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但万人迷[快穿]》 第1章 《炮灰,但万人迷[快穿]》作者:可爱tang【完结+番外】 本书简介: 沉迷于走人设兢兢业业受x各色各样切片偏执攻 宁亦是时空管理局的一名临时工,兢兢业业的遵循着人设。然而一扭头,剧情线全崩了。 【abo文里基因缺陷的omega】 追妻火葬场+abo文中本该落寞离场的炮灰硬生生给自己造出了个修罗场。 炮灰季宁亦喜欢虞汀白喜欢了很多年,只可惜他是一个装beta的劣等omega。 虞汀白不喜欢omega,也不喜欢他。 人尽皆知的暗恋最终以季宁亦离开而落幕,炮灰角色本该在背景板中悄悄离场,没曾料到,有些人掀了桌。 舔狗一号:我没有那么贱。 (拜托,你觉的我骨头有那么硬?) 舔狗二号:不要吝啬于利用我,趁我还有用。 (你不利用我,那我的价值在哪里可以体现???) 舔狗三号:…… (看看能不能捡漏吧,诶。) 暗恋(明恋)定律:我想在等等,等到不能再等以后。 【只爱钱的庸俗炮灰】 你轻佻、愚蠢、贪财,是个二流明星。 为了夺得主角受的角色,你去了酒店去找导演,却意外碰到了看起来已经贵不可言的前男友! 并且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你的现男友正在赶来的路上…… 在你的信息里,你的前男友是现男友的白月光。 那么,在这节骨眼上,你该何去何从? ps:本该死于网络霸凌里的炮灰陷入了一场很诡异的恋情中。 现男友:过去的已经过去,我不会太介意。 前男友:不被爱的才是意外。 【只看脸的呆萌人偶】 你是无限世界里boss的人偶,对一切漂亮的人都抱有热枕。 与此同时,你也是开场第一个死去的npc。 boss的手抚过你破碎的身躯。 你弯了弯眼睛对他笑,这不是你的本意,因为你的脸就是这样。 这是你的结局,没有转圜的余地,只是…… 当你破碎的声音从咽喉里散开,声音断断续续的叫着主人,boss突然就眨了眨眼睛,弯腰,一片片将你的碎片拾起。 你‘爱’漂亮的人。 你‘喜欢’boss。 也同样‘喜欢’着那些传送进副本的玩家。 人偶没有心,你也不懂爱,你的眼睛里只有对美好事物的绝对渴望。 次啦的一声—— (无限主系统提醒您,明德学校副本正式开始,祝您游戏愉快!) 【体弱多病的小师叔】 你的身体不好,却总去看主角练剑。 其实不然,这是主角的视角。 你其实去看的是他师兄。 某一日,主角问:“宁亦,你愿不愿意做我的道侣?” 彼时你用剑锋挑起了他的下颚,笑的温柔,“我可是你小师叔。” * 1-主受 2-偏好修罗场 3-文笔小白 4-偏好狗血 5-小世界be,主世界he 6-我爱狗血,狗血爱我,muamua。 7-世界二的脸是001下调颜值后的脸(排雷1) 8-小世界有路人副cp,与主角无关,篇幅比较少。(排雷2) 内容标签:系统 快穿 正剧 万人迷 炮灰 主角视角宁亦互动不明配角007 一句话简介:你怎么知道,我就是非你不可。 立意:这个世界我最最爱你 第1章 基因缺陷的omega(一) 【世界登陆中,宿主017号请准备。】 【滴,已正式登陆,请完成角色扮演,祝您旅途愉快。】 【登陆次数:1/1】 “宁亦?”低低沉沉的声音从阴暗的角落传来。 四处张望寻找人的青年这时才找明了方向,向他走过来。 帝都的冬天很冷,青年裹着厚厚的黑色羽绒服,一张脸被冻的雪白。 虞汀白耷拉着眼皮,盯着面前的人。 宁亦也在打量着四年未见的男主,神情局促很不自在,不一会就低下了头。 一时气氛微妙。 身高肩宽的青年大半的身体都落在阴暗里,一只腿伸直,一只腿膝盖微弯。头微微低着,却也可见那优越无比的皮相。 眼睛半阖着,长长的眼睫在下方投下小片阴影。 矜贵、疏冷、拒人于千里之外。 似有若无的视线并容易察觉,但宁亦知道,虞汀白在看他。动作在那一刹变的僵硬,而后又恢复正常。 忽的,宁亦想到了那个女性omega——高中用跳楼逼迫虞汀白与她在一起的疯子。 安静的教室里,所有人都在望着虞汀白,他也是。 男生的表情一如既往冷淡,同一个局外人一般从嗓子里发出轻微的应答:“嗯。”继续写着卷子,笔都都没有停。 嗯,我知道了,然后戛然而止。 omega没跳下去,她被人扑倒在地,哭着闹着,之后没人在圣和见过她,她被强制转学,至于去向宁亦并不清楚。 后来宁亦在更换的公告栏见过那个omega的照片,很漂亮,白皮肤大眼睛,笑起来的时候很甜。 这样的人,虞汀白连看都没有看一眼。 喜欢虞汀白的omega有很多,圣和有不少人偷偷的给人塞情书,桌子里都是。但都无一例外的石沉大海,一个都没有回应。后来有个omega大着胆子堵人,在众目睽睽下逼问:“虞汀白,你究竟喜欢什么样子,我改。” 没人觉得虞汀白会回复,可那一天虞汀白的确回应了。是明确的拒绝。 晚霞灿烂烧红了天际的边界,也点燃了虞汀白眼底深沉暗色。 “我不喜欢omega。” 四个字在看戏的人群中砸落,震耳欲聋。 不会喜欢omega。 宁亦深吸了口气,走到虞汀白身边,隔了一定的距离。 距离近了,宁亦闻到了快要散去的烟味与酒气,很淡,但不是察觉不到。 心情不好? 宁亦眨了眨眼睛,微微垂下头,发丝遮住眼睛,不过也不关他的事。 他所扮演的人物是剧本中的背景板炮灰,主角攻虞汀白没名没姓的跟班,出场是在后续剧情中众人的对话,廖廖几笔,勾勒出一副上不得台面、对虞汀白爱而不得的劣等omega形象。 他不需要揣测虞汀白的内心,博得他的好感。 他拿的剧本是不得人喜欢的炮灰人设,越让虞汀白讨厌就越符合原剧本剧情。 虞汀白比他高了一个头,极近的距离,宁亦需要微微仰头才可以看到他脸上的表情。 许是喝了酒,虞汀白眼中有些困顿,他半倚靠着墙,倦而冷淡。 宁亦站在他的身边,声音刻放轻:“走吧。” 