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屡战屡败的恶毒女配》 第1章 [gl百合] 《屡战屡败的恶毒女配作者:小咴猫【完结+番外】 简介: 郁九寒暗恋自己的学姐,暗恋得相当高调。 她现在都记得播放着缓慢民谣的清吧里,微醺的学姐把头发撩到耳后,摸着她的脑袋说:“好孩子。” 学姐温柔又优雅,可偏偏和那个又丑又笨又坏又可恶、一张口就是大道理,除了几个臭钱毫无优点的富家小姐易书南走得很近。 尽管学姐不一定认识她这号人物,郁九寒已经倔强地把易书南认作是恶人。 所以她持之以恒地给这讨厌的人下绊子,而易书南对她的态度也相当恶劣: “同性恋,真恶心。” ****** 直到有一天被抓了个正着,开车逃跑的路上一头撞在树上,郁九寒结束了她与邪恶斗争的一生。 然后,她重生了。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是一本小说里的恶毒女配,易书南正是小说的主角。 知道剧情和自己未来的郁九寒一拍桌子:“她是个什么鬼的主角,老娘早晚整死她!” 她要密谋更大的计划彻底打压易书南,在那之前,先收个狗腿子吧。 可是狗腿子整天笑眯眯的,说话好听,就是不做正事。 “老大你要我帮忙做事啊,哈哈其实我明天会出车祸死掉,我是重生到今天来拯救自己的,所以明天您让我办的那事没办法了哦,我得呆在家里避险。” 优雅白月光竟是玩弄人心的渣女? 封建余孽情敌实则崆峒即深柜? 笑眯眯的狗腿子主动接近又是为了什么? 事实证明,重生不会让智商暴增。 阅读提示: 1、正宫已定易书南,但也可能和另两位嘉宾阶段性发展感情(不一定谈,也不会同时谈) 2、因为是恶毒女配,还不怎么聪明,经常吃瘪。 ---------------------- 内容标签:欢喜冤家 重生 女配 校园 日常 主角视角郁九寒互动易书南配角向芷白凛果 其它:恶毒女配、重生、腹黑、反差 一句话简介:恶毒女配重生后更恶毒了 立意:勿入歧途,好好做人 第1章 我才是主角! 今夜雨下得很大,却不影响屋内的热闹。 易家的女儿亲自把父亲送进了监狱,收回了兄长和弟弟手里的股份,将母亲软禁在郊区的度假别墅。 没有一人敢说她心狠手辣,这位年轻的继承人是今晚的主角。 走在装潢富丽华贵的大厅,被前来祝贺讨好的人团团包围,身为主角的易书南却一身漆黑,如同出席葬礼般死气沉沉。 如今,也没有一个人敢指责她的穿着不合规矩。 她的表情与穿着相配,常年板着脸,眉头从来都是皱紧的。无人能从这张脸上揣摩她的情绪,继承了一个传承百年的财团,当事人本身似乎并不为此感到高兴。 “恭喜你啊易小姐,”一个人露出谄媚的笑容,双手捧上装饰精美的礼物盒,“当初我们可是一直站在您这边呢。我果然没有看错,您就是能成大事的人。那么以后咱们也得互相关照关照啊。” 盒子打开,里面是用宝石雕刻而成的十字架,在灯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 行事低调的易书南似乎没有任何爱好,但易家的信仰在圈子里却不是秘密。然而这样的讨好却没能上得了台面,易书南拧起的眉头又紧了紧。 “未免太过奢侈,我所信仰的也并非十字架。” 男人的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好在他的助理十分机灵:“我看啊,不如把这东西拍卖了,赚来的钱捐给教会或穷人。” 易书南点了点头,对助理说:“你们所行的善不必假借我的名义,这不是我出的钱财,捐出去的时候也不用打我的名号。” “毕竟我们这些人,上天堂的可能比骆驼穿过针眼的可能还小。” 最后一句话的声音很小,几乎是自言自语,没有任何人听得到。 人群有些骚动,新入场的宾客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是当红明星向芷,她姗姗来迟,穿过整个大厅来到易书南面前:“抱歉,耽误了些时间。” 易书南摇了摇头,态度依然不咸不淡。 “祝贺你,现在你拿到自己想要的了。”向芷露出温婉的笑容,从侍者的托盘里拿起两杯酒,递给易书南一杯。 易书南接过酒杯,却没有回应向芷的话。她低下了头,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向芷看惯了她这副表情,没有在乎易书南的沉默,而是转身面向众人,冲认出她的人微笑致意。 那张只能在大屏幕中看到的脸猛地出现在现实,造成的冲击还是不小的。 向芷是古典长相的东方美人,出道以来一直活跃在电影界。她不接烂本子,出场必是精品。演戏之外从不炒作,除了电影宣传几乎没有曝光,是仅靠演技被称作是艺术家的优秀演员。 知道向芷的到来,角落里一直背对着人群隐藏存在感的郁九寒终于忍不住把目光投过去。 她的眼睛牢牢盯在向芷身上,无法移开。 这张脸出现在现实,比大屏幕上美了千倍百倍。 “女神线下也好美,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见到。”旁边的人窃窃私语道。 郁九寒扭头瞪她,眼里几乎要冒出火光。 向芷被全世界的人喜欢都不奇怪,但郁九寒依然十分愤怒,她一边为学姐自豪一边仇视所有喜欢学姐的人。 难道向芷是什么人都配喜欢的吗? 一群蠢货,连给她学姐提鞋都不配。一想到学姐居然要出席这满是蠢货的活动,郁九寒就打心底里为她感到痛苦。 向芷后台很硬,她不用讨好任何品牌方或投资人。除了本职工作外,她不过问多余的场合。 就是这样的女神,却受邀参加了易书南的聚会。 一定是那个家伙死皮赖脸地跪下乞讨,人美心善的学姐无法拒绝罢了。可恶,可恶啊,她的女神为何要来给易书南撑场子呢。 这个插足她和学姐感情的混蛋! 不就是两家长辈曾经有联系吗,学姐心里肯定烦死易书南了,只是碍于情面不好意思说罢了。 郁九寒愤愤不满的表情变得阴险起来。 她要让易书南这个混蛋在学姐面前出丑。为此她可是花了重金买通了今夜服务的的侍者,确保这杯加了料的酒能送到易书南手上。 无色无嗅的辣椒素,只要放一点点在嘴里,就算是死人脸易书南也会憋不住在那么多人面前大喊大叫。 看到易书南接过酒杯,郁九寒就差发出“桀桀桀”的阴笑了。 美中不足的是,这杯酒是向芷敬易书南的,这让郁九寒嫉妒得发慌,恨不得冲上前把酒杯抢过来自己喝掉。 易书南把酒杯举到身前,刚要喝,却想到什么似的停下动作。 她的目光扫视全场,猛不丁和盯着这边看的郁九寒撞上了视线。 坏了,被发现了。 易书南本来就不好看的脸色变得更差,她迈步向这边走来。 郁九寒一惊,立马掉头逃跑。 谁不知道易书南心理变态。她没有收到邀请函,花了大价钱买通许多人才冒名顶替进来的,要是被易书南抓个正着,对方一定会借机上纲上线要她好看。 “喂,你……”易书南拨开阻碍的人群,看到郁九寒逃跑的背影,犹豫了一下,也追了上去。 “站住。” 郁九寒才不会停下,她顺着电梯下到车库,管不了其它,一脚油门把车开了出去。 没法亲眼看到易书南出丑真是遗憾,不过易书南早晚逃不出她精密的计划,一定会在女神面前露出丑态。 刚露出经典的恶人坏笑,郁九寒从后视镜看到一辆车跟在自己后面。 是易书南新提的跑车,郁九寒之所以这么清楚,是因为这款限量版的车子她没有抢到。 咬紧牙关,郁九寒放声诅咒着易书南:“找死啊,大晚上下着雨开跑车,等下你就车毁人亡!该死的狗东西,追出来干什么,得罪你那么多次还差这次吗!” 身后的车保持着固定的距离跟着,不时鸣笛让她停下。 “催命啊……” 一句话还没说完,道路一侧突然冲出一只黑猫。人看到障碍的第一反应就是躲避,郁九寒的大脑根本没给她思考的时间,手便一打方向盘划了出去。 车速很快,刹不住。郁九寒只听到了一声巨响,接着就失去了意识。 猛地睁开眼,雨夜、黑猫,后面紧追着的跑车,统统消失不见。 郁九寒却来不及惊讶,脑袋里乱七八糟的,塞了很多难以消化的东西。 她其实是某部小说的恶毒女配,负责在主角成长的道路上使绊子,以低智的手段拉仇恨再被狠狠打脸,最后因为不可抗之力干脆地噶吧死掉退场,为主角美满的人生贡献爽点。 第2章 而这所谓的主角,居然是那个插足她和学姐美满感情的败类易书南! 郁九寒把一口牙咬得嘎吱响。 她越想越气,忍不住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小三做什么主角,老娘早晚整死她!” 什么主角,可笑,她郁九寒才是老大。 既然自己出了车祸都没有死透,还能回到什么都没有发生的过去,那么这就代表她才是天之骄子,是老天选定的主角。上天都看不下去易书南做主角,派她来把这个劣迹满满的人扳倒。 恶毒女配的报应?报复打脸的主角光环?笑话,郁九寒才不在乎这个。 她可不会因为知道剧情就改变对易书南的看法,为了自己日后的美好生活去抱主角大腿什么的,郁九寒做不出那样的事。 如果日后自己会被“主角”报复,那么在易书南成长起来之前彻底解决掉她不就好了。 那个不受家里待见的可怜虫,弄垮她比掐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既然有了重来的机会,除了解决易书南之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她的心上人,暗恋许久的学姐向芷,上辈子郁九寒因为羞涩,一直选择远远地仰望。反正时间还有很多,总有机会能和女神接触。 她本来是这样想的,突然发生的意外和重生让郁九寒知道了不可以总是把感情推到明天。 得主动出击才行,那么温柔的学姐,自己一个人在娱乐圈打拼一定很辛苦吧。她想陪在学姐身边,就算没有回应,哪怕能默默守护学姐也好。 她和向芷之间,值得有更美好的未来。 刚才还恶毒地想着各种阴险手段的郁九寒,一旦想起学姐来,表情立马变得温柔。 看周围的环境是回到大学阶段了吧,她和学姐当然是一所学校的,能呼吸同一片不超过方圆三千亩的空气真是幸福。 不幸的是那个可恶的插足者也是这所学校的,真是一颗老鼠屎毁了一锅汤。 去揍她一顿让她彻底放弃在学姐身边死皮赖脸的想法好了,郁九寒站起来,活动着身体。 “喂,同学!”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欢快的声音,“请问你是郁九寒吗?” 第2章 能跟在你身边就好,小姐 “请问你是郁九寒吗?” 郁九寒根本懒得搭理这样的询问。 除了学姐以外的人,多少要用能利用的价值才配她分出几分心思去应对。像这种无人引荐自顾自跑上前搭话的人,不用想全都是没用的家伙。 要么是死皮赖脸上前讨好的,要么是厚着脸皮自以为能成为她朋友的。 “啧。”不耐烦地咂了咂舌头,郁九寒想把人赶走的时候,目光落到了来者的衬衣扣子上。 她改变了主意。 “我是,你有何贵干?” “太好了,我终于找到你了。”女孩伸出手来,“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白凛果。” 姓白吗?郁九寒在脑子里思索了一圈,思索这人是哪位长辈家的傻孩子。 本地的上层圈子里似乎没有姓白的人家。而且她和姓白的人没什么纠葛,更记不得上辈子有遇到过这位白凛果。 不过嘛,她看得出白凛果非富即贵。 和喜欢把名贵手表栓一手腕的暴发户不一样,钱多的没处花的人们开始了讲究。炫富还是要炫的,得炫普通人看不出来的富。 单是一颗扣子,也值得去花大价钱定制。衬衫却做得普普通通,没有精致的花纹也没有象征身份的logo。 “找我有什么事吗?” 郁九寒的态度缓和了许多,她就是这样看人下菜碟的角色。 “我想认识你很久了!小姐你看起来好风光,我想和你交个朋友,嘻嘻。”白凛果很热情地握着郁九寒的手摇了摇,“刚才你说要弄死谁?也许我可以帮你啊。” 对方放低了态度,郁九寒立马翘起了尾巴。 不管是不是有钱权贵,愿意在她面前俯伏做小,一定是有求于她吧。 郁九寒翘起了二郎腿,上下扫视起眼前的女孩。 看不出白凛果的具体年纪,但这人长得很显小,规规矩矩扎了个高马尾,跟高中生似的。 “我确实有个仇家,说说看你有什么主意帮我解决她。” “哎呀小姐,这话问我可问对人了。” 白凛果自来熟地坐到郁九寒身边:“把人揍个半死带过来,您想怎么发泄就怎么发泄。然后砍成沫沫封灌上水泥扔进海里,您看这个方法怎样?” 白凛果不仅真诚提议,连称呼都换上了敬词。郁九寒却越听越觉得离谱,额头的青筋突突地跳。 “够了。”她有点不耐烦了,“你认识易书南吗?” “报告小姐,我不认识。” “啧。”郁九寒为数不多的耐心消磨完了。 这白凛果只是被哪家小姐包养下来的情人或玩伴吧,连易书南都不认识的话,确实是挤不进这个圈子的人。 人分三六九等,作为金字塔顶端的集团,郁九寒喜欢让不同阶层的人之间的差距更鲜明点。 她彻底懒得搭理白凛果了,她可不是听了几句好话就摸不着北的傻子,她身边不缺会说好话的人。 郁九寒翻了个白眼就走了。 有这功夫跟没有利用价值的人聊天,还不如去给易书南两个大嘴巴子。 走到教室门口,却被三个并排的人挡住了去路。 “这不是小九吗,要去哪也不说一声?” 听到这个轻佻的称呼,郁九寒额角青筋一跳,差点没忍住直接破口大骂。 她没有发作。 郁九寒跋扈惯了,已经忘了大学的自己还没有豪横的底气。看看自己身上这套衣服,再寻常不过的亲民品牌,打折的时候不到一百就能买一件加绒卫衣。 注意到这点后,她差点因为这廉价的布料过敏。 “喂,你什么眼神啊,怎么不说话。” 郁九寒想起这三个人了。 她是个爱慕虚荣的人,并且并不以此为耻,反而大大方方地承认。她的家庭条件不算差,供得起她每个月两千块的生活费,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日子可以过得很滋润。 郁九寒却不觉得满足。 她想要钱,很多钱,闪闪发光的金子和宝石。这不是穷怕了的产物,郁九寒没过过苦日子,对黄金的追求是写在骨子里的渴望。 每个阶段她都在想方设法攀附上有钱人,上了大学更是这样。 眼前的三人是她利用过的敲门砖。当时觉得这三人算是有权势的,后面发现也不过而而,暴发户的水平罢了。 郁九寒当过她们的跟班,忍着恶心言不由衷地追随过这几人。她忘了她们的名字,但还记得她给她们起的外号。 三人中的老大外号是胡萝卜狗。因为这个趾高气昂狗东西喜欢吃胡萝卜,两只手都吃成了黄色。 老二是胡萝卜狗的发小鳄梨猪,一个很没品的家伙。她并不喜欢吃鳄梨,但为了追求流行买了许多鳄梨,边犯恶心边吃。吃的样子也很没品味,跟啰啰猪一样。 老三名为高坚果。她其实是三人组中的边缘人物,三个人的友谊太拥挤。她是强行挤进来的家伙,一旦出了事一定会像高坚果一样扔到最前面被僵尸啃。 高坚果对郁九寒态度最差,好像这样才能更加融入胡萝卜狗跟鳄梨猪一样。 其实再怎么融入也还是格格不入,连外号都不是水果加动物的组合。 上辈子她捏着鼻子跟在几人身边,就是为了参加什么聚会的时候也能跟着去跑个腿,说不定也能遇上什么机遇。 