗自点头,杜岳峰的进步还是挺大的,这孩子现在的水平就已经不弱评书名家多少了,不需多少时间,这又是妥妥的一代名家啊。 三十来岁就能把评书说成这个样子已经太难得了,说书这一行需要时间和岁月的沉淀,太年轻了火候肯定是不足的,杜岳峰能在这个年轻说成这样,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白阔山又想起了那个身材壮硕的年轻人,年轻人的火候不足?这位的火候可足的很啊。 白阔山眯着眼睛想了好一会儿,心里也一直在拿这两个年轻人做着比较。现在估计可能还是杜岳峰这孩子更胜一筹,这孩子这段时间进步挺大的,但是那个小伙子太年轻了,又是那人的徒弟,他日后的成就还真是说不好。 白阔山老爷子眼中闪烁着幽光,脑子一直在快速转动着,一刻也没有停止思考。 主持人报幕“下面请您欣赏评书《善恶图》,表演者:傅盛。” 观众席上一个掌声都没有,原因很简单,因为没人认识傅盛啊,而且听书是这样的,观众不可能永远都很兴奋的,所以以前说书先生两段书之间都会歇一会儿或者夹杂一点别的节目,让观众稍微放松一下,休息休息,不然观众也是会审美疲劳的。 包括现在广播电台的评书节目,两段评书之间人家也要插播一段广告,或者是主持人吧一段时间,道理是一样的。 评审团的大腕儿也没几个看他的,他们也不认识这人啊,估计可能是哪个省里面推荐上来的小演员吧。 只是因为今天主要还是比赛,并不是大型的评书演出,所以节目就排的密密麻麻了,谁前谁后就只能看运气了。 傅盛这一场不好干啊。 主持人退场,傅盛今天穿一身灰色褂子,脚下穿着布鞋,头发梳的很整齐,人也显得很精神。 傅盛年轻比何向东大很多,他快四十岁了,但是也不显老,看起来还是很年轻,而且他的身材匀称,穿上衣服就很帅气了,是很有味道的那种帅气,跟何向东完全不一样,何向东完全是实力派,因为长了一张实力派的脸。 傅盛也是老演员了,自然明白自己这一场不好干,但是作为一代名家的傅盛这点信心自然是有的。再不好干,他也能干。 傅盛没有看观众,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桌子上那三样物件,目不斜视,非常认真专注。 脚下的步子也是不慌不忙,迈的十分稳健,右手轻握拳头放在了腰间,左手随着步子前后摆动,好一派宗师的风度。 白阔山刚刚还在想两个年轻人的事情呢,但是随意拿眼一打,思绪一下子就全都集中在这人身上了,眸子顿时就是一亮,这人…… 古老师也愣住了,眼睛紧紧盯着傅盛,这台风,这气度,这人……谁啊? 传统艺人行内大抵都是差不多的,行内的老先生经常说他们看上台的艺人有没有本事,都不需要听他说话,只要拿眼一打他站着的样子就能看出来了。 这是有依据的,那些真正的有本事的演员,在台上展现出来的气度是完全不一样的。 说书是一个人说的,不太明显。梨园行是唱戏的,是好多人在台上一起表演的,人很多,但是人家梨园行的大角儿只要一出场,甭管他脸上画的有多花,观众可能根本认不出他是谁,但是只要他一出场,所有人的目光一定是在他身上,就绝对不可能会挪到他处。 这就是大角儿的霸道的台风。 谁与争峰? 傅盛缓缓踱步到舞台中央,一个转身看着全场所有观众,双手抱拳踱步而走,朝着四方观众都抱拳过后,深深一个鞠躬,走到桌子边上去拉开了椅子,坐了下来。 这一番动作坐下来,他一句话都没说,全场观众安静无比,所有人都在看他。 这就是名家的风范,举手投足都有一番魅力。 “这人是谁?”评审团所有大腕儿们都很疑惑。 白阔山和古老师两人更是眉头大皱。 “啪。”醒木响,傅盛果断开书:“善恶,人世间有善就有恶,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法场几度轮回,天牢枷锁深深,不是老天不睁眼,善恶到头报应循环。” 开场一小句说完了,全场观众注意力都被傅盛吸引了,傅盛说书的风格是比较一本正经的,但是非常能吸引观众的注意力,观众也很信服他。 傅盛继续往下说:“今天咱们要说的这个故事是清朝时候的事儿,就在清朝干隆年间,就在咱们的老北京城里面……” 善恶图讲的是人性善恶,说的是天道伦理,善恶到头终有报的理念。傅盛不紧不慢地往下说着,一步步铺平垫稳,步步深入,把观众全都吸引到傅盛讲述的故事当中去,观众随着故事情节的发展而激动而紧张而高兴而伤心,万种情绪全靠演员那一张嘴来带动。 集生旦净丑于一身,冶万事万物于一炉,这就是说书先生。 听了不到十分钟,白阔山和古老师心中已是一片骇然,白阔山老爷子盯着台上那人,口中缓缓吐字道:“一代名家。” 古老师重重唿出一口气,语气非常沉重:“这人是谁?为什么一点名声都没有?” …… 后台也很热闹,杜岳峰没有直接离开,他还有东西没拿就回了一趟后台,刚到后台就被还没上场的演员围着追捧。 “杜师哥,您是拿下来一个满堂彩啊,我在后台都听到掌声了。” 杜岳峰矜持地摆摆手。 “杜师哥肯定能进决赛了。” “诶,你这是什么话,杜师哥肯定能拿下牡丹奖才对。” 杜岳峰赶紧摆手道:“诶,话不能这么说,现在高手如云,说不好说不好,哈哈哈……” 话虽然客气,但是杜岳峰脸上的喜意却是怎么都压不住的。 “哎呀,杜师哥是您太谦虚了,您的实力可不比咱们门内那些老前辈差,您这回呀是一定能拿下牡丹奖的一个名额的。” “是呀,杜师哥您可是我们年轻一辈里面的领头羊啊,您要是拿不到那谁能拿到啊。” 真可谓是马屁如潮。 何向东就坐在一旁,不想参与,也不想听,只是静静地看着你们装逼。 杜岳峰是被这群人吹捧得有点飘飘然了,还没等他飞起来,门口突然跑进来一人,大声喊道:“杜师哥,场上来了一个很厉害的说书人,师叔让你赶快过去看看。”(未完待续。。) 第四百四十九章 一代名家傅盛 第四百五十章 杜岳峰的心惊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四百五十章 杜岳峰的心惊 这句话一出来,后台瞬间就安静了,马屁声骤然停止,所有人都在愕然地看着杜岳峰。 坐在一旁的何向东也瞥了杜岳峰一眼,他听过杜岳峰的评书,也和傅盛交过手,他很清楚两人的水平如何。傅盛是有一代名家的水平的,而杜岳峰只是和半年前的自己一样,接近名家,但却还差着一步距离。 论实力,杜岳峰绝对不如傅盛。但是艺人成名立腕从来不是说实力为尊的,老艺人们常说艺人要想成腕儿需要三分实力六分运气一分的贵人扶持,所以虽然傅盛实力比杜岳峰高很多,可是他却完全没有杜岳峰腕儿大。 杜岳峰听到这句话,他皱着眉头站了起来,看了来人一眼,沉声说道:“我知道了。” 旁边围着的几人,稍稍一滞之后,马屁依旧,杜岳峰毕竟是现在当红的评书艺人,人脉广路子宽,艺人想成名光靠自己本事可不成,所以这些人全都围着杜岳峰拍马屁,想搭上关系,求人家日后提携自己一下。 “嗨,什么高手啊,能比我们杜师哥厉害?这一次咱们门内那些老前辈可都没报名啊。” “是啊,我们杜师哥的本事在这次比赛里面算是最顶尖的啊。” …… 一群人又开始吧了。 何向东在一旁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好了。”杜岳峰打断了这群人的马屁攻势,他虽然自傲但却也不是目中无人的货,既然自己师叔叫自己过来,想来定然是有他的道理的:“诸位先在后台好好准备,杜某就不打扰了,我先过去看一眼,诸位,告辞了。” “慢走,杜师哥。” “慢走啊。” “慢走。” …… 何向东再次翻了一个白眼,他和这群人还真是有点格格不入。何向东非常看不惯这种行为,倒不是看不惯拍马屁,如果杜岳峰是评书门内非常厉害的高手,何向东也早就凑上去拍人家马屁,向人家问艺了。 他看不惯的就是这群人又不是冲着好好问艺来的,也不是真心实意佩服人家的艺术水平,就是因为人家的名气大,所以就一窝蜂冲上去狂拍马屁。 虽然现在这种情况很普遍,但是何向东还是感觉很不舒服。 …… 杜岳峰跟着那人出了门之后,就问道:“小高,师叔怎么说?” 那人就是杜岳峰的同门师兄弟,是古老师新收的小弟子,他没有参加这一届的牡丹奖,但是古老师也把他带了过来让他见见世面,这人年轻也不大,比何向东还小两岁,他特别佩服自己这位师兄,所以说话就非常恭敬了:“师哥,师叔说他看到刚刚上台的那个说评书的很有水平,他让我把你叫过去看看。” “刚上去的?”杜岳峰皱着眉头琢磨了一下,后台就十一个人,他都有印象,第一个上场的是那对唱竹板书的师徒,他是第二个,第三个是和那个胖子在一起的那个人。 杜岳峰脑海中一下子就浮现出傅盛的面貌了,后台围着他拍马屁的那些人他倒是没仔细瞧,孤零零站在一旁的那几位他倒是看了好几眼。 “嗯。”杜岳峰重重点了点头,脚底下的步子也快了几分,那人水平究竟如何去看了就知道了。 他表演结束了,就不能从后台直接上场了,他要走出剧场绕到前门去,从前面进来到观众席上看演出,他师叔也坐在观众席上。 说话间,两人绕到了前门了,票房都是认识的人,不需要检票就直接进来了。 到了观众席上,小师弟领着杜岳峰就过去找他们师叔,在第三排中间位置中间坐着的大胖子就是他们的本门的陶师叔。 杜岳峰挤了进去,坐在了原先小高的坐的位置上,小高则很识趣地另外找地方了,今天剧场才来了一百多观众,这里空的要死。 杜岳峰坐下来之后,先是看了台上正在说书的傅盛一眼,然后侧头问陶师叔:“师叔,小高说您找我。” 陶师叔是个大胖子,他和古老师是同门亲师兄弟,他虽然没有古老师那份能耐和地位,但是他在评书界也是大腕儿,这一次他没有做评委,自己闲着也没有事情干,就帮着两家领孩子了。 他带着自己和古老师的几个小徒弟过来见世面了,牡丹奖汇聚了全国各地的年轻高手,这种大型比赛对这些还没出师的孩子来说是个见世面的好机会。 但是还没看几个节目呢,就突然冒出来傅盛这么一位高手了,陶师叔当时就是一惊,就赶紧让小高赶紧去找杜岳峰,让他赶快过来看看。 陶师叔看着台上的傅盛,沉声道:“是我让小高去找你的,你听听台上这人说的书,这人应该是你这次竞争牡丹奖最大的对手。” “嗯。”杜岳峰认真点了一下头,他知道自己师叔是不会无的放矢的,随即他便全神贯注地看着台上那个身影。 不消片刻,杜岳峰心中一片骇然。杜岳峰能被人推崇是评书界年轻一辈的第一人,自然也不是等闲之辈,短短几分钟,他就发现了台上这人的说书功夫竟然比自己强得多。 这人是谁? 不是说老一辈的名家都不参加这次比试吗? 不对,这人这么年轻,不是老一辈人。可是他怎么这么厉害? 这么厉害的评书艺人,为什么在评书界一点名气都没有。 这人到底是谁? “师叔,他是谁。”杜岳峰看着身边的陶师叔,喉咙里面勉强挤出一点声音。 陶师叔神色同样凝重:“不知道,我也没见过此人,不知道是从哪儿冒出来的高手。” “师叔,连您也不知道吗?”杜岳峰有点不敢置信。 陶师叔摇摇头:“评书界卧虎藏龙,我哪里都能认得。不过这人实力确实很强,我都不一定能说得过他,这人肯定是一位评书名家,更关键他年轻好像也不大啊。” “倒也是奇了怪了,老艺人可能有很多不演出了,退出江湖了。但是这么年轻又这么有实力的艺人,怎么也这么沉得住气啊,也没蹦几下,搞得我们都不知道评书界还有这么一位高手。唉……小杜,你要上心了,这人肯定是你这次比赛最大的竞争对手。” 杜岳峰沉重点头,傅盛给他的压力太大了,刚刚还有点飘的他一下子就被打回来了。他知道自己的实力很不错,可是傅盛却比自己更强,甚至于比自己师叔还强。 “这应该就是这次评书比赛最强的了,幸好就出来这么一位,幸好幸好。”杜岳峰在心惊中也还带着一点庆幸。(未完待续。。) 第四百五十章 杜岳峰的心惊 第四百五十一章 何向东出场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四百五十一章 何向东出场 “小古啊,回去之后把这个人的资料给我一份,他的师承还有工作单位。”白阔山向身边的古老师嘱咐道。 “好。”古老师知道台上这个演员是入了白老爷子的法眼了,不过这人真的厉害的可怕,哪儿冒出来的啊? 杜岳峰脸色也甚是难看,傅盛给他的压力太大了,他几乎在一瞬间就给傅盛下了断定,最后的牡丹奖肯定有这人的一个名额。 不过也幸好啊,这次评书比赛也就出了这么一位。牡丹奖是面相全国曲艺界的,今年拢共才十个名额,给评书的最多也就两个吧,所以自己还是有机会的。 这次评书比赛应该再没有这样的高手了吧,应该没有了,这样不知名的高手有一位就够瞧的了,其他老一辈的高手这一次都没有参赛的。 想到这里,杜岳峰稍稍心安了一点。 傅盛是在观众震天响的掌声中下了台的,观众虽然没有专业的评书演员那份眼力见儿,但是他们也是能分得出好坏来的,或者说观众的主观感受才是评价演员的唯一标准。 至于那些行内人所谓的专家眼光反倒是其次了,艺人归根结底是为观众服务的,观众说好,不好也是好;观众说不好,好也是不好。 “下面请您欣赏评书《三国演义》,表演者:何向东。” 主持人报幕。 现场好多观众在交头接耳聊天,接连听了三段书了,这些人都有点乏了,还有不少人起身去上厕所的,现场乱糟糟的。 虽然接下来又要出来一位评书艺人,可是也没人管这个,他们又不认识接下来的评书演员。 观众不在意,评审团的大腕儿们也没上心,他们都还震惊于傅盛的精彩评书呢,心里激动的情绪还没平静下来呢,那里管得了接下来的是谁啊。 白阔山老爷子眉头却是勐然一挑,眼睛一下子就集中在上场门那里了。 “他来了!” 白阔山老爷子脸上露出了笑容,他和张阔如是师兄弟,两人是几十年的老朋友了。 自从张阔如以前收的那两个徒弟去世之后,张家这一枝儿的评书可就没有传人了,连张阔如这个人都不知道去哪儿了。 在十年前,张阔如再次回京,白阔山这才见到自己这位老伙计,也是在那时候他才知道张家评书又有传人了。 可惜那传人居然是相声一门的,而且还跟着相声师父去闯荡江湖了,到后来居然都联系不上了。 白阔山知道自己老伙计心里难受,艺人艺术的传承也是传宗接代,好不容易老来得子,结果儿子还失踪了,你说崩溃不崩溃,这还怎么传宗接代啊? 可是也没办法啊,自己老伙计当年在收那个小弟子的时候就说是收关门弟子的,从此张家一枝儿的山门永不再开了。 自己老伙计眼光也高,也看不上其他人,而且也不愿意破誓,就不再收徒了,但老伙计心里苦自己是知道的。 也是在前年,他那个游在外的小弟子终于回来了,白阔山是对这个孩子很有意见的,他做的事情也太不像话了。 可是真正见到之后,他才发现难怪自己老伙计对他这个弟子一直念念不忘,这孩子的天分简直是高的可怕,高到超过自己想象。 刚刚来北京的时候,这孩子的评书说的还是一般,毕竟当年自己老伙计只教了他半年多,可是这才过了两年,这孩子水平就已经跟杜岳峰差不多了。 杜岳峰从八岁就开始学评书了,今年都三十多了。可是那孩子才多大啊,才学了几年评书啊。 白阔山到现在还是有点惊叹。 今天既然这孩子决定来参加牡丹奖的评书比试了,那他就是作为张阔如这一枝儿的传人来的,这孩子站出来了,那自己老伙计自然也不会再隐匿江湖了,张氏一枝儿必定会在评书界大放光彩。 白阔山眼睛里面全都是期待,但心中也稍稍有点遗憾,前面那个说评书的太厉害了,完全不输他们老一辈的名家,比这两个年轻人自然更是厉害的多。 假如刚刚那人没参加的话,那么这一次的评书比试必定是张阔如的徒弟和杜岳峰两人交相辉映,成为评书界最闪耀的两个明星。 可惜啊…… 张家的那个小子的水平和杜岳峰在伯仲之间,想来这两人肯定会有一场大战啊。 “龙争虎斗……呵呵……”白阔山老爷子嘴角笑容复杂。 此时何向东也走出来了,他今天穿着一身青色的长袍,足底蹬着一双崭新的布鞋。 右手放在跨边微微提着一点大褂,这是戏曲程式里面的提袍端带,脚下也是迈着典型的四方正步,左手随着步子前后摆动。 何向东扫了观众席上一眼,发现观众对自己的兴趣缺缺,想来也很正常,他们早就乏了累了,更何况刚刚上场的还是一代名家傅盛。 观众就如同是刚刚吃了一顿丰盛的满汉全席,人家都已经吃的肚子鼓鼓的了,接下来端上来的菜就很难吸引到他们了,哪怕接下来同样是一桌满汉全席。 所以何向东这一场很不好干。 观众好多在聊闲天的,还有好多人已经听腻了准备走了,起身上厕所的也有不少。 评审团的评委也都在讨论刚刚上场的傅盛,傅盛给他们的惊讶太大了,这么厉害的评书艺人他们居然没有一个听过他的名字的。 这也太奇怪了吧。 包括古老师也还在回味:“唉,真是藏龙卧虎啊,有机会我一定要和这个叫傅盛的人多聊聊,也不知道他师承何人,他师父肯定是一位很厉害的前辈,对吧,白师叔。嗯?白师叔?” 古老师扭头看去,发现白阔山一直盯着台上那人看,他也好奇看了过去,只是一眼,当时就给愣住了。 “唉……”杜岳峰深深一叹。 陶师叔坐在一旁安慰他:“小杜啊,你也不要气馁,那种高手这次比试来一位就嫌多了,你还是有机会的。” 杜岳峰沉着脸点了点头。 (未完待续。。) 第四百五十一章 何向东出场 第四百五十三章 张家一枝,今日出世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四百五十三章 张家一枝,今日出世 正式开书了,说书有说书的规矩,没有开始说书之前,说书先生可以和观众聊天,观众们在茶馆书场里面也都是嗑着瓜子闲聊天。 但是只要正式开书了,说书先生手上这醒木一响,观众就要安静下来了,说书先生也不能闲聊了,就要开始说跟今天要说的书有关的东西了。 现在全场观众都被何向东吸引了,何向东和观众也交上朋友了,观众也愿意听何向东说话了。 这就已经可以开书了。 何向东先用右手摔了一下醒木,然后左手拿着折扇,嘴里先说引场词,他说的是醒木的赞:“一块醒木七下分,上至君王下至臣。” 一句话出来,评审团众人一愣,所有人心中同时升起了一个念头:“好传统的做派啊。” 以前旧社会时期说书先生在茶馆说书,尤其是评书一门,他们在开书之前通常要先说一套引场词,一般是说桌子上面摆着的三样物件中的一样,行话叫赞,就是用一套词句来描述一样东西,何向东说的这个就是醒木的赞。 引场词的作用和定场诗比较类似,都有定场压言的作用。但是随着时间发展就已经很少有评书艺人还说醒木赞之类的引场词了。 到了现在评书艺人都在广播里面说书,定场诗很多都不说了,因为不需要定场压言了,还有就是没一段书之后的“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这也是强行给加上去的。 因为说书的时候在末尾留扣子的时候是不必须!说这个的,因为有些扣子留的很巧妙,比如九头案的第一段山西掌柜抬头看着自家幌子上突然挂着三个人头,这里就很巧妙了,再多说一个字就会破坏掉这种巧妙,当然就更不会有什么所谓“欲知后事如何”了。 有些扣子没有那么巧妙的,说书先生也会说“咱们今儿就说到这儿了,想知道后面怎么样了,咱们下回再说”,所以这是有区别的,不会一概而论。 台上何向东依然在继续说着他的引场词,声音顿挫有味,洒洒脱脱,风范十足:“君王一块辖文武,文武一块管黎民。 圣人一块警教儒,天师一块警鬼神。 僧家一块劝佛法,道家一块劝玄门 一块落在江湖手,流落八方劝世人。 湖海朋友不供我,如要有艺论家门。” “啪……”一声断喝之后,再拍一下醒木,何向东放下手中折扇,他这就要开书了。 “好……”也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声,现场就有不少观众大声叫起好来了。 先前开书前何向东跟他们开的几个小玩笑就让观众喜欢上这个演员了,现在又听到这么棒的引场词,掌声一下子就都响起来了,这就是跟观众交朋友的好处。 今天何向东说的是三国,纯正评书,是没有经过相声技巧加工过的。三国是属于袍带书,这个不好说,因为三国的故事太广了,戏曲曲艺都很多,小说流传也很广,而且三国的电视剧也出来了,更掀起了热播浪潮。 换句话说现场这些观众都知道三国的故事,他们都快能背得出来了,说一个人家很熟知的故事就难了,大家都知道后面的故事发展,就不容易被吸引了。 而且评书名家袁阔成老爷子就是说三国的高手,他当时在广播上说的《三国》红的都不行了,可以说是万人空巷。 人家已经珠玉在前了,何向东就更难说了。 其实何向东可以讨巧,他也可以说一段谁也没听过的,张阔如也有几手不外传的道口活儿的,但是他不肯。 因为他今天站在台上是以张家评书传人的身份来的,张阔如最擅长的就是说袍带书,金口银舌的名头也就是从这上面讨来的,所以何向东决定今天就说三国,就说袍带书,就从最难的做起。 何向东开书了,气从丹田而起,声音打远而出:“东汉末年,朝局混乱,桓帝刘志继位,当时外戚专政,什么是外戚呢……” 行家一出手就只有没有,何向东一张嘴就把每一个字都送到观众耳朵里面脸,评审团当时就一惊,连自怜自哀的杜岳峰也傻住了,呆呆看着台上的何向东,陶师叔更是惊讶莫名,心里隐隐有不好的念头。 评书的三国和小说和电视剧不一样,评书不是背书,他是把书目重新编造过的,有评有论,才是评书。 “世上行当甚多,唯有说书难习。庄文装武我自己,好似一台大戏。”评书三国的第一回就是说刘关张三兄弟惩戒贪官督邮闯了祸出名的故事。 何向东有条不紊地往下说:“从远处来了好些车辆,前面有二十几个天使军,中间有个红罗伞,伞下一匹黄骠马,马上端坐着一个人。此人四十几岁的年纪,身量不高,长得很瘦,他是两眉如秃笔,二目似枣核,鼻如大蒜,口呲蹦鼻,是双眼如锥,一副短髯胸前飘洒。” 这是评书的开脸,也是评书艺术最基本的技巧之一,当然这也是极为见功夫的。何向东一个开脸,就把一个猥琐丑陋的的形象活灵活现地展现在观众面前了,这就是能耐。 懂行的人一瞧自然能分得出演员的水平了,评审团就有不少人惊呆了,前面就上来一位大高手了,难不成这又是? 不会吧,这人也太年轻了吧! “他……”古老师惊讶无言。 白阔山目光深邃,如果你还是这点本事的话,那争夺这次牡丹奖就悬了。张家评书传人出世,这些可不够啊,你可是金口银舌唯一的传人啊。来吧,有什么能耐都拿出来吧。 傅盛沉稳无比,他知道还没到戏肉,何向东真正的绝招还没出来,毕竟他可是王老爷子的传人啊。 杜岳峰嘴巴张的很大。 陶师叔眉头紧皱。 …… 张家,张阔如老爷子站在自己阳台上,凝望着远方,带着一点春意的冷风吹乱了老人的头发,而老爷子却像一块盘桓不动的老岩石一般沉稳,任凭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 带着春意的冷风也吹进了老爷子的房间里面,吹乱了桌子上放着的一堆红色请柬,再细一看,每一个请柬上面都写着当今评书界最响当当人物的名字。 张家一枝,今日出世。(未完待续。。) 第四百五十三章 张家一枝,今日出世 第四百五十四章 容纳各方技巧的何向东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四百五十四章 容纳各方技巧的何向东 场上,何向东说的三国也渐入佳境,评书的三国第一回是说十常侍的手下督邮大人贪赃枉法,想陷害刘备,让他贡献金银给自己。结果反而被张飞惩戒,也因此犯下了大错,结果刘备官也做不成了,只好另投他处去了。 何向东不紧不慢地往下说:“正在这时候,刘备来了。刘备早晨起来想了想,无论如何也要去馆驿去一趟啊,自己根本没有脏银啊,根本就没有这回事啊,硬着头皮也要来见。刚来到门口这里就被看守大门的天使军给拦住了。” “诶诶诶,你干嘛呢?”何向东分饰两人,先把天使军傲慢的一面表现出来,再展现刘备稳重的一面:“卑职求见督邮大人。” 说书先生经常自嘲的一句话叫做“装文装武我自己,好似一台大戏”。每一个书目里面都会涉及到很多人物,说书归根结底就是说故事,这么多人物情节全都是靠着说书先生一张嘴描述出来的。 有些书目里面大大小小涉及到的人物可能有上百个,而且每个人的说话语气都是不一样的,厉害的说书先生都不需要说人物的名字,一张嘴观众就立马知道他说的是谁了。 如果只是描述一个两个人物那倒是简单了,可是一个书目动不动就是好几十个甚至上百个人物,想要把这么多人物都活灵活现表现出来,而且人家说书先生嘴巴一张,他所构造出来的场景就能宛如真实一般展现在观众面前,这就更难了。 说书学易精难,那些真正的高手,他们一张嘴分分钟能顶的上人家剧组上百号演员,只要曝光和运作的好,他们完全可以和电视剧正面交锋。 可惜,这样的高手是万里挑一,整个中国都挑不出三五个人来,决定一个行业命运的往往不是那一两个顶尖者,而是大批的中层人物。评书的中层人物的能力就远远比不过现代化的媒体了。 所以评书没落也就正常了。 现在的何向东隐隐有了几分硬抗当红电视剧的能力了,他现在缺少的就是合适的演出平台和优秀的运作团队。 三国第一段在何向东嘴里有条不紊娓娓道来,现场有不少人都已经把眼睛闭上了,闭上眼之后他们的脑海中更加清晰浮现出了一个个人物,一幅幅场景。 这是何向东嘴里说的书和观众脑海中里自动浮现出来的印象相结合的产物,这里的灯光是全世界最棒的,这里的演员是全世界演技最好的,这里的场景是全世界最华丽的,因为这是观众脑海里面诞生出来的,必定是最被那个观众所接受和喜欢的。 而成就这一切的全都是坐在椅子上的何向东的那一张嘴。 外行听得是热闹,内行人听得是滋味,评审团那些人是越听越惊讶,因为台上这个小伙子说的的确很不错啊,虽然还没有袁老的那份火候,但是也够瞧的了。 这人谁徒弟啊? 这些人还是处在欣赏和略微惊讶的状态。 真正对何向东抱有期待的傅盛和白阔山还在沉着气等待着。 杜岳峰眉头大皱,他先前还觉得这人比自己还稍微差了一点,但是才听了这么一会儿他就感觉此人不弱自己了。 何向东也终于让杜岳峰重视起来了,不过杜岳峰也没有太担心,毕竟他是评书界的当红小生,除非是实力稳稳压过他,否则出线的一定还是他自己。 何向东目光一凝:“玄德一瞧,那边有个侧门啊,我从那边进去好了,他摆手让百姓快走,随后自己转身就进了那个小巷子。百姓在外面也听见院子里面的哭叫声,有耳朵灵的,他们听出来这是孔先生的声音啊。他们这是要干什么,打我们的师爷还要打我们的县令吗?” “这些百姓就忍不住了,连冲带撞的就要进去救孔先生,有大声叫喊的,还有不少人跪下央告的。天使军一瞧这还得了,拿起鞭子就是连抽带打,现场黎民百姓瞬间就是哭叫声连连,惨叫声不绝于耳。” 观众的情绪早就被何向东带着走了,听到这里观众们唿吸都加重了,他们都怒了,弄死那些天使军的心思都有了。 评审团众人也集中了精神看何向东的表现,接下去就是一个节点,就要看他说的怎么样了。他情绪是调动的不错,接下来就要看他能否满足观众惩恶扬善的心思了,要让观众舒坦了才行。 白阔山露出期待的神色,他知道张氏评书的拿手好戏就要来了。 何向东语速一重,陡然而快:“就在这时候,忽听得东南角骏马急奔之声,……” 口技使出,一批骏马由远而近奔驰而来,马蹄子在青石板的地面上撞击发出清脆的声音。 观众全都入了神了,倒是没有发现这绝活。 评审团却是一惊:“这……” 何向东继续往下,嘴唇翻飞,贯口即来:“飞来一匹乌骓宝马,马背上坐着一人,此人下了马往那儿一站身高在八尺开外,晃荡荡黑泱泱像镔铁塔一样。面皮黑,黑中透亮,一双扫帚眉斜叉八叉插额角入鬓边,大环眼狮鼻阔口,大耳朝怀,颔下一部暴长钢冉,扎里扎煞二尺多长迎风都吹不倒,压耳毫毛像排笔相仿。他没穿盔甲,头上戴着匝巾,身上穿着软铠。这人是谁啊?张飞张翼德。” “好……”观众大声叫好。 又是一个人物开脸,这个开脸比之前督邮开脸难得多,当然观赏性也更好,何向东还用上了贯口就让开脸变得更加精彩了。 当然杜岳峰的脸也变得更加精彩了。 何向东再说几句,到了打斗的情节了,他便使出了张氏评书真正最厉害的功夫:“张飞问清楚原由之后,心头大怒,哇呀呀呀,敢欺辱我大哥,某家岂能饶你。一声怒喝,就像是半悬空中炸了一个闷雷似得。” “站着的天使军当时便是一惊。张三爷那里能饶得了他们,三爷双臂一晃便有千钧之力,双腿一蹬,地面上的青石板都裂了开来。张三爷冲上前去,一把便像抓小鸡崽子似得把一位天使军举了起来,用力一甩,就把那人扔在墙上,没了生息。” “旁边天使军一瞧这还得了,纷纷上前围攻张翼德。张三爷半点不慌,双腿如磐石一般岿然不动,手如猿臂一般灵活却有千钧之力,天使军是挨着就死,触着就伤……” 张阔如最擅长描述战争打斗的场景,每每说来都让观众热血沸腾激动不已,所以也因此得到金口银舌的外号。 何向东描述的就是打斗场景,他的一张嘴仿佛把真实的战斗场面搬到了观众眼前,观众仿佛就是勐将张飞在天使军中大杀四方,所有人都激动兴奋了。 这就是张氏评书最精髓的地方,把一切虚幻的场景真实地展现在每一个观众的眼前。何向东是一位相声名家,非常擅长调动观众情绪,他先充分煽动了观众的愤怒情绪,再把张飞这位杀神引了出来,观众愤怒之下瞬间便带入到人物之中,随着张三爷大杀四方,现在效果好的出奇。 评审团的人却是瞪大着眼不敢置信。 “又是一位名家?” 古老师更是见了鬼一样,惊叫一声:“金口银舌?”(未完待续。。) 第四百五十四章 容纳各方技巧的何向东 第四百五十五章 挖坑大法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四百五十五章 挖坑大法 关于打斗场景,每个说书人的处理方式都不一样,像张阔如就特别喜欢细致描述,精彩的打斗场景都变成了张氏评书的典型特色了。 但是也有特别不喜欢说打斗场景的,评书门的袁氏三杰之一的袁杰英老爷子就特别不喜欢说,老爷子最擅长说《施公案》,这种短打公案书也会涉及到很多打斗的。 老爷子以前在茶馆说书都会抽水烟,民国那时候抽水烟特别流行,水烟就是比旱烟多了装水一个槽子。吸烟的人把烟吸过来要先通过水之后,才会进入到嘴里,这叫水烟。 老爷子一说到打斗场景,边上的水烟就拿起来了,说了一声“两人打起来了”,然后就开始抽烟了,一分钟过后,老爷子老神在在又说了一声,“嗯,还在打”。紧接着又开始吞云吐雾了,五分钟过去,老爷子又说,“嘿,还没打完呢”。 这是抽烟上瘾放不下烟枪了。 处理方式不一样并不会影响效果,人家不喜欢说打斗的照样是一代名家,响当当的大角儿。 说书人有千千万,风格自然更是万万千了,虽然有袁老的三国珠玉在前了,但何向东说的三国也非常有自己的特色,他学过三国,但并不是原模原样就搬到舞台上的。 何向东也根据自己会的东西进行了一些改编,只有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他这段三国也加入不少笑料包袱,也惹来不少笑声。 他还用了自己非常擅长的情绪调动和张氏评书的长处结合在了一起,相辅相成,效果出奇地好,当然他还有一大杀器没有用出来。 是长处就要好好发挥出来,这一段打斗何向东就说的特别精彩,完全把张飞的勇勐都展现出来了,非常完美地满足了现场观众的需求。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是极难,那些有场景有灯光有演员又剧本的电视剧尚且很难做到这一点,就更不要说单纯只靠着一张嘴的说书先生了。 所以这种地方是最能瞧得出演员的水平的,很显然何向东做的是非常完美的,这也让评审团的腕儿吃了一惊,这人的水平不输上一场的演员啊。 可是这人才多大啊? 这谁徒弟啊? 诸位腕儿们都感觉自己头皮有点麻烦,心里也在暗自震惊,真不愧是牡丹奖啊,高手遍地走啊。 古老师更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白阔山老爷子更是抚须长笑,这孩子的进步真是太大了,火候拿捏的也是越来越好了,半年前还是和杜岳峰差不多水平,这才过去多久啊,就完全超越了。 这速度真是有点吓人了,怎么会这么快呢,感觉好像是又被另外一个大高手操练过一般,不然火候不可能突然变得这么好。 “呵呵……”白阔山摇头笑笑,又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点荒唐。艺人都说宁给十吊钱,不把艺来传。不是人家的徒弟,人家怎么可能把真本事教你? 再说何向东都已经是张阔如的徒弟了,艺人行有艺人行的规矩,在没有经过对方师父同意的情况下是不允许随随便便教导别人徒弟的,这是行业大忌,这种行为是会被认为是对对方师门的一种挑衅,很容易出事情的。 所以白阔山老爷子也只是脑子里面突然闪过这个念头,但是迅速被他否定了,这玩意儿有点扯淡。 古老师傻了眼,扭过头不敢置信问道:“他……他是他徒弟?” 闻言,白阔山微微颔首。 古老师还是难以相信:“可是……可是张师叔不是……他不是……” 白阔山微微一叹,道:“他只是退隐江湖了。” …… 杜岳峰都要疯了,你大爷哟,又来一位名家,搞什么鬼啊? 陶师叔面色沉重,若是站在公心上来说,评书界出来这样的人才是评书界的幸事,但是从私心的角度来看,自己的亲师侄杜岳峰要怎么办? “师叔?”杜岳峰艰难喊了一声。 陶师叔沉着脸摇摇头,没有说话。 杜岳峰脸色更是黯淡。 傅盛长吐一口气,有欣慰也有感慨,听到这里他就发现了何向东的水平已经不在自己之下了,真不愧是王老爷子的传人啊,这进步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没想到今天还是没能击败你,或许以后都不会有机会了吧。”傅盛自嘲一笑,站起身来就想走到外面去,可是何向东接下去的几句话却是让他愣在当场。 说话间,何向东的评书也差不多到最后了:“关云长言道‘大哥你休要劝阻,待得某家杀了这贪官,咱们兄弟远走高飞。’督邮一听连连磕头‘玄德公饶命啊’。” “刘备叹了一口气,心知自己的三弟已经犯下大错了。这督邮乃是十常侍的心腹,今日三弟把他打了,自己几人岂能讨的了好。罢了罢了,这安溪县是待不下去了,可刘玄德毕竟心善,也下不了这个狠手,当时就想要饶上这督邮一命……” 书说到这里就已经是接近尾声了,常听三国的都知道后面故事的发展,刘玄德骂了督邮几句,兄弟三人便另投他处去了,扣子就留在这里。 大概再说三五句话就结束了,好多人都在都在等着何向东说完最后几句话。 谁知何向东突然话锋一转:“正在刘玄德正欲开口之时,一人策马扬鞭急急赶来。” 这话一出,现场好多懂行的人全都愣住了。连白阔山老爷子也傻了眼了,这是什么鬼? 古老师、杜岳峰、陶师叔、傅盛这几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观众也全都被吸引了。 何向东却完全没管,继续绘声绘色道:“那人打马扬鞭而来,嘴里高声唿喝道速速放开督邮大人。刘玄德闻声抬头一看,愣在当场。” “啪……”醒木响。 书结束了。 他把扣子给改了? 评审团所有评审包括后排坐着懂行的人全都傻眼了,这……是闹什么? 再看现场观众,书听完了现场却没有掌声,所有观众都在大眼瞪小眼,疑惑声连连,还有不少人在大声喊“继续说”的。 这就是王弥苇的拴扣绝活,俗称“挖坑**”。(未完待续。。) 第四百五十五章 挖坑大法 第四百五十六章 评书一门的半壁江山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四百五十六章 评书一门的半壁江山 长篇的传统评目,虽然每个说书先生说的风格不一样,但是内容是基本一致的,扣子关子这些东西都是经过无数老先生千锤百炼过的,所以基本上也不会有什么大变动。 当然了,这不是说评书就是一成不变的了,你可以改,包括里面的扣子关子,或者是其中的一些内容。 但是一定要改的好,如果更改之后的东西还不如原版的,那就是徒增笑话了。 何向东刚刚是把三国第一回的扣子给改了,仅从这个扣子来看还是非常不错的,现场效果很好,但是真的要验证这个扣子的水平,还得要听他的下一段书,要看看他下一段书对这个扣子的解释程度如何。 但可惜,这一场比试是看不到了。 现场观众不干了,这个扣子可比袁老留的那个狠多了,袁老留了一个刘关张三人要投向何处的扣子,而何向东正好是掐在节骨眼上,这种扣子叫做缺德扣,真缺德啊。 “来的那人是谁啊?” “不说了啊?” “再说一段嘛。” …… 反正喊什么都有,还有好多人大声嚷着叫何向东不要走的,这些观众全都被何向东的缺德扣子挠在了痒处,这些人都被憋得不行不行了。 评审团的腕儿们先是被何向东突然改的扣子弄得一愣,现在一看现场观众的反应,他们都傻眼了。 古老师往后看了一眼现场观众的反应,吃惊化作惊叹,再看台上那个平凡无奇的身影,眼神中充斥着惊艳,这一刻他又想起了评书界曾经私底下的一些戏言:“张家一枝,人丁不兴,但每一位都是惊才绝艳之辈。” 张阔如曾经的那几位徒弟也都是年少成名,是同辈人中最顶尖的角色,现在又出来一位,这人比他那些师兄还要强啊。 古老师惊叹不已。 白阔山也是长长一叹,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也没必要说了,看看现场观众的反应就知道了,观众都要开始撒娇央求了,他还要怎么评论? “这孩子真是进步神速,突然开了窍了?”白阔山无奈摇头。 傅盛浑身一松,面上全是复杂的笑意:“真不愧是王先生的传人啊,这扣子留的……唉……没想到我还是败给了你。” 傅盛苦笑不止,何向东最后一个精彩的扣子奠定了这场比试的胜局,他败了,但是败的心服口服。 杜岳峰已经不忍再看了,他扭头望着陶师叔胖胖的脸上,喉头发出声音:“师叔……” 陶师叔无奈地摇摇头:“唉,小峰,明年还有机会。” 闻言,杜岳峰如遭雷击,面色瞬间便白了几分,他拧着脖子摇摇头,眼神中充斥着不甘:“不,我是现在评书界最当红的演员,他是什么东西?我师父是曲协的副主席,他是什么东西,他凭什么跟我比,难道捧我不比捧这个小子更有价值吗?” 杜岳峰话语中饱含着怒气,先前来了一个高手傅盛他还能沉得住气,可是现在冒出一个比他还年轻的何向东,他就忍不住了,他可是年轻一辈的第一人啊。 给他几年时间,让他到傅盛的那个年纪,他未必就会比傅盛差了。可是何向东比他还年轻,居然都完全超越他了,这让被吹捧长大的杜岳峰怎么能忍? 陶师叔颇为诧异地看着杜岳峰,杜岳峰虽然心中有傲气,但是他展示给外界都是风度翩翩和善文雅的一面,现在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小峰。”陶师叔语气稍稍严厉了起来,眉头紧皱。 杜岳峰却是半点都不服气,他是从小就在蜜罐里面长大的,年少成名受尽吹捧,根本没有吃过半点苦头,现在稍微受了一点挫折就受不了了:“我不管,他就是一个无名小辈怎么跟我斗?我已经成名了,捧我难道不比捧那个货色容易?” 陶师叔语气严厉道:“杜岳峰,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杜岳峰红着眼睛,不服气道:“我师父是曲协的副主席,也是这次评书牡丹奖评选的负责人,他难道不帮我这个徒弟,去帮一个外人?再说这人是什么师承,我就没见过哪个名家前辈有这么一位徒弟。” 陶师叔厉声喝道:“他是金口银舌的唯一传人,你难道不知道他们这一脉在评书界的分量吗?” “什么?”杜岳峰大吃一惊。 出身名门的杜岳峰自然是知道金口银舌的大名的,也是知道他们这一脉在评书界的恐怖分量的。 张家一枝儿是的确就只有何向东一个传人了,可是张阔如还是有师兄弟的啊,不说别的,台下坐着的白阔山的老爷子就是其中之一,杜岳峰的师父古老师在人家面前可是要执弟子礼的啊。 还有当代评书四大名家之一的袁老就是张阔如的亲师兄弟,人家是什么人物,袁老现在是退居二线了,可是人家在观众心里的号召力是当红小生杜岳峰的好几十倍。 就更不要说张阔如本身了,人家退隐江湖数十年了,但评书界谁敢小视此人? 张阔如这一脉可谓是名家辈出,每一代最不缺的就是惊才绝艳的传人。 他们这一脉可以说是评书一门的半壁江山,现在又出了何向东这样一位变态的后辈,他们怎么可能不尽力捧他。 杜岳峰想玩黑箱?他倒是玩玩看,何向东的师门可不是吃素的。 何向东的相声师门的确不怎么样,但是在评书一门里面,他的出身可不要太显赫哦。 杜岳峰面如死灰,目光呆滞。 陶师叔看着杜岳峰深深一叹,只能祝愿这孩子经这次挫折之后能尽快成熟起来,这孩子太顺了,就他现在这心态,他的路子可长远不了。 陶师叔复又看着台上的何向东,眼神中依然难掩惊艳之色,金口银舌啊,那可是他的偶像啊,陶师叔开始学评书之后自己就经常听张阔如的录音,可以说张阔如的录音他都听烂了,不然他也没法一下子就能听出来何向东的师承。 “唉……这一枝儿的传人啊……”现场听出何向东师承的腕儿们纷纷在心中感叹,脸上神色各异。(未完待续。。) 第四百五十六章 评书一门的半壁江山 第四百五十七章 你捞过界了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四百五十七章 你捞过界了 何向东终究还是没有把这个缺德坑填上,他冲着观众深深一个鞠躬就下了台了。 观众席上那些听书的观众却还是依依不舍,有几个都快要跳起来咬人了。 今天这一场说书比试,最强的三位都已经出场了,后面的那些演员的表演水平就很一般了,倒不是说这些人就真的很弱,而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观众的胃口被这几个人给养刁了,后面那些说书先生可满足不了他们,等到后面几个人上场观众席上都没人了,倒是也还有几个剩下的,但这些都是演员的家属,属于啦啦队性质的。 怎一个惨字了得啊。 牡丹奖的评选是炸出来不少高手了,可是有名有姓的高手大家都知道,像何向东傅盛这样完全没有名气的高手实在是太少了,能出来两位就已经是祖师爷保佑了,哪里还敢过多奢求啊。 果然后面几天的演员就都没什么看头了,这一次评选最强的那几人都在第一天出来了。 牡丹奖发生的事情自然也是瞒不住的,评书一门就那么点大,没过两天傅盛和何向东这两匹黑马的消息就传出去了。 复试是全程录像的,评书一门有很多老前辈都要了比试的录像回去看,当然就有更多人开始打听这两人的门户了。 傅盛的资料比较好打听,一下子就知道了这人的来路了,他也是有评书门户的,他的师父也是一位评书名家,只不过一直在南方活跃,再加上死得早,所以北京这些评书艺人都不知道傅盛是那人的徒弟。 消息传出去之后,当时北京就有傅盛的同门师长联系上了他,一起交谈吃饭。 传统行业就是这样的特色,它讲究师承门户,师徒如父子,师门就跟家里人一样,师叔师伯也就是叔叔伯伯,现在他们认出来自己的子侄晚辈了,马上就联系上了,所以傅盛这段时间还是比较忙的。 传统艺人行有有人情的一面,也有非常功利的一方面,若是傅盛只是一个没有半点本事的小艺人,就肯定不可能成为这么多同门大腕儿的座上宾了。 他们也是看出了傅盛的实力,也看出了他的潜力,正好现在又有牡丹奖这个机会,说不定这人一飞冲天都说不好,现在提前打好关系总是没错的。 何向东的底也被人查了,首先查出来的是他相声演员的身份,相声演员拜入评书一门的传统古已有之,现在出名一点的相声演员好多都有评书师承,这并不是什么稀罕事情。 现在需要弄清楚的事情就是何向东的评书师承门户到底是什么,他到底给哪个说书先生磕了头了。 结果一查之后,发现完全查不到。 这一下子评书界的大腕们就傻了眼了,这人不会就是一个海青吧?说相声的跨界打脸评书一门? 这就让好多老先生感觉不舒服了。 对何向东师承知情的那几位也纷纷保持了沉默,张阔如都退出江湖了,谁知道他愿不愿意复出啊。 ……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原本大家都没有放在心上,可是有些参加了评书比试的人却有点受不了了,眼瞧着通关名额没自己份了,这些人都要跳起来了。 现在眼瞧着一个没有评书师承的相声演员居然跨行来打脸了,这群孙子算是逮着理了,这几天是谣言四起,还有一些比较固执的老先生也说了不少闲言碎语。 很多人都想通过他们这些人的私底下抗议来影响评审团最后的裁决,他们也只敢私底下弄,光明正大的可没人敢。 “杜师哥啊,这何向东可是您的劲敌啊,您虽然实力很强,可也保不齐人家万一走了狗屎运啊,所以您不得不防啊。” “是啊,杜师哥,古老师是您师父,您说话肯定好使。咱们可不能让这个说相声的来打咱们评书门的脸啊,放在旧社会他可是犯了大忌啊,咱们携了他家伙走他都没话说。” “杜师哥,我们可都是为了您考虑啊,您要是一出力,这事儿肯定就成了。” “杜师哥……” “杜师哥……” …… 这是北京一家饭店的包厢,杜岳峰端坐在上座,右手紧紧抓着一个酒杯,骨节泛白。 大圆桌上坐着的都是评书一门的年轻一辈,也都是这一次一起参加牡丹奖评选的人,杜岳峰一直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聚会,谁成想这群人居然全都是来鼓动自己的。他是越听越怒啊,脸色阴沉,黑的都快能滴出水来了。 “杜师哥……” 又是一人要劝,杜岳峰终于忍不住了,右手酒杯重重砸在桌子上,醇香的白酒勐地溅了出来,他大喝一声:“够了。” 满桌人当时就是一惊。 杜岳峰环顾几人一眼,也没有半点要解释的心思,怒而起身,愤然离席,留下一桌人面面相觑。 好半晌之后,现场气氛才慢慢缓解。 “这人干嘛呀?” “什么狗熊脾气啊,真是的。” “马哥,他杜岳峰不愿意出头,咱们怎么办啊?” 那位长着一张长长马脸的年轻人面色也不好看,很显然这人就是带头的:“哼,他杜岳峰不愿意就算了,我们自己来就好,这回一定不能让这个死说相声的上去。” “好……” “好。” …… 评书界接下来几天就热闹了。 着名评书演员黄书张在某私下聚会表示不希望看到一个相声演员捞过界。 评书名家马子涛亲自登门拜访古老师,谈话内容不详。 评书演员方振宇表示没有师承就不算是评书演员,更不能来参加评书比试。 …… 林林总总,鸡飞狗跳。 白家客厅,白阔山坐在主位上,古老师和杜岳峰在客座上坐着。 古老师道:“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了,师叔,您看怎么办?” 杜岳峰缩在沙发角落上,一言不发,神色萎靡。 白阔山微微一叹,眺望着窗外风景,悠悠道:“名利最是动人心啊,唉,这都还没有开始决赛,这些人就忍不住了,唉……” 古老师眉头紧皱,他最近也被这件事情弄得挺烦的,按照规定何向东来参加比赛是没有关系的,可是这种传统曲艺行当,他就有很多传统观念残余,你也说不好这种观点是好是坏。 他虽然是曲协的副主席,可也不代表评书界就是他的一言堂啊,比他辈分高的腕儿大的有的是,古老师想了想,道:“白师叔,您看我们能不能说一下何向东的师承啊,他本来就是我们同门啊。” 白阔山眉头皱着:“我倒是问过,老张那边还没有给我答复。” 闻言,古老师眉头皱的更厉害了,一旦公布何向东的师承,那张阔如就不得不出山了,可现在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啊。 事情难办啊。 杜岳峰脸上滋味更是难明,自从出了何向东这么一个妖孽之后,他身上笼罩的光环仿佛一夜间就消散了,杜大少爷想哭的心思都有了。 