话音落下,宁亦就感觉肩上一沉。 虞汀白倒在了他的身上,他的呼吸落在他的耳畔,是湿漉漉的温热气息,宁亦没有偏过头,肌肉有点僵硬。 又痒,又有些不对劲。 从接受扮演任务开始,一切都在改变。 虞汀白的初始人设是矜贵的富n代,招蜂引蝶,来者不拒,是个典型的花花公子。与主角受叶云楚在一起后仍不改本性,一次次出轨。 主角受经历过虐身又虐心、一次次失望过后,幡然醒悟决定离开。虞汀白当时对叶云楚的离开不以为意,只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觉得主角受的重要性,开始了追妻火葬场。 不过现在,这人设变了很多。 花花公子成了长白山上的雪,冷而不可握。 就算如此,扮演者却还是要根据自身人设完成剧情设置。 这是任务,也是唯一的要求。 虞汀白看上去很清瘦,但到底是个s级的alpha,体重也不会轻到哪里去。脱下衣服来的身材该有的都有,腹肌、人鱼线都隐秘的藏在衣裳下,漂亮又不乏力量感。 跟在虞汀白身后的宁亦是看见过的。 不过,那是虞汀白十八岁时候的事情了。 虞家山庄室内游泳池,少年破水而出,白金碎发湿淋淋的被撸在脑后,水珠黏着下颚流畅的线条,流水粼粼,顺着腹股沟与肌理纹路向下坠落。 那天他似乎很高兴,唇角一弯,是玻璃窗外大片云霞也压不住的惊艳。 鼻尖的酒味并不重,虞汀白的体重全压在身上,宁亦环抱住他,动作很是熟练。 高中的时虞汀白就经常无缘无故的半夜叫宁亦出来,什么也不做,就是一双眼睛盯着人,然后莫名其妙的一声不吭离开。 有些癫。 虞汀白没说话,而是将头埋进宁亦的脖颈处,青年的体温与他的呼吸所带来的热气交织,微微睁眼,虞汀白闻到了青年脖颈领处隐隐飘来的橙子味。 很甜,想让人一口咬开的甜。 这个动作让宁亦的身体僵住。 “虞汀白?” 第2章 犬牙在发痒,生理本能让虞汀白的视线不住的往宁亦脖颈后看,周身温度上升,虞汀白越发靠近那一寸的雪白。 呼吸扑在皮肤上,呼吸声沉重,压抑又暧昧。 这一刻,宁亦察觉到一丝危险,冰冷的手指摩挲着脖颈处的皮肤,宁亦哆嗦了一下,犹豫的又喊出了人名:“虞汀白?” 迷茫的,带着种不知所措。 “嗯?” 回应似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隐晦又华丽,透着种蛊惑。 虞汀白一只手扣住宁亦的腰,一只手虚虚的触碰着宁亦的脖颈。 巨大的身躯将宁亦包裹着住,密不透风,只是在最后的那一秒,虞汀白松开了对宁亦的禁锢。 两人站在一起,宁亦抬眸,眼睛里干干净净:“你的易感期到了。” 不是疑问,是肯定。 beta对alpha的信息素并不反应。 虞汀白摩挲着左手手腕上的腕表,感受着其上微凉的触感,用力一按,刺痛卷席,冷淡的嗯的一声,嗓子有点哑。 易感期出来喝酒?宁亦的脸色有点不好,张嘴想说什么,却发觉自己一点资格也没有,他闷闷的问:“抑制剂在身边吗?” “不在。” 二字一出,宁亦瞳孔震动了一瞬,声音滞缓,“虞汀白,你是疯了吗?” alpha易感期还出来是一件不管对omega还是对自己都是件不负责的事情,宁亦没想到一虞汀白会出这么大疏漏。 他的手不受控的攥紧了虞汀白的衣袖,指节发白。 对于宁亦的情绪波动,虞汀白一向感知度非常清楚。 宁亦很少有情绪对什么都平平的,似是覆盖山林间静谧无声的雪,静悄悄的,无声无息。 可现在,虞汀白却感受到一丁点的怒气。 宁亦生气了,是对他的。 这种认知让虞汀白亢奋起来,后背发热,他的心脏在跳,一声比一声大。龙舌兰酒的味道在空气中愈发浓郁,体温正慢慢攀升。 一只手就能遮住的脸,白到有些透明。虞汀白的下颚收紧,向后退了一步,躁动比那一次来的都要强烈,alpha的本能在叫嚣着占有与掠夺。 冷倦的眸中暗芒闪过。 下一刻血腥在口腔里弥漫,虞汀白垂下眸,晦涩与不堪在皮下涌动,语气波澜不惊,“宁亦,回去吧。” 其实是有着些许的不稳,只不过听的人没留意。 半夜将他叫起来,然后让他离开,宁亦唇畔一僵。 宁亦没有走,他站在那,沉默的像棵树。 十、九、八…… 心中在倒数与心跳同步,脑海中无数的念头闪过,虞汀白的手与唇在发颤。 “汀白。”熟悉的声音让虞汀白的理智归拢,抬起的了眼,瞳孔里是一片淡淡的红,溢出来的癫狂感,有些疯。 这副模样,让赵清越眼皮一跳。 宁亦此时是低着头的,没看见。 浓郁的s级alpha信息颇具攻击力,压的赵清越喘不过来气,不过,被吩咐的事,他还是要做。 顶着虞汀白刀子般的视线,他温和点对着宁亦道:“汀白这里有我,你先回去吧。” 被如此要求,宁亦也没有继续在留下来的理由,他看了一眼赵清越点了一下头。 他抬步离开的那一秒,虞汀白的手微微动了一下。 细微的动作并没有逃过赵清越的眼睛,他的嘴角微微勾起。 虞汀白的状况不算太好,右手撑着墙壁紧握成拳,头微微垂着,遮住了内敛起来的戾气,唯有紧绷的下颚与突出发白的骨节可见不平。 是极端的克制。 瞧着beta消失在门前的背影,赵清越走上前,递给了虞汀白一支抑制剂,闻着其身上的酒味与烟气,声音拉长,眉头上挑,“喝酒了,还抽烟了。” 虞汀白穿的不多,接过赵清越手中的抑制剂就撸起了袖子,很利索的给自己打了一针。 青筋暴起,血液奔流。 他的脸很冷,像结成上了一层寒霜,声音也颇为冷淡,“没喝酒。” 赵清越一副了然,酒没喝,烟是抽了。 下面的人说虞总来了没开包厢,拿了一杯酒站在一楼的角落里,那时赵清越就觉得不对劲。 果然是因为宁亦,不过回想到刚刚看到的那张脸,也应该是宁亦。 浓墨重彩的眼,找不到与之相比的第二张脸,漂亮的想要把世间珍宝捧到他的眼前。 赵清越好笑道:“怎么想着四十分钟后让我下来给你送抑制剂?” 虞汀白瞥了一眼赵清越,眼中的冷冻的人生疼。 赵清越瞥过视线,心里叹道,不愧是s级alpha。 alpha天生对伴侣具有占有欲,在易感期内更加如此。 