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穿伪起点文的倒霉直男》 第1章 《误穿伪起点文的倒霉直男》作者:墨山玉【完结】 简介: 许藏玉一直以为穿的是本起点文,后来越来越觉得不对。 龙傲天主角是他师兄萧明心,天之骄子,宗门上上下下男男女女,没有谁不喜欢他。 而他是觊觎主角之一的路人恶毒男配,强上男主不成,被打得半死,逐出师门,从此成为过街老鼠。 穿书后的直男许藏玉:我喜欢男主?我喜欢谋害男主行不行。 上男主万万不行,他决定上位。 * 第一步,规避原本调戏剧情。 宗门除妖,许藏玉设计让原本中淫毒的他变成萧明心,转身离开,只等狐妖得到万人迷男主。 可他为什么出门就撞上狐妖了? 很不幸,他也中了淫毒。 清醒之后,他在萧明心床上,两人衣裳不整。 许藏玉硬着的膝盖直接跪了。 * 他决定修正错误,走第二步棋,抢男主金手指女主楚舒,做掌门乘龙快婿。 靠着卖力当舔狗,许藏玉终于撬动墙脚。 没想到不近人情的楚舒,出乎意料的热情,被压在床榻,许藏玉没有反抗。 可没过一会儿,他发现不对。 “你为什么有……把啊?!!!” * 许藏玉发现剧情大大的不对,这本起点文烂尾了,女主居然性转成了男人。 那他跟男主争破头强女主算什么。 许藏玉躲了楚舒许久,直到弟子大比才露面。 比赛台上,他的对手刚好是楚舒,他被绑得结实。 楚舒手里拿着他亲手写的毫不走心的婚书,眼神淬毒,“你再躲啊。” …… 阅读指南: 师兄师姐非一人,师姐是女装大佬 攻都洁,喜欢的都是受,无互攻情节 大团圆开放结局 内容标签: 天作之合 仙侠修真 穿书 轻松 万人迷 he 主角视角许藏玉互动攻配角楚舒萧明心游逢春、薛问香…… 一句话简介:这下不做龙傲天了吧 立意:有瑕之玉,亦有光华 第1章 大宗门里养出来的都是个顶个的标志人物,可现在这群风华正茂的少年全都看着手里的衣裙皱成苦瓜脸。 “萧师兄,我们真要穿着裙子?” 人群的少年面若琉璃玉,萧疏轩举,在这群本想就长得不差的少年中也格外突出。 “那只狐妖以双修吸人精气祸害多名女子,不乔装成女子,如何引蛇出洞。” 少年作为大师兄又是领队,显然很有话语权,大家虽然心里不太情愿,也没有直接反驳,只是有人用委婉的语气道: “萧师兄,别人也就算了,刘一刀这身材穿上裙子也不会有人认成女的吧。” 刘一刀师弟平时勤于练刀,一身的腱子肉,原本贴身的弟子服,硬生生让他在胸前撑出一条深缝。 在一众面如菜色的人群中,也就他正兴致勃勃地选了一个甚是妖娆暴露的彩花裙,听到这话有些不高兴,“俺穿上裙子不更显得前凸后翘,身材突兀,有什么问题。” 萧明心对他也是颇感头疼,带刘一刀完全是因为他武力值强,原本就没打算让他扮女人,偏偏他还不乐意。 但不管他有什么特殊癖好,定好的计划也不能因为他毁了。 他随手指了一个师弟,“你和他扮兄妹,裙子你不用穿了,给他。” 藏在角落里蒙混过关的许藏玉像是被点中的老鼠,偷笑的门牙还没收回去,直愣愣的,表情震惊。 多亏他早就想好了推辞的理由。 “萧师兄,就刘师兄一个男人身边跟着四个女子难免惹人怀疑,总不能都是妹妹吧,看着也不像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 萧明心不改决定,把裙子塞给他,“所以你穿裙子,我和刘一刀不变。” 凭什么! 萧明心自己也颇有姿色,怎么不装成女的,偏要找着机会给他难堪。 要不然别人都是正常衣服,他的就是露胳膊露腿的。 看起来就像是几块布拼接,裹住重要几点罢了。 许藏玉捏着手里那件轻薄的肚脐装,手指颤抖,哪个大老爷们穿这玩意。 变态啊! 他一向装得乖巧,即使已经气到扭曲,也能维持自己温和的笑脸不带变化。 都是多年讨好这些天之骄子,忍出来的功夫。 许藏玉是穿书过来的。 起因被人推荐了一本大男主逆袭文。 从山沟沟出来的主角因为被发现有修炼天赋,全村人卖鸡蛋凑银子给他供上了修仙路。 但是大宗门的弟子根本看不上他这种穷酸人物各种刁难。 主角忍辱负重多年,正以为他后面会刀了曾经欺负他的所有人。 主角不对劲了。 他把欺负他的大师兄摁在床上各种上下其手。 这……踏马是人能写出的剧情?! 宗门里那么多漂亮妹子,怎么挑个恶毒男配下手。 主角被记恨上了,后面被打得半死不说,更是被陷害逐出师门。 许藏玉这才反应过来,这不是主角,就是个炮灰而已。 主角是他以为的恶毒男配萧明心,不仅天赋异禀,更是面容昳丽,喜欢他的男男女女数不胜数。 包括之前出场的炮灰。 他被这个桥段恶心到了,以至于没看完大结局。 对于心中逆袭流主角突然扭曲成基佬更是气到急火攻心,一睁眼便发现世界不同了。 他居然成了那个苦恋男主的炮灰男。 许藏玉绝望了。 为了不被这群天之骄子,挤兑出宗门,对着所有人笑意逢迎。 为的,就是有一天功成名就,苦尽甘来。 他的未来绝不能毁在一个男人身上。 因为他装得实在乖巧,这些年也算过得安稳。 可当他穿上这件清凉的裙子,几年忍耐的功底几乎要维持不住。 “三师弟怎么还不出来?” 在其他人的催促下,许藏玉才磨磨蹭蹭从屏风后走出。 气氛似乎有点不对,他感觉所有人的眼神盯在自己身上,原本就低着的头,更低了。 胸前只裹着一片布,胳膊上的金色臂钏勒得发紧,下面的裙子更是凉快,他已经把脚步迈得够小,还是露出一节白花花的腿。 刘一刀看傻了眼,“我的眼光果然好,没想到这裙子还挺适合师弟穿。” 许藏玉白皙的脸上浮现红晕,不是羞的,是气的,他现在想把衣服脱了,给萧明心套上。 大概因为许藏玉小时候过的苦日子,所以身材清癯,即使他后天锻炼也没能长成刘师兄那样伟岸的身材。 许藏玉羡慕地看了眼,刘师兄胸前两块壮硕的腹肌。视线就被该死的萧明心挡住。 他做好了被萧明心取笑的准备,哪知萧明心的眉皱得比他还紧,问起准备衣物的刘一刀: “你在哪弄的这种衣服?” 刘一刀不好意思挠头,“是俺之前买来准备送给相好的裙子,我本来想试试好不好看的。” 许藏玉又看了眼另外两个师弟,都选择中性的衣裙,看起来像英姿飒爽的女侠,心里更加不平衡。 但时间不等人,目前只能如此,计划仍旧没有改变。 许藏玉也不知道萧明心有没有在背后笑他,索性也直接放开,大大方方,叉着腿走路,有师弟看不下去,笑他。 “三师兄,你不像是去参加婚礼,倒像是提刀去杀人。” 可不是嘛,要是杀人不犯法,他第一个刀了眼前的狗玩意。 正磨刀霍霍,前面的人忽然转身,许藏玉狰狞的嘴角还没收起,僵硬着挤出笑。 好在萧明心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向大家交代了任务要点。 几人也是追踪了狐妖许久,近日才发现了踪迹。 不知他怎么摇身一变成了李家少爷,今日还要迎娶新媳妇。也不知道哪个姑娘又要遭殃。 作为天一宗弟子自然要替天行道,虽然现在许藏玉不是很想。 原本对于这段英雄救美的剧情,许藏玉还是期待的,现在只想低调做人。 最好谁也别认出他是天一宗弟子。 路上,许藏玉忍不住问萧明心,“大师兄,你让我打扮成这样是不是为了吸引狐妖注意,趁他不备好动手。” “你呆着别惹事就行,”他又补充一句,“上次和你试剑,我看你剑法还不怎么熟悉。” 提到这里许藏玉就心里窝火,什么试剑,不就是萧明心发现他总是黏着楚师姐吃醋了。 当然,他吃的是楚舒的醋。 楚舒作为掌门独女,姿容美艳,爱慕者甚多,萧明心也不例外。 听说,他们好事将近,很快要结为道侣。 因此,萧明心才借着试剑的事教训他,挨了一顿打。 第2章 许藏玉之所以现在还能装出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就是等着现在这个机会。 弟子外出除妖,出点意外很正常吧。 “我的剑术当然比不过大师兄,那就指望大师兄多多保护我咯。” 他巴不得萧明心冲在前头,最好被那狐妖盯上,打个半死。 “少往楚舒那跑,用心钻研剑术,也不至于我十招都接不住。” 许藏玉被他说得心里很不是滋味,解释的话又吞了回去。 他又不是想往楚舒跟前凑,只不过大小姐爱使唤人罢了,要不是为了跟掌门之女搞好关系,他能有这么贱,一直给人当狗。 许藏玉忍着气,可怜巴巴装得一手好绿茶,“我要是不去,师姐肯定要怪我了。” 萧明心果然黑脸,许藏玉仿佛看到他头上的青青草原,都有点想把腰上的绿色飘带系在他头上。 “随你。半年后,师父便要出关,届时会检验弟子们几年的功课。” 许藏玉笑着的脸,垮了下来。 最讨厌期末考试了! 路上七拐八弯,终于眼前豁然开朗,张灯结彩的宅子就是李府。 喜轿远远抬了过来,坐在马上的男人吊着狭长的狐狸眼,笑着下马迎接新娘。 跟在后面的宾客奉上拜帖蜂拥而入,几人也跟着进去。 刚到门口,便被眼尖的管家拦住,“几位看着有些面生,怎么好像没有见过?可有我李府请柬?” 请柬几人当然是拿不出来的,在其他人注意到这边异样时萧明心借着拍肩打招呼下了法术。 管家顿时转了语气,“唉,瞧我这记性,你是张家那孩子吧,听说这几年外出跑商,还娶了个外地媳妇。” 他的眼神看向后面的许藏玉,“是个俏丽的人,你小子可真的有福。” 许藏玉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萧明心使了什么邪术,才让这人如此自然的认为。 未等他说出口,就被一手摁住,脑海里传来声音,“这个法术会让他把我们认做故人,你现在点破他,法术就破了。” 萧明心的语气冷冷清清,似乎变得有些不耐烦,“不指望你去抓狐妖,但你最好不要坏事。” 许藏玉憋了一肚子火,又被萧明心夹枪带棒的讽刺,那股火早就憋得要炸了。 他今日不叫萧明心知道什么叫江湖险恶他的名字就倒着写。 许藏玉没了好声好气的耐心,生硬回了句,“我这人笨的很,就不在师兄跟前碍事了。” 说完,便走到后面,靠着身后的师弟像往常一样说笑。 “我在你这躲会儿。” 平日里,和许藏玉下河摸鱼光着膀子洗澡也是有过的,现在许藏玉穿了一身飘逸的裙衣,勾勒纤细的身姿,陈知光眼睛都不知道该放在哪处好。 被他贴着身子,脸登时红了起来,耳边的声音飘飘忽忽。 结结巴巴道:“哦,哦好的。” 原本许藏玉还打算和他像以前一样开几句玩笑,瞧着他的样子忽然又没说出口。 有种感觉好兄弟看自己的眼神忽然变了的别扭感。 歪着靠他肩上的身体也直了起来。 就见比自己高半个头的师弟,忽然低了身子,“三师兄不靠了吗,我不怕累。” 乖孩子,许藏玉刚想夸他一句,就感觉一道冷冰冰的视线看了过来。 殷勤的小师弟也被盯得心虚,老老实实站的板直。 许藏玉觉得扫兴,不知道自己怎么又招惹到萧明心了。 都没在他跟前碍眼,萧明心还摆什么脸色。 管家眼珠子转了半圈,同情的拍了拍萧明心肩膀,小声道: “小兄弟我懂,哪有漂亮媳妇不招人惦记的。心不在你这,人不还在你这嘛。” 萧明心皱眉,脸色更冷,“你误会了,那位只是他弟弟而已。” 作者有话说: ---------------------- 第2章 刚进去就被人拉到一旁宴席,那男子给许藏玉倒了一杯酒,凑过来时还刻意朝他颈边嗅了嗅,“席面上的都是好酒,这位娘子可不要错过。” 男人贼眉鼠眼,眼神猥琐,倒酒的功夫恨不得人都贴上去,许藏玉心里像吃了屎,冷着脸。 陈知光正要骂他,就被许藏玉摁住。 许藏玉传音:“这宴会上就没几个是人,不要轻举妄动,看你大师兄还没出手呢。” 传音只能在两人之间听到,可许藏玉说完,发现萧明心看了他一眼,差点让他以为自己的传音术失效了。 陈知光反应过来,小心查探,发现宴会上的人几乎都有妖气,除了跟着新娘来的几个人恐怕没几个活人。 三师兄平日里默默无闻,关键时候居然如此警惕,想到这里心中惭愧,在一旁默不吭声,只有眼睛死瞪着贼眉鼠眼的猥琐男。 宴会上的东西许藏玉是不敢吃的,于是找了借口推辞,“等下还要看新人拜堂,喝多了,怕要错过精彩之处。” 男人摇了摇酒杯,笑道:“这酒不醉人,娘子吃几杯都没事。” 陈知光坐在许藏玉一侧,不能把两人隔开,咬了咬牙,这人……不这妖也忒不要脸了,敢不走的臭虫。 “他都说了不吃酒,你听不懂人话。” 那人收敛起笑看向他,“你这小公子管这么多做什么,我又没让你吃,再说了,她又不是你娘子,你吆喝什么。” 许藏玉不想在宴会上闹出太大动静,把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来,引起狐妖警惕,拿手捏住师弟的嘴巴,又对男人说,“今日是新人的喜宴,这位大哥不要和小孩子吵架破坏了气氛。” 他举杯轻笑,“好酒当是配上好心情才美味。” “是是是。” 男人笑得合不拢嘴,被眼前的笑招得移不开眼,许藏玉忍着对方色眯眯的眼神,看着他先把酒喝了才动口,可眼前的男人忽然栽了下去,乱挥的手一巴掌拍飞了他手里的酒杯。 坐在他身后的萧明心自然地挤占了男人的位置,动作一气呵成。 动静过大,其他宾客都看了过来。 见桌底下趴着个人惊道:“这是怎么了?” 空气中都是酒液倾泄的香味,萧明心不慌不忙道:“是喝多了吧,一个激动栽下去了。” 紧绷的气氛骤然松散,其他人纷纷笑闹着,又吃酒去了。 萧明心装的太自然,要不是亲眼看到男人被踹下去昏死过去,他还真信了萧明心的鬼话。 许藏玉偷偷看了眼地上的人,生怕萧明心把人踹死了,破坏计划,伸出手指探鼻息,一只脚差点踩到他手指上。 幸亏他收手快,不过,地上的男人就没那么好运,他听到一声脆响,不知道什么地方被踩碎了。 那一声也让许藏玉起了一身汗毛,他真忍不了,这狗玩意了,萧明心想踩碎的其实是他的手指吧。 萧明心毫无愧疚地收脚,“抱歉,没看到地上有手。” 许藏玉甚是温和,“不碍事,我也没伤着。” 呵呵,狗玩意,等下看你怎么死。 * 洞房中,等待的新娘听到推门声还纳闷夫君怎么来得这么早,那脚步声走到床前停住了,开口清脆的声音并不是李家公子。 “姑娘。” “你是谁?” 新娘掀了盖头就要叫人,被许藏玉点住穴道,解释完来因,新娘子仍不相信,她口中的夫君是狐妖,直到许藏玉点了她的眉心,在窗户上掏了洞让她看清,新娘才大惊失色。 满堂的山猫、老鼠狐狸精,根本是个妖精窝。 “恩公,恩公,那我该怎么办?” 许是吓到了,新娘子抓着他的手不放。对于温香软玉,许藏玉向来有耐心,他拍着掌心绵软的手安慰,“不用担心,我们此次来除妖就是为了救人,我就是拼了性命也要救姑娘出去。” 新娘看着眼前的姑娘,心中既是感激,又有种说不出的羞涩,白颊飞粉,看得许藏玉心都飘了些。 难怪主角都喜欢英雄救美,能得美人仰慕谁不心痒,不过,他好像抢的是萧明心的戏份。 但是,这样就更爽了。 “姑娘,你换了嫁衣,我带你从后门偷偷出去。” “可是,要是被人发现房里没人,外面那群妖怪肯定要追上来。” 许藏玉的嘴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放心,我已经说服我师兄让他扮做你,等那狐妖上钩。” 虽然,他说的是萧明心牵制狐妖,他来救人。 但细节什么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剧情里萧明心曾除妖被暗算,遭到原主轻薄,后来,又被天一宗赶来的弟子目睹,几乎是声名狼藉的开始。 许藏玉绝对是不蹚这趟浑水,最好,那狐妖把萧明心重伤,或者干脆把他上了,毁了他当掌门女婿的春秋大梦。 他越想越觉得可能,毕竟原著中喜欢萧明心想上他的男人也不少。 而他只不过助力每一个有抱负的人实现梦想而已。 第3章 不知道为何背后忽然嗖嗖冷风,碎冰的声音刺过来,“我怎么不知道和你说好了扮新娘?” 还在臆想中的许藏玉嘴角都要僵了,“啊......哈哈,师兄。” 萧明心这会儿不应该在宴席上吗?这人向来斤斤计较,听到这话肯定不同意。 他挂起讨好的脸,“我其实是想,能够沉稳完成计划并且趁那狐妖不备重伤的人只有师兄。毕竟师兄的剑法可是宗门第一。” 萧明心这次好像没有被他轻易说动,“我教你多年剑法,我若第一,你也应该第二,不必妄自菲薄。” 许藏玉的脸色有些难看,萧明心这狗东西,不会真拿他当靶子吧,他怎么不知道自己剑法能当宗门第二。 “既然师兄对我抱有厚望,我自然不能让师兄失望。” 许藏玉只当自己倒霉,想着等下就找个机会溜走。 那姑娘从屏风后出来,看了眼来人猜测,“这就是要与我换衣裳的…你的师兄。” “……”许藏玉想赶紧把她嘴捂上,但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 许藏玉只能补救,主动接过她手里的婚服。 “我觉得这件事我做也可以。” 许藏玉正要去换衣服,萧明心却道:“你有这份心就够了,快带这位姑娘离开,别添乱了。” 许藏玉的脑子转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萧明心是故意耍他。 故意想看他怕死求饶,但没想到他居然答应了。 萧明心可真够无聊的。 心里虽然骂着,嘴上仍旧关心,“那师兄一定要注意,万事多加小心,不要被狐妖偷袭后面。” 在萧明心投来怪异的目光时,许藏玉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是……小心被偷袭后背。”许藏玉真诚眨眼,流露一惯的单纯。 好在萧明心没有计较,许藏玉带着姑娘慢悠悠出了婚房,跑得比谁都快。 跟着他的姑娘差点都没赶上,“恩公,恩公。” 她怎么感觉恩公不像是带她逃跑,反而像是自己逃命的。 她想想又觉自己气量小了,大宗门的弟子斩妖除魔,无所畏惧,怎么可能胆小怕事。 许藏玉听到身后的呼唤才发现,自己把人甩了一大截。 赶紧道歉,“不好意思姑娘,我忘了,普通人和修士步伐不同,要是姑娘不介意,我带你一程。” “那太好了。”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李府看着不大,倒是七拐八弯的半天也没跑出来,累得人直喘气。 许藏玉带着她,为了不被察觉,步程堪称飞速,没多久就出了李府。 回头再看,哪还有什么李府,周围荒郊野岭,只有一个黑漆漆的山洞。 那姑娘更是头冒冷汗,骂骂咧咧说着自己倒霉,要去庙里拜拜去去晦气。 她巴不得赶紧回家,可许藏玉没动。 “恩公不走吗?” 许藏玉当然想走,但他想到萧明心或许会出事,他要是第一个离开,掌门肯定以为他临阵脱逃,说不定把他轰下山都有可能。 他可比不上人人心中宝贝的萧明心。 “顺着这条山路就能离开,我的师兄弟还在,怎么能一走了之。” 他取了一枚护身玉佩,“这是护身法器,普通妖邪不敢近身,姑娘放心下山。” 这件事了了,许藏玉才磨磨蹭蹭往那狐狸洞里走,不过走着走着就迷了路,洞里七通八达不说,还几乎一模一样,每处拐角都有种说不清的熟悉感。 原本许藏玉只想待在洞口处,拐了个弯而已,也不知道拐到了什么地方。 好不容易看到前面一处灯火通明的地方,就听到一阵压抑的声音。 隔着洞门不是很清晰,许藏玉凑近了些,看清后几乎要笑出来。 好你个萧明心,总算是栽了跟头。 面色如玉的美人身穿嫁衣,衬得肌肤如雪,伏在床榻上难耐闷哼,捏到发白的指节扣紧床榻,显然已经忍耐到极点。 许藏玉不得不承认,萧明心确实有几分姿色,生的雌雄莫辨,又没有女气,难怪会有男人为他昏头。 只是可惜了,这等美人就要便宜那只狐狸。 许藏玉开心到没稳住呼吸,不过,一息之间就被人捕捉到。 “谁!” 有东西飞速朝他面门砸来,他闪身躲开,却也彻底暴露,只能走出来,做出惊呼之状:“师兄,那狐妖怎么敢这么对你!” 第3章 他说完,就愣住了。 刚才他隔得远没看清,走近才发现萧明心衣着整整齐齐,不像是发生了什么的样子,他的右手始终捏着一把剑,上面还滴着未干的鲜血,八成是那狐妖的。 许藏玉按下心里的可惜,抬眼便对上一双充血的眼,心中尽管已经猜到七七八八,还是装着关心道:“师兄,这是怎么了?” “我刺了那狐妖一剑,不想中了他的狐息让他跑了。”萧明心气息不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狐妖的狐息显然不是什么正经东西,萧明心现在的状态就和吃了春药似的。 孤男寡男的,他待在这里可太不安全了,万一让别人误会怎么办。 “师兄你很难受吗?” 赤红的眼盯了他一眼,没说话。 许藏玉:“师兄忍忍,我去找陈师弟,一定有救你的法子。” 说完,也不等萧明心回答,生怕他追上马不停蹄的跑了。 找人救萧明心是不可能的,他最好是憋出内伤。 走出洞口没多远,许藏玉忽然想到,那只被萧明心刺伤的狐妖不知道去哪了,还有师兄师弟和那些小妖精也不知道到哪去了。 没准他一个转头,就拐到了战场上。 他索性蹲在原地,等待哪个路过的好师弟发现他。 正想着有人忽然捂住了他的嘴巴,许藏玉没有反抗,可听到背后的冷笑声顿时感觉不对。 “天不亡我,既然你天一宗的弟子伤我,就拿你天一宗的弟子来抵。” 许藏玉反手挣脱,从颈边吹过来黏腻的香气就先冲了他一鼻子,说不上有多难闻,只是让人很不舒服。 他现在觉得心口莫名气血翻涌,不妙的预测浮上心头,手脚居然也开始发软。 狐妖狞笑着看他,许藏玉步步后退,小腿不知道被什么绊了下,朝后倒去,没有预料中的疼痛,居然栽进了绵软的床榻。 看着步步紧逼,抽腰带的狐妖心中更加悲凉。 光洁的下巴被挑起,指腹磨蹭的酥麻让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明明心里厌恶极了,身体还是有反应,许藏玉要哭了。 “没想到还捡到一个美人,早知道我还娶那什么姑娘,我娶你就是了。” 许藏玉没忍住一脚踢过去,“我去你的,看清楚小爷我是男的。” 没有刻意压制的声音,明显能听出男性嗓音的瓷实,可狐妖听了神情却没有什么变化。 那只踢过去的脚被握住小腿肚,“不管是男是女,都是美人,和我双修,我必能叫你欲生欲死。” 不是兄弟,这台词,你应该对着萧明心说才对啊! 你眼瞎了,放着真正的大美人不要跑来祸害他。 狐妖扯他腰带,被他死死抓住,“你不是喜欢我师兄吗?” 萧明心是主角,万人迷,不应该有人不喜欢他才对。 狐妖没了多少耐心,他现在急需要双修增进修为,恢复伤势,到时再把刺他的美人抓来快活几天,教他做人。 眼前的人倒也清秀可爱,狐妖便敷衍了句,“我不喜欢性子烈的,像你这样温柔的才是我的心头好。” 正要进行下一步,就听身下一句不甚清晰的声音:“是你根本打不过他怕被一刀砍了吧。” “你说什么!” 被人踩中尾巴,狐妖登时怒了,胸膛一痛,忽然被刺进一只金簪,那簪子刺得不深,可当他要拔出来的时候,却嘭的一声炸了。 胸口处直接炸出几指宽的血洞。 “该死,我必杀你。” 不敢多看狐妖仇恨的血眸,许藏玉用了平生最快的速度逃跑,幸好这里离萧明心的房间不远,他准确地找到了路。 “师兄,师兄,救命啊。” 见他这么快回来,萧明心有些诧异,感觉另一道强大的气息追过来,神情顿变。 “师兄,我遇上那狐妖了,我给他胸口炸了个窟窿,他还没死,究竟是什么道行的妖物,这么难杀。” 被那狐妖抓到他绝对死的很惨,而且是一种极其屈辱的死法,许藏玉也管不上平日里和萧明心的龃龉,跑到床上,抓着他的手臂瑟缩着。 原本系在他腰上的裙子,半挂不挂,显然经过暴力的拉扯,萧明心的脸白了些,手里的剑更是握得发紧。 源于对主角光环的自信,许藏玉第一时间来找萧明心,可眼前的人,忽然捂着胸口脸色发白,下一刻,就在他面前水灵灵的昏倒了???!! 第4章 许藏玉还没反应过来,就和冲进来的狐妖大眼瞪红眼。 狐妖发现萧明心已经昏过去,忍不住笑了,许藏玉被他笑得发麻,心里也凉飕飕的,不断往床榻里面退。 狐妖手撑在床脚,身上血腥味重的要命,要抓他的脚被他躲了过去。 大概是越得不到的东西,越容易形成执念,刚才还想把许藏玉杀了泄愤的狐妖现在只想把他狠狠弄哭。 许藏玉现在已经要哭了,他宁愿死在萧明心手里,也不要被狐妖弄死。 “小美人乖乖过来,伺候好了,说不定我会留你一命。” 许藏玉蹲在墙角摇头,可狐妖却跨过萧明心把他压在了塌上,为了防止他再使手段,还把他双手都捆住。 上面本就不坚固的抹胸被扯掉了,就连裙子也岌岌可危,狐妖俯身要亲下来时,一滴血,滴在了他脸上。 狐妖瞪大的眼睛不可置信,僵硬的身体倒在一旁。 许藏玉看见了,双手握剑半跪在床上的萧明心。 狐妖被他踹到床下,他的剑颤抖着几乎握不稳,还在淌着温热的血。 做完这一切,他便蜷缩在一旁,一声不吭。 “师兄,你......还能撑住吗?” 这句话是有几分真心的,不管平时他和萧明心如何不对头,刚才萧明心确实救了他一命。 许藏玉看到一双爬满血丝的眼,几乎很难从里面找出几分理智。 “走。” 许藏玉知道中了狐息会怎么样,他当然不能留在这里,连滚带爬下了塌,起身便觉天旋地转。 勉强走了几步便走不动了,就是爬出去,也不知道爬到什么时候。 一屁股坐在地上,朝床上看去,模糊间,床上那人竟然变了平日里对他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恶毒师姐。 尖酸刻薄不说,每次还变着法子磋磨他,在他看来大小姐楚舒除了一张好脸一无是处。 不过,这就这样恶毒刻薄的脸,许藏玉居然看走了神。 撑起的身子浑浑噩噩朝前晃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床榻。 凭什么大家都看不起他,萧明心如此,楚舒如此,就连他师父都对他不甚关心,收进门就丢到山上放养。 旁人不像他笨拙,没有天赋,可他的本事都是自己一点点偷偷学习琢磨出来。 不曾有人教导过他,他只能讨好身边的每一个人,从他们那边窥得一点修炼的影子,便反复苦练。 他许藏玉,会闯出一方天地,谁也不能取笑他,谁也不可以。 他掐着这张漂亮的脸,直到对方痛得皱眉,又忽然吻上去。 “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你。” 同样血红的眼,似乎是不可置信,以至于忘了做出反应,直到他又说出了一句,那双眼才涌起剧烈的情绪。 “师姐。” 萧明心能做到的,他同样可以,他能达到的成就,总有一天他也能。 萧明心想成为掌门乘龙快婿,轻轻松松掌管天一宗,他偏不让。 既然萧明心可以,为什么他不行。 金尊玉贵的大小姐不把人放在眼里,那也让她尝尝吃亏的滋味。 作者有话说: ---------------------- 第4章 虽然眼前的人是那个恶毒师姐楚舒,许藏玉却闻到了熟悉的冷香,那是萧明心身上才有的味道。 没等他细闻确认,就被推开。 “许藏玉凝神静气,看清楚你面前的是谁。” 声音里的阴怒敲打着他,许藏玉晕乎乎的脑袋根本不敢多想声音的异样。 大概是脑子不清醒,胆子也大了,上前直接把人压住。 在对方惊愕的眼神中,很是扬眉吐气,“我好心帮你解毒,你竟然不知好歹推我。” 身下人呼吸更为急促,血红的眼睛蒙了层雾,理智已经分崩离析。 这双眼睛看得许藏玉竟然有些怕了,楚舒不是个好惹的人,许藏玉深有体会。 最终,在恐惧的趋势下,许藏玉从萧明心身上爬下来,滚到一边。 绵软的身子刚撑到一半,眼前便一暗。身体被人压得死死的。 身下一凉,许藏玉都没来得及阻止。 有什么东西贴了过来。 他闷哼一声,终于感受到那是一只手。 大小姐是不是过于热情了。 不对劲的地方太多了,可理智早就被冲溃,许藏玉根本无法去想。 一夜过后。 许藏玉迷迷糊糊醒来,浑身酸得厉害,手更不像是自己的,不过,这点累根本不算什么。他没想到楚舒师姐比他还要热情,虽然过程稀里糊涂,但是爽到头皮发麻的感觉不作假。 活动了下手,许藏玉看到微微红肿的掌心愣住了。 为什么是掌心红了,又没攥什么东西。 侧躺在身边的人衣裳散乱,露出光洁的肩膀,乌发遮住他的脸,更衬肤色如雪,许藏玉原本应该讨厌这人才对,现在要做的是阴阳怪气嘲讽几句,让大小姐对昨晚的事情无地自容。 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竟然觉得这人顺眼不少,那张嘴不说出恶毒的话还挺好的。 他伸手拨开汗津津的发丝,准备擦去额头上的汗,却在看清楚这张脸时怔住。 为什么,床上的不是恶毒师姐楚舒,而是他那个道貌岸然的大师兄萧明心!!!!! 半空中的手僵了半天也不敢放下,几乎以为做梦没醒。 许是狐息还没有完全去除,闭上眼睛又睁开,眼前的人没有变。 许藏玉腿一软,直接从床上跌下去,摸着光溜溜的手臂,手忙脚乱的把那件根本不想穿上的裙子飞快套上。 到底发生什么了,怎么会是萧明心!!! 为什么是他! 他和一个男人睡了吗?!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许藏玉一巴掌拍在脑门上,却把手心拍痛,再次看到红肿的手心,几乎想把自己的手剁了丢出去。 怎么会这样,要是让萧明心知道会杀了他的。 原著里怎么说的来着,好像原主去调戏,只是摸了两把,就被萧明心打得半死,正好赶来的师弟们目睹,为首的陈知光还偷偷给他下了阳痿药。 总之,后果生不如死。 他人都上了,岂还能活着回去。 回想昨晚的细节,完全是一团乱麻,他活动了下,并没有感觉到身后有什么异样,那就一定是他上了萧明心了。 完了,完了,死定了! 床上的人发出一句轻哼,许藏玉应激似的一蹦三尺远,看着地上死的梆硬的尸体,抽了狐妖腰带,绑在自己手上,坐在远远的角落里,脑袋一歪,装昏。 萧明心醒后,看着自己衣裳完全被扯开露出大半胸膛,还有莫名的红痕迟疑了许久,衣裤上的黏腻不用说他也知道,床下的狐妖早就没了气息,上面插的那把剑是他的。 可他却有些记不清自己当时怎么做的。 狐妖阴邪的毒气让他现在都没办法平复心绪。 身上乱七八糟的东西让他不愿意回想,掐了去尘诀,清理干净,整理好衣裳,却有种莫名恍然若失的感觉。 他看见了角落里蜷缩在地上的人,身上没有多余的赘肉,纤瘦的有些可怜,双手被腰带绑着,那腰带的样式非常眼熟。 回头看,狐妖的衣服上果然少了根腰带。 感觉到手上的束缚被松开,许藏玉才装作刚醒来的样子,“师兄?......发生什么了?” 萧明心:“你这是?” 许藏玉想了会儿道:“我去找师弟救你,结果碰上狐妖,是......师兄你杀了狐妖,师兄,你不记得了吗?” 萧明心的眼神有一丝困惑,许藏玉却松了口气。 还好,萧明心没有下了床就拔了狐妖身上的剑再给他捅个穿。 门口闯进纷杂的脚步声,是赶来的其余弟子,陈知光看到两人平安无事松了口气,“可算找到你们了,还以为你们出事了。” “我和刘师兄杀完那些小妖,在这狐狸洞里转了半天。” 他看到旁边的狐妖尸体不由对萧明心流露钦佩,“还是大师兄厉害,收了这个畜生,你们可有事?” 许藏玉赶紧说:“大师兄中了狐妖的毒,现在连事情都记不清楚了,师弟你快看看。” 闻言,陈知光变了脸色,替他把脉,许久才松了口气。 “这……虽是淫毒,但还好,不严重,毒已经去了一半,否则,毒气引起的□□不除,必要走火入魔。回去,我准备齐药材就能帮你治好。” 他咳嗽两声,面色羞赧,不好意思问,萧明心怎么舒缓的。 许藏玉脸色煞白,只觉得天昏地暗,吓得陈知光赶紧扶住他,不小心捏到手腕后变了脸色。 “三师兄你怎么了?糟糕,三师兄你怎么也中了毒?” 他来看看萧明心,又看看许藏玉,支支吾吾了半天,“你们这毒......” 第5章 萧明心没说话,他似乎在等许藏玉开口。 陈知光只见许藏玉煞白的脸上涌现出绝望,好像是羞愤欲绝的模样,“让我死吧。” “三师兄说什么胡话,你的毒都解决的差不多了,我给你吃几粒药就好了。” 许藏玉先是愣了下,然后脸色白的更厉害,眼神还若有若无的瞥向狐妖的方向,最后低着头不说话。 萧明心手心攥的发紧,陈知光也感觉不对,凑近过来,“三师兄你的嘴是谁弄破了?” 脑海中忽然浮现画面,他嘴里念叨着‘师姐’,然后就被人狠狠咬了一口。 许藏玉瑟缩了下,不敢再想下去,含糊回答:“不、不小心咬的。” 在其他人看来完全是受了委屈的模样,谁心里都不相信他拙劣的借口。 萧明心拎着那根腰带问他,眼神落下他身上裙边一处被撕破的地方,“你的手也是不小心绑上的,衣裙也是不小心破的?” 陈知光深吸一口气,已然怒极,“三师兄真是你自己......去的毒,是不是……我剁了那狐妖。” 捂紧身上该死的裙子,许藏玉含泪否认,“你们不要瞎想,我的衣服是和狐妖打斗不小心弄破的。” 经过再三解释,加上陈知光拿出毕生医术检查,终于确认狐妖没有得手,两人才不再追问细节,但是萧明心取了狐妖内丹后,还是一把火烧了狐妖的尸首。 第5章 自此,回去师门许藏玉发现大家好像变了。 原本那些对他冷脸相待的师兄弟居然在背后夸起了他,“要不是三师兄舍身除妖,没准我们都要被那狐妖算计。” 夸得不错,但是狐妖好像是萧明心杀的。 “三师兄受了委屈,居然一声不吭,还问我们有没有受伤,以前我还骂过三师兄太该死了。” “都是我太菜了才连累三师兄,我日后一定好好练剑,保护三师兄。” 来找陈知光的许藏玉听到这些有些哭笑不得,要不是为了活命,他也不必轮到给自己造谣。 现在虽然瞒过一时,谁知道萧明心恢复记忆会发生什么。 陈知光此时正在给萧明心准备药浴,黑漆漆的冒着热气的药汁却是至寒之物,正好克制萧明心心口邪火。 他问泡在里面的萧明心,“虽然你身上的毒去了一半,留下的部分却直冲心脉,进而影响了你的神志,你当时是不是碰上了什么事,受到了刺激?” 浴池中紧闭的那双眼睁开,依旧迷茫。 陈知光叹了口气,“这也问不出什么结果,还是等你恢复记忆再说吧。” “多谢了。” 陈知光又交代了他一些事项,不能运功,不能情绪激烈,才离开,让他自己留在这里祛毒。 许藏玉赶来时,陈知光刚从萧明心那回来,碰上许藏玉便问:“三师兄如何了,吃的药可还有效?” “已经好了。” 还想起了一些该死的事情,让他头皮发麻,想忘偏偏记得更深,以至于许藏玉开始怀疑人生。 