但这辈子,她不想讨好她们了。 知道未来发展的郁九寒,自然也知道自己在大学毕业的时候能收到来自祖母的巨额遗产。 到时候她就是圈子的主角,何必再辛苦给别人做配。 虽然很想直接闹翻,但现在毕竟还没有钱,万一被针对了真不好办。 “你们认识她吗?” 郁九寒头也不回,指了指身后的白凛果。 胡萝卜狗顺着她的指向看到了坐在椅子上对着这边打招呼的人,并不知道这是哪位人物。 但郁九寒的品行她们都是知道的。 就算嬉皮笑脸地凑上来说着好话,彼此也心知肚明这并非真心。要不是她实在漂亮,又的确会哄人开心,谁会把她留在身边当作跟班。 上一秒还对着你嘘寒问暖,下一秒有了新的主子撑腰就对你变了脸色。 后面坐着的那人她们都不认识,却也不敢妄下定论。 没说什么话,胡萝卜狗带着两个人走了。 高坚果的背影很是失落,郁九寒不和她们一起混的话,她又要成为三人里最容易被忽略的那个了。 “蠢货。”郁九寒看着她们离开的身影说。 见三人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她转身冲白凛果勾了勾手:“你,过来。” “好的小姐。” “别一副油嘴滑舌的样子。”郁九寒没好气地说。 第3章 白凛果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整洁的牙齿,青春气十足。像这样的人,无论说什么都让人感受不到油嘴滑舌。 但郁九寒看不惯除了学姐外的所有人。 “想当我朋友你还不配。”郁九寒想起了前世给人当跟班的经历,恶心得她一个哆嗦。急迫想找到成为人上人感觉的她对白凛果说:“但也许我可以让你当个狗腿子。” “没问题啊小姐,”白凛果的样子像是完全听不出来这句话中的羞辱,“只要能跟在您身边我就满意了。” 这样的低姿态让郁九寒感受到被追捧的滋味,稍稍满意了些。 “那么,你去给我弄来易书南的资料,越详细越好。”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她对大学时期的易书南算不上了解,现在有人帮忙跑腿,正好可以试探下白凛果的水平。 谁知道白凛果两手一摊:“小姐,我又没什么背景,上哪收集这个易书南的资料啊?” “没用的东西。” 郁九寒毫不客气地当场骂出来。 怪不得上辈子记忆里没这么个人,白凛果又蠢又笨,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傻孩子。她那时候还认不得精品制作的袖扣品牌,肯定把白凛果当作是毫无利用价值的npc赶走了。 “对不起啊小姐。” 白凛果嘴上道着歉,却看不出多少诚意。 郁九寒不愿搭理她,走到教室外寻找易书南的行踪。白凛果紧跟在身后,看起来完全不打算离开。 拐角处有个冒冒失失的人冲了出来,没有看到郁九寒,两人差点撞到一起。 这人大概刚运动完,身上是令人作呕的汗臭味。 郁九寒的眉毛立马皱起来。 还不等她说什么,谕令亲赐的狗腿子很有眼力见地承担了她应有的责任。白凛果横插一脚挡在郁九寒面前,拉住对不起都没说一句的男人。 “你没长眼睛吗?” “我又没撞到她。”浑身臭汗的男生嚷嚷道。 合格的狗腿不会让主人受委屈,白凛果握着他的手腕一拧,脸上挂着笑容说:“走廊不允许奔跑,何况你这样的人出现在小姐面前就得跪下道歉。” 男生疼得变了脸色,嗷嗷叫着说对不起。 白凛果松开了手:“滚去远一点的地方喊,别脏了人的耳朵。” 然后用邀功请赏的眼神看向郁九寒:“小姐,我做得怎么样?” “切。” 看到这一副急于获得奖励的狗的表情,郁九寒没忍住扯了扯嘴角。 “勉强算你合格。” 第3章 要不说是恶毒女配呢 易书南在哪她还真不知道,偌大的学校想找到特定的人也太难了些。 大学时期郁九寒搞到过易书南的课表,天天去给她惹点麻烦。不过毕业之后谁还记得这些,早就忘了。现在还得重新搞明白这些,真是麻烦啊。 不耐烦地朝老天翻了几个白眼,眼珠子在眼眶里划了一圈,余光瞄见了坐在教室里熟悉的人。 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所谓恶毒女配啊,就是要能时刻跳出来给主角使绊子,要是没有精准定位主角位置的能力怎么可以。 郁九寒冷笑一声,转身走进教室。 易书南正在自习,几本书摞成一堆,她一边戴着耳机听课一边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郁九寒站在面前挡住了光线,易书南头都不抬一下,丝毫不在意卷子上投下的阴影。 郁九寒静静站了一会,倒不为易书南这幅死样感到奇怪。 不论哪个阶段的易书南都那么让人讨厌。 “喂。”郁九寒敲了敲桌子,低下身子用挑衅的声音说:“大学霸,整天在这学习,也没见你保研升学啊。” 易书南轻轻叹了一口气。她把笔帽扣上,将视频暂停,摘下耳机。所有流程走了一遍,才用她一成不变的口气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她说着抬起头来,却突然愣了一下,郁九寒清晰地看到这张死人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放得板板整整的笔不知道被哪个动作带到,咕噜噜地在桌子上滚起来,无人阻碍地掉在地上,啪嗒一声清脆的响。 “你是哪位……” “哈?你眼瞎了还是怎么的,今天是抽了什么风?” 易书南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看。 “眼睛瞎了,耳朵也聋了不成?”郁九寒没好气地说。 对方这才眨了眨眼,低下头说:“我们认识吗?我不记得我见过你。” 郁九寒觉得很奇怪,无论是易书南的表情还是态度都很奇怪。她突然反应过来,自己重生了还没有半小时,很多时候还是上辈子的思维,她并没有确定自己具体回到了哪天。 如果易书南还不认识她的话…… 郁九寒猛地拿出手机,仔细确认了年份日期。颤抖的手顿住了,她一言不发地冲出教室。 “你……?”不明状况的易书南下意识伸出手阻拦,但根本没可能引起郁九寒的注意。 “小姐,别留我一个人在这嘛。”站在郁九寒身后影子一样降低着自己存在感的白凛果也赶紧跟了出去。 易书南站在原地愣愣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她的表情有些懵。不知道是的确惊讶,还是年纪太小还未修炼到任何感情不喜怒于色的境界。 半晌,易书南收回了伸出的手。她盯着掌心,神色变化的不知在想什么。 突然,她紧紧皱起了眉头,捂着嘴开始干呕。 干咳了几声,却什么都吐不出来。易书南弓起身子,被翻涌的胃液弄得很不舒服。 等症状慢慢过去,她坐回位置上长出一口气。 “神啊,宽恕我。” 郁九寒冲出教学楼,一路跑到学校外面。大学门口常年有出租车等着接人,她不管不顾地冲进最近一辆车,对司机说:“去市立医院!” 司机一看这么着急地要去医院,什么话也没问,一脚油门踩了出去。 看着车窗外的景色飞快向后滑过,郁九寒心里一团乱麻。 这个时间点,小姨还活着。 郁九寒是小姨带大的,两个人相依为命。有一天工作忙碌的小姨突然脑梗,大脑缺氧太久陷入了昏迷。除了临死前的回光返照,她一直没有醒来。醒来后,不过三天就去世了。 如果重生到再早一点的时间段,也许能阻止意外发生。但这个时间小姨已经躺进了医院,再没有别的办法。 郁九寒家里其实相当富足,但她的母亲和小姨跟家里闹了矛盾,再没有联系。 听说矛盾闹得很大,气得祖母大病一场,放下狠话俩女儿就算死外面都和她没关系。 两边确实一直没联系,但小姨脑梗住进医院后,祖母还是心软了,承担了所有的医药费。如果单凭小姨自己的存款,郁九寒辍学打工也还不上账,只能放弃治疗。 但这不是小病,大脑缺氧了那么久,有钱也只能吊着命,醒不醒得来要看运气。 小姨去世后,祖母没过多久也撒手人寰。 家里的巨额财产全都落到了郁九寒身上。 当然,这都是“后话”,是她从已知的未来得到的消息。 二十岁的郁九寒不知道这些,她不知道哪一天小姨的存款就付不起医疗费,不知道哪天就要放弃治疗,不知道哪天就会失去唯一的亲人。 重生回来的郁九寒知道一切,她为这已知的未来感到无趣。 医院到了,车子还没停稳她便跳下来,头也不回的跑进医院里。 “多少钱,我来付款吧。”一路跟着的白凛果对司机说。 这条路线已经好几年没走过,郁九寒依然不需要过多回忆。进入医院大厅,手脚便会自动为她指引方向。脑袋已经忘记小姨病床的楼层,手指却还记得。 离开电梯,来到了走廊尽头。郁九寒看到了熟悉的病房。 小姨状态平稳,可以探病,有护工一直陪在房里照顾。 郁九寒停下了脚步。 她没有推门进屋,也不想在门口的玻璃上看看里面的情况。郁九寒在走廊站了一会,便准备转身离开了。 手突然被旁边的人握住了,白凛果一双大眼睛湿润地盯着她:“有我陪在你身边呢,郁小姐。” “哈?”郁九寒一把甩开了她的手,“我们很熟吗?套什么近乎。” 其实郁九寒没有那么难过。 在她的视角里小姨已经去世四年了。昏迷了三年,去世后又过了四年,七年没有好好交流,记忆里那个很爱很爱她的小姨早已淡去了。 说完全不伤心,那不可能。要说痛苦得恨不能哭死过去,又太虚伪了。 小姨去世前短暂地清醒了三天,脑梗过的人往往会性情大变,最精密的器官受了刺激,大部分人都会变得阴晴不定脾气易怒。 这三天,小姨冲着她把能骂的脏话都骂完了。 昏迷了三年的人话都说不出来,却能呜呜嗯嗯地瞪着眼睛骂人。 第4章 郁九寒急匆匆赶到医院,却不想进去探望。说不上多难受,只是心情复杂,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她不可能跪在病房前上气不接下气地大哭,那样可能太惹人怜爱了。像她这样用来添麻烦的恶毒女配是不应该洗白的,也许她的设定从创作开始就没加几分人情味进去。 所以她毫不感激地甩开试图安慰她的白凛果的手:“一直跟在我身边干什么,烦不烦啊你。” 白凛果看起来很受伤,可郁九寒完全不觉得自己做得过分。 是对方非要跟上来的,被驱赶后伤心也与自己无关,又不是她求着白凛果安慰自己的。 “别跟再跟过来了,真碍眼。” 郁九寒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比起在小姨的病床前哭哭啼啼,她更想做的是提前联系上祖母。反正这笔钱都是要继承给自己的,早一点拿点零花怎么了。自己的孙女在学校里畏畏缩缩地生活,她老人家也会掉面子的吧。 冷漠无情、爱慕虚荣、金钱至上,这些恶毒的品质才是写在她人设上的东西。 怎么才能联系上祖母呢。她老人家别扭得很,放不下自己女儿,又不肯完全原谅她们的背叛。完全没想过把她这个流落在外的孙女接回家。 所以现在她还只能打车,穿着平价的衣服,背愚蠢的双肩包。 等收到遗产时,小姨死了,祖母也死了,只剩下和她根本没有瓜葛的亲戚匆匆分了家。 距离现在还有两年,她可不想等。毕竟是血脉相连的亲人,郁九寒还不至于盼着祖母去世。 要怎么联系上呢,蹲守在医院等待祖母上门探望吗。 太被动了,要主动联系才行。 不过今天她有些累了,暂时不想考虑太复杂的事。 这一天对郁九寒来说太过漫长,她先是想方设法混进易书南的宴会,忍过了漫长的社交阶段等待酒会开始,却在差点成功时被那个该死的家伙害死。出了车祸,重生回五年前,了解了世界的真相。坐车前往医院,制定未来计划。 郁九寒觉得自己简直是超人,换别人来早该晕倒了吧。 虽然很累,郁九寒却不想回家休息。 短短时间内经历了自己的死亡,又要准备好*重新经历至亲的死亡,她的精神比身体还累。 得好好放松一下才行,郁九寒想着,看到了街边一家清吧。 时间还早,小店刚开门,郁九寒是第一位光顾的客人。 “来杯劲大的。”她坐在吧台前,没有看菜单,径直对酒保说。 很快,一杯蓝色的液体端了上来。 郁九寒将酒液一饮而尽,却没有想象中那么辣嗓子。 以威士忌为基础的酒味道香浓,带着些泥土的芬芳。里面加了柠檬,回味有些清甜。 “这就是你们店里劲最大的东西?”郁九寒皱起眉头问。 “我们这不提供太醉人的饮品。小姐你一个人,为了你的安全,我也不能给你度数太高的酒。这杯就当是我请你的。” 酒保对她说。 “如果小姐你心中有郁结,不如尝试对身体伤害更少的方式。”酒保笑着,“比如听一听演出。今晚我们这最受欢迎的吉他手要过来演奏呢。” 郁九寒刚想骂她多管闲事,酒吧抬头看向门口的方向:“时机正好,她来了。” 第4章 喜欢,特别喜欢 郁九寒没有任何艺术细胞,从来都懒得陶冶情操。 她不在乎清吧朴素的氛围,不在乎乐队想表达什么情感,但她不能不在乎眼前的人。 她怎么都想不到,来清吧弹唱的吉他手,居然是她的学姐向芷。 前世向芷名气很大,但因为十分低调的缘故,暴露的个人隐私很少。郁九寒只知道向芷是某家企业的大小姐,却不知道她还有一段夜场弹唱的经历。 现在的向芷和那个国民女神的形象差别很大,她留着半长不短乱糟糟的头发,一副没睡醒的颓废样子。穿着无袖黑色t,红黑色的格子衬衣扎在腰间,背后背着一把吉他。进屋后无视酒吧对她打的招呼,径直向后台走去。 “再等等,等客人多一点,演出就要开始了。”酒保对郁九寒说。 随着外面天色黑下来,进屋点单的客人越来越多。有人三五成群,有人孤身一人。点上一两杯酒,坐在卡座或沙发低声细语。虽然人来了不少,屋内却并不显得吵闹。 这是一家氛围很好的清吧。 没有人刻意宣传演出的开始,在酒不知道喝到哪一杯、话不知道聊到哪一句时,人们听到了吉他手演奏的慢节奏民谣。 没有人注意到演奏是何时候开始,它融入得太好了,仿佛这家店里一直回放着这首美国民谣,从未中断。 有人继续聊天喝酒,有人停下来静静地听。 郁九寒一直盯着向芷的方向,无法移开视线。 和印象中完全不同的学姐。 她第一次见到向芷是在高中,无可救药的一见钟情。再见面时已经是大学,那时候的向芷已经是日后出现在大屏幕上的温柔女神形象。 那是一种郁九寒不敢染指的美,所以她一直默默地注视着学姐,赶跑她身边臭不要脸的苍蝇。 重来一次她决定要改变,那么要怎么做,上前要她的联系方式吗?会不会太冒昧了,留下不好的印象就糟糕了啊。 郁九寒什么都没有做,也许这一刻,静静地享受学姐的作品才是最好的选择。 向芷弹了很多首歌,偶尔配唱。所有歌的风格都出奇地相似,以民谣为主,欢快的曲调中透露着悲伤。 “怎么样,rebel可是我们这最受欢迎的人。”酒保说。 向芷给自己起了一个很叛逆的名字,弹唱的却都不是叛逆的曲子。演奏完一曲后,她起身向众人鞠了一躬。 “感谢各位一直以来的喜欢,这是我最后一次来‘此间’演出,最后一首歌送给最后的我们。” 最后一次吗……郁九寒的心痛苦地蜷缩起来,她本来以为自己能有个机会多多跟学姐接触,没想到这就是最后一次在酒吧看到作为吉他手的学姐了。 看着郁九寒失魂落魄的样子,酒保忍不住说:“被我们rebel迷住了吗?