如果是虞汀白的话,那便是加倍,想着,赵清越嘶了一声。 就算是虞汀白让他帮忙的,但现在就凭着骨子里的占有欲以及偏执,指不定在暗暗想着怎么给他使绊子。 毕竟他可打扰了他的好事。 night距离宁亦现在所居住的地方具有二十分钟的车程,二十分钟前一向不低头的虞总料到了自己会忍不住。 赵清越随意开口:“你的易感期在一个星期后的,很稳定,beta的信息素可不具备引诱alpha的特性。” 虞汀白笑了一下,神色晦涩的重复了一句beta。 他面朝赵清越,眸中情绪让人心惊,平静的语气中微含嘲讽:“需要信息素?” 赵清越:“……” * 出了night,冷风吹进脖颈,冷飕飕的。 宁亦坐在车上,等了一会,直至暖气包裹着躯体才觉得活了过来。 趴在方向盘上,宁亦的食指一下一下的敲击。 「007,虞汀白的数据有问题吗?」 007:「没有问题,宿主。」 宁亦蹙眉:「可他的人设崩了,而且他……」 黝黑的眼睛里是浓烈浓稠情感,他看的明明白白,他并非什么都不懂的傻子。 他生不出感情,却并不代表他不懂的爱。 「他,虞汀白,他好像,喜欢我。」 宁亦说的犹豫,007顿了一刻,「那您喜欢他吗?」 「季宁亦喜欢他。」 季宁亦,虞汀白的跟班,他喜欢虞汀白。 007听懂了宁亦的话,他道:「宿主毋需担忧,一切皆在合理范围内。」 合理? 主角爱上炮灰,合理? 不过对于这个,宁亦并没有计较太多。 他的任务是人物扮演,只要不妨碍,大抵就是和他没有关系,如今他只需要将‘暗恋’虞汀白的人设贯穿始终,获得任务积分。也能选择赚点外快,促进剧情发展,得到掉落的积分袋子。 虞汀白爱与不爱,与他无关。 而且他是个临时工,绑定的指导系统助手已经判断无错,就算有事情,也不会找的到他。 作者有话说: ---------------------- 01:yes,我是个临时工,我只走人设。! 第2章 基因缺陷的omega(二) 虞汀白的出生源于场强取豪夺的婚姻。 alpha与omega的匹配程度越高,所诞生的后代遗留的基因就越优秀。虽然这个世界已经解决信息素不匹配而造成的信息素紊乱死亡、发狂事件,但仍会有人推崇天命ao的结合。 优秀的基因,可以带领家族继续繁荣昌盛的继承人,这笔账,上流圈层打算的明明白白。 虞汀白的母亲林姝是个omega。 一个与虞汀白父亲虞则高达95%匹配度的天命omega。 她是一个很富有个人魅力的人物,至今还可以在a大论坛上找到她的照片。 聚餐照片里,她在一角,却不会让人忽视。 女生脸部线条柔和,是笑着的,露出洁白的齿,一双眼润而有光泽,微微弯着,温柔而坚韧,周身气质很容易让人想起春日无拘的风。 她的身边还站着一个高高瘦瘦,带着黑款边框眼镜的男生。 那是她的伴侣,一个普普通通的bate。 女生在看镜头,男生在看她,爱意蔓延。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从a大培养出来的omega会走上一康庄大道,得到属于她的幸福与自由。 只可惜,正慢慢腐朽的家族与在暗处窥伺的野兽生出了爪牙,撕裂了蝴蝶的翅膀,将她锁在了由金子打造的笼子里。 林家与虞氏达成合作,林姝被当做礼物送给了虞则,成为了虞夫人。 自由的鸟被束缚在高楼,成了被omega本能支配的野兽。 痛苦与无奈消磨掉了她旺盛的生命力,让其深陷泥潭死于精致花园,才能得到了来之不易的自由。 林姝奄奄一息、弥留之际,是虞汀白见证了她的死亡。 放满水的浴缸里,猩红血色将一切汇聚成绝望的色彩,可偏偏,七岁的虞汀白在母亲扬起的笑容中品出了自由与高兴。 她庆幸于她的死亡,她终将自由。 第3章 虞汀白厌恶一切接近他的omega。 而他,季宁亦是一个劣等omega。 宁亦拉下手刹,与夜色中向前冲。 季宁亦,一个伪装成beta的劣等omega,他没有发情热,没有明显的信息素,可他偏偏就是个omega。 一个不会被虞汀白喜欢的omega。 * 岭北医院二十四层,隔离室。 赵清越撸了把凌乱的头发,身披白大褂,金丝边框眼镜将早起的倦怠压了下去,留下的只剩披着外皮的温和。 输了一串密码,赵清越走了进去。 室内昏昏暗暗的,只有贴在地面、角落里的灯发出晦涩的光,借着这缕微弱,隐约可见正中央沙发上坐着一道人影。 隔着玻璃墙,瞥了眼挂着的信息素浓度显示器,赵清越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通了号码。 人影微微动了一下,判断人已经恢复了自主意识,赵清越放下了手机揣进了兜里,站在门前通过虹膜识别,走了进去。 散开的酒味霸道的占据在四周,即使味道很淡,但仍然不可忽视。 alpha之间存在信息素排斥,赵清越被刺激度的皱眉,啪嗒一下,打开了灯。 青年的坐在沙发上,身体前倾,脊背弯曲,小臂撑在大腿上,额前的黑发垂落在眉眼处,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穿的仍然是昨天的那身大衣,却不见最初的矜贵与清雅。如今的虞汀白是可以窥见的颓然,是大火焚烧过后的满目疮痍,万物沉寂。 让虞汀白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宁亦还真是个人才,赵清越在心里感叹。 不过,除了宁亦,还能有谁。 “感觉怎么样?”赵清越在沙发上坐下。 虞汀白动了动,四肢颇有点拼凑过的不协调,“他还好吗?” 嗓子跟个破鼓风机的难听,赵清越认命的给人倒了杯水,将杯子放在虞汀白的面前,假笑道:“大少爷,人很好,管管你自己吧。” 假性易感期折腾了一夜,心疼心疼自己吧,大少爷。 跟个变态一样放了多少人在人身边,会出什么危险? 虞汀白没说话。 赵清越也点到为止,不过看着虞汀白这幅样子,还是不免多嘴几句,“你最好现在不要在出现在季宁亦面前,他对你的影响力有点大,可能会控制不住。” 