他宁愿亲的是楚舒,也不要是萧明心,他又不是原主,喜欢男人,他喜欢的是美女,以后还要娶老婆的。 和萧明心纠缠不清没有好事。 陈知光又给他把了脉,这才放心。 “三师兄找我是有事?” “我想问大师兄怎么样?”许藏玉是来打探自己死期,不,打探消息的。 “又恢复了些,快则半月,短则三月就能好。” 只有几个月时间,许藏玉的双眼黑了又黑。 此时阳光正好,陈知光翻了翻院中晾晒的药材,包了几捆递给许藏玉,“大师兄的药还缺几味,我要出去采,这几天大师兄的药浴需要的东西就麻烦你去送了。” “我已经配好,写了时间,你交给大师兄就行。” 许藏玉很想拒绝,从回来后,他就一直躲着,外人只当他受了刺激,萎靡不振,其实他是心虚怕死。 但陈知光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青翠细长的竹子长在鹅卵石小路两侧,清幽的味道混合着地上的花香沁人心脾,大概是萧明心在这里住久了,许藏玉时常在他身上闻到说不出的清香。 这味道闻来舒心,可对于现在的许藏玉来说是一道警戒。 告诉他已经踏入了竹林雅居,萧明心的地盘。 竹林雅居的路他再熟悉不过,所以走得十分艰难。 踏上白石台阶,推开那道门,就到了。 可迟疑许久,他才把门推开,里面静悄悄的,绕过遮掩的屏风,许藏玉看到赤身泡在浴池中的人,双眼紧闭,起伏紧致的肌肉轮廓隐没在漆沉的药水中。 男人光着膀子的画面他见得多了,可根本不敢看萧明心,多看一眼,脑海中就浮现那晚该死的画面。 胸膛上如何沁透汗水,又滴到他的脸上,实在不堪回忆。 他小心走过去,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看到萧明心没醒暗暗松口气,把药包放在他旁边,没多留一刻就走。 刚到门口吓了一跳,来时的鹅卵石路居然没不见了,全被茂密的紫竹挡住,根本没有方向。 这是一道阵法,但是许藏玉看不破。 身后忽然凉飕飕的,一股力道将他吸了回去,房门应声而关,下坠的身体被强劲的双臂捞入怀抱,许藏玉看见了血丝布满的眼,身体瑟缩成一团。 陈知光不是说他好了些吗,这......根本就没好啊! 许藏玉的身体一半被药液浸湿,冷气冻得他一哆嗦,但还不忘提醒萧明心:“师兄,我们这样,是不是有点暧昧了?” 萧明心只看着他没有说话。 许藏玉顿时垮下脸,完了,跟没有理智的人完全说不通。 他用力拉开勒住自己的手臂,可依旧没有撼动半分,只能哀求,“师兄,是我许藏玉,你可千万不要看错,我、我不是师姐。” “没有看错。” 他忽然开口,吓了许藏玉一跳。 “那太好了,师兄你放开我吧,药我给你带来了,你赶紧泡泡,不要耽搁。” 有病得治,赶紧放开手! “你走。” 许藏玉如蒙大赦,“好嘞。” 身上的手臂却勒得更紧。 “......” 萧明心:“是你自己不走的。” 许藏玉:“......” 我什么时候说的。 冰冷的唇猝不及防压过来,在他面前的,是萧明心无比清晰的脸,第一次在清醒的情况下,贴这么近。 已经好了的唇角,几乎要再被吮破。 许藏玉要疯了。 阴冷冷药液裹挟着他,让他几乎在冰火两重天煎熬,直到他昏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许藏玉摸到冰凉的绸缎,是萧明心的衣服,铺在大理石的地板上,而他就睡在上面。 抬头,萧明心还在药池中泡着,许藏玉吓得一激灵,从地上蹭得站起来。 长睫颤抖,深珀色的眼睛睁开,看见他道:“你送的药我用了,不过你怎么进来就睡着了。” “睡着了?” 许藏玉低头看了自己一眼,身上干干净净,没有异味,衣服也整整齐齐,不像是发生了什么。 难道,他看到萧明心亲他是在做梦。 “竹林两边白色的四叶花不要碰,那是曼陀罗,迷人心智陷入幻障,你可是梦到了什么?” 许藏玉脸颊发烫,极力掩饰,笑道:“我说呢?怎么给师兄送药,却突然扑上来一只狗,让狗给咬了,原来是做梦。” 气氛霎时沉寂。 许藏玉起身推辞:“多谢师兄告知,既然师兄尚在治毒,我就不多打扰,明日再来看望师兄。” 出了门,门外的景象还和来时一模一样,在竹林中穿插的鹅卵石小道两旁还真有几颗不明显的四叶小白花,许藏玉赶紧捂住口鼻,生怕再次误吸。 萧明心什么时候种上的这花,难道中毒之后,胆子这么小,非得用这毒物保命? 陈知光这个不靠谱的师弟怎么不告诉他。 * 送了三天药,萧明心也不见有什么好转,上次的梦境弄得他现在还心里发毛,送药的差事就被他推给了崇拜萧明心的师弟们。 萧明心的欢迎程度一如既往,他把差事推出去,没有一个人反对,那些师弟们个个对他感恩戴德,好像得了天大的好处,许藏玉也乐得脱身。 他没办法面对萧明心那张脸,他喜欢的是女人才对,就算是楚舒那个恶毒女人也比萧明心好。 得想办法和楚舒在一起,就算萧明心治好脑子,想起不该想的,也不会认为他喜欢男人,故意轻薄他,顶多认为他中毒冲昏了脑子。 天刚亮,就取了峰顶的朝花露,忙活几个时辰才采了一小瓶,这种耗时耗力之物,只不过是大小姐用来煮茶的水,刚入门那会儿楚舒总爱使唤他采花露。 许藏玉不想得罪他,只能照办,后面实在嫌麻烦,就全交给了爱慕楚舒的那些弟子。 第6章 后来楚舒知道还发了火,再也没让他采过。 到了朝露峰,许藏玉却扑了空,从洒扫弟子那得知,几乎不出山门的大小姐居然下山去了,说要去春辞坊办件要事。 有什么事情能惊动楚舒? 许藏玉也下了山。 街上热闹非凡,众人口中谈的话题多多少少都和春辞坊有关,最出名的画册就是《九州美人录》,上面搜集了各种有名或者无名的美人,萧明心和楚舒就是上面的常客。 今日恰好是春辞坊的画展,也难怪凑热闹的人这么多。不过楚舒不是最讨厌别人谈论她在册的事情,怎么会来凑这个热闹? 春辞坊门口人挤着人,许藏玉还没挤进去,就被人推了个趔趄,他不是个吃亏的性格,当即拔剑,可对方身后却走出七八个人。 “你就是天一宗的许藏玉吧?” 竟然是冲他来的,连帮手都准备好了,许藏玉不记得得罪过这些人,主动问起原由: “我与你有过节?” 为首的青年扬着鼻孔:“没有,但我看你不爽。” 许藏玉:“......” 现在的神经病怎么这么多。 许藏玉转头就走,却被那人扣住肩膀威胁:“你也喜欢楚舒吧,我听说她根本不搭理你,你还眼巴巴往朝露峰跑了几年。” “楚舒早就对你这个飞来飞去的臭虫厌烦至极,你居然不知进退,脸皮厚到这种程度。” 原来是喜欢楚舒的人,难怪会找上他,大小姐有张好到哪都不缺舔狗的脸。 他被迫任劳任怨给人当狗,都有人嫌他抢了舔狗的位子。 几个护花使者全都义愤填膺,纷纷抽出大刀架在他脖子上,全方面无死角顶着脑袋。 “我今天就给你点教训!” 许藏玉手里捏着五毒痒痒粉,还没撒出去,一张大纸摆在他面前。 墨汁浸透的毛笔,笔锋已经修到恰到好处,为首男子大喝一声: “签!” 许藏玉被吼得一愣,还以为这几个人要他签什么卖身契,原来只是一张绝交保证书。 保证他不许纠缠楚舒,不准喜欢楚舒诸如此类的话,字里行间的威胁,他都能看出作为舔狗爱而不得,酸涩暗恋的痛苦。 只能清除靠近心上人路上的绊脚石,满足心中那份期待的幻想。 许藏玉看得实在感动,大笔一挥落下名字。 刚写了个许字身边就一声惊呼:“你居然不带一丝犹豫,可见你是个贪生怕死的人,根本不配站在楚舒身边。” 酸的许藏玉手一抖,后面的名字糊在了一起。 这兄弟是单身久了,得了失心疯吧。 他原本还打算说自己根本不喜欢楚舒,但他怕这人急了,一刀下来问他为什么不喜欢,凭什么不喜欢。 他没功夫跟这些舔狗闹了。 潇洒收笔:“我可以走了?” 那人凑近一看,举着纸问他:“你是不是故意把名字写糊,不想被人认出来,原来你藏着这鬼点子呢!我就说谁能接受如此叫人肝肠寸断的协议。” “......” “我错了,我重写。” 许藏玉在原先的地方又把自己的名字重写了一遍,落到最后一笔,一把鎏金扇飞过来将围着他的人全部打倒,又打飞他手里的笔,托着那张纸回到主人的手里。 “名字签得倒是利落干净。” 只是听见声音许藏玉便头皮一紧,连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了。 “要是不想我手中的扇子染血,现在跑还来得及。” 楚舒美极,傲极,连衣品都是低调奢华,头发只是简单束在脑后,更衬托那张脸美不胜收。 他没想到刚才还嚷嚷的舔狗见了正主居然拎着刀就撒丫子跑了,只见一阵掀起的灰尘,顷刻间,便没了影子。 只留他一个人对着楚舒那双盈盈笑眼。 “我就知道人嘴里说出的话都是不靠谱的,之前还说愿意为了我做任何事,现在转头就老死不相往来,恐怕我以前让你为我做的那些事,你早就心有怨言了吧。” 那张纸被塞进他手里,“好好收着,可别掉了。” 许藏玉赶紧把该死的证据撕了,“是他们逼我的,我怎么会和师姐绝交,不过一张纸而已,我写了就算不照做又能如何?” “不过是权宜之计,师姐真是误会我了。” 楚舒笑容不改,笑得他有些发毛,总觉得怪怪的。 冰凉的扇柄敲在他的唇上,“你的嘴里最好说的都是真话,要是让我发现一句有假,以后还是不要再说话。” 假话许藏玉早就说烂了,只要他演的真谁能说假,但是在楚舒面前,压力实在大了点,难搞程度不亚于对付萧明心。 作者有话说: ---------------------- 第6章 “师姐,我——” 许藏玉还想挣扎狡辩几句,就被楚舒率先截断,“嘘,画展要开始了。” 一声琴声突响,漫天画卷从天上倾泄,有文人词赋、山水美画。 流水琴音接连不断,最后一幅美人画缓缓落下,琴音就是从画上传来的。 没见过大场面的的许藏玉看呆了。 雅,太雅了。 画中美人琴弦波动,挑眼间眉目含情,周遭喧闹声早就远去,许藏玉直直盯着,却发现美人朝自己眨了下眼,接着抱着琴从画里走了出来??? 许藏玉还在纠结自己眼睛是不是出了问题,那粉衫美人就朝自己走了过来。 越过他,走到楚舒面前,声音中有些属于男子的粗粝,“怎么能让贵客在楼下站着,楼上还有一间雅间,若不嫌弃,可做片刻歇息。” 许藏玉尴尬地收回要打招呼的手,好险,差点认成美女了。 也不怪他眼神不好,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娇俏的男子,就是走路都自带风流勾人之姿,更别说笑了,台下的男男女女眼睛都看直了,惊呼声此起彼伏。 反光这人倒是反应平淡,似乎早就习惯的模样。 许藏玉倒是挺佩服他,面对这么多双如狼似虎的眼睛还能淡定自若。 楚舒:“我不来,怎么知道你们这次又给我准备了什么好戏。” 许藏玉听着两人打哑谜。 “美人莫气,我这不是给你赔罪来了。” 许藏玉没听出个所以然,倒是托了楚舒的福,能到二楼雅间,这里视线更好,也更加安静,没有一楼的拥挤嘈杂,更能近距离观察春辞坊的珍贵美人画。 这些画都是《九洲美人录》上的人物,各有风韵,从前他只能远远观望,哪有福分凑到眼前看。 “刚才你看坊主眼睛都直了,他不是找你的,是不是很失望?” 没想到这点小动作都没逃过楚舒的眼睛,当时所有人都盯着坊主该不会就楚舒盯着他吧! “师姐不要误会,我只是惊讶坊主居然是男子。” 楚舒忽然停下脚步,从不正视人的眼偏了过来,“发现他是男子是什么感觉,是失望,还是被骗的懊恼?” 她又自顾答道:“我看你应该是失望吧。” “都没有,我又不是喜欢他,何来失望懊恼。”许藏玉想了想又补充道,“况且要真是喜欢一个人若是因为这人不符合内心的期待就不喜欢,那所谓的喜欢根本就是虚假的一厢情愿。” 许藏玉不知道楚舒和坊主之间有什么交情,所以才抓着他刚才的反应不放,总不会楚舒对坊主有意思吧,所以因为他盯着坊主感到不满。 都怪他没仔细看书里剧情,给楚舒使唤了这么多年,地位不见一点提升。 “师姐,你和坊主很熟吗?” 他以为楚舒讨厌自己被春辞坊的《九洲美人录》记录在册,对春辞坊很反感,但和坊主熟稔的样子,两人之间又不像死生不见的仇人。 楚舒笑了声,走到二楼内侧的一幅画前,“曾经有人给春辞坊提供了幅画。” 顺着眼前看去,许藏玉嘴唇微张半天也说不话。 修真界的特殊画卷和用笔墨描绘的不同,而是用法力刻印于特殊的卷轴之上,清晰度不亚于现代照片,甚至更具有动态立体感,几乎像是像是活人站在眼前。 画中少年眉眼间尚有青涩,却神色飞扬,少年意气实在惹眼。 手中剑花凌厉漂亮,很少有人能在这个年纪剑法如此优秀,所以少年的脸上是骄傲的。 他的身上只着一件轻薄单衣,被汗水浸透,腹部肌肉的沟壑从衣裳中透出,不是勾人胜似勾人。 这还是他那个古板一脸禁欲的大师兄吗? “因为这幅画,坊主可是喜欢了萧明心好几年。” 许藏玉惊了又惊,小心试探,“给坊主提供这幅画的不会是师姐吧。” 楚舒斜着眼看来,“在你心中我就是这样的人?” 屈于淫威之下许藏玉摇头否认,“师姐我错了,不该这样想你。” 楚舒唇角微勾,眉眼间依旧是大小姐的傲娇。 第7章 他的脑袋被扇子点了点,“你这样想我也不怪你,毕竟这幅画是坊主一万两收下的。” “多、多少?一万两!!!” 拍萧明心这么挣钱吗? 当初全村人供他走上修仙路,也只凑出了十几两,就这么一幅画,一万两! 他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钱,这活儿他也想接啊! 额头上的冰凉,让他从亢奋中醒神,“可别打什么坏主意,萧明心的脾气比你师姐我还差,被他抓到小心给你屁股打开花。” 许藏玉以为楚舒吃醋了,低下头,收敛眼中对萧明心这个金元宝的渴望。 他跟着楚舒继续往里走了几步,停在一幅画前。 只听说楚舒美人录榜上有名,但从未亲眼看过。 和他预料的一笑百媚生的不同,这幅画叫人一眼心惊。 美人发丝散乱,笑意淡薄,手中扇柄尖端锋芒毕露,正往下淌着一滴滴的血,脚下的人在血泊中生死不明,这幅画更像是那人死前的最后录像。 往届弟子大比第一的实力果然不可小觑。 原来楚舒手里那把鎏金扇是杀人利器,他还以为这把精致显贵的扇子,是楚舒用来招摇的。 想到那把扇子刚才还抵着他额头,许藏玉就后背发凉。 刚想着就被鎏金扇挑起下巴,面对一张含着笑意的脸,“这么害怕做什么,我的扇子不只会杀人,还会疼人。” 许藏玉把脸瞥了过去,没办法,他现在看楚舒笑,只觉得变态。 总感觉下一秒,就有人要死了。 此时,他脑子不清醒地说了句,“师姐要用这把扇子怎么疼大师兄?” 楚舒笑容凝滞,怪异地瞧了他一眼,“你很想知道?” “啊......没有,师姐画展要开始了,我们落座吧。” 许藏玉说不出哪里怪怪的,直觉让他转移了这个话题,楚舒像是单纯吓唬他,话题揭过之后便没有再提。 所谓画展便是展示各种奇珍美画,然后由有意者出价购得,至于二楼的珍藏只出票观赏,不对外售出。 春辞坊的坊主不仅长得像狐狸精,就连脑子都精明的像狐狸,短短时间就大赚特赚。 过程中,楚舒一直端着酒杯饮酒,偶然撇过去一眼,百无聊赖的模样,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今日还有件特殊的藏品。” 坊主卖关子,瞬间吸引众人注意,就连晃着酒杯的楚舒也停下了无聊的动作,倚栏靠过去。 有人好奇地问:“难不成是多了一位《美人录》上的人物?” “非也。” 随着他的话落,一副美人画从天展开,美人侧卧在地,侧脸被发丝遮掩,双手被腰带捆缚,说不出的可怜。 身上单薄的衣纱掩不住纤细的腰肢,和屈膝从裙摆中透出来的腿。 美人身陷囹圄,可瞧着的人分明只想他更可怜一点。 不少人脸上都浮现了可疑的红晕,只有许藏玉脸上青白交加。。 哪个天杀的,把他拍出来卖! “确实是位风姿独特的美人。” 有人感叹着,坊主却笑了,“画上的确实是位美人,送画之人向我亲口保证,画上的人是天一宗楚舒。” 台下哗然。 许藏玉白着的脸又被自己呛红了。 他听见一声冷笑,果然是楚舒,笑得和画里一样变态。 “若是让我查到谁在背后造谣,我亲手剥了他的皮作扇面。” 真是太变态了,更变态的是,楚舒看着他说的。 这真不是他干的呀,他还想找那人算账呢。这幅画真传出去,他的脸往哪搁。 他当时装晕,没发现有人偷拍,怎么也不可能是萧明心吧。 楚舒的酒杯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拿起鎏金扇,扇尖抵在他的喉下,“师弟不准备说些什么吗?” 许藏玉有点怕了,“我真不知道。” 楚舒的脸凑近了些,许藏玉却不敢后退,“我前些日子怎么听说师弟刚好穿了这件衣裳前去除妖?” 宗门里的人果然都是大嘴巴子,许藏玉当初可是偷偷求了他们别把这件丢人的事情说出去,这些人居然不念一点同门之情,转头就叭叭出去。 不知怎么传到楚舒耳朵里,估计早就变了味。 许藏玉瞪圆了眼,委屈的都要哭了,“师姐我真冤枉,我巴不得这件丢人的事情捂得死死的,怎么可能说出去。” “当真?” 许藏玉拼命点头。 “刚才脑子里还想着挣钱,现在转性了?春辞坊的画开价只贵不贱,卖了这幅画挣钱,又不损自己名声不是一举两得。” “谁会为了挣钱,又不想暴露画上人的身份呢?” 许藏玉顿住了,楚舒说的完全有道理,最大的嫌疑人还真是他。他现在都搞不清,背后的人是跟他有仇,还是跟楚舒有仇。 心里有苦说不出,连辩解都很苍白,只有那双看向楚舒的眼,含着细碎微颤的泪光,放低的声音猫叫似的软乎。 “师姐,我不敢的。” 谁能狠心继续逼迫下去。 楚舒收了几分诘问的凌厉。 在场唯一笑开花的就是坊主了,他扬声开价,“因为画上人未经过实际考证,所以价格便降了些,起拍价五千两,价高者得。” 未说完的道歉,戛然而止。 他居然值五千两!!! 早知道不辛苦打工了。 作者有话说: ---------------------- 第7章 拍在脸上的扇柄把他拉回现实,“果然还是心动了吧。” “师姐,我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污你名讳。” 大概是扇柄太冰,许藏玉清醒不少,“录下画卷的必是以前去除妖的师兄弟,要是能知道谁近日得了笔财,必能揪出背后的人。” 楚舒收了扇子,冷哼一声,“等你查出来,流言早就满天飞了。” 许藏玉郑重保证,“我一定不让他们瞎传的。” 底下的画已经叫价到惊人的八千两,坊主却忽然叫停,朝二楼看了眼,“各位稍作歇息,等下拍卖继续。” 坊主笑着来到二楼雅间,“你们找我什么事,还用传音偷偷摸摸的说。” 楚舒面色冰冷,“你应该知道画上的人不是我,还敢继续用我的名字拍卖。” 坊主笑着在两人旁边坐下,“这天下哪有送上门的生意不做的道理,我知那不是你,所以提前告知未经考证。” 他细长的眼角勾起,“况且那确实是位美人,理当值得这价。” “听坊主的意思也不知道画上的人是谁?”许藏玉道。 坊主苦恼道:“那人嘴严得很,我怎么敲打他都不肯说出,偏偏一口咬定是天一宗的楚舒。” 楚舒亮出扇尖,“送画的人是谁?” 坊主看出楚舒的威胁,笑意未变,“那人还不至于傻到用真面目和我交易,春辞坊只对生意感兴趣,至于送生意的人是谁无所谓。” 他的意思是就算逼他也没用,这人笑意盈盈倒是精的很,掀起风波,又置身事外,唯一能打动他的就是利益。 许藏玉有了主意,“坊主可想同我做笔关于萧明心的生意?” 细长的狐狸眼觑向杏眼少年,饶有兴趣。 许藏玉知道下对了棋,片刻交流后,坊主回到台上。 向众人道歉:“春辞坊得到一些消息,画上人并非天一宗,所以这幅画春辞坊暂且回收,扰乱各位的兴趣,今日各位的票价,我们春辞坊全数退回。” 来这的人没有几个在乎票价的,当即不应,“我管画上的人是谁,反正我就是要定了这副美人画。” 是刚才出价最高的人。 “抱歉了这位客人,春辞坊说收了就没有再卖出去的道理。” 坊主虽然说着抱歉,语气却十分强硬,那人嘴里还嚷嚷着,便被一张画卷卷起扔了出去。 上来时坊主捧着那张画,“说起来,我也有点不想卖这幅画呢。” 许藏玉伸手,坊主却并没有交出画的打算,“你说用萧明心的画和我交换,可我现在没有见着,怎知你是不是空手套白狼。” “还是等你拿到画,我们再交换吧。” 许藏玉没有过多纠缠,他知道从这狐狸手里拿到东西没那么简单,“是我唐突了,希望日后我拿到画,坊主能将画给我。” “那当然了,我可从不食言。” 等人走后,楚舒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要去偷拍萧明心,胆子不小嘛。” 许藏玉听不出他是生气了,还是没生气,“那总不能让他污蔑师姐吧。” 他的脸忽然被掐了下,“念在你这么为我着想的份上,这次就不与你计较。” 画展结束,已是深夜,阁楼高处却蹲着两个人影,其中一人已然不耐烦,躺在屋顶上几乎要睡着了。 “月亮都爬上来了,这就是说的作案的人往往会再次回到案发现场?” 第8章 等了两个时辰,许藏玉也有点不确定了,“做生意的人只赚不赔,那张画能拍出八千两,给提供画的那人出价估计连一半都没有,那人知道后想必心里定会不平衡。” “交易坊主虽然答应的干脆,但绝不想断了挣钱的生意,他可没说过,以后不再卖出......类似的第二幅画。” 许藏玉没能把画上的人是他说出口,他自己都未曾想过那副样子在其他人眼里看来竟然这么暧昧。 “哟,你还有点脑子嘛,平时怎么看着傻愣愣的。” 就算楚舒夸人还要酸一句,但能从大小姐嘴里听出夸奖实在少有。 没一会儿,许藏玉真瞧见一人来了春辞坊后院,远远嘴里便骂骂咧咧,“格老子的,给老子出价五百,转头就卖八千,当老子好骗呐。” 这人蒙着脸,但声音实在具有分辨性,他和楚舒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刘一刀最近刀法未长,胆子倒是大了,敢在背后拿我取笑。” 许藏玉松了口气,总算证明清白,要是被楚舒记恨上,他还真承受不住大小姐的怒火。 屋内爆发强烈争吵。 “我知道上次出价不对,但你也没跟我说,画上人不是楚舒。” “不如这样如何,你告诉我画上的人是谁,我把八千两给你如何?” 底下短暂沉默。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谁知道你肚子里装着什么坏水。” “哦,藏着这么紧,那我倒是好奇了,这人有什么特别之处。” 瓦砾被掀开一条缝,屋内的画卷围住刘一刀将紧紧绞住,“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等你开口,只是不知道你这拿刀的手能坚持多久。” 没一会儿,刘一刀的右手就失去了知觉,作为练武狂痴不亚于要他的命。 “住手,我说。” 刀片割破画卷,朝坊主过去,等他躲开,刘一刀早就没了人影。 坊主怒极反笑,“有意思,好久没遇上件趣事了。” 刘一刀刚庆幸自己逃出生天,看清救出自己的人后,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楚、楚师姐,三师弟。” 许藏玉捏着的拳头咔嚓作响,楚舒笑吟吟拿出扇子,刘一刀左看右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磕得咚咚响。 “你们莫怪,我实在被逼无奈啊!你们知道俺是穷地方出来的,前些日子看上一块玄铁材料,就想着给俺的刀铸得漂亮些,都是一时糊涂,一时糊涂啊。” 宗门皆知,刘一刀爱刀如命,手里那把刀几乎被他当老婆养着,这些年的银子全都花在刀刃上了,他吃苦也不会苦了自己的刀。 对于这人武痴,许藏玉也没了办法,谁叫他道歉实在诚恳,这头磕得比他拜师那天还响亮。 “你们要气就打我一顿吧,楚师姐你上次大比第一,我能和你打,不......你能揍我吗?” 他说着眼睛放光,楚舒嘴角直抽,一扇子扇飞了他,生怕他舔上来转身就走,许藏玉也跑得飞快,生怕落后一步。 被这个武痴缠上才真是要命,要是把他打爽了,能缠着不放天天蹲在房门口和他切磋。 大部分人曾经都被刘一刀老实的模样欺骗深受其害。 许藏玉以为楚舒能回去了,没想到她找了间客栈住下,心里没多想,还以为楚舒要在山下玩几日,直到第二天他被楚舒叫到房中。 “师姐,你、确定吗?” 许藏玉看着扔在眼前的裙子,有苦难言。 “你不现身,如何证明画上的人是我,平时一口一个好师姐,怎么现在你惹出的事不想负责了?” 上次要不是屈于萧明心的淫威,他才不穿这两块破布,哪有大男人天天穿这么暴露的裙子的。 许藏玉心里一万个不愿意,太不讲理了,怎么就能盯着他一个人欺负。 “师姐......” 许藏玉哀求,楚舒却给他递来了面纱,“乖带上后没人知道是你,办好这件事,师姐给你奖励怎么样?” 他的眼睛抬起,有些期待,“什么奖励?” 楚舒少见地揉了揉他的脑袋,“乖,做好这件事再告诉你。” 许藏玉以为跟着楚舒逛街就行,但事实比他想象的要煎熬许多,楚舒爱慕者许多,短短路程,他已经看见了无数个假装若无其事却偷偷瞥来的眼神。 躲在楚舒身后的他也没能逃脱直勾勾的目光。 那些刻意压低的议论声清晰地传入他耳中,“春辞坊的那副美人画真不是楚舒啊!但这正主居然和楚舒认识!” “哎,那腰真和画上一样细。” 许藏玉的腰肢顿时僵得像块板。 “那腿好想舔——” 许藏玉腿也跟着僵了,一件披风忽然盖到身上,周围一阵风,拥挤的人群如潮水朝两边散开。楚舒收了扇,带着他踏上花船。 花船是字面上的花船,是插满各色鲜花,仿若用鲜花铸成的游船。 从上游而下可以一路观赏两岸风光。 只不过楚舒没有看景,在看他。 “从没想到我的小师弟也能如此招人。” 那些人原本奔着楚舒来的,最后都把目光放在了他身上,大概是因为好奇,目光更加直接,对于他而言,简直煎熬。 “师姐,你别再取笑我了。” 许藏玉焉巴了,无心欣赏美人美景,即使楚舒歪在榻上,慵懒惑人。 现在他更像是被欣赏的美人,他已经发现好几个假装不经意划过凑过来看的花船,眼神越过楚舒直直盯向他,许藏玉时不时都要看一下面纱有没有卡紧才能放心。 “我听说萧明心那个废物上次没护住你,让你受了委屈?” 许藏玉迷迷糊糊抬头,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楚舒不是喜欢萧明心,怎么骂他是废物,傲娇的人都流行辱追吗? 作者有话说: ---------------------- 第8章 “没有,是我没用拖了后腿。”许藏玉自然不敢怪到萧明心身上,也不想楚舒误会,“其实我和狐妖也没发生什么,定是师弟们误会了。” 楚舒挑眉,“你倒是护着他,他怎么偏挑你穿了这件衣裳?” 楚舒目光如炬,她的长相就算是不生气也有迫人的强势,许藏玉立马败下阵来,赶紧撇清和萧明心的关系,原主对萧明心有意思去勾引,他真的没有啊。 “大师兄说我与女子相似,比较容易掩人耳目。”他苦恼笑笑,“我去总比其他师弟去好,幸好这次行动师姐没去,不然那狐妖见了师姐哪肯放手。” “萧明心说狐妖所祸害者皆为女子,掌门才不准门中女弟子参加此次行动。”楚舒冷笑,“你萧师兄性子傲,若谨慎处事何至于被狐妖算计。” 许藏玉心里明白,萧明心自然是不能让心上人冒险的,听着楚舒的嗔怪心里更心虚。 他早知道狐妖难缠,不然也不会哄骗萧明心挡刀。换作他可不一定能重伤狐妖脱身。 于是也垂着眼装装样子,“幸好没出大事。” 下巴忽然被两指捏住,转了过来,“你是心疼了?” 许藏玉怔住,实在不明白楚舒为什么这么想?他难道看起来很喜欢萧明心? “我听说萧明心中招是你不顾危险把狐妖引了回去,”不着一物的腰际贴上滚烫的手掌,许藏玉瑟缩了下,看着楚舒那双眼睛竟觉得有些危险,“你就不怕狐妖真把你当女人上了。” 许藏玉现在才知道流言传得多离谱,难怪楚舒生气。 “我是想着两个人好对付些......” 楚舒的神情没有多少变化,眼神更加让他喘不过气,本来挺直的腰不知不觉被压得半弯,只能靠着身后的一只手支撑。 “你是喜欢他吧,萧明心受伤回来你自己都顾不上不休养,就给他日日送药侍候。” 支撑的手终于承受不住摔了,许藏玉面有羞愤,“我没有喜欢师兄,我喜欢的是师......” 话到嘴边,突然说不出口。 其实,许藏玉心里对于楚舒还是有点怕的,大小姐眼睛长到天上,喜欢或者骚扰她的无一没得到好处,楚舒看着也不像是喜欢他,他怕说出来会被楚舒打死。 楚舒的眼神带着逼迫,许藏玉躲开视线,“反正,喜欢的不是师兄。” 余光似乎瞥到一丝笑意,气息也没有刚才低沉,许藏玉才把脸转了回去,两片薄唇隔着轻纱猝不及防压过来。 一瞬间脑中乱成浆糊。 楚舒居然在亲他!!!! 惊雷炸裂的声音从头顶劈过来。 “你们在做什么?” 来人是个模样英俊的提刀少年,表情愤怒又震惊,“你拒绝我是因为这个女人?” 许藏玉仓皇爬起身,覆面轻纱有些湿润,贴着唇冰冰凉凉,脸上的烫红格外明显。 含羞带怯的样子,气得少年立马拔刀,“白日淫喧,你们不要脸。” 对于少年的出现,楚舒没有半点意外,摇着扇子警告:“薛问香,要发疯到别处发疯。” 第9章 又是一个对楚舒爱而不得的人,许藏玉终于在脑海里翻出了关于这人的记忆,薛问香,暗香楼少主,和男主萧明心争夺女主角的反派。 因为嫉妒萧明心和他打得不可开交。 ......坏了!这不是萧明心的戏份? 火怎么突然烧到他身上了?! 楚舒又用乜斜的眼看人,厌恶毫不掩饰,瞧着薛问香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 他的手忽然一紧,被拽过去,楚舒的身体紧接着贴过来,下巴搁在光洁的肩膀处,铺泄的长发盖住纤挑身姿,像纠缠的水蛇在腰窝处游移。 “我都说了滚远点,还要我强调几遍,听不懂人话,就滚回去回炉重造。” 他的腰被捏了下,听着楚舒暗哑地声音吹在耳边,“你哪有我这宝贝可人。” 许藏玉被他掐得差点应激。 想靠着舔狗的功夫,舔到楚舒,终于等到这一天,却没有半点欢喜。 他被做局了。 楚舒演的一出好戏,就是为了膈应薛问香,但他却被架在了火上烤。 少年一看就不是善茬,他已经能够预料未来的悲惨境地。 好在现在楚舒没有打算置他于不顾,“你退远点,可别伤到了。” 许藏玉感动得泪眼花花,跑到最远处的船尾,没有一点参战的想法都,要不是现在还飘在湖中央,他早就开溜了。 里面打斗十分激烈,少年那把短刀,看起来秀气却十分凌厉,居然也能和楚舒打得有来有回。 刀光剑影中,花瓣纷飞,一截花枝飞向许藏玉,在半空中断成四分五裂的模样,凄惨地落在他面前。 薛问香的剑影也和花瓣一样纷乱,在应付楚舒的同时朝他扯出邪肆的挑衅笑容。 “......” 薛问香在故意警告他,这四分五裂的花枝就是他的下场。 许藏玉的心凉得彻底,身体晃了晃,头也晕的很,这不是他的错觉,那两人打架不知道为什么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他安静坐在船尾也被直接掀了出去。 扑通一声,许藏玉挣扎着从水里冒头,楚舒交手之际看了下船尾,没看到他之后,也停了手。 许藏玉正想报个平安,让楚舒放心继续打,水里咕噜几声,冒出好几个黑漆漆的头。 “师——” 没等他呼救,就被拖进水里。 许藏玉这下是真头晕了,憋气憋得快要昏过去。 这些人居然没有杀他,但带着他在水里钻来钻去,许藏玉不善水性,眼睁睁看着花船越来越远。 等人不见的时候,楚舒发觉不对,刚才分明听到许藏玉的声音,转眼便没了声音。 “他人呢?” 楚舒直接质问起薛问香,薛问香笑着收起刀成竹在握。 “楚舒你拒绝了那么多人,竟然也有喜欢的。我倒是好奇,这是个多么好的人。” “暗香楼的手段真是卑鄙,赶紧放了他,不然老子早晚掀翻你那破楼!” 薛问香被他骂得愣了下。 他不是没见过楚舒生气,但楚舒这人雅致,骂人也是拐弯抹角尖酸刻薄,从来没有这么直接粗俗。 薛问香忽然想,楚舒这次是真怒了,不是那种浮于表面,而是被挑起底线后的歇斯底里。 连那把鎏金扇都比之前流露更深的杀意,薛问香没注意便被削了一截袖子,“不放人,你的命也得留下。” 事情超乎了楚舒的预料,许藏玉的失踪不在他计划之内。 暗香楼不是个好地方,许藏玉胆子那么小,不能留在那里。 “暗香楼想留的人,从来没有轻易放走的道理。” 终于抓住了楚舒的弱点,薛问香兴奋极了,怎么都不可能放过这次机会。 和楚舒打斗实在畅快,但楚舒一招一式都是奔着杀他来的,暗香楼向来速战速决,他抛下迷惑人眼的暗器,脱身离开,不作纠缠。 一行人肩上扛着人奔向暗香楼,发觉肩上的人没动静才停下脚步。 掀开面纱,才发现昏着的人面色苍白,那人一惊,“完了,不会死了吧。” “现在救还来得及吗?少主说带人回去,要的也不是死人。” 一人慌了,望着衣裳浸湿的美人红了脸,撅起嘴,“我来渡气。” 他被一人挤到旁边,“你背了一路想必累了,我来就行。” “谁说我累了。” 两人争着,各自屁股上挨了一脚,“你们找死吗?我要的人也敢乱动。” 两人在地上滚了一圈,虽然臀部甚痛,也不敢起身,“少主,我、我看他好像溺水晕倒了。” 地上的人那件可怜的裙子湿透了,黏在身上根本遮不住白皙的皮肤,交叠的双腿纤细修长,几乎能一手掌握。 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裙子,两边开叉,薛问香几乎能从交叠的缝隙中看见大腿。 他莫名觉得一股燥火,暗道果然是个勾人的狐狸精,居然连楚舒那个女人都钓到手。 一抬头,薛问香发现还有几双直直盯着的眼睛,平日里还算顺眼的属下,顿时有些面目可憎,咬着牙问:“好看吗?” “好、好看。” 几人稀里糊涂说完才发现问的人是自家少主,刚想补救就被踹飞。 “一群色欲熏心的蠢货,居然当着我的面还说真话,平时给你们的棍子吃少了?” 骂完,才抬手给人渡灵气,见人脸色稍稍好转才放手。 地上几个不中用的手下围了过来,薛问香的刀拔了半截,似笑非笑,“渡气需要用嘴吗?还说不是好色。” 几人吓得一哆嗦,不敢承认有那么一瞬间确实有点昏头。 