小姐,我劝你别陷得太深,rebel是位好歌手,但她绝不是个好情人。” 郁九寒根本没把酒保的话放在心上。 这世界上没有比向芷更温柔的人了,郁九寒知道学姐是个多么好的人。和这样的人别说是恋爱,能被她记住就已经是无上的幸福了。 唱完告别的曲子,向芷又鞠了一躬,然后从酒吧的后台离开了。 客人们对向芷的离开非常遗憾,不少人低声惋惜着,更感性一点地甚至流了眼泪。但没有一个人试图挽留,天下无不散筵席,谁也不能干涉谁的选择。 郁九寒在向芷离席的时候也跑出了门,她在门口呆站了一会,又绕到清吧所在巷子的后面,希望能在后门偶遇离开的向芷。 可惜的是,她没能再见到向芷的身影。 失望地垂下了头,郁九寒消沉了一会,很快振作起来。 身为恶毒女配,没有越挫越勇的心性也是不合格的。不仅要在弄死主角的道路上不断努力,追求真爱的路上也要加油啊。 她能把向芷的课表正着背倒着背背得滚瓜烂熟,随便抽出一学期单双周无论周几的课程她都能从早到晚流畅地说出来,连线上选修课也记得清清楚楚。 既然要勇敢地迈出第一步,就从陪学姐一起上课开始吧。 暗自下定决心后,郁九寒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去了同一条街的酒吧。比起清吧,这里的气氛更吵闹些。 心中的郁闷没有消散,此刻郁九寒只想醉一把。醉过后清醒,她就只是那个二十岁的郁九寒,只不过提前知道了未来。 没有多管闲事的酒保提醒她饮酒适量,郁九寒一杯杯灌着自己。 喝到昏昏沉沉的时候她突然想到,现在可没有跟在身后随时保障她安全的保镖存在。 果然还是没法完全适应五年前的习惯,自己回去的话好麻烦。郁九寒划拉着手机,准备叫个车回公寓。 好在还记得公寓的地址。 “好巧,居然在这里见到你。” 晕晕乎乎听到这句话时,郁九寒还以为自己已经醉倒在吧台上陷入了梦乡。 不然如何解释眼前这幅比梦还虚幻的场景。 向芷就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笑盈盈地看她。 “我记得你。”她说,“刚才我在‘此间’弹吉他时,你一直在盯着我看。” 此刻的向芷换了一身打扮,正是几年后观众们熟悉的风格。 头发认真地打理好了,无袖黑t换成了白色高领针织衫,衣服的下摆松松地扎进腰带。在吵闹得要命的酒吧里,这身打扮让向芷看起来既没有那么反叛嚣张,也不至于过分正经。 “没有人陪你一起吗?” 郁九寒的大脑已经完全停止工作了。 第5章 “没、没有。” 她说完这句话,差点咬了舌头。 向芷的笑意更浓:“这样啊。我也是一个人,我们正好可以搭个伴。” “好,好好的!”郁九寒打了个激灵,“我,我请你,请你喝酒。” 向芷摇了摇头:“光喝酒有什么意思啊,来玩点游戏啊。” 她好像对酒吧夜场的规则十分熟悉,随便一吆喝就能凑起一桌人来。加入进来的人似乎有认识向芷的,都露出暧昧的笑来。 一个人喝酒,放开肚子喝也不过喝上几杯就觉得头晕眼花该歇着了。一群人喝,起哄加上热闹,喝到醉了都反应不过来。 刚才郁九寒虽然有些昏沉,但意识还算清醒,至少知道叫车回家。 现在被一来二去地灌了几杯,她连自己姓什么都要忘了。 “你很喜欢我对吧?” 热闹的人堆里,向芷突然压低了声音问郁九寒。 一瞬间嘈杂的酒吧都安静了三分,郁九寒瞪着一双眼睛,也不知道听懂没听懂:“对,喜欢,非常喜欢。特别特别喜欢。” “你喝醉了。” “对,我喝醉了,特别特别醉。” 郁九寒无条件附和学姐说的每一句话。 “我们走吧?” “嗯,我们走。” 向芷笑出了声:“连去哪都不问问吗,如果我是坏人怎么办?” “坏人,坏人?”郁九寒像是在咀嚼坏人这个词的含义是什么,“坏人也没关系。” “诶——这都没关系,那种把你切碎零卖的坏人也可以吗?” 郁九寒牢牢地盯着她:“可以,可以的,特别特别可以。” “真是醉得不轻啊。”向芷扶起郁九寒,两人一起走出了酒吧。 在酒吧旁边昏暗的小巷子里,郁九寒扶着墙吐了出来。 三步外就是车来车往明亮的街道,脚下的巷子却十分肮脏。狭窄的巷子被三个大号垃圾箱塞满,溢出的垃圾被随意丢弃在地上。墙壁上接着餐馆后厨的油烟机管道,淋了一整墙散发着泔水味的黑色油脂。 郁九寒觉得很恶心,胃里恶心,周围的环境也恶心。 学姐却没有丝毫的嫌弃,等她吐完后,向芷给她递了一瓶水:“漱漱口。” 郁九寒灌了一大口水,也吐了出来。 “好些了吗?”向芷支撑着郁九寒,“我叫了车来,应该马上就要到了,再坚持一下就能休息了。” 依偎在向芷怀里,除了学姐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水味外,郁九寒什么都感受不到。 吐过之后,她好像清醒了一点,又好像醉得更深了。 向芷接了个电话,是叫的车到了。她往郁九寒嘴里塞了个东西:“吃这个糖,很清爽,等下不会晕车。” 郁九寒用舌头卷住糖块,迟钝地尝到了水蜜桃的味道。糖里也许还加了薄荷,的确清爽,一吸气能感觉得到舌尖冰冰凉凉。 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郁九寒觉得自己的脑袋好像转不过弯来了。 是梦吗?可梦都不会这么美好,向芷就在自己身边,扶着她。她不知道这是要去哪里,去哪里都无所谓了,反正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出租车在一栋连锁酒店前停下,向芷付过车费,扶着郁九寒走进了酒店。 提前订好的房间,已经拿过了房卡,又是两个女生,自然没有惊动前台。 郁九寒闭着眼睛,还能走路,不喊不闹的,但估计早已经不清醒了。 向芷让她靠在自己身上,等着电梯升到房间的楼层。 她嘴里哼着在清吧弹唱过的民谣,搭在郁九寒腰间的手指轻轻打着拍子。 第5章 咱们还是远房亲戚呢 向芷把郁九寒扔到大床房的中央,坐在床边拧开一瓶水喝了几口,然后把房间的中央空调关了。 天气还没有冷到需要开暖风,燥热。 她喝了几口水,用手给自己扇风,歇过来后才回头看向躺在床上的郁九寒。 她辛苦把人搬到酒店,肯定不是为了做慈善。 郁九寒还有意识,向芷没有把她灌那么醉,不然往床上一躺没有反应的话,和尸体有什么区别。 把醒酒药给郁九寒灌下去,向芷仔仔细细打量着她的脸。 很漂亮的女生,是那种相当客观的、谁见了都会说一句好看的人。 年纪看起来不大,一点警惕心都没有。向芷想起了她那副痴迷的表情,知道郁九寒就是那种最好骗最好哄也最好抛弃的人。 “醒醒,别睡啦。”向芷轻轻拍她的脸。 郁九寒睁开了眼就盯着向芷的脸,眼神怎么也移不开。 向芷伸手去解郁九寒的腰带,郁九寒眨了眨眼,也用手抠着腰带帮忙。不过她现在手笨得很,只能添乱。 “等下先洗个澡吧,我们一起洗。你喝了那么多酒,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嗯,嗯……”郁九寒的回应十分不清晰,带着浓浓的鼻音。她发现自己解不开腰带,扯了几下就生气了,气得在床上跟自己的腰带较劲。 向芷笑了笑,把她的腰带抽出来,然后脱她外面那件灰色毛衣:“把手抬起来。” 郁九寒配合着抬起手,等毛衣被脱下来后,她顺势抱住向芷的脖颈。 “呜,学姐,我,我好喜欢你……” 向芷的动作一滞。 学姐?这家伙是她的学妹吗,她们认识?什么时候的事,如果有一位这么漂亮的学妹,向芷觉得自己不会记不住。 可能是那种远远见过一面的学妹吧,但这可头疼了啊。 如果是知道她学校和专业的学妹的话,到时候会很难缠吧。郁九寒看起来就是挺纯情不会玩弄感情的那挂,加上年轻,似乎没吃过什么苦,真纠缠起来很难办的吧? 绝对会眨着一双泪水朦胧的眼睛在宿舍楼或教学楼底下蹲守,见了面也不说重话,只是可怜巴巴地问学姐你怎么不联系我了。 难办啊。 向芷顺手捏了捏郁九寒的脸颊,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办才好。 脸颊肉很软,她又捏了捏。 其实就算是认识的学妹,也不是不行,只不过会稍微麻烦一点罢了。 而且啊,郁九寒含含糊糊叫学姐的时候看起来非常渴望,向芷想这位学妹也许早就暗恋她了。 如果特别喜欢她的话,就算要分开也不会闹得特别难看。没吃过苦的这些女孩子们都容易心软,一拿前途啊面子啊之类的事求饶,很容易就能得到原谅。 在感情上,向芷是个不折不扣的人渣。 世界上有很多人嘛,坏人也有很多的,碰上了就自认倒霉吧。 想来想去,向芷低下头抚摸着郁九寒的脸:“小学妹,我们之前认识吗?” 向芷其实只是想调一下情,结果郁九寒很实诚地点着头:“对,学姐,我从高中就开始喜欢你了。” 向芷猛地起身,不可置信地盯着郁九寒看。 高中,什么意思?她们是高中的学姐学妹吗?不不不,不一定,她从那么远的地方考到大学,不可能遇到一个学校的人。 说不定是这个学妹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还是个高中生,这样的解释更合理些。 但是“高中”这两个字还是吓到了向芷,她现在没有心情想风花雪月的事,也不想承担一点被高中学妹认出来的风险。 她早与那段日子切割了,恨不得连记忆都从脑袋里清除出去。 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向芷厌恶地皱了皱眉。 她在房间里站了一会,还是穿上外套离开了。在房间站的那一会不是因为舍不得离开郁九寒,而是觉得白开一个房间给别人住很亏。 但是一间大床房的价格并不是很难承担的压力,对向芷来说,这点小钱根本不算什么。 所以她还是走了。 郁九寒半清醒半迷糊的,过一会没人跟她讲话,她自己就钻进被子里睡着了。 足足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来,醒来后她呆呆地打量起这个房间,突然一个激灵,伸手一摸自己身上衣服还在。 她怎么会喝断片然后在陌生的房间里醒来,保镖都是干什么吃的。 郁九寒拿起手机,觉得手感不太对,定睛一看直呼这是哪个土坑里刨出来的古董,居然是八百年前就被淘汰的水果厂手机。 然后她才想起来重生这回事。 果然不是梦吗,居然是现实。 郁九寒怎么都高兴不起来,她真的死过一次了啊。虽然无痛重生到几年前,按理来说也没什么损失,还算赚到了,但就是很失落。 坐了一会自己哄自己,郁九寒才想起来昨天晚上的事。 郁九寒不敢确信那是真的还是假的,是学姐真的送她来酒店休息了,还是她自己来了后做梦臆想的学姐,真真假假分不清楚。 她想了想,拿起手机查消费记录。 昨晚第二场酒吧的酒水钱没有扣费,也没有打车和订酒店的记录。 第6章 是真的,学姐真的送她来酒店了。 郁九寒倒没有往别的地方多想。学姐是个温柔善良的人,看不下去她一个人喝醉了酒,帮她付钱还送她住酒店,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 郁九寒感动得眼泪汪汪。 她迅速把所有的密码换成这间屋子的房间号,并且把酒店的位置记了下来。 等她从祖母那套到零花钱,就要把这间房间常年包下来留做纪念,呜呜呜学姐。 慢悠悠从床上爬起来洗漱,郁九寒准备回公寓再睡个回笼觉。 至于学校,她都上过一遍学了才不想上第二遍。当初为了和学姐考上同一所大学她扒了层皮才提高了成绩,现在再也不想学习了。 学姐今天上午倒是有课,可惜自己睡过去了。晚上学姐好像有节晚课,她可以去学校制造偶遇。 中间这段时间,就用来思索怎么联系祖母套钱,还有怎么给易书南那家伙点教训。 真是忙碌又充实的一天。 关上房间的门,郁九寒最后满怀爱意地看了一眼房间号,沿着走廊准备离开酒店。 路过走廊的公共休息区时,她突然被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 “哇,好巧啊小姐,您怎么也在这。” 郁九寒眉毛一横,不耐烦地抱手胸前,回头道:“你为什么也在这里?” “为什么?诶?”白凛果冲她友好地一笑,“怎么这么问,难道我不可以住酒店吗?” “别把我当傻瓜,什么巧合巧合我才不信。”一屁股坐在白凛果的椅子对面,郁九寒翘起腿,“你到底是什么人,缠上我是什么目的。” “能有什么目的啊小姐,我可不是坏人。” 郁九寒白眼一掀。 “我只是想和您交个朋友,哦,您不愿意的话,做仆人、下属,还是狗腿子都可以啊,您喜欢哪个称呼呢?别对我脸色这么差嘛,昨天的考察里您不是说我还算合格吗?” 郁九寒是这么说过,但她最擅长翻脸不认人。 她昨天觉得白凛果替她骂的那几句人舒心,就愿意让白凛果跟在身边当尾巴。但是在医院她突然看白凛果不顺眼,就想让这家伙赶紧滚蛋。 “制定标准的是我,我说什么就是什么,我现在说你不合格,赶紧滚,不要再出现在我身边。” 脾气来得莫名其妙,郁九寒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白凛果友好的笑容一点点消失,但她嘴角还是勾起的,变得意义不明起来。 “不要说得那么冷酷嘛,真要算起来,我还是您的远房亲戚呢。” 远房亲戚?郁九寒眉头一紧,没再开口赶人。 “我不记得有你这号亲戚。” “要么说是远房呢,已经没有血缘关系了。”白凛果眯起了眼睛,“您是被小姨抚养长大的对吗,从来没有见过更长一辈的亲戚。” 郁九寒还是皱着眉头,似乎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但她已经大概猜到了白凛果要说什么,心中不禁隐秘地期待起来。 “您的祖母其实是南方赫赫有名的商业巨鳄,她膝下只有两个老来得子的女儿,您的母亲和小姨。” “小姐,您是一位真真正正的大小姐。”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还想着要怎么和祖母搭上线,有关系的人居然自己跑到跟前了。 但她表面上还是一副并不相信的样子:“照你这么说,我这位有钱的祖母不应该把我接回去好生照顾着吗?那么多钱呢?我可没见到一分钱。” “当初您母亲和小姨跟祖母闹得厉害,老太太强硬了一辈子,哪能轻易就说原谅。小姐,隔辈疼隔辈疼说到底还是爱屋及乌,她还不一定原谅您母亲,自然不会把您接回去。” 这和郁九寒了解的真相完全一致。老太太没认亲之前这些家族绯闻是传不到外人耳朵里的,所以白凛果不可能是随便冒充她亲戚的路边阿猫阿狗。 有意思了,郁九寒想。 第6章 哟,还是个家生的仆从 上辈子郁九寒一直没跟祖母相认,虽然拿到了一笔这辈子都挥霍不完的财产,但还不够,许多房产和企业都落到别的亲戚手里了。 她可舍不得这些,重来一次一定得跟老太太好好发展感情,自家钱不能进了外人口袋。 白凛果也是这么说:“小姐,人心再硬也不是石头做的。您是她亲生的孙女,要是能和老太太见上几面,多说些好话来,老太太不可能不接您回去。” 郁九寒笑了笑,她的笑容只出现了一瞬,很快消失不见。 “那么你呢,”她对白凛果说,“你扮演的又是个什么角色?” “我?” 