古老师也没理他,这件事也让他发现了自己徒弟心理上存在着的巨大缺陷,他现在就打算给自己徒弟狠狠摔打几下,不然这孩子以后肯定得出事。 就在这时候,屋外面跑进来一个小年轻,他小跑到白阔山身边,把一个大信封递了过去,说道:“师爷,邮局送来的信,是给您的。” 白阔山接过来,一打开来,眼睛瞬间一凝。(未完待续。。) 第四百五十七章 你捞过界了 第四百五十八章 一门三杰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四百五十八章 一门三杰 “哈哈哈哈……”白阔山老爷子拿着手上的大信封仰头大笑。 古老师和杜岳峰都有点莫名其妙,不明白老爷子怎么突然就笑得这么厉害了。 “师叔。”古老师好奇地唤了一声,走到了白阔山身旁,打眼一看,发现老爷子左手拿着信封,右手拿着一张红色的请柬。 古老师就更纳闷了,看到请柬这么高兴啊,谁结婚啊?老爷子的孙子?不会啊,那孩子还在上大学呢。 白阔山老爷子笑完之后,看了身旁的古老师一眼,把手上的请柬塞到他手里,高声笑道:“来,你快看看,哈哈……” 古老师也有点好笑,自己白师叔的性子可沉稳啊,今儿怎么这么不淡定了,他接过请柬开着玩笑道:“师叔,莫不是你家枫枫在大学里给您找了个孙媳妇吧,要不然您怎么这么开心呢。” “去。”白阔山大声呵斥了一下。 古老师也没在意,脸上笑容依旧,打开信封一看,他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眼睛越瞪越大,嘴巴也吃惊地张开了。 杜岳峰终究还是个年轻人,见着两人都是如此表现,他也忍不住了,马上站了起来,走到自己师父面前一看,他也傻了。 这是一封请柬,上面写着的内容很简单。 抬头自然是白阔山老爷子的名字了,然后正文写了一句话,“定于1999年4月10日上字9时,为小徒何增东(何向东)入摆知之期,敬候茶茗,恭请台驾光临,张阔如携小徒何增东同拜。”下首写的是摆知的酒店。 这三人都是评书界人士,一眼就瞧出来这张请柬的含义了,这是何向东出师的摆知啊。 传统艺人行当一般都有两次摆知,一次是拜师的时候,这叫入门摆知,简单几桌酒席就行,邀请同行前辈见证一下。 第二次就是徒弟艺满出师,需要摆谢师宴,评书一门把这次谢师宴称为是入摆知,这就需要大操大办了,师父得广邀同行来见证,也会央求同行在自己徒弟闯荡江湖的时候多加照顾。 摆知摆知,说的通俗一点就是摆下酒席,让同行中人都知道有这个人都知道有这件事,这叫摆知。 杜岳峰眼睛越瞪越大,由自不敢相信,失声惊唿道:“他竟然还没出师!” …… 请柬自然不会只发了白阔山一人,事实上评书界那些厉害的人物都收到了请柬了,包括古老师,现在请柬应该已经通过邮局送到他家去了,只是他还不知道罢了。 送请柬也是有规矩的,这涉及到人情地位,给上级长辈比自己厉害的人送请柬,一般是要提着礼物登门拜访的;给同辈朋友的话,一般邮寄或者提前打个电话就可以了。 而何向东这一次的出师入摆知采取的全都是邮寄,原因很简单,以张阔如在评书一门的身份地位,他完全有资格这样做,谁也挑不出理儿来。 短短两日,评书界再掀波涛。原先何向东的事件顶多是一点小波浪,而张阔如的这封请柬就真的可以说是惊涛骇浪了。 张阔如啊,当年响彻一时的大角儿,在艺术上被人称为是金口银舌,在门内地位上被同行称为是下山勐虎,是被行内大辈儿当做是评书一门第九代门长来培养的。 可惜,他这个门长还没做几年,就遇上了动乱,大批艺人遭受到迫害,这些传统艺术都被当成是封建糟粕给打到了。 张阔如这个评书门的第九代的当家人更是失踪了,数十年生死不知,行内太多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谁知道人家现在居然又出来了。 这怎么能让人不震惊啊。 评书一门有很多小年轻并不知道张阔如此人,但是他们的师门长辈知道啊,没过多久,他们就都知道张阔如这个人的故事了,小家伙们都被惊住了。 而曾经声讨过何向东的那几位着名的评书演员立马就坐蜡了,他们也没想到他们一直以为是海青的何向东居然这么根红苗正,论辈分,他们都得和何向东论师兄弟,他们去参加牡丹奖评选的徒弟见到何向东都要叫一声师叔。包括杜岳峰,何向东可是和古老师是同辈人啊。 这一下子,他们都傻眼了。 “金口银舌,难怪了,难怪了,难怪那个年轻人如此厉害,居然是他的徒弟。”着名评书演员黄书张感叹不已,他就是先前跳出来反对何向东进决赛的那个货。 “师父,这个张……张阔如他的徒弟很厉害嘛?”黄书张的徒弟发问了,他也是参加了评书复试。跳出来反对何向东进决赛的那几个家伙都是因为自己家里孩子也参加比赛了,他们是属于私心作祟。 黄书张眼睛微微眯起,他回忆到了当初,他和张阔如的大徒弟二徒弟是差不多年纪的人,当初大家都是差不多时间出师闯荡的。 别看他黄书张现在还有点小名气,可在当初他面对张阔如的两个徒弟可全都是仰视的,连大气都不敢出。 人家徒弟一出师就是当红的腕儿了,特别卖座,是年轻一辈里面最顶尖的人物,在当时就已经不输好多老前辈了。而他黄书张那时候自己说的书根本卖不了座儿,都是靠着领国家工资才够吃饭的。 张阔如只收了两个徒弟,在当时都是煊赫一时的人物,被评书界称为是一门三杰。 他黄书张见着人家连说话都不敢大声。 只可惜啊,后来张阔如两个徒弟英年早逝,张阔如自己也下落不明,评书一门都以为这一门三杰彻底陨落。 谁知道时隔多年之后,居然横空冒出来一个何向东,这何向东比他的两个师兄还要强,仅仅才二十出头,就完全是一代名家的派头了。 张阔如其人也要再度出山了,这怎么能让人不惊啊。 黄书张客厅里面气氛有点沉闷,这里面坐着的都是当初跳出来骂街的那几位大腕儿,当然还有他们参加比赛的徒弟,那位长脸马哥也在这里。 长脸马哥可没当初那么趾高气扬了,他现在就像是一只被斗败了的公鸡一般耷拉着脑袋。 马哥见长辈们都在抽着烟不说话,他现在是不敢再有要把何向东拉下马的心思了,人家那么根红苗正,他哪里敢啊,他见到人家都要喊一声师叔呢。 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他会不会遭到对方的报复,人家那一枝儿可不是吃素的啊,他小胳膊小腿可受不了这个。 “那个,那个,师父,他们不会来报复我们吧?”马哥迟疑了好一会儿,还是结结巴巴问了出来。 闻言,黄书张拿着烟的手勐然一抖,烟灰落地。(未完待续。。) 第四百五十八章 一门三杰 第四百五十九章 入摆知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四百五十九章 入摆知 评书前辈白阔山公开表示欢迎张阔如重回评书界,并且称赞何向东是评书一门年轻艺人中的佼佼者。 评书名家高枢迷亲自上门拜访张阔如,后称赞何向东是国家优秀的青年评书演员。 评书名家萧国宝上门拜访张阔如,并大肆称赞何向东。 评书名家齐连英上门拜访张阔如,并称赞何向东。 曲协副主席、评书名家古老师上门拜访张阔如,并称赞何向东。 评书名家袁老登门拜访张阔如,并称赞何向东是第十代评书艺人中的佼佼者。 此话一出,评书界可谓是震惊一片,这个评价可就太高了,年轻艺人和第十代艺人是两个概念。 先前一个是按照年龄分的,指的是年轻人,年轻一辈说的也是这个。而第十代的范围就广了,不说别的,古老师就是评书门的第十代传人。 事实上何向东的辈分是很高的,与他同辈的大多都是中年人了,人家年纪大自然学的时间就长一些了,其中也不乏像古老师这样的一代名家。 可是袁老还是评价何向东是第十代传人里面的佼佼者,这个评价就真的太高了。更关键的是给出这个评价的还是袁老,人家可是当世全国人民公推的评书四大名家之一啊。 另外三位都是西河门的评书艺人,评书一门就只有袁老一人,所以袁老也是被行内人推崇为评书一门的艺术标杆,隐隐有当世评书第一人的气势,尽管他自己并没有承认过。 连这样的人物都亲自张口给何向东背书,这个分量就实在是太重了,而且评价也太高了。 …… 评书界这一潭波澜不惊的湖水这次总算是掀起波浪了,评书一门的门人以前总听说张阔如如何如何厉害,可是谁也没见过啊。 这次总算是给他们一个最直观的感受了,人家都还没怎么样呢,就有无数评书名家给他们师徒背书了,这些人可都是他们评书一门最顶尖的人物啊。 之前还有人怀疑张阔如离开艺界太久了,现在突然杀了回来很有可能会站不稳脚跟,现在的腕儿肯不肯认你这个当年的大角儿还是两说呢。 结果人家一句话没有,就有大一群名家主动站出来给人家师徒背书了,还担心人家会站不稳脚跟,人家稳如磐石着呢。 评书界的这些演员可谓是狠狠感受了一把人家张阔如一脉的强大威势,评书一门的半壁江山,这句话还真不是说着玩的。 太可怕。 现在再也没有人敢跳出来和何向东叫板了,这两师徒太可怕了,尽管人家离开艺界几十年了,可人家回归的声势闹得实在是太大了。 黄书张等人现在是真的有点慌了,艺人行内都是这样的,想捧一个人起来很难,但是想毁掉一个人,那就太简单了。 这些雨雨风风终究没有闹到人尽皆知,张阔如重新出山的事情也仅仅是艺人行内知道而已,也没有请媒体报道,外界民众都是不知情的。 张阔如这次出山只是想给自己徒弟证一下名分,然后帮这个孩子铺一下未来的路,仅此而已,他都一把年纪了,也早就断了复出说书的心思了。也早就看淡名利了,他现在就只是希望孩子们能好好的就行了。 …… 入摆知的地点就在三环边上的一家酒店,按照规矩,入摆知的酒席是要徒弟花钱的,何向东现在也没多少钱,就找了一家普通一点的饭店,然后摆了二十桌,最后一算账,他差点没哭出来。 可是真到了入摆知的那一天,何向东是真的哭了,因为来的人太多了,他排酒席是按照师父发的请柬来计算的,可是谁知道最后会来那么多人啊。 评书门的名家们就不说了,能来的都来了,尤其是张阔如这一脉的师兄弟们,全都来捧场了。 还有一些不在北京的评书名家,他们也听到消息了,其中还有不少和张阔如是有旧交的,结果也跑来了,人家是提着礼物来的,你总不能把人家拒之门外吧。 还有艺界同行也来了,不说别的,侯三爷和石先生就主动来恭贺了,相声一门倒是也来了不少名家恭贺。 还有大鼓一门,单弦一门,梨园行中人,连何向东的朋友办话剧社的高俊生都不请自来了。 还有曲协的领导,包括各大文工团的一些领导,就算是人没来的,也让人送了贺礼过来。 连张阔如自己都没想到一个小徒弟的出师入摆知居然搞得这么大,他都有点哭笑不得了,何向东就更加是欲哭无泪了。 人来的太多了啊,原来的订好的宴客厅根本坐不下去了,然后饭店经理临时把他们换到了最大的宴客厅里面,足足摆了四十多桌酒席。 何向东忍着眼泪,告诉自己一定要坚强。 入摆知的仪式其实很简单,主要是谢师出师的事情,今天的主角自然是何向东和张阔如了,担当主持人的倒也不是外人,就是薛果。 薛果今天穿着一身非常正经的西装,手上拿着一个话筒,先是一段简答的开场白,再加上开了几个小玩笑,然后就开始正式谢师了。 张阔如端坐在太师椅上,笑容满面,何向东跪在师父面前,行叩拜大礼。 “天津人何向东自1984年11月3日拜入张阔如门下学演评词艺术,自祖师驾前焚香叩首之后入得评书门下,十余年来,勤恳学艺,不忘师恩。今艺满出师,特此叩谢恩师。” 何向东对着张阔如叩拜谢师。 张阔如连连点头,无限感慨,他现在脑海里面浮现的全都是当年何向东拜师的情景,当年那个调皮的毛头小子一晃居然长这么大了,而自己却也垂垂老矣了,真是时光不饶人啊。 何向东也是感慨莫名,幼年拜师还没学多久就跟着方文岐浪迹江湖去了,再见恩师已经是十几年之后了。自己一直未能在恩师驾前尽孝,可恩师待自己却还是如同骨肉亲生,还教授了自己评书艺术,让自己能有一碗饭吃,真是师恩难报啊。 谢师之后,酒席开始,张阔如带着何向东一桌一桌感谢过去,也是在这时,何向东才真真切切感受了一把属于张阔如的风采。 老头儿平时在家里就是一个普通退休闲在家里的老头子罢了,但是在这么名家面前,老头儿金口银舌的风采才真正展现了出来,他现在就如同是一把洗尽铅华的宝剑,虽然不再锐气逼人了,但是上面蕴含的宝光却更加璀璨了。 现场大角儿大腕儿无数,文工团的领导也有不少,曲协的负责人也有,但是张阔如却是唯一的中心,所有人都非常尊敬地看着他,他站在当间一人的气势便稳稳压住了全场。(未完待续。。) 第四百五十九章 入摆知 第四百六十章 为师父争一把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四百六十章 为师父争一把 “小徒何向东初闯江湖,列位瞧在我张某人这张老脸的面子上,多加照拂。” “一定一定。” “来,我张某敬诸位一杯。” “干。” “小东来给诸位前辈敬酒。” …… “列位这是小徒何向东,今天小徒出师,以后闯荡江湖,列位看在我的面子上多加照料。” 如此这般,张阔如领着何向东一桌桌敬酒过去,也给何向东介绍了不少艺界的大腕儿认识。 这个宴客厅里面坐着的都是曲艺界响当当的腕儿,当然这些腕儿也把他们的最看重的亲传弟子带来了,这可是个难得的好机会啊,让自己弟子见见世面也是好的。 何向东也和很多艺界大腕儿有了一面之缘,以后凭借着张阔如弟子的身份上门拜访,或者有事相托都会方便一些,毕竟有师父的情面在呢。 这就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张阔如是艺界响当当的角儿,其他人都卖他面子,何向东这个做徒弟的自然也跟着沾光了。 何向东看着张阔如在这么多艺界大腕曲协领导面前谈笑风生,潇洒自如,而那些人也对他非常尊敬,何向东看的是感慨不已。 这一刻,他想起了自己的相声师父方文岐,论实力方文岐和张阔如不相上下,大家都是一代宗师。论及对行业的贡献,方文岐甚至还超过张阔如,方文岐可是收集整理了无数的传统相声,这都是相声界的瑰宝,他对这个行业的贡献实在是太大了。 可是说到在行内的地位和影响力,两人却是有天壤之别,不说别的,单说今天的宴客厅里面这些艺界大腕儿,方文岐连一个都叫不来。 方文岐到现在都还是一个非常不知名的民间相声艺人,每次何向东报出师承门户,人家都以为他是海青。 论影响力和地位,方文岐连人家张阔如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在相声行内,一个蹩脚的九流相声演员都比他有影响力有地位,这是一件多么悲哀的事情啊。 何向东越想心中越是发凉,师父为相声付出了这么多。可以说他把他的一生都搭进去了,可他却并没有得到半点回报。 方文岐本身淡泊名利可能并不在意这些,但是何向东这个做徒弟的却不能不顾。 “相声一门该给我师父的,我都会去要来。”何向东目光深邃,在这一刻下了这个疯狂的决定。 何向东环顾一眼名家成堆的宴客厅,能被这么多艺界同行如此推崇,这是一种无上的荣耀,而自己的师父方文岐也完全有这个资格享受到这一切。 “他一定会有。”何向东用力攥着自己的手。 …… 出师的摆知也就这样结束了,何向东也算是在艺界大腕儿面前露了一次脸了,至于张阔如那一枝儿的长辈他早就见过了,现在因为有牡丹奖这档子事情,何向东就更加受那些长辈看重了。 袁老也来了,袁老好好勉励了何向东一番,还说过一段时间带着何向东去广播台录评书去,给他一个机会。 何向东自然是不胜欣喜了,张阔如也是高声大笑,他离开艺界太久了,现在手头上也没什么资源,幸好他这些同门老兄弟愿意相帮。 杜岳峰这些人也都在场,评书名家们基本上都是带着自己徒弟来的,这些人见着何向东都得捏着鼻子喊一声师叔。 何向东含笑点头,老怀大慰,差点就动手掏压岁钱了。 没有办法,何向东的辈分太高了,具体怎么表现呢,来一个简单的对比吧,相声演员一般都是有拜评书师父的,张寿臣是相声门的寿字辈的前辈,他是评书门的第九代传人,和张阔如是一辈人。 为了避免辈分乱掉,相声门里面比寿字辈的辈分低的,在评书门里面也要低一点,不然这个辈分就乱掉了,都没法喊人了。 但是新中国之后,辈分这种事就淡掉一些了,再加上毕竟是涉及到了两个门派,只要不是师门中人乱掉就好了。 所以幸好方文岐是没有正式的评书师父的,不然何向东还真不一定能拜张阔如为师。 因为真的要对应起来,何向东在评书门里面的辈分对应的是相声门里面宝字辈的老先生,你说这辈分大不大。 更关键他也才二十多岁啊,在坐的名家大部分都是和何向东论师兄弟的,他们的徒弟自然就更悲剧了。 …… 牡丹奖何向东一共报了四项,当初是为了以防万一,害怕出现点什么意外,现在基本上不会再出什么问题了,他也就主动把大鼓和十不闲给推掉了,专心致志准备相声和评书。 牡丹奖今年拢共才十个名额,总不可能给何向东一个人那么多吧,对他来说相声才是主业,评书是第二主业。至于大鼓和十不闲,那只是副业,属于尝尝鲜的。 就像侯三爷说的那样,万一何向东大鼓获奖了,到时候全中国都认为何向东是唱大鼓的,这事情要怎么弄? 那何向东以后是唱大鼓还是说相声呢,他要是继续说相声,那不是白获奖了? 总而言之,何向东已经主动收拢攻势了,薛果那边也都把大鼓给放弃了。 至于黄书张和马哥他们见到人家谢师摆知的大场面,这些人都吓哭了,瑟瑟发抖啊,他们还准备主动上门致歉了,可惜连张阔如住哪儿都不知道。 后来找到了何向东也表达了他们的歉意,还送了一些礼物。何向东很大方地把东西收下了,然后说些场面话就把他们打发走了。 何向东其实也没有那么生气,不外乎是名利二字罢了,那几人也都是为了自己家里的孩子罢了,手段是卑劣了一点。 不过何向东也没有太多和人家计较的心思,争名逐利的事情他见得多了,上次冲击春晚,严亮他们不也是如此嘛。 何向东虽然不齿他们的行为,但他还是秉承着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为人处世的原则,只要对方不是憋着想弄死自己的,何向东都会给对方留下一点情面的。 又过了几天,曲艺界的最高奖项牡丹奖的决赛终于开启了。(未完待续。。) 第四百六十章 为师父争一把 第四百六十一章 这两人是谁?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四百六十一章 这两人是谁? 备受期待的牡丹奖总决赛终于拉开序幕了,这是曲艺界的最高奖项,也是曲艺界的一大盛事,可以说中国所有曲艺界人士的目光全都集中在这次比赛上面。 牡丹奖是曲协和文联联合主办的,但是牵头的主要还是曲协,文联那边主要负责牡丹奖的文学奖评选。 所以这次曲协也是卖了力气了,把大量的资源投到了这场比试上面,还没到颁奖呢,但决赛他们就请了北京大部分的媒体过来报道,还联系了北京台的文艺频道来录制比赛,到时候也会播出的。 可见曲协是有多么重视这件事情啊。 相声比赛排在最前,第一天就是,到了决赛了,绝大部分的节目都被毙掉了,现在就剩了八组下来。 何向东和薛果两人自然在列了,丁锦洋他们已经被淘汰了,剩下的几组选手里面何向东也就认识湖南那一对还有霍明德他们,这几个朋友到还真是坚挺。 哦,对了,还有一个赵峰华,这货也被淘汰了,自从知道自己没能进决赛,而何向东那个王八蛋却进了决赛,他就闭门谢客了,窝在家里不出来了,太丢人了,真的。 赵峰华无语凝噎,强忍着眼泪告诉自己一定要坚强。 牡丹奖颁奖的时间是在明年,是98年到00年三年的牡丹奖放在一起的,一年十个表演奖,一共三十个。 相声在曲艺里面是大类,也是现在传统曲艺里面混的最好的一个曲种,所以它占的份额肯定是比较高的。 据侯三爷得到的内部消息说,最多是能占到三分之一的,从份额上来看的确是挺多的,毕竟全国曲艺曲种有几百种之多啊,相声能在最后评奖里面占到三分之一就已经很了不得了。 可是从名额上来看就真的不多了,因为一年才评十个,就算有三分之一的名额,那不过也才三个而已。 而且侯三爷说了最多有三分之一啊,只是最多才会有啊,换句话说今年也很有可能只有一两个名额。 而且能进决赛的选手自然并非是等闲之辈,这些人都是从尸山血海里面杀出来的,他们都是从全国相声高手里面脱颖而出的人物。 虽然现在相声界的确是良莠不齐,也有很多是从其他行业里面转业到文工团来混事的,但绝对不包括这些决赛选手,这些人都是真正的顶尖高手,他们的实力已经可以和老一辈相声艺人叫板了。 可以想象,这场比试绝对是一场龙争虎斗。 决赛拢共只有八对说相声,这些人的底细也早就被人摸得一清二楚了,现在相声界最热闹的事情就赌这几人谁能问鼎最后的牡丹奖。 自己家孩子进决赛的师父们也在赶紧帮着孩子们分析对手的实力;没有进决赛的,他们师父也从曲协那边要了一份录像回来给自家孩子们分析,让他们多学习学习,这是一个难得能见识同辈高手的机会。 总而言之,最近相声界很热闹。 侯家今天也听热闹的,客厅里面坐的满满的,一台二十五寸台式大彩电正在放?录像,底下一台全新的vcd正在不紧不慢地转动着碟片。 侯三爷道:“这两人你们是老相识了,就是天津那两人,这是他们的复试比赛录像,那天你们没看到他们的现场表演,现在正好能看一下。” 何向东和薛果两人认真点了点头,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机上两人的表演,他们也没有掉以轻心,决赛的高手可多着呢,他们可没有必胜的把握。 石先生也在客厅里面,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抿了一口茶,对两人说道:“这两人的基本功一般,比不上你们两个,但是他们的相声本子不错,他们初赛和复赛用了两个本子,两个都很好。” 何向东微微颔首。 师先生也来了,相声界有三位大腕儿的关系特别好,就是这三人,这次为了何向东和薛果的相声决赛,这几位老哥们都过来给他们出谋划策了,还有楚城也过来了。 师先生道:“可别小瞧他们的本子,我看的出来这两人的本子也是经过千锤百炼的,这两人肯定还藏着更好的本子,就等着决赛呢。” 楚城也道:“是啊,现在好多说相声的都是指着一个本子吃半辈子,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你俩上心一点,可别大意了。他们逞的是语言的精妙,你们最好能把自身的扎实的功夫展现出来,把咱们说相声的真正绝活拿出来。” 何向东笑了:“要不我干脆上去展示一段白沙撒字好不好?” 楚城也乐了:“行啊,我支援你半袋汉白玉的沙子。” “好啊,哈哈……”何向东大笑。 侯三爷没好气骂道:“行了,笑什么笑,老实点看人家的节目,你到时候输了可别哭。” 何向东赶紧收了笑脸,一本正经地看起了比赛。 他虽然没有妄自尊大,但是对霍明德之流他还是有必胜的把握的。何向东一向看不惯光靠编剧弄本子的那帮人,在他看来是可以用一些编剧想出来笑料段子的,但是一整个相声本子都让人家弄得话那就太不像话了。 相声并不是一大堆包袱堆砌在一起就行的,这里面是很有讲究的,包括包袱的表现技巧,最基础的三翻四抖铺平垫稳;还有包袱的大小结构的设置,什么地方该让观众笑,要怎么笑,大笑还是小笑。 包括还有捧逗两人之间的配合,如何把相声的基本功穿插到本子里面去,这都是要精心设置过的。那些编剧又没学过相声,他们哪里懂得了那么多,让他们写段子可以,但是写一整个本子的话就有点欠缺了。 可是现在相声界大部分演员都还是求着一大堆编剧来帮他们写本子,因为简单省力啊,而且又有成功的例子在前面,也因此相声就变得更加不像相声了。 对这帮纯靠编剧自身没有实力的相声演员,何向东是有必胜的把握的,打铁还需自身硬,自身实力才是一个相声演员最大的凭借。 又看了几个节目,最后上来一对很面生的相声演员,没看多一会儿,何向东眉头紧锁,发出惊唿:“咦,这两人是谁?”(未完待续。。) 第四百六十一章 这两人是谁? 第四百六十二章 心里没底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四百六十二章 心里没底 电视里面那两位相声演员很面生,何向东虽然和其他相声演员不太熟悉,但是有点名气的他还是都知道的,但是这两人他却完全没有印象。 薛果也把眉头皱起来了,他的交际面比何向东广多了,北京的年轻一辈的相声演员他基本都打过交道,但是这两人他却完全不认识。 “这两人?”石先生也皱着眉头琢磨了一下,摇头道:“还真不认识。” 师先生和楚城两人也摇头。 “哼。”侯三爷鼻头里面轻轻哼了一下。 石先生没好气道:“行了,哼什么哼啊,赶紧说,这些演员的资料也只有你弄齐了。” 侯三爷头一仰,没说话。 楚城却是等不及了,笑骂道:“赶紧说啊,老侯你还卖起关子了啊,要不要我给叫人开个新闻发布会?” 侯三爷挥挥手,没好气道:“去,闹什么呀,你俩认真听着,逗哏的这人叫马金山,捧哏的这人叫田福堂,这两人啊是江南旗的徒弟。” 在坐几人纷纷一惊,江南旗张永爷啊,这位可不是等闲之辈啊,北侯南张,这位爷可是和侯大师并列的人物啊。 相声是起源于北京,在天津发展兴盛的,它一直是一门北方的艺术。当年相声前辈万人迷曾经去上海表演过,可惜效果很差,主要就是因为语言不通,所以相声一直没有什么南方市场。 新中国成立之后,全国推广普通话,这让相声有了往全国发展的根基,而这里面先驱之一就是江南旗张永爷,张永爷建国后一直在南方传播和发展相声事业,成效斐然,为相声事业做出了巨大贡献,所以才会被同行称为是江南旗。 何向东听到这个名字也是颇多感慨,他上一次见到张永爷的时候还是在两年前,那时候是去天津录传统相声集锦,老爷子挺看重他的,还传了他一段快失传的单口相声《张双喜捉妖》。 何向东后来还凭借着这段相声赢得了王弥苇老爷子的青睐,成为了人家单口相声的传人,因缘际会啊,真是妙不可言。 说来也惭愧,两年过去了,何向东也没去南京拜访过老爷子,真是不该啊,老爷子对自己有半师之恩啊。 侯三爷继续说:“这两人的水平很不错,可以看出来他们的基本功很扎实,既然是江南旗的传人那他们的柳活儿肯定也是相当出色的,这可是劲敌啊。” 这两人年纪都有点大了,看起来都差不多有四十岁了,年纪大了活路也很稳重,两人说起相声来不紧不慢,状态非常放松,抖起包袱来轻松自在,但效果极佳。 逗哏的马金山梳着一个大背头,脸很瘦看起来很精明。捧哏的田福堂胖胖乎乎的,看起来很老实,这两人往台上一站,一个精明一个老实,相反相衬,看起来非常有意思,没说话就让人有些想笑了。 房间几人默默把这两人的节目看完了,众人心头略沉,这两人看起来很有几分火候啊。 何向东眉头紧皱,也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楚城见到何向东这样,微微一笑,出声宽慰道:“你也别太担心,这两人水平是不错,但是你们也不差啊,我看轮到柳活儿他们可不一定能比得过你。而且他们的相声本子比不过你,你看你上次的卖五器多好啊,你就拿这个卖五器去,我看准能拿下一个名额来。” 侯三爷也道:“是啊,咱们要在战略上藐视敌人,在战术上重视敌人。不用太紧张,把你们最好的状态拿出来,你们肯定可以的。” 薛果也露出了释怀的笑容。 何向东点了点头,但是皱着的眉头还是没有松开,他看了看电视上面的那两人,按理说他和薛果两人应该是能胜过他们的,他们的新改的卖五器可是得到了行内前辈的一致好评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这根弦始终松不下来。 终于到了决赛那天了,这次换了一个大剧场,美都大剧院,这里面坐满了能坐八百人,票也早早就都送出去了,广告也打了好几天了。 决赛那天是周六还是在晚上,所以观众来的很多,观众席上都坐满了,北京城各大媒体也都过来报道了,北京电视台的文艺频道的摄像机早早地就架好了。 这次来的导演是个年轻人,还真不是外人,就是王子晨。去年文工团西线大型文艺汇演开始的那一站请的电视台摄制组的导演就是他,没想到这次牡丹奖决赛的摄制组导演还是他,看来这小子混的不错啊。 剧场里面的工作人员前面后面都在紧张忙碌着,安排观众入座,迎接大腕评审入场,安排演员候场等待,包括安排各大媒体记者的采访,事情特别多,这帮工作人员都快忙疯了。 这次决赛的评审也来了一位特别重量级的人物,这人是一位干瘦清癯老者,脸上带着一丝不正常的病态,看起来身体不怎么好。 这位爷进来的时候都是有好多人在他旁边搀着的,在细看那些搀着的人可都不是什么工作人员,这些人全都是相声界里面鼎鼎有名的大腕儿。 能有这种待遇的自然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他就是相声界的泰山北斗现在相声界辈分最高的寿字辈的老前辈马三爷。 这次牡丹奖决赛,这位相声泰斗终于出动了。 …… 后台也一直在紧张准备着,化妆穿衣服什么的,都在忙着,因为决赛了,曲协也终于肯花钱了,这次一共请了五个化妆师过来。 要知道这里的演员也不过才十六个人啊,等于说是差不多三个人用一个化妆师,这就已经很奢侈了。上次复试的时候,好几十号人用三个化妆师,化妆师差点没累哭了。 趁着还有点休息的时间,何向东觉得应该过去打个招唿,知道人家的来和师承再不过去就有点不合适了。 何向东便起身走到了马金山和田福堂身边,抱拳笑着道:“是马师叔和田师叔吧,我是何向东,见过二位。” 微微一个鞠躬。 两人抬头看着何向东,马金山笑了出来:“哦,你就是何向东吧,我听我们先生说过你,老头儿挺看好你的。” 何向东赶忙客气道:“张永爷过奖了,上次天津一别已经两年过去了,张永爷身体可好?” 田福堂应话了,他脸胖胖的笑起来就跟弥勒佛似得:“一切都好,你呀有时间就去南京看看老头儿,老头儿在教导晚辈的时候还常常拿你做榜样呢。” 马金山开着玩笑:“别老舍不得那点车费,实在不行你就走水路,从一路游到南京去。” 何向东摸着自己的大肚子,也开玩笑道:“我倒是无所谓,我就怕我跳下去把河水都给满出来,那就不合适了。” “哈哈哈……”几人都在笑,相谈甚欢。 决赛已经正式开始了,演员们一个个都被叫上场了,霍明德和湖南那两位也都上去了,但是何向东却一直和马金山他们聊天,看似是在聊天,其实也暗暗存了几分试探的心思。 不知道为何,何向东老是觉得自己这心里没着没落的。 终于轮到马金山他们上场了,马金山对何向东道:“我们哥俩先上了,等会演完了咱们再聚。” 何向东站起身来,客气道:“一定一定,等会儿我请二位吃饭。” “好。”马金山答应了一声,然后和田福堂两人对视一笑。 就是这样笑容却让何向东心里更加没底了,他呆呆看着两人谈笑风生离去的背影,眉头紧锁。 薛果走到何向东身边,问道:“东子,你怎么了,东子?东子!” 薛果提高声音喝了一声,又推了何向东一把,何向东这才反应过来。 “你怎么了?”薛果又问了一声。 何向东目光一直凝聚在门口:“不行,我老是觉得心里没底,我去上场门看一下,你等我一下。” 说完他便急匆匆跑了出去,留下薛果一人愣在当场。 (未完待续。。) 第四百六十二章 心里没底 第四百六十三章 对手隐藏的大招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四百六十三章 对手隐藏的大招 何向东从来不是一个唯心主义者,也不相信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像礼敬祖师爷祭拜门神财神这种事,他都是当做传统习俗来做的,但若说是有多相信,那也是没有的。 他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了,遇到的难处和困境多了去了,有哪一次是靠神魔鬼怪来帮着解决的,不都是自己卯着头皮跟人家斗智斗勇嘛。 子不语怪力乱神。 但是今天何向东心里也不知道为何就是如此得不安,他连坐都坐不住了,总觉得自己心里发慌的厉害,隐隐约约觉得有事情要发生一样。 这不是那种对天灾**的臆想,而是一个优秀的相声艺人对同行艺人的艺术水平的天生敏感。就像一个武功高手的第六感能分辨出来他的对手能不能给自己造成威胁,何向东的感觉就是如此。 他的不安来自于对马金山他们的实力的不确信,他们的复试的录像何向东看过很多次,但他总觉得这两人隐藏实力了。 前面何向东过来的目的也不仅仅是为了打招唿,也有摸一摸这两人底细的心思,可惜这里还没聊多久,他们就要上台了,何向东也没弄出个所以然来。 马金山和田福堂两人离去时最后的那相视一笑算是把何向东心里的不安彻底激发出来,后台他是待不住了,他必须要去看看这两人的表演才会安心。 人家前脚刚走,何向东后脚立马就跟上去了,等那两人上台之后,何向东就在靠近上场门的地方听着他们说相声,这个剧场的舞台设置有问题,上场门是看不到演员表演的,但是能听到音响的声音和观众的反馈,这对何向东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马金山和田福堂这两位来自南方的相声艺人施施然一前一后走到台上去,两人一胖一瘦,一机灵一憨厚,两人往台上一站还没有说话就喜感十足了,就有许多观众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这其实就是台缘。 “相声演员马金山。” “相声演员田福堂。” “上台鞠躬。” 掌声响起。 上场门的何向东眉头紧皱,非常认真地听着台上两人的相声。 评审团那边的相声名家尹爷就坐在马三爷旁边,他是马三爷的徒弟,也是这次牡丹奖相声决赛的评委。 他对马三爷说道:“师父,这两人是江南旗张永爷的徒弟,一直在南方那边说相声,在南方那一块还是很有名气的。” 马三爷身体也不好,脸上染着病态,事实上这时候他已经染上膀胱癌了,只是还没有查出来罢了,他看着台上的两人,微微颔首:“哦,是小张麻子的徒弟啊。” “嘿嘿……是啊。”尹爷干笑两声。 相声界有两位张麻子,一位是相声八德之一的张德全先生,人称张麻子。相声八德里面其他艺人也有外号,比如马三爷的师父周德山先生,人家外号就叫周蛤蟆。 还有裕德龙先生外号叫瞪眼玉子,因为他眼珠子特别大,瞪起来很吓人,他也是德字辈相声艺人的大师兄,是那一代相声一门的门长。 还有万人迷李德先生,他这个万人迷的外号是继承来的,他的祖父也是说相声的,当年人称万人迷,李德说了相声之后,观众送他外号叫做小万人迷,等他祖父去世之后,他才继承万人迷这个外号的。 相声艺人的外号有好听的有难听的也有好玩的,但只要是观众送的,人家就会乐于收下,这是观众对艺人的认可,他们凭借这个外号还更能响了腕儿呢。 那个时代的相声艺人很洒脱,也善于自嘲,那个时代也是相声最蓬勃发展的时代,名家辈出,波澜壮阔。 第二个小张麻子就是张永爷了,其实这还真不是骂人的话,从另外的意义上来说这是一种夸奖,你一个后生晚辈被同行同业用相声八德前辈的外号来称唿,这难道不是一种认同和赞许? 马三爷继续絮叨说道:“有日子没见小张麻子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他这俩徒弟水平怎么样啊?” 尹爷笑道:“师父,您给掌掌眼?” “嗯,小张麻子派来参加牡丹奖的徒弟,那水平当然是错不了的,就看看这两人有他们师父几分火候了。”马三爷又说了一句。 马金山道:“这要说咱们好听的呀,还是要数咱们曲艺里面的单弦。” 田福堂捧道:“哦,那您给我们来两句听听呗。” 马金山摆摆手一笑:“这可来不了。” “怎么了?” 马金山解释道:“咱们这儿缺乐器呢,这怎么来?” 田福堂没好气道:“我看你呀根本就是不会,你纯粹就是猪鼻子插大葱,装相呢。” 马金山也怒了,撸着袖子道:“嘿,我今天还就让你小刀拉屁股。” 田福堂捧道:“这怎么说?” 马金山道:“我今天让你开开眼,我今天。” “嘿。您也甭说这俏皮话,你不是嫌没有乐器吗,我有,来人,拿个三弦上来。”田福堂冲着后面招收。 马金山惊奇道:“哟呵,还真有料啊,来吧,弹给我听听。” 田福堂也不含煳,坐在椅子上,手上带着天鹅骨的指甲,三弦的弦比较硬,不戴假指甲手指很容易受伤。 田福堂坐定之后,手指轻弹,三弦悠扬的旋律就飘扬了出来。何向东在后台听得真真切切的,这位弹了至少十年的三弦,功夫不浅啊。 观众也是鼓掌连连大声叫好,其实并不是传统艺术失去了魅力,很多时候也是因为现代人太浮躁了,欣赏传统艺术必须要心静,沉不下心来自然会觉得传统艺术索然无趣了。 现在勐然间听到了田福堂弹的三弦,全场观众眼睛齐齐一亮,全都被吸引了。 评审团的评委也点头不已。 摄制组的导演王子晨也在耳机里面大声喊道:“二号机拍弹三弦那人,给他手指一个特写,然后慢慢拉远。” 马金山在台上开着玩笑:“哟,谈的不错嘛,这种水平,我们小区门口一分钱听七段儿,人家还管饭呢。” 田福堂停了三弦,骂道:“去,你还唱不唱了,我弦都给你配好了,你还想干嘛?” 马金山笑了:“还着急了,我这儿还差着一个八角鼓呢。” 田福堂似笑非笑道:“我就知道你要这么说,早就给你准备好了,来个人,把八角鼓拿上来。” 马金山豁然转头,傻眼了。 全场观众见状,哈哈大笑,起哄声连连。 马金山把八角鼓拿在手上来回翻弄,他傻了眼了。 “噫……”全场观众起哄。 马金山看着观众,也生气了,一撸袖子道:“你们以为我真不会啊?” “是……”观众搭腔。 马金山冲着田福堂一挥手:“来,弦起,咱们来一段《秋景》。” 马金山刚一开嗓,何向东的脸色就变得难看起来了。(未完待续。。) 第四百六十三章 对手隐藏的大招 第四百六十四章 下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四百六十四章 下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单弦最初的表演的乐器就只有一把三弦,一人弹弦,一人演唱,所以叫做三弦。 后来随着时间的发展,到了清朝后期就又多了一个乐器八角鼓。这个八角鼓是满人大力推广的,这也当时官方指定的乐器,所以单弦也有另外一个名称叫做八角鼓。 八角鼓在清末的时候可谓是盛行一时,那时候北京城里面不事生产的旗籍票友没有事情干,就成天唱八角鼓,在各大官人府邸献唱联络感情,所以八角鼓也带上了一点官方的贵气,民间也有八角鼓艺人,这门艺术在北京还是比较流行的,出了北京就比较一般了。 八角鼓的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它一共有八个角,象征着满族八旗;角与角之间有三个小铜片,这是可以发出声音的,摇鼓的时候铜片碰撞会发出声音来,类似于乐器小镲。 小铜片拢共有二十四块,象征着满汉蒙八旗二十四固山;鼓下坠有一对杏黄色的丝线穗,象征着“麦秀双穗,五谷丰登”,统治者用这个乐器来宣扬大清盛世。 台上的马金山和田福堂就在唱单弦,而且还不是简简单单地学唱两句,都说相声演员像不像三分样,可这两人却是直接拿着乐器上去的,这可比学唱两句难多了。 就像唱流行歌曲,哼哼两句谁都会,要让你拿着吉他在舞台上一边弹一边唱,有几个人会? 流行歌曲、吉他都是简单易学的东西,传统曲艺多难学啊,要不是真有几分本事,他们还真不敢如此做,都是艺高胆大之人啊。 三弦悠扬的旋律从田福堂的指尖飘扬了起来,马金山击打着八角鼓,八角鼓的作用就类似于大鼓艺术里面的板。 待到板眼合适之时,马金山张嘴便唱道:“秋色凄凄,衰草离离。一望河桥,景物稀,斜阳涧下水流迟。” “好……”观众的兴趣早就被这两人吊的高高的了,现在人家张嘴一唱,全场观众都在叫好。 评审团一众评审眼前纷纷一亮。 后台何向东脸色已经难看起来了,唿吸都沉重了不少。 台上演出还在继续,调子却换了,换成了黄鹂调,马金山又唱了一句:“碧云天,黄花地,西风起,北雁南飞,晓来时谁染霜林醉。” 时间有限,他们也就唱了两句,但是这两句唱的极有味道,而且效果出奇的好,观众的叫好声差点把房顶都给掀了。 评审团的大腕儿虽然也都很欣赏他们俩的演出,但是他们也没想到观众的反响居然这么好,当时就有不少大腕儿回头看了。 马三爷也露出了笑意,轻声道:“这两人不错,看样子是得到他们师父的真传了。” 尹爷有些诧异地看了马三爷一眼,他师父可不常夸人啊,能得到他夸奖可都不是什么等闲之辈啊。 侯三爷和石先生也在评审席上,他们也是评审团的成员,看到眼前这一幕,他们脸色当时就是一变,心中暗叫不妙。 台上有工作人员跑过来帮着把三弦和八角鼓拿下去了,两人再次在台上站好了。 马金山得意洋洋道:“怎么样,我这单弦唱的怎么样?” 田福堂点点头:“嗯,不错,一分钱能听八段了。” 马金山哈哈一乐:“管饭不?” 观众也在大笑着鼓掌,这两人把前面的包袱化用到这里来了,效果很好。 田福堂道:“管三餐呢,得,别说那没用的,就凭这个啊,你还是没有办法拿到牡丹奖。” 马金山不满道:“怎么还不行啊?” 田福堂道:“牡丹奖是全国最高级别的曲艺类奖项,你就会一个单弦哪里能拿得下啊。” 马金山皱眉道:“那怎么办呀?” 田福堂道:“这曲艺要说好听呀,还得说咱们北京琴书。” 评审团众人眼睛纷纷一亮,这个他们也会? 马金山立刻拍着胸脯道:“这个没问题啊,这个我会啊。” 田福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那你给我们来一个呗。” 马金山鸡贼一笑:“我会唱是不假,可是没乐器啊。” 田福堂哈哈一笑:“早就料到你有这招了,哈哈,来人上乐器。” …… “要说这好听啊,还得说咱们的西河大鼓。” “没大鼓啊。” “来人,上西河大鼓。” …… “我觉得吧,咱们的河南坠子好听。” “额……” “闭嘴,来人上坠子。” …… 何向东在后台听得头皮都麻起来了,这才多大一会儿啊,台上已经换了五六种曲种了,而且人家都是带着乐器上去表演的。 都说像不像三分样,相声演员学唱一般只是唱几句有个味道就好了,这两人,好家伙,都能跟人家专业演员比拼了。 以何向东的阅自然能看得出来他们的这个段子是改编自传统相声段子《杂学唱》,杂学唱的包涵很广,可以以戏曲为主,也可以曲艺为主,当然以流行歌曲也是可以的。 这两人的杂学唱很显然填充的是曲艺,但是他们的曲艺可真是了不得了,在台上拿着各种曲种的乐器在台上吹拉弹唱,这个难度就大了,当然观赏性也更高了。 而且这两人并不是干巴巴地展示自己的曲艺修养,他们的包袱和情节设置的也非常到位,这段相声充满了趣味性,观众席上是笑声阵阵,他们的曲艺展示更是让全场所有人都惊艳了。 何向东在上场门那里能很清晰地听见观众的反应,越听他的心中越是发凉,这两人果然是隐藏实力,可是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这两人居然这么厉害。 评审席的一众大腕儿都惊呆了,严亮嘴巴张的老大,都能塞进拳头了。相声演员的肚子是杂货铺,什么都要懂,什么都要会,可是人家这不是杂货铺啊,人家是古董店,每一样东西都是一件宝贝啊。 马三爷点头不已,脸上漾起来笑意。 尹爷也是微笑不止。 楚城不在评审团里面,但他也来看节目了,看到这一幕,他深深一叹,摇了摇头。 侯三爷和石先生两人听到现在也都听傻了,两人对视一眼,他们从对方眼睛里面都看到了惊艳和遗憾之色。 何向东准备的决赛节目还是他复赛的《卖五器》,他的改动确实让卖五器又往上翻了一个台阶,张宝库老爷子还盛赞从此世间再无卖五器。 可是卖五器主攻的是贯口,这个形式太单一了,而人家却已经拿着乐器展示了好几种曲艺了,相比之下,何向东的卖五器就要黯然失色了。 侯三爷和石先生相视苦笑,微微摇了摇头。不过两人也没有太担心,相声至少是有两个名额的,就算被这两个人拿走一个,何向东和薛果也还是有机会的。 所有人都认为何向东输定了,新卖五器和人家这个比起来的确没有赢面。 听到这里,何向东已经不准备再听下去了,他咬咬牙,眼神中透露出疯狂的味道。 虽然相声在牡丹奖里面至少会占到两个名额,可是谁敢保证最后一个名额会落在自己头上,谁敢保证不发生意外? 上次初试的时候,他和薛果不就差点没进复试嘛,谁敢保证这种情况不会再发生。 赌运气? 何向东最不信的就是运气,他是一定要靠着自己去争取机会的。(未完待续。。) 第四百六十四章 下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第四百六十五章 临场换节目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四百六十五章 临场换节目 “什么?现在换节目?”比试现场副导演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头都要炸了。 这边是有两个导演组的,一个是负责现场舞台演出的导演,还有一个是电视台那边过来的摄制组里面有导演,也就是王子晨。 何向东对他点头说道:“没错,我现在就要换。” 副导演眉头都拧成一个大疙瘩了,他整个人都要不好了,他导演这种舞台晚会也有年头了,也经过有演员临时说要换节目的,但是也没谁这都要上场了才换的啊。 人家最晚都是前一天说的,那时候都已经够呛了,因为还要彩排熟悉舞台干嘛的,时间都不一定能够,好家伙,你们马上要上场了,才说要换节目,这不是操蛋嘛。 副导演是个挺稳重的中年,他稍稍沉默了一会儿,皱着眉头沉声说道:“你们这都马上要上场了,现在怎么换节目啊?你们压根都没有排练的时间啊?” 何向东飞快解释道:“这个节目我们私底下已经排过了,已经很熟悉了,随时可以上场。” 副导演道:“你们私底下可能是排练过,但是这个舞台是新的,你们一次都没上去彩排过啊,这样太冒险了。” 因为时间确实不多了,何向东内心也焦急起来了,也没工夫再和副导演扯皮了:“说相声的不需要彩排,活儿是熟在心里的,哪里不是舞台?您要相信我们的专业水平。” 薛果就在何向东身边站着,一言不发,因为他到现在都没弄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何向东刚到后台就拉着他找到了副导演说要换节目。 薛果到现在都还是一头雾水的呢,但是出于对何向东的信任,他还是选择了信任何向东的决定。 副导演眉头皱的更厉害了,他神色严肃郑重说道:“这可是你们牡丹奖的决赛啊,你可想好了。” 何向东果断点头道:“我们自己一力承担所有后果。” 副导演深深看了何向东一眼,点头说道:“好,我去请示一下上面。” “多谢。”何向东应道。 副导演便匆匆跑开了,这也幸好是比赛,演员的自主权是比较大的,要是台晚会,谁敢提出这样的要求,他早就一句话给人家喷回去了。 他虽然答应了何向东的请求,但是他的内心还是对这个年轻人挺失望的,临场换节目,搞什么鬼,踏踏实实把原先排好的节目表演出来不好吗? “好高骛远,心态浮躁,别到时候拿上台的节目还不如你们原来的,到时候可别哭。”副导演这般想着,脚下步子又快了几分。 …… 见副导演都走了,薛果才问道:“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吧?” 