心虚的样子看得薛问香头疼,觉得这也不是办法,小狐狸精昏了居然还能勾引他的人,醒了还能得了。 几人余光窥到自家少主一脸狠色,瞬间心里为地上的美人可惜红颜薄命。 感叹着,突然见自己少主,解了腰带!!! 脱了衣裳!!! 然后盖那小妖精身上了??? 窥视被薛问香抓个正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心里想什么,一个女人就把你们迷得神魂颠倒,就这点定力,怎么在暗香楼混。” 关键时候还得靠他,要不然他怎么少主呢。 怀里的人看着高挑,抱起来倒是轻飘飘的,忍不住小声吐槽:“楚舒是不是没给你吃饭?” 掌下的腰也格外纤细,嫩肉几乎要从他指缝里溢出来,他捏了两下见人没醒,胆子也大了,丝毫不避讳从上到下打量。 “不过如此,哪有楚舒好看。” 鬓角湿透,铺散在秀气的脸上,虽然晕过去,眉头依旧紧皱,更显几分可怜姿态,薛问香竟看愣了下,反应过来时,才惊觉差点着了道。 “该死的狐狸精。” 楚舒要是喜欢这股骚气,他还真学不会。 心里不痛快,便想着将人作弄一番。 手捏在腰上,还没掐下去,怀中人嘤咛一声,薛问香吓了一跳,“乱叫什么!叫破天了,也不会有人来救你。” 作者有话说: ---------------------- 第9章 薛问香只顾着看怀里的人,没注意撞到了什么东西,周遭天地瞬间变化,跟在身后的几人也不见了踪影。 四周都是美人屏风,无数一模一样的美人正含笑看他,待他准备一脚踢上去,面前屏风上的美人眨了眨眼。 “什么鬼祟,敢和我暗香楼作对。” 双手抱人不好施展,薛问香换了个姿势,单手揽住怀中人腰肢,右手短刀横在胸前。 “这么凶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屏风中的美人全都从画中走出,娇笑着围过来,薛问香并没有把这当做艳福,反而更加警惕。 任谁看见数十张一模一样脸嘴角笑容都不变的美人看着自己都会油然而生战栗的毛骨悚然感。 美人左拥右挤,薛问香毫不怜惜提刀朝所有美人砍去,屏风撕碎的瞬间美人也跟着散了。 他收了刀嗤笑,“雕虫小技也敢在我面前戏弄。” 娇笑声从后面陡然升起的屏风后凸现,声音雌雄莫辩,只能从映照在屏风上的影子判断是个男子。 “原来躲在这,还不滚出来受死。” 那人笑了,“小少主,脾气这么暴躁可是要吃亏的。” 薛问香不耐烦地拨开挡路屏风,才发现那影子怀里抱着一个人,身形很熟悉,未等细想,就听那道影子说:“雕虫小技,上不了台面?不如你看看怀里抱着的是谁?” 在男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薛问香惊觉不对,低头,正是刚才在屏风上娇笑又被他几刀斩断的美人。 他嫌弃地把人推出去,如鲠在喉,他居然抱了这玩意抱了这么久。 美人怒瞪一眼,跑进屏风中,又变成一幅画,不过,还是被气急的薛问春削成两截。 影子叹息道:“不过是画中虚影,小少主何至于生这么大气,旁人与美人春风一度可都是求不来的缘分。” 第10章 回应他的是更快的刀法,遮掩的屏风终于倒下,薛问香看见了男人怀里的许藏玉,要不是怕伤错人,刚才那刀就会砍在男人身上。 见了庐山真面目,薛问香没有一点意外,这张笑得发春的脸他再熟悉不过。 “游逢春,你劫我暗香楼的人做什么?” 面对狰狞的刀锋,男人依旧懒着身子靠在榻上,“你知道我向来怜惜美人,最见不得美人受苦,薛郎不如把人让了我,春辞坊日后必奉你为座上宾。” 薛问香脸色更加难看,“还想让我做你们头牌!找死!” 他的刀没砍到人,游逢春抱着人入了画,周围只有散乱残缺的画卷,身后的人看着突然出现的少主全都围上来。 “少主,追不追?” 他们费尽力气抓来的人居然半路被截胡了,说出去暗香楼的招牌都要砸了。 没想到薛问香却不见怒色,“不用,过几天再去。” 最好是游逢春把小狐狸精上了,那他带着楚舒过去必能看到一场大戏,那可是相当精彩,届时只等他坐收渔翁之利。 几人虽然摸不着头脑,但看自家少主奸诈的笑容,也猜到必是少主又在算计谁了。 * 虽一路颠簸,但怀抱也算平稳,许藏玉贴着一个香呼呼的身子几乎要睡过去,身体陷入绵软之中,他似乎被放在了榻上。 细长的手指从眉眼滑到唇边,暗示性地揉摁两下,许藏玉忍着奇怪的不适,几乎要装不下去。 灼热的气息吹拂在脸上,是有人在贴着他说话,“再不醒来,我真要忍不住做些什么了?” 眼见装不下去,许藏玉只能睁眼。 果然是春辞坊坊主。 他早就醒了,听见熟悉的声音就猜到劫道的人是谁,只不过,许藏玉不敢看他。 眼神躲闪着,希望游逢春没认出自己。 可游逢春没有放过他,展开珍藏的画卷,和他一一对比,“果然和画里一样好看。” 游逢春的眼神有些玩味,“我竟不知画里的美人居然是楚舒的师弟,天一宗果然出美人。” 太丢脸了,还是被认了出来。 “多谢坊主出手相救,日后必定重谢。”许藏玉不知道他为什么冒险救自己,先画个大饼总没错。 “重谢就不必了,不若拿出点小小谢礼?” 坊主还真是不好糊弄,许藏玉只能问他要什么,男人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 “一幅画怎么样?” 许藏玉还没应下来,游逢春的手里已经拿好墨笔,旁边铺展好空白画卷,打定他会同意似的。 许藏玉脸皮薄,红着脸问:“能换件衣裳吗?” 能得春辞坊坊主亲手作画,是莫大的荣幸,但前提是他不穿着这身女装丢脸。 春辞坊的影响力他是知道的,要是传出去,他还怎么在宗门抬起头。 细白的手捧起他的脸,“好哥哥,不用担心画流传出去,我的亲笔画岂是别人能够随便瞻仰的。” 许藏玉没应付过这样娇俏的人,他说软话对方能比他更软,就像水似的黏糊,所有招式打过去,轻易就溃散了。 几番软磨硬泡,许藏玉就被他的话绕着稀里糊涂答应。 “我就知道哥哥不是心硬的人。” 如花的笑颜,蜜糖似的话,眼神似勾,许藏玉不敢多看两眼,真怕自己和他一样弯了。 他看萧明心时常有种清冷受的气质,但现在看游逢春更受,要是真被萧明心收了,估计也是下面的。 游逢春贴心地为他上了酒菜,避免他在漫长的作画中感到无聊,原先许藏玉心里那点抱怨也消失得干净,心中感叹主角的男人果然贤惠。 画卷中人物逐渐成型,正是他倚靠饮酒的模样,没有什么稀奇古怪的动作,许藏玉终于安心。 春辞坊的酒水不错,他不小心贪了几杯。许是酒意上头,话也多了些,“不愧是收集《美人录》的坊主,画工果然了得。” 一笔一划,几乎和真人没有差异,就是—— “为什么这画没有脸?” 游逢春放下笔,走了过来,挑起他几乎喝趴在桌上的脸,笑意天真,“我在等哥哥醉啊!” 脑袋里一团浆糊,头也沉得厉害,要不是因为一只手托着,整个身子早就瘫软。 “等、我醉?” 他不知道自己何时滑落地上,刚才站在面前的人似乎也压了过来,要不然怎么会身上这么沉。 身上有种黏黏糊糊的感觉,他还没把奇怪的触感挥开,锁骨处就传来刺痛,眉眼紧蹙,痛出眼泪,因为还未弄清楚状况,那双眼是迷蒙的、毫无防备。 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颤着声音控诉:“你、你做什么!” 沙哑的嗡声毫无威胁力,更有几分可怜姿态。游逢春眼色更深,贴得更近,几乎是抵着他的额头,“好哥哥,你再这样,我是圣贤也会忍不住的。” 许藏玉脑子虽然稀里糊涂,但也觉得不对,一把推开他,“你这样,就不给你画了。” 游逢春被推歪身子也没恼,安慰着醉了的人,“好了,不闹哥哥了。” 他起身眼里犹带笑意:“听说萧明心有个脾性不好,惹人生厌的师弟,不料亲眼所见......” 含着泪的眼忽然抬起,很是倔强,“怎样?很失望?” 天一宗的人并不喜欢的不仅是因为他的出身,还有入门就被师父弃之不顾的特殊待遇,许藏玉明白,所以才想着讨好别人立足。 但没想到有一天会被赤裸裸揭穿,让他那份卑怯无所遁形。 游逢春又拿起笔,描绘眉目,许藏玉听见了他含着笑的声音,“哥哥可比我比预料的可爱多了。” 许藏玉的脸红了,不知道是酒意上头,还是羞的,傻乎乎吐出生硬的一句话,“谢谢你。” 游逢春的笔停了,回眸看来猝然笑了,“天一宗的人眼睛瞎了,我可没瞎,哥哥不必妄自菲薄。” 他的脸上被捏了两下,但许藏玉并没有注意,一颗心被夸得晕乎乎的,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当真和他说的那样。 偏就在这时他不小心看到了游逢春的画,当即怒了,又看见他的小动作,一巴掌拍飞。 “你、怎么画成这样?” 游逢春道:“当初我第一眼见那画,就觉得画里的脸该是这样。” “你可没说画的是这种......这算什么?” 脸颊红晕,唇角湿润微张,原本正常的画竟然变得这么......色、情。 许藏玉觉得这画绝不能留,冲上去撕扯,游逢春早有预料,一挥袖子,那幅画不知道被他收到哪里去了。 许藏玉晃着身体,揪着他的衣领威胁,“你敢把这种画让别人看见,我跟你没完!” “哥哥莫气,我发誓只私藏,不外传,”游逢春虚揽着他的腰,贴着他的耳边说话,“我只是对画作欣赏,绝对没有二心。” 要不是他的态度诚恳,许藏玉早该动手了,但是,他现在晕得很,也不知道那是什么酒后劲越来越大。 他刚才明明已经把游逢春推远,不知道为什么又栽进了他怀里。 就被身后人牵着晃着到了一张熟悉的画前,是他那张被春辞坊叫卖的画。 “哥哥当时看起来中了狐息,据我所知妖狐狐息带有淫毒,非要情事方能解,哥哥当时怎么解的?” 身后的人话虽黏糊,许藏玉却感到一阵寒气,晕沉的脑袋忽然清明,想起来楚舒说起游逢春喜欢萧明心的事。 所以,游逢春怀疑他和萧明心有情况?! 门口传来骚动,游逢春并没有打算提醒许藏玉,而是等着他的回答,那点动静忽然也安静下来,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作者有话说: ---------------------- 第10章 “根本就没发生什么,你在胡乱猜些什么?” 许藏玉不肯承认,也不敢承认。 “我压制了狐息发作,回去我师弟帮我治好了。” “是吗?”游逢春的笑眼流露一丝暗光,“你师弟帮你治好的?我还以为……是你那好师兄帮了你。” “当然不是他,”许藏玉极力抗拒,“我就算昏了头也不能找他。” 游逢春果然喜欢萧明心,连他们天一宗的事务都打探得一清二楚。 至于,其中和萧明心发生的细节,除他之外绝不能让第二个人知晓。 暗处的脚步动了,越来越逼近,那股阴冷的气息让人忽视都难。 烛光中走出一张姿容俊逸的脸,被光影勾勒出锋利的轮廓。 像是破开的藏锋利剑,再美丽也不能轻易直视锋芒。 许藏玉听到一句意味不明的话,“陈师弟有那样好的药,劳烦师弟也为我讨来两副。” 陈师弟当时亲口说他狐息之毒解了大半,他虽糊弄过去,可萧明心不会怀疑了吧。 所以才冷着脸,觉得他做了不该做的事。 第11章 “萧师兄,你怎么来了……你的身体恢复了?” 萧明心未语,那双眼看得许藏玉心里发虚,注意到他眼中血丝没有尽退才松了口气。 萧明心还在发病。 真是太好了。 天不亡他。 大概是窃喜太过明显,周围冷气更甚,“我以为师弟再也不想看见这件衣裳,原来,这样喜欢吗?” 冷嘲让许藏玉有些抬不起头,“又不是我偏要穿,师姐……” 那双眼骤然锐利。 许藏玉悬崖勒马,把勾搭楚舒的事吞回去,连忙换了话头,“遇到点状况,不知道谁把这张画以师姐名义流出来,我正探查呢。” 置于身后屏风中的那张束缚美人画,像是卧室中完美的点缀,放于床榻之前,能一眼供人观赏。 只该藏于卧榻之处的景色,谁能清楚收藏的人怀着怎样的狎昵心思。 一双手抚上了画上的腰肢,“萧郎,《美人录》上恐怕又要添一位你们天一宗的弟子。” 剑鸣声突起,许藏玉只看见眼前一花,那张美人画便四分五裂,碎成片片灵光。 游逢春收手飞快,也被削去半截袖子,笑意变得僵硬。 “多么难得的画,萧郎你可真不懂珍稀。” 这种灵力刻印的场景,毁了,没了,因此春辞坊的每幅画都被小心保护,但萧明心使了全力,他若挡也要受伤。 就这么生气吗? 游逢春勾起笑,笑意中带着探究。 “你为什么毁了它,这可价值八千两。” 居然有人在狐狸洞刻印了许藏玉的样子,到底是门中何人? 萧明心的剑还未收起,语气和他手里的剑一样刺人,“你叫我过来是谈这个?” “东西带过来了,人,我带走了。” 怀里扔进一个东西,游逢春感觉靠在身上的重量一轻。 许藏玉晃悠的身体被拉了过去,整个人栽进另一个人的胸膛。 鼻子被起伏的肌肉砸得发酸,箍住手臂的力道勒出一道红印。 口中溢出一声痛嘶,那股力道才松了些。 “那不是狐妖的内丹吗?” 他看清了扔进游逢春手里的东西,还以为狐妖内丹早就被萧明心独吞。 怎么忽然给了游逢春? “萧郎,真是个痛快人,不枉我费一番力气救人。” 现如今,许藏玉哪还能不明白,自己不过是游逢春用来引萧明心交易的筹码。 该死,游逢春居然还诓他画了副不堪入目的画。 许藏玉气得血气上涌,只觉得头更晕了。游逢春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提前截了他的话。 “不醉人入口甘醇,后劲十足,你喝了半壶,只怕没个两天不能醒酒,”他又看向萧明心,“不过,我已备好醒酒汤,歇息一晚就可。” 听了游逢春的话,他竟然觉得头更晕,之前强撑的意识早就游离神外。 瘫软的腰肢被扣住,似乎被人放在了榻上。 萧明心端起醒酒汤,发现游逢春还没走,“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还待在这里做什么?” 游逢春转着手里的战利品,“意外呀,我原以为让你拿出内丹交换的是楚舒。” 萧明心的身体顿了下,“不管是谁,你既算计好了,我总会要拿东西来换的。” 真的不管是谁都一样吗? 萧明心的话里瞧不出破绽,已经不耐烦他的再三试探,游逢春只能作罢。 抛下一句极为旖旎的话,“你这师弟醉了的样子可比醒着有趣多了。” “此间厢房无人打扰,就是住上两天也没关系。” “不醉人赐人美梦,不留记忆,就是贪欢一响,醒来也是万事皆空,你还要喂这醒酒汤吗?” 他应该质问游逢春诓骗许藏玉喝酒的目的,可直到游逢春身影远去,他都没能从那几句话勾起的遐思中抽离。 他朝着那处榻上走去,周围似乎变成了黑漆漆的洞穴,然后他…… 压制在心脉处的血气翻涌起来,此时,他应该浸在那处冰冷的药池,而不是在这里。 他转过身,运气压制,袖角突然被扯了下。 “师兄,你怎么了?” 萧明心的手有些发颤,应该是房间里酒气太重,他觉得许藏玉说话的语气腻得醉人。 “师兄,你、怎么不理人?” 大概醉酒的人说话都有些喘不过气的感觉,完全也没意识到几乎像是在刻意勾引。 在他面前许藏玉从来都是带着若有若无的刺,不会很明显,却让人不舒服。 索性这么多年,萧明心渐渐习惯了。 可现在的许藏玉,让人束手无措。 他刚才靠在游逢春怀里,是不是也这样过分。 完全不懂人与人之间相处该有的距离,就算没有狐妖,早晚也会惹出祸事。 “你不准说话。” 生硬的语气果然喝住了身后的人。 作为师兄,他从未过分插手许藏玉的处事,是他的失责,他该—— 萧明心转身看见一双含着泪的眼,在看着他,苛责的话硬生生卡在嘴中。 “师兄你要罚我吗?是不是我的剑练得不好?” 许藏玉真的醉了,完全搞不清楚现在的情况。 “不是要怪你。”萧明心伸手去摸他的头顶,他却瑟缩着躲开了。 警惕地看着他,一如他十岁入宗时那样防备的眼神。 萧明心意识到刚才的话说重了,许藏玉从来是个小心的人,他把人吓到了。 “师兄怪你总是把自己置于险地。” “在宗门刚恢复身体,你为什么要急着出山?楚舒那么重要?” 许藏玉虽然神思不清,但直觉不能承认,含糊语气道:“原本只是下山玩的……” “然后穿了这身衣裳?”面对萧明心的诘问,他忽然就编不出来借口了。 锁骨处被用力摁了下,萧明心刚才春风和煦的眼神骤然阴沉可怕,“这是让谁咬的?楚舒、还是游逢春?” 他的手指忽然又移到唇上,“这里,也碰过吗?” 萧师兄还真是料事如神,他能说两人都有参与吗? “不知道,我醉了。” 他倒头瘫在床上,不想在头晕的时候,周旋这么复杂的问题。 还不忘提醒萧明心,“师兄,你要是身上的毒没好,赶紧回去,不要耽误治疗。” “难为你还记得。” 许藏玉感觉身上忽然重了,刚睁眼,便是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猛烈的吻。 剥夺了每一寸可以喘息的空气。 记忆仿佛回到了狐狸洞的时光,萧明心那时就是这样不清醒。 一定是他醉了,不然怎么可能梦到萧明心亲自己。 他居然梦到这种画面,他的脑子也不好了。 “都是梦,都是假的。” 他不自觉呢喃出声,攻势才稍微停了下。 一双手捂住了他的眼睛,在耳边告诉他,“是梦,只是梦。” 推搡的手,被另一手并拢扣在头顶。 吻游离到锁骨,破口处吮到刺痛。 “但你要记得梦里是我。” * 许藏玉睡了个好觉,醒来时发现床边空了的醒酒汤,呼出一口气。 果然是做梦。 不然,他怎么会梦到萧明心和自己亲到昏天黑地这种离谱的事情。 最后,萧明心还拉着他的手让他睡觉。 幸好,这梦没有离谱到他和萧明心真搅和到一起。 要不然,他一定是脑子出了问题,说不准还得找陈师弟开几副药调理调理。 但,许藏玉觉得自己接二连三奇怪的梦,实在过于频繁,莫不是太久没有疏解的原因,以至于做春梦,第一对象幻想成了身边的人。 伸个懒腰,发现了旁边撑着脑袋闭目的人。 许藏玉一个激灵。 萧明心还真在! “你醒了?” 萧明心恰时睁眼,“可还记得昨晚的事?” 许藏玉瞪大眼睛。 “我在天一宗收到游逢春来信,用内丹换你,没想到你醉了连这都不记得。” “原来你说的是……”许藏玉不好意思笑笑,“我想起来了,多谢师兄搭救。” “你以为我问的是什么?” “呃……我做梦与狐妖大战三百回合,他直痛哭流涕求饶,悔不当初,果然,是做梦哈……” “……” 气氛有些尴尬,萧明心大概是被他无语到了。 “师兄拼了命拿那狐妖内丹,就这么轻易给出去了?” 萧明心:“此次历练是为除妖,取宝其次,况且,游逢春既然盯上,他也会想尽办法算计得到。” 酒醒后,思维灵活许多,许藏玉猜到这场局原本算计的应该是楚舒,只不过他这个冤大头不巧,一头扎进去。 欠了萧明心人情不说,还被暗香楼那个脑子不好的少主记恨上。 第12章 也不知道楚舒有没有把他教训一顿。 还是赶紧回宗门吧,外面的世界太乱了。 第11章 当然,在离开之前许藏玉要把身上该死的裙子彻底毁了,再无穿上的可能。 轻纱裙在脚下碎成一块块破布。 就在这时,许藏玉感到一股强势的劲风席卷而来,直接吹飞了用来遮掩的屏风。 准确来说是拍飞。 拍飞屏风的是一扇门,一扇被脚踹飞的门。 只穿着裤衩,手里外裳还没披上的许藏玉像只掉了毛的老鼠,忽然暴露天光之下。 惊得半天都没能回过神。 吵闹的声音从门口涌进来。 “我说人不在我手里,你还不信,非让你看到才信。” 最先进来的薛问香,瞥见一片雪色的肌肤,还没看清就被一人挡住。 “萧明心?” 薛问香先是意外地顿了下,片刻又挑起眉,一脸期待看戏的表情。 谁知道会在这种情况下,撞上熟人,许藏玉也顾不上把衣服一件件穿上,套上外裳能遮一点是一点。 慌慌张张的动作像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正好撞入薛问香身后跟来的楚舒眼里。 气氛在瞬间沉寂,空气凝滞,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薛问香在众人间看了又看,笑容更加戏谑,最后十分明显地落在许藏玉脚下的碎布。 “呦,玩的这么激烈吗?难怪都过了吃午饭的时间还没起。”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那是因为醉酒。”拉扯衣裳的许藏玉从萧明心身后走出。 “嗯……醉酒难免乱性吗?我懂。” 许藏玉:“……”你懂个屁。 薛问香也没放过萧明心,“想不到萧兄这么文雅的人,对待美人这么粗暴。” 许藏玉:“你可别说了,衣服是我自己撕的。” 薛问香愣了下,“你这也——太饥渴了。” 许藏玉气了个倒呛,还没从被人如此颠倒黑白的震惊中回神,嘴张了半天,居然想不起来辩解两句。 薛问香还以为他心虚,更乐了,朝脸色黑如锅底的楚舒添油加醋。 “我昨日是劫了小狐狸精,可半路被春辞坊坊主截走了。” 他同情地看向许藏玉,“那厮压着你蛮横欺负,要不是时机、地点不对,加上我的侠义之心不允许看到如此逼迫的场景。” “你们就要幕天席地地干起来了。” 许藏玉:“………………”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就连提刀准备挥向薛问香的萧明心,都怔在原地,眼神转回他身上。 许藏玉忍不了了,抢了萧明心手里的剑愤怒发声:“我警告你不要血口喷人!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事情。” “况且……”许藏玉欲言又止。 在众人的眼神逼问中,许藏玉只能一股脑说出来,“况且,坊主喜欢的是我师兄。” 薛问香闭嘴了,一副吃了大瓜的表情。 许久,才感叹:“还得是你们天一宗的生活真是精彩。” 许藏玉下意识向楚舒走了一步,“我和师兄真没发生什么,那件衣裳——只是因为我不喜欢。”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楚舒:“你跟我解释什么!” 萧明心:“你跟他解释什么!” 许藏玉:“……???” 虽然无法理解,但他好像两边都得罪了。 他看向萧明心,“我是为了师兄的清白名誉着想。” 又看向楚舒,半天没说话。 楚舒冷哼一声,“看来是我打搅你们了。” 袖角一沉,是许藏玉的手偷偷拉住了,“师姐,你怎么会相信这些乱七八糟的话,你难道不知道我不喜欢男人。” 话落,场面一片寂静,许久都未曾有人说话。 只有许藏玉愣了半天,难道他又说错什么话了? 不应该啊! 怎么连楚舒的表情都变得难看。 楚舒不会真觉得他喜欢男人吧?! 他追着解释,不为爱情,只为身为男人的自尊和清白。 “我真不喜欢……” 没说完,便被楚舒呵斥住,“够了,不要再说些废话。” 楚舒把许藏玉拎到一边,朝萧明心逼视,“我要他来说。” 萧明心的神色也算不上好看,“有什么好说的,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 两人之间的气氛就像是蓄势待燃的炸药,许藏玉这时候忽然醒悟。 他作为恶毒男配存在的作用,不就是点燃男女主爱情火花的那撮火苗。 从误会生恨,到和解团圆,经典爱情套路,为的就是突出男女主爱情路上的跌宕起伏波澜壮阔。 等他们真的大团圆,就该收拾他这个恶毒男配了。 想清后果,许藏玉直接插.入两人激情的眼神对视中,踩灭那股就要燃起来的火苗。 “都是误会,有什么事不能回宗门心平气和地谈。” “我发誓我和师兄清清白白,不然……一辈子娶不上媳妇。” 说完,也不知道为什么众人的眼神都有点难以言喻。 他求助地看向萧明心,“师兄要不你也发个誓。” 可惜,萧明心不为所动,“问心无愧,无需向他人证明。” “这里不是朝露峰没人惯着她的大小姐脾气。” 许藏玉惊了,这是你身为男主该对老婆说的话吗?! 既然如此,那就怪不得他撬墙角了。 楚舒阴阳怪气:“衣冠之下藏的未必是人,如今修真灵气滋养,禽兽也能张嘴说话。” “小师弟,你说呢?” 许藏玉:“啊……那、那也许吧,我没见过世面不知道。” 毕竟是同门,不好自己人生起事端,最终还是围着一张桌子心平气和坐下。 凑热闹不嫌事大的薛问香是硬挤进来的,主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看看情敌受苦受难。 四方桌几人各占一方,在审问许藏玉无果后,在春辞坊大摇大摆逼着她们献许藏玉口中让他一问三不知的酒,活脱脱像群土匪。 楚舒转着酒杯,“什么酒喝了,不仅能醉倒金丹修士,还能忘了自己醉酒的记忆。” 喝得再醉,身为金丹的人也能用灵力化开酒劲,就算许藏玉不知道,萧明心还能不清楚? 是不是借口有待考证。 主事的姑娘说起来十分得意,“当然是我们春辞坊的不醉人,这酒就是修士喝了也得醉。” “醉梦之中,现实求不得皆能梦里如愿,多少人想求这酒,我们春辞坊都没给。” 几人不是嗜酒之人,被她一说反倒来了兴致,偏要喝到这酒不可。 薛问香:“春辞坊何必吝啬,我暗香楼不缺钱,你不献出来给我们尝尝,如何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楚舒只是有些微妙的好奇心,见她拿乔,讥讽道:“故弄玄虚。” 那女子闻言也不恼,解释道:“知道几位不信,坊主知道有贵客要来,提前命我们备了一坛。” 她猝然朝许藏玉笑道:“公子能否搭把手,就在二楼暗阁。” 许藏玉对春辞坊的印象不好不坏,只有坊主的精明算计深刻于心,但眼下好几双眼睛盯着,春辞坊还想安然无恙开下去,许藏玉料她们不敢得罪所有人。 爬到房间顶上藏酒的阁楼,许藏玉看到地上堆满了整齐摆放的酒坛,分不出哪坛是不醉人。 “不醉人在哪?” “右手边,第二层第三个。” 轻柔的声音忽然变调,许藏玉猛然回头,“怎么是你?” 姑娘已经换了副面孔,变成游逢春的模样。 基于之前被算计的经历,许藏玉忍不住退后几步,“你骗我上来想怎样?你要敢做什么我可要喊人了!” 游逢春被他逗笑,“哥哥不用这么防备我,我难道有伤过哥哥吗?” “那你……” “被暗香楼盯上,最是麻烦,我是来帮哥哥的,”游逢春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不抓住他的把柄,他岂能罢休。” 架子上不醉人被游逢春翻出放到他手里,“不醉人能让人最后展露最真实的欲望,说不定能挖出什么秘密来,哥哥你可要把握好我给你的机会。” 许藏玉几乎是不带思考就答应了。 要是知道了几人的秘密,甩掉该死的薛问香不说,说不定还能同时拿捏住楚舒和萧明心。 而他现在也很想知道,两人之间发展到了什么地步,要是来得及,他一定要把红线斩断。 刚准备拿酒下去,许藏玉又想到,“我……昨天喝醉了,说了什么吗?” 要是醉后展露的是最真实欲望,那他被萧明心压着亲是怎么回事?! 难道他心里渴望被萧明心压!怎么可能! 他一向不做下面的好嘛! 面对许藏玉小心翼翼又藏着挣扎的眼神,游逢春没有打趣他,盯着他,还是有些不解。 第13章 “哥哥,什么都没说。” 他的手指指着他的心,“是心里空的,还是已经圆满无所求呢?” 许藏玉长吁一口气,幸好没胡说八道,要他说自己穿书过来的,还不知道会不会被当成夺舍邪祟。 也许是耽误时间太久,下面传来催促。 还有萧明心走过来询问的声音:“可有什么问题?” 他抱起坛子走过去回了一声,“没呢,酒坛太多,找出来废了点时间。” 几人果然都在看着他,见没发生什么事情,气氛也松懈许多。 薛问香没什么耐心,受不了磨磨蹭蹭,挤过去先接了许藏玉手里的酒。 “什么宝贝找半天,还以为不肯拿出来呢。” 作者有话说: ---------------------- 第12章 掀开坛口轻盈花香扑面而来,细闻又有果子成熟的香甜,酒香清淡,是女子爱喝的果酒类,春辞坊当他不识货,竟吹什么神酒。薛问香心里的期待渐渐落了,只觉乏味。 换好面孔的游逢春也跟着下来,细长的眼将一切尽收眼底,“不醉人虽味美,但小酌几杯即可,切不可贪杯。” 薛问香不屑嗤笑,“别说是几杯,就是一坛喝下去也醉不了我。” 他嫌酒杯小,叫人换了大的。 一碗酒当头灌下,余香还在舌尖留恋,咂巴两下,道:“酒劲虽小,味道竟然不错。” 他给其他人也添满,“谁能喝这酒先趴下,谁是孙子。” 只有许藏玉借口才酒醒没喝,被薛问香取笑了好几句。 “你不喝也好,醉了又不知道被谁占了便宜。” 许藏玉扯着冷笑,又给他倒了一大碗,看着他喝下,“我不敢跟少主比,少主在春辞坊挂个牌想必都能人满为患。” “哼,牙尖嘴利。” 薛问香本想抓他,却脑袋晕沉,趴在他的肩上,身体重量压了过去,左手攀上他的肩,脸色红得滴血,其他人眼神也不甚清明,蒙着一层雾。 薛问香拽着他不放,笑着问:“你和萧明心睡过了吧。” 许藏玉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他见许藏玉不搭理他,继续逼问,“怎么说不出口?没事,你悄悄告诉我,我不会说出去的。” 许藏玉听着他咋咋呼呼的大嗓门,麻木着脸,“我真说了你也听不进去,你爱怎么想怎么想。” 他的肩膀被捏了下,像是警告。“我就知道真相如此,你既然得到萧明心,就不准再盯着楚舒。” 薛问香虽然嘴里嚷嚷十分嫌弃,气势汹汹,身体却黏在他身上,显然已经醉得分不清。 许藏玉见此,胆子也大起来,取笑:“别想了,肥水不流外人田,我天一宗的好男儿这么多,怎么也轮不到外人。” “我师兄还在这里,奉劝你说话小心点。” 当着主角面,打人家老婆主意,这不得打起来。 许藏玉向萧明心看过去,果然见他目光阴沉地盯着薛问香。 果然,萧明心还是在意关于楚舒的事。 无论,平时装得怎么不喜欢,醉后真实想法都暴露无遗。 “天一宗算个鸡毛!”薛问香忽然一拍桌子,“我暗香楼早晚发扬光大,将天一宗踩在脚下,别说一个楚美人,就算把你这个小狐狸精一并收了又能怎么样!” 不醉人真是神奇,居然暴露了薛问香假舔狗,真海王的本性。 这厮人模狗样的,居然敢想把楚舒一并收入后宫。 这些话都飘到了对面楚舒的耳朵里,嫌恶得恨不得把不小心听进去的话掏出来。 “烂泥里的癞蛤蟆,恶心。” 玉手中的酒盏被精准砸了过来,在离面门一寸时被暗香刀拦下,漫天酒水洒了旁边看热闹的吃瓜群众许藏玉一脸。 “???” 外裳本就轻薄,被浇透后,肤色从衣服里透出来,能够清晰看到上面两点深色。 往上是锁骨隐隐透出的痕迹。 旁边的游逢春嘴角勾起不明显的笑意,他咬时可没下这么重的口,红成这个样子,看来是有人没忍住呢。 薛问香还在瞪着眼睛和楚舒对骂:“你这么泼辣,谁会喜欢,当真以为我非你不可吗!” 楚舒:“那我谢谢你,移情别恋,你若爱上别人,我必亲手送上贺礼。” “那你可别后悔!” 还在擦着脸上酒水的许藏玉猝不及防被拉到他腿上,薛问香低头一看,眉头皱紧,“小狐狸精一会没看着,又湿着衣服要勾引谁?” 吃瓜群众许藏玉:“……” “是萧明心没满足你吗?” “……” 他的衣领被掀开一处,锁骨处微微红肿的咬痕在一片雪色中十分明显。 薛问香低着声音,手掌在上面作弄,“还说和萧明心清清白白,不要说,身上是你自己咬的。” 醉酒睡醒后,许藏玉没感觉一点不适,更没检查自己身体,被薛问香摁在锁骨感到刺痛,才意识到那处破了皮。 所以,他喝醉后真……发生了什么? 他先是朝游逢春看过去,只见他笑容意味深长。 又朝萧明心看过去,他面色有瞬间的僵硬,没有说话。 许藏玉脸上表情变了又变,既不愿相信别人对他做了什么,又不敢保证,自己醉后没对别人做什么。 愣着的脸被薛问香掰了回来,“是我小看了你,本事不小啊。” 楚舒直接踹过来,被提前防备的薛问香躲过去,“把他放开。” “怎么,你吃醋了?” 许藏玉估摸着薛问香是过度自信的人格,楚舒的表情明显是吃屎了好吗。 薛问香还在洋洋得意,下一刻就栽了跟头,滚到地上,许藏玉被拉扯到另一边看到萧明心收回伸出去的脚。 他此时看起来像是靠在萧明心怀里,楚舒不再只是像刚才那样动手动脚,而是直接召出扇子。 “三长老知道他的好徒弟做了什么吗?萧明心我看你脑子里的毒还没好彻底吧。” 提到三长老,许藏玉先是一个激灵,要是他真和萧明心传出乱七八糟的事情,他师父绝对先打断的是他的腿。 许藏玉和稀泥,“师兄,是毒还没好,师姐,你消消气,回去我一定叮嘱他多吃药。” 楚舒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你倒是擅长给他找借口。” 在地上摔个狗吃屎的搅屎棍薛某人又掺和过来,“打,都打起来,楚舒你的头上都顶片青青草原了,不打不是人。” 原本是楚舒和萧明心看不顺眼,相互招呼,可薛问香不嫌事大,偏偏也要掺和一脚偷袭潜在情敌萧明心,最后几人打的不可开交,敌我不分。 多亏游逢春把他从战局中捞了出来。 望着混乱的场面,许藏玉一度忘了自己最初的目的是为了探查他们内心深处的秘密。 但结果,男女主打得昏天黑地,都像是要把对方打死的样子,血都吐了好几口。 这……剧情合理吗? 怕闹出人命,还是游逢春把他们各自制住,用绳子捆好。 但即使这样,一个个还不老实,在地上来回蛄涌,时不时用脚互踹几下。 “来打呀,两个天一宗的小废物不敢了吗?我暗香楼才是最吊的,称霸修真,指日可待。” “收钱办事的三教九流,还想取代天一宗,梦还没醒吧。” “暗香楼就是要取代你们,你们媳妇早晚也是我的。” 地上蛄涌得更厉害了。 许藏玉原本想先扶楚舒到一旁,见此场景,只能先拎起搅屎棍的后领拖走。 薛问香没生气,笑得很大声,“没想到你最在意我,怕我伤到了吗,小爷只是松松筋骨罢了。” 他虽然不喜欢小狐狸精,但不妨碍乐于看楚舒、萧明心气到升天的样子。 “怎么不说话,你也一定为我着迷吧。” “……” 直到,许藏玉把他扔在隔间厢房的床上,薛问香嘴里还在故作嚷嚷:“你想对小爷做什么,尽管来,我承受得——” 他身上的衣服碎成了一块块破布,胸上肌肉被内陷的绳子勒得极为突出。 许藏玉不可避免被吸引了,和自己对此一番,更加羡慕。 而他视线不小心落到下面时,目瞪口呆的薛问香两腿一紧,忽然有点怕怕的。 “你、你真来呀。” 不醉人喝完不记事的保证在,许藏玉也不怕,故意两手撑在他上方,“你不会以为我是下面那个吧。” 