白凛果一直很流畅的回答凝滞了,她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事,神色变得很复杂。 她看着郁九寒,语气带上了一丝与她年纪不符的成熟:“郁家对我有恩,小姐,您对我有恩。” 郁九寒了然地笑了。 这些有钱人比正常人想象中还要封建,钱多得没处花了,闲得没事干就开始捣腾规矩。 也不是没有渊源,家规严格一些,出现败家子的可能就稍微少点。但有规矩是好事,后面却渐渐变态起来,封建又传统。 易书南就是这种变态规矩下长大的变态小孩,究极糟糕,究极令人讨厌。 他们不仅自家人这样,对外人更是如此。 有大家族,就有刚发家的小家庭指望能受提携受帮助,这样就欠下很多恩情来。 这恩是必须还的。 白凛果家里大概就是如此,欠了老太太重恩没法偿还,于是希望能偿还在郁老太太的家人身上。 可惜郁老太太两个女儿都叛逆逃跑了,其她亲戚也不是没有,但是已经不姓郁了。所以算来算去,只剩下郁九寒一个流落在外的血脉。 “哟,”郁九寒用脚踹了踹白凛果的小腿,“还是个家生的仆从呢。” 白凛果也不生气:“小姐,您这么想我也可以,只要能让我留在您身边。” “那你之前说想和我做个朋友,是不是太僭越了点。” 郁九寒这话就说得太过分了,再这么讲规矩守传统,时代都早已经变了。亏待家里保姆都是要受谴责的,别说把人家当仆从看了。当然钱给的够多也许有人愿意捧场,但郁九寒目前只有个身份,没有钱。 不对,连身份都还没有,只有个dna。 说不好听点,白凛果想还郁家人的恩根本轮不到郁九寒,郁老太太都还活着呢。她来找郁九寒只是出于情面,又没有公证处见证她要对郁九寒做满多少件好事才能走。 可白凛果却完全没有生气,郁九寒趾高气昂,她就配合着放低姿态。 “对,小姐。”她说,“我向您道歉,之前我的态度太不正经了。” 她十分夸张地单膝跪在郁九寒的椅子前,亲吻郁九寒的指尖。 郁九寒翘着二郎腿,很好意思地受用了。 “只要您不再赶我离开。” 郁九寒已经不想让她滚了,白凛果再怎么讲也是个中间人嘛,肯定能派上用场的。 “我祖母现在在哪呢?”她问。 “在郁家老宅,是更南边一些的城市。她老人家年纪大了,不常在外面走动。” 郁九寒点了点头,看来要和老太太联系上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您不赶我走了?” 白凛果小心翼翼地问道。 郁九寒随意挥了挥手:“不是有恩吗,留在我身边还吧。” “太好了!”白凛果的表情完全变了个样,她有些兴奋地跳了起来,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你多大了?” “和您同龄小姐,”白凛果说,“现在跟您一所大学。” 同龄,也就是二十岁。不过郁九寒无法把白凛果当成同龄人来看,她是五年后重生回来的,看二十岁的白凛果就像看小屁孩。 不管规矩还是恩情是什么,除此之外的白凛果只是个二十岁的大孩子。正在上大学的年纪,最有活力的时候。 所以有点不着调,严肃不了太长时间,一惊一乍地大喊大叫也正常。 大人有大量的郁九寒没有和她计较。 郁九寒大大咧咧往椅子背上一靠,手指在扶手上敲打,思考应该怎么和祖母搭上线。 在医院门口蹲着是最不可能的,上辈子郁九寒几乎天天去医院看看小姨,可从来没碰到过祖母。 就和人们认知中一样,郁老太太就这脾气。大女儿死的时候一滴眼泪没流,二女儿久卧病床也不说把人接回老家。 这么有脾气干嘛,那是你女儿诶,郁九寒在心底里吐槽。 整一副不关心的样子,孩子去世后接着也跟着病倒去世了,明明就在意得很,非装作不在乎干嘛,又没人会嘲笑她。 指望祖母因为探病过来是不可能了,那么郁九寒亲自去找她呢? 小姨病成那样了她都不见,郁九寒找到老宅门口,在铁栅栏外面叫姥姥也不会被理睬的。但如果能想方设法真跟祖母见上了,这位心没嘴硬的老太太就不至于再赶她走。 第7章 “你有办法让我见老太太一面吗?”郁九寒问。 白凛果在她思考的时候一直躬着腰站在郁九寒身边,毕恭毕敬地给她捶腿,虽然只是装模作样地演一下而已。 闻言,白凛果站直身体露出困扰的表情。 “过节的时候,家里也许会让我带着礼物上门问候。”白凛果说,“但老太太不一定露面,她喜欢清净。自从郁阿姨病倒后,老人家连生日都不过了。” 果然啊,交情不够的话是见不到人的。 真是没用的东西,郁九寒在心里嫌弃地想,不过哄人开心这方面还是有点本事的。 得是那种关系非常非常好的朋友才可能见得到,老太太这个年纪,很少再在乎圈子里人情往来的脸面了。 这个人选嘛,郁九寒还真知道一个,虽然她有点不想提起。 现在很少有人知道,易家老太太,也就是那个讨厌的易书南的祖母,和郁老太太是大学同学。两人早期一起创业,后来因为理念不合分开。 因为两人的地盘一南一北,没人知道这两位传奇人物其实是认识的。 虽然理念不合分开了,但毕竟是最艰难的时期一起走过来的,强者之间的惺惺相惜嘛,关系还是很好的。 如果郁九寒和易书南没有相看两厌到恨不得整死对方的地步,她认祖归宗后,本应该和易书南打好关系的。 现在就算是为了钱,郁九寒一点都不想跟易书南的扯上关系。 啧。 世界上总有比金钱更重要的东西,比如仇恨。 要不是易书南这个混蛋存在,她就能提前和易家的小辈打好关系,过年的时候求她们带自己一起去南方老宅见见祖母了。 一时间怒从心中起,郁九寒一拳头砸在桌子上,把白凛果吓了一大跳。 “你会打架吗?”她问白凛果。 “会一些防身术……?” “行,跟我去把易书南那个混蛋揍了!” “啊?诶~” 白凛果的错愕只维持了一瞬间,立马也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好啊好啊。” 她就像精力无处发泄的拆家狗听到出去玩的指令一样,跃跃欲试地握紧拳头:“稍等一下小姐,我去换个衣服。” 两个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学校,白凛果一双大眼睛仰慕地盯着郁九寒:“小姐,要揍的人在哪。” 郁九寒一愣。 额,在哪呢。 百、百密一疏啊。 好不容易来学校一趟,白凛果还专门换了一身短打精练的衣服,就这么走了可太亏。 “就在学校里转转,总能遇到的。” “真的吗小姐?”白凛果惊讶地问,“这所学校有三千亩啊。” “我说是真的就是真的,难道你质疑我?”郁九寒把鞋跟跺得噔噔响,“就算有三千亩,大部分地方不是荒地吗。宿舍区加上教学区能有多大,笨不笨啊你。” 思考了一阵子的白凛果决定露出微笑。 “嗯,小姐说得对!” 她一步不落地跟在郁九寒身后:“就算遇不到要揍的混蛋,能和小姐一起出来走走也很好啊。” “那可不行。”郁九寒不跟她讲那些虚的,“揍不到就亏了。” 白凛果笑了笑。 “但是小姐啊,自己在酒吧喝酒很危险的。” “以后有你跟着不就行了。” 郁九寒倒是不客气,很自然地把所有杂活都推到白凛果身上,恨不得让她到家里来打扫卫生。 “真的吗,我会保证您安全回家的。” 你看,她乐意得很。 “你要是乐意的话就周末过来把地扫了。” “好的小姐,”白凛果紧接着问,“不仅是周末,我可以直接搬到您隔壁吗?不会打扰您的,我只是想住在您身边。” 郁九寒在前面漫无目的地逛,白凛果稍微慢下几步在身后跟着,她看着郁九寒的背影,眼睛里没有别的。 昨天晚上,她看到向芷把郁九寒带到了酒店。 不过向芷很快就出来了,时间上来说应该不会发生什么。这么说那个向芷真就只是位一般路过的热心市民? 热心市民会贴着耳朵说话、玩酒桌游戏把人灌醉后再打车带她去酒店吗,白凛果才不信。 唉,真是让人放心不下。 第7章 不要往我身上蹭 郁九寒百无聊赖地在操场上逛着,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呵呵笑了两声。 不要小瞧恶毒女配和主角间的羁绊啊,只要全心全意想要给主角点颜色看看,那么上天就会把易书南送到她眼前。 真是方便的设定。沿着操场外圈慢慢跑步的那位,不就是她想找的易书南吗。 “哈,我就说能找得到吧。”郁九寒伸手以指对白凛果说。 “小姐英明!” “果果上,给她俩大嘴巴子!”想了半天想不起来白凛果全名叫什么的郁九寒如此说道。 “好的小姐!” 热血沸腾地喊完,白凛果却没有冲上去。她挠了挠头问:“真的吗小姐,就这样冲上去扇她两巴掌吗,会不会显得太没技术含量?” 她看着匀速慢跑的易书南,压低了声音对郁九寒说:“小姐,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直接惹这个人比较好。” “怎么,你也看得出她是超级大混蛋?” 白凛果哈哈笑着,没有直接说什么。 “切,这就是你不懂了。”郁九寒昂起下巴,“易书南确实很混蛋,但她现在只是个不受家里待见的没用的混蛋。不趁她没发达的时候把她揍服了,以后才担心被她报复呢。” “所以——”郁九寒迈步侧身,十分潇洒地往易书南的方向一指,“给我冲!” 再推脱下去郁九寒肯定要生气了,白凛果无奈地笑笑,立正说好。 然后她就冲了上去*,冲到易书南身前一个挥拳,相当流畅地把自己带倒了。 “哎呀,同学你没事吧!” 旁边夜跑的女生赶紧把白凛果扶起来。 易书南听到自己身旁有人摔倒了,也回过头去看。她想要不要也扶一下,可她已经顺势跑出去了好几步,再回去好奇怪。何况摔倒的人已经被扶起来了,自己过去也没什么用了。 于是易书南停也没停,继续向前跑去。 郁九寒人都傻了。 “不是,诶?”郁九寒看着脏兮兮回来的白凛果骂道,“没用的东西,不是说练过防身术吗,怎么菜成这个样子?” 白凛果不好意思地拍着身上的灰尘,不知道怎么回答,就只是傻笑。 “抱歉啊小姐,我从小身体就不太好。”白凛果指了指自己的心脏。 “我真是服了你了,怎么不早说。”郁九寒跺了跺脚,“还得本小姐亲自上阵。” 一圈操场四百米,郁九寒懒得动,等易书南跑完一圈转回来后才跟上前,用经典挑衅口气说:“哟,大小姐,跑步呢?” 易书南没有理会,还是按照自己的步伐跑步。 对着易书南喊大小姐,其实是件特别讽刺的事。 因为易书南明面上是易家第一个孩子,实际上她还有个哥哥,是她父亲婚内出轨的产物。 对于她重男轻女的老爹来说,在外面随便玩出来的儿子比法律上名正言顺的女儿重要多了。后面易书南又多了个亲生的弟弟,在这个家里更没有存在感了。 “易大小姐”这个名号,对她来说实在担待不起。 结果郁九寒这么喊她,易书南连理都没有理,好像根本不在乎。 要不是郁九寒知道几年后易书南的老爹和兄弟被整得有多惨,她还真信了易书南就是个不争不抢的小可怜。 见言语挑衅没有用,郁九寒开始直接动手阻挠。她推搡着易书南,把她往跑道外面挤。 “你干什么。”易书南终于停下了,“不要往我这边挤可以吗?” “不可以,我偏要往你这边挤。” 易书南面色不愉地看过来,郁九寒越发得意洋洋:“操场是你家开的吗,你不让我挤我就不挤啦,你凭什么管我。” 易书南打量了一眼郁九寒身后的白凛果,没有和两人正面起冲突,受气包一样继续闷着头往前跑。 “诶诶诶,站住。”郁九寒去扯易书南的胳膊,拉着她不让走。 “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 的确不干什么,就是闲得慌,想给人找点不痛快。 “月底要召开运动会,你是不是为了运动会做准备?” “……对。” 易书南这家伙很混蛋,但她不会撒谎,应该是因为信仰之类的缘故。 “那就对了。”郁九寒挑起一边的眉毛,“我偏不让你好好训练,像你这样的家伙也想在运动会上出风头?别做梦了,别想好好训练了哈哈哈,在运动会上被全校的人耻笑吧。” 她的笑声还没有结束,突然被响起的闹钟打断了。 第8章 郁九寒十分生气:“哪个混蛋这么不长眼地定了现在的闹钟!” 面前的两个人没有一个说话。 “是谁的闹钟!” “小姐,是您的。”白凛果小声说了一句。 “哦。”郁九寒拿出手机把闹钟关上,她看到了闹钟的备注:和亲爱的学姐大人一起甜蜜地上晚课。 郁九寒想起来了,今天晚上学姐有选修课,她想和学姐一起上课。 得提前在学姐身边占个位置才行啊,不然那么好看的学姐被不长眼的家伙缠上怎么办。她现在得离开这才行,可是易书南呢,就这么放着不管了吗? 白白放过她也太便宜她了,郁九寒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干呢。 “果果。” “在。” “给我到图西303占个位置去,在向芷身边,你知道向芷长什么样吗,不知道的话我给你看看她的照片。看看而已哈,向芷学姐很漂亮,你可不许爱上。” “好的小姐!”刚答应下来,白凛果突然捂住肚子,“哎呦小姐,我肚子疼,占不了座位了。” “笨蛋,你把包往她旁边桌子一扔再去医务室不就行了。” “我、我实在是动不了了。” 郁九寒咬紧了牙关。 “滚蛋,你这没用的东西!” 易书南在旁边冷眼围观,从听到向芷的名字开始,她紧皱的眉头就没放松过,郁九寒暂时没空骚扰她后她也没有离开,就在原地站着看着这场闹剧。 郁九寒把白凛果赶走了,恶狠狠地看向易书南,决定速战速决。羞辱完易书南再回教室,如果学姐旁边有人的话,就把那人赶走。 不行,不能破坏她在学姐心里的形象,只能悄悄塞钱换座位了。 郁九寒注意力跑远的时候易书南站在原地没动,等郁九寒回过神来后,她反而转身要跑开。 郁九寒哪会让她走,跟在她旁边叽叽喳喳:“喂,你晚上跑步有什么目的,是不是想在运动会上展现风采,然后让学姐注意到你?” “不是。”懒得理她的易书南终于回话了,“我不想吸引向芷的注意,我不是同性恋。” “呵呵。你最好不是。” 跟在身边精神攻击实在是太累了,还没跑出四分之一圈,郁九寒已经开始喘了。 “你、你这个混蛋……整天,整天跟在学姐身、身边是什么目的?我告诉你……哈啊,哈啊……学姐才看不上你呢,哈啊,累死我了。” 她站住不跑了:“混蛋玩意你跑那么快干什么,我跟你说话呢,停下听我讲话!哈啊,哈啊……累死我了。” 易书南从刚才开始脸色就很不好,现在更是一声不吭地闷着头继续往前跑。 天地良心,其实郁九寒是想给她一个大嘴巴子的。 但易书南不肯在原地等着她,她跟又跟不上,苦哈哈累得肺都要喘出来了。 她让易书南停下,可对方根本不会听她的话。眼看时间越拖越久,和学姐共处的时间越来越短,全都浪费在这个混球上了。 郁九寒怒了。 她猛吸一口气跑到易书南身前,用身体撞在易书南身上,挡住她的去路:“喂!你听我说……” 话还没说完,易书南突然应激一样反应激烈,她猛地把郁九寒推开,在郁九寒后退几步想要兴师问罪的时候上前几步拦住她的去路。 易书南比郁九寒高了不少,背对着路灯,她的脸看起来阴晴不定。 上辈子郁九寒和她缠斗了很久,但那时候郁九寒是有钱的,她有一群小啰啰可以指使,很少亲自冲到最前线。 如果易书南逼到这么近的距离,郁九寒是有一点害怕的。 因为这家伙完全不像学姐那样长一张温柔漂亮的脸。刻薄相,易书南就是一副刻薄相,会出演狗血电视剧里最奸诈的大反派的刻薄相,晚上走在路上能止小儿夜哭的刻薄相。 