他们前面聊天的地方是在后台演员化妆间外面的过道上,何向东的目光也一直是呆呆注视着前方的,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反正他是没有听见薛果的问话。 薛果翻了个白眼,得,这位又魂游天外了。 “哎,丁锦洋。”何向东突然大喊了一声。 薛果当时就给吓了一跳,也不知道这位魂游天外的家伙怎么突然又活过来了。 丁锦洋正扛着一根话筒架子呢,听到了有人叫自己,他扭头一看,眼睛当时就是一亮,立马快步走了过来:“哎,你们俩在这儿干嘛呢,不是准备上场嘛。” 薛果道:“我们到过道上吹吹风,你怎么在这儿啊?” 丁锦洋笑道:“吹哪门子风啊,我在这儿帮忙呢。” 见这俩人又要聊起来了,何向东赶忙攥着丁锦洋的手把他拉到自己身边来,急切说道:“丁儿啊,哥哥有事求你啊。” 丁锦洋脸色都变了,急忙摆手道:“我可没钱啊。” 何向东都快火烧眉毛了,这王八蛋还有心思在这儿逗闷子,他强忍着掐死这混蛋的心思,急忙说道:“我们临时换了节目了,现在出了点小问题,需要你的帮忙。” 丁锦洋先是一愣,然后瞬间兴奋起来了:“是不是打算来个群口的,这事儿我行啊。” “不是。”何向东把丁锦洋拉倒自己身边,他嘴巴贴在了丁锦洋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 “啊?”丁锦洋听完之后脸色都变了,声音更是变了好几调儿。 何向东道:“我们俩能不能拿下牡丹奖可就全看你了,咱们单位能不能挣下这个荣誉也全都看你了。” 丁锦洋都快哭了:“不是,我的亲哥啊,这事儿也太大了吧,我这儿小胳膊小腿儿的,我这……万一出事儿,我这吃不消啊。” 何向东紧紧攥住丁锦洋的手:“拜托了,兄弟,我们这儿都快火烧眉毛了,你就帮我这一次,我何向东承你一辈子的人情。” 丁锦洋咬咬牙,进行了激烈的思想斗争,何向东也是提着心看着他的,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的这个要求确实有点太难为人家了,但是现在真的没什么好办法了。 最后,丁锦洋一咬牙一跺脚道:“行了,别说人情不人情了,不说别的,就冲咱们这交情,这忙我一定帮。” 何向东感激地眼泪都要下来了:“好,大恩不言谢,你可得抓紧时间了,一定要在二十分钟之内弄完了。” “成,你瞧我的吧。”丁锦洋应了一声,急匆匆就往外面冲出去了,就跟脱缰的野狗似得。 薛果更闹不清楚了,他拉着何向东问道:“不是,你到底搞什么鬼啊?你让丁锦洋干嘛去了?” 何向东把事情原委和薛果一说,薛果也傻眼了,喉咙发出一声高八度的怪叫:“啊?” 何向东沉沉吐了一口气:“现在也没时间多说了,我们赶紧把活儿对一下,等会儿上台还是以现挂为主。” 要是一般演员听到整场演出都是现挂为主,脑袋早就炸了,薛果以前也得炸,自从他和何向东搭档之后,他算是给锻炼出来,给这位做捧哏比去非洲当个皇上还累。 何向东伸手抓着薛果的肩膀,目光沉凝盯着薛果,沉声道:“兄弟,这次咱俩可要玩个大的了。” 薛果重重点头:“放心,没毛病。”(未完待续。。) 第四百六十五章 临场换节目 第四百六十六章 何向东哭了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四百六十六章 何向东哭了 “师父,您身体还行吗?要不要休息一下?”尹爷关切地问道。 马三爷微笑着摇摇头:“我不是一直在坐着休息嘛。” 尹爷又问道:“那您要不要去趟厕所什么的?” 马三爷道:“我不用,你不用管我,安心看比赛就好,接下来是哪两位啊?” 尹爷看了一下眼前的节目单:“哦,接下来就是那个《新卖五器》,这俩小伙子改的愣是可以啊,我也看了他们上次比赛的录像了,很不错。” 马三爷道:“哦,我倒是听人给我念叨过,但是也没看见录像,这回正好可以开开眼了,看看这新卖五器在这俩人嘴里说的到底怎么样?诶,对了,这俩人谁徒弟啊?” 马三爷现在身体不好,常年都在疗养院里面呆着,基本不管外面的事情了,对这次牡丹奖的选手的情况也不太了解。 尹爷和他说道:“这个呀,量活儿的那个是富宽的徒弟,叫薛果。逗哏的那个叫何向东,他师父……嗯……” “方文岐。” 尹爷道:“诶,对,就是这个,师父您认识方文岐?” 马三爷微微颔首:“早年间见过几次,那可是个倔性子的人啊,何向东……呵呵……小家伙……” 尹爷略微诧异地看了自己师父一眼,然后又疑惑地看着台上。 尹爷和方文岐其实差不多是同时代的人,只不过两人没交情,当年方文岐退出曲艺团的事情在圈内还是闹得挺大的,只是几十年过去了,知情人也变得不知情了。 侯三爷和石先生也知道何向东和薛果立马就要出来了,两人心中稍稍沉重了一些,他们的新卖五器想超越马金山那一对是不可能了,但是只要好好表现,还是有机会争下另外一个名额的。 “加油啊。”楚城在观众席上紧紧握着自己的双手给他们默默打气。 严亮在评委席上目光沉沉,他是一个有私心的人,只要有机会他肯定是会自己家孩子先上的,至于会不会损害到别人的利益他就不管了。但是他也是一个有公心的人,他是一个小人,但却并不是一个纯粹的小人,所以他对何向东还是欣赏居多的。 主持人出来报幕了:“好,下面请您欣赏相声《说学逗唱》,表演者何向东、薛果。” 观众席上一切正常。 评审团一众评审齐齐一愣,节目单上不是写着《新卖五器》吗?这儿怎么给改了? 马三爷也扭头看着尹爷。 尹爷赶紧拿起节目单一看,没错啊,就是新卖五器啊。 侯三爷、石先生还有严亮都愣住了。 连坐在观众席上的楚城也傻眼了。 《说学逗唱》严格来说并不是个正经的相声名字,这个是可以泛指一切相声段子的名字的。 比如两个说相声的临时熘熘活儿,随便现挂几句,摘几个小段儿说了,但是这样的小段儿通常是没有名字的。 但是在录制电视节目的时候,制作单位会要求你给出一个名字来,他们后期做上去好播出。 这时候《说学逗唱》的名字就可以用了。 但是通常成本大套的段子都有名字,就算是新写出来的段子演员一般也会给起一个名字的,但是这里怎么冒出来一个说学逗唱了。 懂行的人都很疑惑。 说话间,何向东和薛果也走出来了,观众席上一片安静,这两人也没有名气,出来的时候一点反响都没有。 台下摄制组的王子晨倒是一愣,他认识这两人,他第一次带队外拍的时候就是拍文工团的西线慰问演出,他还把这两人的相声剪了一点放到节目里面。 “诶,这两人叫什么名字来着?”王子晨皱着眉头思索起来了。 两人走到台前朝着全场观众深深一个鞠躬,观众席上响起稀稀落落的掌声。 何向东没有着急说话,直起身子来扫了全场一眼,待到评审席这边他一眼瞧出来了好几位熟面孔,连马三爷都在,不过他心中却并不慌乱,上了台他就是演员,就得伺候好观众,其他的先扔一边去。 何向东道:“接下来是我们二位给您诸位说一段相声。” 薛果捧道:“诶,没错。” 何向东稍微接了一下话:“前面几场的相声演员表演的都非常不错,人家吹拉弹唱,一分钱听七段儿,还管饭。” 听到这个熟悉的包袱,现场就有不少观众产生共鸣了,精神也都集中在了何向东身上。 何向东摆摆手道:“当然人家这水平不行,一分钱听七段儿,还管饭,啧啧。” 薛果问道:“您这说人家不行,您自己水平怎么样啊?” 何向东答道:“我可跟他们不一样。” 薛果立马接了上去:“那您是?” 何向东道:“我这儿还管搓澡呢。” “嗨。” 一个迎门包袱甩出,惹来些许笑声。 何向东继续往下说:“上了台来先做一个自我介绍,得让观众都知道我们演员是谁。” “对。” 何向东拍拍胸膛说道:“我叫何向东,是相声界的一个小学生。站在我身边这位叫薛果,薛老师。” 薛果客气道:“您老师啊。” 何向东道:“我们呀都是来自铁路文工团的青年相声演员。” 薛果道:“对,我们是团里推荐来的。” 何向东道:“说到铁路文工团可能您诸位不太熟悉,我提两个人你们就知道了,都知道我们着名的相声演员侯老师和石老师吧,他们就是我们团的演员。” “哦。”观众席上一片应声。 薛果也捧了一句:“这是大腕儿啊。” 侯三爷和石先生两人还是很疑惑地看着台上这两人,这两位怎么把词儿给改了啊? 弄什么啊? 他们到现在都还是不敢相信何向东换了节目了,因为他们手上的节目单上面写着的都还是新卖五器呢,这节目单还是今天下午的时候打印的呢。 何向东摇摇头,苦着脸,无比感慨道:“我们只是两个小年轻,团里高手那么多,单单就我们到了决赛了,唉……我们是过来了,可是这团里好多人就都不满意了。” 薛果赶紧拦他:“哎哎,您别乱说。” 何向东梗着脖子,脸色悲苦,眼泪都要下来了,他带着哭腔大声说道:“对,我们……文工团是个……和谐的大家庭。” 就这一句话出来,全场笑翻。这模样,这声音,再配上这话语,太绝了。 包袱皮薄儿,很响。 薛果都惊了一下。 何向东用力吸了吸鼻子,带着颤抖的哭腔道:“我们文工团……从来没有勾心斗……角。” “哈哈哈……”全场观众再次笑翻,掌声骤起。 何向东来劲儿,继续颤抖地哭着喊着:“我们侯老师从来不打人。” “哈哈哈……” “噫……” “我们石老师从来不收礼。” “我们团长从来不骂人。” “我们财务从来不扣工资。” …… “哈哈哈。” 几个包袱一出,全场雷动,观众都笑得不行了。 何向东抬起脑袋,强忍着眼泪,告诉自己一定不能哭。 观众见着这模样,更是笑得前俯后仰的,实在是太好玩了,这种反正话技巧配上哭腔的表现形式,出来的效果太棒了。 这两人上台还没有几分钟,就把全场观众都征服了,大伙儿都笑得不行了。 评审团的大腕儿们都频频侧目,连马三爷脸上都全是笑意。(未完待续。。) 第四百六十六章 何向东哭了 第四百六十七章 门柳儿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四百六十七章 门柳儿 前面看完了马金山他们的演出之后,何向东一直在想什么样的段子才能赢得过他们呢。 单纯凭借着段子好笑?这肯定不行,因为没有人家有深度,人家俩人都把舞台变成曲艺大展览了。 他们刚才展现出来的那些曲艺,何向东倒是都会,那些乐器他也都会使,但会用和放在台上用相声表演出来是两回事。 他对自己临场现挂和薛果的捧哏功夫是挺自信的,但是玩这种东西必须要事先磨合过的,否则上台一定死。 现成的段子里面能超过他们的实在是不多了,就算是以柳活儿为主的八大改行都不行,这也从侧面说明了马金山和田福堂这段相声是有多么厉害啊。 何向东卯足了心思才想出了一个应对之策,有足够分量的,而且不需要太长时间对活儿的恐怕也就这么一个了。 …… 台下观众的全都被何向东弄笑了,这些人一乐一兴奋,顿时就对何向东好感大增,愿意听他说话了,这就是垫话儿的最大作用,没观众愿意听你说话,你演员活儿再好又有什么用? 台上,薛果见状,一把攥住了何向东,急切道:“您可别胡说了。” 何向东还反问道:“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薛果摇头:“不对。” 何向东疑惑质问:“嗯?” 薛果急忙摆手:“不是不是……” “哈哈哈……”观众都被逗得不行了。 何向东大声道:“那你说我到底说的对不对。” “额……”薛果好好捋了一下才道:“对是对,但是您这语气不对啊。” 何向东梗着脖子道:“我语气怎么了?我语气哪里有问题了?受了委屈还不让人哭啊?” 薛果皱着眉头问道:“您到底受什么委屈了?” 何向东道:“他们都嫉妒我,都联起手来欺负我,都说我是靠着狗屎运才进决赛的。” 薛果劝道:“那您就更要好好表演了,把您的真本事展现出来给他们看看,那他们自然不会再说您什么了。” 何向东瞪大眼睛:“哦,您是说我只要把自己的真本事拿出来,别人就不会小瞧我了?” 薛果理所当然道:“这是肯定的。” 何向东一摊手道:“可我没有本事啊。” “啊?” 观众笑。 薛果无语道:“那您可能真的是走狗屎运的,你作为一个相声演员难道连咱们的基本功都不会吗?” 何向东似是才明白过来:“哦,您说那个啊,嗨,基本功我都会啊,不就是说学逗唱嘛。 薛果捧着说道:“那行,那您一样一样展示给我们大家伙儿看看,让我们大家伙儿看看你的水平到底如何。” “好……”全场观众鼓掌。 这就入活儿了。 评审团所有人都傻眼了,还真的不是卖五器啊。 侯三爷和石先生更是脸都黑了,这两个货还真的敢临场换节目啊,这个风险也太大了吧,都没跟谁商量过,这两个孩子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楚城在观众席上也是脸上沉重,默默无语。 严亮露出微笑,饶有兴趣。 其实何向东要表演的这个节目就是相声的十二门功课,唯一能抗住马金山他们曲艺轰炸的段子恐怕也就只有这么一个了。 大众所熟知的相声的四门功课是说学逗唱,但是这是笼统的归类,把这四门拆开来细细地说,足足有十二门之多。 这些都是相声演员的基本功,但是十二门功课学全了的,全国这么多相声演员,包括那么多名家大腕儿,都绝对不会超过五个。 而何向东就是其中之一,所以这段相声的技术含量是不输他们的曲艺展览的,甚至犹有过之。 另外从现场观众的反应来看,他们这段相声的趣味性也完全不输马金山他们那一段儿。 也只有这段相声才能顶住了。 相声的十二门功课,何向东曾经在两年前和张文海在北京当地一家小电视台的文艺汇演上表演过,但是并没有引起多大反响。 原因有很多,第一当然是平台的问题了,那个平台太小了,就是一场普通的文艺汇演罢了,这里可是曲艺界最高的奖项的决赛啊。 还有就是上次的表演不够完整,他还有几项绝活儿还没拿出来呢,这回他可是真打算拼命了。 何向东道:“大伙儿都知道咱们相声演员有四门功课,说学逗唱,但这是不够准确的,咱们把这四门拆来了说足足有十二门之多。” 话音刚落,评审团众人齐齐一惊,他们终于闹清楚何向东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了。 他居然是要来这个! 相声的十二门功课这事儿大多数相声演员都清楚,但是根本没有人往外说,原因很简答,他们会的不全啊,大部分人连一半都不会,他们还怎么好意思说出去啊,到时候观众起哄让他们表演一下,这帮人不都得死在台上啊。 所以何向东一说要表演这个,当时就有好多人不舒服了,因为所有人都不愿意提起这件事情,就像行内大多数演员不愿意说太平歌词是相声四门功课里面的唱是一个道理。 众人脸色阴郁,甭管台上这演员能不能把十二门功课都很好地展示出来,单单让观众知道这件事情就是一个错误了,这让以后的相声演员还怎么表演? 何向东对这一切却浑然不知。 薛果也在积极捧哏:“哦,那您一样一样给我们展示一下。” “好……”观众也在热情鼓掌,说学逗唱四门功课他们听多了,现在突然来了个十二门了,这些人都兴奋了。 何向东把袖子翻了个半翻,这叫龙抬头,这是准备要卖力气了:“首先这第一个叫做门柳儿,什么是门柳儿,就是在旧社会时期演出相声大会的时候,在开场之前,后台所有演员都要先上场来一个开场小唱,这个开场小唱,我们行话就叫做门柳儿。” “那么唱点什么呢,一般是唱十不闲莲花落居多,因为这是可以后台一众演员一起合苏的,简单但是很好听,我唱几句大伙儿听听啊。” 侯宝林先生曾经说过相声演员要学唱一些东西,是一定要先说清楚再唱的,不能让观众煳里煳涂跟着听,这样是非常影响演出效果的。 所以何向东是先把门柳儿给解释清楚了才准备唱的,他刚才说的合苏就是合唱的意思,前面的大角儿全程唱下来,后面演员在关键点配合一下就好了。 何向东一清嗓子,他先唱十不闲的曲牌:“一轮明月照西厢,二八佳人莺莺红娘,三请张生来赴宴,四顾无人跳花墙。” 第一句一出来,评审团里面懂行的老前辈全都被惊住了,甚至还有惊讶地站起来的。(未完待续。。) 第四百六十七章 门柳儿 第四百六十八章 来一个失传的绝活儿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四百六十八章 来一个失传的绝活儿 “西厢,这是十不闲的西厢啊。”尹爷惊叹不已。 马三爷眼睛都瞪大了,直直地看着台上两人。 严亮也傻了,嘴巴张的老大。 楚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评审团里面除了那些不懂传统相声门柳儿的大腕儿之外,也就是侯三爷和石先生两人淡定一点了,他们去向文社听过现场,也知道他们会这段儿。 十不闲莲花落这门艺术都快失传了,就更不要说里面的这些曲目了,西厢的十不闲原本是有的,这里面懂行的艺人也都听老前辈念叨过。 可是新中国之后就基本没有相声大会唱门柳儿这种事儿了,几十年过去了,中间又经过无数的风风雨雨,西厢这个十不闲莲花落的曲目早就支离破碎要失传了。 那些会唱的老先生在这几十年时间老的老,死的死,伤的伤,这种没法表演的玩意儿又传承不下去,他们又不是方文岐那个倔老头,现在就已经没人会了。 张文海和范文泉这两位老先生找了无数资料,也向无数位老先生问过当年的事儿,都没能把完整的西厢抢救出来,都还只是一份残本。 他们现在唱的这个版本,还是何向东他们在残本的基础之上完善出来的,而后在观众面前不断演出,不断验证修改,才有了今天这个成熟的版本。 你说这得多难啊。 所以他一句话唱出来,懂行的腕儿们就都惊着了,人家唱的可是失传的玩意儿,许多人耳朵一下子就竖起来了。 唱完十不闲的曲牌,何向东再唱了一个发四喜:“姐在房中绣香袋,绣出西厢各色人儿来,这一边绣的是崔小姐,那一边绣的是张秀才。” 浅唱几句,何向东就收了,主要还是时间不允许,这里可不是他们向文社的舞台能让他随便造,如果在向文社他这段相声起码要演一个小时。 “好。”薛果带头叫一声好。 观众纷纷应声,大声叫好,何向东刚刚唱的西厢的确很好听,正不正宗观众听不出来,但是好不好听他们是知道的,很显然刚才何向东的曲子征服了他们。 叫好声连连,还有不少人在大声让何向东再来一个的。 何向东在台上对观众笑了一下:“再来一个啊?你们给钱吗?” “给。”全场观众齐声呐喊。 薛果笑着打趣道:“您呀,一分钱听七段儿,还管饭呢。” “哈哈哈……”何向东仰头大笑。 观众也被逗得笑不停,倒不是说这个包袱有多好笑,只是这个梗已经被这两人给玩坏了,这就可乐了。 何向东挥挥手:“别闹,我呀唱一句就得了,咱们浅尝辄止,主要是咱们节目时间是有限的,我没法表演太多,等有机会呀,我好好的给大伙儿表演一回。” “好……”观众齐齐应声,掌声大振。 何向东继续说道:“这门柳儿是属于学唱,我们是学他们十不闲莲花落艺人的唱,这叫学唱,是属于相声四门功课说学逗唱的学里面的。” 这话一出,评审团许多评审眉头当时就是一皱,现在相声界公认的说法就是所有唱的东西都是归类在唱里面,怎么这人总是提出一些离经背道的观点呢。 何向东却是没管那么多,继续道:“那么有观众会问了,那相声四门功课里面的唱到底是什么呢?” 薛果道:“您给说说。” 何向东掷地有声道:“那叫太平歌词。” 此话一出,评审团的大腕儿们脸更黑了。 何向东道:“太平歌词是从哪儿来的呢,它是从十不闲莲花落里面发源出来的一门艺术,以前在旧社会时期唱的人比较多,拉大车的啊,扛活儿的啊,都唱,但这个东西是我们相声行当的本门唱,但是由于种种原因呢,现在已经很少有人再唱了。” “瞧见没有?”何向东从手边上的一个小袋子里面拿出了一对玉子来,他今天本来说的是卖五器的,是不用玉子的,但是因为下午的时候他在向文社还演了一场,顺手就给带上了,这可起了大用了。 何向东拿着两块黑色的水煮玉子,打了一下:“这叫玉子,是我们唱太平歌词用来伴奏的乐器,太平歌词是一韵到底的,板眼也不复杂,都是板起板落,我唱给大伙儿听听啊。” “那庄公闲游出趟城西,瞧见了他人骑马我骑驴,扭项回头瞅见一个推小车的汉,要比上不足也比下有余……” 观众听得都很新奇,不过倒是挺有味道的。 马三爷也频频点头,何向东的柳活儿他是见识过的,可谓是当世顶尖啊,说来也怪,这人嘴里怎么唱什么东西都这么有味呢。 马三爷是从旧社会走过来的艺人,他自己嗓子不好,基本不唱,但他是懂太平歌词的。但是评审团上有不少大腕儿根本不会太平歌词,而且他们很反感这门艺术,为什么呢,因为他们不会。 他们不会就不愿意再去提了,偶尔听到有演员会唱太平歌词,他们还能微微一笑,说一声幸好没失传。可是何向东今天在这么大的场合大放厥词,说太平歌词才是相声四门功课里面的唱,这把他们这些人置于何地? 何向东只是一心想着要好好演出,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出来,却不知道他自己已经在无形中得罪了一大批相声大腕儿。 “好……”观众再次鼓掌。 何向东收了板,笑了一下:“听相声涨知识吧?” “嗯。”众人应道。 何向东道:“刚刚说的是唱,还有咱们的说,说相声的要能逗哏,要能来捧哏的,比如我是逗哏的,我在桌子外面说。啊,我们薛果老师上街玩了,被汽车一下撞,咔,飞出去五六米远,倒在血泊之中,再看这车前车的铁皮都瘪了一块下去,要死,这得赔修车费啊。” “去。”薛果怒喝一声。 “哈哈……”观众大笑。 何向东解释道:“我刚才表演的就是逗哏,薛果老师就是捧哏,如果把我们俩位置换过来,他来逗哏,我来捧哏,这也是一样能表演的,这是我们要掌握的技巧。” “没错。”薛果点头。 何向东道:“还有就是要能说群口的,三个人以上的相声就叫做群口相声了,咱得会,还有就是要能说单口相声,咱们刘宝瑞先生说的单口相声都听过吧。” “嗯……”又是齐声一应,观众都听得很认真,这段相声又好玩又能涨知识,他们去单位可以和同事好好吹上一波了。 何向东道:“说到这个单口相声,单口相声有长篇说书,我们叫八大棍儿,还有短的小笑话。在说八大棍儿的时候,我们会说一个定场诗,这也是我们的基本功之一。” “这个四四方方的小方块叫做醒木。”何向东拿起桌子上的小醒木展示了一下,这个一般是在我们说定场诗的时候摔一下。” “醒木有很多块,有十三木归源之说,皇上也有,他那块叫做龙胆;娘娘也有一块,她那块叫做凤霞。文官一块叫做惊堂,武将一块叫做虎威,中药铺有半块他们叫压方,压方子用的,但是最讲究的还是咱这块,咱们说相声用的这块叫做穷摔。” “嗨。”薛果埋汰了一声。 观众笑。 何向东继续道:“咱们有一个定场诗是说各行各业的醒木名字的,我说给大家伙儿听听啊。” 微微一顿,何向东用着一种让人非常舒服的节奏念定场诗,念定场诗不是瞎念的,这是要师父教的,而且是要专门教好多年的,因为你一念就得把全场观众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都得让人家安安静静乖乖听你说书,这可不是简单背首诗能做到的。 “君撑龙胆凤翥妃,文握惊堂武虎威,戒规镇坛僧道律,唤醒压方……啪……紧相随。” 断喝过后,观众叫好。 这是相声门里面的醒木词,殷文硕先生在说官场斗的时候说过这个。评书门也有他们的醒木词,他们那个流传就广了,是被行内公认的,学评书的都会这个。 等观众掌声稍歇,何向东问薛果:“这一下子就说了几个了?” “额……”薛果愣住了。 何向东道:“那可能是说完了吧,那咱走吧。” 薛果赶紧把何向东给住了,道:“别走了,还没演完呢,刚刚呀,您说了七个。” 何向东道:“七个了?那下面来大伙儿来一个失传的绝活儿。” “什么?” 何向东双眼一凝,大声喝道:“白沙撒字。”(未完待续。。) 第四百六十八章 来一个失传的绝活儿 第四百六十九章 白沙撒字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四百六十九章 白沙撒字 “什么?”这声惊唿是薛果发出来的,他知道何向东要表演相声十二门功课,但是他以为白沙撒字只是捎带讲过去就算了。 可是照着何向东刚才说话的样子,他是准备真的在这个舞台上来一回白沙撒字啊,我操,真的假的,现在还有人会这玩意儿啊? 评审团的大腕们也全部都惊呆了,连之前的不快都忘记了。 白沙撒字啊,这门手艺在相声进入杂耍园子还有茶馆之后,就已经走上了失传之路了。 原因很简单,因为表演不了啊,演员在台上弄白沙撒字,观众在下面根本看不见啊,这表演出来有什么用? 白沙撒字其实是在撂地的时候用的,艺人蹲在地上一边撒字一边唱曲,吸引观众围过来看。因为艺人是蹲着的,后面的观众看不见就会想拼命往里面挤,这样圆的沾子会好一些。 但是这门手艺很难,就算是撂地时代的艺人也有很多不会的,到了进入茶社园子之后,就更加没人会了。 所以在旧社会民国的时候,这手艺差不多就已经要失传了,等到新中国之后,就更没人学了,这是一门要被淘汰的手艺,进入一下博物馆还行,大范围公开传播是不可能了。 也只有方文岐这个倔性子的老艺人,才会拿着棍子死活逼着何向东学这们手艺,这才没有让这门手艺断了传承。 侯三爷和石先生夜都惊呆了,他们和何向东挺熟的,可是也不知道这小子还会这个啊。 严亮更是挺直了腰板,眼睛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何向东。 观众席上楚城下巴都要掉下来了,他之前还跟何向东逗闷子说要不干脆在台上玩白沙撒字算了,结果这小子居然真的来这一手了。 真的假的? 观众都很淡定,因为他们不懂啊,只是很好奇而已。 连电视台摄制组那边也都没有反应,导演王子晨还是一副淡定的模样,淡淡地看着台上表演的两人。 这事儿可不只是把现场给镇住了,连后台的演员们都知道了,因为为了避免台上演员临时发生情况,上场门这边是有工作人员在的。 因为是相声的比赛,所以这里面的工作人员都是相声演员居多,因为外行人万一不懂他们到底需要什么,那就尴尬了。 他们在上场门那边自然也听到了台上要表演白沙撒字了,尽管这门艺术已经失传了,但是相声演员都知道有这么回事,这一下子他们就都兴奋了,有几个毛毛躁躁的小伙子当时就跑到后台去大吼大叫了,参加决赛的演员里面就有他的朋友。 “哎,王哥王哥,你还没走呢,快去看快去看,台上那演员要现场表演白沙撒字。”那小伙子急匆匆就跑到后台去了。 表演完的演员基本都没有提前走的,都还是在后台休息,一听这个消息他们也坐不住了,他们虽然演出年头都比较长,可是白沙撒字一直都是久闻其名未见其形啊。 难道今天在牡丹奖的决赛上面会出现这门绝活儿? 一大群演完了的相声演员都忍不住了,全都跟着跑过去看了,连带着有几位还没上场的都跟着过去了。 马金山和田福堂两人还在后台,马金山皱着眉头问道:“现在场上那对儿是谁啊?” 田福堂想了一下,回答道:“是那个叫何向东的。” “哦。”马金山目光沉沉,站起身来道:“走,看看去。” 田福堂拉了马金山一下:“别去上场门了,走侧门,咱们到观众席上去,上场门什么都看不见。” “嗯。”马金山应了一声,套上了自己的进场工作证就往侧门那边赶去了。 …… 台上,何向东被薛果吓一跳:“嚯,你被狗咬了啊?叫这么大声?” 薛果一挥手:“去,哪儿来的狗啊。” 他没说白沙撒字的事儿,他是想给何向东一个台阶下,万一是人家说快嘴儿了呢。 谁知道何向东主动开始提这个茬了:“这个白沙撒字啊,用的材料是咱们汉白玉边角料磨成的粉末,其实也不是粉末,其实就是很细的沙子。表演白沙撒字只能是用汉白玉碾成的沙子,别的石头沙子写不出来棱角来,而且一定得用边角料,相声艺人最讲究的就是这个。” 薛果好奇问道:“这是为什么呢?” 何向东一挥手:“嗨,还不是因为穷嘛。” “嗨。”薛果拍了大腿。 观众笑。 何向东道:“好,咱们闲话少叙,这就开始表演白沙撒字。” “好……”观众热情鼓掌,大声叫好。 后台上场门那一堆演员急了:“要死,这么看不见啊。” “去侧门啊,傻呀。” “快走快走。” 一行人这才想起侧门来,全都往那边跑去了。 侧门是在靠近舞台前面的,这里有一个卫生间,是给观众用的,剧场工作人员也可以从这里进出。 这群人从侧门冲出来的时候,却发现马金山和田福堂早就在这里站着了,得,还是这俩孙子聪明。 台上,何向东冲后面一招手:“来,上汉白玉的沙子。” 只见丁锦洋灰头土脸地走出来了,手上还用塑料袋提着一袋白沙子,走到台上,这活宝闷闷地走到台上来,一句话不说,很难得见到这活宝这么老实的。 薛果一愣,原来前面丁锦洋是去弄白沙子去了,可是前面这货走的时候怎么那么悲愤啊。 丁锦洋把东西交给何向东之后立刻就要走,何向东拦了他一下,给观众介绍道:“给大伙儿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的着名的青年相声演员丁锦洋,他也是我们团里面的中流砥柱啊。人家大忙人,忙的都没时间来参加牡丹奖决赛,人家这几天在正在碎石场干兼职,破石头呢。” 薛果笑骂道:“去,没听说过。” 观众也是哈哈大笑。 丁锦洋心头一暖,何向东这为人不用说了,这是他的相声决赛,他完全可以不用浪费时间来介绍自己,吃力不讨好的。 可他还是这么做了,这可是大场合,大平台啊,还有电视台全程录像并播放的,就是这样他还愿意帮着自己,这份情谊是没话说了。 丁锦洋眼眶发热,也没敢耽误人家的演出,对着观众鞠了一躬就下去了。 何向东还在跟观众解释:“大伙儿别介意啊,我们丁锦洋得赶紧回去,工头那边还催着干活儿呢。” 观众又笑,何向东这不是在埋汰丁锦洋,是在帮他,牡丹奖是大场合,他给人家提上一嘴儿,这是在给人家宣传,拿他找包袱也是让观众能更好记住这个人。 薛果摆摆手:“没听说过,您赶紧表演吧。” “好……”何向东应了一声,全场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ps:为了让大家更好感受白沙撒字艺术,我在我的微博和微信公众号都上传了相关视频,微博“唐四方要拯救世界”,微信公众号“唐四方”。大家可以去看看,明天更新中华口技,以后这两个地方会常常更新中国的神奇曲艺的,包括视频故事段子……(未完待续。。) 第四百六十九章 白沙撒字 第四百七十章 白沙撒字,艺压群雄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四百七十章 白沙撒字,艺压群雄 白沙撒字,艺人用两根手指捏着白沙子在地上写字,手指是用来写字,不是漏斗,更不是往手掌里面塞一大堆沙子慢慢漏出来。 白沙撒字是写为主,艺人在表演前通常会在地上写四个字,唯吾知足,这四个字正好上下左右都有一个口字,所以这个口字是写在中间的,这四个字在周围,大家共用这一个口字。 还有黄金万两,这是竖着写的,但是通常不写两,黄字最下面两点写长一点,正好是金字的人字头,金字的最下面部分,正好是繁体万字的草字头,但是因为“两”这个字和他们拼不到一起去,所以通常不写,这叫黄金万两。 相声老祖穷不怕先生在撂地卖艺的时候就经常会在地上用白沙撒字写诗,“画上荷花和尚画,书临汉字翰林书”,这句诗顺着倒着念都是一样的。 何向东把支架上的话筒拿下来,手上提着塑料袋往前走了两步,蹲了下来。 王子晨一愣,这玩意儿原来是在地上弄的啊,他赶紧在耳机里面催促道:“二号机上台去拍摄,近景特写,三号机也上去,侧面拍。” 观众见状也愣了,前排观众纷纷站了起来看,后排的就完全看不见了,这就是白沙撒字的最大弊端,在这种剧场里根本没法演,观众看不见啊,去电视台录节目倒是还行。 评审团的评审们也有不少站了起来,侧门那边的选手也纷纷往前走了几步。 何向东蹲在地上先用手指掐了一点拿起来撒在塑料袋里面,只见一条白色沙子非常均匀落下,颜色纯白好看。何向东满意地点了点头,丁锦洋做事还是非常细心的,他还筛了一遍,把粗沙子都弄出去了。 何向东蹲在地上抬起头对观众说道:“在表演白沙撒字的时候,还可以配上唱太平歌词,太平歌词里面有专门唱白沙撒字的词儿,比较出名的是《拆十字》,我来一点儿给大伙儿尝尝。” 何向东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掐了一点出来,在地上写了一个“一”,边写边唱道:“一字写出来是一架房梁。” 何向东的柳活儿多好啊,完全是当世顶尖水平啊,他唱的太平歌词韵味太足了,一下子就击中了所有观众的心灵。 何向东是蹲着写东西,前面几排的人看见了如此表演,听着何向东又写又唱,实在是太享受了。 “好……”前排观众一叫好鼓掌,后面的也看不见,就更加忍不住了,心里就跟猫爪子挠似得,这些人都快要飞起来咬人了,甚至还有几个人跑到前面来看的。 楚城是坐在观众席前排的,他看到何向东的白沙撒字之后彻底惊呆了,你还真会啊! 评审团众人大眼瞪小眼,眼珠子都快出来了。 侯三爷和石先生两人也是惊叹不已。 严亮长长吐出一口气,神色莫名,苦笑一声。 马三爷目光幽幽,脸上带着满意的笑意,含着笑微微点了点头。 还有这次来比试的演员,见到这个场景,他们都说不出话来了,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马金山和田福堂对视一眼,两人都看到了对方愈发难看的脸色。 王子晨在监视器里面都要看傻了,急忙对着耳机大声喊道:“二号机二号机,给特写,拍他的手,然后慢慢拉远,把脸和手一起拍进去,快点快点。” …… 何向东已经沉浸其中了,边写边唱,更加得心应手潇洒自如了:“二字写出来是上短下横长,三字写出来横着瞧是川子模样……” 何向东从一唱到了十,地面上的字儿很好看,有笔锋有棱角,再配上悦耳的太平歌词,这段表演简直了。 何向东抬起头,道:“接下来就是开始在这些字上面添比划了,要倒着唱上去,唱的词儿基本上都是典故。” 说完之后,何向东又掐了一点白沙起来,在十字上面添了一笔:“十字添笔就念个千字,赵匡胤千里送过京娘。九字添笔念个丸字,丸散膏丹药王先尝………” 一路唱完:“一字儿添笔念个“丁”字,丁郎寻父美名扬。” 何向东停了下来,站起身来,看着观众,掷地有声自豪道:“这就是白沙撒字,这就是我们相声里面的基本功之一。” “好……”全场观众拼了命大声叫好,掌声叫好声响彻云霄。 实话实说,这段表演观赏性和技巧性都达到了巅峰,也难怪全场观众会沸腾呢。 马金山和田福堂都感觉心中沉沉的,他们原本以为自己的那个节目是稳操胜券的,拿下个头名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可是看了何向东他们的表演,马金山心里就安定不下来了。 “师父,您给看看?”尹爷很兴奋地问身边的马三爷。 马三爷含笑点头:“很好,很不错。” 尹爷眉头一挑,老爷子这是真高兴了啊。 侯三爷和石先生心中的大石总算是放下了,他们特别担心何向东的莽撞行为会坏了演出,现在看起来这段表演很成熟啊,技术性逗乐性都很好,完全不输给马金山他们的相声。 严亮脸色更是阴郁了,看来自己儿子还有徒弟是永远不可能超越这个年轻人了,这人谁教出来的,怎么这么厉害啊。 何向东没管地上的字儿,现在也没时间收拾了,他把塑料袋拿起来放在桌子下面,然后把话筒重新插回到支架上面,说道:“刚才给大伙儿表演的是白沙撒字,这是我们相声前辈撂地的时候在大街上表演的东西,现在基本上没人演了,所以说您诸位今儿算是来着了。” 薛果也捧道:“没错。” 观众又开始兴奋鼓掌了。 说相声说到高深境界其实就是和观众聊天,在聊天里面不知不觉就把相声说了,显然,何向东在此一道已经很有几分火候了。 何向东问观众道:“刚才那个好看吧?” 观众齐声高喊:“好看。” 何向东再问:“过瘾没?” 观众再喊:“没有。” 何向东道:“那我给你们来一个止渴的,来一个更厉害的。” 薛果问道:“什么?” 何向东伸出右手食指,虚空点了一下,朗声答道:“中国口技。”(未完待续。。) 第四百七十章 白沙撒字,艺压群雄 第四百七十一章 百鸟争鸣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四百七十一章 百鸟争鸣 薛果露出了微笑,他知道何向东非常擅长口技。 侯三爷、石先生和楚城也露出了笑意,他们都很清楚口技是何向东的绝活儿,现场可有的瞧了。 严亮目光一滞,这他也会? 评审团一众大腕儿就没有之前那么吃惊了,白沙撒字是属于失传的绝活儿,可口技不是啊,虽然现在口技一门式微,可是这一门还是有不少大家存在的。 不说别的,口技一门的当家人牛玉亮先生就在北京呢,人家那口技功夫可是已经达到了以假乱真人兽合鸣的境界了。 牛玉亮先生可以说是口技一门继往开来的一位人物,他就是创造了循环唿吸法和循环发声法的那位口技大师,何向东学的唿吸法和发声法都是人家传下来的,你说厉害不厉害。 相声演员也有很多会口技的,但是大多只是会一些皮毛,咧开嘴来学几下伐木,或者往嘴里塞个哨子学个鸟叫。用哨子学鸟叫就更多了,北京城的大栅栏那边就有不少表演这个的,他们主要是卖他们那哨子。 现场那些相声演员,包括在一旁观看的比赛选手们也都是认为何向东拿个哨子学个鸟叫就可以了。 没听说过现在还有哪个相声演员很擅长口技的,术业有专攻,一个演员不可能门门都这么精通的。 薛果捧着说道:“那您打算给我们表演一什么呀?” 何向东微微一笑,掷地有声道:“百鸟争鸣。” 不说别人,连薛果都倒吸一口凉气。 全场懂行的人都傻眼了,口技有很多种,有简单的有难的,简单的就多了,比如学别人说话,比较难的观赏性高的就属于学鸟叫,所以鸟鸣是中国传统口技必须要学的东西,学不会这个出不了师。 而学鸟鸣里面最难的观赏性最高的当属百鸟争鸣,这绝活儿不说外行人了,就是口技一门的门内传人都没有几个人能来的。 在清末有天桥八大怪之说,据说这是西太后给起的名字,相声老祖穷不怕先生就是其中之一,口技门的前辈也有人位列其中,此人姓张,因善学百鸟鸣叫,惟妙惟肖,神乎其技,所以他被江湖同道称为是“百鸟张”,他也是张玉树的先祖。 何向东小时候跟着张玉树学过一段时间的口技,张玉树还送了一只极品的百灵鸟给他,让他练习百灵十三套,他也已经学会百灵十三套了,这个绝活儿也是非常难的。 而他在闯荡江湖的过程中也没有把口技艺术放下,看见什么学什么,各种鸟叫他张嘴就能来,今年春节在上海的时候张玉树还帮他规整了几下。 何向东现在的水平不敢说和口技名家相提并论,但是若论百鸟争鸣,那他还是有几分火候的。 何向东从丹田提气,用口腔控制着气流出来,轻柔地撞击在话筒上,他练的就是蜡头功,黄莺俏皮的声音就从他嘴里出来:“唧唧唧唧,啾啾唧唧……唧唧啾……” “喔……”观众吃惊连连,因为太像了,他们好多人都是头一次面对面欣赏中国口技,刚刚台上那人还在用各种俏皮话跟他们插科打诨呢,现在这人嘴里居然出来鸟叫声了,还居然这么像,就像是人家嘴里真藏着一只鸟似的。 同行大腕儿们也都惊着了,甭看后面的了,就单这一手,相声界就没人来的了。 何向东却还在继续,用上循环唿吸法,一边运气一边存起,气力绵绵不绝,嘴里却又换了一种鸟叫,是百灵,极为俏皮的欢叫声响起:“唧唧啾啾啾啾,啾啾唧唧唧唧唧唧……” 画眉鸣叫。 小杜鹃鸣叫。 金丝雀鸣叫。 黄鹂鸣叫。 …… 何向东一连展示了十几种鸟鸣之声,然后双目一蹬,再度提气,循环运气法和循环发声法同时用处,真正的百鸟争鸣开始了。 黄莺黄鹂、百灵杜鹃、金丝布谷等十几种鸟鸣声此起彼伏响了起来,现场所有人都惊呆了,甚至还有不少人闭上眼睛去感受的,他们现在就感觉这个剧场里面飞进来了十几种俏皮的鸟儿在欢快的鸣叫,在他们这些观众头顶愉快地飞着闹着玩着,好一副人与自然的和谐场景。 中国口技,讲究的就是天人合一。 何向东常年练习循环唿吸法,他现在气息绵长,边存起边吐气,能坚持好几分钟,是平常人的十几倍时间。 再加上他循环发声法练习,正面是一个音,倒过来还是一个音,一下子可以出两个音,也正因如此,他才能真正表演出百鸟争鸣。 表演时间不长,只有一分半钟,但是全场轰动,掌声雷动,这一次的掌声叫好声呐喊声远远超过了之前的白沙撒字,论及观赏性,口技绝对可以排在十二门功课的首位。 评审团的名家大腕儿们也是赞叹鼓掌不止,太精彩了,真的太精彩了,这年轻人的口技简直是绝了,就算把他放到口技一门里面恐怕也算是真正顶尖的角色了吧。 连马三爷这样的相声泰斗都在给何向东鼓掌,连连点头,眸子里面全都是赞叹的神情。 来比试的相声演员脸色全都难看无比,这表演还怎么比,他们完全比不过人家啊。 马金山和田福堂也是面面相觑,脸色难看,得,他们的第一没了,还好牡丹奖相声至少有两个名额,他们还是有机会的。 霍明德和郭俊强还有湖南那一对也没走,这四个人叹服地看着台上的何向东,上一次春晚他们就已经是惊叹,今天这一场他们看到了绝望。 与这样的人物在同一个时代出道,是幸运,也是不幸…… 何向东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等观众的掌声暂歇,他才说了几句话,便开始攒最后的底了,现在还剩下最后三门功课。 数来宝,快板艺术的前身,以前是要饭的乞丐唱着要钱的,后来这帮人发展成专业的数来宝艺人,再后来这批艺人就跟相声一门合流了,数来宝艺术也就变成了相声的十二门功课之一了,相声演员也都要会打快板。 今天何向东是没有带板的,但是牡丹奖的相声决赛怎么可能没有快板备着呢,何向东之前就去借了一副过来,然后现在在台上展示了出来。 再之后他又给大家伙儿展示了一下开杵门子,就是要钱,这门艺术基本也没用了,现在都是买票进场的,你也没地儿要钱去。 最后一门就是双簧了,一人在前发托卖像,一人在后说学逗唱。在前面的自然是薛果,何向东在剧场里面借了一个表演用的小辫子绑在了薛果头上,让他在前面眉飞色舞。 何向东在他后面道:“小辫一撅,站在当街,谁给我鼓掌,我管谁叫爹。” 底响结束。 ps:口技视频和相关知识,等会儿会发在我的微博和微信公众号里面,没关注的可以关注看一下(未完待续。。) 第四百七十一章 百鸟争鸣 第四百七十二章 何向东坏事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四百七十二章 何向东坏事 “这次你应该是能拿下牡丹奖的吧?”田佳妮笑眯眯问何向东。 何向东在自己心爱的人面前就不会那么端着了,心中的喜悦也都表现了出来,他道:“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此时已经春满大地了,北京城一片春意,到处都是郁郁葱葱的,充满了生命力。 这里是陶然亭那边的一处公园了,春天了,出来玩的人很多,有家长带着孩子来踏青的,也有不少情侣来谈情的,何向东和田佳妮就是如此。 现在是上午,春日的暖阳照在身上很舒服,让人有一种昏昏沉沉的睡衣。 下午何向东还要去向文社演出,田佳妮也要回去准备大鼓的决赛,她也进决赛了,也是这一次比赛的种子选手。 “你呢,有把握吗?”何向东问身边的田佳妮。 田佳妮看着远方,微微摇头:“没有,牡丹奖高手如云,谁敢说自己有绝对的把握啊。” 何向东默了默,问道:“苏先生退赛了吧?” 田佳妮点头道:“退了,复赛之后就退了,他徒弟进决赛了,是白派唯一一位进决赛的大鼓艺人。” “嗯。”何向东颔首。 苏晓生是京韵大鼓白派的名家,当时牡丹奖开始报名的时候,他就和自己的徒弟们同时报名了。 牡丹奖报名的条件挺宽松的,但是一般的潜规则就是让这些成名已久的名家们不要再去凑热闹了,因为牡丹奖是给后辈们出头的一条路,前辈们就发扬风格一下,就当提携后辈了。 可是苏晓生却完全不听,硬是梗着脖子要去参赛,大鼓界同行都快哭了,你这么大一个腕儿去参赛,还让后生晚辈怎么办啊,当时的田佳妮也都快绝望了。 艺界也是议论纷纷,说评书的西河一门也有一个叫马波涛的老货参加了评书比赛了,后来扛不住舆论了,初赛结束之后,他就高风亮节了。 苏晓生却是一直硬扛着不退,任凭外界风吹雨打,他自岿然不动。你强任你强,清风拂山岗;你横由你横,明月照大江。 曲协那边也找苏晓生谈过好几次话,可是苏晓生却是软硬不吃,像他这种级别的腕儿,别人也不好硬来,只能咬着牙忍下来了。 后来大鼓行内有大腕儿看不下去了,也决定参赛和苏晓生硬肛一波,把苏晓生干下去之后,自己再退赛。 可是苏晓生就跟打了兴奋剂似得,是越战越勇,谁也吃不消他。艺界同行这回真是好好看了一番热闹,原先一直式微的白派也是大为振奋,那些后生晚辈在苏晓生的带领下是越战越勇。 艺界的目光也是这时候才又重新落在了白派一枝儿上面,这式微的一枝儿貌似也很强啊。等到了复赛过后,苏晓生毫无预兆地宣布退赛了。 艺界同行全都懵了,都搞不清楚这人到底在干嘛,前面还死活不退软硬不吃的,现在怎么突然退了,吃错药了? 没人闹得清。 只有跟苏晓生关系好一点的那几位艺人才会深深一叹,眸子里面全是感慨。 何向东把田佳妮搂在怀中,让她靠着自己宽厚的肩膀,深深一叹。他虽然没见过苏晓生,但是他懂苏晓生,这是两位对振兴本门艺术执着的人的惺惺相惜。 田佳妮挪了挪身子,如同一只慵懒的猫咪一样靠在何向东的胸膛上,感受到他有力跳动的心脏,田佳妮觉得自己脸颊都微微有点红了,她问道:“你觉得我能拿下牡丹奖吗?” 何向东环抱着田佳妮,好让她能靠的更舒服一点,他用下巴顶在了田佳妮的小脑袋上,轻声说道:“你可以的。” 田佳妮又问:“那我要是输了怎么办?” 何向东抬眼看着远方,深邃眸子里面充满了自信:“那我就去挑战第一名,打败他给你出气。” “嗯。”田佳妮笑。 何向东也笑,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搂着田佳妮的手又加了几分力气。 …… 过了几日,大鼓牡丹奖决赛,何向东亲到现场给田佳妮加油,柏强就坐在何向东身边,他对何向东意见可大了,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何向东可绝望了,不就是因为自己上次参加大鼓比赛嘛,又没说不能参加,真是的,再说自己都退赛了,这老头儿还给自己甩脸色看。 何向东忍着眼泪,告诉自己不要哭。 大鼓决赛汇集了年轻一辈里面最顶尖的高手,听了前面几个人的表演,何向东心里还是挺悬的,因为田佳妮根本不占优势啊。 这回要悬。 “下面请您欣赏京韵大鼓《剑阁闻铃》,表演者:田佳妮。” 田佳妮上场,弦师在后面就坐。 何向东两只手紧紧抓在一起,他的汗都要下来了,这玩意儿比他自己比赛可紧张太多了。 柏强也是眉头紧皱,心里完全松不下来。 台上穿着旗袍的田佳妮高贵典雅,常年被曲艺熏陶的她身上自然带着出尘的气质,就仿佛是下凡的仙子似得,在她拿起鼓签和匀板的之后,就更有一份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了。 田佳妮顾盼生辉,待得看到何向东紧张不已的样子,她突然笑了出来,她记得小的时候有一次是给张玉树表演,年幼的她很胆怯,完全不敢演出。 还是何向东一直在插科打诨努力逗自己笑,等把自己逗笑之后,自己的紧张和胆怯也就消失不见了。 那是一段多么美好的时光啊,现在这个无法无天的小猴子也知道紧张了,还是为了自己,田佳妮心里就跟喝了蜜一样,甜的都不行了。 柏强见到此景,心中暗叫不好,剑阁闻铃是表达唐明皇痛失爱妃的悔恨的之情的,现在这丫头这副春心荡漾的样子是要见鬼啊。 