饱满的胸肌被用力揪了下,“少主果然秀色可餐。” 薛问香控制不住闷哼一声,全身紧绷,想挣扎起身,偏偏绳子捆得非常结实,眼见他越靠越近,眼睛都红了。 小狐狸连楚舒那个女人都能欺负,他拿来的胆子。 内心挣扎许久,薛问香心里又有个不确定的想法。 万一小狐狸纯好色呢! 第14章 薛问香就这样瞪着他,半天也说不出话来,“你、不要乱来,你敢乱动,我剥了你的皮。” 心里虽怕,胸肌虽痛,身体却超乎控制的反常。 许藏玉感觉腰下异样,低头看了眼,飞速从床上蹦开。 抖着自己的衣裳。 但不可避免,衣服脏了一块。 薛问香脸上轰然炸开血色,瞳孔紧缩,不可置信到恼羞成怒,“你快放开老子!” 许藏玉真想现在就把这身脏衣服丢了,嫌弃得不想靠近薛问香一步。 没了继续玩下去的心思,他用画卷刻印好薛问香狼狈的模样,威胁:“少主,也不想自己这副样子被别人看见吧。” “若你以后,不再靠近楚舒,不再找我麻烦,我就烧了这幅画怎么样?” 薛问香气到眼睛充血,“我操你大爷,我跟你没完!” “老子早晚有一天弄死你,想威胁我就范,你有种!” 薛问香的怒吼声不像是之前的做作,外面忽然静了,萧明心的声音传来:“师弟,你在做什么?” “我……” 他的话被薛问香抢先一步,“我们什么也没干!” 急着撇清的样子,让外面的询问更加沉默。 薛问香急切地说:“真的什么都没有。” “……” 又是一阵静默后,萧明心再次开口,“师弟你先出来吧,不用急着收拾薛问香。” 薛问香:“对对对,你先出去。” 许藏玉迈出一步,又被喝住。 “等等!” 他的声音小了很多,“快给我松绑,把衣服给我。” 薛问香敢怒不敢言,被外面两人看见,他将被人耻笑一生。 “你有把柄我不动你,给我松绑!” “不用着急,等你酒醒。” 反正酒醒他不记得发生什么,现在和他商量是在浪费时间。 许藏玉像是真不管他了,薛问香恨恨咬牙,“你敢把我晾在这里,我……” “我就告诉你的好师兄、好师姐,你做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 第13章 薛问香完全是豁出去了,就赌许藏玉不敢。 其实,许藏玉确实不敢,他取了件衣裳过来,还没给薛问香披上。 轰隆一声,屋顶破了。 暗香楼护卫们一拥而下,半跪在地,“少主,属下救驾来迟!” 抬头,集体沉默。 他们好像走错了地方,再看看。 床上那个光溜溜被绑着,姿态不堪入目的,好像确实是他们少主。 暗香楼所制衣物已经被贼人撕成碎片,可见行为不轨,那贼人走向床边,显然想继续龌龊的事情。 众人提刀,“贼人受死!” “蠢货,住手!” 劈头盖脸的凶器全部停住,薛问香气得要昏过去,偏偏头晕力乏,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 “还不先救我。” 护卫们也是过于震惊,忘了解救自家少主,保住颜面的头等大事,被吼完才匆匆过去,划破绳子。 薛问香穿好衣服,面色阴沉,护卫们不敢乱看,全程低头。 发现旁边的贼人,贼眉鼠眼,眼珠子提溜到处乱看,一把把他的头摁下去。 “还敢乱看!” 许藏玉在找逃出去的机会,但房间里都是暗香楼的人,屋顶上还有三五个在看守,其他地方暂且未知是否有人藏匿。 游逢春说好要帮他,这会儿却没了踪迹,估计见情况不对,早早开溜了。 薛问香看着许藏玉笑意狰狞,当即抽了护卫身上的铁鞭,抬到半空,手脚却软的不行。 醉倒之前,眼睛依旧死死盯在许藏玉身上,“把他带回去,我亲自审!” 许藏玉被锁在暗香楼的暗牢里,虽然没人对他做什么,但也只是因为薛问香还没醒。 许藏玉希望这样的时间能久点,可暗牢里的守卫却说:“我们已经给少主配了醒酒的药,最快明天早上就能醒了。” 暗香楼的人向来嘴牢,不该问的别问,但憋了快一晚上,终于忍不住该死的好奇心。 “你是不是真对我们少主做了不该做的事?” 此刻,许藏玉心如死灰,面墙自闭没有搭理他们。 只有护卫心里急得挠心挠肺,“你现在不说,等我们少主亲自审你,你能不能活着把话说完整都是问题。” 沉默片刻,许藏玉抬头了。 一个个面容冷酷站得笔挺的暗香楼的人全都有了动作,身子微侧,灵活的耳朵没有放过一点动静。 “春辞坊里天一宗的两位弟子怎么样了?” 伸长脖子的护卫感觉被耍了,怒道:“你扯别的做什么!” “哦。”许藏玉头又低回去,焉巴巴的不搭理人。 “就是你们想的那样。” “到底哪样?” 几人虽表情没有多大变化,心里都快急死了。 这种狗血内情往往都会成为不可言说的秘密,依少主的性格是打死不会让人知道的。 护卫没有办法,只好道:“那两人都受了伤,被天一宗派人带回去了。” 许藏玉:“……” 他没问,暗香楼的人为什么没把他们两个也绑了,不用想也知道,这就是主角光环。 但,薛问香不是喜欢楚舒吗? 楚舒人都已经被绑好打包,只需自提,薛问香不抓楚舒,抓他,这什么脑回路? “现在能说了吧,你和我们少主发生了什么?” “你们看到的就是事实。” “你耍我呢?细节呢!” 阴沉沉的声音像怨鬼一样从身后飘过来,“你们想听什么细节!” 众人都有些腿软,包括许藏玉。 怎么天还没亮,薛问香就醒了?! 怕归怕,一个个耳朵都竖得老高,即使都板正地跪在地上,也没有人滚出去。 薛问香夺了刑架上的鞭子冷笑,“还待在这里,想我一并审审你们失职的罪?” 许藏玉以为暗香楼里出来的都是有血性的人,没想到他们一个个溜得贼快,走之前还不忘把许藏玉的牢门开了,生怕劳烦薛问香一根手指头。 缩在角落的某人:“......”不是兄弟,你好善解人意啊! 铁鞭拖在地上声响沉沉,阴暗处那双眼像狼一样盯住他,许藏玉有些发怵,身子往后缩了缩。 该死的游逢春信他的话,这辈子直了。 “现在怕了,自己滚出来!” 每句话都像是嚼碎了吐出来的,掺着叫人胆寒的血气,还有说不清的烦躁。 醒来的第一时间,薛问香就觉得自己要找人算账,可脑中空白一片,只有胸腔里充盈的愤恨还在沸腾,莫名其妙,烦躁到想杀人。 他只能问属下情况,听他们口中汇报糜烂不堪的场景,以及递上一副绝顶香艳的画。 画上是个足以让人欣赏的美人,但是美人是他! 小狐狸精胆子包了天了,居然敢这么折辱他! 薛问香发誓要打死他。 “先别生气,我可以解释。” 不等他出去受死,薛问香已经不耐烦踢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张他相当熟悉的画卷。 那张画在许藏玉面前碎成糜粉,许藏玉感觉自己的下场也离那幅画不远了。 “勾引萧明心不够,还有楚舒,现在居然还敢把主意打到我头上!” 抬起鞭子的手被许藏玉摁住,他情真意切,“都是误会。” “我、我其实是天一宗弟子,楚师姐让我穿女装其实是为了故意摆脱少主你。至于萧师兄,我们根本半点关系没有,正所谓长兄如父,我跟我师兄要是有什么岂不是连畜生都不如。” 他的声音坚定的像是入党宣言。 薛问香:“你在春辞坊换衣的时候,我又不是没看见,我就说楚舒怎么会无缘无故喜欢上个女人,合着你们一起演戏耍我。” 许藏玉直接把楚舒拉出来顶罪,“我都是被逼的,我、我要不按照师姐说的去做,师姐会罚我的。” 那条鞭子像蛇一样在薛问香手里抖擞,“你就不怕我罚你?” 一声鞭响吓了许藏玉一跳,他脚边的地板全都碎成了渣,抬头只见一双凌厉斜飞的眼,“还不把你对本少主做的事全都交代出来!” 薛问香不太相信属下嘴里小狐狸如何羞辱他等等不堪入耳的话,他要听许藏玉亲口说。 等了一晚上,许藏玉早知道薛问香会问,毫不犹豫就答:“少主明鉴,我都是被逼的,游逢春说要您的画,以后挂在房里欣赏,看腻了再卖出去,怎么都不亏,反正少主醒来什么也不记得。” “就算他要你这么做,你就做了?” “不只是少主你遭殃了,他也......他手里也有我的画,要是我不照做,那张画就会被公开挂在春辞坊售出,要是让我师父知道定是要将我逐出师门的。” 第15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待他脱身,再也不出宗了,管薛问香找游逢春怎么对峙,就让他们互掐到死好了。 况且,游逢春那个笑面虎多半也不是好人。 许藏玉脏水泼得毫无心理负担。 嘟囔的嘴被掐住,“你最好保证你这张嘴里说的都是真话。” “游逢春的事情,我自会调查,你确定除此之外,没做别的,有没有趁本少主无力反抗之时......” 他的声音稍轻了些,“老实交代,我会酌情考虑。” 许藏玉睁大眼睛,透着天真的诚挚,“少主,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 话落,面前的脸霎时漆黑,钳制下巴的力度变重,许藏玉不适皱眉。 他没想出话里的漏洞,不知道薛问香为什么忽然激动。 拎着鞭子像是要抽他,又忽然放下,在小小的牢房里踱来踱去,黑着的脸隐忍着,一会儿红一会儿青,最后,停下,转身。 恨恨盯着他。 “狡猾的狐狸精,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欲言又止。 许藏玉心里也打起鼓,该不会薛问香修为高深,真让他想起点什么吧? 两人就这样眼神对峙了片刻。 薛问香走近,脸上的红烧到了脖子,他忽然扯开衣服,许藏玉看着忽然顶到面前的胸肌愣住了。 不对,那块被他掐过的深色,现在已经红肿到发紫。 几乎从牙缝里挤出的字,砸在他头上。 “是你、嘬的吧!” 许藏玉:“............???” 啊,能说不是吗? 他现在明白薛问香这副含恨带羞的表情是因为什么了。 “我、我” 连辩驳都是无力的。 这模样在薛问香眼里等于承认罪行,“我就知道是你,你,果然觊觎我的□□。” “......” “若是我…暗香楼的人不来,呵,还真叫你如愿以偿了。” “你怎么不说话,敢做,不敢认?” 许藏玉:“......我可以不认吗?” 薛问香冷笑:“那现在你就可以死了。” 许藏玉流下悲伤屈辱认罪的眼泪,“就算我喜欢少主,也罪不至此啊!我想......” “不准想,想也有罪。” 薛问香拉起衣裳,看着他期期艾艾害怕的模样,心里忽然没那么憋屈了。 “本少主是你能随便肖想的人吗?” “况且本少主,日后要娶的是楚舒,至于你,给本少主提鞋都不配。” “......” 他见许藏玉沉默不语,像是受了气的小媳妇,狠狠打击他的贼心,“你就算伤心到哭也没用,我是不会喜欢你的。” “那可太......”好了。 许藏玉生生压下过于灿烂的笑,装出点伤心,表情扭曲成强颜欢笑的模样。 薛问香看愣了下,没想到小狐狸精,如此用情至深,笑得比哭还难看。 爱而不得,想必他的内心也是十分煎熬吧。 呵斥的话到嘴边又缓和许多,“我知道都是因为本少主魅力过人惹的祸,你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就待在牢里好好忏悔罪过,什么时候想清楚,再出来。” 说了这么多废话,还要把他关起来,当然不行。 许藏玉拉住薛问香的衣袖,不料他突然转身,本该攥住的袖角变成了薛问香手心。 掌心的柔软让薛问香顿了下,回神后,受了刺激似的撒开。 许藏玉也被恶心了下,嫌弃到想擦手,但还得组织语言继续演下去,“日后我定再也不叨扰少主,只希望少主能和心上人相守终身。” “我既然碍了少主的眼,不如少主把我赶出去,省得待在跟前心烦。” 薛问香以为小狐狸是舍不得他,没想到话里的意思是要离开,顿时警惕起来,“你说了这么多,不会就是为了脱身吧?” 原来薛问香没有完全脑残啊! “我是真希望少主得偿所愿,”他怕薛问香不信,又说,“我虽和师姐不亲近,但也了解一二,少主要真想得到我师姐,我可助少主一臂之力。” 第14章 薛问香想,大概是自己多心,小狐狸精喜欢他,还要帮他追人,分明是爱惨了。 他也是第一次被人如此直白热烈的喜欢,居然有点不适应,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许藏玉最终还是没有被关在牢房里,出来的时候整个暗香楼的人眼睛都瞪圆了。 一路上各种眼光就没从他身上离开。 第一个非礼少主,还能完完整整连皮毛伤都没有的人,纵观少主小时候穿裤衩子到现在,也没有第二个人! 手段了得,手段了得啊! 许藏玉早就做好了被众人眼神刀死的准备,但,他们一个个崇拜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直到跟着薛问香进入房里外面的视线依旧焦灼炙热。 “说吧,你打算怎么助我?” 薛问香叉着腿,靠着身后的榻,啃着腿边方桌上的灵果。 然后,他就发现许藏玉盯着他的腿一动不动,他抄起灵果就砸了过去。 “看什么呢!” 许藏玉精准接到,笑得没心没肺,“多谢少主赏赐。” 薛问香被他噎住,就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自己吃过一口的东西,他居然吃的心安理得,一边吃,还一边盯着,薛问香像是椅子烫屁股怎么坐都不自在。 原本大大方方的姿势也扭捏成双膝并拢的样子。 手边的盘子一整个扔了过去,恶狠狠道: “再看挖你的眼珠子。” 许藏玉接了盘子,眼睛就没从灵果上移开过。 都饿了一天一夜,总算有点东西果腹,就是薛问香脸色杀人似的难看。 几个灵果,至于吗? 暗香楼穷到这种地步,发什么颠? 连看都不让人看。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许藏玉一边偷偷摸摸吃,一边说:“虽说好女怕郎缠,但少主这个缠法,估计再过个十年也未必能得手。” “楚舒从不是受人逼迫的性子,少主得用心打动。” 薛问香换了个姿势,翘起二郎腿,见他没再看不该看的地方,松了口气。 “用心打动?怎么个用心法?难道我的心还不够诚挚。 我堂堂暗香楼少主,谁能成为我的人,都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偏她楚舒不识好歹。” 许藏玉恨不得捂住双耳,把这些废话倒出来。 昧着良心继续说:“那是她没见到少主的好,真心只有见到才会珍惜。” 薛问香发现小狐狸精虽然讨厌,说话倒是听着让人舒服。只要他知道分寸,不做一些过分的事,也不至于太碍眼。 “所以依你之见……” “英雄救美,患难见真情。” * 一番计策后,计划虽制定完成,可许藏玉仍有些不确定。 掌门独女发生在外醉酒和萧明心大闹的事,掌门怎么都不可能再放楚舒出来胡闹。 楚舒又极好面子,就算记不清酒后过程,也断不会再下山丢脸。免得又被狗皮膏药惦记上。 再完美的计划,主角不来,戏也演不成,那他怎么从自恋狂薛问香手里脱身。 时过一日,薛问香派出去打探的人带来了不好的消息。 掌门得知楚舒在外醉酒夜宿,和同门斗殴,打到双方吐血,已经责令两人闭门思过。 许藏玉心如死灰,真的没人在意,还有个漂流在外的天一宗弟子吗? 反观薛问香倒是半点不急,甚至幸灾乐祸,“楚舒和萧明心不可能不知道,你在我手里,直到现在天一宗也没跟我要人……小狐狸,你不会没人要吧?” 这句话,不过薛问香开玩笑随口一提,却直接命中许藏玉的脆弱。 他当时入门的时候就不被看好,几乎是充数提上来的,勉强入门,也是半散养状态。 活到现在,全凭本事。 一向巧言善辩的小狐狸不说话了,脑袋耷拉着,亮晶晶的眼珠子也暗淡下来,根本没有之前精神。 憋屈可怜的样,看得薛问香居然也有点不痛快。 “天一宗有什么好,天下立足之地,又不止区区天一宗。” “小狐狸,你要是求我,保证不对我有非分之想,我暗香楼收你为弟子怎么样?” 不怎样,谁想跟这自恋狂在一起,他真不馋男人身子。 “不敢劳烦少主。” 许藏玉拒绝得干脆,薛问香诧异之后又回过神来,“哼,还馋本少主身子呢。” 面对这样的诱惑,小狐狸居然还不同意,有点定力,但也胆大包天。 本少主岂能便宜他。 “我已经放出归墟有宝的消息,楚舒若来,就按照你的计划进行,若不来……” 薛问香想了会儿,道:“那你以后就当死士,给暗香楼卖命偿还吧。” 第16章 三日后。 许藏玉知道自己死到临头,但是他心大,这几天一天都没有亏待自己。 薛问香都有些怀疑是他暗香楼的饭菜太好吃,还是他没在天一宗吃饱过饭。 惹得他这几天都跟着多吃了几碗。 暗香楼的人游走天下,放出的假消息,引来不少宗门人士。 “归墟那片不是死地吗?居然藏着宝贝?” “越是宝贝,越是绑在这种没人去的地方,我可听说里面是一把未出世的宝剑。”一个剑客说。 “胡说,不是活死人肉白骨的神药吗?”一个大夫说。 “你们哪听的假消息,明明神界流传下来的乐器。”一个乐师说。 许藏玉越听越不对劲,“你们暗香楼放假消息都不统一口径的?” 薛问香:“你懂什么,能够引起不同人渴求的消息才是有用的消息。” 许藏玉转念一想,还真有点道理。 “那你知道楚舒想要什么?” “绝世兵器,神品丹药,哪一个不打动人心,我就不信楚舒不心动。” 许藏玉环顾一圈,没看见楚舒人影,甚至连天一宗弟子的影子都没看见。 薛问香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吐槽:“你们天一宗这么封闭?弟子不随意下山走动就算了,怎么连别的门派前去拜访都再三阻拦,就像有人会抢你们这群黄花闺女似的。” 许藏玉腹诽,天一宗哪里再三阻止过其他门派正当拜访,是掌门防着你们暗香楼的人吧。 掌门就一个宝贝女儿楚舒,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被外面的野猪拱走。 天一宗暗恋楚舒的更不少,真让薛问香天天拜访,早就被天一宗弟子组团爆锤了。 人越来越多了,许藏玉站在薛问香旁边没有趁机离开。 原因无他,薛问香给他下了问香楼秘药,七日不服解药,便会肚穿肠烂而死。 好歹毒的人,枉他装舔狗,说那么多恶心的情话。 薛问香从身后穿过他的肩,一手反扣他的下颌,“是不是偷偷骂我呢?” 在某些方面薛问香居然有出奇的敏锐。 “骂也没用,暗香楼总需要些拿捏人的手段。” “我自然理解少主,只是恨自己不能让少主信任。”许藏玉偷偷翻白眼,不就是觉得他是软柿子好拿捏罢了。 归墟之境像是深不见底的干涸河谷,没过一段路程,眼前便出现两道分叉。 一条路延伸往上,在陡峭险峻的崖壁上,另一条往下深入潮湿泥泞的洞穴。 他只看了一眼洞穴软黏的烂泥,就朝更为刁钻的崖壁上走。 薛问香拦住他,“不怕死吗?为什么不走另一条安全的路?” 上面都是他们暗香楼设好的要命的机关,他倒是会选。 许藏玉只淡淡道:“师姐生性爱洁,绝不可能走那片泥地。” 没有考虑到的薛问香定住脚步,瞧他笃定的样子,似乎很了解楚舒似的,薛问香莫名有些不痛快。 “那你还知道楚舒喜好什么?” “师姐喜茶,茶水必要峰顶晨曦的花露,衣料只用金丝纱,爱饮寒梅冷酒……” 这些,薛问香都不知道,明明他应该牢记于心,却越听越烦。 就怕薛问香记不住许藏玉说得很细,结果,一回头,发现薛问香在走神!!! 所以,他讲的嘴巴都干了,全讲给狗听了! 一张脸忽然凑到面前,“少主你要真喜欢楚舒可要好好听讲,都是重点,要做笔记的。” 薛问香脑子里嗡嗡的,就听他一张小嘴说个不停,低头看,那张小嘴还挺红润。 胸口被拍了下,“少主,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力道不重,胸口红肿的地方已经好了,薛问香却感到一股酥麻劲直冲天灵盖,他一把攥住眼前的手。 “说话就说话,我准你随便乱摸了?” 许藏玉:“……”你到底在意淫什么啊! 麻木着一张无语脸,“少主不爽的话,就摸回来吧。” “你想得美!”薛问香甩掉他的手,耳朵有点烫,“我警告你不要过分迷恋本少主,本少主可不是你能随便得到的男——” 回头,眼前空无一人,头顶上传来回应。 “少主,我先去探路了哈。” 薛问香咬牙,“本少主,让你走了吗?” 许藏玉没听到他的话,几个大跳,窜出老远。 过了很长时间,也没见薛问香跟上来,索性取了纸笔,把刚才讲述关于楚舒的喜好全都记录了下来。 并且给出了相关的恋爱建议。 没办法,作为老师碰上这种不听课,还自命不凡的学生也很头疼。 写完了,看见薛问香也跟上来了,许藏玉把手上的册子甩给他。 “恋爱攻略,少主可要接好了?” 薛问香下意识伸手,册子却在半空中被一把纸扇截走。 两人都惊住,许藏玉喜不自胜朝扇飞方向看去,崖峰的突石上站着纱衣轻飘的少年人。 一张陌生的脸,冷傲的眼神似笑非笑。 薛问香看清楚后破口大骂,“装货!学什么楚舒的样子,以为摇把扇子就是楚舒了。” 少年人根本没看薛问香,翻开那本册子笑了,眼神看的是许藏玉,“你这么了解这人莫不是喜欢他?” 薛问香也怀疑地看向他,许藏玉苦笑:“毕竟是我师姐,相处久了,难免了解对方的习性。” “轮到你来审了吗?” 薛问香又瞪回去,站在许藏玉面前,“还有你手里的东西可不是给你的,可恶的苍蝇,你也是喜欢楚舒的人吧!” 第15章 “岂止是喜欢,我可是同他日夜做伴。” 日夜做伴?楚舒能和谁日夜做伴?掌门真没把他腿打断吗? 少年人说得太过于笃定,以至于许藏玉都有些不确定的迟疑。 那人一跃而下,轻纱衣摆荡漾金色光影,擦过面门余留一抹冷香。 许藏玉顿时僵住了。 薛问香:“我去你的,谁不知道楚舒是本少主看上的人,你算哪颗葱!” “还敢当着我的面污言秽语,我撕了你的嘴。” 薛问香提刀,却没冲出去,许藏玉死死抱住了他的腰,“别冲动,冲动是魔鬼。大家有话好好说。” 他不可置信,“你居然护着这个外人!” 许藏玉拼命眨眼,小声道:“你好好想想我说过的话,你有没有觉得这人很眼熟?” 摇着扇子的人,一举一动都模仿着楚舒的影子,薛问香觉得刺眼,嗤了声,“是挺熟悉,又是一个不要脸的贱人!” 许藏玉:“……” 少年,你不上道啊! “其实他是……” 许藏玉肩上一紧,一只手捏在他的肩膀上,转头,瞥见身侧那双含着笑的眼睛,深处分明是透着警告的。 薛问香:“你要说什么?” 许藏玉:“……没、没说什么,这里悬崖峭壁太危险了,不适合打架。” 听到许藏玉为他着想,心里的火气也消了些,可又发现那个男人扣住许藏玉的手腕,心火又猝然窜了起来。 过去将两人隔开,用眼睛剜他,“谁准你动手动脚的。” 少年人:“我做什么需要你来指教?” 眼见两人马上又要吵起来,许藏玉大声打断:“我看到出口了。” 一块块悬浮断石连接到另一头,正当他要冲过去时,被人拉住,“等等。” 连接的空隙处,突然掉下巨石,要是没把握好时机冲过去,一定会被砸个正着。 许藏玉嘴角的弧度都扭曲了,“玩我呢。搞什么,男生女生向前冲。” 握着他的手指柔软,少年人没有放手,他也就没有松开,直到一把短刀横插·进来,逼迫两人不得不分开。 薛问香又对着少年人警告一眼,重重拍在许藏玉肩上,“放心有我在你死不了。” 末了,眼刀子剜向许藏玉的手,“不过,你要再胡乱勾引人,我就把你扔下去。” 身旁一声冷笑,“别最后过不去的是你自己。” “呵,我倒要看看谁死。” 许藏玉先行一步,薛问香迈步向前紧跟其后,一把扇子呼向面门,打的他不得不退后避开。 而那个男人已经乘机跟到了许藏玉身后。 好一个贱人!!! 薛问香气疯了,片刻也等不了,追上去,拿出大刀,一边躲闪机关,一边偷袭男人。 今天他和这贱人,必须死一个! 许藏玉根本不知道身后已经打得昏天黑地。 全身心投入到机关游戏中,仿佛置身于从前玩游戏的时光。 虽然这种关卡看着凶险,但是基本都是有规律可循。 算好时间就能躲过天上砸下来的巨石,许藏玉无伤通过,呼出一口气,觉得爽快极了。 “这机关还挺刺激的。” 第17章 他转头,想看后面两人走到哪一步。 结果,是一阵噼里啪啦声,少年一脚踹着薛问香的屁股,把他踢飞了下去。 然后,轻飘飘踏过来落到他面前。 语气愉悦,“是挺刺激的呢。” 许藏玉身体僵得像块木头,片刻后,啪叽扑倒在崖壁上,泪眼汪汪看着黑不见底的深渊。 握草,我的解药哇!!!! 身后声音冰冷,“他死了你就这么伤心!” 许藏玉伤心坏了,甚至觉得自己的肚子也开始隐隐作痛。 “说话。” 许藏玉被掐着下巴抬起头,眼角未干的泪,烫到了另一个人的视线。 “你为什么要为他哭?” “不是,我……” 眼前人的模样有点吓人,许藏玉刚想解释脚下面的声音抢先一步。 “放开他!” 薛问香双手扒在崖壁上,慢慢爬了上来,像是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阴森鬼气,幽幽的眸子里燃着一簇迸裂的鬼火。 “贱人,你死定了。” 他一跃而起,撞入许藏玉朦胧的泪眼中,心口荡起一丝涟漪,“别摆出一张寡妇脸,我还没死呢。” 眼神转向少年时,骤然凌厉,“本少主的人也敢乱动!” 少年意味深长,一字一顿,“他是你的人?确定?” 许藏玉几乎要被他的眼神杀死了,要是承认,自己就跟楚舒玩彻底完了。 他拼命摇头,瞥清关系,“他喜欢楚舒,我可没动过他的清白,少主你说是吧。” “我确实喜欢……” 薛问香忽然说不出,许藏玉和他的关系撇的一干二净,居然很刺眼。 “但,你也是我暗香楼的人。” 他喜欢楚舒,和他把许藏玉留下并不冲突。 “据我所知,他是天一宗的弟子,怎么也轮不到暗香楼来管。”少年人讥讽。 薛问香:“本少主乐意。” “一直叽叽歪歪,本少主忍你很久了。” 怎么一言不合又要打,许藏玉头都大了。 少年手里摇着的扇子都停了,双方战火一触即发。 可许藏玉却突然被一只手猛然拉起。 薛问香居然拉着他跑了! 不是,他跑什么啊? 冲进山洞中,便是迷宫八卦阵,绕得人头晕,身后的人没追上来,要不是薛问香带着他,他也得迷失在阵法里。 “你……” “可不是本少主要跑,我只是觉得……那个男人不对劲。” 许藏玉瞬间精神了,薛问香终于发现不对了吗?他终于发现那个男人的真实身份。 薛问香:“此人一招一式几乎和楚舒无异,就连习性也如此相像。” 许藏玉期待地听他继续说下去。 “若不是亲密相处哪能这么清楚,他绝对是楚舒养的情夫。” 许藏玉:“……呵呵,分析得真棒呢。” “你也这么觉得吧。” “……是的呢。” 他真是脑子想不开,才想着助薛问香攻略楚舒。 等他想的通,楚舒恐怕和别人孩子都有了。 都是为了活条命不容易。 深呼吸,冷静。 他认真道:“你真的喜欢楚舒吗?” 许藏玉都开始怀疑了。 望进这双真挚的眼,薛问香愣了下,回了神才道:“楚舒谁不喜欢。” “为什么非是楚舒呢?” 一定非是楚舒吗?薛问香突然没有办法干脆肯定地回答。 他的脑海里出现了掉入深渊下,望入的那双泪眼。 心脏躁动得更剧烈了,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阵的揪痛。 同样的泪眼,他在母亲死前看过,母亲看着他,直到浑身的血流干了,才不舍地闭上最后一眼。 “我的母亲只是个炼气修士,修为薄弱,可她却坚持要同我父亲共创暗香楼。” 薛问香的嗓音低低的,没了以往的傲气。 “后来,她死在了敌人手里,父亲疯了似的为她复仇,每日我都能看见他身上新添的伤口。” “我知道他迟早会疯的。” “他杀的人太多,牵扯的太多,最终被那些人群而围之。” “从那以后我就决定,我定要成为暗香楼最强的刀客,而站在我身边的人也一定是能与我比肩的强者。” 许藏玉忽然明白那种怪异在哪了,薛问香执着于楚舒,却并非执着于爱的人。 他和楚舒之间连结的本就不是爱。 许藏玉和他一起沉默了许久,“你想要的,其实是一个陪你很久的人吧。” 薛问香听到了,心底固执的坚壳敲动的声音,一声又一声钻进耳朵里。 “不会像你的父母因为一个意外忽然消失。” “而你把这种失去归结于弱,你也怕自己弱,终有一天会失去,所以拼命变强,渴望变强。” “你怕爱的人弱,抗不了外面的腥风血雨。” “你怕的是失去。” 许久,薛问香都未能听到其他声音。 只有耳边清脆的声音,和心跳一起撞击。 心底坚硬的壳碎了。 喉中的干涩蔓延到眼眶,突如其来,让他无法抵挡。 他不想露出一丝一毫狼狈,抬起的眼,很快低下。 沉默着,说不出一句话。 可许藏玉看见了,也愣了下。忐忑地想是不是他的话说得太重了,轻声询问,“你不会……哭了吧。” “没有。”他倔强地回答,声音嗡嗡的。 “嗯嗯,我知道。”他假装没看见薛问香眼角的泪。 “感情的事情是不能勉强的,你真要求一个不爱你的强者?” “永远两看相厌,至亲至疏。” 薛问香抬起头,眼里的泪已经不见,也不知是不是偷偷用袖子揩了去。 “我才不要,我薛问香青年才俊,品貌不凡,怎么会遇不到喜欢我的人。” 他顿了下,“如果没有,一定是遇错了人。” 许藏玉笑得开心,“你能这样想就好。” 他趁热打铁套近乎,“小少主,你觉得我人怎么样?” 薛问香顿住,结结巴巴道:“你、你什么意思?” “咱们好歹是共患难的交情,不说为了少主掏心掏肺,也算尽心尽力。” 他看着薛问香闪躲却又亮晶晶的眼睛说:“所以,少主能把解药给我吗?” “以我的人品,怎么也不会背叛少主。” 亮晶晶的眼睛沉了,薛问香说不清心底的失望是什么。 恶声恶气塞进他嘴里:“解药。” 许藏玉感觉喉中微甜,有东西顺口而下,连回味都来不及就化开了。 顿时,喜不自胜:“多谢少主。” 薛问香却狡猾地笑,“这是半年的。” “……” “半年内,不来暗香楼取药你就完了。” 脸上的笑容垮下,“少主,你不至于吧。” 第16章 “你要是退出天一宗,加入我暗香楼说不定我一高兴就把解药给你了。” “天一宗没有弟子无故叛宗的先例。”活一时,活一世许藏玉还是能分清的。 薛问香不屑,“天一宗有什么好的,你们门派的弟子个个冷着脸,平时一定过的很压抑吧。” “虽然有门规严苛的原因,但也不排除山上太冷。”许藏玉半开玩笑道。 “我们天一宗美人甚多,可不止我师姐,论实力姿色还有一人世无第二。” 许藏玉笑起来的样子实在无害,眼神澄净,薛问香不自觉被他吸引。 “是谁?” 许藏玉神秘道:“当然是我那位大师兄啊!” 他忍不住推销,“我那师兄实力相貌都是一顶一的好,绝对配得上少主,要是少主喜欢,我一定鼎力相助。” “……” 薛问香难掩嫌恶,“谁跟你一样喜欢男人。” 他顿了下,“就算喜欢,我娶个冰块有什么意思。” 薛问香对萧明心兴致不高,许藏玉有些惋惜,但一下子解决两个竞争对手的诱惑还是让他不由说起萧明心的好话。 “我那师兄外冷内热,只是看着不好相处,实际贴心贤惠,少主真不想接触看看。” 薛问香越听越烦,瞪他,“再在我面前提这个名字,我现在就毒哑你。” 许藏玉瞬间噤声。 薛问香对楚舒还真是用情至深,这就不好办了。 楚舒可是他要的人。 想起楚舒还在迷阵里便问:“迷阵里安全吗?” 薛问香忽然冷笑起来,眼里透着一股狠劲,“小贱人想陷害我,我岂能让他安然无恙走出来。” “归墟是我暗香楼的地盘,每一处都经过巧妙的设计。” “若他追着我过来,必会被脚下烈焰焚烧。” “即便侥幸逃脱,还有墙上的暗箭。” 许藏玉的心沉了又沉,薛问香却越说越兴奋,眼里只有对于暗香楼毒辣机关的满意。 第18章 “要这些他都能避过,还有掉下的地板会将他冲入水暗道,不死也得被生擒。” 薛问香甚是自豪,“怎么样精彩吗?” 精彩太精彩了。 少年你不孤寡,谁孤寡!我给你牵根钢筋你都能掰断了。 “水暗道在哪?”虽然主角都有光环,但许藏玉还是忍不住担忧楚舒的安危。 薛问香没注意到他神情的变化,摸出一块玄金牌,面露喜色,“我感觉到机关触动,定是那人落网了。” 许藏玉的心跳得更快了。 跟着薛问香打开一道封闭的石门,看见了中间的水池,漆黑平静,不见波澜。 走近观望,水池中似乎还浮着一件衣裳,薛问香拍手叫好,“果然中招了。” 刹那间,许藏玉脑子里一片空白,愣在原地。 直到一声哀叫,身边的人忽然被打入水池,随即铁笼升起,把薛问香吊在半空。 黑暗的角落里传来低低笑声,苍白的手指从龙首上的机关收起,接住飞过来的鎏金扇。 湿透的发丝粘在两颊,一滴一滴往下滴水。 像极了潮湿泥泞中爬出来的鬼物。 连笑意也是许藏玉从未见过的阴森。 但他又表现得很正常,唯有黑黢黢的眼底能窥见一丝扭曲。 许藏玉刚张开嘴冰凉的手指就先堵在他的唇上。 “合着外人算计我,怎么现在是过来给我收尸?” 手心冒了层虚汗,他握住唇上冰冷的手,两手捂着,“师姐,我怎么可能算计你……” “我怕师姐出事才过来。” “况且,薛问香不知道你是……” 薛问香原本要破口大骂,听见许藏玉的话忽然觉得不对,“你说他是谁?” 灵光闪过,陌生的脸骤然换了副容貌,轮廓更为分明,更为锐利。 薛问香见鬼似的盯着,愣了很长时间,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怎么、怎么是你。” 两人水火分明,对峙着,楚舒先开口,“不知道你怎么说服我的傻师弟跟你胡闹,我希望你以后都别在我跟前碍眼。” “修仙路上最可能发生的就是意外,如果少主非要你死我活,楚舒奉陪。” 薛问香的脸色白了些,估计受了不小打击,许藏玉放心多了,最起码楚舒再无爱上薛问香的可能。 “还有我和他之间并非演戏。” 楚舒对着薛问香说的,可始终看着他,许藏玉还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就被扣住后脑。 眼睁睁看着楚舒的脸越靠越近,湿淋淋的头发粘向他。 和楚舒一样紧紧缠住他的身体。 许藏玉忘了该做出怎么的反应,这不是花船上那个蜻蜓点水的吻。 没有一点做戏的成分,带有报复性的啃噬,痛得忍不住吸气。 对方却在唇齿松开的瞬间得寸进尺。 许藏玉感觉在含着一条凶狠的蛇,甚至不敢报复咬回去。 肩背抵在石壁,老老实实任由这条蛇欺负。 这样暧昧的场景里,许藏玉却注意到了不合时宜的点,楚舒居然还比他高半个头。 打不过就算了,楚舒还比他高! 许藏玉揣着小心翼翼的自尊心藏好,忽然又被咬了一口。 “你在走神?”