这句话一说出口,赵清越一直挂在嘴畔的笑微微缰住,瞳孔也是紧缩。 有些事不说出口就依旧隐藏在雾里,模模糊糊的看清,但一但说出来,就同一道惊雷,啪的一下让其惊觉,看到里面的脉络。 这不是个好征兆。 “g—121不是一个星期后可以使用吗。”青年被水润过的嗓子依旧哑的不行,是询问,却是毋庸置疑的确信。 他不是在问赵清越,而是在告诉他,他知道。所有的进度,他比他要明白、要清楚。 虞汀白的视线扫过来,就算有着这么多年的朋友关系这一层在,赵清越还是不自觉的后背发凉。 那是一双很黑的眼睛,同海底裂开的缝隙,是一眼就可望见的惊心动魄,不过,它很平静,无数波澜溺死在其中,不可窥见。 这样的虞汀白会失控吗? 果然人一放松,就容易乱思考。 没有人会比他更了解虞汀白的病症,以及对其情感的极度控制。 即使在某个时候,他的确可以察觉的到虞汀白对宁亦微妙的感情,但实际上,他却不觉的虞汀白会将自己本身放在后面,他比谁都要来的理智。 喜欢是有,但一定不至于。 一定,不至于。 脑子在不停的转,赵清越脸上表情不变,“是,一个星期以后可以。” 虞汀白没有表示,移开了视线。 压迫感消失,赵清越僵直的背微松,“这个月的药已经送到你家了。嘴部的伤已经处理过,药也一并送了过去,记得最近要忌口。”说着,赵清越回想到刚刚虞汀白的脸,一侧是不是有点红? 眉头微锁,赵清越刚想说些什么,就见人已经低下了头,浑身冷到刺人,明显的不想沟通。 如此,赵清越也不会去触霉头。 他能成为虞汀白的朋友,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他够识趣。 * 回来三天,圈子里大部分人都知道他回来了,手机里时不时弹出来几条试探的消息。 原著里一笔带过的角色逐渐丰满。宁亦垂首,鸦羽在眼下投下一片虚影,他点开其中一条。 许以周:回来了,不聚一聚? 指腹在屏幕上轻点,宁亦没有回复,他在犹豫。 屏幕那边的人倚靠在沙发上,食指与中指夹着一支烟,一张脸在烟雾缭绕后,狭长的眼微微垂着,盯着手机,四周无声,压抑沉闷。 如果宁亦在的话,就会觉的场景有点熟悉,多看几眼,也许就窥探到一个人的影子。 宁亦:好。 许以周嘴角扯动。 许以周:明天,night706。 过了一会,上方显示正在输入中,是犹豫。许以周的脸没有表情,屏幕透出的光映在他的眼瞳里,是遮不住的僵。 他的眼珠不转,他在等。 宁亦:好。 怎么就不愿意多说一个字? 许以周腰腹用力,从沙发里坐正,夹在手中的烟被碾灭在烟灰缸里,点点火星忽明忽灭,完全湮灭之后,漂浮的淡漠夹杂着明锐的冷落在他的脸上。 盯着屏幕上许以周三个字,宁亦不自觉的用指尖点了点。 剧本上的季宁亦是背景人物,没有主线脉络,唯一可以透出的,就是喜欢与暗地里‘骚扰’虞汀白。 其实也算不得上热烈,只是隐晦的表达、视线的缠绕、处处可以找寻的身影、背地里的跟踪。单方面的喜欢到了这种地步,的确可以定型为骚扰,即使没有靠近。 许以周剧本描述是一位重要人物,主角受第一个喜欢的人,叶云楚的白月光。 英雄救美的套路,被人逼着交保护费的叶云楚在阴暗幽深的巷子里等到了一个人的闯入。 是救赎,是年少悸动。 少年手里勾着白色校服搭在身后,嘴角上翘,戏谑而嘲讽。 身高腿长,白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被解开,不羁感就透了出来,裸露出的小臂肌肉线条利落,不乏力量感。 光在他的身后,他从光里来。 携带着燥热的风,明亮的光,浩浩荡荡的闯入众人眼前,与平常一瞬在某人心间砸下惊天动地的一秒。 这是书里的描述,有点夸张,但宁亦却觉的分外贴合。 十八岁的许以周,是少年肆意的极致灼热,浓烈的似上世纪的油画,明锐又温柔灿烂。 他是光,是目之所及。 * night的706包厢,当初被迫和许以周混熟之后,他们圈子里聚会宁亦都会被拉着参加,但很少是这种地方。 night的光影总是带着暗淡暧昧的氛围,走在长廊里,宁亦的手心在发汗,这并不算他的情绪。 回顾当初的一切,这场聚会对于他来说,并不算是久别重逢的庆祝。 他和许以周已经断联了四年。 * 四年前,高考填志愿前夕。 高考之后的分别宴,一群人定了临江边的餐厅,吃烧烤喝啤酒,倒的乱七八糟。宁亦没喝多少,意识清晰的帮人打车送回家。 做好这一切,回过头就去接许以周。 b市临江边的高楼扎堆,晚上灯一亮,白天掩盖的纸醉灯迷,奢靡浮华就显露出来,一点点侵占瞳孔。 男生靠在椅背上,全身放松,懒懒散散的,脸颊上的红蔓延到耳廓,一双眼很亮,很乖。 “许以周。”宁亦喊了一声。 听到他在喊,许以周笑了一下,“嗯?” 能回答问题,还没有彻底的失去意识,宁亦走到他的身边,低头问:“还能走吗?” 在他们面前,宁亦的声音总是很小,同出生的禾苗,风吹雨打,一碰就会折。许以周微微扬头,流畅的下颚线显露,眼睛一眨不眨,倒影着宁亦的身影,喉结滚动,“嗯?” 许以周的瞳孔很浅,酒精上头后,削弱了明锐的少年气,多了几分醉人的温柔。 他正在看着他,很认真。 莫名的,宁亦被这视线烫了一下。 “许以周?” “嗯?” 宁亦是站着的,微微垂头就很容易将仰着头的许以周脸上表情看的清清楚楚。 男生嘴角上扬,全身放松的望着他。 他在看着他笑。 宁亦的手动了动,喝醉的许以周有点傻。 “许以周,我送你回家。” “……” 许以周坐在椅子上,歪了一下头,碎发在灯光下晕染下染上一层的光,他似乎没有听见。又或者是听见了,酒精蒙蔽了大脑,做不出一点反应。 见人不动,宁亦弯下腰,自顾自的凑近许以周,他想将他的肩膀搭在他的肩上。 第4章 灼热的呼吸扑在脖颈,微痒,宁亦向后缩了缩。 体温的攀升、相互缠绕,让许以周的喉咙微微发干。他侧过头,于那一秒瞳孔震动。 ——他的唇擦过了那人的脸颊。 