柏强把头勐地转向了身旁的何向东,终于找到源头了,他一巴掌就拍了上去,怒喝:“赶紧给老子滚。” 何向东都懵了,什么鬼啊? 台上的三弦声音响起,田佳妮开唱了,柏强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完了,这次万事休矣了,何向东这混小子坏事啊。 可是田佳妮唱的第一句就把包括他在内的所有名家大腕儿都惊住了。(未完待续。。) 第四百七十二章 何向东坏事 第四百七十三 曲传神思,通达人心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四百七十三 曲传神思,通达人心 “马嵬坡下草青青, 今日犹存妃子陵, 题壁有诗皆抱恨, 入祠无客不伤情……” 《剑阁闻铃》是来源一首古诗《忆真妃》,后来被鼓曲艺人改编演唱之后就变成了现在的《剑阁闻铃》。 这首曲子传唱度很很广,已经超过一个世纪了,各大门派也都有这个曲目,东北大鼓唱的就很好听啊,西河大鼓也有,京韵大鼓就更不用说了,但是真正把这首曲子推上巅峰的还是骆派的京韵大鼓。 当年小彩舞骆玉笙先生演唱的《京韵大鼓》可谓是轰动一时,京津之地的观众无不痴迷,所以《剑阁闻铃》也成为了骆派京韵大鼓的代表作品。 田佳妮是从小就学这首曲子的,她跟何向东青梅竹马的年代也是伴随这首曲子一起成长的,包括他们分开的时候田佳妮送给何向东的礼物也是她自己唱剑阁闻铃的鼓签。 何向东送给田佳妮的则是他唱太平歌词的玉子,而这个玉子最有纪念价值的就是它曾经伴奏唱过文王卦,是只属于何向东和田佳妮的文王卦。 意义深远啊。 这一次大鼓决赛,田佳妮不出意外又选择了《剑阁闻铃》这首曲子,或许是因为她擅长吧,又或许是因为这首曲子的意义吧。 …… 田佳妮只唱了一句,刚刚还一脸懊悔的柏强就愣住了,因为这首曲子和他以往听到的不一样。 何向东虽然不是大鼓门内的人,可他绝对是一个大行家,他一听也愣住了,是真不一样了。 评审团的一众评审们也都愣住了,骆玉笙先生本人也坐在评审席上,骆玉笙先生听到田佳妮唱的第一句之后,眼中便流露出不一样的神彩,嘴角微微勾勒出几分笑意。 《剑阁闻铃》是唱唐明皇在马嵬坡赐死杨贵妃之后,继续入蜀地躲避安史之乱,在中途夜宿剑阁的时候,在夜晚的凄风苦雨之中,思念惨死的爱妃。 整首曲子体现出的是一个痛失自己妻子的丈夫的那种懊悔、无奈、悲怆、凄苦的感情。 所以柏强看到田佳妮那副喝了蜜一样的春心荡漾的样子,他差点没炸了毛跳了起来,因为她的这个心态和情绪与剑阁闻铃这首曲子完全不符啊。 都说曲传神思,通达人心,田佳妮这样的状态怎么可能唱好这首曲子。 前面柏强都快绝望了。 可是现在田佳妮唱出来的感觉却让他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的确,从唱功和技巧方面来说,田佳妮并不比前面的选手出彩。 可这神韵却是绝了,她把唐明皇那种悲痛懊悔和无奈都唱出来了,但是在这些情绪之上的却是那浓到化不开的情意。 她不是在唱悲痛和懊悔,她是在借助这些情绪在表达自己那份沉沉的爱意,用悲唱情。 妙也偏偏就妙在这里,这浓到化不开的爱意,却更好的衬托了唐明皇痛失爱妃的那种懊悔之情,让这种悲痛和懊悔变得更加深刻了。 她在用悲唱情,这情却又偏偏衬托了悔,而有了情的悔也变得更加圆满和生动了,剑阁闻铃活了,田佳妮把这首曲子唱活了。 “叹君王万种凄凉千般寂寞, 一心似醉两泪如倾。 愁漠漠残月晓星初领略, 路迢迢涉水登山哪惯经……” 田佳妮在演唱的时候眼睛是一直看着何向东的,因为只有在何向东身上她才能找到这种刻骨的情意。 柏强听得入了迷了。 何向东更是痴了,若论现场谁能最懂这首曲子,从曲子技巧来看当属骆玉笙先生无疑,可是说到这情意,那就非何向东莫属。 他是最懂的,因为田佳妮就是在唱他。他也感触最深的,曾经的一幕幕就在眼前像电影一样回放。 幼年学艺,她唱大鼓,自己唱太平歌词。自己偷偷卖艺从东家那边拿烧鸡给她吃,两人合伙一起坑骗小胖子石磊。 一起在张玉树的面前表演,自己逗她笑,让她不要紧张。一起去天津说相声,让她看自己演出。 等到分别之后,她回了北京自己还给她出馊主意让她给男同学饭盒里面丢蚯蚓。 …… 分别多年之后,自己落破潦倒,而人家却已经是大鼓界的新星,一众名家大腕儿捧着她成角儿。 等到了北京之后,自己连饭钱都挣不出来,田佳妮来找自己,自己都是躲在房间里面不敢应声装作不在。 后来创办了向文社,自己更是倾尽所有,把所有家当都压上去了,家里就只剩一筒挂面,一包粗盐,可是自己却连煮面的蜂窝煤都买不起了。 在那个饥寒交迫,穷困潦倒的时候,何向东是很不愿意见到田佳妮的,因为他不想他不愿他也不敢…… 可是田佳妮却在他最一无所有的时候把她所有存款还有卖了手机、项链的钱都给了何向东,去支持他的事业,无怨无悔。 也是在那个时候,田佳妮选择了和何向东在一起。何德何能啊,真是何德何能啊。 田佳妮那时候已经是一个初露头角的小角儿,自己是什么玩意儿啊,她又不是没人要,她还有那么一个优秀的师兄时酿在追求她,可她还是选择了自己。 何德何能啊,真是何德何能啊。 想到这里,何向东的眼睛都红了,眼眶泪光闪烁,他的一颗心都融化了。 田佳妮看到何向东这副神情,她也更加动情了,曲子的神韵又往上翻了一番。 “似这般, 不作美的铃声, 不作美的雨呀, 怎当我割不断的情思, 割不断的情……” 他们之间的情是割不断的,都经过那种凄楚潦倒的困窘之境了,还有什么是不能面对的呢。 “窗儿外铃声儿断续那雨声更紧, 房儿内残灯儿半灭御榻如冰。 柔肠儿九转百结百结欲断, 泪珠儿千行万点万点通红……” 何向东眼泪都出来了,他已经无法抑制自己内心的情绪了。 连柏强也是双眼通红,不知道想起了什么。 曲传神思,通达人心。现场所有人都被田佳妮唱的曲子感染到了,几人默叹、几人神伤、几人彷徨、几人哀怨、几人相思…… “这君王一夜无眠悲哀到晓, 勐听得内宦启奏请驾登程。” 唱罢收鼓,全场无声。(未完待续。。) 第四百七十三 曲传神思,通达人心 第四百七十四章 听戏听大轴,听书听扣子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四百七十四章 听戏听大轴,听书听扣子 又过了几日,牡丹奖最后的评书比赛也到了,牡丹奖决赛的结果是要等这些比赛都结束了才会公布的,现在都还是未知数。 当然了,孰强孰弱,演员们自己心里是有一杆秤的,都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搞文学艺术的这行是分不出第一第二来的,因为好的坏的标准太多了。 它不像是武学类的,两个练武的在台上打一架,倒下的就输了,站着的就是赢了,这个简单,但是文学艺术的评价标准太多了,千人千面,莫衷一是。 但是这里面的技巧方面是可以分出高低来的,但是能看出这种技巧的往往都是行内人士,一般的观众都是只能凭借着自己的主观感觉去判断,所以艺界也有一句话,叫做艺术没有对与不对,只有喜不喜欢。 决赛结束的都在等着最后结果出来,包括田佳妮,田佳妮在上场表演的时候突然超常发挥了,水平骤然提升,尽管这丫头现在心里还是没底,但是何向东觉得她夺冠的几率很大。 至于何向东自己,上场的相声比赛他展露出来的功夫完全可以说是艺压群雄了,就算出意外夺不了冠,第二也是稳的,牡丹奖应该是会有他一个名额的。 现在就是评书比赛了,他在评书门也是有门户的,按照常理来说,牡丹奖是不会给一个艺人颁发两个奖的,这玩意儿太珍贵了,哪里能这样给啊。 但是何向东还是来参加评书比赛了,不仅仅是为了保险起见,更是为了师门,他这一次是代表师门出战的,是作为张阔如的徒弟出战的,所以他不能退,不管最后能不能拿奖,他都得把张家一枝儿传人的能耐拿出来给大伙儿瞧瞧。 到了剧场了,何向东他们就进了后台了,这次决赛就四个演员,那对唱竹板书的师徒终究还是没能进决赛,可惜了。四个人里面何向东就认识俩,一个自然是傅盛了,还有一个就是杜岳峰。 何向东和傅盛比较熟,两人在后台就闲聊起来了,杜岳峰也在这时候进来了,他一眼就瞧见何向东了,后台就这么几个人,他也不能装作瞧不见啊。 杜岳峰尴尬地摸摸鼻子,走到何向东身边,捏着鼻子喊了一声:“何师叔好。” 没办法,何向东跟他师父古老师是论师兄弟的,而且他这一枝儿和张家一枝儿都是出自一脉,关系很近,所以杜岳峰见着何向东不到招唿就不合适了。 尽管他年纪比何向东大,腕儿也比何向东大,可是见了何向东还是得捏着鼻子喊师叔,没办法,这就是传统文化的糟粕啊,你咬我啊? 何向东含着微笑点点头,慈祥地看着杜岳峰:“好,好。” 杜岳峰看到何向东这副死样子,他脸都要绿了,匆匆挤出一点笑意,然后就赶紧去旁边坐着了,这个招唿打的差点没把他膈应死。 何向东也没管那么多,他跟杜岳峰又不认识,打个招唿就可以了,还要干嘛?他还是和傅盛比较聊得来。 “您这次比赛完了就回南京了吧?”何向东问傅盛。 傅盛笑着点点头:“对,就回去了,那边还有一堆事情等着我去处理呢,本来上次复赛结束我就应该回去不来了。” “嗨,这是干嘛呢。”何向东笑着摆摆手。 傅盛却笑得很是感慨:“这不有你在这儿嘛,我来也是给你当绿叶的。” 听到这话,何向东连连摇手,杜岳峰脸色就更黑了,傅盛是给何向东当绿叶的,他是给傅盛当绿叶的,这蛋疼的人生。 …… 化妆师进来给演员补妆了,化完妆之后会精神一点,这也是对观众负责。 拢共也就四个人,四段儿评书,何向东是排在最后的,这是抽签决定的,傅盛还在跟他打趣说他直接抽了一个攒底的了,何向东也就是笑笑不说话。 演员一个个上场,节目一个个过去,这三个演完了的也没走,全都去观众席那边等着看何向东的演出,最近评书界闹得最风风火火的可就是他们那俩师徒的事儿啊。 失踪已久的张阔如重新出山了,还让自己徒弟去征战牡丹奖,关键是人家徒弟还争气,一出来就把所有人都踩下去了,你说讲理不讲理。 所以今天观众席上差不多有三分之一的观众就是评书界的同行,包括评书一门、西河一门还有各地的分支的评书艺人都在这里。 “下面请您欣赏评书《济公传》,表演者何向东。” 报幕声起。 评审席上的白阔山老爷子微微一愣,问身边的古老师:“他不说三国了?上次的扣子还没合上呢。” 古老师摇摇头,道:“他可能根本就没想把扣子合上吧。” 白阔山笑着骂道:“嘿,这缺德孩子。” …… 何向东穿着大褂,迈步上台,头往观众席上看去,露出一个微笑。 “好……”全场观众大声叫好鼓掌,这些观众大多都是上次来过的,而且都是被何向东留的那个扣子给坑来的,所有人都想知道后面是怎么回事,结果这个王八蛋不说了,好家伙,这是个管杀不管埋的主儿啊。 杜岳峰见到现场观众如此反应,他心中更是黯淡,明明自己才是个腕儿啊,可是掌声怎么都给他了呢。 傅盛更是感慨无比,这就是一个说书人最大的骄傲啊,甭管我出不出名观众认不认识,但是只要听我一场书,我就敢保证下次你们准得再来。 何向东走到舞台中央,冲着全场观众深深一个鞠躬,坐到了椅子上,念了一个定场诗:“赵钱孙李,周吴郑王。冯陈楚卫,切糕……啪……沾白糖。” “噫……”观众纷纷笑着发出嘘声。 何向东自己反倒是愣了,脱口就是一句:“诶,我是不是走错屋了,这地儿说相声的吧?” 观众再笑。 知道何向东底细的同行们都无语了,得,真不愧是说相声出身的。 何向东却还是乐滋滋的,他今天要说的就是济公传,这套书本来就比较好玩,何向东还给里面加了很多包袱笑料进去,所以这玩意儿就很逗了。 所以他的定场诗就直接来了一个包袱,与其说何向东这一场是说评书,倒不如说他是在说单口相声。当然了这二者并没有什么本质区别,都是说书嘛,无非是单口相声更加侧重逗乐一点罢了,再说济公传还是评书里面的书目呢。 何向东坐定了,道:“今儿咱们说济公传啊。” 这话一出来,全场观众都不乐意了,嘘声阵阵,不情愿的声音此起彼伏。这些都是冲着何向东上次留的扣子来的,结果人家现在不说了,你说死不死啊? 若是一般的评书演员见着这样情况估计都要慌了神了,连古老师都往后面看了好几眼,杜岳峰也被现场观众这气势吓了一跳,要是把他放在台上,他都不知道要怎么办好了。 这就是缺乏练啊。 何向东早就习惯这样的场景了,观众不起哄他还浑身不自在呢,你说贱不贱,他学着领导人挥手:“好,好,谢谢,谢谢。” 观众都被他搞懵了,谢个毛啊? 等观众声音下去了,何向东才开始忽悠观众:“上次三国的扣子我肯定是会给大伙儿合上的,别着急哈。你们可都是听书的行家啊,咱可不能外行了啊。” “咱们艺人行内有一句话叫做听戏听大轴,听书听扣子。人家听戏得听最后攒底的大轴演出,这一场演员的水平最高,演出也是最精彩的。听说书呢,得听扣子,这扣子直接体现出一个说书人的水平,咱得品尝这个扣子的滋味儿。” 何向东这话一出来,观众好多都陷入沉思了,好吧,都被忽悠了。 何向东继续道:“当然您诸位要因为扣子骂街,这也正常,听书最有意思的就是一边琢磨人家的扣子,一边骂街,嘿,人生最大乐趣简直就在这里啊。” “哈哈……”观众们也笑起来了,连掌声都响起来了,何向东是把他们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杜岳峰见何向东在台上三言两语就把场子定住了,观众全都跟着他走了,这份功力简直让这个在温室成长起来的花朵叹为观止,自愧不如。 古老师也深深一叹,要想达到何向东这水平,看来自己徒弟还有很多路要走啊。艺术的技巧倒还是其次的,关键是人家这处变不惊的心态和处理现场事故的能力才是最珍贵的啊。 何向东笑了一下,继续说道:“所以啊,咱们艺人说书不留扣子就没意思了,您诸位听不到扣子了其实也感觉嘴里没味似得。不说说书,就是写书也是一样的,在坐的诸位可都是读书人啊,那些给你们留扣子的作者才是真心疼你们啊,因为人家这是给你们骂街的机会啊,您这书看的痛快呀,还带声响儿的,对吧?” “好……”观众再次大笑鼓掌。 何向东笑道:“所以啊,扣子促进社会和谐啊,哈哈,好,闲话少叙,书归正文……啪……” 醒木响,开书。(未完待续。。) 第四百七十四章 听戏听大轴,听书听扣子 第四百七十五章 因为了解,所以惊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四百七十五章 因为了解,所以惊叹 传统评书分成四类,第一类长枪袍带书,简称袍带书,这类书主要说的是王侯将相的故事,因为这类人物通常的穿着都是长袍端带,所以由此得名。 袍带书包括三国、列国,隋唐,两汉的演义,这都是都是说王侯将相的故事的。 第二类是短打公案书,说的是江湖武林,奸情人命,还有破案的。里面的书目有大八义小八义,还有施公案,包公案,三侠五义之类的。 第三类就是神怪书,讲的是就是神仙斗法,里面书目有济公传和西游记。 还有一部封神榜,但是这部有争议,有一部分艺人认为这是属于神怪书的,但是也有不少艺人认为这属于袍带书。 第四类就是鬼狐书了,这个就一本,就只有聊斋了。 何向东今天要说的济公传就是属于神怪书,但是济公传又比较特殊,他可以讲神仙妖怪斗法的故事,也可以讲短打公案的故事,济公帮助官府老爷破案。 所以济公传的适应性很广,也正因如此,这套书的就没有止境了。别的书目都有结局,它没有,它往短打里面一钻,往神怪里面一套,这故事就说的没完了,艺人们也可以重新编出很多新故事。 比如说书先生给你说济公传,春节时候给你说个一礼拜,挖个坑留个扣子,人家走了。等清明节来的时候,再给你说一礼拜,你会发现他说的跟上次完全不一样,根本就是两个故事。 这就是神奇的济公传,听济公传真的可以听一辈子,说书先生也能说一辈子不带重样的,这套书就是这么神奇。 传统评书一共有二十九套书,就分成这四类。书目是二十九套,但是这里面大段儿小段儿的故事可有不少,细分出来那就太多了。 就比如传统单口相声八大棍儿里面的大部分书目都是出自评书门里面短打公案书《永平升平》。 传统艺术这里面大段儿小段儿非常多,像传统相声出名的段子其实也就是百来个而已,但是再加上各种大段儿小段儿,还有返场的小笑话小段子,那数目就相当可观了。 何向东会将近六百段的传统相声也是把这些都给加了上去的,成本大套的数量可没这么多。 闲话少叙,何向东拍醒木开书:“今天要说的就是济公的故事,济公大伙儿也都熟悉,民间传说很多,各种影视作品也看的多了。但是今天我要说的还真的跟你们听过的不太一样。” 观众兴趣一下子就来了。 何向东继续绘声绘色往下说:“这故事呀发生在南宋时期,在靖康之难之后,康王赵构就登基称帝了,那时候为了保家卫国收复失地,我们大宋朝出了一个大英雄叫岳飞,岳飞带领着他的岳家军一路北上,杀的是金兵溃败不止,这眼瞧着就要建功立业收复失地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奸臣秦桧向皇帝进献谗言,十二道金牌连连而发勒令岳将军回京,最终一代名将屈死在风波亭之中。而也正在这时候,没有了岳家军钳制的金兵悍然发动了战争,大宋朝北线告急,军情急报就像雪片一样飞来。临安府皇宫之内,气氛肃杀……” 评书里面会涉及到很多史,但是它也不是完全就是照着史说的,毕竟这是说书说故事,是有虚构的成分的,又不是写史书。 就像三国演义,他就不是史啊,说的故事跟真实史差距挺大的;还有隋唐演义,把隋炀帝说成是那么十恶不赦的一个人物,人家背锅背了多少年了,跟谁说理去啊? 何向东说的也是如此,史背景是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但是细节方面就会有点不同了。 他今天说的济公传是说金国攻打大宋朝,然后济公北上抗击金朝保卫国家的故事,当然和对方国家的国师妖怪斗法的情节自然也是不能免的。 这个故事就很新颖了。 随着何向东的娓娓道来,观众朋友们已经完全被吸引进故事里面了,何向东说的故事又好笑又很有吸引力,观众在捧腹之时都不忘竖起耳朵,生怕漏掉一个字儿。 而在坐的评书界同行却全都听呆住了,因为何向东说的这个故事是全新的济公传。 以往的济公传都是在说神怪斗法的,倒是也有说书先生说短打公案的,但是很少,像何向东这样把袍带书和济公传结合在一起的,就更少了,几乎没有啊。 这种类型都没有,就更不要说何向东嘴里说的这个故事了,这书目是谁写出来的?张阔如吗? 评书门内所有人心中都浮现出了这个疑问,张阔如是出了名的擅长说袍带书,想来也肯定是他把济公传和袍带书结合了,才有了何向东今天说的东西,不然单凭何向东这么一个毛头小子哪里来的这样的书啊? 就是连古老师也是这么想的。 白阔山老爷子也仅仅只是有点疑惑而已,并没有多想。 现场也就是袁老把眉头皱起来了,他和张阔如是亲师兄弟,两人一块拜师学艺,一块长大成人,他对张阔如太熟悉了,不管是生活人品,还是艺术风格。 台上这小伙子说的评书完全不是张阔如的风格,这书目肯定也不是张阔如写的,要是老张写的,自己不可能认不出来。 “可是这到底是谁写的?总不会是这孩子吧?应该不会吧。”袁老摇摇头,弄不清楚。 何向东在台上说的书却是渐入佳境了,情节越发曲折精彩了,济公随着军队背上,和对方妖怪国师展开多次斗法,**迭起,精彩连连。 而军队的大规模冲突也开始了,何向东作为张氏评书传人的功夫也完全展现出来了,可算是让现场观众好好体会了一把张氏评书的风采,一幕幕气势恢宏的大型战争场面宛如真实地放在了观众面前,现场观众都热血沸腾了。 同行们在何向东身上恍惚间见到了金口银舌当年叱咤江湖的身影,一人一桌一张嘴,就说尽了世间百态,句句警人心,听者自动容,这是有多大的能耐啊…… 杜岳峰深深叹了一口气,也不欲继续听下去了,站起身来就往门外走去,这位评书界的当红小生现在的身影却显得那么孤独凄凉。 傅盛深深叹了一口气,眼中神色很复杂,他心中默叹:“或许这才是你真正的实力吧,两位宗师的传人,不对,是三位,呵呵,而且你自己还这么才情无双,唉……” 现场这么多人当中也只有傅盛一人是最清楚何向东的底细的,也只有他最清楚这套书是怎么来的,因为了解,才会惊叹。 …… 而与此同时,相声界那边也发生了一件大事。(未完待续。。) 第四百七十五章 因为了解,所以惊叹 第四百七十六章 排名之争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四百七十六章 排名之争 牡丹奖在评书决赛结束之后终于落下帷幕了,紧接着就是要评选了,虽然这个奖项是到要明年才会颁发的,但是今年就要做好初评。 初评的结果其实就是最终结果了,但也不是说就完全铁打不变了,假如今年这一届的选手能力普遍比较差,曲协那边也只能捏着鼻子把名额选出来了。 但要是明年的牡丹奖的选手都是名家遍地走的话,那这个最后的总评奖肯定是要往明年的选手那边倾斜一下的,三年的牡丹奖是明年一起颁发的。 只是这种情况太少发生了,每一年参加比试的演员的水平其实都是差不多的,曲艺说起来有几百种,但是从业者其实并不算很多,有名有姓的其实也就那么几个人,大家伙儿都知道。 像何向东和傅盛这样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狠人,一年有这么两个就够瞧的,你还能要求人家组团参赛啊? 所以今年评出来的人选不出意外也就是明年牡丹奖得主之一了,只是这评出来的人选是暂时不会对外界公布的,要等到明年汇总在一起颁奖才会告诉全社会。 但是相声牡丹奖的评选却出了一点问题,主要是涉及到排名方面,何向东和薛果的相声很意外地被排在第三名。 大会议室里面坐着的都是相声界响当当的腕儿,他们都是这一次讨论会的评委。 会议室里面陷入了沉默之中,房间里面有一半大腕儿在抽着烟,房间里面顿时烟雾缭绕,有些不抽烟的腕儿掩住了自己的口鼻,眉头深深皱着。 这房间里面一水的大老爷们,相声界很少有女演员,能成名立腕的几乎没有,所以这房间里面一个女的都没。 相声的评选其他演员都没有什么问题,现在唯一的讨论点就是何向东和薛果他们的相声了,这是争议最大的,现场分成了两派人争论不休,刚刚争完了一轮了,现在大家都累了,都坐着休息,也没人说话。 楚城搓了搓自己疲惫的脸庞,可是眼神中带着的失望和倦累是掩饰不住的,他当天在现场虽然不是评审,但是今天的讨论会他还是得到邀请了。 只是他没想到这次出问题的居然又是何向东和薛果他们这一对儿,上一次初试他们就出问题了,可是这次决赛怎么又出现问题了? 第一次是因为何向东表演了传统相声,有两位非常厌恶传统相声的腕儿给投了很低的票,后来还是严亮一锤定音保举何向东他们进了决赛。 复试就没发生什么意外了,决赛的时候这两人的表演可以称作是精彩绝伦,完全能称得上是艺压群雄,可是居然还他妈出了问题。 自从评审的打分统计出来之后,当时就有超过三分之一评委站出来喊反对了,说要求再一次讨论评审,所以也有了今天这次讨论,这场合比之前的评审团可豪华多了,相声界的顶尖大腕儿基本都在这里了,连很多位已经退休的宝字辈前辈都给叫来了,连马三爷这位泰斗也在现场。 那些给低分的大腕儿们给的意见很多,有说这段相声格调不高的,核心思想对社会没有多少促进作用的;也有说这段相声情节单一,缺乏冲突性和可观性的;还有说演员水平一般的,表演能力次的。 但是楚城看的很清楚,这些人就是不满何向东在舞台上的说法,何向东在舞台上宣传相声有十二门功课的事情触到了这些人的敏感神经了。 相声的确是有十二门功课,但是相声界能把这些东西都练全的人屈指可数,就连楚城自己也仅仅是精通其中一部分而已。 平日里大家都知道有这件事,但是谁也不愿意去说,都遮着羞脸呢,现在何向东把这快遮羞布给扯下来了,这些人心里就很不舒服了。 这场决赛电视台是录制的了,到时候一播出观众都知道了,他们再要去电视台做节目,人家问起这件事,他们要怎么说? 相声十二门功课您会几门啊? 说学逗唱的唱据说是唱太平歌词,您会吗? 白沙撒字您会吗? …… 这让他们怎么答? 现在就有不少人打算找电视台的导演和节目制作组商量把何向东这段节目剪了算了,省的麻烦。 至于何向东和他这个离经叛道的节目,还想拿到牡丹奖?简直是白日做梦。 侯三爷把烟头在烟灰缸里面掐灭,嘴里重重吐出一口白烟,他脸上堆满了凝重和惆怅,他扫了对面那群人一眼,现在意见分成两派,连座位都分成两派了,对面就是极力反对何向东的那帮人。 侯三爷叹声道:“都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我以为还真以为是说说的,没想到今儿倒还真是好好见识了一把。” 说着话,侯三爷用冷眼扫过对面那一张张脸,那些大腕儿们纷纷把脸挪开,不和侯三爷对视。 对方一人在低声嘟囔道:“那薛果是你的干儿子,你当然是帮着他们说话了。” 这话一出,在坐众人神色各异。 侯三爷脸色也略微沉了几分,按理说他是应该避嫌的,但是他没有,事情都变成这样了,他必须要帮何向东和薛果这两个孩子站脚助威。 侯三爷冷笑了一下:“我有没有徇私,我想你比我更清楚,对吧,刘老师?” 那位刘老师就是着名的相声演员刘卫东,其实刘卫东这人的水平真心挺一般的,他也是转业过来的,也没正经学过多少时间的相声。 但是这人极擅钻营,他家还有一个长辈在广电工作,随遇他和电视台那边关系很好,也经常能上节目。 这人还跟业内着名的相声编剧关系非常好,人家也给他弄了好几个相声好本子,再加上曝光率高,这一来二去,这人就成了人物了。 唉,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了,艺人要想成名得有三分实力六分运气和一分的贵人扶持,实力只占三分啊。 刘卫东上面有人,他就完全不惧侯三爷了,看着对方冷笑一声就道:“不是徇私,您闹的这么热闹干嘛?”(未完待续。。) 第四百七十六章 排名之争 第四百七十七章 排位之争(二)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四百七十七章 排位之争(二) 侯三爷面色就沉了下来了,盯着刘卫东道:“什么叫闹,要不是你们这些人胡乱给分,就不会有今天这个讨论会了。” 已经争论半天了,侯三爷心头也有火气,说话就没有之前那么客气了。 刘卫东心中同样是火气,他争锋相对道:“老侯,你这样说话我就不爱听了,什么叫乱打分,我们的打分都是根据选手的实力来的,我们又不认识他,又不会给他徇私什么的。” 这句话还是在暗自讽刺侯三爷,侯三爷面色沉的更加厉害了:“根据实力来的?哼,这场决赛哪个选手的实力能比的过他们啊?啊!” 刘卫东淡淡道:“那可就多了,首先说马金山他们这一对儿,他们在台上的表演你可是看见的,这两人可是曲艺能手啊,吹拉弹打样样能来,可不输那些人家专业的演员啊,这难道不比何向东他们厉害?” 侯三爷也不想再扯皮下去,这玩意是没止境的,越扯越扯淡,他道:“你少说那些没用的废话,争论也争不出什么来结果来,我看不如就摆下个擂台,你让他们再比一场,就让观众来投票,你要是有意见你也上场好了,你要是能赢过何向东和薛果,我侯老三从此退出相声界。” 这话一出,全场所有人当时就一凛。 这话太狠了啊,退出相声界啊。 连石先生也皱了皱眉头,担忧地看了侯三爷一眼,终究没说什么。侯三爷需要避嫌,他更需要,相声界徒弟是比干儿子更亲的,师徒如父子,这跟亲儿子是一样的。 刘卫东脸色当时就难看起来了,不管他在这里怎么说何向东能力不行,但是他心里清楚这个年轻就跟妖孽是一样的,他这个半路出身的家伙可没办法跟人家比,尽管他现在的名气比何向东大很多。 刘卫东面色不愉道:“你这是什么话,比赛都结束了,你重新弄一场算是怎么回事?还让观众投票,观众都是外行,他们怎么投?牡丹奖是曲艺界最高奖项,让一群外行人来投算是怎么回事?” 侯三爷义正言辞道:“外行人怎么了,相声本来就是一门民间艺术,本来就是服务观众的,相声不给观众表演还给谁表演?好的相声演员不让观众来评谁评?你刘老师随便指一个货色说这是大师,人家观众就肯买账了?观众不捧,演员是个屁啊?” 刘卫东被侯三爷这一番话喷的够呛,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楚城在这时候也忍不住了,他也憋了老半天了,一开口就是**裸的火药味:“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不就是恨人家何向东把真的相声说出来嘛,你们这群就知道煳弄事儿的家伙害怕了吧?害怕自己煳弄不下去了吧?” 楚城冷眼看过去,反对何向东的那帮家伙大多数都是没有真材实料的,还都是转业过来的,根本不会什么正经相声。 “楚城,你这叫什么话?” “你这是在羞辱我们吗?” “我们煳弄事?哼,整个相声界就你楚城一个人是明白人吗?” “狂妄自大,目中无人。” …… 一石激起千层浪,楚城刚刚说完就遭到了那群人的奋起围攻了。 楚城性子直脾气火暴,他是有什么说什么的主儿,从来不会给别人留面子。既然吵起来,楚城立刻就应战了。 “呵呵,你要这么有能耐,咱们就到外面去斗艺啊,观众来评,谁输谁滚蛋。” “什么年代了,弄什么斗艺,一身江湖匪气。” “可恶。” “你们不会是怂了吧?刚刚不还是挺厉害的嘛?” “混账。” “粗俗。” …… 眼见着又吵了起来了,严亮忍不住了,他用手拍拍桌子,高声道:“行了,吵一天了,都是些剩饭炒来炒去一点意思都没有,你们要是没有什么新的观点和意见,我们可以开始表决了。” 侯三爷、石先生和楚城脸色纷纷一滞,现在局势还没有明朗呢,可是这样吵下去看来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了。 最终侯三爷叹了一口气,说道:“好吧,表决吧。” 楚城也绷着脸,一脸不情愿地坐了下来。 刘卫东当时就眉飞色舞起来了,说这么半天不还是空闹嘛,什么都没改变嘛,他们这些人不还是不同意嘛。 刘卫东立刻把手举起来,郑重道:“我赞成现有排名,反对何向东和薛果进入前列排名。” “我也是。” “我复议。” “我同意。” “同意。” 那一片人都把手举起来了,见状侯三爷眉头皱的更厉害了,这次讨论来的腕儿更多了,可是反对的人也更多了,何向东最后能拿下牡丹奖吗? 他心里很没底,现在何向东排在第三位,这次牡丹奖能不能给相声三个名额还是未知数,何向东现在的排位太危险了,这就是桌角的鸡蛋,随时可能掉下去的。 楚城把手举起来,说道:“我同意更改现有排名,何向东应当排在第一名。” 侯三爷也把手举起来了,沉声道:“我不敢说何向东一定是第一名,但他至少有第二,我同意更改现在排名。” 紧接着是石先生,再接着就是之前就支持何向东那一批评委,两帮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可是从人数上来看,站在何向东竟然比反对的人要少,现在危险了。 刘卫东脸上更是露出了不屑的神情。 侯三爷眉头皱着,今天的讨论队伍比之前的评审团要壮大一些了,站在刘卫东那边的人也更多了,不过还有好多没表态的。 刘卫东环顾众人一眼,道:“结果已经出来了吧,应该不需要多说什么了吧?”他认为这些没有表态的人已经是弃权了,这些人恐怕是不愿意趟这趟浑水了。 侯三爷见这些人迟迟没有表态,他心中也焦急,眼睛一直在盯着这些人来回审视地看,可是这些人却把目光挪开了,这让侯三爷好生失望。 刘卫东脸上嘲讽之色更甚,都是明哲保身的主儿,谁愿意得罪人啊? 也就在这时候,严亮把手举起来了。(未完待续。。) 第四百七十七章 排位之争(二) 第四百七十八章 三大世家的支持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四百七十八章 三大世家的支持 侯三爷心中一沉,上次初试的事情他也知道了,严亮是在最后关头帮何向东说了话了,也不能算是说话,顶多就是持身公正罢了。 可是这次他就真的说不好了,单从何向东的节目来说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艺术上是没有瑕疵的,可人情伦理上他却是吃了亏,他这段相声得罪的人太多了。 但是要说何向东错了?他并没有错啊,他说的一切都是事实,都是真相啊,可他还是被围攻了,这操蛋的人生,这狗日的作艺。 楚城也担忧地看着严亮,谁也不知道他到底会站在哪一边。 连刘卫东那些人都注视着严亮。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严亮身上。 严亮站了起来,紧皱着的眉头缓缓舒张,他轻声叹了一口,又自嘲笑笑:“唉,我认为何向东和薛果的相声可以排在第一名,这是一段让人震撼的相声,这两人的艺术水平和基本功的扎实程度可以排在行内一线。”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惊讶莫名,谁也没想到严亮居然会给出这么高的评价。 侯三爷看着严亮的眼神都不一样了,非常复杂。 刘卫东脸上的兴奋顿时一滞,脸慢慢黑下来了,但是心中并没有多少担心,因为他们这边还是占据着优势的。 只是他也没想到严亮居然会站到那边去,严亮也是说新相声的,这里面好多基本功他也不会,他这样做岂不是打了他自己的脸? 刘卫东摇摇头,闹不清楚。 “没有别的人要表态了吧?如果没有的话,那我们就……” “等一下,你这么着急干嘛?”有人出言打断了刘卫东。 众人闻言看去,纷纷一愣,因为说话的是常家四爷,常家四爷在北京呢,所以这次讨论会也把他邀请来了,只不过之前他一直都是沉默着没有发表意见的,别人都以为他不愿意趟这趟浑水呢,谁知道人家现在突然又说话了。 “他到底支持哪一方?”众人心中疑惑。 刘卫东心中升起不妙的念头。 常四爷看了众人一眼,露出笑容,缓缓道:“都说完了啊,现在该轮到我这个老头子说两句了吧?” “您客气。” “师爷,您说您说……” 众人好一阵客气。 这可是常家人啊,相声界三大家族之一,而且人家又是宝字辈的老先生了。常家和其他两大世家不一样,这一家从军的人甚多,小蘑菇更是牺牲在朝鲜战场上,这一家很受国家看重,他们说话的分量自然也重了。 常四爷一张嘴,别人都安静下来了,常四爷说话语速不快,但是吐字很清晰:“我呀,解放前就开始说相声了,四五岁就上台了,那时候啊,是我的大哥一直给我保驾护航的,转眼大半辈子过去了,这个相声水平不敢说有多少好,但是接触相声界的人也算是多了。” “这见得多了,听的多了啊,我这欣赏能力倒还是有那么点儿的,好歹是能分得出好赖来是吧。这两人的相声啊,是真不错,相声十二门功课的说法也是有的,只不过很少有人学全了罢了,这个从相声诞生的那一刻开始就是这样,毕竟人的精力和天分都是有限的。” “但是何向东却不一样,他把这十二门功课可都学全了啊,尤其是白沙撒字和口技,呵,真厉害。白沙撒字这都是失传的老玩艺儿了,没想到人家还能使,还有那百鸟争鸣,口技门里面的人也没多少人能会啊。所以这个何向东是个了不得的天才啊,有这样的天才是我们相声界的幸事,我投他一票。” 众人一滞。 刘卫东皱着眉头,又问了一遍:“师爷,您确定吗?” 常家来的可不只是常四爷一位,常家第三代的长子也来了,这位是小蘑菇的长子,他道:“嗨,这还有什么不确定的,我也投何向东一票,这小伙子是块好料。” 常家表态支持何向东。 侯三爷惊喜莫名啊,这常家的助攻太给力了,他前面还生怕人家不愿意得罪这么多同行呢,没想到人家这么大气。 刘卫东脸色愈发难看了。 常家表态之后,前面好多沉默着的腕儿也纷纷举手了:“我也支持何向东。” “没错,虽然这小伙子的相声言论和咱们现在的主流观点不同,但是人家的水平是可以的,我支持他。” “我也觉得这孩子是个可造之才。” “我支持何向东。” …… 刘卫东脸色愈发难看,如果真让何向东拿到牡丹奖,不只是他们这些人的脸面无光,而且这人以后要是还宣传这些离经叛道的东西,他们要怎么办? 刘卫东压着怒气,他不得不要提醒这些人了:“那个叫何向东的年轻人在台上向观众灌输一些错误的观点给观众,这种事情你们就不管吗?什么叫说学逗唱的唱就指的是太平歌词,唱歌就不是唱了吗?唱戏就不是唱了吗?相声界公认的观点是这个吗?” “还有什么十二门功课,谁说有这个了,先生教的都是说四门功课,说学逗唱,十二门?白沙撒字开杵门子这都是撂地时代的玩意儿,早就被抛弃了,他现在在舞台上宣传这种东西是何意图?一旦观众接受他这种错误观点,我们以后还要怎么表演?” 终于图穷匕见了。 那些没有表态的大腕儿脸色也有些凝重了,他们迟迟没有表态,最大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个,何向东触及到他们所有人的利益了。 这小伙子还没红呢,要是等他红了之后,上的节目也多了,他要是还老是宣传他那一套,这让他们这些人怎么办? 可是他们也知道何向东的说法是正确的,但理智却告诉他们,必须要按下这个不正当的苗头,情感和理智的挣扎,让他们很纠结。 侯三爷脸色紧绷,大环境就是如此,所有人都得在这个规则下行走,敢跳出来的,甭管是对是错,都是异端。 “何向东的说法是对是错,你难道不清楚吗?”说话是的少马爷。 刘卫东一愣,这位少马的说话也是很直的,虽然没有楚城那么火爆,但是这也是不会给同行留面子的主儿。 少马爷瞪着刘卫东道:“何向东错了?他错哪儿了?老先生传下来的说法就是这样的,你们这些人不会使活儿才把说法给改了,现在还赖上人家了?” 马家世代都是说相声的,相声八德之一的马德禄先生就是少马的爷爷,他奶奶的父亲就是相声第二代传人恩绪。马家的发展史就是相声的发展史,他们是贯穿在一起的,所以没有人比他们更懂相声史了。 刘卫东那边都傻了,他以为马家是不会说话的,因为马家向来都是持身中立,不愿意和别人发生冲突和争斗,可是今天却…… 马三爷叹了气,只说了一句:“我支持何向东的相声,提议重新投票。” 侯、马、常,相声界三大世家同时发声支持何向东。(未完待续。。) 第四百七十八章 三大世家的支持 第四百七十九章 侯三爷的劝告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四百七十九章 侯三爷的劝告 牡丹奖相声比赛重新投票,何向东和薛果得票最多,排在首位,第一名。峰回路转,总算是尘埃落定了。 “老严,等等……”散会了之后,一众大腕儿各自离去,侯三爷加快了脚步跑着赶上了严亮。 严亮闻声停了下来,看见来的人是侯三爷,他微微有些诧异,就对旁边几人说道:“行,你们先走吧,我跟老侯聊几句。” “好嘞,再见啊。” “老侯,回见啊。” “好,回见回见。” …… 等人都走了之后,严亮才问道:“什么事儿啊?” 侯三爷笑笑:“没事就不能找你聊聊天了吗?走,要不咱们在这后院子里逛逛?” 严亮稍微思索了一下,点点头,笑道:“好啊。” 两个老男人就在曲协的院子里面背着手逛了起来,到了春天了,这院子里面种着的花花草草也都出了嫩芽了,绿油油的非常好看。 侯三爷和严亮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什么都聊,从相声曲艺聊到车子房子,从徒弟传人聊到一日三餐,反正就是聊得听不挨着的,典型的没事找事的闲聊。 严亮先前还有心思陪着侯三爷聊天,到后来他就真的吃不消了,这眼瞧都要到傍晚了,他还要赶回家吃晚饭呢,哪里有时间陪着侯三爷扯皮啊。 侯三爷指着面前的一颗不知名的景观小树说道:“老严,你这棵树剪得多圆啊,真好看啊,就跟咱们早上吃的那麻球差不多,不过一个是绿的,一个是黄色的。赶明儿啊,我还得去买几身衣服,我还真几套没春秋装。” 这就是典型的没话找话,说的话都是不挨着的,天上一脚,地上一脚。 严亮实在是受不了,再这样下去他一定会被逼疯的,他道:“行了,老侯,你也别东拉西扯了,都快扯半小时了,你要问什么赶紧问,我还得回家呢。” 侯三爷扭头看他,笑道:“我没什么要问的啊?” 严亮道:“那我走了啊。” “哎,等会儿。”侯三爷一把拉住了严亮。 严亮斜眼看着侯三爷,把手挣脱开来,冷笑了一下,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问什么,你是想问我为什么今天会帮何向东是吧?” 侯三爷避开严亮的审视的眼光,略微有些尴尬。 严亮冷哼一声道:“难道我严亮在你眼中就是一个不分是非黑白的小人?你未免也太小瞧我了吧?我严亮归根结底是一个相声演员,相声演员就得有相声演员的操守,该是怎样就是怎样,这一点是不会变的。提携后辈是我们相声界的传统,我是很顾我自家孩子,可这不代表我就会无缘无故打压优秀的晚辈。好了,言尽于此,老子回家吃饭了。” 说完,严亮扭头就走,也不理侯三爷了。 侯三爷也没有追上去拦他,就是看着他的背影深深叹了一口气,眼神更复杂了,良久之后,他才重重叹了一声,道:“严亮,真是人也。” …… 牡丹奖终于落下帷幕了,虽然选手的排名不会向外界公布,但是在曲艺界内部,消息却是瞒不住的,何向东也知道了自己评书和相声两门都拿了第一,他还是挺高兴的,这就意味着明年颁奖一定有他的份了。 都两门拿第一了,就算最后有什么变故,那也变故不到他这里来,他算是妥妥的了。 可是还没等他高兴多大一会儿,侯三爷那边来信了,让他和薛果两人去侯家一趟。 何向东想着也应该给长辈去报个喜,随即便买了一些礼物上门去了,他平时去都是不带东西的,熟的跟自己家一样。 何向东和薛果兴冲冲上门,刚刚拿了个曲艺界最高奖项,这两人都快兴奋地飞起来咬人了。 可是进门之后,侯三爷的一番话却给他们当头倒了一盆冷水,他们也是在这时候才知道了牡丹奖评选上发生的变故。 只是他们没想到的是这变故的原因竟然是他们展现了相声的基本功太多了,你说操蛋不操蛋? 何向东和薛果两人坐在沙发上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好。 见状,侯三爷也深深叹了一口气,他道:“我打算联系电视台那边把你们的决赛录像剪掉,不在电视台上播出。” 闻言,何向东和薛果脸绷的更厉害了。 侯三爷抽出一根烟来,他一有烦心事就抽烟,这两年的烟瘾是越来越大了。 侯三爷都抽完两根了,薛果才叹了口气,搓了搓自己脸庞,道:“我们听您的。” 侯三爷手上夹着烟,点了点头。 何向东抬起头看着侯三爷,眉头紧皱,沉声问道:“我错了吗?是我的表演错了还是说法错了?” 侯三爷摇摇头,面色更是惆怅,他苦涩笑笑:“根本没有什么对错,错的人多了,对的也是错的,错的也是对的,这世界本来就不分什么对错,这一点你难道还没明白吗?” “现在的这个规则已经是确定好的了,不管对错,我们都得在这下面行走,你非要跳出来打破这个规则,你这是就是和整个相声界作对,他们不会让你红的,因为你触犯的是他们所有人的利益。” “你非要按照你的那一套说法作艺宣传,你是红了,别人怎么办?难道到时候全社会的人就说你一个人懂相声,其他人都是煳弄事儿的主儿吗?他们岂能容你?” “唉……”侯三爷又是一叹,语重心长道:“你还年轻,机会还有很多,不要自己耽误了自己啊。咱们退一步吧,你就说太平歌词是传统相声的说法,和新相声里面的说学逗唱的唱是不一样的,十二门功课也是老年间的说法了,别正面冲突了行不行?” 薛果也很担忧地看着何向东,在他看来何向东是一个很矛盾的人,这个人随和起来随和得吓人,根本就是一个没有脾气的主儿。 可是他要是坚持起来,那也是八匹马都拉不回来的货,谁都奈何不了他,相声就是他的最坚持的事情,恐怕这回侯老师是枉费心思了。(未完待续。。) 第四百七十九章 侯三爷的劝告 第四百八十章 丁锦洋的壮举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四百八十章 丁锦洋的壮举 何向东沉吟了一会儿,又抬头看了看窗外的风景,再又把目光凝聚在了茶几上的紫砂壶,久久沉默而无语。 侯三爷和薛果都无声地叹了一口气,不论是谁面对这种选择都会纠结的,一方是理想,一方是现实。追求理想就会被现实压榨的尸骨无存,可是屈于现实理想又不知道会沦陷何方。 或许每一个人在年少轻狂的时候,都以为自己凭努力就可以硬扛着现实的压力,以为自己可以掀翻一切战胜一切。 直到被现实虐过千百遍之后,才会麻木冷血,才会变成自己曾经最讨厌的那种人,一遍又一遍去强奸着曾经的理想。 侯三爷知道何向东已经是被现实虐过千万次的人,他希望何向东可以认清现实,因为这对他未来的发展很有益,但是他又不愿意何向东变成那种麻木冷血为了前途肆意强奸理想的人,他自己也很纠结,也很烦心。 或许无论何向东给他什么答案,他都是不会满意的,但也都是能理解的。 薛果也在看着何向东,房间里面的气氛很沉闷凝重,他们都在等何向东说话,等他做出他的那个决定。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老僧入定一般的何向东终于颤了几下,然后常常一叹,佝偻着的身体也挺直了:“我同意把我决赛录像删掉不播。” 侯三爷身体一松,心情很是复杂,点了点头,何向东不管做出什么选择,他都是可以接受的,但也都是不满意的。 薛果点点头,抿着嘴不说话。 何向东直视着侯三爷,说道:“但是我绝不改变我的坚持。” 侯三爷豁然抬头。 薛果一脸愕然。 何向东绷着脸,语气沉重且愤怒道:“艺术是在发展,是在进步,他们如果是发展了相声艺术,让基本功变得更好更完善,改变了传统的说法,我是绝对的赞成的,并且还会对这些人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可是这些人却是因为自己水平不行,老前辈留下来的东西都掌握不好,还强行更改了说法。蒙骗观众,蒙骗同行,蒙骗相声,这种狗屁玩意,我岂能跟着他们乱来?相声为什么这么没落?说相声的都变成了这样一副死样子,相声怎能不没落,想让我同流合污,绝不可能。” 侯三爷用手捂着脸,不再看何向东,可在双手背后却是一张笑脸。 …… “来,喝一杯。” “喝个屁,你知道拿白水煳弄我。” “那要不我去换一牛奶来?”何向东笑着说道。 “滚。”丁锦洋怒喷了一声。 薛果端起酒杯来,笑着说道:“你知道他是滴酒不沾的,就别跟他闹了,来,我陪你喝,咱们哥俩干一个。” “走一个。”丁锦洋也端起了酒杯,和薛果碰了一下,两人一饮而尽。 这一次是何向东做东请丁锦洋吃饭,薛果作陪,主要是感谢他上一次在牡丹奖决赛上的仗义相助。 何向东给自己的酒杯里面满上白开水,端了起来,看着丁锦洋,郑重道:“老丁,大恩不言谢,情谊我何向东记住了,来,我敬你一杯。” 丁锦洋翻翻白眼道:“少来这套,你要是真有诚意,就来杯白酒,少拿这白开水煳弄事儿啊。” “好。”何向东答应的很爽快,立马就把杯子里面的白水倒掉,然后往里面加了少半杯白酒。 丁锦洋自己反倒是愣了,错愕道:“你来真的啊?” 薛果也诧异道:“你真喝啊?” 何向东十分洒脱道:“嗨,还不是为了兄弟嘛,来,我敬你。” 