楚舒擦着他的唇说。 “没、没有,还有人看着,是不是不太好。” “你管一个死人做什么!”楚舒不耐烦地说,又继续吻下去。 薛问香看懵了,但也回过神来,用力拍在笼子上,奈何暗香楼的玄铁牢笼实在坚固,就是元婴强者也未必能破开。 准备给别人的陷阱,反而困到自己身上。 薛问香忍不住咆哮:“你放开他!” 楚舒置若罔闻,不做任何遮掩,多少带有挑衅的报复心,为了就是让觊觎的人知道,有主的,碰不得。 薛问香不想看,偏又移不开目光。 气疯了,疯狂用拳头砸铁笼,手痛得发麻也不停下,不断制造震耳欲聋的噪音。 “我不准你亲他!” 他发现威胁楚舒没有丝毫用处,楚舒根本不听人话。 于是对许藏玉吼:“不准你亲楚舒。” 可是此时的许藏玉完全被楚舒从身后锁在怀里,红艳湿润的唇,像是开到糜烂的花。 连眼神都有些迷蒙,闯入薛问香眼底时,心口忽然一紧,像被羽毛撩着挠心挠肺说不出的痒。 但,这全都出于楚舒之手,薛问香只要一想,就气得吐血。 “你、们,给我住嘴!!!” 声如雷鸣。 楚舒不耐烦地皱眉,语气依然冷淡,但也捂出了点热气,没那么瘆人。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讥讽,“呵,小丑。” 薛问香觉得自己就是个小丑,关在笼子里只能上蹿下跳。 在自己的地盘,居然还能被人当猴耍。 两人相拥着,几乎黏在一起,薛问香从不知道还有画面如此刺眼。 太刺眼了,一刻都看不下去。 小狐狸不是说他不喜欢楚舒吗?怎么还能让楚舒翻来覆去的亲! 再这样下去,两人都能当他面造个小人出来。 也是这时一把剑飞过来,打断了楚舒的放肆。 刻意直冲面门的剑被一把折扇挡住,那把剑竟也没能再逼近一分。 挥力拍飞回去,被人稳稳接在手里。 看到另一个人许藏玉的眼底颤了下,熟悉的剑法让他不得不承认,这是本该在竹林雅居休养的萧明心。 他怎么会下山? 楚舒的脸色变了,实在算不上好看,“萧师兄什么时候学会了偷袭同门?” “同门吗?”他一字一顿,“抱歉,我只看到了歹徒,天一宗门规里没有欺辱同门这一条。” “欺辱?你哪只眼睛看到的是欺辱?”楚舒把下巴搁在许藏玉肩上,眼神挑衅,“你情我愿的事情,师兄何必大惊小怪。” “闹出去对你我都不好,掌门可还没松禁足令,萧师兄你这样大摇大摆,也不怕被人瞧见。” 萧明心眼底深幽,“你以为让其他弟子做你替身,就没人知道?嘴不严的人,如何不会捅到掌门面前。” 单凭萧明心的脸实在看不出多少情绪,可许藏玉总感觉他看过来的眼神里透着杀意。 当男主面抢女主还成功了,萧明心不想杀他才怪。 只是他的脸太过平静,不见底下暗涌,望久了,许藏玉就有些心虚。 偷偷摸摸松开楚舒搭在他腰间的手,从怀抱中移出来。 “师兄说得对,师姐我们先回去吧。” 楚舒的手自然地伸向他,却碰到萧明心忽然横过来的身体。 “你身上沾的是什么,怎么有股腐臭味?” 楚舒的身体肉眼可见僵硬,忘了准备说出的话,给自己使了好几个去尘诀,身上顿时清爽。 但那种粘腻的感觉似乎还残存着,他总觉得自己身上还有股味,怎么都不舒服。 “这里的水是不是没换过?”楚舒白着脸问薛问香。 薛问香一脸莫名其妙,“又不是洗澡水,干嘛要换。” 楚舒恶心坏了,脸上骤然退去血色,捂着胸口,像是要吐了。 但他的教养不允许,在众人面前如此狼狈,只能压抑恶心,匆匆忙忙先行。 待他回了朝露峰,一定要把全身上下泡个几遍。 许藏玉转头看向萧明心,没察觉到一点故意的心思。 反而被他抓住还没收回去的视线。 没了楚舒,气氛变得更为压迫,出了归墟,许藏玉借着御剑拉开距离。 “我去看看师姐怎么样了。” “师父快出关了。” 许藏玉浑身一抖,差点没在半空给吓掉下来。 摇摇晃晃的身体,被萧明心扶住,“师弟以你如今的御剑水平,恐怕免不了师父一顿骂。” 许藏玉连灵气都不稳,上气不接下气,最后不得已快要跌落时,躲到萧明心剑上。 “师兄,你没开玩笑吧,师父不是还有半年出关吗?” “许是,闭关成果不错,便要提前出来,师弟如今剑法练得如何了?” 完了,完了,这么多天他都没摸过剑,别提练剑了。 “师兄,能不能帮个小忙?” 怕他不答应,许藏玉积极追问,“不耽误师兄的时间,只希望师兄能抽出一点时间指导就行。” 萧明心的眼色暗沉,“看你表现。” 作者有话说: ---------------------- 第17章 表现?什么表现? 大概是一路地形过于复杂,一向御剑了得的萧明心居然也飞得不稳当。 许藏玉一不小心撞到他的后背,双手搂住他的腰。 掌下肌肉结实紧绷,许藏玉尴尬地收回站好,但紧接着又颠了下。 他想着要不自己重新御剑得了,三番两次撞到萧明心身上,萧明心不生气才怪。 第19章 “师兄……” “你的修为确实该精进了,如今居然连站都站不稳。” 萧明心截了他的话,在那股憋屈还没来得及生起时,被揽着腰带到前面。 腰肢被扣住,许藏玉僵着不敢乱动,生怕整个人都贴在萧明心身上。 但换了位置之后,御剑居然平稳许多,也不知道刚才是不是受他影响,萧明心才发挥失常。 因此不敢多嘴,老老实实地听着萧明心的规训: “没事少下山,少去朝露峰,少招惹别人,专心修炼,你的剑法最起码能应付师父出关时的检验。” 虽然每次去朝露峰许藏玉都避着萧明心,但萧明心应该早就知道。 这次他和楚舒亲上,萧明心亲眼目睹,他还要对楚舒执着不悔? 一路思绪纷飞,回神时已经到了竹林雅居,许藏玉不自觉拘谨起来。 房中依旧飘散着药香味。 池中泡的药也像许久没动过,旁边累积了好几捆药材,许藏玉按照疗程推算,似乎断在他离开那天。 这么多药没用,萧明心难不成病早就好了? 看着不像啊。 “我倒要忘了问,师兄的毒如今去的如何?” “已无大碍。” 许藏玉的心瞬间凉了,“啊……是吗?恭喜师兄,那……师兄可还记得除妖那晚发生了什么?” 他顿了下,“并未记起,想必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那就好。” 见萧明心看他的眼神透着古怪,许藏玉解释,“我的意思师兄没有什么事就好。” 他又补充一句:“治病不能停,以防万一,师兄还是多泡为好。” 萧明心的注意并没有停留在没用完的药,只凝在许藏玉那处湿润的唇上,话锋急转。 “你喜欢楚舒?” 突兀的冷声刺破平静,四周气息骤然阴冷,许藏玉没想到秋后算账在这里等着。 面前冰雕似的脸上勾起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嘲讽,“掌门不会同意。” 语气虽没有多大变化,压迫的气息却叫人窒息。 反驳的话到了嘴边,泄了底气。 “师兄多想了。” 他看着萧明心一步步踏过来,不知不觉竟已经被他逼退到墙边。 唇边被指尖摁了下有些刺痛,许藏玉皱紧眉,萧明心却未松手,明明是一张极为平静的脸,却有种要疯了的感觉。 “师弟的嘴什么时候能像心一样诚实。” 他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若楚舒并非如你所见的模样,你还喜欢吗?” 许感觉被一道力突然拽入药池中,冷得哆嗦又被压着肩膀摁下去。 “是我的疏忽未顾及到师弟的状况,我看师弟比我病得更严重,更要多泡一泡才对。” 萧明心绝对吃醋了! 他在报复。 自己守不住能怪他挖墙脚! 懦弱无能的男人,就知道欺负他这个炮灰!!! 也不知道陈师弟配的什么药,浸在身上和寒冬冰窟一样冷。 许藏玉牙齿打颤,“不知道我哪里得罪师兄,师兄不如明说。” “师弟你喜欢男人吗?” ???这叫什么话,他疯了吗? 还是萧明心疯了。 “师兄你怎么会问这种话,我什么时候喜欢过男人?” 不知为何,萧明心的表情更冷了,眼底的血色看起来像是走火入魔的疯癫之象。 吓得许藏玉把他也拽下来,“师兄不要讳疾忌医,药不能停。” 他这病根本没好哇! 漆黑的药汁从白皙的面庞滑落,从眼角划破整张脸,怎么看都像鬼物。 “滚。” 像是气急了的声音,对于许藏玉而言犹如天籁,瑟缩着冻僵的身体麻溜爬走。 出了门许藏玉赶紧把身上的药汁施法弄干净,碰上个眼熟的师弟便拉住人问。 “师弟,你看我,很像那种喜欢男的人吗?” 那师弟莫名其妙抬起头,“啊,三师兄你喜欢男人?” 许藏玉被气得噎住,“算了,算了,回头找陈师弟治治你的耳朵吧。” 许藏玉没敢再找萧明心提练剑的事,可过了几天,萧明心竟然找了过来。 “师兄?” 鉴于之前的事,许藏玉对他还是有点怕,总感觉他会突然发病。 但现在萧明心眼神清明,正常多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泡了几天药,控制住了病情。 “不是说练剑吗?” 许藏玉又被稀里糊涂领了回去,心里想着萧明心是不是要整他,可从头到尾萧明心都没有借着由头做其他的事。 许藏玉不得不佩服,正宫就是大度。 练了一天,他告辞回去的时候,却发现走不出紫竹林的幻阵。 只好又跑回去找萧明心,萧明心此时正在榻上打坐入定,许藏玉不敢直接打搅,在榻边走来走去。 那双眼终于睁开:“有事?” 许藏玉很不好意思,“师兄能不能把幻阵打开?” “你现在竟然还闯不出这幻阵?”萧明心语气诧异,“那师父出关后看到想必也同样惊讶吧。” “……” 萧明心:“师弟还是多练练剑法吧。” 就这样,许藏玉又被赶了回去, 萧明心怕他有剑法上不懂之处,特意在旁边留了道剑影。 半透明的剑影在旁边展示着一招一式,顶着和萧明心一模一样的脸十分有气势。 但其实只是一道没有意识的虚影罢了。 许藏玉留意着萧明心的动向,发现他仍旧打坐中,便起了坏心思。 他朝剑影戳了戳,发现能够碰到,并不是一团虚无缥缈的气。 剑影被他戳了下,停下机械的演练,不解地看着他。 许藏玉也得以近距离观察,这具身体并不瘦弱,饱满的身材几乎要从衣服里突出来。 他直接上手捏了下,发现肌肉硬邦邦的没有一点作假的成分。 羡慕到发酸,“你怎么练的?穿衣显瘦,脱衣还有肉。” 手指一路摸到腹肌上,许藏玉更加羡慕了。 太好了,这逆天身材为什么不是他的。 摸了半天,发现剑影没说一句话,只是不堪骚扰,脸上憋得通红。 这种任人拿捏,敢怒不敢言的样子许藏玉哪里见过,要不是这次意外恐怕一辈子恐怕都看不见。 “练剑。” 剑影作为督促许藏玉的存在,发现他不仅偷懒,还做一些奇怪的事情,非常生气。 许藏玉乐了,“原来,剑影也会说话。” 他叹息道:“你要是再清晰点像个真人就好了。” 这样他就能多刻印几张腹肌照,去春辞坊大赚一笔。 剑影忽然道:“看得更清楚你就肯练剑?” “不会,真可以吧?” 这种邪恶的想法许藏玉只是随口一说而已。 可他一瞬间,就看见眼前虚影骤然实体,差点以为萧明心就在眼前。 “太、太真了。” 许藏玉扯了下他的衣服发现扯不掉,就像焊在他身上似的。 “你热吗?要不我帮你把衣服脱了?” 剑影睁着疑惑又好欺负的眼睛:“我不会热的。” “那我有点冷,你能把衣服借我吗?” 剑影又愣住了,许藏玉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听懂,“拜托了,只是一件衣服而已。” “好、好吧。” 一件轻飘飘的衣服盖在他身上,没有丝毫感觉,只是由灵光勾勒的虚影。 “那我们可以练剑了吗?”剑影始终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 “等等。” 也许是做贼心虚,许藏玉把他拖到了角落里,然后用剑影的腰带蒙上了他的眼睛。 “这是做什么?”剑影不解。 许藏玉解释:“我只是想知道你看不见了还能不能接住我的剑。” 剑影:“眼睛只是外物,可以用,也可以不用,最重要的是闻风出剑,剑随心动。” “你说的有道理。” 一边敷衍,一边迅速掏出画卷,对准剑影,剑光飞过,画卷砍成了两节。 偏偏这时剑影还道:“你出剑太慢了。” 许藏玉:“……” 这可是他攒出的几十两银子买的刻影画卷,有考虑过穷人的感受吗!!! 说完,剑影便要扯下眼前的束缚,被许藏玉急急叫住。 “等等,上次是失误,我们再来一次。” 要想照出腹肌照,必须得靠近剑影,但是剑影出剑太快,许藏玉也不得不谨慎起来。 他抛了快石子到前方,剑影果然便前方攻击,而他执剑从背后偷袭,剑影发觉不对,转剑向后。 正对身后之人腰腹。 许藏玉:“我一直在想胜券在握的时刻是不是就是败局的开始。” “现在看来是了。” 那把剑刺中了腰腹,却抵在一处护甲上,而许藏玉的剑正中对方心口。 第20章 许藏玉的打法偏激向来不要命,他不顾抵在腰上的剑,单腿横扫,压着对方不稳的身体摁在地上。 左手举起画册,得意地记录下这一刻。 剑影的剑早就收了起来,眼上的束缚散了,抬头看见的便是那张略显嚣张又春风得意的脸。 竟然,很好看。 眉眼中荡出的笑意,冲撞进另一双眼睛,激起一片波澜,久久未能平静。 耳边许久都只有那样的笑声缭绕。 剑影语气顿涩,“若是和敌人对剑,这样只会伤了自己。” 许藏玉并不在意,“若是遇上敌人,对方岂会在意我的生死,不奋力一博恐怕连命都没了。” 剑影不再说话,甚至许藏玉现在就嚣张地坐在他身上,也只红着脸不知所措。 许藏玉见他的样子才发现姿势尴尬,不好意思爬了下来。 “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剑影这么好欺负,许藏玉也不藏着,直接拿出来,“当然是记录下我的战绩。” 画面中,赤裸的人被一只手抵住胸口压在地上,守护的剑掉在一旁。 而这人身上明显还坐着一人,只不过角度并没有记录全部,只看见光洁的下巴,和嚣张的笑。 不像是被打服,像是被屈服。 无论是不准衣物的上半身,还是眼上的束缚,都在场景中生出了不可言喻的暧昧。 许藏玉也没料到会……这么色。 脸上烧的慌,再看旁边的剑影已经烧成了煮熟的虾,缩着身体,从头到脚呈现红彤彤的透明色。 “你们在干什么?” 两个蹲在地上的人一个激灵,相互掩护着收拾画卷。 然后,才转过身来,面对萧明心质疑的目光。 许藏玉:“我们在商讨剑术。” 萧明心明显不信,“连衣服也脱了。” 他上下打量着不对劲的剑影,皱起眉。 许藏玉:“我怕他热。” 剑影:“我热。” 萧明心看他们心虚又急着统一口径的样子冷笑,“不准做奇奇怪怪的事。” 不知道在警告剑影还是许藏玉。 作者有话说: ---------------------- 第18章 “剑影没有意识和感觉。” 萧明心虽在解释,沉着的眼却有种无形的敲打。 剑影脸上原本微妙的变化尽数收敛,麻木起身,束好着装恢复之前的面无表情。 这样才是身为影子本该的样子,可许藏玉却觉得无趣极了,就算是装出来的生动也比现在的麻木好。 “你练得如何?” 正想着剑影的事出神,眼神也不自觉看过去,许久萧明心也没等来回答,循着他出神的方向,声音顿时拔高了调子。 “若是剑影教不了你,留着也无用。” 许藏玉一把拦住萧明心施法的手,“有用的,有用的,我练的剑招自然熟练许多,可,我一直没停过,总得让人歇歇吧。” 嘴上不满抱怨,眼神里满是控诉,但也只敢小心翼翼抬头,偷偷摸摸表达不满。 他也就这点胆子了。 萧明心忽然就没了脾气。 抬头发现天色已然昏暗,晚霞的余晖透过他额间晶莹的汗珠,像是缀满的璀璨珠宝。 不小心滑落后,顺着下巴滴入交叠衣襟的深处。 那处已经汇集了不少汗水,湿黏黏的沾在雪色的肌肤上。 萧明心忍下喉间的燥意,指节曲起又被攥紧。 在抱怨的目光被捕捉到时,许藏玉的身体就有些僵硬,更别说对方紧盯着没有松懈的意思,更觉窒息。 他都要怀疑自己脸上是不是有东西。 “怎么了?” 面前递过一张素色的帕子,“出汗了,擦擦,后山有一处温泉,你若想洗漱可以去那。” “多谢师兄。” 天知道他忍一身汗味多久了,虽然一道法诀就能解决的事情,但远不能像沐浴那样带给人真真切切的放松。 素色帕子被他接过随便擦了擦,说完告别的话就直奔后山。 寻到温泉处,许藏玉才发现刚才忘了还帕子。 素色的帕子只在左下角绣有一丛竹子,除此之外,别无他画。 初看寡淡,细看才觉雅致。 也不知道师兄在不在意他没还帕子,要不一并卖给游逢春那个痴男算了。 他忽然又想到游逢春会不会像某种电影里的痴汉,拿女主的贴身衣物,进行不可描述之事。 顿时一阵恶寒。 “算了,算了,还是洗干净还回去吧,毕竟我还擦过脸。” 他把帕子放到一旁,利落脱了衣物,只剩亵裤,刚褪到腰下,就感到强烈的凝视。 温泉池边还蹲着一人,许藏玉迟疑了片刻,见他呆愣的脸才道:“你怎么也来了?剑影也需要洗澡?” 虽然知道面前的不是真人,但被直直盯着,褪到腰边的裤子怎么也脱不下去。 许藏玉瞪了回去,发现他还盯着只好把裤子又拉上来,“乱看什么,要看看你自己的。” 穿着亵裤,全身浸到水中之后,剑影才道:“我在等你洗好了,练剑。” 他的嘴角抽了下,“你是魔鬼吗?要累死我!我身体再好也得歇歇吧,你家主人都准我休息了。” “你再不满也没用,实在闲得慌就自己去打。” “修炼不能轻易懈怠,况且你考核在即。”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劳逸结合,哪有一直不歇的,我是满足不了你了,你还是去找萧明心吧。” 正走近的萧明心听得满脸黑线,等声音停了,走近,才发现方才嘀嘀咕咕的少年,已经靠在石头上睡着了。 身体还浸透在温泉里,雾气缭绕,熏得锁骨一片粉色。 当然更惹眼的是水面之下的景色。 可惜只能私藏的美景现场还有第三人。 萧明心刀剜的眼神刺了过去,“你还在这里做什么?” 剑影一改麻木,居然出奇的固执,“你不也在这里,他没有赶我走。” “若不是我放了一缕意识在你身上,你不过是无知无觉的死物。” 萧明心在提醒他,或者是震慑,“要是还想存在的话,守好你的本分。” 剑影笑了,讽刺地看着他,“但愿你也能守好自己的本分。” 许藏玉迷迷糊糊感觉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大,“你在和谁吵架?” 他揉了下惺忪的眼睛,发现只有剑影一人,那他刚才听见的争吵莫不是见鬼了。 “你听错了。” “大概是睡糊涂了吧。”许藏玉泡软了骨头,虽然醒了仍旧不想爬起来,一身皮肤,变成深红看起来像烫坏了,很吓人。 “起来吧,多泡无益。” 一经松懈,各处酸胀密密麻麻爬满全身,懒着骨头的许藏玉几乎是被拽着起来的。 许藏玉知道自己并非像萧明心那样有绝佳修炼的体质,很多时候萧明心轻易到达的地步,他需要费更多时间追赶。 萧明心步入金丹后期,他也硬是突破了金丹的门槛,年少破金丹,不算差的成绩,只不过对此萧明心还是不起眼的存在。 许藏玉懒下来的时候,多半是真的累到撑不住了。 这点在揽着他的人触摸到他身体瘫软,肌肉却紧绷的时候发现了。 许藏玉强撑着披好衣裳,“回去吧,不然我那位好师兄不知道会不会骂我偷懒呢。” 扶着他的人僵住了,沉默了一会儿,“今日到此为止,你需要休息。” 许藏玉还是有点怂,“我知道你为我考虑,但我师兄要是知道你带着我偷懒,他说不定连你一起收拾。” 他的表情明显凝滞,“……也许他没考虑周到。” 许藏玉没料到剑影会帮萧明心说话,想了想说:“其实,你说的也没错,我现在发现萧明心不算坏人,某些时候甚至还算负责。” ‘剑影’紧绷的脸逐渐流露一丝不明显的笑意,直到听见他说: “但其实这都是表面,他救我是不是维持师兄爱护师弟的名声,其实,背地里恨不得砍了我,毕竟夺妻之仇不共戴天,我还是能理解的。” “…………夺妻之仇?” “他喜欢楚舒呗,又觉得楚舒喜欢我,表面人模人样,实际是个妒夫。” “你为什么觉得他喜欢楚舒?” “你不知道正常,要不是……”他要不知道原剧情,也要被这闷骚骗过。 “反正事实就是如此,”他摇摇头,“我跟你解释什么,又说不明白。” 许藏玉走后徒留一人风中凌乱。 流言果然是把诛心的剑。 许藏玉一瘸一拐,忽然有人揽过他的腰肢,带着他往屋内走,放在床上。 “这不好吧,房里只有一张床,师兄。” 许藏玉当即要起来,又被摁了回去,“我看见他出去打坐修炼,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 第21章 他又补充道:“你在此歇息没有关系。” 许藏玉不解:“你又不是我师兄,怎么知道没关系。” 衣袍被撩开,酸软的小腿被手掌恰好好处的揉捏,舒服到他忍不住哼出声。 “你还会按摩呢,剑影这么多功能吗?” 说完,麻痹的腿终于感觉了不对,揉捏小腿的掌心分明是炙热的。 剑影虚影之体哪来的温度。 那给他按摩的人…… “你是……”许藏玉忽然结巴了,“你不是剑影。” 按摩的人没有反驳,手上动作也没停,可许藏玉却浑身发麻,脑中一片空白。 萧明心居然给他按摩?确定不是想把他浑身骨头捏碎。 他刚才说了萧明心那么多坏话。还几乎坦白了挖墙脚的罪行。 许藏玉被翻了个面,强劲的指节顺着脊骨到尾椎,停在这处命门。 肌肉顿时绷紧,提醒某人拉回道德底线,“同门相残可是违反门规的,师兄。” 屁股上挨了下,“既然这么怕死,就记住师兄的话,莫去招惹楚舒。” 他补充道:“想也不行。” 许藏玉屈辱极了,但也不敢不答应。 “知道了。” 放在屁股上的手并没有收回来,而是用一股巧劲揉捏。 刚从畏惧缓过神来的许藏玉又被惊悚笼罩,“师、师兄你在做什么?” “帮你放松。是我这个做师兄的不称职,让师弟产生了许多误会。” “师兄,我屁股不疼。”许藏玉坚定抗议,被男的摁屁股这也太奇怪了。 他转头瞥见萧明心一本正经毫无想法的脸,在想自己是不是龌龊了,为什么脑子飘的都是黄·色。 指尖转到了腰窝,“你的经脉有些堵塞,应是灵力运转不当。” “我帮你疏通,身体就不会这么难受。” 脑中挣扎的想法,又被白送的便宜不占白不占压下去,许藏玉堕落地躺了回去。 “有劳师兄了。” 按摩而已,他又不是没被搓澡师父搓过澡,不都一个样。 修长的指节从衣襟底下伸入,揉捏着皮肉强行将酸痛拔除。 最后抵在胸前,揉捏皮肉。 身体骤然绷紧,连脚趾头都蜷缩起来,要不是萧明心的手法过于专业。 他都怀疑萧明心是不是故意。 许藏玉压抑着呼吸,生怕泄露奇怪的声音。 浑身放松的感觉太爽了。 明明意识一直不能松懈,可他还是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夜间,明月高悬,一道劲瘦的身体现在瀑布之下,任由冰冷的泉水冲刷。 时间过了许久,彻骨的寒冷都未能将身体的异样平息。 另一个一模一样的影子出现,看了眼狼狈的萧明心,视线转到他身下,便冷笑道:“看来某人自己没守护底线,还记得他是你师弟吗?” “轮不到你来置喙,影子只配做影子。” 作者有话说: ---------------------- 第19章 次日,许藏玉在争吵中醒来。 一觉睡得浑身舒坦,盖在身上的锦被透着冷香,和萧明心身上的一样。 这人是香薰吗?被子也能腌入味。 “许藏玉什么时候住进竹林雅居,你这地不是不准他人进来,现在设了阵法,偷偷摸摸做什么呢?” 到别人地盘还能如此盛气凌人的,除了楚舒找不出第二人。 他掀被起身,没快过楚舒的速度。 勾着笑的唇,看见从床上爬起来慌乱束好散乱衣裳的人。 那抹笑意凝滞,扭曲成淬了毒的阴冷。 “你怎么睡在他床上?” 声音几乎是磨着牙说出来的,眼睛里透着恶狠狠的光,几乎要把许藏玉撕碎。 萧明心知道楚舒要来,怎么也不提醒他。 明明没有做错事,许藏玉的心口却还跳个不停,“我昨天身体不适,师兄才把床让给我歇息。” “除此之外呢?” 楚舒的眼神太狠了,猝起的火苗幽幽燃着,只需要一点火上浇油,就能爆发不可收拾的局势。 诘问的语气分明是在无理取闹,但许藏玉也不得不退一步,无奈解释。 “师姐以为发生了什么,那恐怕想多了。” 楚舒的笑嘲讽极了,阴阳怪气阴戳人心窝,“许藏玉你撒谎也不照照镜子?” 他愣住。 直到楚舒受不了他这副装无辜的样子,拽着他后脖,压到镜子前,“看清楚。” 指尖挑开衣裳拽下,露出半个肩膀上还未消退的红痕,轮廓清晰,能看出是手指用力摁下的印记。 他这才明白楚舒误会了什么,下意识看向萧明心希望他能解释清楚。 楚舒却把他的反应当做心虚,顺着他的目光捉奸似的钉住萧明心。 “好啊,你们既然情投意合,怎么不问掌门求结道侣,也不必整天偷偷摸摸。” “师姐,这是师兄帮我按摩筋骨,才这样的。” 许藏玉可怜巴巴的眼神透着哀求,萧明心心里软了一块,看向楚舒更加不善。 “事实就是如他所言,楚舒你非要无理取闹也得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萧明心的平静倒更加显得楚舒咄咄逼人,蛮不讲理,不过楚舒从不在意,他做事何曾看过别人脸色。 乜斜着眼,“我有事情和许师弟谈谈,劳烦萧师兄出去。” 萧明心没动,没道理他的房间,还要被楚舒赶走。 可他看见许藏玉恳求的样子,“师兄,我想和师姐说几句话。” 许藏玉没问可不可以,就代表一定会这样做。萧明心知道他这股倔劲拦不住,只能将烧起的心火压下。 面无表情,甩袖出门,脚步堪堪踏出去。 房门便被用力关上,震落一层灰掉在萧明心结冰的脸上显得格外狼狈。 这是萧明心第一次从自己的房间里被赶出来,与尊严无关,就是不痛快,堵得慌,被人逼着赶出来不说,还要忍受别人在自己的地方作威作福。 他还不得不同意,许藏玉总会装乖求他。 “师姐。”许藏玉讨好地唤她。 楚舒没有领受,掐着他的肩膀靠近,猩红的唇吐着信子,“我是不是警告过你离萧明心远点。” “可我们是同门,况且师兄只是为了帮我提升修为。” 许藏玉真觉得楚舒越发无理取闹了,比以前更难对付。 从前楚舒要么忽视他,要么看他诚恳的态度也能和颜悦色,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变得这么斤斤计较。 明明只是个小问题,却要大做文章。 听出了他话里的不耐烦,楚舒的表情更冷,“你现在果然有本事了。” 既然解释也没用,许藏玉索性摆烂,“我说的师姐又不信,那就随便师姐怎么想好了。” 以前许藏玉只会编出一堆理由,不管是真是假。 可现在呢,都懒得敷衍了吗? 他捏住这张可恨的嘴,“师弟,嘴会说谎,身体却不会,既然没有答案,那我自己找。” 许藏玉没懂他话里的意思,以至于衣服被扯下的时候还是懵的。 单薄的里衣被长指捏住,随意扔在一边,许藏玉脸上涌上一团火,又气又紧张,光溜着身子说不出的别扭。 按耐住想遮掩的双手,做出大方的样子,“师姐要检查什么?” 楚舒的行为虽然出格,但是姑娘家能对他一个大男人做什么。 就算真做了什么,吃亏的也不是他,反倒是遂了他的愿。 那只手摁住在腰窝处,红晕尚未退去,从浅淡的痕迹中能看见曾经有人掐过。 更可恨的是许藏玉自以为是的态度,“按摩总不至于按一处。” “蠢货,”楚舒咬着牙,“日后,你被人吃了还要帮着别人说话。” “怎么可能。” 开什么玩笑,楚舒应该担心的是自己会不会被外面那些狂蜂浪蝶强上。 才消停一个薛问香,下一个又不知道是谁。 “看也看了,可以了吗,师姐。” 许藏玉弯腰拿起衣裳,身后却贴过一道身影。 一只手扣住了他的腰,转头,撞入那双幽深的眸中,口中话顿时卡住了。 有一只手探入了裤中,许藏玉全身的皮都紧了起来。 刺痛之后,身体抖了下,许藏玉的身子也在破碎颤抖。 “你……怎么把手……” 他压着呼吸,不让自己太过狼狈,“这……不对” 许藏玉开始挣扎,楚舒整个身体都靠了过来,掐着腰的手锢住整个身体。 “停下,不……准再进……” 近距离看,楚舒眼底的艳色逼人,一双眼睛妖冶幽深,许藏玉不敢看,怕被这只艳鬼迷惑,忘了自己危险窘迫的处境。 轻微的惊呼声惊动了外面的人。 压着怒意的声音挡在门外,“楚舒你在做什么!” 第22章 脚步声靠近像是马上要闯进来,许藏玉紧张到颤了下,可楚舒恶劣的作弄不知分寸,“师弟你要让他进来吗?” 许藏玉惊恐地看着他,真怕楚舒故意放萧明心进来,急急高喊:“没事,我们在吵架而已,师兄不用管。” 身心煎熬,不知不觉出了一身汗,许藏玉恼了,又气又恨,“够了吧,除了你谁会、做这种事。” 楚舒早就探知到了,隐秘之处未经他人造访的干涩。 只是自己失了魂,不想收手而已。 许藏玉眼神闪躲,眼底藏着羞愤不肯掉下的泪,皱紧的眉也是倔强的。 他忽然有点口渴,低下头,卷走了眼角的泪。 然后,便瞧见了一双瞪大不可置信又无辜的眼,只是看着实在很难让人忍住不去逗弄,好看到更有趣的反应。 许藏玉僵了半天,他好像被一条蛇舔了,想了半天也不能理解洁癖的楚舒能干的出这种变态的事情。 又不是什么东西都能吃的。 他要骂,楚舒却先低了头,“是我的错,师姐给你赔罪。”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楚舒居然能给他道歉,要是能把作恶的手指拿出来会显得更有诚意。 许藏玉憋屈死了,又不好发作,“你松开我,我当什么都没发生。” “这怎么行,”楚舒可能不知道自己的笑有多么恶劣,没有半点低声下气认错的态度。 “既是我的错,那定要给你赔礼的。” 楚舒的手指修长,但不该用在这种地方。 “够了,够了,我不要你赔罪。” 身体上的舒适抵抗不了岌岌可危认知崩裂的打击。 他知道楚舒是个坏女人,但不知道还是个变态。 昏昏沉沉中却被楚舒抓住时机质问,“师弟从前说喜欢我的话可是随口妄言?” 许藏玉哪敢瞎说,“没有,我是喜欢师姐的。” “我知道师弟不会说谎的,”他笑得灿烂极了,“你亲我一下,我就原谅你好不好?” 许藏玉已经顾不上楚舒倒打一耙,只想早点结束该死的混乱。 啪叽一口亲上去,蜻蜓点水一般,楚舒先是愣了下,然后便止不住笑。 胸腔震荡的心跳撞到了许藏玉,他睁开迷蒙的眼不知所措。 楚舒看得眼热,笑声也停了。 妈的,纯死了,连亲都不会。 许藏玉身上没有他人的痕迹,只有他的,很好。 楚舒那颗不安躁动的心也被填满了,由内而外的满足。 没事,许藏玉不会的,以后都会由他亲手来教。 楚舒终于停下恶劣的继续作弄的心思,退出手指,将许藏玉的衣服捡起一件一件穿好。 “我来吧,你擦干净。” 许藏玉没法直视楚舒依旧潮湿的手指,随手丢给他一张帕子。 扔出去才看清那是萧明心的,可楚舒已经擦上了。 还当着他的面把帕子收入怀中,“也不知道下次见到师弟是何时,这就当作个留恋。” “那、那个脏了,我给你换一个。” “哪里脏了,上面只有师弟的味道。” “……”许藏玉真想把楚舒的嘴堵上。 “男女之间不该做刚才那样的事。”他纠结了许久还是开口说了,“师姐你以后不会还这样吧。” 楚舒敛下眼底笑意,露出几分迷茫,“不对吗?我不知男女之事该是怎么样,刚才是不是弄得师弟不舒服了?” 被人直白地这样问,脱口的话就像烫嘴似的,“当然不对,师姐以后不要那样。” 楚舒叹了口气,似是懊恼,“那师弟以后教我好了。” “啊……啊,哦。” 许藏玉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原本对楚舒的恼也消退了不少,大小姐鲜少出门,不理人间事,不知道男女之事也是正常的。 能得到楚舒靠近楚舒的只有他一人,就连萧明心都没能得逞。 心里莫名的胜负欲,压过刚才的难堪。 他想之后,等他告诉楚舒真正该做什么…… 许藏玉忽然脑子里冒出许多不该有的画面,但又戛然而止,他想象不出楚舒这样傲气的人,屈于人下是什么模样。 作者有话说: ---------------------- 第20章 楚舒打开房门,不出意料撞见萧明心看过来的视线,或者说他的视线从未离开过。 手边的茶盏热气全无,茶水也未见半点消减,也不知道捧着茶的人想遮掩什么。 “萧师兄,别跟我玩这些手段,我楚舒要的人,没人能抢走。” 萧明心沉静像块冰,“不知道你说这句话什么意思,我只希望师弟不要被表象所蒙骗。” 他盯着楚舒这张面皮,“你告诉过他自己真实的模样,还是掌门允许了你荒唐的行为。” 楚舒的声音骤然尖锐,“不需要你拿掌门来压我。” “我和他的事就不劳师兄费心,”他瞧了隐藏在林中的孤野之地,叹了声,“你这里什么都好,就是少了点人味,若有红袖添香岂不妙哉,我朝露峰倒是有不少可爱的师妹,仰慕师兄......” 楚舒没说完就被打断,“修炼之事最忌分神,情欲多则毁身,你若为他好就该让他专心修炼。” 老古板的口吻和他师父三长老一模一样,楚舒不受拘束最不屑一板一眼,不过也亏得萧明心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让他安了不少心。 “我自是比不上师兄的勤勉,但在于修炼上面也有点过来人的见解,师弟若是有问题不懂,也可以来找我解答。” 他撑着下巴笑看来人,指节几乎触到了唇边。 那根用过的手指,唤醒了许藏玉身上某处刻意忽略的感知,尾椎酥麻的瞬间触电般转过头,他的神情没逃过萧明心的眼,平静的眼底霎时沉下。 “我们竹雨峰上的弟子就不劳烦你费心,叫别人听见会以为三长老教导不力。” 为了不得罪马上要出关的师父,许藏玉也只能附和,“我暂时没有不懂的地方。我记得前些日子师姐受了伤,应当好好休养,我修炼突破之后一定第一时间看师姐。” 费了一番口舌,许藏玉终于把这尊大佛请走。 他怕萧明心追问刚才的事,没想到萧明心只字未提,只留下剑影就独自离去。 可许藏玉却感觉萧明心似乎心情不好。 望着老实巴交站在一旁的剑影,许藏玉第一件事就是训他,“你昨天怎么忽然没影了,害我把师兄当成你。” 他的语气凶得很,明明不是剑影的错,它被主人收了回去,同样无辜,可剑影却低了头,无端在他面前矮了一截,“对不起。” “算了,算了,下次不要犯了。” 许藏玉也不是真要拿剑影生气,只不过被萧明心训惯了,偷偷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剑影出气而已。 况且它实在好脾气,许藏玉心里那点愧疚早就被虚伪的满足冲没。 