掌心的肌肉于一瞬紧绷,宁亦偏头,语调上扬,“许以周?” 垂着头,长长的眼睫遮住眼睛,许以周没吭声。 一个插曲,宁亦并没有在意。 将许以周的手臂搭在肩膀上,搂着他的腰,宁亦将人带着站了起来。不是很费力,这人还不是完全的失去了意识。 许以周今天穿的是件黑背心,如果不笑,少年的桀骜不驯感就凸显出来,手臂上的线条流畅而结实。 小臂微微向里勾着,像是把扶着他的宁亦完完全全的纳入怀抱里。 beta没有信息素,许以周却闻到了宁亦身上飘出的淡淡香气,是洗衣液的味道,不具备引诱的能力,可莫名的,许以周却感觉到很渴。 偏过头,许以周就瞥见了那柿红色的唇。 好想咬一口。 就一口。 喉结向下滚动,躁动翻涌。 酒精鼓动欲望,许以周微微张开嘴,声音很哑,“季宁亦。” “嗯?” 季宁亦撑着许以周的身体,偏过头,他有点热。 夏天两个人靠的很近,真的受不了,而且许以周的身体很热,似乎还在升温? “季宁亦。” “嗯?是不舒服吗?”宁亦对上那双琥珀色眼睛,问道。 “季宁亦。” “……” 无人回答,许以周就继续的喊,有点小孩子气的执着。 他在喊:“季宁亦。” 宁亦回答:“嗯?” 宁亦很认真的看着许以周脸上的所有表情,像是要记住他每一寸的骨骼与轮廓。 这么认真,是要记一辈子吗? 许以周突然就笑了,一辈子。 但他的确是高兴的,那双眼睛里此刻只找的到他的影子,只有他的影子。 人总是渴望没有得到的东西,所以,兴奋冲破大脑给出的警戒,将隐藏起来的一角撕破。 许以周控制不住的,他说:“我们在一起吧。” 季宁亦,我们在一起吧。 就现在。 四周的人声、鸣笛在刹那远离,宁亦耳边空了一秒,他愣愣的对上许以周的眼睛,“你……你在说什么?” 他眼中的茫然与不解如一盆冷水将许以周浇的透彻心凉。许以周很想告诉他,他喜欢他,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但,过了那一秒,没有及时说出口的话,由酒精催化出来的勇气渐渐平息,生不出波澜。 季宁亦,我喜欢你。 许以周的唇在动,声音却没发出来。 他不喜欢他,他一直知道。 一直。 那天晚上,许以周没再说一句话。 他像一个玩偶,失去了对身体的支配权,没有知觉的跟着宁亦的动作摆动。 他喝醉了,醉的神智不清。 那双眼睛很亮,如果没有喝醉,应该也是那样的。 可能,也许就是酒后胡说的呢?将许以周送回家,脱下鞋子放在床上,宁亦盯着人看了半晌。 醉酒后的许以周很安静,宁亦没见过他喝醉酒后的样子,可宁亦知道,有些人喝醉后就是这样,不哭不闹的。 可,许以周是吗? 宁亦脑子有点乱的离开卧室,反手关门下意识的放轻了力度。 ‘咔’的一声,门合上,床上的人睁开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没睡好的许以周推开房门,在客厅里见到了同样没有睡好的宁亦。 揉着脑袋,许以周皱眉,一如既往的松弛,没有半点的不自然,一头发乱糟糟的翘起,率性而颓然。从饮水机里倒了杯水,许以周仰头灌下,才对着宁亦问:“怎么在这?” “你喝醉了,我送你回来。” “哦。”许以周放下水杯,视线扫过宁亦眼下,没有明显的淡青,不过人恹恹的,明显的精神不好,他很坦然的问道:“这么早就起来了?” 宁亦没说话,犹豫的点了一下头。 其实不是早起,而是在沙发上坐了一夜,恍恍惚惚的坠入梦里又再次醒来,似梦似醒的。 许以周开卧室门的声音不大,但宁亦就是醒了。他的心里藏了一个问题。 浑身酒气,不大怎么舒服,许以周自然的对着宁亦道:“我去洗个澡。” 转过身的那一刻,许以周绷紧的神经刹那松弛,双手垂在身侧,指尖在抖。 ——翻篇了。 “许以周。” 心跳紊乱,许以周顿住脚步,“嗯?” 宁亦嗓子里的话不上不下的,卡在那,动弹不得。 “怎么了?”许以周坦坦荡荡的问,咽喉发紧,喝了水,他的嗓子仍然有些干。 他回过头,正对上了宁亦的眼睛,在那一瞬,有点糟。 宁亦的眼睛很漂亮,水润透亮,他正在看着他,准确来说,他在找他的破绽。 “许以周。”宁亦顿了一下,“你还记得昨天晚上吗?” 他要问的,许以周都知道,精心准备的谎言已经到了可以脱口而出的程度,他应该那样说,只是,那双眼睛,似乎在说:许以周,别骗我。 完了,许以周嘴角的笑僵住,他听到自己在说:“嗯,记得。” 一室寂静。 宁亦慌乱道:“你喜欢我?” 许以周:“……” 面前的人不是个聪明的人,只要他否认,只要他不承认,一切都可以回到原点。可是,那人在问,在看着他,他在找寻答案,在判他的死刑。 双目对视,许以周不躲不闪,心凉了半截,“嗯,喜欢。” 宁亦下意识的要逃避。 “许以周……” 宁亦的话没说完就被许以周给打断,初升的日光从落地窗投下,许以周站在阴影里,他在说:“季宁亦,我喜欢你,是我想和你在一起的那种喜欢,不是其他。” 他笑了一下,很僵,声音苍白无力,却很轻松,“嗯,不要为我找借口,就是你最不希望的那种状况。” 是喜欢,是在要在一起的喜欢。 “我……”宁亦不知道要说什么,僵在原地。 许以周不上前,也不退后,他就站在那,保持着这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我没想让你做出抉择,是你发现了,我就告诉了你。” 许以周蜷缩在一处的手指动了动,笑的坦然,“而且,季宁亦,只要你说一句不喜欢,我不会纠缠你。” 垂下眼帘,许以周嘴角拉大,声音低到听不清,模模糊糊的,“我没有那么贱。” 日光一寸寸侵占,却始终没有落到许以周的身上。 那人在说:“许以周,我很抱歉。” 包厢里,仰着头靠在沙发上的许以周睁开眼,他微微调整坐姿,视线扫过紧闭的门,神色不定。 作者有话说: ---------------------- 许:别信,我在立flg[垂耳兔头] 第3章 基因缺陷的omega(三) 刚要推门进去,身后的微小声响让宁亦偏过了头。 