漆黑的头发衬得面容更加惨败,没有一丝血色,偏偏嘴唇的颜色十分鲜艳,像在路边吃了十个小孩。 谁看了能不害怕。 郁九寒退了一步。 上辈子她就是为了躲易书南才在雨夜里开车,结果出了车祸英年早逝的。 “你想干什么?”郁九寒色厉内荏地威胁道,“打人可是犯法的我告诉你,别逼我把你送进局子里,哈,哈哈,哈哈哈。” 正在干笑,易书南突然一拳砸了上来。 郁九寒愣住了。 这一拳没有打在她脸上,而是砸在了她身旁的树干上。力道可不小,拳头从脑袋旁边打过,带起的拳风让郁九寒耳边的碎发都飘了飘。 没有防护的拳头砸在粗糙的树皮上,轻易擦破了皮。 不算明亮的灯光下,郁九寒看到了鲜血顺着易书南的手一点点滴在地上。 “不要往我身上蹭。”她说。 第8章 学姐你逃课了我怎么办 郁九寒被吓住了,她根本无心思考易书南说了什么,只是不住地发抖。 易书南脸色很难看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方巾,不是为了擦拳头上的血,而是仔细地擦自己的胳膊。 是刚才她撞上去的地方吗,郁九寒也记不清了。 她慢慢地回过神来,不禁想至于吗。她身上是自带可怕的病毒吗,至于嫌弃成这样? 不过,郁九寒不敢多说话。 易书南不停用手帕蹭着自己胳膊,那力道大得像要摩擦生热钻木取火。她突然一甩手很嫌弃地把手帕扔进垃圾桶,再看向郁九寒。 郁九寒很没出息地抱住脑袋。 “抱歉。”结果易书南开口居然是道歉的话,“是我太冲动了,没控制好自己。你要赔偿或者告到导员那里,我都没有意见。” 这就是疯子。 完全的疯子,精神病,祖上被疯狗咬过所以现在还在狂犬病发作的危险人士。不拴绳戴嘴套的话根本不该出门,就得有人拿叉子给她叉起来关监狱里! 郁九寒完全不相信易书南的道歉,她觉得这是杀人狂动手前的威胁,两人间的距离那么近,她要尖叫了。 “你……”感觉出郁九寒有点不对劲,易书南沉默了半晌,觉得自己多少应该关心一下。 “你别过来!” 看到易书南靠近的郁九寒不受控地大喊一声。 “刚才是我太冲动,我道歉,我真不是……” 易书南还是和上辈子一样虚伪至极,她明明是极度变态手段恶劣的混蛋,偏偏还爱把那些美好品德挂在嘴边,跟百年难得的大善人一样。 就像现在,就算是为了照顾郁九寒的情绪她也该赶紧离开了,可她就是不走。 她根本就不想走。 郁九寒看着易书南昏暗灯光下的那张脸,没忍住嗷一嗓子哭了。 易书南看起来有点慌张:“你怎么了,我带你去医院吧?” “呜啊啊啊你这个、这个混蛋离我远点啊!”郁九寒吓得魂都要飞了。可刚才还一脸阴沉地威胁她不要靠近的易书南,这时候却成了菩萨心肠,就是放不下这点热心市民的责任。 “我没有恶意,我没有别的意思,我不是变态。”她解释着,“我只是担心你会不会犯了什么病。” “呜呜呜我才没病!混蛋玩意离我远点啊呜呜……” “我……” “你别坚持了。”终于有人出来阻止了易书南,“看不出来她就是因为你而困扰吗?真心想帮助她的话,就应该赶紧离开才对。” 是白凛果,她刚刚因为说自己肚子疼被郁九寒愤怒地赶走了,现在郁九寒觉得赶走她是最错误的决定。 她扑进白凛果怀里继续嗷嗷哭。 易书南看着两人亲密拥抱拉拉扯扯的动作,眉间的细纹又皱了起来。 “我们并不想和你起冲突。”白凛果说。 易书南终于还是点了点头:“抱歉。” 混世大魔王终于走了,郁九寒脸色一变,抹干眼泪翻起白眼:“我让你走你就走?这算什么合格的狗腿子,就算肚子痛也应该坚持在最前线,我还没怂的你怂什么?” “抱歉啊小姐,是我太不懂变通。” “哼,还好本小姐灵机一动想到办法稳住了她,不然被那疯子揍了怎么办。” 上辈子郁九寒也有和易书南单独对峙的时候。 那时她想潜入易书南公司窃取商业机密,信不过任何人于是亲自上阵。为了不留下任何把柄她甚至没有偷偷收买员工。 没有花钱打通的代价就是入职失败,郁九寒连第一轮面试都没过。 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在离开公司的时候,居然碰到了大忙人易书南。 那时候的易书南比现在还吓人,正装一穿演都不带演的,就是那种转头把绣花针往人手指甲里扎的形象。 为了逃避易书南的问责,郁九寒坐在地上就哭。哭到最后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虽然她魔高一尺,但是咱道高一丈,又一次从恶魔的爪牙下逃出生天。 第9章 但现在不是庆幸的时候,也不是教育白凛果的时候。 学姐——她的学姐!!! “小姐,我们还是不要和这人起争执的好。惹她生气了还要多个仇人,日后也许会有不方便的地方呢。最好还是和她保持距离……” 白凛果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完全没有在听的郁九寒一把扯住往教室的方向跑去。 这次跑得那叫一个精神抖擞,郁九寒凭着一口气往前奔跑,跑到教室门口才喘得停不下来。 早就上课了,她准备先从后门进去随便找个座。等中途课间再找到学姐旁边的人换座,如果学姐身边有空位,就趁老师不注意偷偷摸过去。 从后排坐下后,郁九寒审视了一圈这个大教室。 老师在最前排念ppt,教室里大概坐了有一半的人。她一个个看过去,居然没有看到学姐的影子。 郁九寒很震惊,不相信自己的学姐雷达会失效。 她仔仔细细地从右手边一排一列开始把每个都观摩了个遍,最终得出结论,这里面没有学姐。 她记错日期了吗?不可能,别说只是死了重生,就算化成灰她也不会忘记学姐的课表。郁九寒拿出手机来看,向芷的课表被她用作手机的桌面了。 这么一比对果然没错,学姐今天晚上就该上这节选修课。 为什么没找到学姐啊,郁九寒都快哭了,这次是真心的。 “小姐,”白凛果在她耳畔小声地说,“有没有可能是因为这个人逃课了呢?” 郁九寒一个猛回头看向白凛果,脸上表情十分精彩。 “你的意思是说我的学姐会逃课?” “啊哈哈……”白凛果摸了摸鼻子,“毕竟这门课听起来很无聊吧,教室里都空落落的。” 郁九寒把头转了回去:“嗯,你说得没错。” 沉默了一会,她气哼哼地说:“都怪易书南,一定是她把学姐带坏了,才导致我现在见不到学姐的面。” “那我们还在这听课吗?” “听个锤锤,讲那么无聊,撤!” 两人又偷摸从后门遛了出去,郁九寒不死心地握住拳头:“明天上午有学姐的专业课,这次我一定提前去蹲守她。” 感觉有点像变态啊,白凛果想。 没有见到学姐,还被易书南那个疯子恐吓了,郁九寒一时间都有些蔫巴。 “别这么沮丧嘛小姐,至少今天天气很好,空气清爽,出来逛逛也不错啊。” 白凛果走路的时候,脑袋后面的马尾会随着她的动作一甩一甩。 郁九寒哼了一声,没有跟她生气,懒得生。 “手机拿出来加上联系方式,以后必须做到随叫随到听到没?” “好的小姐。” 她加上了郁九寒的微信,点进朋友圈一条条地翻。看了又看之后突然笑了:“真好啊小姐,现在我才觉得我们的确有了联系。” 郁九寒没有搭理,她才不想跟她矫情,才认识一天的人,感怀个什么劲呢。 白凛果说想要搬到郁九寒隔壁去住,动作那是利索得不得了。到了晚上两人一起回家的时候,白凛果已经成了她的邻居。 “明天可别迟到。” 叮嘱完一句后郁九寒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对她来说白凛果勉强算是自己和祖母之间的中间人,但又没有那么重要,可以说是多她不多少她不少的角色。 况且大部分时候白凛果只是在她身边站着,没啥存在感,因此郁九寒根本没有把对方放在心上。 第二天被闹钟叫醒时,郁九寒终于接受了自己已经重生的事实。十二万个不愿意地睁开眼睛,一想到自己现在是要去见学姐的,又强撑着身体从床上爬下来了。 结果提前赶到学校往教室里一坐,盯着每个进屋的学生仔细看,一直等到上课也没看到学姐的影子。 “小姐,她好像又逃课了。” 郁九寒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呜呜学姐,我的学姐,怎么会连专业课都不来上呢。会不会其实不是逃课,是生病了呢。 呜呜学姐,好可怜啊学姐。 正这么想着,这节课的老师点名了。 点到向芷的名字,老师问学委她是不是又没来,然后不愉快地说:“都多少次了,也不请假,缺了那么多课。学委给她说一下,下次再看不到她期末直接挂科。” 好吧,学姐是真逃课了。 但是仔细一想,逃课也没什么嘛。郁九寒记得向芷是舞蹈专业的,这种专业注重的不就是舞蹈室的练习嘛,上什么文化课。 学姐以后是要成为大明星的,现在说不定已经和导演制片人之类的联系上了,哪有空学这么无聊的专业课。 嗯,学姐的话,逃得对。 只是她就要见不到学姐了,好孤单好寂寞。 低下头默默啜泣了良久,郁九寒带着白凛果悄悄从后门离开了。 24小时内连续两次从后门遗憾退场,郁九寒心里憋气起了一股火。可也没办法,她在校园怎么逛都无法偶遇向芷。 倒是又看到了为运动会做准备的易书南。 她已经对这个设定感到愤怒了,恶毒女配就不能有自己的生活吗,一定要出来给易书南添麻烦吗? 该死的,要添!她看见易书南就来气。 第9章 怎么会有我这么聪明的人 作为聪明人,最重要的是吃一堑长一智,从过去的失败中总结经验。 这一次的郁九寒可不会直接冲上去与易书南对峙了,她想出了更加绝妙的主意。 想要整治别人,不一定要多么强硬的手段,只要能让易书南的计划泡汤,怎么不算是一种胜利。 易书南跑步是为了在运动会上出风头,在运动会出风头一定是想吸引女神的注意力。只要让易书南在运动会上出丑,既能在这场较量中胜出,又能让学姐对她失望,多么一举两得。 郁九寒想到了一个好办法,首先,她要知道易书南的专业和班级才行。 这事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算简单。 郁九寒不想亲自上阵,但白凛果又很掉链子。 “小姐,我也怕被她打啊。” 真是好没用的东西。 郁九寒站在跑道上,随便拦了个跑完步休息的学生。 “你,帮我去问问那家伙哪个专业哪个班的。”郁九寒对着易书南一指,“看到没,就那个十年后能做教导主任吓哭全年级小孩、穿了一身黑的那位。” “啊?”被随机拦住的路人同学摸不着头脑。 “别说为什么,上去问就对了。” 把路人同学往易书南的方向一推,还没回过神的同学就自己往易书南那边走了。虽然很迷茫,还是去问了。 大学生就是好用啊。 路人同学很快回来了,把易书南的专业班级说出来后,得到答案的郁九寒立马转身离开了。 路人同学站在风中飘摇,从头到尾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到底是为什么就帮人跑了个腿呢。 郁九寒想要知道易书南的班级,是为了找到她的体委。运动会报名这回事,肯定都是体育委员负责的。 郁九寒不是没想过直接找人把易书南撞骨折的方法,虽然够恶毒够解气,但一来要花的费用太多,二来骨折就得直接退赛了,起不到一个丢人现眼的作用。 她的方法简单粗暴,田径比赛都是集中在一天或者半天内结束的,如果给易书南多报几个项目,跑完三千跑八百,跑完八百跑四百,跑完四百跑接力,累不死这家伙。 这可不是一拍脑门想到的方案,里面水深着呢。 郁九寒专门找学生会体育部的要来了运动会当天的安排,操场的观众席被分了好几个区域,不同专业有不同的坐区。 虽然高处看台能看到整个操场的项目,但几个项目一起比的时候,还是坐在自己面前的比赛看得最清楚吧。 学姐所在的艺术学院分配的坐区前面,正好是五十米赛跑的比赛区域。五十米路途不长,从起跑到冲线,全路段都能被艺术学院的坐区收入眼中。 偏偏五十米又是一个比较靠后的项目,等易书南跑完三千八百四百接力之后,再跑五十米这样的爆发性短跑,肯定会变得像面条一样软趴趴。 哈哈哈,这样学姐就能看到易书南是个多么没用的家伙了。 所以郁九寒找到了易书南的体委,想让她给易书南多报几个项目。 “这样不好吧,哪有这么报名的。”体委看上去不想这么做。 非亲非故的为什么要帮这个忙,郁九寒早就预料到了。 她以学生会的名义把体委约下楼,对面没问什么就答应了。等下楼以后,看到的就是郁九寒带着个跟班,神秘兮兮地冲她招手的模样。 “线上说容易留下把柄,我们当面说。” “啊?”体委茫然,“什么把柄啊,不是说学生会有安排吗,你要篡位会长啊?话说同学,你哪个部门的?” 第10章 “别说这些了。你给易书南把那几个项目报上。” 体委这才反应过来找自己下来的不是学生会干事,而是被自己拒绝过的奇葩换了个号。 “为什么啊,你要整她?”体委摇摇头,“我跟她无冤无仇的,不想参与。” “我当然不会让你白做。”郁九寒拿出一把钞票,“两千块,这是定金,事成之后我再给你五千。直接给现金,查不到把柄,怎么样?” “不不不不不。”一听说有钱拿体委更不愿意了,“干嘛啊,到底什么情况?” 郁九寒面无表情地盯着她,把两千块放回钱包里,然后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张五十块块的纸币。 体委满脸拒绝的表情松动了一些。 郁九寒又加了二十。 “行吧。”体委咬咬牙说,“到时候可别说是我干的,我绝对不认账啊。” “行行行你拿着吧,事要给我办利索了。果果,你盯着她给易混蛋报名。” 小样,还装模作样地拒绝她呢。郁九寒可是玩弄心理学的大师,还不懂这家伙想的是什么嘛。 几千块的事怕闹大了担责任,几十块钱的事就是小打小闹的整蛊游戏了,谁会那么在意一个校运动会呢。 遇到这种怂货真是能省不少钱。 现在可不比以前,每个月生活费固定打过来,可不像几年后继承了遗产那样说打点就打点,说买通就买通了。 而且她重生归来后看不惯自己的手机,又斥巨资买了最新款。 超穷的。 郁九寒转头联系了自己的体委,也报了五十米短跑的名。到时候和易书南站在同一起跑线上公平地比拼,彰显一下自己的实力。 要练习吗,郁九寒走到操场,看了看五十米的范围。 才这么短,就算不练习到时候直接跑也没关系,一定没问题。 她忍不住想笑,盼星星盼月亮地期盼起运动会的那一天。真是其乐无穷,早知道运用计谋就能让易书南如此痛苦,她上辈子应该报复得更用力些。 “对了。”郁九寒一拍手说,“还得去买一身运动服才行。” 运动员的话,得穿那种无袖背心和短裤吧。虽然郁九寒觉得运动装丑丑的没有设计感,但大学生嘛,运动会嘛,穿上运动服那可是青春气十足。 要让学姐看到自己的英姿啊,年下运动系,富有青春气息,多赞。 郁九寒这边正为自己天衣无缝的计划自豪呢,另一边的易书南已经收到了体委发下来的号码牌和时间安排。 看到自己莫名其妙多出一堆田径项目的易书南:“……” 体委有点心虚地看了一眼易书南:“怎么样,可以接受吗?不行的话其实还可以取消的,现在是确认阶段。” “怎么,报名出问题了吗?” 整天在自己学院逃课的向芷,此刻正出现在易书南的班级里。才刚下课,体委让报名运动会的留一下,她讲讲注意事项。向芷收拾东西慢,还没有离开。 