何向东学着梁山好汉一样洒脱奔放,双手使劲一推,酒杯里面的酒水呈一条弧线洒了出去:“干杯。” 一个深深的仰头,酒到杯干,洒脱之极。 丁锦洋含着眼泪,擦着身上的酒水,骂着街道:“狗日的,你有种别泼我身上啊,你大爷的。” 何向东却没理他,拿着袖子擦了擦嘴,过瘾地喊道:“好酒哇,真是好酒哇。” “好你大爷。”丁锦洋再次骂街。 薛果都快笑得直不起腰来了,这两个货太逗了。 好一番打闹之后,几人也吃的差不多了,薛果也把心头一直疑惑的问题问了出来,他先前也问过几次,但是这两人都语焉不详支支吾吾的:“诶,老丁啊,你上次拿的那袋白沙子哪儿弄来的啊?” 丁锦洋扭头不假思索就道:“路上捡的啊。” 薛果都无语了:“你敢不敢编一个不那么弱智的理由啊?” 丁锦洋问何向东:“很弱智吗?” 何向东点头道:“不能再弱智了。” 薛果催促道:“你们俩赶紧告诉我,少蒙我,你之前走的时候还是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你可别告诉我这玩意是工作组早就预备着的啊。” 丁锦洋被噎了一下,他正好想找这个借口呢。 何向东无奈摇头一笑:“行啦,就告诉他吧,这小子都快被憋疯了。果儿是个守口的人,你放心吧。” 丁锦洋稍微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仰起脖子傲娇道:“哼,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事情我自己是不愿意说的,有自吹自擂之嫌。” 薛果翻了个白眼。 何向东撸撸袖子,他决定说了,一拍桌子,开始说书了:“话说那一日,是月黑风高夜,天空中没有半点星光,静谧得可怕。北风唿唿的刮,打在人脸上生疼……” 丁锦洋乐滋滋在那里笑。 薛果实在忍不住了,他打断何向东说道:“行了行了,你还没完了,什么月黑风高夜,什么乱七八糟的,赶紧说那袋白沙子傻怎么来的。” 何向东收敛了嬉皮笑脸的样子,说道:“你知道的,白沙撒字用的白沙必须得是汉白玉磨成的粉,不然写不出棱角来,但是咱们是临时决定换节目的,所以事先也没有准备,所以就只能让老丁临时去搞一点来了。” 薛果疑惑道:“哪里搞的,这附近也没有石材市场啊,你上哪儿找汉白玉去啊?” 何向东道:“怎么没有啊。” 薛果问道:“哪儿呢?” 何向东理直气壮道:“那剧场门口不是有一对汉白玉做成的石狮子嘛。” “啊?”薛果声音都变了。(未完待续。。) 第四百八十章 丁锦洋的壮举 第四百八十一章 录制评书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四百八十一章 录制评书 后来丁锦洋就再也没有去过那家剧场了,那家剧场在很长时间里面都在追查着那天那位蒙着脸砸了他们门口的石狮子的家伙,可惜根本没有半点线索。 一直到了很多年以后,丁锦洋也早就功成名就了,在业内享有盛名,而那家剧场老板也把生意做大了,两人在一次聚会上偶然碰到,又聊起了这件事。 得知真相的老板差点没把眼泪笑出来,他是没有想到他们家门口的破石狮子居然和相声三位最顶尖的传奇大腕有关系,他直唿荣幸之至。 …… 酒足饭饱之后,各自回家,何向东又过上了他充实的生活了,学艺、授徒、演出、恋爱……平凡的忙碌着,平凡的精彩着。 相声决赛何向东的录像终究没有在电视台播放出来,这是侯三爷的意思,也是相声界绝大多数人的意思。 何向东对此并没有太大意见,他知道侯三爷是想保护好他,他只是一只羽翼未丰小雏鸟罢了,根本斗不过那些成年的秃鹰。 侯三爷希望他韬光养晦,等到他有能力有地位了之后再去推行自己的想法。 从理智上从策略上来说,侯三爷的建议其实是最合理也是最合适的,可是何向东心中却还有犹豫,他从来不是一个擅长妥协的人,尤其是在艺术方面。 但是不妥协不行啊,他一个人是斗不过整个相声界的,现在想要红就只能上电视,而且需要长期在电视节目上增加自己的曝光率才行。 曲艺类的相声类的电视节目本就少得可怜,就那几个节目还都掌握那些人手中,何向东敢挑战他们,那电视节目就再与他无缘了,他要想红就更是难于上青天,甚至于说是完全不可能。 如果何向东屈从于他们,再加上侯三爷的帮助,以何向东的能力用不了几年就是一个响当当的腕儿。 这里面的门门道道,侯三爷都跟何向东说的很清楚了,何向东这段时间也挺烦躁的。 他非常坚持自己的艺术观点,更坚持要好好说相声的理念,可要想推广他的想法,想要改变相声界,就只有按照侯三爷的建议来做,可何向东是不愿的啊。 唉…… 何向东很烦,园子里面的老老少少也都看出来他们的班主的烦心了,所以也没什么人来打扰他。 一直到了晚上演出都结束了,夜已经深了,何向东接到了一个电话,一个让他很意外的电话。 这个电话是杜岳峰打来的,他和杜岳峰也就是在牡丹奖评书比赛上见过,平日里是没有什么交集的,他也没想到杜岳峰居然会联系自己。 杜岳峰说的事情很简单,让他后天去广播团那边找袁老,说袁老有事情找他。 还不等何向东问出个所以然来,杜岳峰就匆匆把电话给挂了,何向东摸摸鼻子自讨了个没趣。 回家之后,何向东还跟张阔如说了这件事,张阔如说袁老和他通过气了,说是让何向东去那边录一点评书,找机会在电台广播上试着播一下看看效果。 这是提携何向东,给他机会呢,何向东也挺感动的,就答应下来了。后天一早,何向东就匆匆赶到了广播团那边,也见到了袁老了。 袁老精神不错,笑容满面的。 何向东非常客气道:“大爷,您好。” 袁老入门比张阔如早,张阔如得管人家叫师哥,何向东自然也要叫人家做师大爷了。 袁老含着笑点点头,让何向东坐下,又对身边的杜岳峰说道:“来,小杜,给你何师叔倒杯茶。” 杜岳峰脸色漆黑,倒了杯茶就给何向东拿过去了。 何向东谢过之后,把茶水放在茶几上没喝。 袁老笑着说道:“小何啊,到我这儿来你就放松一点就可以了,凭咱们两家的关系,不用太见生,你自己随意一点啊。” “好嘞。”何向东应了一声,把茶杯端了起来呷了一口。 袁老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他倒是随意的很,他道:“今天找你来呢,也没有别的事情,就是想让你看一下我们这边的环境设施什么,到时候让小杜领你去看一下我们这边的录音设备。下午呢,你在这边先录一小段儿试试看,效果要是不错,咱们就先录一套书,到时候在电台广播那边播放看看。” “好,谢谢大爷,那个,小杜,麻烦你了啊。”何向东还跟杜岳峰道了一声谢。 杜岳峰的脸更臭了。 稍微聊了几句,杜岳峰就带着何向东去看这边的录音设备了,杜岳峰虽然看何向东不太顺眼,可两人终究没有什么仇怨,杜岳峰还是很尽责地告诉了何向东关于这边录音的流程、注意事项、还有各种设备的作用。 何向东这才知道一个简单的录音居然还有这么多门道,他这个游离在体制外的苦逼民间闲散艺人,这回可算是大开眼界了,好好见识了一把。 中午饭何向东是在他们单位食堂吃的,稍事休息之后,何向东就要去录音棚录评书了,先录一小段看看效果,袁老在录音棚外面带着耳机给何向东做监制呢,这待遇相当可以了。 何向东一个人坐在录音棚里面,看着眼前一堆陌生的仪器,他还是感觉蛮新奇的,他面前放着一张桌子,说评书该有的东西也都摆齐了。 玻璃墙外面坐着一个操控仪器调声色的老师,袁老也带着耳机给何向东把关,杜岳峰也在,是袁老叫他来学习的。 操控仪器的老师对着里面的何向东,用话筒喊道:“何老师,你准备好了吗?” 何向东听到了自己带着的耳机里面传来声音,他微微点头,说道:“已经准备好了。” 那老师说道:“那好,咱们接下来就开始正式录音了,来,我数到一就正式开始啊,五、四、三、二、一。” 话音落下,那老师推动了面前的仪器按键。 何向东目光直视前方,念起了定场诗:“天上冷嗦嗦,地上滚绣球。有馅是包子,没馅……啪……” 醒木响,何向东接下来的几个字却说不出口了。(未完待续。。) 第四百八十一章 录制评书 第四百八十二章 手段和归处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四百八十二章 手段和归处 “怎么回事?”操控设备的老师嘀咕了一声。 “嗯?”杜岳峰也发出了一声疑惑。 袁老眉头皱起,看着玻璃墙内的何向东。 醒木落下之后,何向东突然感觉自己脑子里面一片空白,他都不知道要怎么张口了,心下茫然,怅然若失。 “怎么啦,何老师?”操控设备的老师对着话筒喊了一声。 何向东却还是浑然不觉,就跟失了魂似得。 杜岳峰眉头大皱,他也闹不懂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操控设备的老师皱皱眉头,准备再喊一声,这时候袁老轻轻拍拍那人的肩膀,说道:“行了,今天的录音就在这里了,改天再录吧,麻烦你了,小跃。” “不麻烦不麻烦,袁老师您客气了。”那老师虽然很疑惑何向东的表现,但还是非常客气地回话了。 袁老点点头,对两人说:“行了,你们都去忙你们的吧,这里有有我就好了。” “哎,好,袁老师再见啊。” “师爷再见。” 杜岳峰是一步一回头,他一直是把何向东当做是自己最大的对手的,可是今天他的这位对手的状态怎么这么奇怪啊? 等两人都出去之后,袁老默默叹了一声,打开房间门走了进去,就站在了何向东身边,拿眼一看,发现这小伙还是眼神无焦魂游天外的样子。 袁老倒是也不急,就站在何向东身边等他回神。 过了好一会儿了,何向东眼神才慢慢重新聚焦,有了那么一点神彩,可这里面却全都是茫然和疲惫。 “唉……”袁老深深一叹,看着何向东问道:“爷们儿,怎么着,不会说了?” “不会了。”何向东摇摇头。 袁老挪了一下身子,长时间一个姿势站着也累,他背对何向东,正面看着玻璃墙外,目光幽幽,轻声说道:“不回也正常,我当年也不会,你师父当年也不会,可我们后来终究还都是会了。” 何向东搓着脸搓着头,眉头皱的解不开。 袁老道:“其实你和当初的我们是一样的,没有什么区别,我们不会说,你自然也不会,可是我们终究是会了,你也可以的,你需要去适应现在新的模式新的科技啊。” 何向东抬头看着袁老,不解问道:“可是这样,您会开心吗?你这样说书会觉得开心吗?” 袁老笑着点点头:“开心,有什么不开心的呢,广播说书能提高自己的知名度,腕儿也更大了,也能好好把评书艺术发扬光大,让更多观众认识和喜欢,这有什么不好呢。” 何向东默然了。 刚才何向东是真的不会说书了,甚至于连定场诗都念不下去了,前面刚进来的时候他是感觉挺新奇的,可是真正说书的时候却发现一切都不对了。 因为这现场没有一个观众,没有一个听众,他念定场诗的时候也瞧不见观众的反应,敲醒木也没有观众看着,甚至于他念完了也不会有人鼓掌。 接下来的书要怎么说?怎么样去把握这里面的尺度和裉节,语速如何,情节怎么开展,没有观众他哪里去获得这些信息啊。 何向东从小到大都没有经过这样的演出,他茫然了,不知道要怎么说下去了,脑子里面一片空白,这种状态是他从未有过的。 管音响的老师不懂,因为他不是行内人;杜岳峰不懂,因为他从小就是这种环境下长大的;可是袁老能懂,因为他和何向东的经是相似的。 他是评书世家出生,他的父亲还有两位大爷是评书界赫赫有名的袁氏三杰,他也是从小学艺,之前也一直是在茶馆书场里面说书,从来没有离开过观众。 到后来在广播里面说书,去灌制唱片,若是有观众在场,现场录音那他还是习惯的,可若是就他一人,那他也说不来。 只是不适应罢了,包括当初的张阔如也是如此,可他们终究还是适应了,习惯了,也就一直那样说了。 袁老转过身拍拍何向东的肩膀,说道:“今天录不了没事,回家调整调整,咱们改天再来,我们当初也是适应了好长一段时间才习惯了这种模式。” 何向东问道:“在广播上说书和在茶馆书场里面说书,你觉得哪种更好?” 袁老没有马上回答,稍稍思索了一下,才道:“这两种形式都是不可或缺的,借助广播媒体,我们可以让艺术覆盖全国观众,把艺术都推广出去,包括你们的相声也是一样,没有电视没有广播,就你们在茶馆里面的那几张嘴能说给几个人听啊,偏远山区的观众听的到吗?南方的观众听得到吗?” “咱们评书相声都是一门北方的艺术,南方人听得很少,现在也有不少人喜欢了吧,这里面广播电视功不可没。只有借助这些媒体,我们这些艺术才能更好宣传和覆盖。” “可是这种方式也有弊端,毕竟在广播说书和在茶馆里面的是不一样的,广播录音会限制每一段儿时间,比如半个小时一段儿,可是这段儿书就得说四十分钟啊,那怎么办?只能自己调整了。不能和观众面对面说书,的确很多尺寸问题不好把握,也不能及时得到观众的反馈,这样演员的水平想要提高就难了。” “所以啊,在我看来,广播是手段,茶馆才是归处。没有广播,我们的艺术很难发扬;没有茶馆,我们艺术很难传承。甚至于我们可以说真正的评书是存在于茶馆书场之中的,每一个想上广播电视的演员都要有在茶馆说过书的经才行,这才是我们理性的途径。” 听完了这一番话,何向东长长一叹,眼神清明了不少:“真正的艺术是在民间的,真正的艺术是在茶馆剧场的。手段和归处……唉……我明白了,谢谢您。” 袁老点点头,看着何向东欣慰地笑笑:“明白了就好,好好学艺,好好作艺,以后的担子可都是你们这几个人挑了。” 何向东重重点头。(未完待续。。) 第四百八十二章 手段和归处 第四百八十三章 郭庆传奇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四百八十三章 郭庆传奇 自那一日和袁老谈过心之后,何向东就豁然开朗了,心头阴霾着的迷雾也都消散掉了。 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短短一番对话,何向东就如同醍醐灌顶一般,现在也不再困惑了,也不再纠结了,又把全部精力都投到相声事业上来了。 园子里面的老老少少都发觉了何向东的改变,但这些人很聪明,从头到尾都没说没问,只是单纯的为何向东高兴罢了。 何向东把精力都投入到向文社里面了,努力演出,认真授徒,文工团那边的事情他就很少管了,不仅不去报到,有些时候有演出安排,他也都给推了。 侯三爷以为何向东心中郁气未平,就先让他冷静一段时间再说了,他主动帮何向东把文工团的演出给按下了。 何向东也乐的如此,他在小园子里面说的更痛快。 “呵,大伙儿都知道咱们这张先生是一位不一样的相声演员,是一位脱离低级趣味的相声演员,是一位有益于国家相声演员,是一位有益于人民群众的相声演员……” 张文海忍不住出声打断道:“我怎么听着这么像挽联啊?” “哈哈哈……”观众齐齐笑出声。 何向东也乐了:“这哪能啊,这是对你这一生的概括。” 张文海道:“嗨,我这还是死了呗。” 何向东纠正道:“我这是在夸您呢,在说您与众不同,跟那些凡夫俗子不一样。” 张文海笑道:“哦,那是哪儿不一样呢?” 何向东对观众说道:“我跟大伙儿说一个张先生家的事儿,您诸位就都知道了,这还不是现在的事儿。张先生家里有一闺女大家伙儿都知道吧,那他闺女呀,哎呀……啧……哎呀……” 何向东眯瞪着色眼,袖子止不住地在嘴巴上来回的擦。 见到此景,全场观众爆笑。 张文海一把推开了何向东,张嘴就骂道:“你是馋了还是这么着啊?哪儿来的这动作啊?” 何向东道:“啊?不是啊,我是嘴边有东西,我擦一下。” 张文海冷笑两声,主动把话题掰回来:“你少废话啊,赶紧说我到底哪儿与众不同了。” 何向东道:“这得说到您女儿小时候,那会儿大家伙儿都还是骑自行车的,那种二八加重自行车,后面带着人的。” “对。”张文海应了一声。 何向东继续道:“小孩儿嘛,一般都是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爸爸在前面的骑车带着。张先生家的姑娘就特别爱坐自行车后座儿,小孩儿嘛,也不懂事,做事也不小心,这没坐多大一会儿,小姑娘的脚就给卡进自行车后轮里面了。这要是换做别人啊,指定得赶紧刹车下来看看自己家姑娘怎么样了。” 张文海应道:“对,得看看。” 何向东一拍手:“可是咱们张先生能一样嘛,人家可是一位超凡脱俗的人物啊。” 张文海好奇问道:“哦,那我是怎么样的?” 何向东冷哼一声,身上学着动作:“站起来骑。” “嚯……”张文海惊叫一声,赶紧拉住了正在疯狂蹬车的何向东。 观众早就笑得不行了。 好不容易才把何向东给住了,张文海张嘴喷到:“合着我这是上这儿来锯腿来了是吧。” 何向东一本正经道:“与众不同,超凡脱俗。” “去去去……”张文海嫌弃无比。 观众却是乐不可支。 何向东也笑了几下,道:“我们后台超凡脱俗的人可不少呢,也不就只有我们张先生一位,我们后台有一个演员叫郭庆的,大伙儿都知道吧,就是那个大高个儿,瘦高瘦高的。” “嗯……”观众也挺兴奋的,就都搭茬了。 何向东道:“这郭庆啊,平时也没什么别的爱好,就好吃,各地的特产啊,各个国家的美食啊,他都要去吃个遍,就上次,上周五,他就去了一家日本菜馆。” “我是没去过啊,但是咱们在电视电影里面都看过,人家日本人吃饭都得跪着,也不知道是谁惯出来的毛病。还有他们吃的东西都是什么生鱼片,什么紫菜包饭……” 张文海纠正道:“那叫寿司。” 何向东凑合道:“行,寿司就寿司吧,咱也不懂,可是这些玩意儿都太清淡了呀。那天郭庆是去了,他一瞧这菜单,眉头当时就皱起来了。” 张文海捧道:“诶,没油水。” 何向东打开折扇当做是菜单皱眉看了起来,学着郭庆说话:“怎么都是鱼呢,还都是生的,你说要是红烧一下也行啊,生的怎么吃啊。” 嘀咕了几声,何向东抬头大声道:“恩……诶,服务员,你们这里有鸡吗?” 何向东把扇子放下,扭过身来把自己装成是女服务员,他用手放在嘴上嘘了一声,神秘兮兮道:“嘘,我就是。” “噫……”观众纷纷发出嫌弃的声音。 张文海看的也是大为新奇,挤眉弄眼道:“哟,接下去怎么着了?” 何向东继续道:“接下去那女服务员就带着郭庆去后面的小包厢了,郭庆也是第一次去日本菜馆,他也不懂啊,人家带着走,那就走呗,他还以为吃鸡得有专门的小房间的。” 观众全都来了兴趣了,瞪大着眼睛看着何向东。 何向东道:“说话间,那女服务员就把郭庆带到了小包厢了,这包厢说来也奇怪啊,就一张床,什么东西都没有。郭庆看着也纳闷,但是他是第一次到日本菜馆啊,他以为日本人就这样吃鸡的呢,为了不露怯,他愣是忍着没问出来。” “那女服务员让郭庆先在床上坐下,她自己就站着把外套给脱了,然后走过去把灯给关了……嗯,第二天早上啊……” “噫。”观众不干了。 张文海也拦住了何向东,猥琐的笑着:“嘿,你怎么把重点给漏了,这晚上怎么了?” 何向东呵呵一笑:“呵呵,第二天早上啊……” “去,赶紧说怎么着了。”张文海催促道。 何向东笑道:“还能怎么着,就吃鸡,鸡,是吧。” “噫。”这回观众的嘘声震天的响。(未完待续。。) 第四百八十三章 郭庆传奇 第四百八十四章 新派相声四分天下,侯三爷独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四百八十四章 新派相声四分天下,侯三爷独占其一 这一晚观众的笑声就没停下来过,观众都非常过瘾,好多人都是笑的前俯后仰的,都快不行了。 相声说白了就是一门逗人乐的艺术,它是有教育人的功能,也有讽刺的能力,但是这些能力都是建立在逗人乐的基础上的,如果相声都逗不笑观众,再多的教育和讽刺意义又有什么用呢,甚至于说教育和讽刺意义都不会存在了,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何向东在台上说的也非常过瘾非常舒坦,演员都是这样的,他也是需要看环境的,作艺的环境很好,观众反响很好,台上演员自然就兴奋起来了,表演当然就更加出色了。 若是台下观众反响很冷淡,演员抛出几个包袱来全都瘟了,那演员自己心里也会发毛的,表演起来自然会慎着了,效果也会大打折扣。 舒舒坦坦一晚上相声说完了,观众非常过瘾,觉得票钱值了。演员在台上虽然累死累活的,但是也觉得酣畅淋漓。 陈军这孩子出来扫地干活了,这家剧场是电影院改的,现在就是向文社一家经营,自负盈亏,所以也没有人帮着料理,所有的东西都得他们自己来,陈军就负责打杂。 何向东脱了衣服,准备把桌子上面的东西整理一下,桌子就留在舞台上不用动了,他刚一动手,下面观众席上有一人就朝着他走过来。 何向东抬眼一看,愣了一下,他错愕道:“侯师叔,您来了怎么也没说一声啊。” 来人正是侯三爷,侯三爷在观众席上听了一晚上的相声了,不过何向东却没有发现。 侯三爷背着手,慢慢走到舞台下方,看着何向东冷哼了一声:“我再不来,我怕是你都要忘了我长什么样子了。” 何向东顿觉尴尬,讪笑道:“哪能啊,我哪敢啊。” 侯三爷愠怒道:“上班也不去报道,有演出你也不跑,你到底想干嘛?” 何向东更尴尬了,后台的郭庆本来还想出来帮忙的,一瞧见眼前这场景,立马脑袋一缩,又给躲回去了。 后台的老前辈都知道何向东和侯三爷的关系亲近,就更加没人过问了,这群家伙不幸灾乐祸就算好的了。 连陈军这孩子都是在专心致志地打扫着卫生,对侯三爷这位大腕的到来他早就习以为常了。 何向东挠挠脖子,决定把气撒在陈军身上,他对着正打扫的陈军张嘴就骂道:“陈军,你搞什么鬼,侯老师来了你怎么都没注意到呢,现在把人家弄生气了吧,我看你就是欠打。” 后台这么多大爷,他也就能欺负陈军一个。 陈军小脸上堆满了委屈,眼泪都快要下来了,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他能怎么办啊,他也很绝望啊。 侯三爷冷哼一声,骂道:“何向东,你少把责任转到别人身上,我今天就是特地上门骂你的。” 何向东立刻怂了,低着头道:“是是是,您批评您批评。陈军你小子还愣着干嘛,还不赶紧给你侯师爷搬条凳子过来啊,等会儿你侯师爷要是站着骂街累着了,我可饶不了你。” “哦。”陈军乖乖应了一声,马上就跑开了。 侯三爷都被何向东给气乐了,这个滑不熘秋的小子真是太机灵了,他来的时候肚子里面还是有点怒气的,现在也都消散不见了。 他叹了一声,喊住了陈军:“行了,小军,你去忙你的吧,我和你师父出门聊两句。” 何向东微微一愣,深深地看着侯三爷。 侯三爷冲他点点头,便转过身往门外走去。 何向东也跟上了。 现在夜已经深了,门口的路灯也不是太亮,但是能看清楚人,有点黑暗的环境反而让何向东觉得舒服很多,因为他知道侯三爷接下来有很多问题要问他,可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回答。 他心中早就有答案了,也早就确定好了,只是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一直以来不求回报默默帮助他的侯三爷。 “唉……”何向东发出无声的叹息,眼神中多了很多怅然之色。 侯三爷又拿出烟来抽了,他的烟瘾又上涨了不少,一天一包都不够了。打火机的火焰映红了侯三爷略显沧桑的脸庞,他终究是一个中年人了,不再年轻了。 何向东低着头,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气氛有点沉闷和微妙,好在现在已经是初夏,外面倒是也不冷,风吹在身上还挺舒服的。 过了一会儿,侯三爷抽着烟问道:“园子里面的演出还顺利吧?” 何向东点头道:“挺好的,文化局那边的领导也挺好的,观众数量现在也都稳定下来了,能应付各种开支,算是达到收支平衡了吧。” 侯三爷熟练地弹了弹烟灰,道:“那就好啊,现在民间的相声园子还真不多,但凡是稍微有点名气的我都去了解过了,能做到收支平衡的还真不多啊,我也就发现了你这一家。” “加油吧,观众肯花钱捧你们,就说明你们的相声说对了。相声的对错好坏不是我们行内人说了算的,也不是哪个大师学者说了算的,这得观众认可,观众认可的相声才是真正的相声。” 何向东点了点头。 相声界有这么一句话,叫做“新派相声四分天下,侯耀文独占其一”。侯三爷一直在为相声事业奔走,尽全力扶持优秀的晚辈,发现人才了就想办法把他弄到铁路文工团里着重培养。 何向东就是如此,上次湖南来的那对相声演员也是如此,侯三爷一直在推广新相声,可他从来不排斥和反对传统相声,甚至于非常喜欢。 只要是观众喜欢的相声,他都会去支持;只要是能认认真真说相声的,他都会去支持。 私心是个人都会有,侯三爷也不例外,可是他跟那些人真的不一样。若是跟那些人比起来,侯三爷真的是像个圣人了。 侯三爷抽完了一根烟,说道:“过两天北京台有个访谈节目,叫半日谈,挺红的,是邀请我的,你到时候跟我一起去。” “啊?”何向东神色一滞。(未完待续。。) 第四百八十四章 新派相声四分天下,侯三爷独占其一 第四百八十五章 说学逗唱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四百八十五章 说学逗唱 侯三爷皱眉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何向东稍稍沉默,几度欲要张口,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最后只是说了一声:“没有。” 侯三爷把烟头扔在一旁,可还是觉得没抽过瘾,又拿了一支出来点着,勐抽了几口,他道:“你不要太在意那些人的说法,先忍着,要想红就得忍着,你只有忍出头了,才会有说话的权利。你还年轻,也有能力,这就是你最大的资本,多跟我去上节目,多去跑演出,这个世界迟早是你的。” 何向东沉默不语,深邃的目光中不知道在闪烁着什么。 侯三爷拍拍何向东的肩膀说道:“好了,后天早上八点来我家找我,咱们爷俩一起去电视台录节目。” 何向东问道:“他们是采访您的,我去不合适吧。” 侯三爷道:“放心吧,我已经跟那边商量过了。” 听到侯三爷都这么说了,何向东也只能点头了。 侯三爷离去之后,何向东还是一人站在门口不进去,他抬眼看着天边当年皓月,心中烦愁很多,却不知道如何诉说。 两日时间很快过去,既然是答应了侯三爷了,何向东自然是要做好的,他早早的就动身出发到侯三爷家里面了,坐侯三爷的车一起去的。 半月谈是北京台非常红的一个访谈节目,收视率很高,邀请的主要也是一些当红的明星,偶尔也邀请一些老艺术家,但是不多。 就算是侯三爷这样的腕儿,也不是说来就能来的,毕竟相声整个行业不景气,相声的大腕儿自然也没有多少花头可以搞了。 所以这对相声演员来说是一个非常好的平台,也是一次非常好的机会,侯三爷这样都肯带自己来,那真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何向东心中默叹。 电视台他也不是第一次去了,流程他也都清楚,先是和导演组对台本,等会儿的流程是怎么样的,会问一些什么问题,让他提前先打好腹稿,最后就是告诉他需要他做的事情。 清楚了这些东西之后,就开始化妆准备了,舞台上有专门的工作组在筹备着,倒是不需要他们这些嘉宾多费心。 半日谈是大节目了,投入的资源也很多,他们这些嘉宾享受到的待遇也是极好,给他们化妆的也是电视台最好的化妆老师,还有专门的造型师。嘉宾需要吃点什么,喝点什么,需要点什么,工作人员都会尽量满足的。 半晌过后,半日谈节目正式开始录制,舞台设计很简单,就是简单的家居式的环境,主持人采访嘉宾,形式非常简单,也不热闹,但是想做好了却是极难,这就跟相声是一样的,靠的是嘴上的功夫。 半日谈节目能做的这么红火,确实不容易,这个节目的主持人叫杨琴,是北京台的名嘴。 节目开录,现场也都坐了观众了,人不多,就跟温馨的小家庭似得。 杨琴坐在一个单人沙发上,侯三爷和何向东两人坐在双人的大沙发上,节目开始录制。 杨琴还是以采访侯三爷为主,毕竟侯三爷才是个腕儿,观众喜欢看的是人家。何向东又没有半点名气,若不是侯三爷强烈要求,他们根本不可能请这个人。 访谈也就继续进行下去了,主要还是围绕着侯三爷展开的,关于他们侯家的往事啊,相声传承啊,这里面的门道规矩啊。 还有侯三爷的曾经遇到的一些趣事啊,学艺时期的啊,工作时期的,这都是。 侯三爷也在认真作答,时不时还抖出几个包袱来,但是一有机会他还是尽力会把何向东推出来的,给何向东更多上镜的机会。 杨琴倒是也给何向东一点机会了,但是稍微聊了两句就不着痕迹地把话题重新转到侯三爷身上了,充分展现出了她作为优秀主持人的强大控场能力。 何向东对这位女主持人还是相当佩服的,曲艺行内管嘴上的功夫都叫使口的,显然这女主持人的使口的功夫相当了得,何向东都感觉自己有力无处使了。 倒不是说他真的被人家憋得没话说了,被人家牵着鼻子走了。他要是真发起功来,业内还真的没几个人能挡得住他,只不过他不想在人家的节目上喧宾夺主罢了。 录制节目过半了,终于说了相声传承上面的事情了,何向东也终于多了一点镜头和采访了。 杨琴手上拿着手卡,瞧了一眼,说道:“哦,那我们来问问向东,向东可是备受我们侯老师的器重啊,最近在牡丹奖比赛上面也表现不俗啊。” 何向东笑笑,搭着话道:“您客气了。” 杨琴道:“我们都知道相声演员学艺大多都是在曲校里面,以前还有团带班制度,在曲艺团学员班里面学习,诶,向东你的经好像是不太一样的吧。” 何向东拿着话筒,说道:“对,我是比较传统的那种,是在先生家里学的,在先生家吃,在先生家住,跟着先生学艺,我走的是这种模式。” 杨琴又问道:“哦,那这种模式跟曲校他们的有什么区别啊?” 何向东摆摆手,笑道:“嗨,他们不用挨打呗。” 观众都笑出来了。 杨琴惊讶道:“啊,你学艺还挨打啊?” 何向东解释道:“那挨打太正常了,咱们曲校、学员班啊,都讲究现代化教学,不打学生。但是传统的师徒制是要打的,不打你学不会啊,我小时候尽挨抽了,不然现在也不能这么胖啊。” 侯三爷帮着捧了一句:“合着你是打肿了的啊。” 何向东也道:“不然怎么充胖子啊。” 杨琴倒是也能跟得上他们的节奏:“这就是典型的打肿脸充胖子啊。” 观众都被逗笑了,现场气氛很轻松。 侯三爷也力捧何向东:“这孩子的打可没白挨,他的水平相当可以,一会儿就让他给大伙儿展示展示啊。” 杨琴道:“也别一会儿了,就现在了,大伙儿说好不好啊?” “好……”观众鼓掌。 杨琴又道:“都说相声里面有四门功课,说学逗唱,你就一样样给我们展示一下吧。” 侯三爷神色一滞。 何向东慢慢收敛了笑容。(未完待续。。) 第四百八十五章 说学逗唱 第四百八十六章 所谓坚持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四百八十六章 所谓坚持 侯三爷扭头看着何向东,何向东只要还想在这个圈子里面混,这个问题他是回避不了的,他必须要面对,做出选择。 这里面的厉害关系,他都跟这孩子说清楚了;未来的发展方向,他也给这孩子出谋划策过了。 可是这孩子却始终没有给自己一个明确的答复,侯三爷也不清楚何向东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他本来是想给何向东更多一点时间去思考和接受的。 却没想到来录一个节目,主持人好死不死的居然又说到这个事情了,侯三爷心里想着要不要打断主持人的提问,让何向东展示别的算了。 可是这件事情总归是要解决的,老是逃避也不算个事儿啊,这孩子也终究是要做出选择的。 “但愿这孩子能稍微现实一点吧。”侯三爷提着心看着何向东。 稍稍沉凝过后,何向东站了起来,也没看侯三爷,就对着观众说道:“好,那我就一样一样给大伙儿稍微展示一下。” 杨琴带头鼓掌:“好,让我们欢迎一下。” 观众很给面子地鼓掌了。 何向东在中间站好了,说道:“说学逗唱,首先一个说,相声演员嘴里得干净,不能有大舌头结巴,说的每一个字儿都得让您诸位听得清清楚楚的。” “嘴得利索,我们的相声前辈高德明先生曾经说过相声演员有几句话一定要说的清楚,就像这句‘花二百钱买一小猪,咯噔咯噔喝水,嘎巴嘎巴吃豆,接着墙头往外一扔,您猜怎么着?死了。’这得利索。” 观众看的都挺有味道的,他们平时顶多也就是在电视上看几段相声罢了,至于这里面的门道他们是不清楚的,现在听起来还挺好玩的。 何向东微微一顿,继续往下说:“这是说,接下来是学。学的包括就多了,学个天上飞的,地上跑的,草坷里面蹦的,河里游的,这都是。包括学各省人说话啊,各地方言啊。” “还有……” 侯三爷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眼睛瞪大了看着何向东。 杨琴美眸一眨不眨看着何向东。 何向东露出一丝笑意,淡然而坚定道:“还有就是学唱,学唱戏,学唱戏,学各地的曲艺,什么小曲小调啊,这都是属于学。” “完了。”侯三爷身体颓然一松,陷进去沙发不少。 观众也很诧异,纷纷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杨琴疑惑问道:“哦?这是学?” 何向东点头道:“没错,这是学。因为唱歌有专门的歌手,唱戏的有专门的戏曲演员,小曲小调也有他们的专业演员,我们相声演员只是在学他们唱,这是学唱,应该归纳在学里面。” 侯三爷脸色难看。 杨琴继续问道:“哦,这个观点倒是很新鲜啊,我们以前听的可不是这样的。不都是说说学逗唱里面的唱包括唱歌唱戏吗?” 何向东道:“不是的,相声演员真正的唱是太平歌词,这是我们相声的本门唱,这是我们自己门内的曲种。以前在旧社会,要是有相声演员不会唱太平歌词,别人都拿一百块,他就只能拿七十五,为什么,短一门功课啊。” 观众眼睛都瞪大了,他们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了。 杨琴笑了笑,问道:“那您给我们唱唱这太平歌词呗。” “好啊。”何向东应了一声道:“太平歌词有专门的乐器,叫做玉子,就是两块竹片,我今天没带过来啊,我就用手打着板子,唱给大伙儿听听。” “好……”观众鼓掌。 何向东用手找板,张嘴唱道:“那石崇豪富范丹穷,运早甘罗晚太公。彭祖爷寿高颜回命短,六人具在五行中……” 何向东唱了一小段儿的《太公卖面》。 杨琴叹道:“这跟我们平常听的还真不一样啊,还有别的吗?” 何向东道:“曲目就多了去了,成本大套的、小段儿碎片的加起来有上百段呢。” 杨琴又问道:“既然有这么多段,为什么现在的相声演员不去唱呢?” 何向东脸上露出一丝讥讽:“因为他们不会啊。” 杨琴也没想到何向东的回答居然这么直接,微微错愕之后,她眸子里面闪起了兴奋的光芒:“哦,你的意思是因为他们不会唱太平歌词,所以才会说唱歌唱戏是相声四门功课里面的唱?” 何向东目光灼灼盯着杨琴在看,看的杨琴都不敢与其对视了。 “没错。”最后,何向东回答了。 “哗……”全场哗然。 侯三爷脸更黑了,可他还是没有站起来阻止何向东。 杨琴脸上笑容更甚:“哦,我听说相声里面不仅有四门功课,还有十二门功课的说法,是这样吗?” 何向东再次扭头看她,目光深沉。 连侯三爷也在盯着杨琴看,眸子里面带着一点愠怒。 …… 侯三爷是自己开车回去的,何向东坐在副驾驶上,侯三爷一言不发,车子里面的气氛压抑。 何向东眼睛看着窗外的人流和建筑,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很久,车子已经开到侯三爷小区里的地下车库了,虽然车子已经熄火了,可是车上两人都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侯三爷在身上上下摸索着。 何向东却把烟递过来了:“因为要去电视台,您出门的时候就没带了,我从您那里拿了一包放在裤兜里面了。” 侯三爷眸子动了动,把烟接过来,撕开,拿出一根来,点燃,抽着。 “抱歉。”何向东轻叹一声,道了一声歉。 “为什么?”侯三爷语气很沉。 何向东摇头答道:“我说服不了我自己。” 侯三爷语气严厉了起来:“不是要你忍吗?忍过去这段时间一切就都是你做主了,想成事,你连这点东西都忍不了吗?” 何向东自嘲地笑着,叹着气,他眼前又浮现出了自己师父方文岐的模样:“人生在世,总归是要有点东西需要坚持的。所谓坚持,就是所有人都骂你傻,你也要去做。坚持从来没有理智,也没有明智,它就是让你成为别人眼里的神经病。”(未完待续。。) 第四百八十六章 所谓坚持 第四百八十七章 决裂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四百八十七章 决裂 闻言,侯三爷久久不语,烟一直空燃尽了,他都没有再往嘴里放过一次。 何向东皱着眉头看着玻璃外面,神色复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好半晌之后,何向东才问道:“前面录节目的时候,您不是也没拦我么。” 侯三爷摇头叹道:“我是拦不住你啊,我能拦住你一次,却拦不住你一生啊;我拦得住你的今天,拦不住你的以后啊。唉,罢了罢了,呵呵,罢了。” “抱歉。”何向东又一次致歉,侯三爷为了他付出了很多,可是他却…… 唉…… 侯三爷摇摇头,说道:“没什么抱歉的,你自己做的选择,是福你享,是亏你吃,我们终究是旁人。” 何向东缓缓点头。 侯三爷摇下车窗,把烟头扔了出去,说道:“只要节目一播出,那帮人肯定会打压你的,你确定不让我去电视台那边打招唿?” 何向东摇头。 侯三爷眼神中多了几许无奈:“好吧,电视暂时你是上不了了,多跟着团里跑演出吧,积累资本和能力,等时机成熟了,也是一样的,不过这条路不好走,而且时间也更漫长。” 何向东还是摇头。 “怎么?”侯三爷眉头皱起,心中生起了不好的念头。 何向东带着歉意道:“对不起,侯师叔,我……我……我已经向团里交了辞职报告了,抱歉。” 又是一声道歉。 “什么?”侯三爷语气陡然提高了三分。 “抱歉。”何向东继续道歉。 侯三爷这回是真生气了,他怒视着何向东,气的身子都在发抖,声音中压抑着怒气:“你……你为什么连招唿都不打一个,我们文工团就这么不值得你留下吗?” 何向东低着头,道:“前两天我去了袁老师那边录评书,没有观众我录不来。后来我跟袁老师聊了几句,我问袁老师茶馆说书和在广播说书的区别。” “袁老师和我说,广播是宣传评书艺术的一个非常重要的渠道,但茶馆书场才是评书艺术的归处。相声也是一样,现在电视上的相声不是我想说的相声,我改变不了这个现状,我只能回到我的小园子里去。” 侯三爷还是愤怒:“在文工团说的相声就不能听了吗?” 何向东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每个人都有自己应该待的位置,我从小就在民间学艺卖艺,野惯了,我是真的不习惯体制内的生活。我习惯了我自己觉得好的段子就直接往舞台上搬,而不是要去找领导申请审批,甚至于连要说一个长篇单口,都会有那么多阻碍,我真的不习惯这些。” 侯三爷默然了。 半晌后,他才沉声道:“可是你要知道,现在的相声界就是如此,如果你没有掀翻一切的能力,你就只能去适应这些,不管你愿不愿意。现在所有的渠道都是被这些固有的规则掌握着,你不去适应这些,你这辈子都出不了头。” 说着,侯三爷也渐渐激动起来了:“你在民间说相声,好,你是说痛快了,可是你能红吗?你说电视不好,说文工团不好,可是没有这些渠道,你能红吗?单靠你在小园子说的那两句相声,你这辈子都红不了。” “你不是说想尽自己全部力量把现在日暮西山的相声重新带火吗?你这样怎么救相声?你没有名气没有地位,你怎么来做这些事,你在小园子里能说给几个观众听?只有电视才是最好的渠道,可是你现在却把这个渠道给放弃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默了默,何向东解释道:“我并没有放弃电视,电视是最好的宣传平台,最好的宣传渠道,可现在电视上相声真的不是我要说,也许有一天我能做主了,我能在电视台说我要说的相声了,那我肯定会去的。” 侯三爷眸子里面露出了失望之色:“你觉得就你现在这样,你会有做主的那一天吗?” 何向东眼中迷茫却又坚定:“不知道,说的直白一点,我就是单纯想好好说相声罢了,说我喜欢说的相声,说观众喜欢听的相声,就足够了。相声艺人唯一能依赖的只有观众,未来能不能红,我不清楚。未来我有没有话语权,我也不清楚,但我只想给观众好好说相声,多培养出来一些真正的相声人才,就算我一辈子都红不了,那我也认了。” 侯三爷闭上了眼,神色复杂。 …… 半日谈的节目终究是播出了,何向东在文工团的辞职申请也批下来了,何向东再一次变成了一个非常纯粹的民间闲散艺人。 一年的体制内的经让何向东就像活在梦里一样,那个美好却又难受的梦。他从这里面获得了很多,可是同时也失去了很多。最终他还是退出来了,不谈得失。 何向东唯一歉疚的就是侯三爷了,自己终究是辜负了他的厚望了,难为他为自己付出了那么多。 何向东去办离团手续的时候,也瞧见了团里面那些相声演员的幸灾乐祸的样子了了。 曾经的何向东给他们的压力太大了,简直就像是一座高山压在了他们头上,不说看到出头之路,他们连气都喘不过来。 所有人都绝望了,认为只要有何向东在,他们这些人永远不会有出头之日了,永远都会被他的光芒掩盖,可是今天这座大山却自己主动离开了。 文工团才是升龙台,小园子只是臭水沟,就算何向东是条真龙,在臭水沟里面他也飞不起了,这人这辈子完了。 他们这些人简直都开心地要飞起来咬人了。 何向东从团里办公室出来,是黄主任送的他,黄主任目光也很复杂,深深地看着何向东说道:“以后……常回来看看吧。” “谢谢。”何向东应了一声,走了出来。 何向东转过身就瞧见了石先生了,何向东神色复杂地笑着,打招唿:“石老师。” 石先生也早就从侯三爷那边知道事情原委了,对何向东的看法,他和侯三爷很一致,既惊叹于这个孩子的才华,又佩服他对艺术的执着和认识,但也叹息他这宁折不弯的倔性子。 很复杂,复杂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未完待续。。) 第四百八十七章 决裂 第四百八十八章 离开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四百八十八章 离开 石先生微微颔首:“要走了?“ “嗯。”何向东点头。 石先生脸上笑着,鼻头唿出的气却是沉了几分:“在小园子里面也是一样的,好好作艺,好好说相声就是了。” “嗯”何向东又点了点头,沉吟了一会儿,问道:“侯师叔他……” 石先生道:“老侯他今天有事儿,没来单位。” “哦。”何向东应了一声,说道:“那我先走了。” “好,有空常回来看看。”石先生言道。 何向东转身往外面走去,石先生看着何向东的背影久久不语,眉头紧锁。 这一路他还遇到了王姐还有演小品的刘老师,还有京剧队的那些人,这些都是何向东曾经有旧交的,知道何向东要离开文工团,这些人都来送上一送了。 何向东一个个谢过去,好好客套了一番,他们也就都回去了。何向东和他们的关系差不多也就是到这个程度了,在他离开的时候这些人还能好言相送就算不错了。 要知道他可不是荣升,也不是下海发展,现在有好多人都是认为何向东是因为在电视台上胡说八道得罪人了,才被赶走的。 何向东平时也不常来文工团,所以他对这边也没有特别深刻的印象,但是在今天他离去的时候,他却感觉到了这里的人是真多,基本每个办公室都有人出来围观,各个拐角过道都有人在看他。 何向东是一个没有名气的小演员,不过今天他倒是体验了一把作为大明星的风采了,假如忽视掉这些奇怪的眼神的话。 这年头是有不少人离开体制下海的,所以在九十年代末到二十一初期都有“下海热”之说,包括在文工团话剧团里面的演员歌手,都有不少下海挣钱去的。 但是传统曲艺类的很少,甚至说根本没有,因为现在曲艺实在是太没落了,说的难听一点,这帮从业者得靠着国家工资才能够煳口,下海卖艺,那就是**裸的找死啊。 要是人家已经有名气的曲艺腕儿下海卖艺,还能够吃饱饭,也凭借自己的名气去各地跑穴演出去,混的好的话,那小日子还是过得挺滋润的。 但是像何向东这种半点名气没有的相声演员,离开体制那简直就是作死中的作死啊,根本不可能有人请他去跑穴演出,要有也是顶多给个一百来块钱就打发掉的那种。 单靠民间小园子里面说相声,能吃饱就已经是大幸了。至于上电视,就何向东在半日谈说的那些离经叛道的话,他要是还能上电视那就有鬼了。 而且他还离开了文工团,侯三爷这些人想帮他都不好帮了,用团里的资源来扶持外人,谁敢担这个骂名啊。 文工团所有人看何向东的眼神就跟看神经病似得,所有人都以为这人疯了,虽然他们闹不清楚何向东到底是怎么想的,但这并不妨碍这些人得出何向东这辈子完了的判断。 大多数人都是在看热闹,幸灾乐祸的就是相声同行了,所谓同行是冤家,说的就是这个了。 尤其是那些年轻的相声演员,老一辈的反正这一辈子差不多就这样了,也没什么好争的,但年轻人却不一样,他们还想着成名立腕呢,所以这帮人和何向东的矛盾是相当大的。 现在曲艺不景气,相声也不景气,资源就那么一点,还被何向东给占了许多,这些人都恨得不行了,可是因为有侯三爷在上面压着,他们都不敢说什么。 现在可好了,这些人都要高兴得飞起来了。 尤其是和何向东有旧怨的黄高柏和李远功,这两人上次在西线演出的时候,在何向东说单口相声的时候给他下过绊子,拦着观众不让进,想让何向东死在台上。 后来被何向东给教训了一顿了,这两人因为事情败露,害怕侯三爷收拾他们,所以这段时间都非常老实,但是何向东现在要走人了,这两人又蹦出来了。 黄高柏阴阳怪气道:“远功啊,要说这人和人还真是不能比啊,像咱们这样没什么本事的人就老老实实在文工团呆着就是了,人家真龙就得出去遨游世界了。” 李远功也笑着道:“是呀,人家是腾飞九霄的真龙,咱们是比不上的啊。人家在电视台上都表现出来那样的远见卓识了,我们呀,是望不了人家的项背了。” 黄高柏讥笑道:“何止是你啊,相声界所有人恐怕都比不得人家吧。” 这两人说话一点都没躲着避着,他们就是说给何向东听的。 何向东停下了脚步,慢慢扭过头,不咸不淡地看着两人,眼神平和中却有一股子慑人的气势。 李远功和黄高柏两人心中一凛,但随即就反应过来了,何向东都要离开了文工团了,他们根本不用憷他。 “东子,我们来送你了。”薛果和丁锦洋,还有郭云冲和包打听几人过来了,这是何向东在文工团里面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 何向东似笑非笑地看了李远功和黄高柏一眼,也没有对他们多做理会,就把目光投向了来送他的那几个人,露出了笑容,笑道:“那有欢送仪式吗?” “有啊。”丁锦洋喜滋滋道:“咱一会儿就去歌厅找小妹妹去。” 薛果大笑道:“那也得先找到卖门票的地儿才行啊。” 何向东也是仰头大笑,昔日的嬉笑怒骂在分别之时都显得尤为珍贵:“走吧,去外面吃饭去,我请客。” 郭云冲道:“行啊,这孙子难得大方一回。” 薛果也道:“可得好好宰他一回啊。” 包打听瞬时就接上去道:“好啊,我知道附近有一家饭馆味道挺好的,更关键是这地儿不便宜啊。” “行嘞,就这家了。”