那是一个青年。 身上的衣服是今年冬季秀场的高定,本该是平整略显一丝不苟,而现在却乱成了一团。 青年的眼神有些迷离,手扶着墙,走路摇摇晃晃的似乎下一刻就要跌倒,是明眼人一看就能知道的不对劲。 隔的有点远,宁亦只能看的到青年的大致轮廓。 狗血文里的必备套路,宁亦不是很想管。一只的蝴蝶会引起大洋彼岸的飓风,他的行为同样会导致不可预料的结果,在此基础上,他不能轻举妄动,即使剧情已经扭曲到了十万八千里。 急促的脚步声与高大身躯的西服保镖一下子就出现在了走廊里,压迫感骤然急增。 青年的脊背弯曲,手死死的抵在墙上,手背与脖颈处暴起的青筋足以说明他现在已然用上了全部的力气,抵抗着身体此刻的所有负面状态。 保镖大约是发现了人,对着耳麦说了几句话。 逐渐逼近。 在人即将抓住青年拽走之际,季宁亦放开了门把手,向着人大步迈去。 反应过来,人已经抓住了保镖的手腕。 疯了。 宁亦听到自己说:“你在干什么?” night的保镖配置也是耳麦加上西装,不过却也不会和客人带来的人弄混,他们的胸前都会挂个吊牌来表明自己的身份。 面前的这个保安没有,说明他是个私人保镖。 night是个富二代聚集地,倒不是这里有多少的花样玩法,而是保密性、安保工作做的好,圈子里的人都乐意来。 寸头保镖被拦下并没有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手都没有动一下,解释道:“这位先生打伤了我的雇主,现在我要带他回去。” 手腕被握住,用的不是很大的力气,很容易就能挣脱开,只是保镖并没有那么做。 第5章 大约是不清楚底细,怕冒犯到什么不得了的人,又或者是实在没什么威胁。 扶着墙壁的人似乎已经支撑不住要倒了下去,宁亦松开手,双手去扶,一个人的体重全部压在他身上,然而他的力气却不太够,差点也要一起摔下去。 不过还好,一只小麦肤色的手伸了过来,把他失去的平衡给稳了下来。 心脏的悸动缓慢的平复,宁亦扭过头,是非对错他分的很明白,旋即对着保镖先生说了句谢谢。 或许是这个小举动,宁亦的防备心有点下降。 被扶着的人身体很烫,连带着宁亦都感觉到了热。青年的脸颊布满潮红,不住的向他怀抱里钻,似乎这样就能凉快一点。 发情热? 易感期? 宁亦脑海里浮现出这两个名词。 这是件危险的事情,alpha的信息素可以使得omage进入发情期,同样的,反过来也一样。 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宁亦一边艰难的搀扶着青年,一边询问站在一边的保镖先生:“你能闻到什么味道吗?” “我是一个beta,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保镖先生面无表情的回答。 见人皱着眉,小步小步的向前挪动,人都快被另一个人的躯体完完全全遮盖住,保镖先生建议道:“你可以将人给我,你拖不动他。” 宁亦的耳朵因用力而涨红。 他没有把人交给面前的保镖,固执的向前挪动,双手更加用力的抓紧青年的胳膊。 “beta不受发情热的影响,你可以把人交给我。”保镖先生耐心的说,只是望着人低下去的小脑瓜,预备止下去的话又继续了下去,“omage的信息素同样也能影响omage提前进入发情热,你,最好不要接触他。” 面前的这个omega似乎对生理知识一点也不清楚,保镖先生心想。 宁亦抬头,眉头皱起,反驳了保镖的话:“我不是omage,我是beta。” 略带气喘的语句,潮红的脸颊,雾气朦胧的眼睛被洗刷的干净,透彻。 不是omage,是beta。 保镖先生手蜷了蜷,一本正经道:“我叫楚巍,清楚的楚,巍峨的巍。” 费力正搬人的宁亦点了一下头,气粗的回答:“我叫季宁亦,季节的季,安宁的宁,不亦说乎的亦。” 耳麦中传来队友的声音:“老大,一楼到六层没有发现目标。” 楚巍推了推耳麦,余光瞥见人的侧脸,低低回了两个字,“收到。” 下一刻,关闭耳麦。 背上的人真的很重,压的让人有点喘不上气。 宁亦能感觉到背上人的状态越来越不好,现在最迫在眉睫的事情不是将人带走,而是抑制剂。 意识不清醒的青年并不老实,总是用脸颊去蹭宁亦的脖颈耳朵处,呼出的热气扑在皮肤上,令人发痒。 宁亦想躲,但躲不了。 night每个房间里都有备用的抑制剂,就是避免有意外发生。 宁亦想到了许以周。 没走几步路,宁亦就觉得脸颊发烫到像煮开的水一样,热且潮。 他的体质差到了一种地步。 “把人交给我吧。”楚巍再次提议,视线落在了宁亦有些发汗的额头上。 宁亦没回答,而是微抬着头用商量的语气问:“你能去706找一个叫许以周的人拿抑制剂吗?” 对于宁亦来说很难背的人,对于楚巍来说却是轻而易举,他说了一个“好”,就伸出手去够已经完全没有意识的人。 没有拒绝就是同意,而且,这人已经很累了。 直不起来的腰,拧起的眉,不断起伏的胸膛以及红潮遍布的脸都在都在诉说着他背上的人是个累赘。 楚巍讨厌累赘,但现在意外的可以接受。 宁亦下意识的向后退,他的警惕性还是很高,不想让楚巍碰到背上的那个青年。 他一方面迟钝粗心,一方面又心思细腻。 omega被标记之后,虽然可以清除,但有很大的副作用,腺体在手术到恢复期间的疼痛无可避免,对身体与心理都是巨大的迫害。 可以选择避免,为什么不尝试。 楚巍可能是个好人,但他的雇主不一定,楚巍也可以不是。 宁亦抿紧的唇,直直的看向楚巍,一言不发,有点倔,还很没气势。 楚巍的很高,宁亦目测有近一米九的身高,脸冷、高鼻梁、薄唇抿着,没什么情绪,黑色西装被完完全全的撑了出来,用西装暴徒这四个字的形容词简直完美适用。 体格上的差距显而易见。 真的动起手,宁亦知道,他只有挨打的份。 被抵在墙边,弱势就被无限放大,尤其是背上还有一个更加弱势的,宁亦梗着脖子,偏清冷的长相被潮热气融化开,带点艷有些娇,害怕但没退让。 