她往易书南的时间安排表上一看,乐出了声:“怎么回事啊你这是,要变身超人了?” 易书南摇了摇头。 向芷说:“趁着还有机会,我看你还是取消了吧。本来不就是求着你凑名额的,你还报了最累的三千米,现在这么多项目是出了什么问题啊。” 说罢对着体委笑道:“你不厚道啊,是又拉着易书南凑数吗?” 体委脸都红了,有点心虚愧疚,也不敢直视向芷的眼睛。 “我、我给你取消了吧。缺下来的名额让积极分子去补。” “不用了。”易书南很平静地说,“我跑就是了。” 体委更加愧疚,几乎不敢再在易书南旁边停留。她说了还有事就匆匆离开,走之前向芷冲她眨了眨眼,说有空一起出来玩啊。 体委的脸愈发红了,有些狼狈地跑走了。 “你什么时候离校?”易书南没有管体委的异常。 “我?”向芷很自然地往桌子上一坐,“快了吧,这个学期结束之前我就办休学,期末也不考了,那些专业课我都懒得去上。” 向芷要休学去拍电影了,她家里找的业内著名导演,专门奔着拿奖去的。 “嗯。”易书南点点头。 “以后……你要注意言行,不要总是开过分的玩笑。”易书南说话说得很别扭,“别让人抓了把柄。” 向芷乐了。 “过分的玩笑,什么玩笑?” 易书南不回话。 “你是说那些两个女人拉拉小手亲亲小嘴的玩笑?”向芷偏要说,“被抓到又有什么大不了,反正有她们帮我摆平。” “阿姨会担心你。” “她哪在乎这个。”向芷不屑地笑笑,“说起来,之前我遇到一位非常可爱的学妹。长相挺特别的,有一双灰色的眼睛。” 灰色的眼睛。 易书南微微一愣,她想起了一个莫名其妙出现在自己面前,一举一动都莫名其妙的家伙。那个人似乎就有着一双灰色的眼睛。 很少见的瞳色,大部分浅色瞳眸的人都是棕色虹膜。 “……”易书南的东西收拾好了,她一言不发地背起包,打了声招呼就要离开。 “说真的,我觉得你蛮可怜的。”向芷在她身后说。 易书南停顿了一瞬,低声道:“彼此彼此。” 向芷是很可怜的人,她连自己真正想要的都不知道,也分不清女子之间正确的感情。总是沉溺于虚假的情爱,做着不被神祝福的事,注定只能获得一颗空虚的心。 第10章 直到永永远远。 周日是一家人必须聚在一起的日子。 要停下手头的工作,专注地在家人身边培养灵性,要过安息日。 这一天保姆都要放假,宅子里完全只有她血脉相连的亲人。 “我要出去玩!”弟弟尖叫着,“我才不要做无聊的礼拜,我要出去玩,和朋友开车,我们约好了的!” “闭嘴!”母亲恨铁不成钢地拍着弟弟的脑袋,雷声大雨点小。她转头看向餐桌,易父正和他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聊着什么。 “你怎么能就这么看着,快过去啊,快去讨你父亲开心!”母亲敲打着易书南,“难道你要让你爸把财产都留给这个私生子吗,你要抢啊,你得做出些成绩来,快去啊!” 兄长一边和父亲炫耀着自己谈下的生意,一边用不屑的眼神打量着他不成气候的妹妹和只会惹祸的弟弟。 父亲是整个家里笑得最真切的人,他口中说着赞美的话,似乎看不到屋子里的明争暗斗。 母亲气得牙根痒痒,她又想扭易书南的耳朵。 “过来,坐在我旁边。”父亲向易书南招手。 母亲终于露出了笑脸。 “就论性格来讲,三个孩子里我最喜欢你。”父亲笑着对她说,“你这孩子跟我年轻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大哥听了这话,表面上还在附和,但笑容已经扭曲了。 母亲倒是乐开了花,示意易书南给父亲倒茶。 可易书南什么都没做,她安静地坐在父亲身旁,依然不言不语。 弟弟还在吵闹,父亲一个眼神瞪过去,终于安生了。 “饭做好了吧,吃饭,吃饭。” 星期日礼拜天,保姆是休息的。要真按照老传统来,食物要提前准备好,今天是不准点火做饭的。 但新教早就改革了,没人再给自己寻这些麻烦。 放了一晚的冷食有什么好吃,还是得吃热乎饭。既然保姆休了假,做饭的活计就要落在母亲身上。一家子五个人,吃饭是有规矩的,几个菜几个汤,热菜冷盘要按数量来,从一大早开始就得准备。 “这正好端上来。”母亲看了易书南一眼,“过来跟我把菜端来。” “爸,”易书南开口了,“喝茶。” 父亲哈哈笑着:“还是我这个女儿知道我的喜好,你们这些人,没一个泡茶的手艺赶得上她。” “只会泡茶有什么用。”弟弟念叨着,桌上的人都听得到,却都装作听不到。 “妈,我来帮你吧。”大哥嘴上说要帮忙,屁股却牢牢粘在椅子上。看着他一动不动的屁股,母亲也只得说一句:“不用,你好生坐着。” 菜一道道端了上来,父亲喝了两杯茶,像喝了酒一样上头。“我女儿长大了,我却是个老头子咯。”父亲拍着她的手说,“还是放下不下你啊我的儿,老糊涂之前,得给你介绍个好小子才行。” 听了这话,大哥没忍住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还早呢,爸。”易书南还是很平静。 “还早,还早,哈哈哈!”父亲大笑几声,没再谈这个话题。 但大哥却暗搓搓笑着,心想这个讨厌的家伙在家里蹦哒不了多久了。 饭菜齐了,动筷子之前,还要照例祷告。 直到此时,易书南才轻轻叹了口气。 面前的人都闭上眼睛,双手十指相扣放在胸前,低声祷告。但易书南知道,他们没一个是虔诚的。 第11章 父亲背叛了婚姻,背叛了他在教堂许下的誓言。而母亲、大哥和弟弟,他们不过是配合着父亲的喜好装模作样。 这些全部都是考验,是试炼。教她不必被凡尘的幸福牵挂,一心一意地侍奉。为义受逼迫的人有福了,因为天国是他们的。 最后,一家人在父亲的带领下,唱起了用餐前的赞美诗: “谢谢天父,赐我吃穿。谢谢耶稣,赐我灵餐。恳求圣灵,住我心间。” “直到永远。” …… 运动会终于到了,郁九寒有些兴奋,一*大早就无痛起床,准备冲向学校。 她住的公寓就在学校外面,之前是一直走路上下学的。有了白凛果后她越来越懒,虽然从公寓到学校很近,但学校那么大,教学楼之间那么远,到操场也那么远。 所以她让白凛果专门买了电动车,载着她到处跑来跑去。 潇洒地一个飘移冲到操场面前,郁九寒推了推墨镜。 哼哼,时候到了,这是属于她的时间。 忍了很久终于熬过了开幕式,郁九寒找了位置高的地方,四处寻找学姐的身影。 人还挺多的,找不到向芷,却看到准备出场的易书南。 欣赏不到女神的身姿,看看易书南的乐子也是可以的。 第一场比赛是三千米跑,完全没有任何观赏性。周围的观众全在低头玩手机,偶尔有人抬头看个一两眼。 比赛也是无聊中的无聊,就跑步呗,谁还没看过跑步了。 易书南保持着一个均匀的速度从头跑到了尾,拿了第二名,第一是体育学院的。 接下来是八百米,也很无聊。 四百米倒稍微有趣了些,因为跑得很快。易书南终于露出了疲色,跑完之后撑着膝盖喘息了半天。 最后的是五十米短跑,易书南死定了。郁九寒握紧了拳,目前为止所有的发展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体委过来通知郁九寒,让她提前去志愿者那里报道。终于等到这一刻的郁九寒不禁哈哈笑出声来,她把外套拉链一扯,哗一声脱下衣服,遮天蔽日地把外套甩到白凛果身上,露出她特地买的运动衫。 她欣赏着自己露出来的胳膊和腿,多么长的腿,多么完美的比例,我勒个天啊光看身体的话郁九寒自己都要爱上自己了。 “现在到我展示的时候了,阿嚏!” 郁九寒抱着胳膊上下搓了搓,今天有点冷啊。高处的看台风大,吹了一上午风再脱了外套,真是有点受不了。 运动员报道很磨叽,五十米比赛参加的人多,要比好几轮,还有初赛和决赛。不像八百三千,一群人站在跑道上跑一趟就结束了。 好消息是她和易书南分到了一组,等会在学姐面前对比更明显。 坏消息是她们比赛的场次比较靠后,报道又要等半天,万一易书南缓过劲来了怎么办。 郁九寒对这群志愿者的办事效率很不满,她觉得自己都在这站了一年了,怎么还不能到比赛场地去。 而且好冷啊,郁九寒哆哆嗦嗦地看着身旁也穿着运动短袖的那些人,为什么她们看起来就一点都不冷。 终于在经过漫长的等待后,郁九寒被带到了五十米比赛的地方,她身旁站着的就是易书南。 那么多人面前易书南肯定不敢对她怎么样,所以郁九寒放心地对她放狠话:“你现在一定累得要死吧,等着看吧,我一定比你先到终点。” 易书南往一旁歪着脑袋,不去看她。 旁边就是艺术学院的,郁九寒懒得继续和易书南计较,她瞪大了眼睛,在一群群人中寻找学姐的身影。 可是怎么都找不到。 排在前面的选手一队队跑出去,马上就轮到自己了,郁九寒还没找到学姐的位置。 她心底出现了一个可怕的想法,如果专业课是可以逃的,那运动会说不定也不会来。 这么一说,如果全校学生都来看运动会的话,看台好像塞不下。 郁九寒一拍脑门,猛地想起一件事: 大学里没人想看运动会,观众们都是强制喊来的大一学生。 还没来得及从这个惊人的事实中回过神来,比赛已经轮到了郁九寒。她被志愿者拉着走到跑道上,眼睛还巴巴地盯着艺术学院的看台。 “砰”一声响,代表着比赛开始。郁九寒魂还在天外飞,看到身边的人冲了出去,也下意识迈开脚步。 还没跑出去一步,左脚绊右脚,摔了。 摔倒在地的郁九寒打了个滚,不动了,跟死了一样安静。 周围响起一阵嘈杂的惊呼声,志愿者都傻眼了。 五十米短跑结束得很快,大部分选手连有人摔倒了都不知道,已经纷纷冲线。只有易书南迅速反身回来,对裁判喊了一声我放弃成绩,跟志愿者一起把郁九寒从地上扶了起来。 郁九寒没有防护的腿在地上一擦,破了皮,正不住地往外流血。 第11章 你负责给我盯好易书南 塑胶跑道上脏东西很多,膝盖在上面擦了一下,灰尘脏土混杂着血,坷坷垃拉一大片的伤口。 伤口不深,面积大,只伤到最表皮的一层,流了不少血。 志愿者拿了医药箱要往上面涂碘酒,易书南制止了她,先要一瓶水冲冲伤口。 “疼疼疼疼疼!”郁九寒抱着小腿大哭小叫,“你干嘛啊,你要害我!” “这水很干净。”易书南没见过这么耍无赖的,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干巴巴地解释。 水一接触伤口郁九寒就哭,缩着腿不让人碰。一瓶水沥沥拉拉,大多数都溅在别人裤腿上了。 易书南觉得有点头大,这么一点小伤口她真没觉得有什么可哭喊的,越不让处理伤口疼的时间不就越长吗? “别动。”她握着郁九寒的小腿,用膝盖压着郁九寒的脚,不让她乱动。 郁九寒都哭得差不多了,这被教训了一声才发现半跪在身边给她处理伤口的是易书南,于是她哭得更大声。 “借过一下。”白凛果拔开几个干站在原地不知道做什么好的志愿者,心疼地蹲在郁九寒面前:“我带你去医务室。” 她给郁九寒带了外套,披着外套把自己裹起来的郁九寒,至少摆脱了被冻得发抖的境地。 “同学,要用碘酒消毒吗?” 志愿者小心翼翼地强调了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不用了,谢谢。”白凛果蹲下想扶郁九寒起来,“她怕疼,我带她回去拿碘伏消毒,碘酒有点疼。” 郁九寒硬要说自己腿断了走不动,要白凛果背她回去。后来浪费了两三个劳动力把郁九寒扶上了白凛果的背,看着白凛果那双支撑不住抖得跟筛糠一样的腿,郁九寒又骂着没用的东西从她背上下来了。 “我可以背你去医务室。”易书南说。 “呜呜呜你这个没用的东西,为什么来得这么晚。”郁九寒还在扯着嗓子哭,还给了白凛果一拳。 从白凛果赶到起,就没人再搭理易书南。 郁九寒和白凛果认识,跟着人家走了,自然再没易书南什么事。 易书南站在原地,看着两个人互相扶着一瘸一拐地离开后,低头捻了捻自己的手指。 郁九寒的伤口流了不少血,帮她处理的时候,蹭了一些在手心里。 已经干了,变成暗色,她擦了又擦,感觉十分不舒适。 不关她的事了,易书南想,她只是做了她该做的。帮助摔伤的同学是神喜悦的事,她并非为了别的目的停下来。看起来郁九寒已经得到了帮助,所以剩下的已经不关她事了。 易书南把瓶子里剩下的水倒在手上,冲去蹭在手心的血。 郁九寒的伤口并不严重,等到了医务室血已经不流了。医生说不必包扎,这么浅的伤口透透风好得会更快。 严重的是别的事,郁九寒在冷风中吹了半天,又哭出一头汗,毫不意外地发烧了。 窝在被子里翻来覆去的郁九寒咬着被角,从嘴里硬生生挤出一句呐喊。 “都怪易书南!” “你说她干嘛非要报名大冷天的运动会,害我摔倒了还发烧。”郁九寒被扶着靠在床头,一边抱怨一边心安理得地张嘴接白凛果喂来的粥。 白凛果把粥吹凉,一口口喂过去。然后用手背试了试郁九寒脖颈的温度:“还是有些烧。” “这不都怪易书南。” 嗯,至少精神头还不错。 “不过呢,”郁九寒抻着脖子让白凛果给她擦了擦嘴,“我又想到了一个新方法。” “小姐……”白凛果有些无奈。 “这次可不会把我自己搭上了。她什么货色,也配我亲自下场整治。作为统帅一切的幕后boss,我得派别人替我干活才行啊。” “小姐,”白凛果苦笑着说,“我们不能离那个人远一点吗?您是金贵的人,她的命格冲撞您,您可别再和她计较。” 第12章 “所以我要把她掐死在摇篮里啊。唉,跟你说你不懂。” 白凛果做饭好吃,郁九寒已经不像一开始那样和她说话那么不客气。但有时候她还是有些苦恼,自己这个小跟班办事水平实在是有些差,和自己卓越的智商不太匹配。 “我可不单单为了气她,还有更长远的打算。” 郁九寒打算把计划好好盘一遍,但昏沉沉的脑袋一转就难受,只能嚷着什么“都怪易书南”什么“早晚弄死她”柔弱地躺回被窝里。 “小姐,您好好休息啊。” 白凛果拧干泡在温水里的毛巾,叠好放在郁九寒的额头。 “咱们别再惹她了,好吗?现在的生活不是挺不错吗?” 郁九寒没听清白凛果说了什么,还在嘟囔自己的计划:“我得跟老太太联系上才行。易书南在家里不受待见,如果能和她家里人打好关系,不仅有可能和祖母见面,还能气死易书南,多么一举两得……” 白凛果轻轻叹了口气。 再醒来时已经退烧了,郁九寒出了些汗。正是黄昏时分,没人开灯,房间内十分昏暗。斜斜的阳光从窗外洒进来,映照出狭长的窗户的形状。 身上汗津津的,很不舒服。 郁九寒坐起身子,弄出了一点点动静。坐在床旁椅子上睡着的白凛果立马也醒了过来。 “您醒了?”她立马起来关了窗户,“出了汗,小心别再激着。” 郁九寒打了个哈欠,看着忙来忙去的白凛果,不禁说:“我上辈子怎么没遇到你呢?” 白凛果很快切了一盘水果回来:“那是我的遗憾啊。” “呵呵。”郁九寒没走心地笑了两下,“我不吃苹果,赏你了。” “我记住了。”白凛果把盘子放到了一边。 本地交通方便,苹果又是方便储存产量又大的水果,早就不是新鲜东西。无论哪个商店都有卖,绵的脆的甜的酸的都有,你甚至很难买到不合口味的苹果。 郁九寒就不喜欢吃苹果,你说它甜也甜,水分充足,分明是不该难吃的,可就是很难吸引她的注意。 无聊,好无聊的水果。 郁九寒不喜欢那么无聊的东西,还很廉价,注定被她这嫌贫爱富的一生排斥。 说实话,白凛果给她的感觉就很像苹果。 很贴心,能给她省去很多方便,就像苹果,甜甜的水分充足。 但是更重要的事就没法帮自己解决了,比如说钱、人脉,还有解决易书南的方法。 