两个月的时间许藏玉都在专心修炼,萧明心不在的时候,他就指使剑影给他按腰捶背,活脱脱的恶霸,剑影也被训得听话,见他躺下就知道主动坐下伸腿当枕头。 不过,这次许藏玉睡得很不好,闭上眼睛总感觉有人一直盯着他,那股视线让他不安。 剑影抚平他皱紧的眉,眼神转向半空时骤然凌厉。 三长老在感到冒犯后,第一时间便要出手,在看清那张和自己徒弟一模一样的脸后,骤然收手。 萧明心在察觉的第一时间,匆匆赶来,“师父出关怎么不提前通知弟子迎接。” 师父比他预料的出关时间还要早。 面前端庄知礼浑身上下挑不出任何问题的大弟子,饶是严厉的三长老看了,神色也肉眼可见和煦,“不必麻烦,我就来看看你修炼的如何?” 三长老打量了下很满意,“不错,即将突破元婴。” 萧明心没有什么让他不放心的,只是另一个还在昏昏入睡的弟子实在让他难以装作看不见。 “那是你的剑影,我竟差点看走了眼。” “是剑影,不过徒儿放了一抹意识更加便于操控。” 三长老闻言皱眉,正要训斥他的胡闹,就听萧明心说:“徒儿借此研究分身之术,遇敌时可迷惑视线,出其不意取胜。” 拉下的脸又笑起来,“你这想法倒是新奇,确实有可取之处。” 萧明心顺着他的话继续说:“师弟多日与剑影练剑,为了帮徒儿实验此法的可行性,想来实在来累得不行,连师父出关都未察觉。” 许藏玉感觉到那股视线的针对性变得没那么强烈,肩膀就被人拍了几下,“该醒了。” 他睡得不沉,醒来时被阳光刺得半天没睁开眼,剑影忍住为了遮挡光线的手,提醒:“师父出关了。” 这句话比巴掌更叫人清醒,逆光中,即使看得不清,那张可以想象的严峻的面庞已经足够让他胆寒。 第23章 窜的一下从地上起来,克制颤音,“师父。” “累了?” 虽没听出生气,但他也不敢把这句话当做关心。 “不累,是......徒儿懈怠了。” “休息而已不算偷懒,”师父的语气和善到许藏玉觉得有点惊悚,天知道能从修炼狂魔嘴里听到这句话是多么难得。 对于修炼的执着,让他看待门下弟子的目光同样苛刻,全峰上下的弟子无一不得不装出卷到极致的样子,也就等师父闭关了才敢松懈一阵。 “也就半年不见,你也突破金丹了。” 说实话,这比看见萧明心快要突破元婴还让他意外。许藏玉并不是天分出色的弟子,能走到如此境界只能加倍努力。 原本那点不满意也在悄然消散,拍了拍他的肩,嘴里的话转了半天最终才找到一句合适的夸赞,“努力也是一种天赋。” 许藏玉以为自己死定了,心悬了半天又稳稳落下。 师父怎么跟中邪了似的,和善的实在反常。 看得出来今日师父心情不错,夸完之后,竟还丢给他不少法宝,许藏玉看着怀里各种各样的东西心情复杂。 “为师只顾潜心修炼,鲜少顾及到你,我记得入门好像还未送你拜师礼,这些你就拿去玩吧。” 语气随意到,似乎丢的是什么垃圾。 可这丹药符箓宝剑还有一些小玩意随便一件都能卖出高价吧。 见他呆愣的样子,三长老问:“是嫌少了?” “不——” 一大袋银子丢了过来,“我这还有点俗物。” 许藏玉被砸懵了,正当他以为师父是钱财如粪土的洒脱惊呼就瞅见他肉痛的表情,“没有了,没有了,再看也没了。” 一大袋子钱握了又握,许藏玉还是递了回去,“徒弟还未能孝敬师父,怎么能让师父破费。” 三长老拎起眉,嘴角还是泄露了丝笑意,“说什么废话,我又不是没钱。” 天赋一般,但是努力,懂得孝顺,嗯......也还看得过去。 竹林雅居又来了人,远远就能听见哼着小曲的声音,那一步一晃的样子相当轻快。 是外出回来的陈知光,腰上挂着一堆玩意,手里拿着烧鸡和酒,看见许藏玉便招呼,“三师兄。” 脸上的兴奋意犹未尽,“南州的桂花米酒味道简直好极了,还有这烧鸡,在这破山上哪能吃到这美味,多亏师父这次闭关时间长,要不然我都要在山上待成野人了。” 他说着发现许藏玉的眼神有点奇怪,像是......同情,“你这是什么表情,嫉妒我?” 我可怜你啊,少年! “别说了。” “你怎么这么奇怪了。” 为了防止他滔滔不绝下去,救他一命,许藏玉转身,让他看清后面的人。 陈知光一个踉跄差点跪下来,挤着笑凑上前,“我就说今早喜鹊叫个不停,必有贵客将至,原来是师父出关了。” 酒和烧鸡被他递上前,“这是徒弟孝敬您的,为您接风洗尘,重生归来。” 许藏玉看他已经到了胡言乱语的地步,更是可怜,陈知光又用眼神暗示他帮忙说话,许藏玉只能递个无可奈何的眼神。 不是不帮你啊,师弟,师父突击检查,谁也没有料到。 况且,你睁着眼说瞎话,圆也圆不回去。 三长老原本和煦的神色,看到吊儿郎当的弟子先是嫌弃,又听见当面欺师灭祖,险些拔剑冲上去。 此时的眼神几乎像看个死人了,“我是年纪大了,又不是聋了。” “你对师父有什么意见,可以当面说。” “没、没有,我是喝多了才胡言乱语的。”陈知光笑得很苦命。 “剑术练得如何让为师看看。” 话落,陈知光被一剑拍扁在地上,没能起来。 三长老更是嫌弃,“太慢了,我看你是心飘了,手也慢了。” 在一通教训后,师父终于放过他离开,或者说是抽查其他人作业去了。 许藏玉见他可怜趴在地上的样子,想起了其他还未知道的师弟师妹们,道:“师父出关突然,大家肯定毫不知情。” 往常大家都是在师父出关之前,提前就做好勤奋刻苦的样子,现在估计还在快活,有人甚至可能下山还没回来。 说完,他的脚被突然拽住,他看见陈知光活人微死的脸上猝然露出了邪恶的笑容。 “其他人肯定也没料到师父抽查,独惨惨,不如众惨惨。” 谁不是被吓一跳,不该只有他们倒霉。 许藏玉同样露出不言而喻的笑。 两人想到还有第三个知情者便齐刷刷看向萧明心,“师兄,你不会泄密吧。” 两双诚恳又狡猾的眼神着实让人没办法,萧明心无奈笑了,“我什么也没看见。” 陈知光顶着青肿的脸,和许藏玉一路尾随,听到其他师兄弟痛苦的哀嚎,齐齐龇出大牙。 作者有话说: ---------------------- 第21章 几个月的训练没有白费,许藏玉终于摸到了金丹中期的门槛,在一日夜里突破。 按照宗门习惯,修为突破,会备礼相送,但他瞧晚上祥云异象并不明显,也没打算叨扰别人,倒头便睡了。 时至半夜,窗户传来细碎的吱呀,夜里有风,许藏玉记得关了窗户,难不成是没关好的原因。 他睡得迷糊,不想起身,但断断续续的声响实在折磨人,最终顶着张怨气深重的脸走到窗边。 窗户还是关好的,卡栓处依旧紧密合缝,发出动静的,是明晃晃进进出出锯卡栓的刀。 刀刃锋利,但是卡栓用的是刀枪难劈的铁沉木,所以忙活半天也只锯出一点裂口,然后许藏玉眼睁睁看对方又换了把精巧的锯子。 熟练程度应该是没少干偷鸡摸狗的事。 一时半会对方也没能奈何,许藏玉索性端把椅子坐在窗边看对方何时成功。 在对方的坚持不懈下,岌岌可危的卡栓终于断了。 窗户推开,浑身黑衣的人腿跨了一半,就和拿着大刀端坐在椅子上的许藏玉眼神撞个正着。 那人惊得要收回腿,许藏玉早就蓄势待发的大刀砍了过去。 “少侠,饶命。” 那人扑通一声摔了进来,“我是来送药的。” 许藏玉的脑子空白了瞬间,在对方的提醒下才想起来,“少侠不会忘了我们少主了吧。” 他讪笑两声,“没忘,是惊讶这点小事还要劳烦少主亲自托人上门送药。” 伸手去接药瓶,那人却又把手收了回去,见许藏玉的变了脸色,又重新拿起刀,苦着脸解释:“不是我耍你,是我们少主有几句话问你。” 许藏玉示意他说下去。 “少主问你一去几月为什么不回暗香楼拜见?要知道你的命拴在少主裤腰带上,要认清局势,才能苟命。” 许藏玉差点没笑出来,还拜见,真当自己是天王老子呢。 “说完了。” 黑衣人转眼就发现手上的药到了许藏玉手里,又见他面无表情心中不满,“少主亲自命人给你送药,你就一点感激都没有?” “当然感激,要是能把解药一次性给我会更感激。” “想得美,少主这次给的是一个月的解药,你不去找少主要,就等死吧。” 许藏玉把药丸抛进嘴里随口敷衍,“我师父最近盯得紧,一有时间我立即去拜见少主。” 甜甜的味道在口中蔓延,又有点酸味口感,嚼了下还有颗粒感的果肉。 明明上次尝到是甜香顺滑,但这次的更加开胃。 在药瓶里倒了两下,也没再倒出一粒,不免可惜。 “这次的配方改良了?” 黑衣人愣了下,道:“胡说什么,一直都是这个配方好吧。” 许藏玉刚想招呼人走,就有脚步声逐渐靠近,直奔窗户而来,两人都有些紧张,许藏玉只能把他塞进暂时能够藏人的衣柜里。 这一次,来的人居然也很默契地爬窗户。 更让许藏玉没想到的是,爬进来的是师弟陈知光,陈知光刚落脚就被他撞见,尴尬了好一会儿。 “你来怎么不敲门,偏要翻窗?我又不是不让你进来。” 陈知光不好意思挠头,脸上还是几天前青青肿肿的模样,居然一点也没有见好,好像还变得更严重些。 “别说了,这几天被师兄师弟们追着打,有人半夜还破了我的房门,我不得已翻窗逃跑,都翻出习惯了。” “这群没良心的怎么逮着我一人欺负。” 许藏玉不是没被人找过,但那些人来的时候,他先是施加金丹威压,随即不经意亮出师父随手丢的几件法宝,问:“师弟们想和我切磋吗,我正好试试师父给的刀好不好用。” 众师弟面如菜色,全都说只是路过而已,乌泱泱地跑了。 他不知道这些人都跑去找陈知光去了,对着陈知光凄惨的脸还是没忍住笑出来,“师弟你像我一样强大,就不怕被欺负。” 第24章 陈知光善医术,对于剑道修炼钻研略浅,就算如此,即将突破金丹的修为在天一宗也算不上太差。 更何况从前,许藏玉的修为还不如他,短短七年,陈知光眼睁睁看着许藏玉从落后到拉平,又在一个不经意间倏然超越。 许藏玉变得越来越强了。 和以前那个腼腆沉默的少年也逐渐判若两人,似乎总让人亲近不少,就算是恶劣的样子也让人生不起气。 “师兄,你再笑,我就不给你贺礼了。” “那可不行。”许藏玉不客气地把手伸出去,见陈知光放了个玉瓶在他掌心,“这次出门,寻了几株灵药,炼制了些回春丸,比普通伤药更好。” “你怎么知道我突破了?” “我不是恰好没睡,又瞧师兄住处祥云缭绕,这才过来。” 许藏玉瞧着他的脸,“此药来之不易,怎么你不给自己用?” 陈知光目光哀怨,“你以为我不想吗,我只是想他们看我这么惨,下手能轻点。” 许藏玉笑得很大声,眼泪都要笑出来。 “师、兄!!!” 气鼓鼓的脸蛋看起来更像胖肚子的紫皮茄子,许藏玉笑着丢给他一个护身玉佩,“拿着,别总是傻愣愣地挨揍。” 陈知光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这......是师父给师兄的法宝吧。其实,我其实没有伤得多重,脸上是我涂了药才变成这样,师兄,这法宝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来的道理,况且你师兄我暂时还用不上。” 陈知光不好再推辞,笑得合不拢嘴。 只有藏在衣柜里不敢出声的黑衣人,绷着一张黑脸,拿出小本本记下,许藏玉不珍惜少主送的药,半夜与男人私相授受的过程。 “师弟,我最近也得了瓶珍品丹药,听说能缓解我穿肠烂肚之毒。” 陈知光被他吓一跳,“师兄你中毒了?!” 他伸手探脉,眉头紧皱,许藏玉被他凝滞的表情弄得心里忐忑不定,“怎么了师弟?” 陈知光叹了口气,“抱歉,师兄。” “我除了看出师兄近日少动,容易便秘外,没有看出任何毒。” 衣柜里刷刷写的笔,刹那停住。 许藏玉听见后也没多少意外,递过之前空的药瓶,“药已经没了只剩下装药的瓶子,你可能看出点什么?” 陈知光怀着好奇心接过,凑到鼻尖闻了又闻,还以为许藏玉逗他开心,“这不就是健胃消食山楂丸吗?” 许藏玉噗呲笑了出来,“我就说,此药滋味甚妙,也不知道谁故意吓我。” 他故意放大声音,生怕藏着的人听不见。 耳聪目明的黑衣人早就僵成木头,连小本本也不写了,紧张地捏成一团。 他怕许藏玉直接砍过来。 也就是此时僵局被打破。 “三师兄。” “好师弟。” 外面传来几道呼喊,陈知光当即变了脸色,“不好,怎么让他们找来了。师兄,我先躲躲,千万别说我来过。” 他一抬头就看见了角落里的衣柜,许藏玉来不及阻止他就钻了进去。 陈知光看见里面的黑衣人差点惊叫出来,师兄知道这里躲着一个刺客吗? 黑衣人只发现挤进来一人,待看清楚,真是好大一张紫皮茄子脸! 不似活人。 两人惊住之后,黑衣人挡了紫皮茄子的攻击,率先解释:“我也是进来蹲的,自己人小兄弟。” 陈知光警惕外面的动静,只能松手,咬着牙,小声说:“谁跟你是自己人,信不信我现在叫一声,我天一宗的一人一刀砍死你。” “别叫,闹大了,他们都知道你师兄是我家少主的人了。” 圆溜的眼睛骤然瞪大,“什么你家少主的人,敢给我师兄泼脏水!” 进来的师兄弟们是前段时间一起外出除妖的几人,也算有过并肩作战的交情。 从前和许藏玉打交道不算多,又加之听了些关于许藏玉心性恶劣的传言,从未有过深入交流。 上次一战,他们以为的卑劣之徒居然不惜己身,力战狐妖,而他们做了什么? 以为许藏玉自己偷偷跑了,不屑嘲讽。 每每想起都会自惭形秽。 许藏玉接收了几人的贺礼,寒暄几句,刘一刀忽然发现不对。 “师弟,你这房间里什么声音响个不停。” “许是不小心进了老鼠吧。” 许藏玉用鞋底拍了拍靠近衣柜的床沿,“哪来的老鼠,再叫小心给你抓出来。” 只有衣柜的两人听懂了许藏玉的话外音,大眼瞪小眼地僵持着。 刘一刀不解,“赶不走的话,直接用老鼠药毒死吧。” 躲着的两个小老鼠被他草菅鼠命的发言,吓得后背发凉。 好在许藏玉似乎感受到了两人的情绪,将其他人哄走之后才把柜门打开。 里面战况激烈,两人互相索脖,都把对方掐的面皮通红。 还得他出手,一手一个揪了出来。 “出去打吧,我要睡觉了。” “师兄,他、造谣你的清誉,说你是他少主的人。” 陈知光这才想起来告状,黑衣人倒也不怕,义正言辞道:“难道不是?” 眼见陈知光脸上紫中泛黑,许藏玉道:“不过是暗香楼挖天一宗墙脚的手段,他们少主还扬言不娶楚舒不罢休呢。” 陈知光惊住,“连楚师姐也敢肖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黑衣人下意识反驳,忽然发现找不到借口。 “你、亏得我们少主想着你,你居然倒打一耙!” “免了兄弟,鄙人承受不起如此厚爱。要不是你家少主胃口太大,威胁我助他得到楚师姐和萧师兄,我能和你们少主虚以委蛇。” 陈知光满脸吃瓜表情,又忍不住泛起同情,“大师兄又被男人觊觎了呀。” 许藏玉感慨:“是啊,我也担心萧师兄的菊花。” 站在门外的萧明心:“……” 第22章 “你不要胡说八道,我们少主也不是什么都吃。” 黑衣人说完总觉得有点奇怪,背后怎么突然有点阴冷刺挠。 连合伙骂他的两人也都忽然间噤若寒蝉,看向他的背后。 他转过头,寒光剑刃正抵在他的面门,煞气更重的是那张煞神般的脸。 还没等他说几句保命的话,就被他陡然化鞭的剑狠狠抽飞出去。 一鞭下去,深入骨髓,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不仅是□□,就连灵魂都感到剧烈的疼痛。 而那个男人,拖着碎肉和着血的鞭子走到他面前,表情未见一丝波动。 “私闯宗门,图谋不轨,原本该拿你就地正法,不过天一宗向来宽厚,今日只罚你一鞭,下次就不一定能活着出去了。” 宽厚,上来打个半死的宽厚? 黑衣人差点被打哭,这人居然比少主罚他们还狠,不是说天一宗是仙门最正义的门派吗? 到底谁传出的谣言,明明就是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许藏玉唇瓣开合,好半天组织好一句话。 在他的印象中,萧明心脾气不好,但也算不上暴虐,有时候也还挺通人情,和现在的样子判若两人。 看来大师兄还是对门中弟子留了几分情面。 许藏玉:“……我现在觉得大师兄平时对我们还算不错。” “呵呵呵,是、是呀。” 陈知光搓掉手心冷汗,这他妈是鬼吧!以前眼睛坏掉了才会觉得大师兄是个包容的人。 “那个三师兄,我想起来丹炉还炼着药,我就先回去了,大师兄找你,想必有话跟你说,我就不多打扰。” “等等。” 好兄弟,共患难,留我一人我也怕啊! 师弟—— 陈知光腿脚贼快,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几日被追着打练出来的功夫,转眼只剩一片一角。 黑衣人拖着半死不活的躯体也趁机逃了,就只剩下他和萧明心两人。 铁鞭上还裹着红艳艳的肉,许藏玉觉得有点恶心。在萧明心抖掉鞭子上的血肉时,往后退了一大步。 萧明心走向他,绷直的腿不听使唤地后退,退了两步,被萧明心抱住。 “不用怕,师兄永远不会伤害你。” “暗香楼的人再也不敢来威胁你。” 声音轻柔到让人恍惚,仿佛刚才把人抽得死去活来的人不是他。 铁鞭已经干净,重新化作轻盈长剑,许藏玉才敢多看两眼。 这不是萧明心常用的剑,要更刁钻毒辣,但不得不说,是把好剑。 “前段时间脱去一大妖蛇骨炼成蛇剑,可远攻近战,正好作为你的破阶贺礼。” 他当初破金丹的时候,萧明心问都没问,怎么现在转了性。 “师兄,这、太贵重了,况且我不太擅长此类武器,给我反而浪费。” 此剑威力和煞气并存,只有强大的修为才能将此剑驯服,许藏玉不喜欢这种时刻防备并肩作战的朋友会有偷袭自己可能的感觉。 第25章 这把剑让他不喜。 萧明心许是察觉到了他的心思,收起剑道:“这把不喜欢就罢了,我再为你寻其他的铸剑材料。” “……” 不要满脸轻松说这么恐怖的事情好吗。 “师兄,不用寻了,现在的剑我用的就很趁手。” 他真怕萧明心出去又把什么东西的筋骨扒了炼剑,谁大晚上床边搁着这种东西能睡不着。 “是我考虑不周。” 许藏玉哪敢让这个阎王道歉,“没有,没有,师兄能来就够了。” 长睫抬起,眸中泛起涟漪,在猝起的金光中碎成细细碎碎的星光。 一只精巧的纸鹤从萧明心手里飞到许藏玉面前,旋转身体拍着翅膀,犹如活物。 “这是……” “千里鹤,若有一日师弟遇到困难,可由它传唤我。” 这种可爱的东西还挺有趣的,许藏玉点点它的脑袋,它还会拍着翅膀蹭过来。 “我瞧陈师弟走时手上的护身玉佩很眼熟。” 他一边逗着小鹤一边回,“这不是怕师弟被师兄们揍死嘛。” 玩了一会儿,发现萧明心还在,也不说话,直直看着他。 “……天色不早,师兄还有事?” 许藏玉好像听到了声并不明显的叹息,萧明心丢下一句‘早点休息’才离开来。 夜色下,那具高大的身躯微微勾颓,居然有点可怜。 萧明心这时忽然听到一句,“师父给的贺礼不好借花献佛给师兄,等师兄破阶元婴,我必备上礼物。” 夜色深沉,许藏玉瞧得并不清晰,但萧明心似乎是笑了。 躺在床上许藏玉把玩焉了的小鹤收起来,看着桌上摆着还未收起的许多礼物,忽然想到,有一人的贺礼他好像还没收到。 不过,那人不是他们竹雨峰的人,不送贺礼也本在情理之中。 * 次日,许藏玉犹豫再三还是去了朝露峰,毕竟他答应过楚舒突破之后去找他。 朝露峰多花团锦簇,景色怡人,到楚舒住处,更是繁花似锦。 流花似瀑,万紫千红。 花藤下一人撑着脑袋,闭目休息,万千花红也不敌这一抹艳色。 来人轻声踏步,却在轻笑中骤然止步。 “今日刮的是哪里的东风,终于把我们的大忙人吹回来了。” “……师姐。” 楚舒的耳朵,未免太过灵光,许藏玉都怀疑,她是不是眯着眼睛偷偷观察。 “还不过来,傻站在那里干什么。”一双凤目倏然睁开,盯着他打量。 “不错,有好好修炼,突破了。” 许藏玉感觉自己像是给领导汇报业绩的员工,得到业绩肯定之后,忍不住幻想有没有额外的奖励。 但眼前的领导并不是好应付的对象,待人向来苛刻。 许藏玉倒不是怕像从前那样被使唤来使唤人,怕的是上次还没缓过来的心理阴影。 “坐那么远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他坐在最外面的椅子,隔了十步之远,和从前一样,许藏玉并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可楚舒叫他,他也只能老老实实再走过去。 屁股还没挨上凳子,就被一把捞进楚舒怀里,近乎坐在对方身上。 许藏玉被满怀花香迷离瞬间,后知后觉挣扎起来。 这不对吧? 楚舒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要抱也是他抱着楚舒坐身上才对。 “别总是乱动。” 大腿被拍了下,熟悉的记忆让他立马僵住,“师姐其实这样不太对,上次……师姐做的那种事更不对。” “哦。那我应该怎么做?” 楚舒的眼神迷茫着,嘴角的笑意却平添违和的邪肆。 第23章 楚舒顺势靠后半躺,张着怀抱呈放松状态,低垂的眼勾着,虽未语,却极尽任君蹂躏之态。 扣在腰上的手微微用力,许藏玉便被带着压向他胸膛。 两手撑起时,抬眼陷进一汪深幽的眸中。 和楚舒表现出来的淡然不一样,里面似乎藏着更为深刻的情绪。 “许藏玉,你喜欢我。” 他从未听过楚舒这样认真的语气,绝对自信的肯定,逼迫着他承认。 可有一瞬间他想逃离。 真的喜欢楚舒吗? 如果不是一开始目的性的接近,他能忍受楚舒的脾气? 为了一步步在门派扎根,爬得更高,他对楚舒的喜欢从来不单纯。 可他深知楚舒向来目中无人的性格,怎会如此轻易为他折服? 不过瞬间的闪躲,居然被楚舒捕捉到,两手捧着许藏玉的脑袋压着他更靠向自己。 快要鼻尖相触的距离,一呼一息相互纠缠,他没办法避开楚舒的眼神。 “看着我回答,你在逃避什么?” “没有……我只是没有反应过来,我当然喜欢师姐。” 乖巧的模样极具迷惑性,这一次楚舒却格外较真,“是喜欢师姐,还是我楚舒这个人?” “…不、都一样吗?” 楚舒推开他,奋力起身,许藏玉只看见僵直的后背和捏紧忍耐的拳头。 “怎么会一样,天一宗多少个师姐,怎么能和我楚舒一样。” 声音中压抑着情绪,没由来的火突然而至,炙烤着心脏,楚舒忍了又忍,直到有人拉住他。 “我心里认的师姐只有楚舒这一人。” 楚舒惊觉自己竟出了一身汗,终于回过头来重新看向许藏玉。 “你喜欢的可是这具皮相,若我换了副模样呢?” “当然也喜欢啊,”楚舒的眼神太奇怪了,总有种欲言又止的感觉。 可能女孩子的心绪总比男人要敏感些,因而,许藏玉当即举手发誓:“楚舒不管是何模样,我许藏玉都喜欢,这句话永远不会变。” 楚舒顿了下,终于笑出来,盈盈笑声撞击着胸膛里跳动的一颗心,“真乖啊。” 许藏玉以为把人哄好,对方忽然暴动,整个人缠过来,似如夏日疾风雨,噼里啪啦的噼里啪啦地宣泄热情。 他被亲得喘不过气,骨头都酥了几分。 楚舒还是好凶。 身体和尊严相互博弈,在喘息的空隙才想起挽尊的话,“这种时候应该、男人来主动。” “我不是正在主动。” 耳边喑哑的声音撩动颊边轻痒,许藏玉又气又无奈。 “师姐,你是不是把我当女人了?” 楚舒像是被他逗笑,用膝盖顶了下,“师弟是男是女我再清楚不过。” 许藏玉触电般僵住,转过身曲起膝盖,掩饰身体异样。 许藏玉感觉被戏弄了,楚舒还是和从前一样可恶,只是现在的戏弄的方式更加折磨人。 可偏偏身后的人好像还有点委屈似的,“若身边是喜欢的人,只是靠近也似烈火烧身,怎么还能端如磐石。” 许藏玉更加沉默,脑中空白一时间嗡嗡作响,楚舒居然亲口说喜欢他。 口吻也绝非戏弄。 楚舒是认真的。 后背被按了下,“我知道你想亲我,好了,我又不是不给你机会。” 此刻,许藏玉应该像把富家小姐骗到的穷小子那样狂喜,可是他却没有预料中的窃喜。 就连轻吻的动作都生涩无比,哪怕学着楚舒的模样,也还是磕磕绊绊。 “你是小猫吗?只知道吸人。” 许藏玉抬起头,望见楚舒眼里的笑意,难堪地转过脸。 “你容我多练练,我做的未必会差。” 为自己找借口的瞬间,提出了个更过分的要求。 楚舒居然没生气,还欣然答应了。 甚至有让他继续下去的样子。 惊破满是温情的是门外侍奉弟子的传音,“楚师姐,掌门来了。” 许藏玉像是炸了毛的猫,手忙脚乱爬起来,整理好身上的衣服。 对比楚舒波澜不惊的态度许藏玉显得尤为心虚。 “怕什么,日后我们总要面见掌门的。” 楚舒从来不称呼掌门为爹,许藏玉也鲜少看见他们亲切的交流,但即使他们父女关系并不和谐,也不代表会任由女儿和一个平平无奇的弟子在一起。 像是知道他心里所想,楚舒道:“不用担心他剥了你的皮,我喜欢谁,就是天皇老子也管不了。” 许藏玉还是有点不放心,在掌门来之前保持好和楚舒的距离。 “他…会不会罚你?” “我又不怕那老头子,他还能把我打死吗?” 楚舒行事无所顾忌,但是看许藏玉小心翼翼的样子,还是没有把他吓太狠。 掌门楚杨还以为楚舒一个人待在房间,发现旁边坐着三长老的弟子眼神顿了下。 他想起进门时,侍候弟子催三阻四的拖延,脸色顿然沉下。 极具威严的声音砸向许藏玉,“你在这里做什么?” 第26章 “吵死了。”楚舒捂着耳朵,语气有点儿不耐烦,“我让他过来给我浇花的。” “你让三长老的弟子给你浇花?”楚杨眼神里都是不赞同。 “难道不行,他又没说不愿意。” 盛气凌人的态度,颇有压人一头恶霸的气质。楚杨只当他又犯起了使唤人的毛病。 看向许藏玉的不满微微变了。 “你又不缺侍候的弟子,把人家三长老的徒弟叫过来使唤什么。” “他也没说自己不愿意,不是吗?” 他把楚舒娇惯成这为所欲为的样子,除了头疼也没有办法。 只好对许藏玉安抚几句,“你辛苦了。” 又随手丢了一袋钱作补偿。 沉甸甸的重量捧着手累,许藏玉的眼睛却亮起来。 半点也没有被欺负的怨言,只恨刚才没装得更可怜些。 要知道演戏这么挣钱,就该早点转行的。 楚舒没错过许藏玉脸上的表情暗笑不语,想戳下许藏玉鼓起的脸颊是不是也是软乎乎的,可惜他真这样做了,恐怕吓坏的不止一人。 楚老头怎么偏挑这个时候来。 “掌门来找我为了何事?” 经楚舒提醒,楚杨也想起了正事,脸上表情骤然变换,浓眉抖动,“暗香楼提了个门派弟子交流计划,想和我们天一宗互换弟子以学双方门派之长,我瞧此计倒也不错。” 昨天萧明心刚伤了暗香楼的人,薛问香这是准备折腾什么幺蛾子。 许藏玉下意识看向楚舒,恰巧碰上楚舒看过来的目光。 ......看我做什么?薛问香要人,应该也是要你楚舒吧。 楚舒的视线在他身上并没有停留多久便重新看向楚杨,“各家修炼之法向来不流外门,暗香楼如此大度,我们直接拒绝倒显得小气。” “掌门来找我,不会是让我去?” 楚杨确实有这样的想法,若是暗香楼诚心诚意,他当然想楚舒能得到机会。 “我还没有回复暗香楼,先来问问你的想法。” 这样的机会对于楚舒并不诱惑,“我这人不喜欢挪窝,况且和暗香楼少主本就有龃龉,恐怕交好不成反生怨。” “不过我倒是有一人推荐。” “哦,此人是谁?” “自然是萧师兄,作为天一宗的门派精英,肩上承载光大天一宗的希望,除他之外,我想不出来第二人。” 楚舒的语气十分诚恳,不带任何偏见的夸赞,可许藏玉怎么感觉楚舒是在故意坑萧明心。 楚杨没有直接同意,但也明显考虑了楚舒的建议,“此事还得问三长老的意思,毕竟萧明心是他的徒弟。” 问完正事,楚杨交代几句便走了。 只剩两人楚舒没了顾虑,等不及把站在一旁的许藏玉叫过来,让他坐在自己旁边,捏着他的手指像把玩物件,一边和他说话。 “也不知道薛问香费尽周章是为了谁?” 许藏玉佩服楚舒的天真,薛问香都骚扰到她面前,楚舒还在怀疑什么。 “我也不想师姐去,那个狗东西心怀不轨,一定是想骗师姐过去。” 但,真让萧明心过去,也不知道暗香楼的人会不会被他那尊煞神吓到。 “你现在倒是会体贴我。” 许藏玉还没有习惯和楚舒一直这样贴近,大概是从前被冷眼久了,还没适应这种新的黏黏糊糊的相处方式。 “掌门这一来倒是让我想起件事,”楚舒松了他的手,忽然拿出纸笔来,“讨巧的话用嘴说出来最简单不过,时间久了,有的话说不准还记不记得清,要是碰上无情的人,转头就当做什么也没发生。” “你既说喜欢我,何不写下结契婚书,日后我们结为道侣,不仅要向掌门申请,还要作为众人的见证。” 许藏玉望着眼前的笔迟疑片刻,“......掌门恐怕一时间不会接受。” “这不是问题,我自然有法子。” 楚舒要的是他的态度,许藏玉明白,所以也没再多想,接过那只笔。 许藏玉没写过婚书,只能在脑中构思那些看似真挚的情话,可提笔落字在卷纸上,心情没有想的那样平静,那颗藏在胸腔的心随着笔画颤动,手心也冒了层汗。 尽管写的磕磕绊绊、绞尽脑汁,楚舒也没有理会许藏玉的求助,而是看着他自己一笔一笔写完。 看着像是大白话的结契书许藏玉自己都拿不出手,楚舒却没一点嫌弃,“虽然简单直白,但也算感情饱满。” 许藏玉觉得楚舒是昏了头才会允许这份狗爬字体成为自己的结契书,可更让他震惊的是楚舒忽然拔出把匕首,然后对着自己的手指划一刀,接着在婚书上摁上了指印。 其实他很想说用针扎一下就好的,没必要那么狠直接划一道口子,但作为楚舒的男人怎么能在自己女人面前露怯呢,于是面不改色接过匕首。 一刀下去,面部扭曲。 好痛!果然不管伤口是大是小都是痛的。 摁好指印后,楚舒用药膏抹在他的手指上,清凉的感觉盖过火辣的痛意,过会儿伤口居然已经愈合,只有道粉色的疤痕。 “我本来是准备给你让你用簪尖扎一下,没想到你是个不怕痛的。” 许藏玉:“.......”为什么不早说,早知道就不打肿脸充胖子了。 作者有话说: ---------------------- 第24章 那份结契书被楚舒收了起来,时至暮色,许藏玉准备回去,楚舒却留下了他,“就住这吧,需要什么我给你添置。” “我怕别人会说师姐闲话。” “他们有胆子就在我面前说,况且你我两情相悦怕什么流言蜚语。” 许藏玉还是住下了。 楚舒的院子很大,多余的房间还是有的。 躺在床上翻了半天,许久难眠。 事情发展的过于顺利,暗香楼少主都得不到的,最后居然被他一个炮灰得手,况且,他还想不明白楚舒是何时动心的。 激动之余又有些莫名其妙的不安。 * 在朝露峰一连待了三天,许藏玉除了每日练剑,便是和楚舒同饮同食,闲暇之余给院里浇浇花。 但这一天许藏玉听闻了件大事,萧明心突破元婴,宗门中人无不为其惊叹。 许藏玉想起来几天前答应萧明心等他突破自己备上贺礼,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快突破了。 眼下自己还什么都没准备。 许藏玉只好告知楚舒先下山一趟,准备贺礼,哪知楚舒却道:“何必麻烦,我这里刚好有样闲置的古琴,送给你师兄就是了。” 楚舒虽说是不用的古琴,但品质显然不凡。许藏玉犹豫片刻说:“这琴还是你留着吧,挺好的。” “我又不缺稀奇的玩意。”楚舒没打算放人,最后还是让侍候的弟子,将琴送到了竹林雅居。 年少破元婴的天赋者并非常见,前来贺礼之人不在少数,萧明心一一看过,眼神盯着入口处久久不语。 直到最后的少年姗姗来迟,那人萧明心有些印象,是侍候楚舒的院外弟子,他手里抱着把琴恭敬走来。 “恭贺萧师兄突破元婴,许师弟在朝露峰有事不便出面,特让我送上贺礼。” 萧明心这才看向古琴,华贵精致,不是许藏玉向来出手的风格。 “这琴你带回去吧。” “啊?”那弟子愣住。 “既然他没时间,就等他有时间亲自来送。” 朝露峰的弟子鲜少与萧明心打交道,只听过竹雨峰大弟子似冰山寒雪,今日见了才知传闻不假,他站在旁边几乎都要被冻死了,根本没办法直视那双冰冷的眼睛。 连推辞的话都烂在嘴里,不敢多留,抱着琴匆匆撤退。 其他人察觉萧明心心情不佳,祝贺完便也相伴离开,雅居内很快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却又似乎少了点什么。 他看向那片软草地,空荡的地面上好像有一个苦练剑法的影子,狡猾地糊弄另一个毫无察觉的人脱去衣裳,以一种幼稚的方式戏弄人。 剑影的那抹意识收回萧明心身体后,他并没有气愤许藏玉刻意的羞辱,相反更愿意替代剑影继续装聋作哑。 有些习惯一旦生根就难以戒除,习惯了戏笑欢语,突然的寂寥就变得格外可怕。 * 古琴退了回来,楚舒半点也不意外,只不过听到那句带回来的话,还是冷笑了声。 萧明心的修为停在金丹后期有段时间,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毫无预料突破。 许藏玉听后有些尴尬,“我还是另备礼亲自去送吧。” “他不都说了,让你有时间再送,你着急什么。” 许藏玉总觉得有点奇怪,他好像被楚舒娇养了,虽然相处时也很甜蜜,但这份甜蜜裹挟着令人窒息的控制欲。 他现在居然连出门都需要楚舒的许可。 长时间的沉默,楚舒自然意识到不对劲。 第27章 “才签了不久的保证,你现在就不耐烦了?我不就是让你先别急着回去,你就要因为这点小事和我生气?” “我没有想要和你吵架的意思,只是......我作为竹雨峰的弟子总是待在这里也说不过去。” “等我们结成道侣,你不还是要住这。” 两人不欢而散。 夜色沉下,月光地上伶仃独影,酒饮了半壶,未有来客。 细碎的落地声出现背后,将楚舒扰得心烦意乱的心绪里隐秘的欣喜破土而出,还未长成苍天大树就在转身的瞬间湮灭。 “怎么是你?” 天地一片朦胧,楚舒的眼比夜色还冷,从月色中透出尖锐,刺向另一个目的不明的人。 “许藏玉呢?” 听到萧明心唤这个名字,楚舒脸色更加难看,“他睡了,不方便。” 楚舒还当着他的面顺手在许藏玉房间施了个隔音结界,萧明心并未阻止,只是一味讥讽。 “许藏玉是竹雨峰的人,没道理待在你这里。你就算做戏做久了,也别忘了自己真实的身份,你应该清楚许藏玉接受不了。” 楚舒的脸上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又在下一刻挤出靡丽的笑,一张字迹分明的结契书展示在两人面前,上面轻轻写着许藏玉的名字,印着许藏玉的指纹。 可以看出当时手指流淌的血迹很多,在卷纸上蔓延着和另一道血指印交缠。 两股不同的血却在此得到融合。 崩裂的情绪在萧明心脸上浮现,楚舒终于痛快了些。 “他已经答应与我结成道侣,你不用来刻意提醒我,到时候希望萧师兄不要介意我之前的冒犯,为我们献上一份新婚贺礼。” 