僵持。 许以周很难想象一墙之隔他居然能见到这个场景,他要见的人被堵在角落,下颚雪白,不大能看的见全脸,但他就是知道——那是季宁亦,对他四年充耳不闻的季宁亦。 怎么敢的,许以周脑袋发热,气往上涌。 回过神,手已握拳挥了出去,掌与指之间连接的骨节发麻泛疼,不是痛快,而是后知后觉的后背发凉。 许以周的背一向挺的笔直,西装革履不同于楚巍的高大威猛,只将身体比例恰到好处的勾勒出来,内敛又矜贵,意气风发的人却肩膀微耷拉着,有点意料之外的颓然,“季宁亦,你不会叫我啊。” 压抑着怒气的声音,转过身就是一双布着血丝的眼。克制冷静全都丢了。 宁亦微张着嘴,要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咽进了肚子里。眼睛望着人一转不转,也不说一个字,平静中夹杂着雾蒙蒙的混沌。 明明一点表情也没有,可许以周就是看出了委屈。 委屈? 他还委屈? 许宁亦开始反思,night的墙是隔音的,门关着,喊也是一个字也听不见。 他应该早点出来的,他早点出来不就没这回事情了吗? 说到底还是他的错,见面的地点为什么选night,还是十点。 大晚上的,多危险。 手背上是鼓起的青筋,许以周将已经丧失全部意识的人从季宁亦的背上拽下来,在季宁亦伸出手要将人拉住时,毫无同情心的将人甩在地上。 “咚。”的一下,不知道磕到了哪,那人发出痛哼。 宁亦眼睛一怔。 alpha对于信息素的味道很敏感,至少许宁亦闻到了空气里的雪松气味,以及被雪松味包裹住的宁亦,都腌入味了。 他伸出手去抚宁亦的脖颈,却被躲开,那的位置味道最浓。 楚巍走了过来,他的嘴角有血,他没还手,用简短的话去做最完整的概括。 将视线从地上人的身上转向许以周,不卑不亢:“我的雇主让我将他带着,发生的意外,我很抱歉。”后四个字,楚巍面色平静的看着宁亦。 宁亦垂着头,按照楚巍的立场,他做的没有错,只是他还害他受了伤。 波涛汹涌恢复了平静,许以周抬眼,锐利的刀还没插出去,手就被人拽了一下。轻轻的一下,扯到了人心头上,“我没有事。” 当然没有事,要是有事。耷拉着眼,许以周面无表情,而后就是又被扯了一下手臂。 和小孩子一样。 宁亦是以为许以周没有听见,就微微踮起脚,喊了三个字,漂浮的湿气刮到了人耳边,痒痒的。 “许以周。” 三个字,许以周拧着的眉松开,说话就说话,咬什么耳朵,撒什么娇。 肉眼可见的,许以周头上的乌云散开了,脸色至少不像最开始的凝重。 半死不活的omega被楚巍干净利落的扛起来,做了这么多,宁亦可不是让楚巍把人带走的。 手臂又是被摇了一下。 有事就找他,没事就三四年没消息,断的那叫一个干干净净的。 许以周站着不动。 “许以周。”宁亦喊了一声。 嗯,然后呢?许以周在等宁亦开口,没等到。就见人抬步上去就要去追,一点也不评估一下自我实力。 许以周把人抓住,撩起眼皮,薄薄的眼睑下是让人忍耐的安抚。眼神却抛给了瞎子,宁亦根本没有看他,咬紧后槽牙,许以周果断把脾气发给了别人,“你雇主是谁?” 楚巍顿住,实话实说:“签了保密协议。” “要不要给他打抑制剂?”宁亦向许以周询问,他其实不太想麻烦许以周,大约是那人体温太高,如果在任由事态发展,会不会出事。 “不会,他撑得住。” 两个beta是闻不出信息素的味道的,这个omega身上的味道是有,但淡,浮于表面的薄薄一层。 有简单处理过的痕迹,也打了抑制剂。 至于为什么还这样,大约是药效太猛。 在night玩这么花,还没点实力遮掩,许以周眼里有点冷,他的手箍住宁亦的手腕,那人抖了一下,有点不适应,许以周露出了点真情实意的笑,语气诡谲,“那我们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厉害。” 第6章 宁亦被许以周拉着跟在楚巍身后,昏迷不醒的omega像条风干的咸鱼,手就直挺挺的伸着,碎发向下垂,脸被完完全全的遮住。 坐上的电梯,楚巍摁亮了十九楼。 失重感如期而至,在机械轻微的运作声响里,宁亦的手被骤然握住,挣脱了一下没挣脱开。 垂着眼,宁亦也就随他了,俗话说也就是摆了。电梯就这么大空间,又跑不到哪里去。 只是那人又用力了一点。 宁亦:“……” 电梯门开出去之后,许以周才松开手,手被他放在身后,唇上挂着笑,眼底疏疏落雪缓缓的化开。 门被楚巍打开,房间里的灯没完全打开,但亮一点地方是一览无余。 许以周的脑海里浮现了两个字:有狗。 作者有话说: ---------------------- 许:有狗![害怕] 第4章 基因缺陷的omega(四) 青年上半身裸露在外,大马金刀的坐在沙发上,底下穿着条黑色运动裤,松松垮垮的,腹肌隆起,线条并不夸张,恰到好处的颇具观赏性。 宁亦最先注意的并不是青年的身材,而是他额头蜿蜒流下的血迹,时间有点久,都凝固在了冷白的皮上。 很扎眼。 霍野,宁亦在心中默念出声。 门被打开,青年的视线漫不经心的划过来,金发黑眸,上挑着唇不见笑,只有泡在黑水里的蔫坏,荷尔蒙飙升。 宁亦向后退了一步。他不想见霍野,但见了其实也没事,就是不太想。 他其实算高了,一米八的个子,但站在许以周身后还是被遮了个严实。 很微小的动作,许以周却注意到了,并对此感到愉悦。 楚巍走了进去,将扛着的omega放在了地上,接着就站在一边,默不作声的像个影子。 还剩两个人杵在门口当柱子,其中一个柱子还是条狗,半裸的霍野没有丝毫的不自在,语调拉长,戏谑而又嘲讽,眼瞳漆黑,“呦,许少是从那里知道我回国,专门来看我死没死?” 他一受伤,他就来? 许以周没回,只是冷漠道:“把衣服穿上。” 躲在许以周背后宁亦垂着眼,不出意外的听到了霍野轻蔑的嘲讽,“怎么,自卑?” 简短,羞辱意味拉满。 