而且大多数时候存在感比较低,她不像学姐那样让郁九寒爱得死去活来,也不像易书南那样让她恨得死去活来。 无聊,无聊得郁九寒又打了个哈欠。 反正白凛果是自己贴上来的,也不会对她的态度有任何怨言,她想。 “我有了个主意。”郁九寒说,“我想和易家人打好关系,不过我没法直接联系上他们。不如成为易书南朋友的朋友,既不用和那个讨厌鬼直接接触,也能在聚会的时候遇上易家人。” 易书南的朋友和她肯定是一个阶层的,她们这群有钱二代们就喜欢聚会,交流人脉。所以带朋友的朋友去哪里的房产开party再正常不过,趁着这个机会就能搭上线了。 “交个朋友嘛,肯定不会再受问题了。” 而且她也的确需要结实人脉,上辈子郁九寒就不太在乎这个方面,导致重生后居然一个靠得上的都寻思不出来。 计划实施第一步,先认识易书南的朋友。 因为完全没听说过易书南的朋友是谁,只能从零开始,郁九寒决定靠自己智慧的双眼观察。 跟她一起上课,看她去哪吃饭,盯梢她休息的时候去哪里玩,肯定能找到易书南的朋友。 “可是小姐……” “你闭嘴。”郁九寒竖起一根手指,“净说我不爱听的。” 郁九寒知道这种行为有些像跟踪,但怎么能说得那么难听呢。 “你,负责盯着易书南,把她的一举一动汇报给我。”郁九寒指着白凛果说。 “小姐……” 白凛果两只手搭在郁九寒肩上,神色从来没有这么正经过。 “其实呢,我有一个秘密。我觉得这样的秘密应该放在心底一辈子都不说出来,否则我或许会有生命危险。”她盯着郁九寒,“不过如果是小姐您的话,我觉得是可以信任的。” “你想整什么花里胡哨的。” “实际上,我是重生来的。” “哈?” 如果是以前,听到这么愚蠢的说法,郁九寒一定会一个大嘴巴子呼她脸上。但是现在郁九寒却说不出话来,因为这么离谱的事已经发生在了她身上。 向来懒得给白凛果眼神的郁九寒,产生了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 “你是怎么重生的?” 白凛果轻咳了几声。 “我记不清了,可能是明天,也许是后天,总之就是这几天。”白凛果的双眼清澈见底,“我是因为路上被车撞死的,所以我这几天得避着车点,尽量少出门。” “……” “所以小姐,我怕是不能去盯着易书南了。” 郁九寒挑起了一边的眉毛:“我怎么觉得,这其实是你瞎扯的理由?” 第12章 为爱情退化成草履虫 白凛果的态度实在让她怀疑,那副轻飘飘的模样没有丝毫可信度。郁九寒觉得,她可能只是懒得在大冷天跟在易书南后面而已。 “绝对是真的啊小姐,我发誓,我真的是重生来的。” 这事也太难证明了,要是白凛果从几年后重生回来,还能讲点未来的事做证据。可她说她就是从这两天重生来的,那能知道什么未来。 “这么巧?我刚给你派了任务,你就说你是这几天重生来的。” “小姐……”白凛果擦着并不存在的眼泪,两眼泪汪汪。 “你觉得我信你吗?”郁九寒踢了两下白凛果的小腿,“什么意思,把我当傻子逗?” “哈哈……”白凛果很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脖颈。 郁九寒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她知道白凛果其实就是不想做。这活挺麻烦,又累,被易书南那个讨厌的家伙记住了还可能被报复。郁九寒不给白凛果发工资,她消极对待也是正常的。 郁九寒觉得很不爽,无论何时被违背,她都是不爽的。 但她没有像刚开始那样动不动赶白凛果走。白凛果虽然爱偷点小懒,能做的事也不少。苹果嘛,无聊,但至少还能甜一甜。 “你不想做,那就……那我勉为其难地亲自上阵好了。” 郁九寒本来想说花钱雇人来做,结果仔细思索了一番,要想找个靠得住的人盯准易书南,价格还不少收呢。目前的收入实在支撑不住这样的开销,没办法,创业初期艰苦卓绝,只能老板亲自下场给员工做好榜样了。 白凛果整天跟在郁九寒身边,如果郁九寒要去盯梢易书南,她还是要跟着。 “懂了吗?有时候推脱工作不一定会让你轻松,有可能既要干活,也没法讨老板开心。”郁九寒教育她说。 白凛果被戳着胸口,嘻嘻哈哈露出讨好的笑容:“能和小姐一起行动就是我的荣幸。” 想要盯住易书南,首先从课堂开始。 易书南倒是从不逃课的那类学生,想找到她十分容易。 但谁能告诉郁九寒,她的学姐怎么会坐在易书南身旁? 郁九寒两眼一呆,恨不得抠出自己的眼珠子。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自己的专业课还整天不上的学姐,为什么会和那个混蛋一起上课。 哈? 哈啊? “小姐?” “呼……” 郁九寒不断做着深呼吸,试图平复自己想要直接冲上去与易书南决一死战的心情。 啊啊啊啊克制不住,她要杀了那家伙! 易书南怎么能为了一己私利,非要让学姐耽误自己的专业课也要来陪她上课呢!太自私太可恶了,这样的人绝对配不上学姐! 郁九寒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尽力维持着表面的冷静。 可在努力维持着人形的表面之下,为了疏解压力,她的腿已经抖出了残影,牵扯着桌子一起进行共振运动。与肉眼可见的怨气一起,几乎要成为校园第八大不可思议传说。 一直到下课,郁九寒才稍微平静了一些。 因为学姐没有和易书南一起行动,下了课之后就像不认识那样各走各的了。 看来学姐没有彻底屈服于易书南的淫威之下。郁九寒激动得热泪盈眶,她已经脑补到了学姐被易混蛋拿长辈的人情来往要挟后,以退为进,坚持只能跟易书南一起上课,私下的生活却互不打扰的场景。 不愧是她的学姐,温柔又强大。 郁九寒一遇上向芷的事脑子就转不过来,不过她不在乎这点,就算有人指出来她也只会炫耀一句“这就是爱情的伟大”。 第13章 为了学姐,郁九寒愿意退化成草履虫。 但是现在出现了个问题,好不容易见到了心心念念的学姐,郁九寒压根不想再跟着讨厌的易书南后面。 望眼欲穿地盯着学姐的背影,郁九寒轻轻眨眼,留下了斗大的相思泪。 虽然很想跟着学姐走,但如果悄悄摸摸跟在身后被发现了,学姐会不会生她的气? 郁九寒不敢赌这个可能。 她只能望着学姐远去,然后一咬牙,扭头跟上易书南。 “这次的计划只许成功,不能失败。”她拿出了破釜沉舟的架势。 易书南下课后没有和任何人交流,一个人去食堂吃饭,然后回宿舍。郁九寒在宿舍楼底下蹲了一个小时,终于又看到易书南下来。 易书南背着书包去图书馆,郁九寒也跟着去图书馆。易书南找个了座位开始学习,郁九寒也随便拿了本书在容易观察她的地方坐下。 这一坐又是一下午,接下来是吃饭,吃完饭又去了图书馆。 郁九寒又进入了不受控制的震颤状态。 “我说啊,这个人,她根本就没朋友吧。”郁九寒蠕动着扭到白凛果面前,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人。 “我也不清楚啊,小姐。”白凛果哈哈笑了两声。 郁九寒脖颈子一转又扭成了正常的姿态:“人类怎么可以把自己的人生活得这样无聊,现在又不是期末周。” 而且易书南那个蠢货也没保研啊,上完大学就进公司了,她们这些有钱二代们考个大学不是给家里争点面子吗,怎么还真学上了。 一天两天的观察不成气候,郁九寒进行了漫长的调研。 然后发现,易书南真的没朋友。 她身边的人总是随机刷新,除了向芷。得出这个结论后郁九寒几乎要咬着小手帕掉泪了,学姐啊,学姐,等我扳倒这个魔头就能拯救你于水火了。 向芷经常出现在易书南的专业课上,不一定坐在易书南身边,却一定会出现在她附近。 要不是两人下课后没什么交流,郁九寒就要悲愤得一头撞死在易书南身上了。 易书南没有朋友,只有向芷勉强算是,不过被郁九寒剔除了。 不自愿的怎么能算是朋友,最多算是认识。 而且郁九寒也不想通过学姐参加易书南的聚会,她和学姐之间的关系是纯洁的,不应该被各种各样的利益蒙尘。 计划好像没法进行下去了,但聪明如郁九寒,远见如郁九寒,怎么可能不为行动准备一个planb呢。 易书南没有朋友好说,只要给她找一个朋友就好了。 这一点郁九寒不可能亲自下场,花钱雇一个来就可以了。 收费也好说,找接陪玩和代课的,反正给易书南当个朋友不就是这种流程。这可比找私家侦探之类的角色便宜多了。 郁九寒很快在大学生兼职接单群里找了一个。 大四的,已经结课了,离校之前闲得很,一整天都有时间。最重要的是,便宜。 “看到这个人了吗?”郁九寒拿出照片给陪玩看,“大三法律系的学生,你的任务就是成为她的朋友,跟她打好关系。” “好的老板。” 陪玩觉得这次的活跟以前接的不太一样,但报酬出得够,还是长期单,工作内容又不算难,她也就没多想地接下了。 交个朋友而已,对她这种十分外向的人来说很简单的。 反正比正在尖叫期的孩子当家教容易。 “你好啊,我可以坐你旁边吗?”陪玩问。 成为朋友的第一步,就是先露出微笑展现友好。 易书南点了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 “易书南。” “真是个好名字。” “谢谢。” 上课之前她们就聊了这么多。 陪玩对易书南的性格已经有了大概的了解,这确实是一个不太好接触的人,是比较内心不好意思跟人说话吗?这个问一句答一句的劲头,她一眼就能看出来易书南朋友不多。 难怪她朋友会花钱找人来陪她玩啊。 陪玩把郁九寒当成了易书南的朋友,觉得郁九寒是为了帮助社交障碍的朋友多结识些同龄友人才花钱雇她来的,不然为什么要费这个劲。 虽然易书南看起来很不好相处,但她居然有这么为自己着想的朋友,真是令人感动啊。 陪玩在内心感慨着,坚定了做好这单生意的决心。 幸好郁九寒不知道别人内心的所思所想,否则她听到陪玩心声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跳江自证清白。 下课后,陪玩依然不懈地努力搭话。 “咱们加个联系方式吧,刚才我有点走神,想借一下你的笔记。” “我写纸质版的,”易书南把笔记本递过去,“你可以拍照。” 嘶,这人边界感这么强的吗,连联系方式都不愿加? “哈哈……”陪玩装模作样地拍了几张照片。 “你拍的不是这节课讲的。” 陪玩心跳快了一拍。 易书南把笔记本翻了几页,用手指指出了范围:“这些是老师上课讲的,红色部分是重点。” 就这样过了好几天,陪玩又找上了郁九寒。 “这活我做不了。” 她双目清澈,有一种看破红尘后大彻大悟的美。自远方走来,踏步生莲,钟鸣齐奏,虫鸟鱼虫夹道欢迎。 “为什么?” 郁九寒一脚踏破沿途生物的成佛路,语气很不爽。她每天看自己花钱请来的人给讨厌的易书南提供情绪价值,已经快气炸了。 陪玩淡淡地看向她,也不生气:“那样的人根本不需要朋友,我在她身边实在太多余。” 第13章 同学,我招惹过你吗? “易书南那样的人啊,她根本不需要朋友吧。” “我在她身边都感觉太打扰她的生活了,我想她应该特别享受一个人的时光,所谓热爱孤独的人,指的就是她吧。” 郁九寒斜着眼看陪玩,满脸的不相信。 “有什么条件你就提呗,别搞这些弯弯绕绕的。” 听了这话陪玩突然爆哭一声扑到了郁九寒身边:“要加钱,要加钱啊!这活我干不下去了,在她身边呆着要赔我精神损失费,在她身边找话题太受罪了,她根本不想搭理我!” 郁九寒头疼地扶住脑袋。 “哪有这么受罪?”她不爽地说,“易书南话很少吗,你问什么她答什么还要什么自行车,你是收了费的好吗,别对工作内容挑挑拣拣了。” “虽然她会回答我的问题,但完全不想跟我主动聊天啊。她根本就不需要朋友,再干下去我要对自己的社交能力产生怀疑了。” 陪玩呜呜哭着:“她不是你朋友吗,自己的朋友自己哄,别祸害别人了。” “什么!”郁九寒突然就恼火了,“什么朋友,别侮辱我好吗,我雇你跟她玩是有目的的!” “啊?” 陪玩愣住了,郁九寒的态度恨不得把易书南生吞活剥,害的她担心起来自己是不是被卷进不得了的事件中了。 “你说要加钱,加多少?要太多就趁早滚蛋,别浪费我的时间。” “不要了不要了。”陪玩连连摇头,“我只是接个兼职可不干亏心事,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啊,别给我整的良心不安了。” 一听陪玩说不干了,郁九寒觉得这几天的钱都打了水漂,一句话不想听陪玩再说,去去去地把她哄了出去。 “诶,尾款还没结呢!” “结个锤子,你都毁约了我还给个毛线球的尾款。”郁九寒砰一声把门关上了,“再不走我叫律师告你赔偿金了,滚出我的视线!” 陪玩被赶了出去,心里也有点火。 她觉得这活没有性价比不想干了,老板以长期单没到期结束为理由扣一部分尾款,她也能接受。 但郁九寒这是什么态度,难道她之前陪玩的时候没有认真做吗? 公平交易,又不是谁欠谁的,凭什么用这幅瞧不起人的嘴脸跟她说话。陪玩越想越气,想到郁九寒说找她来陪易书南玩是有目的的,又担心自己是不是做了不好的事。 想来想去,既不安又不爽,她决定把真相跟易书南说了。 要不是郁九寒态度那么差,她才懒得继续掺和这破事。 “那个……易书南同学?” “怎么。” 相处了好几天,易书南一直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态度,最多维持着表面的礼貌。 “这几天是我打扰你了。” “不打扰。” “哈哈……”陪玩尴尬地笑着,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其实吧,我也不想这么没脸没皮地凑上来,明明你也不需要我在旁边叨叨,还非腆着脸上来跟你讲话。主要是有人花钱让我做这些,我以为她是你朋友,想哄你开心来的。后来发现不是这样,我觉得还是不要让你蒙在鼓里的好。” 第14章 易书南看了过来,直到这个时候陪玩才知道,原来她真的有在听自己讲话。 “谁?” “郁九寒,就是这个人。我不知道她想干什么,我真不知情,反正造成什么后果与我无关,我已经把事实都告诉你了。” 陪玩赶紧把想好的台词讲出来,尽量撇清自己的关系。 易书南点了点头。 “总之话说开了就好,以后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了,再见,再见。” “再见。” 易书南的眉头微微皱起,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另一边,郁九寒正在骂骂咧咧地抱怨陪玩。 多么好的计划,都被那个掉链子的陪玩毁了。兼职群里的大学生就是靠不住,这么简单的任务都无法完成。 她难道没给她钱吗,这是什么办事态度。 郁九寒不住地在房间里徘徊,重生以来她每个月的生活费还不如之前财产几小时的利息来得多,这比重生到五年前本身还让她难以适应。 重生以来,她买了不少东西,换了手机以及一身的电子设备。花钱买情报,还雇人跟易书南交流。 等房东发消息让她交一下下个季度的房租时,她终于发现自己没钱了。 