众人起哄。 何向东脸色都变了,他可是个穷鬼啊。 见到此景,众人更是大笑。 “能算我一个吗?” 悦耳的声音传来,几人回头看去,是巧笑嫣然的吴蓓。 …… 几人结伴走了,连看都没看一旁的李远功和黄高柏,仿佛就把这两人当成是空气一般,完全忽视了他们。 李远功和黄高柏好像一拳头砸在了棉花上似的,一身的力气没地方使,让他们难受得想吐血。 侯三爷在五楼的落地窗户上看着何向东离去的背影,白色的烟雾掩盖了他的愁容。 旁边站着的石先生问道:“前面他还问起你了,你真的不去送他一下?” 侯三爷摇头叹道:“算了吧。” 石先生道:“你当初可是那么看重他的啊。” 侯三爷苦涩笑笑:“是啊,可是谁能知道这孩子这么不开窍呢,你说他要是能稍微现实一点该多好。他这样,恐怕一辈子都成不了啊,唉……” 石先生却道:“如果他真的那么现实,你还会这样看重他吗?” 侯三爷摇头苦笑自嘲。 (未完待续。。) 第四百八十八章 离开 第四百八十九章 困不住真龙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四百八十九章 困不住真龙 “赵老师,我听到一种说法是说相声四门功课里面的唱是专指的太平歌词,是这样的吗?” 赵峰华摇头讥笑道:“不是,这是无稽之谈,唱歌难道不是唱,唱戏不是唱吗?不可能仅仅只有太平歌词才是唱啊,对不对,所以说这种说法肯定是不对的,相声四门功课里面的唱的包涵就很广,任何艺术的唱都可以归纳在这里面。” “原来是这样,那太平歌词是什么?” 赵峰华答道:“太平歌词也是曲艺的一种,在旧社会时期还是比较流行的,但是后来就慢慢被淘汰了,这是一门被淘汰的艺术,也没人喜欢听了,也没人再唱了。现在就有人不知道从哪儿学来了两句就开始在电视上煳弄观众了,大伙儿可别上当啊。” …… 杨琴问道:“刘老师,上次我们在录节目的时候可是听到了关于相声基本功的不同观点啊。” 刘卫东呵呵一笑:“你是说唱太平歌词的事情?” 杨琴点头笑道:“没错,就是这个。” 刘卫东摇头笑道:“我说相声都这么多年了,从来没听过这个理论。以前老先生是会唱太平歌词,但人家老先生会的东西多了去了,也不只这一种啊,说太平歌词才是相声四门功课里面的唱就说不过去了。” 杨琴也是属于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可是我听有的相声演员说是因为现在没有演员会唱太平歌词了,所以才把说法给改了。” 刘卫东道:“你这句话只说对了一半。” 杨琴疑惑道:“哦?” 刘卫东解释道:“现在的确是没什么人会唱太平歌词了,但是还没人会说大秦雅音了呢,为什么,因为这些东西已经被人民被史淘汰了呀,史在发展,社会在进步,淘汰了就说明这种已经不适应社会发展了,再拿这种已经被淘汰的艺术说事就不像话了。” “还有说学逗唱的唱一直以来的公认的说法就是唱歌唱戏唱曲,我们用正常人的思维理解一下就知道了,这些东西难道不是唱吗?所以呀,别去信那种煳弄人的话,更别去信那种哗众取宠的人。” …… 张阔如家里的彩色电视机里面正在放的就是半日谈,这次是相声大腕儿刘卫东去做的节目。 先是诱导何向东给出一个离经叛道的理论,然后再顺势引导相声界大腕儿来进行批判反驳,好人坏人都是他们做了,实在是高明,难怪这个节目收视率这么高了。 上次半日谈节目的播出之后,还是产生了一些反响的,最大的就是相声界大腕儿们的反扑和镇压。 若是何向东已经是个大腕儿了,那他倒是还能跟这些人过过招,可是他只是一个无名之辈啊,他这细胳膊细腿可受不了这个,他连说话的机会和权利都没有。现在观众都认同专家大腕儿的观点了,也都认为何向东是个哗众取宠的家伙了。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侯三爷要让何向东先忍着再说,因为现在的何向东只是一只蚂蚱罢了,就算他未来可能会成长为庞然大物,可是在他没有成长之前,别人一脚就能把他踩死,就像现在这样。 所以侯三爷这回是真的对何向东挺失望的,他这么一搞,以后就甭想上电视了,那些人是不会容许何向东再在电视上继续胡说八道了。 而电视台也不可能再邀请何向东了,因为现在的何向东完全没有让电视台宁愿冒着得罪那么多相声大腕儿也要请他的资本啊。 侯三爷认为何向东这辈子算是完了,相声界其他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的,只能希望这孩子日后能想开一点,能现实一点,那可能还有希望。 何向东的事情终究还是没有引起什么大波澜,人微言轻,终究是人微言轻啊,观众也只是当个热闹看了,最多骂了几句闲街之后,就干自己的事情去了,至于何向东,这他妈谁啊? 但是在相声界里面,何向东的事情还是引起了一些风波的,许多大腕儿联手封杀何向东,不许他再胡说八道了,何向东要是还想上电视,这比登天还难,连登报纸,登广播都不可能了。 而在这个年代,没有了这些渠道的艺人,可以说是绝对的死路一条,何向东完了,这人完了。 几家欢喜几家愁,跟何向东有点冤仇的人现在就正在幸灾乐祸的在饭店里面大肆庆祝呢。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而对何向东非常看好的前辈,像张宝库老爷子、楚城啊,马老师啊,还有马家常家侯家这三大世家的人全都是深深一叹,叹息一位天才就这样完了,这是相声界的损失啊。 可悲可叹。 可他们也无可奈何啊,这又不是行内大辈儿说了算的旧社会,现在相声界像刘卫东这种人太多了,何向东是犯了众怒了,被大腕儿们连封杀了,他们也没有办法啊。 夜已经深了,何向东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的重播,房间的灯已经关了,黑暗中,电视发出的光有点刺眼,他把电视声音调的很小,勉强能听见。 听着主持人杨琴和相声大腕儿的一问一答,不知道为何,本应该愤怒的他心中却并没有半点怒意,只有眼神深处无法掩饰的失望和悲凉。 …… 严家。 严小华喝的醉醺醺地摇摇晃晃打开房门,走了进来,一开灯他就看见了自己父亲还坐在沙发上,他大着舌头道:“爸,你……还……还没睡呢?” 严亮没有理会自己儿子,只是盯着电视在看,电视里面放的正是半日谈的深夜重播。 严小华歪着脑袋,迷迷煳煳看了电视一叹,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爸,您……还看……看这个呢,那个胡说八道……的小子已经……不行了,连文工团都待不下去了,被……被人赶了出来,嘿嘿。” 严亮语气冷漠道:“你就是因为这个才喝的这么醉的?” 严小华不好意思地笑了:“嘿……嘿嘿……我……高兴嘛,大家都挺……呃……噗啊……挺高兴的,赵老师也在,高星,冯天齐也都都都去了。” 严亮面色凝重,扭头看着自己儿子,眸子里面都是失望的神色。 严小华被自己老子这副神情吓了一跳,酒都清醒了许多。 严亮沉声问道:“你真觉得何向东完了?” 严小华结结巴巴道:“不不……不然呢?” 严亮眸子沉了许多,眼睛都眯了起来,语气沉重:“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严小华的醉眼彻底清醒,瞪得很大。(未完待续。。) 第四百八十九章 困不住真龙 第四百九十章 刘青阳的到来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四百九十章 刘青阳的到来 天气是越来越热了,已经渐入盛暑,向文社的园子里面冷气也开起来了,这又是一笔支出。 晚饭时间,何向东在后台桌子上算着账单,他天生就不是一个精明的人,也不会做生意,算数也不好,所以他需要一笔一笔反复验算各种开支,这样才能把小园子运营下去。 现在房租又涨了,物价也一直在涨,好像全世界所有要花钱的东西都在涨价,可是小园子的观众数量却没有上涨,票价也没有上涨,这生意是越来越难做了。 何向东把记账本合上,把笔在本子上插好,皱着眉头深深叹了一口气。 陈军把一杯热茶放在了何向东,何向东熟悉地伸过去手端起来轻轻呷了一口,这就是当师父的福利,有徒弟伺候着的生活还是比较惬意的。 范文泉也吃完饭了,擦了擦油嘴,说道:“我说东子呀,你算好了没有,天天算来算去,你有这笔杆子去当会计多好啊。” 何向东笑笑道:“得精打细算,这日子才好过啊,咱们小家小业的,稍一不留神就得赔咯。” 范文泉无语道:“那你还颠儿颠儿地把文工团给退了,我说你这胆子也是够可以的啊。” 何向东苦笑。 张文海在一旁说道:“退就退了呗,有什么了不起的啊,在哪儿不是说相声呢,咱们何向东同志在咱们园子里面可是班主啊,这可是能拍板做主的人物啊,老话说的好嘛,宁当鸡头不当凤尾嘛。” 何向东无奈道:“您呀,也别说的那么好听,我这个班主当的就跟孙子似得,整个园子我也就能使唤陈军这孩子,您诸位可都是大爷,我可不敢惹你们。” 众人大笑。 顾柏墨也来了,他白天开出租,晚上就来向文社说相声。九十年代开出租的收入还是相当可以的,不过相声才是他喜欢的事业,他干得也挺开心的。 顾柏墨无所谓道:“退了就退了呗,没什么大不了的,那里就不是个好好作艺的地儿,限制太多了,哪有咱们小园子好。” 顾柏墨当初也是被人从文工团里面赶出来的,他当年跟现在的何向东很像,也是如日中天的一位相声新星,被行内人认为是最有可能成为新一代的文哏大师的人物。 可惜啊,后来犯了错误了,被人从文工团里面赶出来了,星路就此折断,连相声都说不了了,最后只能去开出租过日子。 顾柏墨话一出来,众人心头又沉了几分,顾柏墨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啊,对于相声演员来说,离开主流相声圈,离开文工团,那就真的是死路一条,更别说何向东还被大腕儿们封杀了。 房间里面陷入了沉默,众人面色凝重,郭庆也在,他看了看何向东,眉头紧锁着,数度张嘴,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唉……”顾柏墨也叹了一声,他刚才的话纯粹是安慰何向东的,他何尝不知道离开文工团就是死路一条呢,可是事情都发生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房间里面也就是李泉江淡定一点了,他也是民间艺人,方文岐在上海遇到了他,正好那段时间李泉江日子不好过,方文岐见这人本事不错,为人也厚道,就把他推荐到何向东这里了。 事实上,李泉江一直都挺老实的,就是单单纯纯在园子里面说相声,不争名不夺利,低调到让人经常会忽视他。 他没有进过专业院团,也是跟先生在家里学艺的,后来就一直在民间卖艺,颠沛流离的,现在在向文社里面过的挺好的,也够吃够用了,他就已经很知足了。 所以在他看来,何向东退不退文工团根本就不算是什么大事,只要向文社还好好的就行了。 何向东见房间里面气氛有点沉闷,他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说道:“对嘛,文工团有啥好的,还没咱们挣的多呢,等咱们再发展一段时间,到时候挣了大钱之后,就整天花天酒地,纸醉金迷,让那帮家伙羡慕死。” “哈哈哈……”大家都在笑着,谁都知道何向东说的这种事情实在是太不靠谱了,跟做白日梦似得,但是大伙儿也都笑了,现在也就只能笑了。 何向东心里还是暖暖的,他退出文工团这件事情,虽然他身边人都不看好,但是大家还是尊重了他的选择,还站在了他身边给予他支持。 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他家里那两位也知道这件事情了,张阔如让他别怕,他在评书界还是有点话语权的,也有些关系的,到时候也能帮得上何向东。 至于王弥苇老爷子,这老头可是一位打死不吃皇粮的主儿,建国后下九流行当能吃上皇粮了,艺人们都快高兴疯了,这老头儿可好,一声不吭就来个失踪了。 他对何向东退团的事件,就说了一句话“早他妈可以退了,待在那鬼地方干什么,又不是人待的地儿。” 也就是因为这句话,张阔如又跟他吵起来了,两老头吵的是暗无天日,可怕之极。 至于方文岐那边,何向东暂时还没有把消息告诉老爷子,他也不愿意老爷子多操心。 何向东看了众人一眼,笑着道:“好了,说一下等会儿的演出安排吧,那个小军,你去门口盯着点,也快到进场的时间了。” “好的,师父。”陈军应了一声,就小跑着出去了。 何向东还没张嘴说话呢,陈军就跑回来了,何向东疑惑地看着他。 陈军道:“师父,刘青阳来了。” 刘青阳是给房东打工的,他和张文海有点交情,当初这地儿就是找他租的,也是他一直过来收房租的。 听到这人,房间里面众人眉头都皱起来了,这人平常不来园子,只是每次收房租的时候才会过来,所以他来准没好事。 张文海皱着眉头问道:“这也没到交租的时候啊,难道是房子又要涨价了?” 何向东心中也升起了一丝阴霾,他道:“不知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未完待续。。) 第四百九十章 刘青阳的到来 第四百九十一章 祸不单行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四百九十一章 祸不单行 刘青阳笑眯眯地走了进来,脸上堆满了和煦的笑容,见着房间内众人了,他笑着客套道:“哟,几位这是刚吃完呢。” 张文海没好气道:“哼,知道你要来,所以我们就赶紧吃完了。” 刘青阳摸着鼻子尴尬笑着:“您就这么不待见我啊。” 张文海冷哼道:“你每次来不是收租就是涨价,哪次有好事了?” 刘青阳尴尬道:“收租这是商量好的,至于涨价,这是我们老板定的,我就是一个打工的,我也做不了主是吧。” 张文海斜着看他一眼,道:“哼,说吧,今儿是来干嘛的,可别说又要涨租了啊,这刚涨完可没多久啊。” 刘青阳讨笑道:“不是不是,这回绝对不是,今天我是另外有事。” “什么事?”何向东眉头皱起,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刘青阳收敛了脸上的笑容,神情有点尴尬,不太好意思开口。 见到这人这副样子,园子里面其他演员心里也都悬起来了,八成要有什么变故。 张文海眉头大皱,催促道:“你赶紧说,到底什么事儿。” 刘青阳看了众人一眼,不好意思道:“这里恐怕不能再租给你们了。” “什么?”张文海语调都变了三分。 后台所有演员都齐齐一震。 何向东更是从凳子上勐地站了起来,眼珠子死死瞪着刘青阳,神情可怖。 刘青阳都被吓了一大跳。 张文海厉声道:“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范文泉神色严肃:“是不是有人给你们说了什么,或者给你们施加了什么压力。” 这话一出,众人神色再变,何向东脸上更是阴郁了好几分,因为他刚刚得罪了好一票人,说不好这就是对方的报复。 刘青阳急忙摆手道:“不是不是,没人说什么,这一片马上就要拆迁改造了,我们的这个剧场也在拆迁范围之内,刚刚上面文件批下来了。” 何向东面色铁青,片刻之后,竟是面如死灰。 张文海也愣在当场,脸色无比难看。 后台演员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如丧考妣,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刘青阳带来的这个消息比向文社被人报复还惨,如果真的有人出手了,那园子这些人还能跟对方斗上一斗,还有机会获胜的。 可现在却根本不可能了,这是国家命令啊,拆迁啊,都批下来了,谁也改变不了了,向文社保不住了。 向文社保不住了! 刘青阳稍稍默了一会儿,道:“其实我老板是说先瞒着你们的,让你们先把剩下几个月房租都交了再说,但是我想吧,咱们都是朋友,总不好坑自己朋友吧,所以就先给你们说了,你们也好提前有个准备,搬家,换剧场啊,这都好提前做了。” 何向东语气沉重平稳,听不出任何感**彩:“谢谢你了,刘先生,您先回去吧,我们这儿马上就要演出了。” 刘青阳深深看了何向东一眼,又看了看张文海,说道:“好,那我就先走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言语一声,再见。” …… 刘青阳走了,后台却久久没有人说话。 对于一家剧场来说,拆迁了可能并不算是什么坏事,老板甚至还能赚上一笔,可是对剧场里面的表演团队来说,可就真的是见了鬼了。 何向东的向文社在这里也好几年了,费了多大功夫才做到今天这样的啊,他们吃了多少苦头才把向文社做成今天这个样子啊。 结果现在一纸拆迁令下来全毁了,现在的向文社只是一家小到不能再小的团体,后台所有人加起来都不够两只手数的。 现在每天都会有一百多观众来听相声,这已经很不错了,也是观众捧场了,可这些观众尤其是老观众,他们都是附近的人,平常活动的地方也都在这一块。 现在向文社一搬家,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老观众还不得都得散了啊,难不成人家还能跑大半个北京城去听你一场相声啊。 这道理就跟开饭店是一样的,有些饭店很红生意很好,可是搬了个地方就全毁了,原因何在,就是因为这是重新开始了,重新开始这得多难啊,一个不慎,就全完了,全完了啊。 而现在的向文社就要面临重新开始的困境了。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屋漏偏逢连夜雨。 半晌过后,何向东阴沉的脸逐渐恢复了正常,语气中也听不出有任何不对,他道:“好了,陈军去门口检票,让观众进场。晚上的相声演出,郭庆和范师叔打头阵,我和张先生第二队上,老顾和李泉江第三个,第四个我去说个单口,然后郭庆来个快板,老顾和李泉江再来一个,最后我和张先生再来一个压轴的。好了,就这样了。” 何向东简单把今晚上节目顺序安排了一下,众人颔首,久久不言。 何向东使劲搓了搓脸庞,脸都搓红了,他看着众人道:“台下的烦心事不能带到台上去,相声艺人,戏比天大,观众花了钱进场了,咱们就得对得起观众,得好好演出,其他事情等演完了再说。” “好。” “嗯。” 众人点头应着,但情绪都很低落。 今天晚上的相声演出一切顺利,观众看的也很过瘾,笑声阵阵,工作上的压力,生活里面的烦心事在这时候也都放下了。台上的演员也都是专业演员,有艺德也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所以并没有出什么岔子。 他们也没有在台上和观众说要搬迁的事情,因为这事儿发生的太突然了,突然到他们所有人到现在都反应不过来,现在都有好多人感觉这是一场不真实的恶梦。 演出结束之后,夜就深了,陈军在收拾剧场,何向东和其他演员道别了,其他人也没有多说什么,他们知道何向东现在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安静。 何向东一人坐在后台的椅子上,双手搭在腹部,双目失神地望着前方,也不知道脑子里面在想些什么。 陈军打扫完了来到后台,见到自己师父这样,也不敢上前打扰,就怯生生站一旁,不敢出声。(未完待续。。) 第四百九十一章 祸不单行 第四百九十二章 你还有我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四百九十二章 你还有我 夜已深,外面公车都已经停了,就只剩下出租车还在街上游荡着,寻找着客源。向文社的后台静谧,何向东靠在椅子上,神色冷漠,一言不发。 陈军在旁边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了,他自觉着自己这两条腿都已经发麻了,可是他也不敢出声打扰。 过了很久之后,他瞧见自己师父手机上发来短信了,是他师娘发来的,问的也是园子被拆迁的事情,她也得到消息了。 陈军看了一眼手机,想了想,咬咬牙走到了何向东旁边小心翼翼道:“师父,师娘发消息来了,师父……师父……” 可何向东却是像是丢了魂一般,根本不理会陈军的唿唤。 陈军叹了一口气,也没敢强行叫醒何向东,这个样子的何向东让他感觉很害怕。 “铃铃铃……”手机响起来了,田佳妮终究还是不放心,打了电话过来。 陈军看了师父一眼,瞧见自己师父还是没有什么反应,他便自己笨手笨拙地接起了手机,这手机是张阔如买的,何向东和田佳妮两人都有,陈军平时也瞧见他们用了,一来二去,这孩子倒是学会了。 陈军接了电话,和田佳妮说了一下何向东的情况,田佳妮知道后就匆匆赶来了。 …… 半晌后,田佳妮赶到,许是因为赶得太匆忙了,田佳妮竟有一种风尘仆仆的感觉,脸上泛着红晕,唿吸也有些紊乱。 冲进房门来,田佳妮见到何向东这幅模样,眼圈一下子就红了,眸子里面尽是心疼的神色。 田佳妮心疼地看着何向东,眼睛里面泛着泪光,他从来没见过何向东这幅模样,哪怕当年向文社运营困难,他自己连饭都没得吃,他都没有如此,可是今天却…… 田佳妮深深唿吸几口,勉强把心中的起伏压下,稳着声音对陈军说道:“小军,你先回去吧,打车走。” 说着,田佳妮从口袋里面给陈军拿了二十块钱,陈军接过钱看了一眼自己已经丢了魂的师父,他轻轻叹气,也不再说什么了,就让师娘在这里陪着师父好了。 房间里面就剩下何向东和田佳妮两个人了,田佳妮慢步走到了何向东身边,蹲了下来,就蹲在了何向东身旁,用手抓住了何向东的双手,螓首慢慢垂下,白皙的脸庞紧紧贴着何向东的胸膛,听着他雄壮的心脏疲惫地跳动着。 许久之后,失了魂的何向东才终于恢复过来,他长长叹了一口气,叹息中充满了掩饰不住疲惫:“唉……” 田佳妮紧紧抓住何向东的手。 何向东面容苦涩,神情中全是绝望,在外人面前他还能稳得住,可是在自己爱人田佳妮旁边他却再难掩饰自己内心的情绪了,他颤抖着声音绝望道:“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这么多年的努力全完了。” 田佳妮用力抓着何向东的手,她一句话没有话,但却一直陪在何向东身边,给予他力量。 何向东之前退出文工团,别人都以为他疯了,可是他自己却并没有太在意,甚至可以说非常淡定,因为他的归处在民间,相声的归处在小园子。 小园子才是他最大的依仗,也是他向相声界证明自己的凭借,更是他拯救相声最重要的手段,这就是他的精神支柱啊。 可是今天,这根支柱塌了、毁了、亡了、没了…… 何向东支持不住了,这个打击太大了。 “毁了,没了,一切都没了。”何向东眼中带着悲戚,脖子上青筋暴起,他蹭一下坐直了,悲愤怒吼道:“没了,什么都没了。” 田佳妮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她紧紧抱着何向东,心疼地哭着喊着:“你还有我,你还有我。” 任何人都不是铁人,所谓的坚强都是强撑出来给外人看的,撕开故作坚强的外表之后,任何人的内心都是敏感又脆弱的。 只是这种敏感和脆弱是不会在那些故作坚强的人身上轻易表现出来罢了,只是会在某个特殊的时间,在某个特定的人面前才会骤然爆发,而那时人们才会发现他们眼中的铁人其实也是一个会累、会痛、会伤的凡人罢了。 良久过后,何向东的心绪渐渐平复,脆弱敏感的一面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故作的坚强。 田佳妮也止住了哭泣,她紧紧抱着何向东,贴着他耳朵说道:“我们……结婚吧。” 何向东豁然回头,惊讶压过了愁思:“什么?” 田佳妮坚定看着他的眼睛,再一次重复道:“我们结婚吧。” 何向东吃惊地嘴巴都长大了:“结婚,我……我……” 田佳妮又问:“你不愿意吗?” 何向东急忙摇头道:“不是,只是我……可是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田佳妮看着何向东的眼睛反问道:“我选择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你有什么?你连饭吃不饱。” 何向东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我给不了你未来,我连我自己的未来都看不到,我怎么敢娶你,我拿什么娶你?” 田佳妮重新投入何向东的怀抱,把脑袋窝在他宽阔的胸膛里面,柔声道:“我就是要趁你一无所有的时候和你结婚,你是真龙,你终究是要翱翔九天的,等你登上九天之后,你就该看不上我了,我只能现在就把你抓紧了,你就当满足我这个小小的私心吧。” 何向东眼眶泛红,眸子里面全是感动之色,他的心都要化了。 田佳妮继续道:“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没有选择我师哥吗?除了我喜欢你之外,也是因为你的潜力比他大,他家里是有钱,可他一辈子的上线也就那样了,而你却不同,你相信你会攀上一个所有人都望不到的顶峰的。园子没了,我们再盖;观众没了,我们再聚;生意没了,我们再做。” “只要我们人还在,一切就都还在,我们失去的,我们终究都能拿回来。不管是小园子里的,还是文工团的,亦或者是相声界的,该是我们的,谁也拦不住。”(未完待续。。) 第四百九十二章 你还有我 第四百九十三章 是走是留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四百九十三章 是走是留 第二天,又一个艳阳天,路上的行人也都换上了短袖服装,现在已经是夏天了,天气很热,天一热,人心也就烦躁起来了。 向文社真可谓是命途多舛,从建立的一穷二白,到现在略有盈余,演员们的收入甚至比一般单位上班的人还要高。 说起来简简单单两三句话,可是这里面的辛酸故事却是几十万字都说不清楚的。 建社之初,园子里面老老少少就三个人,偶尔忙不过来的时候,郭庆也被拉过来帮帮忙,台上演员经常比台下观众的数量还要多,都快变成是人家包场了。 一个月的票钱还交不起水电费,房租水电差点没把何向东逼死,后来张文海的退休金都给搭上去了。 何向东在北京郊县各种地方疯狂跑穴演出,就是为了赚钱补贴剧场开支。 在那些专业院团的演员高高兴兴坐在宽敞的办公室里面的时候,他们这些民间的小演员却是拿着快板在门口腆着脸招揽客人,跟撂地已经没有两样了。 各种主题专场演出,费尽心思的各种宣传活动,好不容易才把向文社建设成今天这个样子,可是一纸拆迁令下来就全没了。 这怨不得任何人,拆迁改造这是国家大局谋划,向文社只是一个小到不能再小的民间相声团体罢了,难不成国家还能为了区区一个向文社而破坏大局计划? 何向东心里非常清楚,他不怨恨任何人,也没有资格去怨恨,他只能长叹一声命也该着罢了。 向文社附近这一片都要拆迁,剧场不是小商店,也不是小饭馆,不是说随便哪个地方都会有的。 北京城里面的剧场并不算很多,尤其是符合何向东要求的三四百人的小剧场,就更少了。 以他目前的能力,以向文社目前的底蕴也只能撑得起这样的小剧场,再大一点的,他们根本掌握不了。 再小的话,那也就没有了,要不就是被人雇佣着去走穴,在人家小茶馆,夜场,舞厅里面说几场相声。 可是他们却必须得有一家园子能演出,全靠打散工可不行,所以接下来就需要给向文社找一家新的住址了。 这天上午,向文社内,一夜脆弱过后,何向东已经恢复正常了,他还是那个处变不惊风采迷人的何向东。 向文社后台里面,全体演员都到齐了,向文社的人真的不多,两位老先生,张文海和范文泉,一对中年演员,顾柏墨和李泉江,还有就是何向东这位班主了,顶多再算上学徒陈军。 郭庆都不算是向文社的人,他只是偶尔来走穴演出,顶一下他师父的班,范文泉年纪大了,身体也不是太吃得消了。 就这么六个大男人在后台坐着,何向东是班主,坐在上座,何为上座?正对着大门的座位就是上座了,上座之人能看见门内门外事,以示尊贵。 何向东身边的桌子上放着一杯茶水,这是陈军刚刚给他泡的,不过现在的何向东显然没有喝茶的心思。 他微笑着看着众人,面容和煦,温暖如春:“今儿上午把大家叫来,主要还是跟大伙儿说一下昨晚的时候,这一块拆迁的命令下来了,已成定局,无法更改。” 尽管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但是这话从何向东嘴里说出来,众人心中还是一沉,果然还是保不住了。 何向东抬起头,故作轻松地笑笑:“所以呢,这里我们是呆不住了,得另外找地方,你们也都知道,咱们观众基础都在这边,贸然换一个新地方,一切肯定都要重头来了。” “咱们园子其实现在也还可以,大伙儿也都能分到钱,但是其实在园子刚刚建起来的时候,那时候日子是过的很惨的,台上演员比台下观众都多,演出一个月收的票钱连水电费都交不起,就更别说自己能挣钱了。” “万事开头难,一旦我们换了剧场,我们之前经过的窘境肯定会重演的,这一点是肯定的。说实话我现在也没什么钱,我们当时开园子的时候,我把家底都搭进去了,张先生的退休金也在往里面搭。” “所以换了新园子之后,我们可能很长时间没有办法给诸位酬劳了,时间我不敢确定,运气好可能半来年就能收支平衡,运气不好,可能好几年我们都是入不敷出。” “唉。”何向东又是一叹,“园子我是会继续办下去的,但是我不能用我的追求和理想来绑架你们,这是不道德的,所以如果现在有想退出的,我也不反对,大家好聚好散,以后见面了还是朋友。有想留下来的,我举双手欢迎,倘若向文社以后发达了,我一定不会忘了众位的厚恩。” 话说完了,何向东用真诚的眼神一个个看过去,没有什么特殊的神情,就像他说的那样,接下来肯定是要吃苦的,他只能要求自己,但却不能要求别人,所以也有了今天这一出。 张文海直接摆手道:“你别瞧我,我到现在一分钱也没见着啊,反正我一直是在给你这个万恶的资本家打白工,现在无非是另外换一地儿打白工去呗。” 范文泉也道:“我也没见着钱啊,得,咱们是尽给人家打白工了,现在人家都换地儿了,咱还得屁颠颠地赶过去,我怎么觉得自己这么贱得慌呢。” “哈哈……”何向东仰头大笑,这二位先生的情意是真的没话说了,这两位是真的不计回报一直在默默支持自己,何德何能啊,无以为报啊。 顾柏墨低头笑笑,抬头诚恳道:“我倒是挺喜欢钱的,没钱不行啊,日子过不下去,我过过苦日子,那日子太吓人了,媳妇大着肚子都不敢生,没钱生啊,唉……” 众人默然。 顾柏墨摇摇头,回忆了一下过去的心酸,继续道:“但是说相声也是我喜欢的事情,能说相声,我很开心很满足,可是这份开心和满足不能当饭吃啊,我也有家人需要养活啊。”(未完待续。。) 第四百九十三章 是走是留 第四百九十四章 一个不走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四百九十四章 一个不走 一文钱逼死英雄汉,房间里面众人一阵默然,顾柏墨说的也是实情,一心追求理想追求艺术,完全不管老婆孩子在饿的在家里床上打滚,这是一种极不负责的行为。 何向东面色如常,笑了笑,诚挚道:“老顾,我都能理解,真的,你是一个负责任的丈夫,负责任的父亲,不管怎么样,咱们都是朋友。等园子以后好过了,你再回来也是一样,我何向东绝对举双手欢迎。” 李泉江脸色也黯淡了几分,他和顾柏墨是一场买卖,顾柏墨要是走了,他们俩也得裂了,他跟顾柏墨搭档挺开心的,可惜啊。 顾柏墨摇摇头,压压手道:“你着什么急啊,我话还没说完呢。钱是很重要,我是有家人要照顾,但我现在白天开出租的钱是够养家的。以前晚上来说相声,还能补贴点家用,现在来说相声就当是娱乐休闲吧,总不能光干活,没有娱乐吧。” 何向东顿时大松一口气。 李泉江也露出了笑颜。 张文海笑骂道:“哎哟,你这大喘气的吓唬谁呢,我年纪可大了,要是被你吓出个好歹来,你可赔不起啊。” 顾柏墨仰头笑着:“哈哈……您老碰瓷儿可不行啊,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可以在园子里面说相声不要钱,这是因为我家里现在情况还可以,可是万一哪一天出什么事了,我开出租也挣不来钱了,那时候恐怕我就……” 何向东道:“您放心,您的家人永远都是排在首位的,向文社也永远会有您一个位子存在,不管您是走是留,我都欢迎,向文社里的文哏巨匠永远是你。” “好。”顾柏墨重重点头:“只要我还说相声,我就一定会在向文社说,只要你们不赶我走,我就永远留在这里,这里是我见过最好最舒服的一个真正说相声的地方。” 何向东站起身,抓住了顾柏墨的手臂,感动道:“有您这句话就够了,一切都够了。” 顾柏墨也是重重点头,两个大男人在此刻都动情了,男人之间的感情,男人之间的友情,男人之间的承诺,都在这紧紧一握之中。 现在最后还剩下没表态的就只有李泉江了,恰恰这个人才是这里最大的变数,原因很简单,他是全职在向文社说相声的,就光拿向文社工资的,没有别的收入。 张文海和范文泉都是有退休工资的人,顾柏墨白天开出租的,他们都能养活自己,一时半会儿不拿钱也无所谓,李泉江不拿钱就得饿肚子了。 一时间,房间里面气氛尴尬起来了,刚才的豪言壮语同舟共济让大家都忽略掉李泉江的特殊情况了,或者说大家长期以来都是一直在下意识忽略李泉江,这人太低调了,低调到都快让人无法发现到他的存在了。 李泉江是中年人模样,也是民间艺人出身,民间说相声的日子都过的很惨,也挣不到什么钱,一直颠沛流离,他到现在媳妇都没有娶上一个,都还是单着的呢。 李泉江看众人都注视着他,他反倒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在台上他被再多观众看着,他都挥洒自如的,在后台反倒是放不开了。 何向东心思通透,从小就在江湖混的他一眼就瞧出来李泉江的不自在了,他道:“老李,你不用有什么负担,你的情况我们都知道,你跟他们不一样,你现在就园子里面一份收入,所以如果你要走,我们都能理解的,也欢迎你随时回来。” 李泉江沉默着,低着头,也不说话。 众人都等着,他是个好量活的,也是向文社的成员,他们都尊重他的选择。 李泉江低头想了很久,最后抬头看着众人,面容苦涩,他不过刚过四十,却已经饱经风霜了,一张脸写满了沧桑,看起来像五十多的人:“我在上海遇到了方老先生,那次是一家企业在广场上做路边销售,我去说相声给人家表演两个节目,赚点饭钱。” “方老先生当时就在展台下面,演出结束之后,他跟我聊了几句。老先生的相声水平确实很高,短短几句交谈,我就获利良多。后来老先生说他徒弟在北京开了一家相声园子,说如果我没有什么好去处,就可以来北京和他徒弟一起说相声。” 李泉江看着何向东,继续道:“我倒是也没有马上就来了,我还跑了很多地方,一路辗转来到了北京,或许是巧合,也有可能是注定吧。我一直在想那么厉害的老先生教出来的徒弟到底是什么样的水平,还好,你没有让我失望,甚至可以说你让我惊艳,你是我见过最惊才绝艳的相声演员,因为你,我才留在了向文社,一直到现在。” “这段时间的相声我其实说的挺开心的,而且收入也蛮稳定,我也不是一个贪图稳定的人,如果真想稳定我早就进文工团了,我就是喜欢相声,喜欢好好说相声。这里环境挺好的,我喜欢这里,所以就算是一时半会给不了钱,我也不走。大不了我再去外面的各种场子里面跑穴呗,吃饱喝足还是没有问题的,我家里反正就我一个,一人吃饱,全家不愁。” 听到这里何向东的心终于放下来了,这场风波总算定了,向文社没有一个人离开的,所有人都愿意同舟共济,大家一起共渡难关,何向东心都要感动化了。 李泉江看着何向东的眼睛,很认真道:“一时半会儿没钱没关系,我老李这双眼睛这些年也看了不少人了,你何向东绝非池中之物,你肯定是要一飞冲天的,不趁你低谷的时候抱紧你的大腿,等你崛起之后,我就抱不过来了。” 明明是一句玩笑话,可李泉江却说得非常认真。 何向东也认真盯着李泉江,郑重道:“不管未来如何,不管我何向东是穷是富,今日在向文社低谷之后,你老李不离不弃的情谊我何向东记下了,铭刻五内,记一辈子。”(未完待续。。) 第四百九十四章 一个不走 第四百九十五章 高俊生的烦恼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四百九十五章 高俊生的烦恼 向文社的演出还在继续,演员并没有因为园子里面发生的变故而影响到演出质量,对观众负责是艺人最基本的艺德。 当然在演出之中,何向东也向观众透露出这边要拆迁的消息了,事实上也不用怎么透露,大家都是这一块人,消息早就瞒不住了。 向文社的搬家是势在必行的,观众们纷纷表示了叹息和遗憾,也有不少老观众说就算向文社搬家了,他们肯定也会去捧场的。 但是这些人最终会不会去,何向东真的不敢保证,相声又不是什么宝贝,吸引力还没有大到能让观众穿越大半个北京城的地步。 所以搬家对一家剧场来说,是一场危及生命的灾难,不仅是内部的,更多的外部的困境。 好在现在向文社内部人也不多,大家都是齐心协力准备共渡难关的,现在就是看要怎么渡过外部的困境,要找到一个合适的新剧场,还要迅速打开局面,重新聚拢观众,快速让向文社收支平衡,这是一大难题啊。 上次何向东在问园子里的成员去留的时候,他唯独没有询问陈军,其实也没有必要去问,陈军这孩子现在在园子里面学艺,反正他这个师父是管吃管住的,还给零花钱,也没什么好问,老老实实呆着学本事就是了,反正自己有一口吃的,这孩子就饿不着。 …… 这段时间,张文海和范文泉两位老爷子也没闲着,全都忙活起来,发动身边各种资源去寻找合适的相声园子。他们是老北京了,在这里熟人多路子广,现在的向文社就是张文海当初找到的。 何向东才来北京两年,可没人家那副能耐,他也没有找侯三爷帮忙,他已经麻烦人家太多了,真的不想再欠人家的了。 何向东这段时间也在准备最后的告别演出专场,这次主题的目的很明显,就是和这里做一个告别,然后想办法尽量多吸引一点观众去新的剧场,可不能让这里几年的功夫都白费了。 正当何向东积极准备告别演出的节目的时候,一个电话打了过来,是高俊生。 何向东和高俊生的关系挺好的,大家都是当老板的,何向东开了个相声园子,高俊生开了个话剧团,虽然大家都不挣钱,不过也因为是这样他们才能更惺惺相惜啊。 高俊生那边的话剧团主要还是演幽默的舞台剧,何向东也过去和他们说了不少关于相声里面的语言笑料技巧,一来二去,他们的关系就更好了。 何向东接起电话,笑着问道:“哟,高老板今天怎么有时间打电话给我呀,您可是大忙人啊,几千万的买卖不做啦?” 高俊生显然没有开玩笑的心思,电话里他的声音很低沉:“东子,陪我出来喝一杯,就在东直门那家涮肉店里。” 何向东一听也紧张起来了,问道:“怎么啦,发生什么事儿了?” 高俊生没有多说,就在电话里面简短说道:“到了再和你说吧。” “行吧,你等我,我就过来。”何向东撂了电话,皱眉思考了一下,也不知道高俊生到底是怎么了,但是作为朋友,他还是过去了。 …… 何向东和高俊生偶尔也会聚一下的,冬天的时候一般是吃火锅吃涮肉,但是夏天就不了,今天也不知道高俊生是怎么回事,居然还要去涮肉。 何向东摇摇头,就不想那么多了,他穿上衣服就出门了,他后台是光膀子的,因为热啊,后台没有装空调,就一台电风扇,胖子都怕热,脱了衣服白花花一片吹着电风扇散热,那场面,真是壮观。 出门搭了公交车,何向东就奔着东直门那边去了,到了的时候差不多也正是中午,正好能赶上吃顿午饭。 何向东熟门熟路走进去,就瞧见高俊生一个人坐在窗户边上喝酒了,而且已经喝了不少了,脸红脖子粗的。 何向东微微有些讶异,高俊生很懂做人,每次一起吃饭都是要等到他到来才开吃的,今天他倒是提前吃上了。 “这人到底怎么了?”何向东皱着眉头走了过去,就坐在了高俊生对面。自己动手夹了一片羊肉,这里的羊肉全都是鲜肉手切的,非常新鲜,把盘子立起来羊肉都掉不下来,这就是上好的羊肉。 放在锅子里面稍微涮了几下,变色就捞出,在麻酱里面稍稍蘸了一下就放在嘴里,何向东露出享受的神情,享受羊肉鲜美的味道。 高俊生眼睛通红看着何向东的动作,一直默默看着,不说话,一直等到何向东吃到第三片了,他才终于忍不住了,出声问道:“你就不问问我到底发生什么了吗?就知道吃吃吃。” 何向东夹着第四片肉涮了几下,不慌不忙沾上麻酱放在嘴里一边用心品尝一边说道:“我这不是在等你说嘛,你再要是一时半会不说,我都要吃饱了。” 高俊生摇头苦笑,认识何向东这个不按套路出牌的朋友,他算是命也该着了。 “唉……”高俊生深深一叹,“我剧场保不住了,那边要被拆迁了。” “哈哈哈……”没有想象中的安慰,只有兴奋的笑声。 高俊生脸都绿了。 “咳咳咳……”刚刚的大笑把肉呛到气管里面了,几声剧烈的咳嗽之后,碎肉伴随着强烈的气流到处乱飞,高俊生躲闪不及,悲剧了。 这回高俊生是真的想哭了。 高俊生用纸巾擦着自己,悲催道:“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我就不该叫你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一下子没忍住。”何向东赶紧道歉。 高俊生黑着脸问道:“看我剧场要关门了,你就那么高兴?高兴到忍不住狂笑?” 高俊生就跟练过变脸似得,脸色由红变绿再变黑,跟七彩球似得,很好玩。 何向东擦擦嘴,解释道:“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咱俩同病相怜,我那边也要拆迁了,我园子也保不住了。” 高俊生一愣,随即瞳孔慢慢放大,继而高声狂笑:“哈哈哈哈……”(未完待续。。) 第四百九十五章 高俊生的烦恼 第四百九十六章 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四百九十六章 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狂笑到后来都是难掩的悲凉,最终两人收敛了笑意,看着沸腾的锅子久久不语,长叹一声,无语凝噎。 涮羊肉的火锅是传统的铜火锅,就是中间有一根烟囱的那种,燃料就是木炭,这种木炭铜锅煮出来的东西很香。 木炭快烧完了,水也快煮干了。一直到服务员带着狐疑的眼神主动过来加水加碳的时候,这两人才恢复过来,相视苦笑,还是长叹。 何向东说道:“前路艰辛,命途多舛,唉,没了就没了吧,剧场没了,咱们再找就是了,生意没了就继续做。咱们是手艺人,手艺人凭能耐吃饭,只要咱这手艺还在,就不愁没饭吃,不愁没有生意做。” 高俊生长叹一声,苦笑摇头。 何向东目光悠远,看着重新沸腾起来的锅子,缓缓说道:“以前的艺人都是江湖人,跑江湖卖艺,走一路卖一路,只要有这身本身在,抓着一把白粉画一口锅,钱财就能进来。到哪儿也饿不着,都说宁给十吊钱,不把艺来传。” “这手艺就是饭碗,一门能吃饭的手艺比什么学,什么编制都强的多。虽说现在艺人基本没有撂地的了,但是咱手艺和适应力是不会变的,就算搬了新地儿了,我就不信咱们会活不下去。” 说到最后,何向东眼中燃气了熊熊斗志,大不了一切从头再来,今日能攒下的一切,来日定当翻倍拿来。 高俊生摇头叹着,自嘲笑着:“唉,我们和你们不一样,你们是江湖人,艺人只要有能耐,可以吃遍天下。而我们演话剧演舞台剧的却不一样,我们讲究的是团队合作,单靠一个人是吃不饱饭的,舞台效果也是出不了的,观众肯定也是不会满意的。” 相声和话剧舞台剧是不一样的,相声这种传统艺术要靠卖角儿,观众是冲着角儿来的,因为这场演出有这个角儿,观众才会花钱买票来看,就算票价比平常贵一点,他们也愿意。 所以角儿是一家剧场的饭碗,其他演员都得指着角儿吃饭,从古至今都是如此。 但是话剧舞台剧却又不一样了,他卖的是节目和团队,并不是单靠一个出名演员就行的,团队不行,演员个人名气再好都没有什么用。团队很好,演员都很成熟,就算没有大腕儿,这照样是个好节目,观众照样肯花钱。 这是二者之间的区别。 何向东听了高俊生的话,皱着眉头好奇问道:“怎么了,你那边演员出问题了?” 高俊生沉着脸点点头:“万事开头难,要搬新家了,一切肯定都要重头来了,我这边余钱也不多了,所以只能先暂时降低演员的待遇。唉,可以共富贵,难以共患难啊,这些演员都是好演员。一看我这边出了问题,当时就有很多家剧场过来挖人了,我的剧场是真的完了,唉……” 未亡于外患,却死于内忧。 何向东暗自庆幸,向文社的生意还没有人家高俊生的那么好,向文社跟人家比起来只是一座小庙,可在这次风波之中,生存下来的却是向文社。 还是**说的对啊,“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人才是最重要的,人没了,向文社也完了。 “干。”何向东往自己杯子里面倒了满满一杯啤酒,破天荒地喝了一杯。 高俊生都惊住了,他知道何向东为了保护嗓子是滴酒不沾的,可是他今天却…… 何向东重重掷下杯子,舒展眉毛,脸都红了,他看着高俊生道:“这一杯敬你,敬我,敬人心,敬人性,敬所有愿意患难与共的朋友。” “好。”高俊生大叫一声,直接拿起一瓶啤酒,用牙齿咬开盖就给吹了。 咕咚咕咚,大口喝完,高俊生脸上泛着红晕,腹中翻涌,有冲出来的趋势,他忍了好久在把呕吐感给忍下去。 高俊生爽快的叫着:“痛快,痛快。” 何向东忍不住道:“痛快什么呀,我看你都快要吐了。” 高俊生却道:“那也痛快。” 何向东摇头笑笑,又问道:“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高俊生道:“先离开北京吧,去武汉投奔朋友一段时间,他也在那里开了一家话剧社,先让我调整调整元气吧。” 何向东点点头,真实心意道:“不以一时成败论英雄,以你的手段和能力,这种挫折只是你前行路上的绊脚石罢了,可拦不了你高老板的脚步,你绝对能跨过去的,而过去之后,肯定是一片坦途。” “谢你吉言。”高俊生微笑着,眼中没有丝毫气馁,甚至比之前还要斗志昂扬,这绝对是一个越挫越勇的人:“北京,我肯定会再回来的,且看那时,谁能拦我?” 何向东丝毫不怀疑高俊生的豪言壮语,高俊生是他见过最是人物的人,这人必成大器。 放完了狠话的高俊生再度拿起酒杯来,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这一次他吃的格外痛快。 何向东笑着打趣道:“算命先生是不是跟你说多吃点能破你的坏运气啊。” 高俊生狠狠咬着肉,道:“我今年是流年不利。” 何向东道:“那你要不要改改名字,换换运气?” 高俊生瞥他一眼:“你还信这个?” 何向东却道:“那倒不是,咱们作艺都讲究一个名字响亮,要让观众容易记得住。像你的剧场叫阁本话剧社,这么拗口的名字你也能起?” 见讲到正事了,高俊生停下筷子问道:“那你觉得起什么名字好啊?” 