在宁亦的记忆里,这两个人的关系并不是一直都不好的,他和霍野高中是在一个班的,而许以周不是。初次见面的时候,他们明显是相互认识的,关系不咸不淡,直到高二下半学期霍野宣布出国,他俩掰了,双方见面花火带闪电还打了一架,都在医院里躺了一个星期。 许以周没多大反应,失败者的无能狂吠在他耳朵里只能算什么都不是,没必要,他又重复了一遍,“把衣服穿上。” 霍野没动,嘴角挂着笑,眼中冷戾成刀。 执着于让他穿衣服,大晚上的在他门前命令他做事,霍野觉的五年没见,许以周的脑子已经吃药吃没了,完全疯了。他没兴趣再继续和他说些什么,薄唇轻启只吐出了一个字:“滚。” 一只手抓住了许以周右侧的衣袖,偏玉制莹润的肤色与黑色交织,一眼就望的见。修长、骨感、美的想让人放在展柜里摆放。 霍野的瞳孔颤了一下,嘴角挂着的虚心假意于一刹那消散,那是一个只在梦里出现过的场景,他的声音僵硬,晦涩的落下了三个字,“季宁亦。” 宁亦的手一僵。 被发现了那就没必要继续躲下去,宁亦正要向右一步,就被一把拉住,面前的人也移了一小步。许以周冲着霍野扬了一下下巴,意思明显的厉害。 ——穿衣服。 如果可以的话,霍野并不想搭理许以周。 脏了的白t被丢在地上,肩膀上带着血,霍野施施然的起身,去了浴室,临走的那一眼深可剜骨,是长达五年的思念以及他避而不谈的在意。 霍野是穿着浴袍出来的,裤子都脱了。闲散的漫不经心,主打的就是一个随心所欲。 撩起的眼皮是野性满满,在许以周眼里就是开了屏的孔雀,丢人现眼。 好身材就是拿来秀的,太过直白的裸露就显得低俗,半遮半掩才是高级,霍野不是不懂。 宁亦没关注霍野的变化,在看倒在地上的人,地上铺着毯子,长毛的。 许以周很不客气的当着人面抹黑,“霍大少这些年在m国学到了不少东西。”语气不明,恶意推测。 霍野不吭声。 宁亦抬眼,就对上漆黑的眼,有些粘黏的唇咧开缝隙,轻轻的四个字:“好久不见。” 人还是没怎么变,依旧是那副样子,清冷的像一团抓不住的雾气。霍野点了下头,一副谁也没放在心上的平静脸。 事出反常必有妖,成天把笑挂在脸上的人一旦面无表情,说不准就在心里揣着什么坏。宁亦移开了视线,没放在心上。 宁亦并不在意霍野的报复,他只是一个炮灰而已,剧情里连他的最后去向都是未知,如果霍野下手很重的话,他也只不过是早早脱离这个世界,该做的任务,早在四年前他就已经做完了。现在是附加时间。 小说的主线时间不在四年前,寥寥带过就是季宁亦所存在过的一霎。 阴郁、荒芜、可笑。 不过,宁亦不觉得霍野会对他动很重的手,可能是因为那个夏天,男生吻下来的时候,气息紊乱,睫毛在抖。 霍野喜欢上了季宁亦,不可思议。 不是万众皆喜的happy end,也不是无疾而终,是连朋友都做不了的惨淡,只是悲剧。 霍野挺好面子的,没人敢这么的拒绝过他,可季宁亦就这么做了。那时的霍野很傲,他也知道自己偷吻人不对,耐着性子哄了几天人,但到最后什么话也没说,只身飞出了国,五年都没有回来。 五年足以让什么面目全非,比如人,又比如爱。 季宁亦听说过霍野的事迹,攀岩、赛车、去南极探险、在战火纷飞的国家里穿梭,自由,肆意到谁也拦不住。 他觉得,活成这样的霍野应该已经放下了和他的纠葛,只是再见到这个人,望着这人的眼睛,他就知道没有。 灿烂无比的人生里多一块洗不掉的污渍,怎么看都只有两个字,碍眼。霍野大约是讨厌他。毕竟他让他低声下气过,对他的示弱视而不见。 他该除掉他的,理所应当。 房间内的海盐味道只有许以周闻的到,他略带警告的望着霍野,只得到了一个幅度不大的挑眉。 宁亦没注意,心思在躺在地上的omega身上:“他是怎么了,为什么你的保镖会抓他?” 霍野的关注点不在这上面,他问:“你为什么不问问我头上的伤疼不疼?” 去了趟浴室,霍野脸上的血迹并没有擦掉,依旧还停留在额头上。 棱角分明,野性难驯的一张脸,此刻这么盯着人,倒显得有点被人抛弃后的可怜相。 宁亦哑了,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霍野的名字和他的脸与性格都完美匹配,野这个字就像是天生为他造出来一样。只不过,宁亦知道他的一个小秘密。 霍野怕疼。 被打的只能趴在床上的男生对着他龇牙咧嘴,拉着他的手,白金的头发蹭到他的手臂,声音闷闷的,在抬头,眼尾有点潮湿,他说:“阿宁,好疼啊。” “怎么弄的?” 男生没心没肺,还在笑:“被我爸打的,用棍子打的,还让我跪一晚上的佛堂。” 背上的伤痕已经变得青紫,一道道的交错。男生也不说别的,就抱着他喊疼。宁亦不喜欢和人那么亲密的触碰,但到底还是没有推开。 到后来,被纸页划破了一点口子的男生把伤口放在他的面前,拧着眉,似乎是怕他笑话,只说了一个字,“疼。” 谁都不知道,原来桀骜不驯的霍野很怕疼。 眨了一下眼,宁亦望着那血迹,低声问:“疼吗?” “疼。”一如既往。 拿伤口在博同情,许以周没给霍野继续装的机会,直接拿着房间里的电话打了出去。 night是有医生的。 霍野盯着他。 许以周微笑回应。 电话接通,许以周没说多余的话,只道:“这里有人受伤了。”就挂断了,多余的信息一点也没透露,真不真心,心知肚明。 宁亦犹犹豫豫:“要不要先处理一下。” 霍野:“好。” 许以周:“不行。” “我受伤了,得处理。” “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医生会很快就来。”许以周四两拨千金,也不忘抹黑,似笑非笑,“而且这个omega的状态很不好,不知道霍少是不是也……” 话留半句,浮想联翩。 当面造谣霍野也不生气,只是盯着宁亦解释,“我进门之后意识有些不清楚,这人躲在门后面用烟灰缸把我给砸了,至于他怎么出现在我房间。”霍野笑了笑,语气莫名,“我也很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