院中久久无人回应,萧明心是突然消失的,却不知这样的举动让他更加狼狈。 陈知光半夜睡得正沉,却忽然被人破开房门,门口立着道佝偻的人影,像是阴司里爬出来游荡的孤魂,没有一点人气。 陈知光吓得要死,待人影走近才发现是萧明心。 他没有松口气,反而更加紧张,捏着腰间的护身玉佩,冷汗冒了一层,“大、大师兄,你怎么了?” “你先给我配置药浴的药包还有吗?” “……啊?大师兄你不、不是已经好了吗?” 萧明心抬起那双无神的眼,“我想毒没有去干净,一定是的。” 他替萧明心诊过脉很想说毒确实已经去的干干净净,但萧明心这副样子,陈知光也不确定了,僵硬爬下床又给他配了副药,还未提出切脉,眼前的人不见了。 陈知光抽了自己一下,“我不会在梦游吧。” 实在是萧明心太奇怪了。 * 许藏玉向来心大,睡一觉就当做什么事情也没发生,晨起便像以往一样练剑,只不过身后针刺的目光还是让手里的动作迟钝了许多。 后背几乎要被戳出个洞,许藏玉练了一会儿,只好放下剑,闭目打坐,楚舒现在正在气头,他还是别上去拱火挨骂。 他缩在树后,可那道视线也跟着移动起来,越来越靠近,许藏玉不免紧张起来,偷偷睁开一只眼瞥过去,被走过来的楚舒抓个正着,若无其事再把眼睛闭回去。 一声冷笑,极具嘲讽性的从头上飘过,楚舒越过了他,走到旁边的凉亭,经过他也像迫不得已路过。 虽然隔得远,许藏却感觉到楚舒身边阴沉的气息慢慢压了过来,左边的手臂冷的发麻,于是他,背过身,又偷偷往前挪了好几步。 果然,好多了。 坐在凉亭的人灌了杯冷茶,这远不能浇灭心火。楚舒手里的茶盏捏了又捏,始终没有丢出去。 还是不能对许藏玉太好,现在都对他视而不见,以后岂不是要翻天。 他又不是鬼,有必要三番两次躲着。 许藏玉难道还想他低头道歉,笑话,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闭眼打坐没多久,许藏玉就有些困,可突然的一阵冷风叫他打了个喷嚏。 奇怪,今天也不是阴雨天,怎么这么冷。 一袭衣角吹在脸上,拍打着,许藏玉伸手抓住,明显感觉到衣角被另一处牵着,这不是他的衣服。 眼皮撩起,看清了被他拽在跟前的楚舒,凤眸冷凝,不愠自怒,这下他怎么也办法装作看不见,只好讪笑松手。 可楚舒站着没走,许藏玉犹豫片刻道:“抱歉师姐,你还有事?” 睁着无辜的眼,说的话却格外气人,胆子虽小,爪子倒是挠人。 许藏玉不明白楚舒为什么突然沉了脸,在被他拎起压在树上的时候也是懵的。 楚舒的手几乎掐进他腰间的肉里,似有若无的揉弄,等许藏玉确认时又被突然放开。 “你踩了我埋的酒。” “……嗯?” 楚舒蹲了身,在他刚才坐的地方刨土,任由泥土沾了一手,黑乎乎的污迹在白皙的手背上十分刺眼。 刨了一半身边蹲下一人,帮着他挖了起来。 手指相触的瞬间,身体有一瞬间的迟缓,楚舒瞧见那双眼中涌出的惊喜,“我挖到了。” 一坛子未拆封的酒,递到他面前,“是这坛吗?” 楚舒都快忘了树下还有许多年前埋过的一坛酒,要不是许藏玉恰好躲在树下,他也不会突然想起。 这坛酒是什么他都有些记不得,直到掀开厚厚的酒封,从醇厚的香味中才恍然想起。 “这是什么酒味道这么香?” 不埋个几年,酿不出这样甘醇的香味。 楚舒掐了个去尘诀,酒坛瞬时干净,连同许藏玉还未收回去的手也一并清理干净。许藏玉以为他洁癖犯了,又自己在身上擦了下。 就被突然捏着下巴灌了一口酒。 “尝出来了吗?” 酒香连同清雅的花香在舌尖流窜,从喉咙渗入腹中暖乎乎的,他想起了楚舒用花露煮出的茶,热气中也迷漫着花香,酒中的花香是他曾经闻过的一种味道。 “是梨花?” 楚舒就着坛子饮了一大口,“品的不错,这是我五年前埋的梨花酿,现在尝味道刚好。” 许藏玉稀里糊涂问了句,“那时候师姐还未满十五就饮酒了?” 楚舒不知道喝了多少,整个人懒懒坐在地上只用一只手撑着,眼角都泛起勾人的红意,“哦,那时埋下酒是准备结契洞房时喝的。” “咳咳” 许藏玉被呛得猛咳。 那坛剩下的酒全都进了楚舒嘴里,留下扔出去的空坛在脚边打滚。 撑着的手泄了力,整个人躺到地上。 “你喝醉了,要不回去睡。” 楚舒被他气笑,不知道他是装不懂,还是真的不开窍。 “也就你能说出这种话,但凡懂点事的人,这时候就应该乖乖把嘴张开。” 天旋地转,楚舒压制在他身上。 作者有话说: ---------------------- 第25章 “有时?我在?想你这胸膛里装的是不开?窍的石头, 还是无情?无义?的心肝。” 鎏金扇在?楚舒手里,边缘锋利,轻易便割开?了?身上的衣裳。 许藏玉更加不敢乱动,生怕不小?心撞上刀口。 “你真?的醉了?。” 扇柄收合, 挑开?衣角边缘, 冰凉的触感贴在?皮肤,刺激得汗毛战栗。 “且不说我没醉, 就?算是醉了?, 我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这不是借口。” “不要以为一个人醉了?就?什么都不清楚。” 楚舒的脸上蒙上了?醉意,但那双眼?里的幽幽深处燃着一团火,在?支撑着溃败的理智。 “许藏玉你还记得发过的誓吗?” 他想了?会儿那时?哄楚舒说的话,“不管师姐什么模样我都喜欢, 我没忘。” “记得就?好,你要记得。” 白?皙的肌肤未见天光的盈润,楚舒低下头含住的胸膛那处软肉。 许藏玉这才迟钝地察觉不对, 他和楚舒的颠倒关系并没有得到纠正不说,反而愈加变本加厉。 还有,楚舒是不是……过于热情?了?。 许藏玉被亲得一塌糊涂, 放纵和理智脑海中交锋。 他和楚舒已经签了?婚契,情?投意合之事再正常不过。 可是,被掌门知道会打死吧……要不要成婚再说。 犹豫之时?, 楚舒已经变本加厉。 许藏玉身体一僵, 感觉到了?不对。 “你、不对……”许藏玉深吸一口气, 好半天还敢问出口,“你是男人?” 楚舒嗯了?声,几乎让许藏玉头皮发麻。 他不是穿的龙傲天大男主文吗? 就?算男主弄错了?不是他, 剧情?还能崩成这样??? 他那么大一个老婆呢!!!! 就?这么活生生性转了?。 还反过来干他这个恶毒男配,根本不合理好吗!!! 果然,垃圾文容易暴雷。 第28章 “我隐藏身份是不得已为之,但我不想骗你。” 许藏玉:“……”骗上床了,还不算吗? 修长的手抚在头上像是安慰他受惊的情绪,楚舒缓下的声音也极具蛊惑性: “你喜欢的是我楚舒这个人不是吗?” 他感受到了楚舒贴过来的身体,仅凭单薄的衣裳挡不住那样炙热的温度。 微微刺痛涌进身体,游离的神志拉了回来,他用力推开了楚舒。 他的衣物早就散开,像是一团开到糜烂的花猝不及防被人扔在地上,摔得粉碎。 平坦的胸膛除了强劲的肌肉线条没有任何起伏。 许藏玉怪自己,他早该想到的,楚舒根本不像女人,浑身上下没有哪一处像的。 只不过,在每个人第一眼看到那张过分昳丽的脸,都会自动默认成孤傲的美人,而去忽略他身上的那些格格不入的地方。 “许藏玉!” 楚舒的脸上表情终于变了。 盛开艳极,又忽然烂掉的花,迅速滋生出疯狂的毒,沾上便不可解脱,叫许藏玉退了又退。 “师…楚舒我想、我需要想想,认真想想,你不能突然告诉我,又逼我现在就接受。” 许藏玉也不退让一步。 楚舒晃晃悠悠从地上撑起身体,眼神锁在他身上,许久那股迫人的压力才从他头上移开。 “不要让我久等,也别忘了你的婚书。” 许藏玉后悔得要死,他居然被摆了一道,“给我几天时间,我会给你答复。” “两天,两天不回,我去找你。” 他定死了模糊的时间线,不让许藏玉有可以逃避的空间。 许藏玉只能先答应。 匆匆应下,就狼狈跑出院子,快到门口才想起换掉身上破烂的衣裳。 顶着身后的视线快速更换,头也不回出了院子。 跑了一会儿,许藏玉就停了,胸口的地方磨得厉害,只能放轻动作慢慢走回去。 什么大男主文,明明就是基佬文!!! 难怪他这个恶毒男配会有调戏萧明心的戏码,还有什么喜欢萧明心的男人不在少数这种鬼东西。 天杀的骗子! 按照这个推理,楚舒这么攻的话,萧明心岂不是—— 绝世小受?! 所以,他抢的其实是萧明心老攻? 行至竹雨峰许藏玉就碰上了几个师弟,见到他就逮住不放。 “三师兄,听说楚师姐留你在朝露峰过了好几夜,你们……” “我……和以前一样给师姐干活的。”向来说得流利的谎言,忽然结结巴巴。 竹雨峰上的弟子除了练剑就是睡觉,没什么乐子,吃到点瓜就刨根问底。 早知道这几个大嘴巴子在他就绕小路走了。 师弟们眼神揶揄,“三师兄现在怎么睁着眼睛说瞎话,干什么活能把嘴干肿。” !!! 许藏玉差点被自己呛到,眼神鄙视,怒斥几人: “师弟你们好歹读了几年书,怎么思想这么龌龊!” 说着长叹一声,“谁被逼着吃完一碗烫面嘴不肿,让楚舒知道你们造谣,小心裆下鸡飞蛋打。” □□忽然一凉,几人不由缩紧双腿,“楚师姐这么凶的吗?” “你们觉得楚舒脾气很好?” 师弟们纷纷摇头,楚舒他们还是有点怕的。 怕许藏玉真把话传到楚舒耳里,这才舔着脸哀求。 “三师兄别生气,我们不是以为你抱得美人归,前来祝贺吗?” 许藏玉翻了个白眼,“这福气还是给你们吧。” “三师兄不爱听就算了,我们去一起泡澡怎么样?” 师弟们手搭在他肩上,“这不马上要弟子大比,三师兄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建议帮帮我们?” “建议你们切勿偷懒耍滑,上次被师父教训的还不够?” 许藏玉扒拉开左一个右一个的手,声音冷漠无情,“好好抱佛脚吧,别在大比时被打得太惨。” 在几人气愤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挥挥手扬长而去。 “三师兄怎么变这样了,以前还跟我们搓澡呢,现在扯这么多理由,除了修炼,还是修炼。” “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啊,三师兄一定也为追赶不上楚师姐而自卑吧。” 许藏玉不知几人吐槽,暗自庆幸躲过一劫。 让这群小崽子知道他身体的状况,那他的脸就丢光了。 许藏玉窝在房间里当缩头乌龟,没想到下午就被人闯了进来。 他应激地睁开眼睛,发现是萧明心才松了口气。 “很累,很少见你一回来就睡觉。” 萧明心目光如炬,几乎穿透了他身上的衣服。 “也不是,就是心累……算了,没什么好说的,师兄找我什么事?” “你住在朝露峰一连几天,我虽然替你瞒着,但师父保不齐听到了点风声,现在叫我带你过去。” 许藏玉吓得够呛,从床上鲤鱼打挺,又忽然僵住,捂着胸口呼了口气。 “怎么了?” “没什么,昨天落枕还没好,刚才不小心扯到了后背。” 萧明心作势要掀开他的衣服,“我帮你看看。” “不用了,我活动活动就好。”他催促着,“赶紧见师父吧,师父不是要见我吗?” 急匆匆过去,到了地方,脚怎么也迈不过那道门槛,直到里面愠怒的声音喝道: “还不滚进来。” 许藏玉麻溜的缩着脖子进来,“师父。” “还知道我是你师父,我还以为你入赘朝露峰了。” “那哪能,我只是找楚师姐交流武学心得,怎么会家在哪都忘了。” 三长老吹胡子瞪眼,简直恨铁不成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去干什么,好歹是我平定海的弟子能不能有点骨气,被外面的花花草草骗的魂都丢了。” “找人交流心得,你旁边这么大个师兄不会用吗?” 他指着萧明心,“我这徒弟比楚舒差?” 许藏玉不敢回嘴,平定海看了又看还是觉得头疼,“算了,你这个窝囊样子早晚被人欺负。” “让师父失望了,我决定以后好好闭关修炼,我现在才明白情情爱爱哪有修为重要。成为剑道强者才是最重要的目标。” 三长老暗暗惊奇,这小子莫不是在楚舒那吃瘪了。 真没出息,这么长时间居然还被人轰出来了。 让他吃吃亏也好,省得以后没地哭去。 眼见师父神色缓和,许藏玉趁热打铁,“大比在即,徒弟申请去苦修崖潜心闭关。” “还不算无可救药。”三长老大手一挥,丢给他苦修崖开启令牌,“准了。” 许藏玉乐呵呵接住,“修炼不可耽误,我这就收拾收拾去了。” 平定海翘起的嘴角就没下来过,“这孩子比上次更上进了,不枉我一番期待。” 站在一旁的萧明心沉了眼,“师父不是交代让我指导三师弟,大比对战的经验徒儿比三师弟熟悉,给师弟传授些技巧比他一个人在苦修崖摸索强。” 平定海眼神欣慰,没听出他话里意思,“你有这份心很好,难得看你们同门之间如此关爱,但是人总要学会自己成长的,你就让他自己试试,有你这个师兄在总会不会出事。” 敛下的眼神落在平定海腰间的另一个开启令牌,又不动声色移开,“徒儿明白。” 以防苦修崖弟子出现意外,各弟子师父身上会有另一个同样令牌,但平定海早就元婴巅峰,一点动静都能轻易捕捉,更别说取他身上的东西。 许藏玉跟萧明心相处的时间比他这个师父还要长,他也不得不从萧明心这里了解这个三弟子。 “许藏玉真喜欢楚舒?” 三长老的表情不似刚才的玩笑,神色凝重。 萧明心:“师弟只是年纪还小,很多事情看不真切。” “若他觉得楚舒是个好妻子那注定要失望了,”平定海叹气,“你这个做师兄的以后能开导他就开导吧,别用让他和楚舒掺和一起。” “弟子尽力。”萧明心回答干脆。 ----------------------- 作者有话说:抓头,抓头,抓头,[愤怒][愤怒],给我文都炒干巴了 第26章 以凡走漏闭关的风声, 许藏玉匆匆收了东西背着个包裹就赶去苦修崖。 抬头,灰蒙蒙的天透不出明亮天光,低沉沉压在头顶,对于心情和修炼都是双重考验。 苦修崖是少有的死地, 无灵气滋生, 遇险只能凭借纯武力对抗,寻常人误入都是避而远之, 但天一宗的不一样。 第29章 几?个长老觉得?这是天赐的考验, 一商量拍手便封了此地作为弟子的试炼处。 可饶是武痴刘一刀也不?爱这种荒芜之地, 不?是为了逃避现实,许藏玉还?真不?乐意跑这鬼地方?。 四处都是冒着瘴气的沼泽地,只有只通一人的小道相互连通。 循着小路走上小山坡高处,纷杂的声音便出现, 像是在耳边,又像是脚下的沼泽地。 “别走,我在下面好冷啊。” 一只从泥水里生出的白骨抓住他的脚腕, 接着空洞的骷髅头从下面猛的突出,不?注意的人一定会被吓得?后仰跌入身后沼泽。 可许藏玉却面无表情将白骨踩在脚下,只听咔嚓一声碎成几?节。 “冷就去多?穿点。” 还?当他第一次来苦修崖呢, 小孩子才会被再次吓到。 这种东西越是攻击越是厉害,当作不?存在它反而奈何不?了。 许藏玉踏步离开,那声音又变得?凄凄婉婉, “哥哥好狠的心呐, 我的手好痛, 哥哥吹吹。” 头发湿淋淋的挂在脸上,衬托那张白皙精致的脸庞格外可怜,姣好的容貌叫人沉溺。 竟然是游逢春的脸, 他出去一趟结识的人,里面的东西居然也会与时?俱进。 修长的手指停在半空许久,也未等到旁边人的怜惜。 那张脸上的笑凝滞,‘游逢春’只好自己双手双脚从里面爬上来。 挺起后腰使劲时?,后臀翘的能顶起一瓶水,许藏玉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 天赋异禀啊。 那东西的动作变得?更加僵硬,笑容也快维持不?住了,“哥哥笑什么呢。” “笑你?屁股翘,好生养。” 那东西脸上的表情都快崩裂了,偏偏还?要挤着笑做出含羞带怯的模样?,掀开衣襟,“那哥哥想?看吗?” 许藏玉没来得?及说,眼前人挺着屁股就被踹飞出去,他这才看清后面怒气冲冲的少年。 “哪来的骚男人,你?怎么还?好上这口了。” 许藏玉看了又看,没有说话,听到薛问香还?在抱怨。 “我真服了,以为这里是什么宝地。鸟不?拉屎的地方?,你?们天一宗还?上把锁。” 好吧,这还?真是薛问香。 “通行?令牌只有我和师父有,你?在哪弄的?” 薛问香嗤了声,“我是谁?执掌暗香楼的人怎么会没点手段。” “我没想?到你?师父那么虚荣,夸他几?句天下无敌,敬了几?杯酒,就喝高了,这不?让我得?手了。” 他抛着手里的令牌很是得?意。 这种话确实夸到师父心坎上,但元婴巅峰的人就这么轻易被人顺走身上的东西? 那他师父的确有点虚荣。 薛问香忽然意识到他话里的漏洞,“只有两个令牌,那个男人怎么进来的?” “谁说那是人。” 薛问香怔住,朝沼泽地里瞧去,原本掉在那里的人不?见了,与此同时?后背劲风袭来,差点留给他踹下去。 早有预料的许藏玉退了好几?步,可薛问香依旧打得?艰难。 引以为傲的灵力?消失不?见,灵活进退的暗香刀法也在一片窄地里拘谨难展。 “他不?是真的,不?要相信。” “怎么不?相信,他踹了我好几?脚。” 这东西难缠就算了,偏偏招式还?极其猥琐,专挑他下三路打,笑容更是挑衅,“又是一个觊觎哥哥的,我要让你?做不?成男人。” 薛问香被气出狠劲,也打得?越来越凶,可这东西反而越来越狠,一脚避开暗香刀踹过来。 他瞳孔紧缩,忽然被人朝后拉去,许藏玉站在他的面前,居然不?躲不?避。 义正言辞道: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坚持社会主义道路。” “八荣八耻,牢记于心。” “一切妄相皆是虚妄,阿门?。” 要踹到的脚像被人掐住似的停住了,不?甘心地看着许藏玉破碎消失。 薛问香想?了半天,道:“你?这念的什么经,这么……有特色。” “念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相信。” 许藏玉越过他继续走,“你要相信那东西的存在,他就会一直跟着你?。” “那玩意是什么呀,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我的灵力又去哪了?” 许藏玉:“原本是杂念,若被迷惑,则生妄念,走火入魔,心智坚定,可磨练意志,巩固修为。” “至于任何灵物,灵气都在这里无效。” 走上矮山坡,总算找到一处宽敞地,上面还?有他曾经留下的竹编席,许藏玉把包裹随意放在一旁歇息。 薛问香随他一起上来,躺在地上,抬头就是快要压下来的天,更是烦躁。 “什么破地方?,哪有真刀相见来的痛快,你?们不?把这里锁起来,都没人进来。” “锁起来,是怕别人误闯,哪知道还?有人费尽心思进来。” 他善意提醒一句,“进来了可就出不?去,一月之后禁令开启方?能离开。” 薛问香气个倒呛,“难怪那老头子没一点防备,我还?赔进去五坛子好酒。” 许藏玉笑而不?语。 要不?说姜还?是老的辣。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少年。 没灵气饿得?快,许藏玉摸摸肚子问:“你?上次的健胃山楂丸还?有吗?” “什么健胃山楂丸。”薛问香梗着脖子不?承认。 “就是上次你?给我吃的解药。” “没有,谁随身带那玩意。”薛问香翻过身,耳尖肉眼可见变红。 许藏玉没理会他被戳破的尴尬,只咂嘴叹息了声,然后掏出一个辟谷丹吃下,饱腹感顿时?将饥饿压下。 听见背后没了声音,薛问香又翻了回来,发现许藏玉已打坐阖目。 “喂,你?想?学暗香楼的功夫吗?我把交换弟子的机会让给你?怎么样??” “你?不?是喜欢楚舒?这么好的机会不?争取争取,我听掌门?似乎在犹豫,但也没完全否定。” 真把楚舒送过去,他也能安稳一段时?间。 基佬文里做男人太不?安全了,他现在看谁都觉得?不?正常。 薛问香沉默了好一会儿,“你?知道就好,要是让我知道你?还?靠近楚舒……” 许藏玉睁眼挑眉,“再给我下穿肠烂肚的药?” 他被许藏玉的话哽住,暗搓搓地咬牙切齿,“你?真以为我做不?出来?” “你?当然做不?出来。少主心善,怎么可能这么心肠恶毒。” 气刚上来,又被许藏玉裹着蜜糖的话哄下去,薛问香极力?压抑嘴角,清咳两声,“你?还?不?算瞎,知道本少主的好。” 他凑近了些,“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许藏玉盯住他,“你?中毒障了?要不?还?是洗洗睡吧,少想?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别又被魔障缠上。” 薛问香又被他气到了,死死瞪着许藏玉看他什么时?候睡觉, 熬到入夜,周遭燃起幽幽鬼火,许藏玉才和衣躺下。 望着近在咫尺的人薛问香忽然有些心跳加速,偷偷往他身边移近一步,就见许藏玉蹭的一下忽然起来。 把旁边的破木桌子搬过来横在两人中间。 这下不?会总感觉屁股凉飕飕的了,他看向满脸不?满的薛问香解释:“我这人睡觉就爱动手动脚,万一伤到你?就不?好了。” 薛问香简直要把这个破桌子盯出个洞来,“把这个破桌子顶在中间怎么睡觉。” “闭上眼睛睡。” 另一边丢来毫不?留情的回应,便归于沉静。 怎么会有这么可气又可恨的人。 透过桌下缝隙,他看见了纤细线条流畅的后背,丝帛长发润如?乌墨,怎么看都不?是攻击性强的人。 但偏偏气人的很。 薛问香看久了,思绪飘远,仔细想?想?,这人某些时?候其实还?有点可爱。 许藏玉挡在面前的时?候,薛问香也是这样?想?的。 许藏玉就真的不?怕吗? 万一他自己被踹伤呢。 明明胆子很小,修为也比不?上他,怎么敢替别人挡的。 薛问香不?合时?宜地想?起一人。 他那早死的娘。 那个不?过炼气,就敢在追杀围剿中挡在他面前的女人,她是怎么敢的。 明明把他交出去就好,他才没那么容易死。 半梦半醒中,许藏玉感觉自己的一截衣角被拽住。 在另一只手里紧紧攥着,闭着眼睛的少年眉头紧皱,眼角还?有可疑的泪水。 许藏玉这时?候才想?到薛问香也不?过十五岁的少年,到这种鬼地方?肯定会害怕的。 犹豫片刻还?是拉开桌子,一手搭在他肩上轻拍,“好了,不?用担心,其实什么都没有,睡一觉就好了。” 第30章 薛问香其实在他拉开桌子的时候就醒了,只是不愿意睁开眼,任由轻柔的手在他身上一下一下拍着。 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他极其缓慢小心地往许藏玉怀里凑近一点,偷偷观察,发现许藏玉没醒,就再近一步。 然后,慢慢慢慢伸手把人整个抱住,躁动的心才渐渐平静下来。 他仿佛闻到了一股梅香,看见暗香楼的梅花开了,有人从风月中走过来。 抱着一坛子酒,抚掉他肩上冰冷的雪,牵住他的手。 “怎么在雪里傻站着?” 他愣愣地回:“我在等你回家。” “那也不用把自己冻成这样。” 两人携手入屋,暖了酒,喝进嘴里,心也一并暖了。 趁着酒意,他抱住人不放,“不要离开我,许藏玉。” 那人笑着纵容,“好。” 屋内春意盎然,煮开的酒没有喝完,醉人的甜却尝到了嘴里,酝酿出翻腾的热烈。 第27章 也不知是何时冷梅香渐渐淡了, 而是另一种更为温馨的味道,熟悉的让人安心,薛问香拥紧怀中人却捞了个空,这才醒了过来。 怀里只有一件外衫, 而许藏玉老僧定定的在一旁打坐。 察觉他醒来, 许藏玉才找他要衣服,“看你睡得熟没叫你, 现在能把衣服还我了?” 薛问香有瞬间的怅然若失, 原来昨晚发生的只是梦, 他别扭的不去直视许藏玉眼睛,起身,递过衣服,却忽然僵住, 马上转过身去。 许藏玉见他神情有异,正要起身接过衣服,却被扔过来的衣服直接盖在头上。 “好歹把衣服借你睡了一晚上, 你用过就丢啊。” 一股气血冲上脑门,原本只有耳尖,在燎原之势下迅速蔓延脖颈。薛问香低头看了眼, 根本没法直视下面湿黏粘在一起的衣服,下意识掐起去尘诀,只打了个空指, 这才想起这是片没有灵气的死地。 不仅用不了灵气, 连乾坤袋也没法打开。 “抱歉。” 语气居然听起来怯生生的没有底气, 许藏玉拉下头上的衣服,看着他僵硬的背影越发觉得不对,“你怎么了?” “这里......哪里有水?” 许藏玉指了远处的一个方向, “那里有个干净的泉眼。” 等他说完,薛问香便急匆匆跑了,走路姿势居然也比平时拘谨不少。 “搞什么鬼?” 在荒地处找片干净的水源难如登天,寻到许藏玉说的拿出泉眼,也只有手指细的水流稀稀拉拉从石壁上落下,原本打算洗个澡的心思也歇了,认命地脱下裤子。 只看了眼,几乎要嫌弃地把裤子丢出去。 但落到这份境地,没有办法,不想以后都光着屁股蛋子只能洗干净再用。 薛问香将脏污的地方对准水流冲洗,时不时回头窥探有没有人靠近,像做贼似的小心。 洗干净后,薛问香又犯了难,灰蒙蒙的天没有阳光,根本晒不干,他总不能穿着这条湿裤子一边走一边滴水吧。 最后,实在没招,薛问香只能手动甩到半干,才把衣服穿上。 一番周折,简直累得像条死鱼。 薛问香迟迟归来,顶着一张苦大仇深的脸,回来就一屁股坐在地上,但许藏玉还是注意到竹席上不小心被渗出的印子。 “你还把裤子也洗了?” 薛问香没好气道:“你难道一直不洗,那岂不是臭了?” “我带了几套衣服够换了。”修炼者少生秽物,其实一个月不换也问题不大,只不过许藏玉有心理负担,才带了好几件便于换洗的里衣。 薛问香这才想起许藏玉背着的大包裹,起初并不理解,现在才知道多重要。 潮湿的衣服穿在身上并不舒服,又闷又黏,迟疑许久,他才不好意思开口:“能借我一条裤子吗?” 许藏玉很是大方,直接丢了一条,“你要不嫌弃是我以前我穿过的,就拿去。” “只要是干的就行。”就算是刚从身上脱下来的也没关系。 他在心里默默补了句。 接过后,他又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是许藏玉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居然没穿过的衣服也有吗? 忍不住捧起来闻了下,就听许藏玉说:“抱歉,好像拿错了,那件是我刚换的,放在一块弄混了,我给你重新拿。” “不用了。” 薛问香利索地脱了裤子,猝不及防的屁股蛋子闪瞎了眼许藏玉的眼。 他只能转过头当做没看见。 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裤子,真有味道吗? 薛问香在闻什么? 等再转过去时,薛问香已经换好了衣服,那件潮湿的裤衩挂在坡上的矮树枝头随风飘摇。 这件裤子穿着哪里都好,就是短了一截,薛问香比量着许藏玉的身高,想想这个高度他从身后抱着人,刚好能把下巴搁在颈窝。 他朝人走过去,可许藏玉又重新坐下闭目打坐起来,薛问香就坐在他旁边,无聊地扣来扣去。 窸窸窣窣的声音虽然不吵,却也扰神。 “你下手轻点,这片竹席还得用上一个月。”许藏玉提醒他。 回过神来,薛问香才发现编织整齐的竹席上给他扣出了个洞。 他试图复原,无果,选择了把衣摆遮上去当做无事发生。 许藏玉猜到他不能安分的性子,道:“我倒是想起来了,你若想出去,其实还可以捏碎令牌。” “这块令牌不仅作为开启的钥匙,同样是在弟子遇险时的传送门。” “只不过会在众目睽睽下传送到议事殿,但你作为暗香楼少主,想必长老们也不会过多为难你。” 许藏玉还没有被强制踢出过苦修崖,所以才想起来。 出去的消息来得突然,在薛问香听来没有半点获得解救的兴奋,反而矛盾纠结得更深。 “你也知道我是暗香楼少主,代表着暗香楼的招牌,要是被你们天一宗小小破地方打败,岂不代表暗香楼被你们压一头。” “士可死,不可辱。我就是饿死在这,我绝不那么狼狈地滚出去。” 许藏玉没了办法,懒得回应,“那你就安静点,少干扰别人。少点杂念,少生心魔。” 心口好像被闷棍敲了下,薛问香也说不清楚,很不舒服。 骂人的话他在楚舒口中听了不知多少遍,言辞更为尖锐,为什么同样的语气在许藏玉嘴里那么刺耳。 许藏玉也不看他,他便狠狠瞪他,稍微出了口气,才躺回去睡觉。 他企图重归旖旎的梦境,奈何始终神志清醒。 恍惚间听到有人说话,还学着他的声音怪腔怪调。 “喂,你有没有听到本少主在说话,为什么不回答我?” “之前不是说喜欢过,本少主给你这个机会让你向我表白。” 操了,谁在学他说话。 薛问香瞪开圆目,只见和他一模一样的人,坐在许藏玉旁边,身体贴上去了不说,脸嘴都快贴许藏玉脸蛋上了。 “操!” 他暴起怒视,许藏玉依旧老神在在,“都是假的而已,不要这么激动。” 薛问香忍了又忍才把拳头放下,直到顶着他脸的东西伸出舌头埋向许藏玉□□。 “我真他娘的忍不了了。” 薛问香揪起他的头发,拎着头往地上砸,“正主还在这呢,哪里轮得到你这个赝品猖狂。” 那东西被砸得满头是血,仍旧在笑,“只要你死在这里,我和他出去,谁敢说我不是薛问香。” “做你的白日梦去吧!” 薛问香看他实在恶心,拿着他头的手都嫌脏。下足了死手要把人往死里整。 倒是那东西更加癫狂,也反掐住他的脖子,“我就是你的念,你杀的了我?” 掐脖子,扯头发,踹下三路,拳击,脚踢,招式层出不穷。 连坡上那棵挂着裤衩的矮树都摇摇晃晃岌岌可危。 只有许藏玉在托腮看戏。 打死好,都打死。 知人知面不知心,薛问香脑子里居然藏那么肮脏的东西。 饶是他定力好,都差点破功。 薛问香不是爱的楚舒惊天动地,怎么能有祸害他的想法。 太操了,可恶的基佬文。 那边两人打得像两条死狗,喘着气,挺不起腰,拳头依旧猛烈。 忽然间,薛问香听到一声脆裂声,令牌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被他一脚踩碎。 地上顿时涌起漩涡,将他拖入其中。 他不甘心地看向许藏玉,用力挣扎,努力从泥塘中挣脱。 “许藏玉。” 许藏玉笑嘻嘻说:“不用怕安心去吧,议事殿里很安全。” 第31章 议事殿当然安全,作为掌门和众长老的会谈场所,发生异动?,看守弟子第一个察觉。 “不好,苦修崖传送异动?,有弟子遇险了。” 天?一宗虽然修炼严苛,但也是极为爱护弟子的,有危险第一时间通知长老,通知医师,又通知掌门。 总之,一行人齐齐到了,盯着头?顶上?的漩涡,就等着把人接住。 一道黑影闪过,有人已经伸手?,但是却骤然愣住。 怎么是条裤衩子? 他们收回手?,愣了许久,头?顶才哐当掉下个东西,把地板砸出个好大?的洞。 众人围上?去,把人扶起,又是愣住。 怎么是暗香楼少主? 掌门拎眉不悦,“暗香楼少主,你做什么闯我天?一宗修炼地?” 薛问香又气又烦躁,更觉得没脸见人,“我听说你们天?一宗有一修炼宝地,故来借鉴学?习,尝试之后当真是…与?众不凡。” “今日?是我莽撞,在这里向各位赔罪。” 薛问香太过礼貌,天?一宗也不好追责,三长老笑眯眯走出来,“少主太见外了,都是小问题,你赔下地板钱就没事了。” “这是自然。” “五万两?。” 掏钱袋的薛问香顿了下,看了眼?脚下的破石头?渣子,确定不是黄金做的。 但在众目睽睽下,只能理亏认栽,掏出所有外出家当。 “欢迎下次再来。” 众人陡然和善的眼?神看得他又是一阵牙疼,夺过弟子手?里的裤子,才匆匆离开。 大?殿之外,有道阴郁的眼?神一直注视着薛问香的脚步,薛问香察觉,回头?碰上?那道视线。 是紧紧盯着不放的楚舒。 心里咯噔一下,“楚舒不会真喜欢上?我了吧。” 他不敢想下去,跑得更快了。 议事殿众人皆已散了,只有楚舒久久没有离开。 好你个许藏玉和我玩金蝉脱壳,我倒要看看你能躲到几时。 让我抓到,让你哭着重复许下的承诺。 没了薛问香,许藏玉放松不少,掏出包裹里的肉干果味吃得不亦乐乎,忽然打?了个喷嚏。 是不是薛问香在骂他? 但那不是他莽撞自找的嘛。 要不是他走的早,不然这些东西哪够两?个人吃一个月。 第28章 一月之后, 顺利出?关。 许藏玉没在议事?殿看到可疑人物,心里松了口气,匆匆回了竹雨峰。 路上能看见不少弟子勤修苦练,比往年大?比气氛更为紧张。 就连不怎么勤恳的陈知光也在不断精进剑法。 许藏玉歪在门口看他, “师弟, 如此勤奋都不像你了,还有其他人怎么也转了性子似的?” “三师兄, 你试炼出?来?了, ”陈知光放下剑, 撑着累成死狗的身体瘫在他肩上,“三师兄,你可能不知道暗香楼递交了弟子大?会拜帖,掌门同意了。” “但也不知道谁走漏了消息, 短短几天时间,掌门殿中递来?的其他门派拜帖都堆成山了。” 天一宗弟子大?会一向不对外开放,加上天一宗一向低调处事?, 天下只闻武学强宗之名,而未见其踪,许藏玉想不明白, 掌门那?个老古板怎么会同意放其他门派进来?。 “掌门不太?对劲啊!今年怎么这么招摇?”许藏玉思索道。 两人走到一旁坐下,陈知光为他倒上一杯凉茶道:“不知道哪个小?崽子说我们天一宗的名声?都是吹出?来?的,其实?个个都是软脚虾, 大?家都气不过, 掌门这才开放权限, 让我们用?实?力证明。” “我们自己比试和?外人在场终究是不一样的,要是丢脸可是丢的天一宗的名声?。” “哦,对了, ”陈知光连忙补充,“大?家都准备了好看的新衣服,三师兄你要不要也准备一件?” 看得出?来?天一宗还是有偶像包袱的,许藏玉看自己身上几乎没变过于朴素的衣服,想着是该买一件,和?陈知光告辞就准备下山。 却半路被一眼生的小?弟子拦下,“许师兄留步。” “你是?” 他未曾在竹雨峰上见过此人,看着年岁不大?,约摸十三四岁的样子,看人怯生生的,不知是不是新入门的。 “许师兄我是外门洒扫弟子,是来?给你送衣裳的。考虑到有弟子准备不及时,掌门特意为部?分弟子准备了新衣。” “有劳了。” 他取过托盘中的衣服,半天没说出?话,主要是衣服的颜色过于浓烈,以鲜红打底,黑纱布掺杂装饰,用?金扣固定各处。 黑纱从胸口缠绕手臂至腰肢,起到画龙点睛的作用?,原本还算普通的衣服骤然鲜明。 许藏玉迟疑了许久,不是因为衣服不好看,而是太?高调。还有天一宗都这么有钱了吗,扣子居然用?金珠。 见他犹疑不决,小?弟子苦恼地?说:“没办法,许师兄你出?来?晚,只剩这一件,别?的全都给其他师兄挑走了。” 许藏玉没打算为难一个外门弟子,笑着收下:“没关系,是怕你弄错了,上面的金扣可不便宜,天上掉馅饼的事?情谁不开心。” 终于完成任务的小?弟子连连道谢,等人走后,许藏玉就把衣服放在了屏风上,手指摸着金扣发现居然还是实?心的。 “怎么没人告诉我宗门这么有钱。” 要是以后缺钱,把衣服上的扣子扣下来?都能直接用?。 虽然他没试过这种鲜亮的衣服,但次日大?比还是欢欢喜喜穿上了。 一大?清早,山上就热闹起来?,熟悉的师兄弟都变了风格,人模人样的。花钱只给老婆刀花的刘一刀也换了百八年的布衣,装成了体面人。 竹雨峰下吵吵闹闹,不知道是哪几个门派的弟子,居然这么早就来?了,被看守弟子无情拦下。 “前方内门禁地?,禁止通行?。” 几人不乐意:“太?过分了,我们都是拿了拜帖堂堂正正进来?的,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去。” 看守弟子仍旧铁面无私:“规矩就是规矩,不准进就是不准,谁知道你们打得什么主意。” “血口喷人!什么宝贝不能见人守得这么紧。” “各位就不要为难他们了,就算是本门弟子也不可以随便乱闯,望各位能够谅解。” 翠竹密密的石板小?路走下一道鲜红的影子,穿得张扬,人却不张扬,和?煦的笑脸,恰似冬日拢在红梅间的雪,比几个臭脸的看守弟子看上去顺眼多了。 几人都想着上前搭话,那?人却停了脚步,他的身后出?现另一道影子,冷若寒山。 “师弟,大?比在即我们去赛场,莫要在这浪费时间。” 几人看着两人离开,忍不住道:“春辞坊的消息果然没错,天一宗就是出?美人啊。” “又?不是见不得人,为什么不能大?大?方方的友好交流,我们不会干什么。” 两名看守弟子气得咬牙,看着围在一块的几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就知道他们没安好心,居然把主意打到萧师兄身上了,真当我们听不见。” 几人没走仍旧伸着脖子看,那道红影始终被身后的淡墨之色拢住看不真切,于是,游说起看守的两人:“不知刚才那?位红衣的师弟是谁?” “什么师弟,是你师弟嘛就叫!” 几人被骂得狗血喷头,好歹也是门外中数一数二的弟子,没被人落过面子,也冷下脸:“我要真的要闯,凭你们就以为能拦下我。” 两人气得脸上憋红,几人就听见两人大?喊:“你们再不滚我就叫人来?。” “天一宗的弟子都这么有趣吗?”几人流氓似的打趣,“你叫啊,你叫。” 头顶忽然风动,柔软的竹叶似刀锋利突然而来?,几人手忙脚乱应付也被划伤好几处,黑着脸朝山上看去,淡墨身影缓缓收剑入鞘。 好强的剑气。 看守弟子挺直了腰杆嘲笑:“真闯进去,可要找你们掌门给你们收尸了。” 几人无颜停留这才离开。 许藏玉收回眼神,叹道:“我好像明白以往大?比为什么掌门为什么不让其他门派进来?了。” 就凭萧明心还有楚舒,各峰的山门都要踏烂了吧。 “你今日的衣服......虽和?以往不同,倒也好看。” 许藏玉自然地?回应:“再好看也是师兄好看,师兄一入场,所有人的眼睛恐怕都要盯着师兄。” 许藏玉不是恭维他,而是同情。 萧明心就是放在狼窝前的一口肉,被人看见,不知道又?会惹出?什么桃花。 萧明心许久未语。 入场后,乌泱泱的眼神果然围了过来?,许藏玉不得不感叹主角魅力非常,他在萧明心旁边都感到了莫大?的压力。 移开眼神瞥到了看台上的哭包小?霸王薛问香和?其他门派掌门坐在一处,谈笑风生,也不知他怎么注意到有人在看他,忽然转过脸盈盈一笑。 第32章 引得其他掌门也看了过来?。 “薛少主在看什么?” 薛问香这才移开视线:“天一宗群英汇集倒是让我羡慕,不知哪天有福气能得到像天一宗这般好苗子的弟子。” “是啊,是啊,萧明心在小?辈中天分确实?不容小?觑。” 薛问香偷偷白了眼,萧明心?谁在看萧明心了。 许藏玉听到周围一阵惊呼,从人群中挤出?个头,看到了一袭红衣耀眼的楚舒,妖冶非常,和?浓艳的五官相得益彰。 果然,楚舒这种美人穿红衣毫无违和?感。 不过,这衣服…… 他低头看了自己一眼。 怎么和?他身上的有点相似呢。 他躲了楚舒许久,不曾想楚舒连一眼都没看过来?,站在台上,一把鎏金扇将对手打得几乎没有还手之地?。 金扇边缘染着血,挡住突刺而来?的剑,一张杀意的脸从扇后浮现,握剑的弟子手一抖,连退几步。 “是我输了,我认输。” 那?弟子说得干脆,他自知不敌楚舒,本来?还想拉扯几番,但对方一招一式几乎要杀了他,也不知道是谁得罪了楚舒,偏他不凑巧撞上枪口。 许藏玉知道那?双眼不是看他,但从鎏金扇透过来?的目光直叫他后背发凉。 旁边的陈知光也道:“楚师姐的招式比之前更凶,就连人也看起来?更凶了,三师兄你说楚师姐怎么了?” 许藏玉一味僵笑:“谁知道呢?” “谁要和?楚师姐谈,那?可真是有福喽,我佩服他的胆量。” 许藏玉不再说话,也更笑不出?来?了。 下场后,楚舒的身边瞬时静默下来?。 只有靠近许藏玉这边隔得远才能听见细碎的交谈。 “对对对,就是这种眼神,天一宗为什么不准其他门派上台,扇我,扇我啊!” “我感觉到了师姐那?一扇子抽过来?的香气,好爽!” 这下陈知光也不笑了,因为下一个上场的是他。 他黑着脸比试,那?些人也根本不避着他,呼喊: “哦,是个可爱的弟弟,姐姐支持你呦。” “弟弟人小?,手劲倒是大?。” 陈知光手里的剑差点吓掉,好险中了这些人卑鄙的手段,当场出?丑,被自己师父瞪了眼,才回神速速解决他峰弟子。 下了台,陈知光缩在许藏玉后面,“现在外面的人怎么都这样,太?可怕了。” 许藏玉被周围热浪的话逗的笑出?来?,心里压力小?了不少。 安慰他:“莫怕,大?师兄都没怕呢。” “也对。”陈知光回过神,他们大?师兄才是人中绝色啊。 两人看好戏的朝萧明心看过去,不巧被萧明心抓到。 “再笑,把你们俩扔过去。” 两人瞬时乖乖坐好,目送萧明心上台。 见对手是萧明心,和?他对战的弟子气势就先矮了一截,最?后被他手里那?把化剑为鞭的剑抽得步步后退。 天一宗弟子欣赏的看着诡谲凌厉的招式,直到耳边一声?又?一声?。 “我操!好爽!好会抽!” “好特殊的奖励。” “……” 台上人又?把鞭子切回了剑,回头看人群中的眼神,杀意凛烈。 高台上的掌门虽然对这些乌泱泱的人感到不悦,但也及时提醒萧明心不要连台下外宗弟子一并抽了:“今日大?比友好交流!” 许藏玉和?陈知光笑麻了。 不愧是大?师兄,上一个被萧明心抽过的暗香楼的人现在都不敢露面。 这几个兄弟是真敢说啊。 下一个上比试台的人轮到许藏玉,他不巧抽到的是朝露峰相当强劲的对手王佑。 已然是金丹后期,可许藏玉只不过金丹初期,第?一轮就被淘汰既倒霉不说又?丢脸,他收了笑正视起来?。 在快要上台时萧明心拉住他:“无论输赢,尽力即可。” 许藏玉捏紧手里的剑,回了个轻松的笑容。 说实?话,他并不想输。 他的对手王佑应该也是同样的想法。王佑见是他有些诧异,面无表情道:“我不会让你。” 许藏玉虽不明白他的意思,但也客客气气说:“王师兄不必留情。” “金丹中期你赢不了。” “试试,谁知道呢。” 就算他输了,也不能轻易输了,最?起码让人知道他拼尽全力。 第?一招就比他想象的凶猛,王佑只用?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朝露峰弟子的感情不是你想玩弄就能玩弄的。” “既然跟了楚师姐就要负责到底,欺负楚师姐我打断你的腿。” 许藏玉卸掉攻势,“……王师兄有没有可能你搞错了。” 谁敢欺负楚舒呢。 他怕被搞死才跑的好嘛。 王佑不听:“还狡辩!” 许藏玉有点怀疑,是不是有人做了手脚找朝露峰的人来?教训他,但,怎么说都是他倒霉。 楚舒果然不是能轻易招惹的人。 好在苦修崖不是白待的,他的神志敏锐了一大?截,在每一次攻击来?之前都精准躲开。 本来?毫无悬念的战局,硬是拖了许久。 那?道红影,差点就被一剑刺中,众人的心都跟着提起,却见又?在最?后一刻躲开。 发带挑断,乌发垂腰,那?双眼中仍旧透着坚韧,明亮到一眼难忘。 成功失之交臂,如此反复多次的王佑没了耐心,“你倒是打我,打呀!” 台下: “不是这,溜猴呢。” “原来?越阶对战不是秒败呀。” “天一宗尽藏着些宝贝呢,难怪不让人看。” 台上飘来?一截被削断的发带,吹到台下被一人鬼使神差接住,不知道出?于何种心思,放到鼻下嗅闻。 又?被忽然伸出?的手劫了过去。 “你怎么抢别?人东西?” “谁说是你的。” 游逢春将发带收起,在对方怒气冲冲的眼神下挑衅,“不服可以来?拿呀。” 那?人瞧见他头上墨笔似的黑簪,哪还不知他的身份,只恨自己技不如人。 许藏玉知道时机够了,突然滑至他的身后,握剑突刺,王佑急急挡住施压用?剑抵挡。 在一声?清脆中,剑断了。 断的是许藏玉的剑。 只剩王佑的剑对着他。 王佑愣住了,看着的人也愣住了。 许藏玉捡起断剑,也没多悲痛,这把剑从他入门就没换过,再普通不过,能坚持到现在已然在意料之外。 “王师兄是我败了。” “不,你没输。”王佑忽然抬起头,“规则虽然剑断为输,掉出?比试台是输,但谁都看得出?来?是你的剑输了,你没输。” “你用?这把破剑实?在羞辱我吗?好的,你赢了!” 王佑一脸羞愤道:“是我输了,技不如人。” 台上久久未能等到宣判,掌门迟疑不决,身边的薛问香道:“楚掌门不会看不出?来?他技高一筹吧。” “真和?敌人对打,即使剑断,也能瞬间暗杀。” 楚杨面色未改,“规则就是规则,随随便便就改,有何信服力。” 薛问香暗嗤,真是老顽固。 “此次,王佑胜。” 台下轰动。 “不公平,这算什么输。剑断了,又?不是不能杀人。” “比武又?不是比谁的剑好,那?样是这样,直接买最?贵的最?好的就行?了。” “够了。”楚杨止住争论,“按规则许藏玉输,但考虑到特殊情况,可晋升再比。” 许藏玉顿住片刻,才笑着朝台上,遥遥行?礼:“多谢掌门。” 台下这才有了呼声?,许藏玉的笑就没停过,那?张小?脸看起来?漂亮极了。 “打起来?那?么凶,笑起来?可爱死了。” “我上去打个招呼,他应该不会生气吧。” “坚持了那?么久,看起来?很能干啊。” 许藏玉迫不及防听到这句差点从台上栽下来?,好歹最?后稳了脚步。 那?些人居然还大?言不惭叹息: “哎,怎么不掉我怀里。” 台上掌门一拍掌下太?师椅,震怒声?如雷炸响。 “这都是谁带出?来?的弟子!!!” “污言秽语,成何体统!” 薛问香也不高兴了,火上浇油:“做不到有素质,麻烦把各位的弟子领回去。” 好几位掌门都面有赧涩,暗骂自家弟子不争气,又?你一言我一语说起挽尊的话。 “哎呀,楚掌门莫气,都是年轻人嘛,谁还没有年轻过。” “人不轻狂枉少年,这些孩子正是少年意气的时候,我们这些老人何必过于苛刻,反断了他们的天性。” 第33章 楚杨:“呵,他们都狂我脸上了。” “是我们的错,没教好弟子,回去一定教训。” 几人三两句的揭过,楚杨绷着脸只当听不见底下嗡嗡的声?音,再计较反倒显得天一宗小?气不饶人。 许藏玉走下台,萧明心为他让出?位置,拨起他的长发,如玉顺滑,握在手里难以释手,“发带呢?” 许藏玉这才想起,看向台上也空无一物,道:“可能掉什么地?方了吧。” “我这还有备用?的发簪?“” 许藏玉刚要顺手接过,尖锐的视线刺了过来?,楚舒冷沉的眼盯着他,似是蛰伏恶鬼,马上要冲过人群把他撕碎似的。 快伸出?去的手硬是拐了弯收回来?:“出?了一身汗,正要回去洗澡,不麻烦师兄了。” 第29章 下一轮竞赛, 需待明日,许藏玉匆忙溜回去,也不敢让萧明心?跟着,顶着楚舒犹如?针刺的目光头皮发紧。 路上倒是没碰上朝露峰的人来堵他, 反倒是几张生面孔, 仔细看又有点熟悉。 “各位有事?” 跟着他一路过来,去往竹雨峰方向, 总会不是顺路吧。 “这位师弟我们之前还见过呢?”为首那人觍着笑脸, 发现他真没记起来, 有点尴尬,“我是早上在山下和师弟说话的秋水宗弟子路鸣。” “原来是你们。” 许藏玉看了又看,确认是早上那几人,不过都?换了一身?花花绿绿骚包的衣服是怎么回事。 “我观许师弟那招剑法实在巧妙, 不知道?可?有机会交流一二?” 其他人起哄,“下午有时间不如?大家一起喝酒去,交个朋友修行路上也好相互照拂。” “师门?规定, 大比期间禁酒,各位好意我心?领了,日后有机会再?和各位相聚。” “择日不如?撞日。” 路鸣揽住他的肩, 是真想和他结交,若说之前是因为对天一宗的神秘好奇,那现在更多的是他在比试台上刁钻出奇招式的吸引力。 也不知道?天一宗的弟子怎么回事, 个个冷傲孤高, 都?不给人搭话的机会。 好不容易碰上个面善的, 哪能轻易放过。 许藏玉陷入左右为难,身?后一声嗤笑格外熟悉。 “我说陈掌门?,你们秋水宗就算想撬墙脚, 这还在别人地盘上,未免太不把楚掌门?当回事。” 察觉几个孽徒不见踪迹,陈述就顿感不妙,偏偏他们还被暗香楼的人看见,也不知道?会怎么在楚杨耳边编排。 现在,瞧着几人谄媚不争气的样?,陈述就气得头昏。 厉声呵斥:“还不滚回来,别人还要?回去歇息,准备明日大比,你们几个惹什么祸。” 把几个脸色难看的兔崽子提溜过来,陈述才对薛问?香道?:“让少主见笑了,小孩子嘛,比较活泼。” 薛问?香上下打量几人都?顶上他们师父的个头,叹了声:“好大的孩子。” 陈述也觉得实在面上过不去,拉着几个弟子匆匆告辞。 “多谢少主解围。” 红衣向来称肤色,许藏玉又刚打完一场,如?玉的脸上透出的红,煞是好看。 不是温室里娇养的花,倒更像冲破风月的寒梅,比不得春花娇艳,夏花灿烂,但就是在一眼苍茫中,见之难忘。 他不合时宜想到场上那些气得楚掌门?跳脚的放肆之语。 难怪天一宗避世不出,若是叫人瞧见满山风华,谁能保证哪一天不被痴了心?的匪徒剿了山。 这人还浑然不知危险,居然依旧笑意盈盈。 “不想出去,怎么不打他,你在台上不是很能打?” 许藏玉:“这……没必要?吧,就算交不成?朋友也没必要?打人。” “交朋友?”薛问?香讽刺,“天水宗的弟子个个花心?,不知招惹了多少门?派弟子,那个叫路鸣的更是红颜无?数。” “瞧他们师父装睁眼瞎的样?,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你也不怕跟去了被生吞活剥。” 颊边沾湿的发丝挑起,在薛问?香指尖缠绕,丝丝滑滑挑动莫名的痒。 “秋水宗荤素不忌,也就你以为他们只是交朋友。” 秋水宗掌门?要?知道?自己门?派被人如?此编排,估计直接拔刀了。 他们的门?派行善为乐,普天之下皆好友,只是爱交朋友而已,真不至于龌龊到这种地步。 薛问?香心?里清楚,他这么说,只是为了让许藏玉长?点记性。 许藏玉没想到这块去,听他一说,忽然回过神。 这本该死的基佬文。 除了主角,居然路人甲也不正常吗? 他看着身?边看似喜欢楚舒的直男生起警惕:“少主自己逛吧,前面内门?禁地,恕我不能相陪。” 薛问?香也没为难他,只是许藏玉回了院子,看到某人已经大摇大摆坐着了。 “可?算回来了,你这院子,也不怎么样?嘛?还比不上暗香楼分给属下的住处大气。” “一间竹舍而已,招待不了暗香楼的少主,少主若是去师姐的朝露峰那里倒是颇为奢华。” “你现在说话倒是越来越不客气,方才好歹是我给你解的围。” 他怎么听都?觉得许藏玉在赶他,心?里不痛快,嘴上耍起赖:“我爱待哪要?你管,我今天就不走了。” “啪”的一声,房门?在他面前关上。 薛问?香一下蹦起来:“找你说话而已,有必要?关门?吗?” 他推了下没推开,正咬牙切齿,却听见一点水声,“我在房里洗澡,你也要?进来?” “我、我才不是这种人。”碰在门?上的手倏地收回,心?跳声比若有若无?的水声还要?明显。 外面的动静停了,却被没有稳住的呼吸暴露。 “你还没走?” 薛问?香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鬼使?神差地站着没走,还被许藏玉抓住,气急败坏道?: “看在你我相识的份上,本少主才好心?给你守门?,你不用太感激我。” “那真谢谢你。”许藏玉随口敷衍,全身?浸在浴桶中,散下的头发一半沉入水中,一半铺泄到地上。 半眯中,似是有人拾起长?发,头皮明显轻了些。 朦胧的眼睁开一条缝,一人拿着玉梳轻柔打理,见他醒,笑着看他:“哥哥醒了?” 就算是梦,也给他惊了下。 “你怎么在这?” 游逢春什么时候来的? 他下意识看向门?口,窗边印着一道?影子,明显薛问?香没走。 所?以,薛问?香看了个寂寞?一个大活人都?能放进来。 “哥哥不用看他,我早就在这里等哥哥。” “叫我名字就好,哥哥什么的,实在不敢当。” 虽然没人知道?春辞坊存在多久,但据小道?消息最起码也有几十年。 他不会真傻到以为游逢春看着小,就当成?单纯好骗的弟弟。 红影从面前扫过,水中人已然披衣而出。 细密的水珠从脚踝蜿蜒而下,流下一摊水渍。 许藏玉刚坐下,脚就被人捏住,游逢春取了方帕,抹去水痕,就被踢开。 捏完法诀,浑身?顿然清爽。 “你到底要?做什么?一个坊主就这么闲?” 游逢春简直阴魂不散。 “只是想看看哥哥罢了。”他随着许藏玉落座,没有丝毫方才的尴尬。 许藏玉辩不出他话里的真假,摸不清这人的意图。 给他指了竹林雅居的方向,“你现在找我师兄,没准正好赶上,不过” 他顿了下,“我师兄向来不喜欢男——” 想到萧明心?官配楚舒就是货真价实的男人又把话咽了回去,“我师兄不喜三心?二意的人,你若真喜欢他,还是要?和其他人保持好分寸。” 他的眼角弯成?狭长?的月牙:“所?以哥哥以为我喜欢萧明心??” 许藏玉挑眉:“春辞坊里师兄那幅画我可?看见了,你若不喜欢还珍藏多年?” 流淌的笑声清脆:“美人谁不喜欢,何况是千金万两的美人摇钱树,自然要?好生捧着。” 原来是为财,倒也符合游逢春精明牟利的性格。 他对萧明心?什么心?思,许藏玉不想管,只警告他:“可?别打我的主意,我卖不了萧师兄那么多银钱。” “我可?舍不得卖哥哥。” 许藏玉眼里刚泄露一丝不耐烦,游逢春就拿捏好进退有度的分寸。 “不扰哥哥了,我找哥哥为了先前给哥哥带来的麻烦,特意赔罪。” 他捧出一套素雅交织锦衣:“算不上多珍贵,也还有点防御的作用,哥哥不要?嫌弃就好。” 眼神在刺目的红衣上停住:“这件红衣虽好,却不适合哥哥,既然脏了,不如?换掉。” 心?里那股烦躁忽然哽住,不上不下,明知此人狡猾,偏又生不起气来。 第34章 可?许藏玉的反骨,也在悄然而生。 游逢春姿态虽低,却总藏着一种不容拒绝强势,像是不紧不松拿捏的手。 不会难受却有种甩不掉控制感。 许藏玉沉默片刻才接了衣服。 等人一走,就把素锦华裳丢进柜子落灰。 原本他还打算换一件,现在他就偏穿了这件又怎样?。 红衣不适合又如?何,他爱穿哪件就哪件。 房门?被敲得咚咚响:“怎么没声了,你睡着了?” 难怪刚才说话毫不掩声,薛问?香也没反应,想必是游逢春不知何时下的结界。 现在察觉不到结界存在,必是被他走时解了。 能在金丹面前处理得丝毫不露马脚,这能简单做到? 亏他以为,游逢春柔弱可?欺。 许久无?人回应,薛问?香闯了进来,却见许藏玉坐着出神。 “我叫你呢,就不能回一声,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真叫登徒子轻薄了。” 许藏玉说得很不客气:“除了你还真没人闯我房间。” “那是、我身?为朋友担心?你好嘛?” 最近薛问?香说话似乎有点不利索,吞吞吐吐的,还用带着股别扭劲。 大概少年人总是这样?,许藏玉摸清他心?地不坏,眼神也多了些长?辈的慈祥。 薛问?香却被刺了下:“你这什么眼神。不要?拿我当小孩子,我十五岁不小了。” 他十岁之后,暗香楼的人就不敢这样?看他了,可?许藏玉那样?的目光,一下就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许藏玉视线下移,揶揄道?:“哪里不小了?” “……” 薛问?香又气又难以启齿,还偏偏无?可?奈何,冷哼一声跑出去,像极了和父亲闹矛盾,负气离家的逆子。 慈父许某人只能摇头叹息,关门?送客。 竹雨峰上走下一人,手里攥着根发带喃喃自语:“明明是去还发带,怎么送了衣裳?” 第30章 一切风平浪静。 一轮一轮角逐中, 许藏玉顺利进入前十。 替换的新?剑是当初师父送的一堆东西里随便拿的,虽然比之前那把品级更好,但他用的很生疏,明?眼人都知道?那把剑并?不适合他。 对于许藏玉而言, 完美的武器不在于品阶而是与主?人的适配性, 剑与人心意相通,才是最好的。 可凡事都讲究个缘分, 许藏玉没办法?强求, 也许只是缘分未到罢了。 能顺利进入前十, 比从前几轮就?刷下来,许藏玉已经很满意。 他收剑时,发尾也随着脚步荡漾,笑容克制, 却挡不住眉眼中的意气,伸出手:“承让了,师兄。” 许藏玉没想到碰上的是往年击败他的师兄, 只一年,局势逆转,倒在地上的是曾经击败他的人。 胸口骨裂的疼让人皱眉, 师兄望着眼前的人,恍惚许久,许藏玉见他脸色苍白, 抱歉地说:“刚才出手太重, 师兄还?好吗?” 语气并?不是讽刺, 可哪有人赢了还?这么小心翼翼的。 他想到曾经击败许藏玉,根本没有注意到许藏玉是何?种脸色,更多的是把目光放在台下的欢呼和掌声。 而许藏玉呢? 从始至终都如微微荡漾的水, 躁动的欢呼吹不动他,不为外物所?动,他输得不冤。 那只手就?要收回,被他抓住,借着力重新?站起来。 “是我没用,以为每次稳入前十,就?能永远保持。” 他的眼神比之前坚定了些,“殊不知荣耀是最容易退去的东西,但追逐的心不会?。” “多谢师弟的提点,若不是今日,我恐怕还?会?陷在自得自满中。” 台下有片刻寂静,一声刺耳的声音闯入。 “知道?自己飘了,还?不下去,站在这里手牵手让人看你笑话吗?” 说话如此直接讽刺的非朝露峰楚舒莫属,台上的人被他说得面红耳热,收回一直忘了松开的手,速速下台,略显狼狈。 许藏玉察觉到楚舒盯了他一眼,嘴角勾起莫名笑意,看得他莫名瘆得慌,匆匆移开视线溜到台下。 高台之上,掌门?楚杨深思不语,对于许藏玉的印象更多停留在初入门?的时刻,干瘪瘦弱,怯懦沉默却眼里藏着股孩童没有的狠劲,像匹难驯的野狼。 这样的人,并?不符合天一宗的择徒标准,后来丢到三长老门?下就?没怎么注意过。 如今,他也不得不承认,许藏玉有着未被人发觉的优秀。 “此子,心性大有可为。” 一旁的薛问?香听见了,也不自觉勾起笑:“那当然了。” 话说得太快,甚至有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得意,脱口之后,见众人全都看过来才补救道?:“楚掌门?的眼光当然不会?差。” 三长老松口气:“我还?以为我徒弟成了暗香楼的弟子。” 薛问?香抬着下巴:“我暗香楼又?不是没有高手,若他......亲自拜我暗香楼门?下的话,本少主?倒可以考虑考虑。” 三长老笑得很大声,让人不注意都难:“人年轻就?是好哇,爱做梦,还?总有些可爱的想法?。” 捏紧的拳头?紧了又?紧,薛问?香冷着脸不说话,死?老头?,年纪大了,嘴还?这么欠。 只做片刻休息,真正的角逐才开始。 楚舒、萧明?心自然都在前十,还?有武痴疯子刘一刀,其他各峰的胜出者,没一个是好惹的角色。 许藏玉只期望自己别碰上太强的,最好别背到碰上楚舒,他看起来真的会?打死?他。 台上飞花签掉落露出许藏玉的名字,在众人屏息观望中,飞花飘逐落到另一个红裳灼灼的人手里。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许藏玉游魂似的飘到台上,看着修长白皙的指节磨蹭着飞花签上的名字,昳丽的面容含着笑:“巧啊,我的好师弟。” 还?没开始打呢,许藏玉就?觉得身上哪哪都疼,楚舒看到哪里,哪里就?应激地泛起并?不存在的痛感。 飞花签收入袖中,漂亮的鎏金扇露出锋芒。电花火石间就?擦过胸口,许藏玉隔剑抵挡,虎口震得发麻。 一粒金扣不知道?何?时被楚舒捏到了手里,快到许藏玉毫无察觉。 “师弟长进不少,难怪胆子越来越大了,连我也敢戏弄了。” “不” 楚舒指尖抵唇:“别分心,接不住我的招式,可会?很惨的。” 试炼台上最怕遇见的对手,任谁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楚舒。他从不会?顾及对方颜面,没把人打到当场昏迷已经算得上仁慈。 虽貌美,但诨名蛇蝎毒妇,此刻许藏玉被他盯着总感觉那张刻薄的唇里会?伸出猩红的毒信。 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可事实对上元婴根本毫无还手之力,连躲闪都很狼狈。 楚舒招式凌厉,却没有下狠手,逗老鼠似的,挑了他身上一粒又一粒的金扣。 裹在衣裳外层装饰的乌纱松了,被楚舒拿在手里,一把扯下。 但是他身上的衣物并没有受到任何损坏,反而露出了更加精美繁复的织绣,和楚舒身上的分辨不出差异,像是出自于同一人之手。 去掉黑纱,楚舒露出满意的神色:“果然很合师弟尺寸。” 两件红袍,怎么看都像极了婚袍。额头?爬上一层冷汗,许藏玉全身都绷紧了。 “这衣服是你送来的。” 楚舒笑得恶劣:“除了你,谁能恰好合了衣服的尺寸。这可是我亲手,一寸一寸丈量出来的。” 实在没办法?再?比试下去了。 两人的交谈虽没有戏泄露到其他人耳中,但明?显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异常。 对于之前从楚舒手里打得只剩下半口气的师弟们来说,现在的楚舒温柔的可怕,可怕的反常,反而叫人瘆得慌。 像是疯子崩溃前看似平和的冷静。 许藏玉收了剑:“我认输。” 他不觉得丢人,只想赶紧下去。 脚只动了一步,就?被黑纱束缚。 “你要是认错也能这么快就?好了。” 掌门?眉头?拧成一团,不知道?楚舒疯疯癫癫的说什么胡话,眼皮狂跳,总觉预感不祥。 “楚舒还?不把人放开,他已经认输了,你做为师姐难道?还?要咄咄逼人。” 楚舒沉下眼:“我不逼他,他根本就?不知道?错在哪?” “怎么回事?” 掌门?看向许藏玉,许藏玉眼神躲闪,说不出话。 所?有人都流露看戏的目光,只有薛问?香莫名烦躁,盯着许藏玉的那身皮恨不得扒下来。 许久未等到许藏玉开口,楚舒嘴角弧度更加讽刺,又?将黑纱裹了他的双手,让他跪在地上。 “楚舒,同门?之间有什么矛盾,可以大比之后再?议,何?必在这里让大家笑话。” 第35章 萧明?心要冲上去,被楚舒眼神呵止。 “就?是人多才好让大家都来见证。” 准备帮忙说好话的陈知光也愣住,三师兄哪来的能耐欺负楚师姐,不应该啊! 况且,怎么看上去不太像教训人的样子。 陈知光终是闭嘴了,因为,他看见楚舒居然一同跪了下来。 他捧出一张纸:“今日还?请诸位在此见证。” 许藏玉抖出一句话窝囊话:“我错了楚舒,咱们不要闹了。” 楚舒见不得他这样,吼了句:“你怕什么,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许藏玉彻底心寒,不敢看那张展开的卷纸。可在场的哪个不是耳聪目明?的,就?算隔得远,也看清了那卷纸上醒目的“婚书”二字。 歪歪扭扭的字迹,落款是许藏玉的名字。 更别提用指尖血印上的手印,猩红深刻,可见用情至深。 掌门?两眼一黑,险些晕厥过去,拍座而起:“这是什么东西!” 楚舒一字一句:“是我们的婚书,请掌门?批准,能在今日吉时,为我们举行结侣大典。” “荒唐,楚舒你还?记不记得自己的身份。” 楚舒眼神坚定,未见半点退缩:“一直知道?,他也知道?。” 掌门?被他气到半天说不出话。 一旁有人反驳:“哪有结道?侣把人绑着答应的,你们天一宗莫不是强盗强人所?难。” 朝露峰的弟子一听,便不服。 “婚书又?不是逼着他写的,他分明?是做了浪子,占了便宜,还?想反悔,天下哪有这么容易的事。” 萧明?心道?:“师弟的性格断不至于随意玩弄他人感情,他年纪还?小,哪里分得清感情的真假。” 掌门?知道?楚舒这孩子的性格不能硬碰硬,于是,也只能顺着萧明?心的话劝:“世间缘分不可强求,你们二人不如商量好,若真不后悔再?找我批准也不迟。” “我只知道?有诺必应,是做人根本。随意毁约,怎么叫人信服。” 掌门?气的甩袖:“一码归一码,你这不是胡闹吗?” 他看向许藏玉:“你有什么话说?” 许藏玉:“掌门?所?言极是。我......也觉得此事需要从长计议,师姐若对我有恨,我必亲自赔罪。这婚约还?是......” “还?是如何??算了?”楚舒的眼神算得上阴狠,几乎是咬牙切齿挤出每个字,“没人能够玩弄我楚舒的感情,否则得拿命来赔。” 鎏金扇抵住他的喉:“你是反悔,还?是死??” 此刻,楚舒像是彻底撕掉了以往还?算温和的假面,暴露尖锐刻薄的本性,逼着许藏玉站在悬崖边缘做出选择。 不留余地,只要结果。 第31章 所有人都瞠目结舌, 掌门恨之欲剐,朝露峰的弟子怒目而视,而他的师父三长老也满眼?不赞同。 更别?提萧明心,手中的剑已悄然化作蛇鞭, 狰狞抖动, 不知是想打他还是楚舒。 从?前,许藏玉料想过会有这天?, 他会和楚舒一起抗过压力, 可事实上, 从?头到尾都是个错误。 师姐,并非师姐。 错得离谱。 许藏玉低了头,鎏金扇贴着喉颈,冰凉彻骨:“你还是打死我吧, 师姐。” 那两个字几乎像刺扎进肉里,楚舒厌恶极了:“不要叫我师姐,你知道?我根本不是。” “楚舒。”掌门急急打断他, 生怕他说出惊天?骇语。 他眼?神示意,朝露峰的弟子便上台,将楚舒强行拉下去。 依旧束缚手脚的许藏玉, 被萧明心变回去的剑挑断黑纱。 沉默着将他带了下去。 喧闹的声音停了,沉静的氛围却更满意喘息,就连一向话多的陈知光都安静的像鹌鹑, 不敢找他搭话。 萧明心的脸色太冰冷, 即使没有过多的表露情绪, 也让他周身?几寸的人纷纷退去。 大比仍在继续,不过望向试剑台的目光,明显分?散了不少?, 偷偷觑向许藏玉和楚舒的方向。 所有人都在等着最后的角逐。 不出意外,还是楚舒和萧明心决出胜负。 两人都是同样强劲的对手,过往你追我赶,轮流摘得胜利。 这种情况,不生出惺惺相惜的爱意,往往就会是不死不休的宿敌。 以往,大多数人赌的是第一种,可如今,出了变故。 意外加上的砝码,早就扰乱了原本的平衡。 让这个意外也被人注意到。 无害、无辜,夹在两座冰山间的白汤圆,也不知道?会不会被冻碎掉。 总之,会是很有趣的事情。 在最后,楚舒和萧明心逐战,所有人都提起十二?分?的精神。 没有开打,台上就燃起无形硝烟,萧明心手里那把诡异的剑,居然能化作蛇鞭,在地上游离,似乎还能听?见嘶嘶的声音。 要不是被他掌控在手里,像是立马能冲出去张开毒牙咬人,楚舒瞧了眼?地上的蛇鞭,冷言讽刺:“师兄怎么选了这么个不听?话的畜牲,还没开始就要张着嘴咬人。” 薄唇勾起,“不过,此剑配你。” 蛇鞭翻腾,怒声更加明显,被萧明心拉了回去。 “想被它少?咬几口,还是少?说几句废话,师弟。” 最后两字无声,不过楚舒看见了,还有萧明心眼?里溢出的恶意。 以为这就能威胁他?萧明心当真以为他会是被随意拿捏的人? 像是能听?见他心里所想,在掌门宣布开始的瞬间,蛇鞭抽打在扇面上,尖锐声模糊了恶毒的言语。 “最起码,你现在的身?份还见不得人,师妹。” “真以为,骗来的东西,就一定是你的?” “太天?真了。” 每句话都刺进楚舒心口,萧明心向来懂得戳人心窝。 明明是尖酸刻薄的蛇蝎毒夫,以为挂着张温文尔雅的假面,就真的是善良热心好师兄? 假的让人作呕。 也就许藏玉那个傻子会信。 萧明心哪里是什么好人。 他还敢往萧明心身?后躲。 他忘不了这么多年萧明心送来的贺礼,那些?庸俗花哨的裙钗,在一众小玩意里十分?突出。 旁人只当他贴心至极,是个不可多得好郎君,多么关心他,只有他自?己看出了萧明心藏着的恶意。 “这些?多适合师妹。” 庸脂俗粉,花瓶摆设。告诉他楚舒就值这些?。 表露得那么明显,楚舒被恶心了很多年,偏偏萧明心还演得不知疲倦。 “你最好有本事演一辈子,永远骗得了那个傻子。” 楚舒拍掉蛇鞭,踩在脚下,用着十成的力道?。 “能演多久是我的本事,必不会像师妹一样按耐不住暴露。” 蛇鞭化剑抽回,险些?就被鎏金扇散开的根根扇羽钉死在地上。 楚舒看出来了,萧明心寻到了合适的本命武器。 那他更要毁了这东西。 之前的比试相比起来只是小打小闹,此时?场上的刀光剑影才有点真正腥风血雨的味道?。 短短几息,已过几招,根本难以看清。 只闻到剑气带过来的血腥味,再?看两人都已经负了伤。 分?不清谁轻谁重?,只能看到双方的武器上都沾着血。 对于其他门派看戏的热闹,天?一宗弟子神情凝重?许多。 往年,这两位可不像现在这样要把人弄死。 打法一个比一个刁钻,专攻各处命门。 掌门自?然瞧出不对,提醒两人:“点到为止。” 两人虽然都明显顿了下,但接下来的招式恶毒却并没有消减半分?。 楚舒割了萧明心脖子不说,萧明心也擦着心脏捅进他的胸膛,要不是掌门手上弹出的扳指将两人分?开。 他们估计半条命都未必能回的来。 楚杨飞身?而下,三长老也跟着下去。 止血护住楚舒心脉,他惨白的脸色才好些?。 “你们是疯了吗?” 他又看向萧明心,颈侧割断一条伤口,深入喉骨,三长老急切地敷药止血,将破裂的经脉续好。 忍着痛意的脸,依旧看起来稳重?可靠,只不过说出的话,让楚杨青筋直跳。 “只是小伤,掌门不必担心,我很清醒,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三长老怒气交加,心里更有说不出的失望,“小伤?就差给你们收尸了。面对你的是同门,又不是死敌,用得着下死手!” 楚舒缓过来,“要不是知道?是同门,他的脖子早就断了。” 楚杨恨铁不成钢,“你也好不到哪里去,还在这多嘴。” “是我不对,”楚舒忽然说,楚杨还以为他终于懂事了,却听?他又说,“掌门何时?同意我的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