何向东想了想道:“你们演话剧也演舞台剧,主要还是喜剧性质的,不如就用快乐为名字好了,比如快乐包子,快乐馒头,名字里面就有笑料,这就容易叫响了。” 高俊生吐槽道:“什么破名字,多难听啊。” 何向东从善如流:“那换一个,开心包子,开心馒头……” 高俊生赶紧抬手打断了何向东的喋喋不休:“行了行了,你敢不敢来个贵一点的啊,尽是五毛钱一个的东西,来根麻花也比这个强啊。” 何向东一摊手道:“那就叫开心麻花嘛。” 高俊生翻着白眼骂道:“神经病。”(未完待续。。) 第四百九十六章 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第四百九十七章 天桥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四百九十七章 天桥 高俊生终究还是收拾东西离开北京去武汉了,狼狈逃出北京城,但是何向东坚信高俊生还会杀回来的,到了那时,恐怕他会让所有人都吃惊不已。 何向东这些年走南闯北也见识过不少人,但高俊生绝对是其中龙凤,这人不简单啊,只要他还活着,这将来必然是个人物。 何向东摇头感叹高俊生话剧社的演员太没眼光了,岂能以一时成败论英雄啊,将来这些人指不定得多后悔呢。 午饭过后,何向东开始准备起了下午的演出,张文海和范文泉两位老先生打电话来说他们不来了,他们找到一处好园子了,说是要过去先看看。 何向东也很高兴,然后就把正在开出租的顾柏墨叫回来了,人不够啊,他也没办法,顾柏墨一脸悲催幽怨,何向东抬起头仰望天空选择了无视。 下午场四个人,何向东、顾柏墨、李泉江和郭庆,四个人轮番上阵,对口群口单口,快板太平歌词,各种曲艺都秀了一番,越是这种卖钱的演出越不好演,你得让观众觉得他的票钱花的值了,这样人家下次才有可能还来。 所以演员一定得卖力气,还得演出观众真正喜欢想看的东西,所以为什么真正的相声艺术都是在民间呢,原因就在这里。 下午场人丁惨淡,就来了三十多个人,这差不多也是下午场的正常情况,晚上就会好很多了。 演出结束之后,已经是傍晚了,何向东脱下衣服在后台躺在靠椅上休息,演出也是很累人的,陈军已经出去买晚饭了。 正当何向东躺着假寐的时候,张文海和范文泉两位回来了,两人进来一瞧何向东正躺着睡觉呢,两人这个气呀。 张文海一脚就踹在了躺椅上,躺椅纹丝不动,有何向东这恐怖的体重镇压着,真可谓是固若金汤啊,张文海一瞧更生气了,破口骂道:“好你个何向东,我们两个老家伙出去累死累活的,你却躺在这里睡大觉。我踹死,我还踹不动你了。” 何向东被张文海的怒吼吓了一跳,慌忙睁开了眼,瞧见是这两人,何向东浑身鼓起的劲儿都泄了:“嗨,哎哟,我说张先生诶,您别这么一惊一乍的好不好的,我还以为是谁来砸场子呢。您还踢我?我怎么一点都没有感觉到啊?” 闻言,范文泉也翻起了白眼。 张文海更是鼻子都气歪了,话都说不完整了:“我这……嘿,你……” 何向东问道:“哎,你们不是去看园子了吗?那里怎么样了?” “哼。”张文海冷哼一声,不理他。 范文泉摸摸鼻子笑笑,知道这爷俩是逗闷子呢,他道:“我们看了一下发现还可以,这是家茶馆,观众全部坐满的话差不多能坐二百人,是一家老式茶馆,二楼也有包厢那种。” 何向东从躺椅上站起来,主动给两位老先生搬来椅子,老人就跟小孩一样,都得哄,他道:“您二位先坐,茶馆啊,这挺好的,挺有说相声的氛围的,相声可不就是从茶馆里面起来的么。” 向文社现在的剧场是一家电影院给改的,观众都是一排排坐在沙发上的,跟茶馆那种喝着茶磕着瓜子的氛围完全不一样。 当然了,这两种剧场的经营模式也是不一样的。现在向文社这边的园子就何向东他们一家在经营,包括水电费房租什么的,都是何向东他们自己出的,卖票来的钱也都是他们自己拿着。 但是茶馆是不一样,他原本就有一家机构在运营的,包括茶水饮料,服务员,茶艺师都是茶馆的人,何向东的团队过去是和人家合作的,要重新确定经营方式和分账模式。 张文海和范文泉两人坐下了,张文海其实也没有跟何向东生气,他就喜欢这样跟何向东逗闷子。 何向东又问:“那茶馆在哪儿呢?” 张文海答道:“在天桥那边。” “天桥?”何向东眉头皱了起来,天桥在南二环以里,在西城区,而现在的向文社却在丰台区,还在三环边上,这两个地方离的有点远啊,太远的话,老观众就不容易被吸引过去了。 张文海面色也沉了几分,说道:“附近这一片都要拆迁改造了,住在附近的老观众也有好多要搬家了,唉。而且适合咱们说相声的小剧场真的不好找,现在相声不景气,很多地方都不愿意要咱们这些说相声的。” 何向东沉默。 范文泉眉头也皱在了一起。 张文海叹了一声,继续道:“我和老范找了不少朋友关系,也是寻摸了很久才找到天桥的那家茶馆,那里地段不错,而且天桥那边老玩艺儿多,传统艺术氛围很好。茶馆的老板也经常请曲艺人士来演出的,所以这里很适合咱们。” 何向东点点头:“行吧,明天咱们一起过去看看,和老板谈谈,谈妥了咱们就搬过去吧,您二位挑的一定是好地儿。” 清末民初的着名诗人易顺鼎在《天桥曲》中写下这么一句诗“酒旗戏鼓天桥市,多少游人不忆家”,写的是天桥当年的盛况。 传统曲艺有几大特别兴盛的地方,北京天桥、天津三不管、南京夫子庙,这些地方在旧社会都是热闹之极,说是那个城市最热闹之所也不为过。 而这些地方都是被江湖人带热闹起来的,北京天桥还有天津的三不管,在最初其实都是烂泥遍布的臭水坑罢了,也没人愿意去。 后来是当地士绅豪门想开发这些地方,便广邀各处江湖人来此做买卖,于是,说相声的啊,说评书的啊,变戏法的啊,打把势卖艺的,挑将汉啊,卖各种小玩意儿这些人都来了。 那年代可没有什么娱乐活动的,有艺人来演出,十里八乡的百姓都会翻山越岭赶来看的,更不要说是这种江湖人组团演出的大场面了,还有各种摊子货物可以买。 所以天桥和三不管这里,没过多久就已经热闹非凡了,再不是当年那副臭水沟模样,反倒是成为了非常兴盛热闹场所,而早早在这里买下地皮的士绅们也是赚得盆满钵丰。 所以那时的江湖艺人虽然是下九流行业,可却也有招揽观众兴隆地方的神奇力量。 这几处地方也是艺人们当初的圣地,在新中国成立之后,艺人进了专业剧团了,而且商业也集体化了,也不让老百姓自己摆摊子卖东西了,天桥等地也就没落下去了。 哪怕是到现在改革开放之后,天桥等地都没有当初盛景了,毕竟时代变了啊。(未完待续。。) 第四百九十七章 天桥 第四百九十八章 胖子管洪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四百九十八章 胖子管洪 第二天一早何向东和张文海还有范文泉两位老先生一起赶过去了,向文社能做主的其实也就是这三个人。 天桥是当初的曲艺圣地,也是相声圣地,当年多少老手艺人在这里卖过艺啊,只是现在已经没有当年的盛况了,这里也快变成了现代化的都市的一份子了。 不过这里的老茶馆还是挺多的,民间曲艺的残存都有好多在这边。一路上何向东心里的思绪很多,如果真的能在天桥说相声,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何向东脑子里面一直在幻想那家茶馆的模样,还有以后说相声的场所,各种画面纷至沓来,让何向东头都大了,心中期待也更盛了几分。 到了剧场门外了,这家茶馆的名字叫做四方茶社,茶馆装修很有古典味道,门口用的是遒劲有力的“四方茶社”做匾,木质门匾正挂当间。 整个茶社全都是木质结构,底下铺的是一块块方砖,看起来古典味道十足,往里面走去,一张张桌子整齐摆放,上面整齐摆放着精致的茶具。 二楼中间是空着的,周围是包厢,包厢是没有门的,说的更具体一点是没有墙,包厢里面的人能很清楚看到一楼演员的演出,这里是雅座,收费也会高一点。 真正的舞台并不大,大约也就是两张席梦思铺在一起那么大,这地方唱个戏都够呛,都嫌挤得慌。 所以还是更适合曲艺舞台一点,说个相声,说段评书,唱个大鼓,唱个坠子,这就足够用了。 这种茶馆是可以喝茶吃点心,看点曲艺演出,然后吃饭也是可以的,这里也是有厨房的。 何向东在等老板的时候粗略看了一眼,发现这里还是蛮不错的,氛围挺好,是个能好好说相声的地儿,而且地段也不错,好好发展一下,应该会比原来的要强。 张文海问何向东:“这里怎么样?” 何向东笑着点头:“这里挺不错的,您二位费心了。” 张文海呵呵一笑:“没什么费不费心的,能找到合适的地儿就行,行了,等老板来了你和老板谈吧,你是班主,园子的事情还是得你做主。” 何向东点点头,道:“好。” 他们进来的时候,伙计就去叫老板了,何向东他们在大堂稍微等了一会儿,老板就出来了,这老板穿着对襟褂子,打扮颇为古气,幸好这里面开着冷气,他倒是不热。 老板快步过来,抱拳拱手道:“久等了久等了,鄙人邱武宇,是四方茶社的掌柜的,怠慢了怠慢了。” 何向东同样笑着抱拳:“邱老板客气了,鄙人何向东,是向文社的班主,今日前来是个邱老板谈合作的事情的。” “额……”邱武宇面露难色。 对面三人都是心思剔透之人,眉头一下子就皱起来了,张文海直接问道:“邱老板,咱们昨天不都说过一些情况了吗,是出了什么变故了吗?” 何向东也看了过来。 邱武宇看着三人,稍微一踟蹰,便道:“我实话说了,今天来了一家新的说相声的班子了,他们也在我办公室谈,要不你们先坐会儿,我让伙计给你们泡一壶好茶,等我跟他们谈好了,我再跟你们聊聊?” 何向东、张文海还有范文泉三人相视了一眼,这是有人也看上这里了啊,是哪一家的呢,北京城民间说相声的队伍可不多啊。 何向东对邱武宇说道:“邱老板,能不能带我们去看看那几位相声演员呢?” 邱武宇有些迟疑:“这个……” 何向东安抚道:“您放心,我们这是遵照规矩拜会同行,不会发生什么冲突的,既然我们都是来找您合作的,让我们两家见个面儿也挺好的,您也能更好了解我们的能力,以便选择和谁合作。” 邱武宇稍一思索就答应下来了,这对他没坏处啊,而且还不得罪人。 何向东他们三个跟着邱武宇往前,这里走廊过道都装修的都很有古风,走在这里面脚步都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仿佛是踏在了史的气息之中。 到了邱武宇的办公室了,邱武宇推门进去,只见红木沙发上坐着几个很眼生的面孔,何向东放眼看去,没有一个认识的。 这四个人其中有一人特别显眼,因为这人巨肥,何向东感觉自己都已经挺胖的,但是站在人家身前,他就跟营养不良似得。 很多人都管胖子叫做胖的跟猪一样,可是眼前这人,好家伙,猪都没他胖啊,这人也太胖了吧,坐在沙发上,肉就跟摊开来似得,明明这里面空调挺凉快的,可是这人头上冒的汗还是挺多的。 对方一行人瞧见何向东等人也有些诧异,尤其是那个胖子,一眼看见范文泉之后,瞳孔一缩,身上的肉都缩进去了不少。 邱武宇笑着向几人介绍道:“这几位是来自向文社的相声演员,我给大伙儿介绍介绍啊,这是何向东,是向文社的班主,这是张文海,这位是范文泉先生。” 对面几人吓了一个哆嗦,看着范文泉的眼神都不对了,范文泉可是个腕儿啊,只是现在退休了而已,人家在相声界名声可是很大的。 邱武宇介绍完了向文社这边的人,然后向前两步,又给何向东介绍那边人了:“这几位是……” 胖子出声打断邱武宇的话,艰难从沙发上站起来:“那个我们是光逗不乐相声队的,我是队长,我叫管洪。” 何向东笑了一声,这名字还挺好玩的,对面几人都是小年轻,年纪都跟何向东差不多。 但何向东心态沧桑,看这几人就跟看小孩子似得,张文海和范文泉两人就更是如此了,何向东道:“哦,你们好,你们平时在哪儿说相声呢?” 胖子管洪有些尴尬道:“我们刚组建没多久呢,还在找地儿。” “哦。”何向东又问:“你们都是全职说相声吗?” 问道这个问题了,对面那胖子就有点尴尬了。 那边一个毛头小子却毛糙出声喊道:“我们老大在北京动物园上班呢,正儿八经国家工作人员。” 管洪胖脸一红,张嘴骂道:“滚一边玩去。”(未完待续。。) 第四百九十八章 胖子管洪 第四百九十九章 比试一场啊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四百九十九章 比试一场啊 何向东脸上憋着笑,他是越看这几个年轻人越觉得有意思,就跟看愣头青毛头孩子似得,特别有意思。 那胖子脸都红了,真害臊啊,要不是他自己腿太重了,他都想踹那个愣头青了。他们是来和谈茶馆合作的,这混小子一句话就把自己这几个人的底给泄了,对手还在这儿呢,这还搞个鬼啊? 果然,连老板邱武宇也愣了一下,看着胖子这几人的眼神有点古怪。 胖子管洪摸摸鼻子,有些尴尬道:“对,我是在动物园有工作的,但是我们也是正经学过相声的,您也知道现在曲艺不景气,全职说相声都不一定能吃饱是吧。不说我们了,好多很有名气的演员都不敢下海,还不是怕饿死么。” 邱武宇不置可否,他对曲艺行内的事情知道的也挺多的,知道这一行不景气,但他是开茶馆的,要和他合作的相声班子一定得有本事才行,总不能不仅帮不了他生意,还让他倒赔钱吧。 何向东笑着问道:“哦,那你在动物园主要做什么工作呢。” 管洪更尴尬了。 旁边那愣头青又说话了,这小子拍着胸脯骄傲道:“我们老大在动物园喂大象呢。” “我去你大爷的。”管洪都给气懵了,他抬腿踹人有点费劲,用手还是可以的,他一把就把这个愣头青给推开了。 何向东那边三人都要笑出声了,他们原先还以为遇上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了呢,结果居然是一群活宝,真是太有意思了。 张文海忍不住打趣道:“你不会是偷人大象的饲料了吧?” 范文泉也捧着说道:“不然不能这么胖。” “哈哈哈……偷饲料。”那愣头青哈哈大笑,“哎哟喂,太好玩了,哈哈,大哥你偷饲料。” 管洪脸已经黑成锅底了,揪着那愣头青就是一顿暴打,都说身大力不亏,这愣头青可是扎扎实实挨了好几下。 何向东苦笑摇头,这几个家伙啊。 邱武宇是真无语了,他摇摇头,眸子里面也露出了几分失望之色,这几个明显是还没长大的毛头小子嘛,他们说出来的相声能听吗?观众会满意吗? 邱武宇又把目光转向了何向东,这人虽然也很年轻,但是来的这三个人明显是以这个年轻人为主的,后面两个老头反倒是配角了。 能让两位老人甘当配角,这个年轻人显然不简单啊。而且别看他年纪轻,但是人家身上这股子沉稳劲儿却是十足,比那边那几个毛头小子强多了。 还没等展示真功夫呢,邱武宇的天平就已经偏向何向东了。 那边好一通闹完之后,管洪脸通红着,唿吸粗重,这就是胖子的典型通病,稍微动弹一下就累得不行了。 何向东摇头笑笑:“管洪是吧,我是何向东,向文社的班主,师承方文岐,你们是?” 闻言,管洪就尴尬了,他自己是有师承的,但是他的这几个伙伴没有啊,他们都是喜欢相声,管洪还教了这些人不少东西,现在他们觉得自己的水平已经可以出来卖艺了,所以才找到了这家茶馆。 现在对方问起他们的师承,他再怎么好意思说啊,万一被老板知道他们这边有好几个海青,那完蛋了,他们绝对争不下来这家园子啊。 管洪避重就轻道:“我们是光逗不乐相声队的,想必你们的来意和我们是一样的吧。不过这家场子只能容得下一家相声班子,既然来了两家了,看来我们要争上一次了。” 何向东看了几人,也没继续追问,就好整以暇问道:“哦,那你打算怎么争啊?” 那愣头青又抢先答道:“要不就抓阄吧。” “抓你大爷,把这个丢人现眼的家伙给我拖下去,别让他出声。”管洪气急败坏地叫道。 剩下几人立刻捂住那货的嘴了。 现场这个热闹啊,都快赶上人家演小品的了。 管洪想了想了,说道:“咱们也别伤了和气,大家都是在民间说相声的,现在相声又不景气,大家应该团结一点才对。这样吧,相声这种艺术是民间艺术,咱们这些人说了也不算,所以一会儿,下午观众来了,咱们上去说两段相声,让观众来投票,谁票少谁走,这也不涉及我们双方艺术水平高低,看的全是观众的喜好,我想邱老板也是这个意思吧?” 邱武宇含笑点点头:“我们打开门做生意图的是钱,客人能喜欢,我们就能多挣钱。” 何向东看看张文海又看看范文泉,见两位老头儿都点头表示同意,他便对管洪说道:“好,那就这样办了。” 四方茶社也是一家老茶馆了,旧社会时期就有了,当年的老板名字就叫四方,当年在北京城里也是个人物,后来开了这家茶馆之后,广邀四方朋友前来捧场作艺。 这地儿曾经也是老北京城里面一处相当好的听玩艺儿的地方,生意相当不错。时过境迁,沧海桑田之后,四方茶社重新开张了,老板也换人了,这里依然是作艺的地方,但却没有当年的盛况了。 在何向东他们来之前,这是一个曲艺园子,都是散落在民间的一个曲艺人士前来串场演出,说相声说评书唱大鼓都有,偶尔也有一些退了休的老艺术家手痒难耐,也会过来串上几场,演出一下。 所以这里是没有固定的班子的,后来因为经营不善,原来的老板破产卖家当了,邱武宇是接手成了新老板了,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就烧在演出队伍上来了。 原本的串场演出方式实在是太混乱了,根本不利于吸引和稳定客人,今天说相声明天又开始唱大鼓了,后天又是说评书,贪多嚼不烂,最无卵用就是杂而不精。 所以张文海和范文泉两位也就正好掐着这个机会了,而胖子管洪他们也正好误打误撞闯进来了,所以也就有了今天这个场面了。 中午饭是在茶馆这边吃的,老板邱武宇跟他们说了这里面的来龙去脉,他们这才知晓的。 说话间,就到了下午了,观众就要来了,他们的比试也要开始了。(未完待续。。) 第四百九十九章 比试一场啊 第五百章 公共量活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五百章 公共量活 现在曲艺行整体不景气,相声在这里面还算混的好的了,这跟艺术形式有关系,相声是一门语言艺术,而且是喜剧,它天然就更加会被观众喜欢和接受一点。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邱武宇老板会选择在他茶馆里面表演相声的原因,换一门别的艺术,能不能吸引到观众都还是两说呢。 下午场观众进来了,大部分都是来喝茶闲聊的,这地方以前是有曲艺演出的,只不过因为新老板来了,原本的演出就给断了,新的班子还没顶上去,现在就都是喝茶的了。 今天也不是周末,上班族都还是在苦逼上着班,来喝茶的大部分都是退了休的老年人。 这个剧场的设置是有茶座和散座之分的,前面有桌子,坐着的是茶座,有茶水供应,所以他们除了要支付看演出的费用,还要额外支付茶水点心的钱。 后面散座就是单纯收门票费了,如果想要茶馆服务要买东西吃的就另外算了。包厢要收包厢费,这种包厢是老式包厢,有一面是没有墙的,是看演出的好地儿 客人们陆陆续续都来了,人也不多,大约就是十来个的样子,坐在茶桌上三五好友喝着茶,嗑着瓜子吃着点心闲聊。 老板邱武宇走过来问道:“等下的演出怎么安排?” 明明何向东和管洪两人都在当场,但邱武宇的脸明显是看着何向东的,他真正想问的何向东的意思。 反倒是何向东大度一点,他笑着问管洪道:“管先生,您看咱们接下来怎么办啊?” 管洪道:“简单,先跟观众说一下等会演出投票的事情,然后咱们上去说,这样,我也不占你们便宜,我们先上去说一场,然后你们再上去好不好?” 何向东点点头,爽快道:“可以啊。” 管洪看着邱武宇问道:“邱老板,您看这事儿……” 邱武宇道:“好,我去和客人说,你们赶紧准备吧。” 这边以前是有相声和评书演出的,所以像桌子那样的道具也都还在,但是因为这些人来的匆忙,都穿着平时的衣服,再把桌子搬到舞台上去就有点不像话了。 因为看着很违和啊,放上桌子就是要穿传统的中式大褂,不然你让两个穿西装的人在桌子里面说,演员还没恶心呢,观众先膈应死了。 何向东对管洪笑了笑,说道:“成,你们先准备着,我们去剧场那边坐一会儿。” 管洪道:“好嘞,您几位先走吧,我们自己来就行了。” 何向东几人就出门了,从后台出去拐到剧场里面找座位了,茶馆伙计倒是也有眼力见儿,主动给他们沏了壶茶,送来了点心。 邱武宇也刚刚在舞台上把要比赛的事情说完,观众也挺开心的,既能让他们免费看演出,又能参与其中,这是一件多么快乐的事情啊。 很快,邱武宇老板下去了,管洪和他们相声队的一人出来了,那人就是前面毛毛糙糙的那个愣头青,只是没想到他和管洪居然是一场买卖。管洪走在前面,愣头青走在后面。 见状,何向东微微有些讶异:“他是量活儿的?” 范文泉也带上了几分感兴趣神色,他自己就是一位非常出色的捧哏演员,当初在旧社会时期,他还是茶馆的公共量活儿呢。 什么是公共量活呢,相声演员都有自己的搭档,这两人是一场买卖,平时经常演出,他们的默契程度也很高,舞台上的效果自然也是不错的了。 但是如果捧哏演员遇到点什么事情,今天暂时来不了演出了,那和他一场买卖的演员可能就无法开张了,今天也许就要饿肚子了。 而别的捧哏演员又没有和他磨合过,不一定能把相声表演好,这时候公共量活儿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这种人说白了就是捧哏高手,不管逗哏的是谁,也不管事先有没有磨合过,他都能给你捧好了,就是这么厉害。 至于公共逗哏,是没有这种说法的,因为相声表演都是捧哏配合逗哏演出,所以就没有了公共逗哏了。 虽然逗哏演员成名立腕的多,但是对于相声内行人来说,一个好的捧哏演员太难得了,好的逗哏演员一抓一大把,但是捧哏高手就太难求了,所以别看人家逗哏演员成名立腕那么多,但是从行内需求来说,好捧哏才是相声班子争着抢着要的角色。 台上两人也站好了,胖子管洪在右侧,愣头青在左侧,这两人一旁一瘦,站在台上还没说话就有喜感了。 愣头青朗声说道:“学徒莫正本。” 管洪道:“学徒管洪。” “上台鞠躬。” 两人朝着观众一个鞠躬,胖子就差不多是点点头了,他肚子太大了,也弯不下腰来。 何向东笑着道:“口条不错,挺清楚。” 张文海也笑着道:“有没有真功夫还得看下面呢。” 这两人根本没有要比赛的紧张模样,反倒是对台上两人评头论足,完全是一副老师指导学生的样子。 愣头青道:“今天呀,是我们俩给您诸位说段相声。” 管洪掐着点捧着说道:“嗯,没错。” 何向东三人微微一愣,范文泉眸子凝了几分。 愣头青继续道:“刚刚上台咱们也自我介绍过了,我叫莫正本,就是很普通的一个相声演员,而我身边这位老师。” 管洪摇着手道:“您老师啊。” 何向东飞快和范文泉对视一眼,两人都发现对方眼中的惊讶,范文泉微微颔首,示意再看一下。 愣头青道:“我身边这位老师叫管洪,管老师,我得给大伙儿介绍介绍。” 管洪点头:“是得说说。” 愣头青道:“您除了说相声还有在动物园上着班的对吧?” 管洪帮着补充了一下,说道:“没错,我在动物园喂着大象呢。” 愣头青嫌弃摆摆手:“可怜啊,那大象是越喂越瘦啊。” 这是刚刚张文海开的玩笑,没想到他们居然立刻就搬到舞台上去了,倒是机灵。 不过何向东等人都没有在意,全都凝神看着管洪,成不成可就看接下来这一句话了。(未完待续。。) 第五百章 公共量活 第五百零一章 技不如人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五百零一章 技不如人 相声前辈郭启儒老先生曾经说过,捧哏的不好干,说的声音大了不行,声音小了也不行,早了也不行,晚了也不行,差一个字儿也不行,差一个音也不行。 相声演员学艺一般是先学逗哏再学捧哏,而且相声十二门功课里面也要求相声演员要能捧能逗,这是因为在子母哏的相声里面,演员是互为捧逗的,演员要不是捧逗俱佳,这种相声就说不好。 而且就算是在一头沉的相声里面,也会有不少包袱是捧哏演员来抖的,所以若是捧哏演员水平不行的话,那效果就出不来了。 台上的相声接下来就要轮到管洪来抖包袱了,他功夫如何就看接下来这一下了。 听了愣头青的话,观众是没有明白这里面的意思的,需要捧哏的演员解释清楚并且把包袱抖出来。 管洪一听就急了,推了愣头青一把,高声喝道:“我是偷饲料啊,我是怎么着啊?” 他一说,观众就明白过来了,这是说他胖呢。 何向东等人的提起的劲儿也就松下来了,几人眼中都露出欣赏的神色,逗哏的那人水平一般,但是捧哏的这位却是个可造之才,虽然现在还差点火候,但是给他扔在舞台上再摔打几年,这又是一个好角儿。 范文泉也忍不住颔了颔首,他对这个大胖子还是相当满意的。 台上两人说的热闹,这个段子是他们自己攒的,不是传统相声,演出效果也不错,台下观众被逗得哈哈大笑。 这里面主要还是依赖管洪的捧哏功夫,所有的包袱都捧住了,还帮逗哏演员给抖了出来,水平确实不错。 连台下的邱武宇也对这两人刮目相看,他原本只是觉得这几人只是毛头小子愣头青罢了,但是现在看来他们还是有几分水平的嘛。 一段相声说完,管洪和愣头青下场,这帮人也都坐到剧场这边来了,都等着看何向东他们的演出呢,现在还在比着赛呢。 管洪擦着额头上的汗水,对何向东说道:“好了,该你们了。” 邱武宇老板也笑着道:“请。” 何向东施施然站了起来,看着张文海说道:“张先生……” 范文泉却出声打断道:“东子,这一场我和你来吧。” 何向东当时一愣,他平时都是和张文海一起搭档演出,很少和范文泉一起,这会儿他怎么站出来了? 向文社刚刚成立的时候就这爷仨,他们反正也就是互为捧逗,大家轮着来才能稍微歇一会儿,后来因为郭庆经常来串场演出,范文泉去捧他徒弟去了,所以张文海和何向东就搭档比较多了,现在已经是一场买卖了。 何向东微微一愣,神色怪异地看了管洪一眼,露出一点笑意:“好,师叔那我这场和您搭。” 两人就从后台上场了。 管洪那边却是急眼了,愣头青拉着管洪就急着道:“范文泉老师怎么上去了,我的天,他很厉害的。” 管洪的脸色也很难看,他何尝不知道范文泉是高手啊,可范文泉的确是对方的人啊,他是有资格上场的,谁也挑不出理儿来。 管洪只能勉强让自己沉着气道:“范老师的捧哏功夫当然是好,但是逗哏的水平要是不出色,那捧哏再厉害也没有用。” 旁边几人都点了点头,他们看着何向东那副年轻的模样,天然就带着几分轻视,尽管他们自己也是小年轻。 这边说话的声音也没压着,邱武宇回头瞧他们一眼,没有任何表示,就继续看演出了,对他来说观众喜不喜欢才是最重要,他开门做生意就是为了挣钱。 张文海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感慨着摇摇头,这几个小年轻还在侥幸何向东水平不行,唉……希望他们等会不要被吓到吧。 何向东范文泉出场,两人缓缓踱步而出,身上自然有一份泰然自若的气度,范文泉自是不必说了,可是何向东这个年轻人身上有这份气度,那就很难得了。 管洪眼睛都瞪大了。 两人上台鞠躬。 何向东气场全开,身上魅力十足,他往台上一站,就把这十来个观众的注意力全吸引住了,这就是能耐。 何向东微微一笑:“这一场是我们爷俩给大伙儿说段相声。” 范文泉斜着身子捧道:“没错。” 何向东道:“上到台来先给大家做个自我介绍。” 范文泉看了管洪一眼,捧着说道:“您给介绍介绍。” 范文泉倒是也没有全神贯注在何向东身上,一来他自己功夫好,捧哏水平早就到了举重若轻的地步了,信手拈来就能捧的上。何向东的水平也很高,他也不需要像保姆看小孩那样紧紧盯着。 何向东道:“我叫何向东,是相声界的一个小字辈儿,只是一个无名小卒,不值一提。” 范文泉捧着道:“您客气了。” 何向东扭过身子道:“至于我身边这位老师。” 范文泉看观众:“诶,到我了。” 何向东却嫌弃摇摇手:“不值一提。” 一句话就给观众逗乐了,这里都是退了休的老年人,也都认识范文泉,范文泉正红的时候他们可经常听他相声,所以拿他打趣就很好玩了,观众容易产生共鸣。 范文泉马上伸手拦何向东:“哎,我这儿怎么也不值一提啊?” 何向东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您的名气已经很大了,就不需要也不值得我这个无名小辈来提上一下了。” 范文泉呵呵两声冷笑,道:“哦,是这么个不值一提啊,你这学问够可以的啊。” 何向东恬不知耻道:“还可以,毕业于哈佛家里蹲不卖羊肉串大学的我对文学方面还是有一定造诣的。” 范文泉挤兑道:“孙子诶,你有本事把这个大学名字再给我念一遍。” “哈哈……”观众大笑。 管洪那帮人脸色已经相当难看了。 张文海叹气摇头,真是赢得完全没有悬念,人家现在正经活儿都还没出来呢。 邱武宇也在乐,真是逗啊,他对何向东的相声也多了几分期待。 何向东没有把这次演出当做是一场比赛,他更多的是做一次展示,让这边老板看看他们说相声的水平,方便日后的合作。 所以何向东和范文泉两人还是比较卖力气的,包袱很密集,台下观众被逗得哈哈大笑,笑多了,这嘴巴就容易干,伙计都来添好几次水了,也有人又要了不少点心,边吃边看才过瘾。 看到这一幕,邱武宇就更加心花怒放了。 相声说完,观众连连鼓掌叫好。 何向东和范文泉两人走出来,到了管洪身边,何向东笑着看着管洪道:“可以投票了吗?” 管洪都想骂街了,这还投个鬼啊? 邱武宇也看着管洪,他也觉得没有必要再投票了,结果已经很明显了。 管洪面色难看,不知道说什么好。 愣头青却梗着脖子道:“我们老大不希得和你们投票。” 管洪一把把他推开,骂道:“还嫌不够丢人啊。” 管洪黑着脸,对何向东说道:“不用投票了,是我们技不如人,我没什么话好说的,再见。” 说完,管洪转身就要走。 何向东却喊住了他:“等会儿,有没有兴趣一起搭班说相声?”(未完待续。。) 第五百零一章 技不如人 第五百零二章 合作谈妥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五百零二章 合作谈妥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啊,现在优秀的捧哏演员非常稀少,这个胖子在舞台上再摔打几年,就肯定是一个好角儿。 何向东是真的动了心思了,张文海和范文泉两位先生年纪都大了,现在两个人的身体就已经不是太吃的消了,估计也没法给他捧多久了。 薛果的水平是挺好的,而且和何向东也有天然的默契,可是人家是文工团的人啊,让他串一下场子,来帮帮忙,问题是不大的,但没办法把人家长期在这里啊。 所以这个管洪就是何向东给自己预备的捧哏演员,当然这不是说何向东就确定这个人了。 逗哏演员确定捧哏演员可比找老婆难多了,不仅艺术方面两人要相得益彰,在思想方面,追求方面,是包括人品性格爱好各方面都要能合得来才行。 结婚讨老婆是过日子的,过日子就要迁就和忍让,搭档可不仅如此啊。而且搭档两人是一场买卖,一场买卖可不是说咧就能咧的,固定搭档两人要是散伙了,不论是因为什么原因,都会被同行笑话的。 闻言,管洪微微有些错愕,诧异地看着何向东,惊讶问道:“你要我们跟你搭班演出?” 何向东笑着点头:“愿意吗?” 管洪看看何向东,又看看一旁的张文海和范文泉,见这两个老头儿一直没说话,很显然这里做主的还是叫何向东的这个年轻人。 管洪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管洪又看看身边几位兄弟,那几人都在冲他摇头,他们并不想加入别人的班子,这几个小家伙还是想自己单干的。 其实这几人都是刚刚出来的愣头青罢了,都还没有正式收费演过一场的,所以就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了,总以为自己这些人随便演几场,观众就爆满了,他们也能赚的盆满钵丰,成名立腕也不在话下了。 这都是没吃过亏的人,总觉得自己的本事已经逆天了,稍微搞搞就已经了不得了,他们怎么肯屈于人下啊。 于是,管洪对何向东摇摇头,说道:“感谢厚爱了,但是我们还是习惯了自己兄弟搭班演出,再会了,以后见面了还是朋友,告辞。” 说罢,一群人都走了。 何向东也没有过多挽留,就是长长叹一口气,微微有些遗憾啊。 茶馆老板邱武宇看着管洪他们离去的背影,也露出一丝轻笑:“都是些没有摔疼过的毛头孩子啊。” 何向东瞥了邱武宇一眼,这人倒是看的明白。 老板跟客人解释了一下这边发生的情况,说是不用客人投票了,客人们也大度的表示了谅解,其实他们也觉得何向东的相声更好玩,结果已经很明显了,不投就不投吧。 伙计继续招唿着客人,邱武宇带着何向东他们去了他办公室,刚才何向东说的相声,他也听了,他觉得很有潜力,所有接下来就是谈合作的事情了。 几人分主客坐好,伙计重新上了一壶好茶,邱武宇伸伸手,说道:“这是雨前龙井,今年的新茶,尝尝看。” 何向东也没客气,端起紫砂做的小杯子,放在鼻子边上轻轻一闻,一股子带着炒制味道的清香就冲到了鼻子里面,就跟刚刚炒出来的茶叶一样,单这香味就已经是顶好了。 微微呷了一口,不苦,清香充斥了口腔的每一个角落,而且回甘悠长,果然是上等的龙井好茶。 张文海和范文泉两人就是单纯享受茶水,谈合作这种事情还是让何向东去吧,毕竟他才是班主,他们两个老家伙单纯是过来给他压场子的。 何向东放下杯子,对邱武宇说道:“想必现在邱老板心里应该也有一些想法了吧?” 邱武宇道:“这段时间我们也接触了几家相声班子,还有一些退了休的相声演员,但是都没有谈妥,也没有合适的。我对你们也不太熟悉,但刚刚听了你们的相声,我觉得还是很不错的,我们客人的反响也是可以的,所以我愿意和你们先合作一段时间试试看。” 何向东展露笑颜,道:“好,那您想如何合作?” 邱武宇道:“那我就直说了,藏着掖着也没有什么意思,我们开店做生意就是为了赚钱。杀头的买卖有人做,亏本的买卖没人肯干。所以如果你们的相声没办法给我们带来生意,甚至还影响我们茶馆原本的买卖,那恐怕我就只能说一声抱歉了。” 何向东点点头道:“人之常情,我们当然能理解。” 邱武宇也露出了笑容,道:“好,我们就说说合作,我这边有两种合作方式,一种是你们的收入从票钱里面出,咱们确定分成比例。还有一种就是你们要支付一定比例的租钱,但是在票钱分成方面我们是会倾斜一点的。” 闻言,何向东脸色有点黑,店大欺客客大欺店,自己这边就只能从票钱里面得到一定分成了,而客人到茶馆里面其他所有的消费都是茶馆的,他何向东拿不到半分。而且如果想要分成高一点的,自己这边还要承担一部分房租,这就太坑了。 可现实情况就是如此,其他园子也是一样,毕竟不是自己的地方啊。而且何向东他们是和茶馆谈合作,大家是荣辱与共休戚相关的关系,在没有看到何向东他们吸引观众的能力之前,邱武宇估计是不会松口的。 何向东用眼神询问了两位老先生的意思,他们苦笑一下,确实找不到更好的了。 何向东思索一下,最后咬了咬牙,就在这里干了:“好,邱老板,我们谈一下具体的合作细则吧。” 邱武宇也露出了笑容。 经过双方长时间的嘴皮子拉扯之后,终于达成了合意,何向东选择了第一种分成方式,他们不支付房租,大家五五分成,这个比例已经算比较低的了,但是不用承担房租,这可给何向东松了一大口气。 既然这边已经谈妥了,向文社那边的告别演出也就要提上日程了,能不能一炮打响,把客人都吸引到新剧场,可就看接下来的那一场了。(未完待续。。) 第五百零二章 合作谈妥 第五百零三章 大腕来袭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五百零三章 大腕来袭 告别演出的时间已经是金秋十分了,最近这段时间剧场这边的居民商家陆陆续续都搬掉不少了,向文社的生意也受到了一些影响。 再过些时日,这边就要正式拆迁了,从96年搬到这边到现在已经三年了,这三年起起伏伏,多少心酸往事都在这里面。 现在突然要搬走了,心里面还怪有点不舍的,有点憋得慌,还有一点难言的失落。 何向东在上场门那边看了一下已经进场的观众,唿吸沉重了不少,然后又背着手,慢慢走着,眼睛四处看着,一点一滴,一花一草,在将来都只能成为梦里面的回忆了。 唉…… 何向东来到了后台,演员们也都换好了衣服,今天晚上这一场从七点钟开始,一直要演过十二点,要演到明天。 这是何向东回馈观众的演出,所以非常卖力,表演时间也很长,没有谁说相声说到凌晨去的。其他的演出也是如此,明星演唱会有三四个小时就不错了。 现在的演出估计也只有夜场那些地方的演出能到凌晨吧,不过现在又多了一个向文社。演员愿意多奉献一点自然是好事,但这其实也是对演员艺术水平的一种考验。 并不是所有观众都愿意看演出到凌晨的,你台上的演出要是水平不行,跟老太婆的裹脚布一样又臭又长,观众也看不了那么长时间,到时候演员所有的热情都会变成尴尬。 何向东在后台做着动员工作,今天来的人也比较多,薛果和郭庆两人也特地来捧场了,田佳妮和柏强都来了,田佳妮在前面票房帮忙。 “节目就按照咱们之前排好的那样来,今晚肯定是一场硬仗,咱们要打到十二点之后,累得够呛是肯定的,但是咱们一定要稳住,要坚持住,还要把咱们最好的水平拿出来,新剧场的头炮能不能打响可全看今儿晚上了,所以拜托了,诸位。” 众人重重点头,斗志都很昂扬。 今晚上的演出也很丰富,是大型演出,开场就有门柳儿,对口群口单口都有,可谓是一场真正的相声盛宴啊。 薛果看了看节目安排,苦着脸道:“这演过十二点,我们这些年轻人吃得消,两位老先生身体可不一定能扛得住嘛。” 张文海瞪起眼珠子就骂道:“干嘛,瞧不起我们这些老头子啊?” 薛果都懵了,低声咒骂道:“好心当成驴肝肺,哼。” 何向东摇头笑笑:“行了,你就别瞎担心了,两位老先生的演出都在前面,后面几个节目我和你搭。” 薛果点头道:“嗯,好,就是人还是有点少啊,估计大家都得累坏了。” 何向东苦笑一下:“没有办法,我们园子的底蕴太浅了,演员一巴掌就能数的过来,没有办法啊,能顶得上场的演员太少了。再给我几年时间吧,让我好好努力一把,拉起一支队伍来,能真正上场演出的队伍。” 薛果又问:“那你接下来是打算从外面找合适的演员还是直接自己培养?” 何向东道:“都有吧,如果愿意和我们一起搭班演出的实力不错的演员,我们自然欢迎。但是一家园子想要有强大的生命力,它还是需要自己能更新换代的,接下来我的重心就要放在收徒培养方面了。” 薛果笑着道:“你年纪还没我大呢,我都还没徒弟呢,你就要马上要徒弟一箩筐了。” 何向东摇头笑着:“人家小蘑菇十八岁就当师父了呢,你怎么不说呢,你是不当家不知道当家苦啊。” 薛果仰头笑了几下:“哈哈,那你就赶紧多收几个徒弟,好让我也过一把大爷的瘾。” 何向东爽快答应道:“行,到时候让几百个徒弟围着你一起喊大爷。” 薛果瞪着眼睛道:“这是骂街。” 何向东也笑:“行了,行了,别逗闷子了,省点力气吧,咱们就这几个人,等会可有的是累啊。” “人不够,你也不出声喊人啊。”门口传来声音。 何向东一听,嘴巴都惊到合不上了。 薛果也立马站了起来。 后台当时就是一静。 门口出来两人,这两人太眼熟了,正是侯三爷和石先生这对黄金搭档了。 何向东都惊呆了,自从上次那件事情发生之后,他就有点不好意思再麻烦侯三爷了,甚至是有点躲着人家了,连这次告别演出的事情他都没有和他说,更没有让人家来帮忙。 可是没想到,他们竟然还是主动来了。 这…… 何向东艰难张嘴道:“侯师叔,您怎么来了?” 侯三爷冷哼一声:“我听说这边有相声演出缺少演员,我和老石在家里等了好几天,都等不来人家来邀请我们。唉,看来还是我们腕儿不够啊,这不,我和老石就只能腆着脸主动过来了。” 这番话说的何向东脸都红了,他连道:“不是不是,您两位都是跺跺脚都要震动半个相声界的人物,我这一家小破庙,哪里敢请您这两位大神啊。” 侯三爷道:“小破庙,我看不见得吧,我看你挺滋润的。” 何向东更尴尬了,看来侯三爷还没忘记他退出文工团那茬。 石先生在一旁说道:“好了,何向东啊,你赶紧给我们排一场演出啊,这次我们是来给你们站脚助威来了。” 何向东道:“好嘞好嘞,这是我们的荣幸啊,这样,要不,您二位第三个上场?” 石先生爽快道:“行,我们听你安排。” 何向东问道:“那您二位今天打算说一什么啊?” 侯三爷道:“传统相声,口吐莲花。” …… 演出开始,音乐响起,演员出场,走在最前的就是陈军和薛果,这孩子虽然还没有正式上场过,但是作为向文社的一员,何向东的大弟子,他还是有出场的资格的。 二人冲着观众一个鞠躬,站在了一旁。 紧接着出来的就是顾柏墨和李泉江,来的都是向文社的老观众了,都认识这两人,掌声一下子就响起来了。 再出来的就是郭庆和范文泉,掌声过后,倒二出场的侯三爷和石先生,观众沸腾了。(未完待续。。) 第五百零三章 大腕来袭 第五百零四章 并不看好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五百零四章 并不看好 侯三爷和石先生可是相声界响当当的大腕儿,人家叱咤江湖都多少年了,只要是喜欢相声的,就肯定看过他们的演出。 只是这二位要么是在电视上演出,要么就是在文工团在铁路各站跑演出,他们这些观众可没看过真人,现在一瞧这么大的一个腕儿就站在自己这些人面前,所有人都激动了。 掌声如雷,呐喊声此起彼伏,特别热闹,现场都快要炸开了一般,这就是大腕儿的号召力。 何向东在上场门露出苦笑,得,人家这出场动静太大了,自己才攒底的,要是叫好声还没有人家那么厉害,那就太尴尬了。 侯三爷和石先生两人今天也是一身传统的中式大褂,两人走到台前,冲着观众深深一个鞠躬,也不多话,就分站在两旁。 何向东是想让侯三爷和石先生两人压轴上的,或者和何向东他们一起上,可是侯三爷不愿意,说是何向东毕竟是班主,也是向文社力捧的角儿,攒底的只能是他。 所以何向东就在最后悲惨出场了,尽管前面侯三爷他们已经声势浩大了,但是何向东毕竟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了,早就不憷任何场面了。 何向东和张文海两人在最后出来,两人迈着四方步,不急不慌,身上自然有一股子从容不迫的气势。 何向东微笑着看着现场的观众,气度俨然,施施然走到中间,自信大方。 张文海已经走到桌子里面站好了,何向东却抱着拳,沉稳地迈着四方步走出来,朝着四方观众行礼。 何向东虽然离成名立腕还很早,但他身上的那股子一代宗师的气势却比任何人都要足,举手投足之间都有一股摄人心魄的魅力。 这世上偏偏就有那么一种人,只要他站在台上,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可是所有人的目光却只会聚集在这一个人身上,这人就是独一无二绝对的主角。 无疑,何向东就是这种人,这个舞台上的大腕儿前辈很多,可何向东才是唯一的主角,他一个人的气势就镇住了全场,压下了所有人。 但是这种气势却不是咄咄逼人的那种,反而是给人一种很亲切很喜欢的感觉,这种气势也叫台缘儿,无法言喻的强大台缘。 何向东一圈谢完了,回到自己的位置站好,其他演员都围到何向东后面。 何向东看着差不多已经坐满的观众,脸上露出感动之色:“感谢大伙儿来给我们向文社捧场,还要特别感谢我们区里文化局的局长许干事先生亲临现场。” “好……”观众鼓掌。 剧场所有演出都要文化局审批的,包括这边要拆迁了,剧场演到什么时候为止,都要向文化局报备的,自然也要包括今晚的大型演出了。 文化局的局长挺支持何向东和向文社的,很支持传统曲艺的发展,所以这些审批很快就都搞定了,今晚的告别演出许干事更是亲自到场支持。 何向东继续道:“我们向文社在这里也演出三年了,真的承蒙文化局诸位领导的照顾了,给了我们这些民间艺人好好作艺的环境,感恩感谢。” “好……”观众再次鼓掌。 许干事在台下脸上也柔和了很多,露出了笑意。 何向东伸手指指后面:“还有我们台上也来了大角儿了,大伙儿都认识啊,我们的侯老师。” 侯三爷向前几步,给观众鞠上一躬。 观众热情鼓掌,叫好声此起彼伏。 侯三爷鞠躬完了之后就后退回自己的位置了。 何向东等观众声音暂歇,他就侧过身子,拿手一指石先生,石先生刚刚露出笑容,何向东就道:“这就无所谓了,是吧。” 石先生愣在当场。 观众爆笑。 石先生急了,大声道:“凭什么到我这儿就无所谓了啊。” 何向东笑着挥挥手道:“嗨,别闹。” 石先生急道:“哎,不是,上了台了你得介绍我才行啊,什么叫无所谓啊。” 何向东道:“您的名气这么大就不用我们介绍了,大家伙儿说是不是啊?” 观众也喜欢起哄,听相声的观众最喜欢的就是起哄了,一下子全场人都喊是了。 何向东这孙子算是逮着理了,他对石先生理直气壮道:“您看看,您看看,我就说吧,不用介绍你,大伙儿都认识您。” 石先生苦笑一下:“得,到我这儿还真就无所谓了。” 何向东笑了一下,相声里面就有很多奇妙的事情,就像刚刚何向东没有说石先生的名字,但就从刚才这一番儿来说,观众对石先生的印象绝对比侯三爷要深。 所以有时候在表演相声的时候,经常能看到相声演员在拿他的搭档后台演员找包袱开玩笑,千万不要认为这是不好的事情,这是在帮人家,对方指不定多么高兴呢。 何向东动情道:“最要感谢的就是你们诸位,感谢大家伙儿三年来对向文社的支持,现在向文社搬家了,还请诸位多去捧场支持,我何向东谢过诸位了。” “谢谢诸位。”其他人也都鞠躬。 “好……”观众再次鼓掌,这都是老观众,对向文社很有感情,也很支持向文社的相声。 何向东道:“好,咱们闲话少叙,这就开始演出,今天的这场演出献给所有的朋友。开场之前有一个小唱,曲目是咱们的经常唱的《大西厢》,来,一轮明月照西厢,二八佳人莺莺红娘,三请张生来赴宴,四顾无人跳花台……” 何向东的唱功自然是没话说的,可是侯三爷却显得有些忧心忡忡,向文社一直在走传统相声的路子,可这真的是相声未来的出路吗? 现在相声界不景气,对相声有感情的大腕儿都在思考拯救相声的法子,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但却都是同样的迷茫。 侯三爷虽然很好看何向东这个人,也很欣赏他的艺术水平,可是用传统相声来振兴相声市场的路子到底能不能走通,他也很迷茫。 而何向东还离开了文工团,又被一众大腕儿联手封杀了,不让他在上电视了,就是这样的情况,向文社还能走多远,何向东还能有多大成就? 侯三爷真的没法太看好他们。(未完待续。。) 第五百零四章 并不看好 第五百零五章 口吐莲花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五百零五章 口吐莲花 开场小唱大西厢结束之后,第一个节目是郭庆的,他师父范文泉给他量活儿,两人做开场。 演的相声是个新本子,是郭庆自己攒的,也打磨了很久了,里面好些包袱都是新的。 行内人听相声听得是滋味,滋味越足,技巧越好,他们越满足;但是对于普通观众来说,他们能开怀一笑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所以观众喜欢不喜欢听老包袱,演员一张嘴他们就知道底是什么了,对演员来说这是一遍拆洗一遍新,可是对观众来说,他们却是要腻了。 今晚告别晚会非常重要,向文社的演员们也准备了很久,这一次拿上场的全都是新节目,倒也有几个旧节目,但里面的内容都是新的,这是酒瓶装新酒。 郭庆在台上的效果很好,他也是说相声的天才,小时候就已经初露峥嵘了,他们文工团年轻一辈的相声演员就没比他更厉害的。 只是郭庆这些年性子都打磨沉稳了,舞台风格也非常成熟稳重,反倒是没有让人有眼前一亮的感觉了,但他的艺术水平绝对是顶尖的。 毕竟这是和何向东这个妖孽竞争过的高手啊。 一段相声说完,观众的掌声笑声欢唿声就没停下来过,此起彼伏,滔滔不绝。 郭庆和范文泉两人给这场大型演出开了一个好头,把场子都热起来了,现在观众都兴奋了,后面演员的演出也就都好演了。 何向东在后台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郭庆的实力自是不必说的,而且还这么年轻,还能说好几十年的相声呢,只可惜人家是体制内的演员,不然真想把他留在身边。 人才匮乏啊,何向东轻叹一声,然后便和张文海两人走了出去,第二场就是他们的演出了。 何向东向文社力捧的角儿,而且他自己也争气,在观众面前的人气相当高。 两人一出场,观众就全都开始欢唿了。 何向东洋溢着灿烂的笑容,这才是一个演员最光辉灿烂的时刻啊:“人来的不少啊,刨去空座都坐满了。” 张文海在一旁絮叨着捧道:“这不废话嘛。” 何向东笑笑道:“感谢大伙儿来捧场,今天咱们要说的这段相声,是个新相声,名字叫做我要上天。” 张文海疑惑问道:“你是准备和太阳肩并肩吗?” 何向东反问道:“嘿,那你是不是得下海和王八嘴对嘴啊?” …… 新相声开演,新攒的本子,效果极佳。 何向东和张文海是在观众疯狂的叫好声中下场的,第三段儿是侯三爷和石先生,两人一出场,全场沸腾了。 这是向文社目前出现过最大的腕儿。 两人上台鞠躬,愣是等了好久,观众热情的掌声才渐渐歇了下去,侯三爷和石先生两人都诧异了,他们也经常跑慰问演出,可是很少有观众有这么热情的啊。 慰问演出,观众都还是不用花钱的呢,这里观众还都是花了钱的,怎么比不花钱的还要兴奋啊,这事儿跟谁讲理去啊? 侯三爷皱着眉头,感觉心中隐隐明悟了些什么,可总是抓不住那个关键点,可他现在正在台上,马上就要演出了,也没有时间再去细想了。 侯三爷道:“我和石老师这些年一直在跑文工团的演出,天南海北哪儿都去过,但是就在咱们眼皮子底下的向文社,我们还真是第一次来。” 石先生捧道:“没错。” 侯三爷道:“我们都是相声演员,按理说是得来给大伙儿表演相声,但我们今天要表演的却不是相声了。” 观众愣了一下。 石先生见状,捧着问道:“哦?不是相声,那是什么?” 侯三爷神秘兮兮道:“我呀,要给大伙儿变个戏法,咱们中国最传统的古戏法。” …… 《口吐莲花》这个节目就是相声前辈从戏法艺人得到的灵感,然后创作出来的。相声是一门语言艺术,但它却包罗万象,世间万事万物就没有不能放进相声里面说的。 而且相声前辈们也特别擅长向其他艺术学习,中国传统曲艺的任何一个曲种都能在相声段子里面找到影子。 也正是因为相声前辈们的不断求索,与之俱进,才使得相声这门年轻的艺术在极短时间内变成了曲艺里面的巨大曲种,更是风靡全国。 《口吐莲花》这种类型的作品是被禁演了很多年的节目,因为这个节目涉及到打哏。 当年就有很多相声前辈认为这个节目太不雅了,所以就提议禁演了,当年站在反对的第一线的前辈就是老侯爷,老侯爷甚至因为这段相声,还专门在报纸上发表过反对的文章。 但是今天侯三爷却把这段相声再一次搬上了舞台,说不清楚谁对谁错,当年因为那个特殊的时代背景,前辈们为了相声事业的健康发展,确实斩掉了一大批不适合演出的节目,当然避免不了矫枉过正了,但他们确实也是为了相声好。 现在时代变了,相声也没落了,曾经的一些不让演的相声也可以搬到舞台上来了,这为的同样还是相声。 大家都是为了相声,在他们的眼中对方都是错的,可在他们各自所处的时代,他们却都是对的。 …… 《口吐莲花》是个老传统相声了,但是现在观众还真的没有接触过,所以看的那叫一个新奇啊。 侯三爷和石先生的水平自然是不用说的,演出效果非常好,观众也相当给面子。 第四个节目还是何向东的,是一个单口。 何向东施施然出场,在舞台中间站好,露出笑容:“接下来我给大家说一个单口相声,单口相声是一个人说的,对口是两人,群口就是三个人以上的。” “单口相声不好说,对口的话,我还能跟张先生逗逗闷子,有来有往的,大伙儿瞧着也热闹。可单口就我一个了,我总不能拿我自己找趣吧,这就不像话了。所以单口相声里面就有都是说书的。” “但是说书啊,它长,一场肯定说不完,咱们今天说的也是一样,我也只能是给你们开一个头,后面的内容,我在新剧场里面会继续说的,那么咱们今天要说什么呢?”何向东露出了真诚憨厚的笑容:“这个故事的名字叫做九头案。”(未完待续。。) 第五百零五章 口吐莲花 第五百零六章 顾柏墨的出色接话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五百零六章 顾柏墨的出色接话 九头案这个单口相声悬念叠生,情节跌宕起伏引人入胜,这是这段单口最大的优点,但同时也是它最大的毛病,坑太多了,而且每一个都是天坑,完全是深不见底啊。 坑死人不要命,这一环接一环的天坑太可怕了,古代有白起坑杀四十万赵军,九头案虽不要人命,但坑的人至少得有几千万。 单口相声那么多,评书那么多,但最坑的还是九头案,这是个神坑啊。 而何向东今天又把这个神坑搬到舞台上来了,这货也是缺了德了,为了新剧场能来个漂亮的开门红,他也是拼了。 “二娃子这个吓啊,连哭带爬地跑了进去,着急忙慌赶紧就把门口有人头的事情跟山西掌柜的说了,山西掌柜的也吓到了,赶紧和二娃子两人走了出去,打开门拿眼一瞧,门口幌子上果然有人头,拿手一数,一、二、三,三个。” “啪……” 醒木响,何向东坏笑一下,马上逃下场了。 果不其然,观众爆发了,骂街声音此起彼伏。 “握草,退票。” “不说了啊,没了啊,退票。” “我要去举报。” “我也要举报,消协管不管的?工商局管不管的?有没有管的?没人管我要报警了。” “哎呀,说到这个节骨眼不说了,这个缺德啊,这个缺大德的,新剧场我也不去了,打死都不去了,就让他见鬼去吧。” “我也不去了,这个缺德鬼啊,缺德啊。” 全场观众就没有不骂街的,而且今天来的观众大多都是老观众,这里面好些人对向文社都熟悉的不行了,若是生人,人家倒是还会慎着一点,熟人就完全不管了,唉,越熟骂的越欢腾啊。 接下来要上场的节目是顾柏墨和李泉江的,这两人都快哭了,台下都变成这样了,他们的相声还要怎么说啊。 顾柏墨指着何向东的鼻头,颤抖着手,悲愤骂道:“你缺德缺大发了,观众都变成这样了,你还让我们怎么上场啊?” 何向东真诚道:“相声演员可不能憷场面,现在正是展示你老顾实力的时候啊,不就是镇个场子嘛,对你来说不就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嘛。” 顾柏墨怒道:“你小子少给我戴高帽,谁能镇下这种场子啊,你……你大爷的。” 说完,顾柏墨也没时间和何向东继续扯皮了,他便匆匆和李泉江上场了,台下太乱了,九头案的魅力太大了,观众都已经快痴狂了。 顾柏墨上场之后,暗暗叫苦,这种场景太难说了,现在所有观众都沉浸在上一场演出里面,都还是在想九头案是怎么回事呢,何向东还留了那么缺德的扣子,他要怎么说才能把观众的注意力给掰回来啊? 顾柏墨头都大了。 李泉江倒是还能稳得住,他是捧哏的,一般现场这种乱糟糟的场面是由逗哏演员来解决的,他只负责配合好人家。 顾柏墨是有经验的老演员了,也是见惯了场面的人物,只是短短一瞬时间,他就想出了应对之策:“唉,这个狗日的何向东啊。” 李泉江当时就是一愣,这话他没法接啊,怎么突然就来了这么一句了。 观众倒是瞬间精神过来了,无他,顾柏墨说出了他们所有人的心声。 何向东还没离开上场门呢,还等着看热闹呢,谁知道顾柏墨突然来了这么一句,何向东脸立马就黑了。 李泉江的反应速度也极快,马上就接上去了,道:“哦?这话怎么说?” 顾柏墨一拍大腿,悲愤道:“你们是不知道啊,刚才你们在观众席上听书,我也就在上场门那里听啊,我这听的正过瘾呢,好家伙,结果人家不说了,这个缺德鬼啊。” 观众一听,发现原来大家同是天涯沦落人,都是受害者,瞬间他们看顾柏墨顺眼多了,也愿意听他说了。 顾柏墨继续骂道:“这个王八蛋,气死我了,让我们一起骂他。” “王八蛋。” “鳖孙。” “兔崽子。” 反正喊什么的都有。 顾柏墨却摇摇手,认真说道:“你们喊的都不齐,我来起个头,你们接下去喊,我喊何向东,你们喊王八蛋。何向东……” “王八蛋。”观众的声音真是又齐又响,场面极其壮观。 何向东都看傻了,他也是头一次见这么多人同时整齐划一骂自己的。 连后台的演员都给惊动了,连坐着的老先生都给惊了起来,一个个惊讶莫名。 连台上的李泉江也看傻了,这是闹哪样啊,可别弄出什么事情来啊。 顾柏墨却浑然不顾,反倒是更起劲儿了,愣是领着全场观众齐声喊了五六遍才肯罢休。 “何向东。” “王八蛋。” “何向东。” “王八蛋。” …… “哇呜……”全场观众拼命鼓掌,大家伙儿都兴奋了,对顾柏墨的好感也是空前的好,他们肚子里面的怨气也都发泄出来了,现在舒坦多了,也愿意好好听相声了。 顾柏墨这场相声好说了,而且是相当好说了。 李泉江看的眼睛都瞪大了。 何向东在上场门一瞧,也露出了钦佩的神色,就算把他自己放在台上恐怕也不会比顾柏墨做的更好。 顾柏墨的实力是真强啊,而且善于出新,不拘于旧。相声演员上场的时候都会先接话,说一点关于上一场表演的事情,把还沉浸在上一场演出的观众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来,然后一个包袱一抖,相声就好说了。 前面多乱啊,顾柏墨都想出了这么巧妙的应对办法,引导着观众一起骂了几句街,就把观众都弄舒坦了,这个接话接的真是太漂亮了。 顾柏墨真不愧是一代高手。 何向东笑着叹着朝后台走去。 其实向文社现在的困境还不是没有媒体曝光,也不是没有贵人扶持,而是向文社的底蕴太薄了。 说的难听一点,这就是一家老弱病残组合,抛去两个老头儿,真正能上场的也就是三个人而已。 所以现在就算给向文社机会,给何向东机会,他也红不了多久,向文社也支撑不了多久。 因为他们的根是在民间的小剧场的,没有小剧场的精彩演出作为依托,他在电视上蹦再欢都没有什么用,终归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昙花一现罢了。 而现在的向文社还没有这个底蕴能承担起给观众源源不断的精彩演出的能力,说的难听一点,随便一个演员今天生病来不了了,他们的演出八成就要出问题了。 底蕴太浅了,尤其是中青年能顶的上场的演员太少了,不要说是顾柏墨这样的高手了,现在就连能上场的演员都没有,夯实向文社底蕴是何向东接下来要做的最重要的事情。(未完待续。。) 第五百零六章 顾柏墨的出色接话 第五百零七章 我晕针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五百零七章 我晕针 再接下去的是郭庆和薛果的对口相声,他们两人搭了一场,这是他们第一次搭档,之前活儿是对过的,但是正经上台演出还是第一次。 虽然没有怎么磨合过,但是薛果的水平可不是盖的,愣是给郭庆捧的稳稳当当的,郭庆别提有多舒服了,薛果捧的每一句话都搔到了他的痒处,他都快要飘飘欲仙了。 郭庆说着说着眼睛都红了,他到现在都还没有固定的搭档呢,薛果太合适了,艺术水平足够了,而且他们又是朋友,平时关系处的也挺好的,这是能搭一辈子的搭档啊。 郭庆心脏扑通扑通跳,现在唯一有影响的就是他们分属两家文工团,大家不在一家单位,没法搭在一起去,都没有办法表演了。 这是个问题,但只要把这个问题解决好了,他就能给自己找一个好搭档了,恐怕再没有比薛果更合适的了吧。 郭庆这回是真的动了心了,上一次动心还是在追求苏小娅的时候呢,他现在看薛果的眼神都不对了。 唉,这人啊。 他倒是也考虑过何向东的情况,何向东和薛果两人搭档过一段时间,而且眉来眼去好久了。 何向东现在是和张文海搭档,可是很显然张先生帮不了他几年了,他迟早是要选择新搭档的。 原本这两人还在铁路文工团的时候,郭庆还不好下手,但是现在何向东已经离开体制到民间了,他跟薛果就没戏了。 他自己还算是体制内的呢,运作运作,努力一下还是有可能和薛果搭在一起的。 薛果浑然不知有人已经把注意打到他头上了,何向东也浑然不知已经有人把主意打到了他的薛果的头上了。 …… 这是倒数第二个节目了,现在已经快到十二点了,可是现场观众却还是满满当当的,基本没人离开。 这就说明了今晚上这场晚会是受观众喜爱的,不然人家也不会这大半夜还留在这里看演出啊,回家睡觉不好么,是酒不好喝啊,还是电视不好看? 后台一众演员也都没走,夜深了,忙活了一整天的范文泉和张文海两位老先生的身体已经乏了,身体已经散发出需要休息的信号了,可是他们还在坚持着,都没有离开。 侯三爷和石先生也都还在,他们两人身体都还蛮好的,精力也挺充沛的。 侯三爷在上场门那边看了一眼观众席上的情况,发现观众还是满的,他便眉头皱着往回走。 已经快到半夜十二点了,观众的热情还是丝毫未减,他以前来看过向文社不少演出,但是今晚这一次过十二点的大型演出却是头一次,但没想到观众居然还是如此热情。 相声演出就没演过十二点的,侯三爷一直在文工团里面说相声的,他扪心自问,如果在慰问演出的时候说相声说到这个点儿,现场还能剩下几个人? 他真的不敢再想下去了。 这里面的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到底是什么造成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局面,这里面的根源是什么? 这里面的根源或许才是何向东决心离开体制的根本原因。 侯三爷心中似是有明悟,但是仍然还是困惑重重。 …… 郭庆和薛果说完下来,到了演出最后了,最后是一个群口相声,这一次搭档的三个人是何向东、薛果、还有李泉江。 薛果这才刚下来呢,都没有歇一下就立马又要上场了,归根结底还是向文社的人才太少了,遇事的时候没有人能顶的上。 薛果算是累够呛了。 郭庆见状立刻去倒了一杯水,屁颠颠跑到薛果身边,递上水杯,柔声说道:“果儿,累了吧,来,快喝杯水吧。” 那股子殷勤劲儿就别提了。 薛果下意识接过杯子,脑子有点懵。 躺在躺椅上的范文泉看看自己空荡荡的双手,他也愣住了。 何向东怪异地看着郭庆,然后又怪异地看了薛果一眼。 就这一眼,薛果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整个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赶紧讪笑着把茶杯塞回到郭庆手里,飞快说道:“我得上场说相声了,就不喝水了。” 说完,薛果落荒而逃。 郭庆怔怔看着薛果离去的背影,脸上写满了幽怨。 何向东看着郭庆这个样子,他整个人也不好了,心中想着该不会是上次苏小娅的事情对他打击太深了,然后让他生理上发生了某些不可描述的变化了吧。 想到这里,何向东打了个冷颤,同时开始为薛果担心了,这玩意儿太吓人了。 也没时间多想了,何向东把心中杂念按下,便匆匆和李泉江往舞台上跑去了,现在就剩最后一个群口相声了,可一定要表演好啊。 三人出场,观众欢唿,虽是半夜了,可观众依旧是热情似火,都很兴奋。 何向东他们出场,何向东站在逗哏位置,薛果站在桌子里面,李泉江在桌子外面。 三人站好。 何向东对着话筒问道:“这都半夜了,你们都不回去吗?” 观众齐声喊道:“不回去。” 何向东特别诚恳问道:“是因为买不起房子吗?” 观众大笑。 薛果打断道:“去,这叫什么话。” 何向东笑笑,继续道:“既然大伙儿都不走,都这么捧我们,那么接下来的时间,我可能要给大伙儿说一点电视台不让播的那种相声了。” “好……”观众特别兴奋,掌声骤起。 薛果赶紧拦他:“你别闹,人家文化局的领导还在这儿呢。” 何向东脖子一梗,现场抓哏道:“我还管他那个,我今儿晚上说完这一场,明儿就要搬到天桥去了,他们管得了我吗?” 观众再笑。 薛果道:“呵,你还真横啊。” 何向东撸撸袖子道:“反正今晚我是豁出去了,等会儿说痛快了,我等会在舞台上跳脱衣舞,你信不?” “嚯……”薛果惊叫一声。 李泉江也赶紧接上去道:“可别,你那玩意儿伤眼。” 薛果也接上去说道:“别的还行,裤子可别脱,我晕针。” “哈哈……”观众都笑得不行了。(未完待续。。) 第五百零七章 我晕针 第五百零八章 财迷再现江湖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五百零八章 财迷再现江湖 何向东脸一黑,问道:“什么针啊?” 薛果被他一噎,索性梗着脖子道:“我哪儿知道去啊?” 何向东也来劲儿了:“嘿,我说你们体制内的演员是不是都这么不讲理啊?” 薛果也毛了,怒问道:“哪儿就不讲理了啊?” 何向东撸起袖子,就像干仗。 “嚯……”李泉江惊叫一声,赶紧拉开两人,忙说道:“干嘛呢,干嘛呢这是,怎么还要上手啊?” 何向东气愤难平:“他不讲理,他欺人太甚,他仗着他有编制他就欺负人。” “我就欺负了怎么着吧,就说怎么着吧。”薛果倔驴脾气也上来了。 何向东怒道:“呵,你还真横啊,我告诉你,你别以为你有一个公家饭碗就了不起了,现在可都流行下海,有本事有能耐的可都下海打天下去了。” 薛果心中好笑,这何向东选的垫话儿还真有意思,这些话是说给那些人听的吗?不过作为专业演员的薛果在表演的时候是不会被心里面的想法影响到的,他道:“关你什么事啊?” 何向东撸撸袖子,仰起头傲娇道:“我可告诉你,我们现在说相声可挣钱了。” 薛果半点不信,不屑笑道:“就你?就这?” 何向东道:“这只是我们的一个小剧场而已,我们真正挣钱是出去给人家唱堂会去,给那些大老板演个生日堂会,结婚堂会……” 薛果摇着头,翻着白眼,他反正是半点都不信。 何向东继续道:“这不,刚上个月我就和老李两个人去了山西,给他们那儿一煤老板唱一个堂会,说了两段相声,一段相声一百万。” 最后一句话,何向东说的是掷地有声。 薛果当时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错愕地看了何向东一眼,然后迅速回头又看李泉江。 李泉江满脸暴发户的模样,脸上更是挤满了笑容,就跟吃了蜜蜂屎似得。 薛果都惊呆了。 何向东却还在说着:“本来人家煤老板还要留我们还多说一段时间的……” 薛果赶紧拉他:“不是不是,那你们干嘛不多说一些,一段儿一百万呢。” 这副咬牙切齿的财迷模样太有意思了,观众都笑了。 何向东摆摆手,说道:“没时间,广州那边有个跨国公司也找我们去演堂会呢,给三百万一段儿呢,要不是我们和那煤老板有点交情,这面子上抹不开,我还真不希得去呢,就给这么点儿钱,谁愿意去啊。” “我去啊。”薛果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分。 “嚯。”何向东被吓一跳。 李泉江也被吓了一哆嗦,惊叫道:“你被狗咬了啊?叫这么大声?” 观众再笑,薛果演财迷是一绝,上次在河南新乡那边演福寿全的时候,他就把财迷刻画得入木三分,现在完全就是驾轻就熟炉火纯青了,何向东都说他是本色出演。 薛果急忙摆手解释:“不是不是,我是说我去给煤老板那边唱堂会,你们不是瞧不上嘛,但是面子上又抹不开嘛,没事,我去就好了,我不挑啊。” 财迷再现江湖。 何向东看着他冷笑几下:“呵呵,你不挑啊?” 薛果谄媚地笑着:“不挑,不挑,打小儿我妈就夸我不挑食。” 李泉江也在一旁夸道:“好习惯。” 薛果嘿嘿笑着,特别不好意思。 何向东斜着眼睛看着他,冷笑一下:“哎,你们体制内的演员生活多滋润,多厉害啊,你还瞧得上我们民间闲散艺人啊?” 薛果也豁出去了:“什么呀,体制算个屁呀。” “好……”观众全都鼓掌叫好,这年代还是体制为王的年代,家里父母长辈都是想尽一切办法让自己孩子进入体制,很少有听见台上这么公开说离经叛道的话的,观众一下子就都兴奋起来了。 观众的反应早在何向东的预料之中,他倒是也不意外,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薛果,薛果依旧是一副谄媚的模样,这人没救了。 等观众安静下来,何向东才瞪着薛果喝问道:“那你说晕针是怎么回事?” 薛果立马掷地有声答道:“我晕的是定海神针。” “噫……” “吁……” 台下观众都开始起哄了,喊什么的都有。 这个段子太内涵了。 晕针这个包袱事先是没有对过的,现在何向东又把这事儿拿出来说了,换作别人早就懵了,幸好薛果水平够高,稳得住。 就像薛果说的那样,给何向东捧哏,比去蒙古国当个海军司令还累,没点真本事的人还真捧不住他。 何向东终于露出了笑脸:“算你识相。” 薛果谄媚笑着:“嘿嘿嘿……” 这副模样又把观众逗笑了。 何向东道:“煤老板那儿你就别去了,钱太少了,而且人家还事儿多。这样,我们接下来有一个堂会,在日本你去吗?” 薛果问道:“给多少钱啊?” 李泉江在一旁问道:“哎,你难道不是应该问干嘛去日本说相声吗?” 薛果一挥手:“我还管他那个啊,只要给够钱,我能给狗说。” “嚯……”何向东吓一跳。 观众全都笑喷了。 薛果太无耻了。 何向东算是服了薛果了,他道:“钱啊,钱也不多,就两千多万。” 薛果倒吸了一口冷气,刚想答应,又转念一想,问道:“不会是日元吧?” 何向东冷笑一声:“当然是人民币,而且是一个人两千万,要我们这边出十个人,只是我们向文社现在人不够啊。” 薛果眼睛都红了,立马举手忙不迭道:“我去我去,让我去。” 何向东问道:“你知道是演什么吗,你就这么着急去?” 薛果也很果断道:“只要给我两千万,让我演狗都行。” 何向东彻底服了,这些话事先是没有对过的,谁知道薛果居然自我发挥这么厉害,还真是个神人。 李泉江也没话说了。 何向东道:“不用你学狗,我们这次过去也不是表演相声去的,是给人家唱一个河北梆子。” 薛果马上拍着胸脯道:“这个我会,我会唱河北梆子。” 何向东压压手道:“别急,这个梆子得是用日语唱的,日本梆子,懂吗?” “啊?”薛果傻眼。(未完待续。。) 第五百零八章 财迷再现江湖 第五百零九章 日本梆子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五百零九章 日本梆子 观众也是一愣,河北梆子他们就算没听过,但也知道这是中国的戏曲,怎么还能用日语唱呢,日本梆子是什么鬼? “日本话?”薛果把观众心中疑惑问了出来。 何向东解释道:“我们是去日本演出的,是给日本人唱的堂会,好家伙,你还打算给日本人说河北话啊?是不是还得人家来两句唐山话你才肯罢休啊。” 薛果愣住了,他还真没想过这个。 李泉江也帮衬着说道:“我们是给人家唱堂会的,要挣人家这份钱,就得守人家的规矩,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薛果脸都绿了,他结结巴巴道:“可是……可是……我不会说日本话啊。” 何向东直接说道:“那没办法了,这份钱你挣不了了。” 薛果一听急了:“别呀,别呀,不是,想想办法呀,哥,哥,哥哥。” 这都开始撒娇了。 底下观众鸡皮疙瘩掉一地。 何向东捂着胸口,干呕了一下:“给我个盆,我要吐。” “太妖孽了。”李泉江也忍不住骂了一声。 薛果却是没完没了了,继续撒娇道:“哥哥,哥哥,你就让我去吧,哥哥。” 何向东狠狠抖了几下,这薛果还真是豁得出去啊,他急忙摆手道:“停停停,我怕了你了,这样,你跟着我学几句简单的日语,然后一会儿我让你干嘛你就干嘛,老老实实配合我们,这两千万还是你的。” “好,没问题。”薛果果断答道。 何向东问道:“河北梆子里面有一出戏叫做《打金枝》,汾阳王郭子仪的儿子郭暧打了公主之后,郭子仪知道自己儿子犯了事儿了,所以就绑着自己儿子去金殿上找皇帝请罪,这叫绑子上殿,咱们就演这一折。” 薛果答道:“好,这个我会。” 何向东道:“这样,我让你占个便宜,你演郭暧,我演郭子仪。” 薛果一愣:“我演你儿子啊?哎呀,太好了,我就愿意演儿子。” “噗。”观众瞬间笑喷。 连何向东都差点笑场了,这薛果还真是神来一笔啊。 薛果还解释道:“我们这是为了艺术牺牲,演儿子这个不算什么,是角色需要。” 何向东给他竖了个大拇指,他都佩服的不行了。 李泉江压压两人:“等会等会,那我演什么啊?” 何向东道:“你就演皇上,一会儿我就把我儿子押到你面前,给你请罪。” 李泉江道:“好,可是你儿子是谁啊?” 何向东看着薛果。 薛果意会,兴冲冲道:“我我我,是我。” 李泉江笑道:“你这么着急忙慌干嘛,还有人跟你抢儿子当还是怎么着啊?你是儿子,那何向东是你的谁啊?” 薛果理所当然道:“我爸爸呀。” “噗。”观众再一次笑喷。 李泉江见效果不错,他又问道:“哦,可他演的是郭子仪,那你是他的?” 薛果皱着眉头,不悦道:“你怎么还没弄清楚啊,我是他儿子啊。” 观众又又一次笑喷。 李泉江惊讶问道:“哦,你是他儿子,那他是你的?” 薛果道:“他是我爸爸呀。” “哈哈哈哈……” “噫……” 观众实在是忍不住了,全都狂笑起来,掌声如雷,起哄声连连。 何向东压压手:“好了,我解释一下,我是爸爸,他是儿子,你是他岳父,也是他爸爸。” “哈哈哈……”刚刚缓下来的观众又一次笑喷出来。 李泉江还很新奇:“哦,我也是他爸爸,可我是皇帝啊。” 何向东道:“可你是他岳父啊,你女儿嫁给了他啊。” 李泉江问薛果:“那你得喊我什么啊?” 薛果都快疯了:“您怎么还没弄清楚啊,这多简单啊,你是我爸爸呀。” “哈哈……”台下都有观众笑得坐不稳,滑了下来的。 见效果已经完全出来了,火候差不多了,这一阀就要收了,何向东道:“行,那关系弄清楚了,咱们就开演吧,不过你得要装扮一下,要有点日本人的样子。” 薛果问道:“怎么装扮啊?” 何向东把桌子上的白手绢往薛果头上一包:“你瞧,多有日本人的味道,多欠打啊。” 薛果问道:“合着日本人这么欠打啊?” 何向东拿起桌子上的折扇说道:“不然你以为呢,啪……” 一折扇就敲在了薛果脑袋上。 薛果抱着脑袋,叫道:“哎哟,你干嘛打我啊?” 何向东还跟他解释道:“你醉打金枝,犯了罪了,我领你去皇上那里请罪,我当然要打你啊,这叫负荆请罪,戏文上就是这么写的。” 薛果揉着脑袋道:“行吧,那你轻点啊,那我有什么台词没有啊?” 何向东道:“你就喊嗨,就好了,抗战片都看过吧,日本人挨了打喊嗨,就是那种了,这个简单,你应该是能说的。” 薛果点头:“行,这个我会。” 何向东道:“那咱们也不嗦了,先试着演一场。” 何向东走到上场门那边,嘴里学三弦拉个过门:“将将将将将将……” 何向东非常有气势地迈着四方步出来,走到薛果身边,唱道:“库斯得帕四得,开路咿吗四……” 前面还挺正经的,看上去身上戏味十足,怎么一张嘴就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呢,这反差太大了,观众觉得很逗。 何向东拿着扇子,瞪着薛果,骂道:“八嘎,啪……” 薛果一愣之后,瞬间反应过来:“嗨。” “八嘎,啪。” “嗨。” “八嘎,啪。” “嗨。” “八嘎,啪。” “嗨。” …… 一连打了五六下,观众都笑疯了。 薛果吃不消了,拦住了何向东道:“不是,你怎么还打的没完了。” 何向东解释道:“你犯了错,我得打你啊,我要是不打你,皇帝一会儿就要把你杀头了,我是在救你啊。” 薛果催促道:“那你也得赶紧说词儿啊,唱后面的啊。” “毛病真多。”何向东抱怨一声,张嘴也就唱了起来了,他的柳活儿可是一绝,唱梆子就绝对的是正宗的梆子味道:“哇大西努,死啦死啦的,咿歪抬罗库抬呦库西,乐天狗都不是好狗,乐天去死,韩狗去死,呀一细度,擦啦咔咔……” 薛果怪叫道:“这是日本梆子啊?” 何向东笑:“这是日本疯子。”(未完待续。。) 第五百零九章 日本梆子 第五百一十章 没有君子不养艺人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五百一十章 没有君子不养艺人 日本梆子演完,这是最后一个节目了,来的都是老观众了,都知道这里面的规矩,当时就有好多人在喊再来一个。 返场开始。 李泉江下场,何向东和薛果走了回来,开始了第一次返场,两人正经站好,薛果头上包着的手绢也早就放下了。 何向东看着观众笑着道:“刚刚给大伙儿演的叫日本梆子,是一段传统的相声,也挺好玩的。不过我有一点还是没明白,我演郭子仪,你演郭暧,我是你的什么呀?” “噫……”观众又开始起哄了。 薛果挥挥手:“别闹,我是你大爷。” 何向东眼珠子一瞪:“呵,这么横啊,你们体制内的演员都这么横啊,信不信我不带你去日本唱堂会了。” “哈哈……”薛果仰头笑着:“这段儿已经过去了,就别提了。” 何向东也笑笑,对观众说道:“现在都过了十二点了,这里还是满坑满谷的人,观众就是我们的衣食父母,感谢诸位的抬爱,破费了,诸位了。” 何向东深深一躬。 薛果同样如此。 观众感动鼓掌,何向东对观众的尊敬是没话说的。 何向东说道:“我们现在向文社的门票就十块钱一张,现在十块钱能干什么呀,买个两三斤猪肉就没了,去超市买东西都买不了几样。这可跟咱们小时候不一样,小时候咱们要是有十块钱那可就了不得了。” 薛果捧道:“对,那时候钱大,物价低。” 何向东如数家珍道:“那时候十块钱能买什么,能买半只猪,能买一只羊腿,还能买十几斤上好的牛肉,还能再拿两大桶牛奶,现在可不行了,现在店门口都有保安,呵,打人可疼了。” 薛果惊叫道:“啊?您是去偷啊?” 包袱一抖,观众大笑。 何向东道:“不要在意那些细节,我说的是这个物价的事情,现在十块钱真的不算什么,买不了什么东西,但是用这钱来听一场相声,你能开开心心笑一晚上,这是一件多么快乐的事情啊。” “诸位都是会活着的人啊,你们来听一晚上相声,哈哈乐一晚上,工作的压力,生活的压力都没了,我们这里是一个快乐的天堂,来了就能让你们忘记一切忧愁。” 观众脸上满是微笑。 薛果却质问道:“哎,您说的这是窑子啊。” “哈哈……”本来还听得挺有味道的观众,一下子就被薛果给逗笑了。 何向东也无语道:“那你肯定是头牌,花中魁首。” 薛果笑道:“那我们这儿老鸨子是谁啊?” 何向东理所当然道:“那当然是张先生了,你看人家那气质多像啊。” 薛果赶紧拦他:“行了行了,别说了,敢情你们这里是一淫窝是吧。” 何向东道:“无所谓了,文化局的领导都走了,我就是撒泼打滚也没人管了。” “嚯。”薛果大叫一声。 “噫……”观众再起哄。 何向东正经了一下,说道:“咱们还是应该说点正经的东西,咱们相声演员一定要脱离低级趣味。” 薛果拆台道:“那咱们还是说相声的吗?” 何向东仰头大笑。 台上很轻松,很欢乐。 何向东指着薛果笑骂道:“你这个人很那什么啊,看来没少去那种地方。” 薛果好奇问道:“哪种地方啊?” 何向东朗声道:“新华书店。” 薛果惊奇道:“原来是新华书店啊?” 何向东反问:“不然你以为呢?” 薛果道:“我以为……以为是图书馆呢。” “哈哈……”已经是半夜了,观众却一点不觉得困,笑声一阵阵的,他们这些人都非常精神。 何向东等观众笑声歇下去,他才道:“大伙儿都知道我们相声演员有四门功课,吃喝嫖赌。” 薛果一愣,然后赶忙拦他:“诶,什么吃喝嫖赌啊,你刚刚不是说要脱离低级趣味的吗?” 何向东恍然大悟道:“哦,我说错了是吧。” 薛果道:“可不嘛。” 何向东对观众言道:“不是吃喝嫖赌,是吃喝嫖嫖。” 观众还以为他要正经一点呢,结果又来了这么一句。 薛果傻眼道:“啊?俩嫖啊?” 何向东道:“不是,我们有时候也不吃不喝。“ 薛果惊叫道:“光嫖啊?” “哈哈哈……”台下观众反馈很好。 何向东笑道:“四门功课,嫖嫖嫖嫖,所以啊相声演员得有一个好身体,不然还真吃不消这个。” 薛果甩手骂道:“我去你的吧。” 第一次返场结束,接下来就是第二次返场了,何向东薛果在台前站好,何向东道:“就咱们俩人也不热闹啊,要不咱们把侯老师叫出来跟大伙儿一起聊聊吧。” 薛果道:“好呀。” 何向东早就看见侯三爷就在上场门那边了,他就冲后面喊:“侯老师侯老师。” 果然,侯三爷苦笑一下,然后就走了出来。 观众掌声雷动。 何向东和薛果两人陪着侯三爷又说了个小段儿,侯三爷下场之后,这两人又把石先生给上来了,石先生是哭笑不得啊,但又拗不过,只能是出去陪着聊天了。 何向东却是没完了,他问了一下知道范文泉和张文海两位老先生还在后台,还没有回家,他又把两位老先生叫了上来,和观众见了一下面。 两位老先生已经很疲累了,何向东也没让他们在台上多待,稍微聊了两句就赶紧让他们下台休息去了。 最后是顾柏墨和李泉江,四个人一起在台上逗闷子。何向东还记恨着顾柏墨先前领着观众骂他的事情呢,何向东愣是领着观众也齐声骂了顾柏墨好几次,台上台下欢乐的都不行了。 侯三爷一直在上场门站着没走,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已经一点多了,可是观众席上却还是没什么大动静,根本没有几个人要离开,他们都没有听腻。 台上终于闹完了,顾柏墨和李泉江也下去了,何向东看着观众,夜已深了,他眼神深沉,他轻叹一声,动情道:“我撂过地,九岁开始就在地上演出,露天演,给观众唱个小曲,说几个小笑话,问他们讨点钱,好拿回去买点饭菜吃,不至于饿死。” 向文社的舞台一直是很欢乐的,何向东也很少说他过去的事情,观众也是现在才知道这个年轻人在幼年的时候日子竟然过的那么惨,当时现场就有几个女观众眼睛都红了。 何向东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自嘲一笑:“撂地演出,刮风减半,下雨全完,你演完了也有不少观众扭头就走的,根本不会给钱,我和我师父最惨的时候是三天都没有饭吃,那时候我都在想或许我就要这样饿死了吧,是真的要死了吗?可是死了之后是什么样的一副情景呢,会下地狱吗?可我没做过坏事。会上天吗?可我也没做什么大好事啊,呵呵。” 田佳妮也没回去,何向东从来不跟她说他浪迹江湖的事情,就算要说也是一笔带过,听到这里,田佳妮死死捂住嘴巴,眸子充盈着泪水。 侯三爷和石先生也是深深一叹,这孩子真是吃了太多苦了。 范文泉摇头苦叹,他很心疼何向东,但更心疼他师哥,他师哥方文岐大半辈子都在过这样的生活,多苦,多难啊。 何向东叹声道:“没有君子不养艺人,没有你们这些舍得花钱来看演出的君子,我们这些卖艺的人就得饿死,是你们给了我们吃的,给了我们穿的,所以你们才是我们的衣食父母。” 何向东往后面喊了一声:“后台的人都上来吧,让观众都看看。” 后台演员都出场了,包括陈军这个学徒,人不多,但是看上去也站的满满当当的。 何向东见人都来齐了,他抱拳往前跨了一步,大声喊道:“我何向东代表向文社全体相声艺人向我们的衣食父母致敬,谢谢诸位。” 深深一躬而下。 众人齐拜。(未完待续。。) 第五百一十章 没有君子不养艺人 第五百一十一章 开业大吉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五百一十一章 开业大吉 向文社的告别演出终究还是结束了,向文社集体搬迁,其实这些日子,他们已经搬了不少需要用的东西去了四方茶馆,明天正式过去,轻装简行就好了。 这个剧场毕竟是呆了三年啊,何向东来到北京过的最苦的最难忘的也是这三年,这家小小的剧场里面有太多难忘的回忆了,不过这一切都要在不久的未来都要被推土机推个干净了。 老向文社这三年的来的成绩还是不错的,新向文社征程也要开始了,何向东虽然看不清前路,但是他坚信光明就在前方。 浅水岂能困住蛟龙,待到风云际会时,看谁能阻我向文社崛起。 …… 四方茶馆今日开始正式开始营业,老板是换人了,但是原来的班子却没有大动,经理掌柜这些人都还在。 中国人做生意都讲究一个开门红,在和何向东商议过后,相声大会的门票是十块钱一张,然后开业的第一天,凡是来听相声的,一律送上香茶一杯,算是开业优惠吧。 邱武宇本来是想和何向东商量一下,看看何向东那边门票价钱方面能不能在第一天开业的时候做出一点优惠,好让更多观众进来,弄一个漂亮的开门红。 可是何向东却拒绝了,邱武宇也没法多劝,只能暗暗咒骂一声贪财鬼。何向东办相声剧场也三年了,他从来没有搞过这种优惠活动,以前苏小娅管事的时候,她倒是弄过。 但何向东却不愿意,他是在培养观众花钱看玩艺儿的理念,现在根本就没有相声市场,都是公益性质的慰问演出,全都是赠票。 观众是不肯花钱买票的,长期以来,他们已经养成了免费看相声的习惯了,他们已经认为这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了。 向文社在最初开业的时候,甚至还有不少观众骂他们不要脸,为什么,因为他们收钱啊,听相声还要收钱的啊? 他们是不会管演员是不是付出劳动了,他们就没有这种心思和理念,何向东和向文社现在正在做的事情就是培养他们这种花钱看玩艺儿的心理,他们是在培养相声市场,这很难,但却必须要做。 …… 邱武宇也早早地就让茶馆的掌柜去找以前的老顾客了,看看能不能让他们来捧个场,第一天总是要有一个漂亮的开门红的。 邱武宇也跟何向东说过了,让他尽量把原本向文社的老观众尽量吸引一些过来,何向东答应了,昨天晚上在告别演出上他也做了努力了,尽人事听天命吧。 上午四方茶馆重新开业,外面张灯结彩的,老北京人有规矩,喜事一般都是要放在上午进行的,不然不吉利。 何向东作为合作方,也和邱武宇他们一起进行了剪彩,热闹一番之后,下午就冷清下来了,也没几个人来喝茶。 向文社的演员都在后台积极准备着,何向东在跟他们说活儿,开门红一定要演好了,这可关系到日后的生意和生计。 侯三爷和石先生这次没来,他们也有自己的事情,不可能天天泡在向文社里面。 这次还是原班人马,不过郭庆和薛果还是来助阵了,这是两位大高手,有这两人在,何向东心里就安定了许多。 “果儿,等会演完了,你就回家了是吧?”郭庆笑眯眯看着薛果问道。 薛果不着痕迹往旁边挪了一下,脸上强笑道:“对啊,不然还能去哪儿。” 郭庆道:“我知道这望京那边有一家烧烤店,他们那边烤的腰子特别嫩特别好吃,不如我们一会儿去试试?咱们一起喝点小酒,吃点小串,多惬意啊。” 薛果毛都竖起来了,说话都不利索了:“大半夜……还……喝酒啊?” 郭庆道:“对啊,喝酒才能增进感情嘛。” 何向东听得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薛果更是毛骨悚然:“不必了吧,咱俩的哥们哥们啊,这个兄弟友情,啊,兄弟,嗯,友情,就挺好的了。 郭庆笑眯眯道:“可是我觉得吧,我们可以更进……” 薛果噌一下站起来,指着何向东道:“我不去,要去也得把何向东一起带着走,还有老顾,大家伙儿都要去。” 郭庆看何向东,薛果也求助地看着何向东,他都要哭了。 何向东却白眼一翻:“我没空,我还得和邱老板商量演出的事情呢。” 说完,何向东扭头就走。 “嘿嘿嘿。”郭庆看着薛果讨好的笑着。 薛果眼中含着泪水,告诉自己要坚强,一定不能哭出来。 现在已经是傍晚了,茶馆伙计也在吃晚饭,向文社的演员们也在吃饭,但是向文社是不在茶馆吃的,茶馆也不供应这些,他们需要自己买。 何向东吃完出来了,邱老板一个人站在门边上,眉头皱着,神色紧张。 何向东走到邱武宇身边,笑着问道:“邱老板,晚饭用过了?” 邱武宇摇头:“没有,哪里吃的下去啊。” 何向东很能理解他的心思,邱武宇接下了四方茶馆这个烂摊子,前前后后砸了不少钱进去了,这要是回不了本,那他可要哭死了。 何向东微微颔首,问道:“门票卖了多少出去了?” 邱武宇道:“七十多张,唉……” 何向东心中微微一沉,看来向文的搬迁给生意造成的影响还是挺大的,以前的向文社周六晚上都有一百来人的,现在却连一百都不到了。 邱武宇握了握拳,给自己打气:“会好的,做生意急不来。” 何向东点头。 六点多了,天已经黑下来了,茶馆伙计和陈军两人在门口开始检票了,何向东和邱武宇两人就在剧场门口看着。 这个茶馆进门是摆放各种茶壶还有茶叶的地方,茶馆也做这个生意的,然后再往里面走,过了一个过道才是剧场。 观众三三两两进来,说着笑着,见到门口还站着两个人,好奇看了他们一眼,也没多想就直接进去了。 一个两个三个都是如此,邱武宇的脸终于黑下来了,冷眼盯着何向东在看,眸子里面全是失望之色。(未完待续。。) 第五百一十一章 开业大吉 第五百一十二章 这是什么情况?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相声大师 作者:唐四方 第五百一十二章 这是什么情况? 何向东心中也是一沉,诧异和不妙的情绪油然而生,眉头更是锁在一起,分都分不开。 见到他如此表现,邱武宇心中更是失望,连多看何向东一眼的心思都没有了。 刚刚进场的观众的反应已经说明一切了,他们俩就站在门口,观众却只是当他们是陌生人,瞧一眼就走了,观众根本不认识他们啊。 不认识邱武宇是正常的,邱武宇是新老板,刚过来没多久,可何向东不一样啊,他都说了好几年相声了,可今天晚上来的观众却没有一个认识他的。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今天晚上来的观众没有一个是冲着何向东来的,没有一个是原本老向文社的观众,这些人全都是四方茶社的老客户,是茶馆掌柜去请来的。 邱武宇并不是太清楚何向东他们原本的向文社的生意如何,打听了之后,知道还行,晚上基本都有百来人的,现在看来,肯定是这混蛋说谎了。 连一个老观众都吸引不来的演员,他以前的演出得有多差啊?邱武宇心都要寒了,对何向东也是失望之极,他开茶馆是做生意的,是打算赚钱的,谁愿意跟一个赔钱货合伙啊? 何向东心中更是不解,搬家肯定是会影响到向文社生意的,但是也不至于今天晚上一个观众都不来啊。 不管是从情感上还是从艺术上来说,这都是不可能的事情,告别晚会昨晚刚刚演完,效果多好啊,今天这边新剧场开业,怎么可能连一个老观众都没有。 这不科学啊。 何向东眉头紧紧锁着,他心中很难相信,可是事实却又是如此清晰地摆在他面前。 邱武宇说话中已经带上了几分冷淡的味道了:“何先生,演出就要开始了,你可以去准备了。” 何向东神情一滞,有心解释,可是现实却让他没法解释,最终他抱抱拳就去后台了。 邱武宇脸上紧绷着,深深吐出一口气。 …… 何向东忧心忡忡去了后台,后台的演员都是人精,一眼就瞧出何向东不对来了。 张文海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何向东看看他,又看看其他人,说道:“我们的老观众一个都没来。” “啊?”众人一惊。 张文海断然说道:“这不可能。” 范文泉也问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不然不可能一个老观众都没的,绝对不可能的。按我们的估计,最少最少也得有三五十人,今天可是开业啊。” 何向东从旁边架子上把大褂取下来,在身上穿了起来,他边穿边道:“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现在也没时间去调查了,马上就要上场了,都打起精神来,我们作艺的,戏比天大,上了台就得对得起观众。” 众人点头,尽管心中疑惑,但他们还是迅速调整了自己的状态,今晚是开门红,开门第一炮必须要打响,不然他们都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里演多久。 …… 6:55,离开场还有五分钟,观众差不多都进场了,现在就只有几个零星进来的。 邱武宇一直站在剧场门口看着,眼瞧着进场的人越来越少,他心中更沉重了几分。 茶馆掌柜就站在他身边,掌柜姓王,是四方茶社的老掌柜了,经三朝而不倒,这茶社换了三波老板了,可王掌柜却依然是这里的掌柜。 无他,只因王掌柜做事稳重,而且也是地界上的人,对这边的情况非常清楚,任何老板接手四方茶社都得靠着他才能迅速打开局面。 邱武宇问道:“王老哥,观众进来多少了。” 王掌柜拿眼往剧场里面一瞧,都不用细数,他就知道了:“差不多了,没进来的不超过五个人了。” “嗯。”邱武宇微微颔首。 王掌柜站在一旁没说话。 稍顷,邱武宇又确认一遍问道:“都是咱们以前的老客人是吧?” “是。”王掌柜答道。 得到王掌柜的又一次确认,邱武宇终于绝望了:“看来他们真的连一个老观众都没有,这是一支什么样的狗屁表演团队,我是瞎了眼了才会跟他们合作。” 王掌柜默了默,脸上沉稳,慢慢说道:“老板,您是刚来北京,对我们这边的情况不清楚。在北京的民间曲艺队伍,向文社排的上是这个。” 王掌柜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邱武宇一愣。 王掌柜继续道:“上一个老板其实就想着和向文社合作的,只是他们向文社有自己的剧场,自己的班子,人家肯定不愿意随便搬家的,我们这边的实力也不够,所以就不了了之了。” 邱武宇一滞,皱眉问道:“可是今晚又是什么情况?” 王掌柜摇头道:“我也不清楚,可能这里面别有隐情吧。但我想提醒您的是您不妨多给向文社一点时间,不要匆匆把他们赶走,让他们证明他们的价值,我相信他们是会让您满意的。” 邱武宇思忖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接受了王掌柜的建议。 …… 6点57分,离正式开演还有三分钟。 “老板,老板……”一个穿着马褂的小伙子急匆匆跑了过来。 邱武宇看着来人,皱眉喊道:“什么事,你不是在门口卖票吗?” 还是王掌柜沉得住气,他道:“不着急,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来人气喘吁吁的,但脸上的喜色已经荡漾起来了,他急忙道:“门口来了好多人,好多人啊。” 王掌柜问道:“说清楚,是什么人?” 那人答道:“买票听相声的人,你们快去看看吧。” 邱武宇和王掌柜迅速对视一眼,心中勐地一跳,难道是…… 邱武宇大手一挥,快走,快去看看。 三人匆匆跑出去,到了门口之后便看到一片黑压压的人,陈军这孩子都快压不住场子了,现场还有一个黄头发女人在帮忙维持秩序,让观众好好排队买票。 “这是什么情况?”邱武宇和王掌柜脑子都快转不过来了。 七点整,向文社相声大会演出正式开始,音乐响起,演员依次出场,观众反响平平,攒底出场的是何向东和张文海,何向东见到现场还是这些人,心中略沉。(未完待续。。) 第五百一十二章 这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