其实花钱的大头还是手机电脑平板之类,但郁九寒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陪玩身上。 付不起房租也好说,郁九寒有的是办法。 她对白凛果说:“收拾一下,我要住进你家里。” 但是真不爽啊。辛苦了半天,学姐还是没联系上,祖母的钱也没套到一分,最可气的是害她死了一次的易书南没有受到任何惩罚。 郁九寒开始反思,她的手段是不是太温柔了,以至于没法给易书南造成打击。 她准备的两个计划就算成功了,又能对易书南造成多大伤害呢,怎么可能弥补她在易书南那受到的气。 就算想要攻心,也得攻击对方最薄弱最痛苦的地方才行,不然怎么能说是恶毒女配呢。 她还是太温柔了,郁九寒深深地反思。 她心底里觉得自己已经二十五了,看二十出头的易书南不就像看小孩吗,所以才没有用那些狠手段。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对敌人的温柔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啊。 正这么想着的时候,门铃响了。郁九寒以为是白凛果过来帮自己搬家,没有多想就打开了门。 门口站着的却是易书南。 “你……!” 郁九寒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易书南就走了进来,顺便把门给关上了。 砰一声响,房间变得封闭。 紧张的气氛瞬间蔓延开来,郁九寒不断地往后退,盯着易书南的一举一动,生怕她有什么过激的反应。 “你、你干什么?” 易书南就站在门口,仔仔细细地整理她的袖子。 她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上面用暗色的线绣了牡丹。这种雍容富贵的花不符合年轻人的审美,穿在身上显得老气横秋,黑色的衣服衬得她的面孔越发没有血色。 她把袖扣解开,抻开卷起的袖子,然后再把它翻上去,系好。 手指顺着袖口的边缘捋了一圈,易书南才把手放下。 郁九寒变得神经紧张,一惊一乍。看到她把手放下,差点吓得钻到卧室去。 “同学,我惹到你了吗?”易书南问。 她的语气依然平静,看不出是否生气了。 “为什么要花钱雇人在我身边讨好呢?”她说,“这是欺骗,是很不好的行为。” 易书南站在原地没有动,郁九寒终于渐渐冷静下来。 现在的易书南,和五年后那个,终究还是有很多不同的。 郁九寒有点怕易书南,不愿跟她正面撞上,不仅仅因为易书南长得并不温柔,而是她知道易书南是个什么样的人。 虚伪,口口声声说着信仰,其实是下起手来最狠的那个。 就在大概两三年后的时间线里,易父给易书南安排了个“未婚夫”。 圈子里传出这个消息的一个星期后,这位连名义都还没确认下来的“未婚夫”便离奇地去世了。从高楼上摔下来,连个全尸都没有。 从这以后,易书南彻底与父亲决裂。然后在短短一两年的时间内,把父亲送进监狱。 很多人都说,易父没法活着走出监狱,她的兄长和弟弟也不见得能有好下场。 但谁也不敢*把口风传到易书南耳朵里去,尽管那时候她还年轻得很。 郁九寒重生回来,依然有些忌惮易书南。但现在这个易书南和五年后的差别很大,就算长得一模一样,也能从气质分辨出来。 还在大学阶段的易书南,比起以后的那个要温良很多。 对,温良,郁九寒觉得这个词用在易书南身上很可笑,但对比起来就是这样。 “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事了,可以吗,我不想感到为难。”易书南说。 郁九寒意识到现在这个易书南还不会对她做什么,吓飞了的魂终于找了回来。 不过她也不至于被人逼到家里来还要嘴硬逞强。“我以后不会这样做了。”郁九寒说,“我的错,看在上帝的份上,我向你道歉。” “这样就好。” 易书南点了点头。 虽然她看起来不会继续追究,但是一双眼睛依然粘在郁九寒身上,让郁九寒感觉十分不自在。 “既然矛盾解开了,那么你能离开我家吗?私闯民宅也不是值得称赞的好事吧?” 易书南像没听见似的转移了话题:“我之前是无意中招惹过你吗,不妨直接把话说开。如果是我的不对,我也好跟你道歉。” “没有必要跟我道歉。” 郁九寒现在最想的就是让易书南赶紧离开她家。 她觉得人精似的易书南不会看不出她的意思,但易书南偏偏不走。 “我不想把气氛搞得那么僵硬,你看起来很怕我,为什么?” 易书南说着往前走了一步,这一步让郁九寒顿时警铃大作,没忍住直接喊出来:“你干什么,别过来!” 第14章 这辈子该换你死了 易书南也没想到她的反应有这么大,她停了下来,两人一时间僵持住了。 “叮咚——” 门铃声打破了沉寂,郁九寒看向门口,一定是白凛果来了。 想到这里她突然多出来一些底气:“你、你听不到门铃吗,快帮我把门打开。” 易书南盯着郁九寒,在门铃第三次响起的时候,转身把门打开了。 白凛果看到来开门的是易书南,也是一愣。她皱起了眉头,露出很不友善的神情。 易书南却没有注意到她,仿佛她开门不是因为听到了门铃,而是因为她自己想要离开。易书南说了一声再见,却不指向任何人,仅仅是她的教养告诉她离开时要说一声道别。 易书南走了,像她来的时候一样自然。 直到门外传来电梯关闭的声音,郁九寒才终于察觉到了时间的流逝。 她松了一口气,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有点太过紧张了。 “小姐,她怎么会来这里?” “谁知道。”郁九寒的气焰随着易书南的离开逐渐回涨。“退租果然是个正确的决定。”她咬牙切齿地说。 “她对您做了什么吗?”白凛果关切地问。 “哈,她能对我做什么。” 白凛果走上前,安抚性地顺着郁九寒的后背:“她找上门来恐怕不是为了什么好事吧,小姐,那个人不好惹,咱们以后不要再招惹她了好吗?” 白凛果说过她不认识易书南,但她一直对易书南敬而远之,一切能和易书南扯上关系的行为她都不想做。 郁九寒咬着牙,没有第一时间回应。 “小姐,您为什么非要给她惹麻烦不可呢?” 郁九寒一愣。 “如果您觉得她干涉了您和学姐的感情,我觉得您应该把更多时间放在学姐身上才对,不然显得有些本末倒置了。”白凛果耐心地劝道,“咱们跟她纠缠得太深了,跟向芷学姐的联系却没有多少。” 郁九寒陷入了沉默。 她已经忘了自己第一次给易书南找麻烦的情形是什么样了,重生之后她也没有多想,只是依照上辈子的习惯,依然不能放过易书南。 “何况,您不是说过吗,向芷学姐不会喜欢那样的混蛋。所以易书南这个人其实威胁不了您和学姐的感情,咱们干嘛要在她身上浪费时间呢?” “呵……呵呵。” 郁九寒冷笑了两声。 “我想搞垮她,因为我看她不顺眼,她在学姐身边就是脏了我的眼。”郁九寒潇洒地往沙发上一坐,已经忘记了自己方才的窘迫,“我讨厌她不需要任何理由,和其它任何原因都没有关系,我就是想弄死她。” 听了这话,白凛果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她叹了口气。 “好吧小姐,如果这是你所愿的话。” 第15章 郁九寒朝她随意挥了挥手:“快点帮我搬行李,这个家我是一秒都呆不下去了。易书南进来过的地方,啧啧啧,我都想把押金留给房东当她的精神损失费。” “好的,好的。” 两个人是邻居,搬家也好搬。郁九寒没想过要和白凛果一起换个地方住,一来这个位置实在很好,二来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如果易书南闲的没事干那她们搬到哪都能被找到,如果易书南没那么闲,应该也猜不出她只是搬到了隔壁。 白凛果来来回回运行李的时候,郁九寒正翘着腿坐在沙发上,一边吃提子一边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做。 好吧,易书南确实让她觉得有那么一点点吓人。 但郁九寒可不是那种胆小鬼,上辈子谁都不敢跟易书南作对,就她敢。 可不嘛,针锋相对到最后都把她一条命赔进去了。 现在这个时机,说起来其实比上辈子还要好,因为现在的易书南还没有那么变态。 下手要够狠才行,现在收手也保不准不会被记恨上。 郁九寒的眉头紧锁着,她思索了很多。 最后她朝着天空挥了挥拳头:“我讨厌易书南和其它任何因素无关,我就是讨厌她。等着吧,我会让她落魄到再也支棱不起来。” 什么主角不主角的,她才不信。 郁九寒知道易书南最在乎的东西是什么,或者说,易书南认为自己最在乎的是什么。 她的信仰。 郁九寒在心里撇嘴,其实易书南一点都不虔诚,也并不谦卑善良。她只是觉得自己的信仰很纯粹罢了。 “好,就该这么办。不恶毒怎么算是反派呢!” 听到郁九寒莫名其妙的对天宣誓,白凛果又叹了口气。 希望不要惹出什么大乱子才好。前几次郁九寒所谓的找麻烦,在她看来其实只是闹着玩而已。 但现在看到郁九寒跃跃欲试的模样,白凛果打心底里觉得担心。 要不要真的去学一下散打呢,简单的防身术似乎对付不了易书南的样子啊。 “唉。”她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不愿再细想。 要找易书南其实很简单。就算不知道她的班级,不知道她的课表,不知道她的宿舍在哪一栋,也一定有地方能找到她。 离学校最近的基督教堂,每次做礼拜的时候,一定能在那里遇到易书南。 ——自以为虔诚的信徒。 这里不用收门票,即使是陌生面孔也不会有人问你为什么来。郁九寒很自如地走进大堂,扫视一圈后找到了易书南。 此刻唱诗班正在台上唱着赞歌,说是唱诗班,其实都是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有阿姨大婶儿,也有因为家长的意愿参加的青少年。 郁九寒坐在了易书南身边。易书南注意到旁边的人是谁的时候,微微有些惊讶地侧过了头。 不过她什么都没有问,在她那一套逻辑里,愿意蒙受福音是一件好事。 郁九寒的手指搅在一起,她听着那些不专业的人合唱赞美诗,觉得其实还有点好听。 见郁九寒只是听歌,易书南更没必要过问她,也收回视线跟着台上的人一起轻轻唱歌。 歌唱了好几首,然后开场祷告,接着有牧师上台讲道。 赞美诗就算是郁九寒这个无信仰人士也能觉得好听,讲道就很无聊了,郁九寒的安分也到此为止了。 易书南正拿出本子准备记笔记呢,胳膊上突然缠上来一双手。 她颤了一下,想要摆脱却不敢做出太显眼的动作。牧师在上面讲道,众人都在静静地听,闹出太大动静实在太冒犯。 易书南只能忍着郁九寒的靠近。 “亲爱的你每周都来这个地方嘛?”郁九寒的语气相当亲近,“我想多了解了解你。” 郁九寒的声音不算大,也绝对不算小。不算吵闹,但让前后坐着的人听见还是没问题的。 像这样规模不大的教堂,来礼拜的人往往是固定的,都是住在附近的教徒。易书南在这边上大学,已经在这所教堂呆了三年,她和大多数来礼拜的人都相互认识。 所以一听到郁九寒的话易书南就慌了,她压低了声音:“你干什么?” “什么干什么啊,亲爱的,你从小就来教堂是吗?我听说这里的人都讨厌同性恋,真的假的啊,都什么年代了。” 眼看着坐在前面的大娘回过头来,易书南更慌张了。 小样,之前闯进我家的时候不是装得挺厉害吗?现在知道慌了,还是太年轻。 郁九寒知道这对易书南来说是多么大的冲击,虽然她完全不能理解这些有宗教信仰的家伙们心里想的是什么,但他们对这些禁令就是相当尊崇啊。 瞧她那副恐同恐到浑身不自在的样子,难道郁九寒就很愿意靠近她吗? 才不,郁九寒也是忍着厌烦的心情走出这一步的。 看看易书南慌张的样子,她可从来不会把表情那么明显地摆在脸上。如果是几年后的易书南,就算在教堂中间被女人强吻都不会这样慌张,所以说她还是年轻。 自己的计谋是没有问题的,必须要趁着她年轻彻底解决她。 这对易书南的信仰上是个打击,她很有可能被从小到大习惯了的人际环境排斥,也会引起她老顽固的长辈的注意。 到时候易书南会不得不提前和家里决裂,而现在的她还没有做好准备,也没有成熟的心性。 她只能落魄地离开,再也无法成为前世那个站在人群中心的易书南。 这一招很狠,就是因为狠才去做的。 小打小闹只能算是欢喜冤家,死对头就是要不死不休。上辈子郁九寒已经死过一次了,她想这次该换易书南了。 “如果你的信仰真的接受不了同性恋,那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郁九寒稍微提高了音量,“你跟我不会只是玩玩而已吧,是不是到了年纪你就要把我抛弃了啊。” 这一番话彻底把周围人的目光吸引过来,易书南的眼睛慌张地乱瞟:“不、我不是……” 台上突然安静了,牧师不知道为何停止了讲道。 其实牧师不一定是注意到了这边,也许她只是想喝口水也未可知呢?但是处于极度不安中的易书南剧烈地发起了抖。 第15章 但还是我赢了,易书南 那一瞬间的安静宛若凌迟,一点一点切割着易书南绷到极致的神经。 郁九寒从没见过她慌张成这样,易书南全身颤抖着蜷缩起身体,尽力地想要削减自己的存在感。她恨不得直接逃跑,又怕这样引起更大的注意。 “嗯?” 郁九寒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易书南。 易书南眼角挂着温热的液体,她哭了。 因为震惊,郁九寒先是愣了一下:“哭了?真哭了?” 随后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了得意:“哈!哈哈哈,真哭啦?哎哟多大点事就哭了,就你这样还想跟我斗……” 一边说着,一边还为了确认自己战绩似的摸了摸易书南的脸。触碰到眼泪的瞬间,她才确信易书南真的这么窝囊地掉眼泪了。 但是得意的台词都还没说完,易书南突然停止了颤抖。 她一把抓住郁九寒的手腕,起身就往大堂外面走。郁九寒没有准备,被拖出去好几米。 “你干什么!” 有人回头张望,却没有一个人跟上来看看。牧师继续讲道,一成不变的音调回荡在大堂。所有人都像是有规定路线的npc,不做既定程序之外的行动。 郁九寒被拽着拖出大堂才回过神来,她扒住门框,但拗不过易书南的力气,依旧磕磕绊绊地往前走。 “你干什么,喂!你在你的上帝面前干什么混账事呢!” 白凛果陪着郁九寒一起来的教堂,她坐在大堂另一半的位置,在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赶紧跑着跟了上来。易书南没有看她一眼,拉开安全通道的防火门,把郁九寒推了进去。 防火门相当沉重,关门时白凛果试图阻止,但差点被夹住手指。 门关上了,易书南背着手把它反锁。 她的眼泪已经停止了,看不出哭过的痕迹。 在郁九寒犹豫要不要顺着楼道往下跑的时候,易书南抓住了她的领子。 “你、你干什么?”郁九寒强撑着问,“你不会要在你的神面前打人吧,这不好吧?” 谁知易书南死死的盯着郁九寒,在这样的距离还能看到她眼角干涸的泪痕。 不太妙啊,郁九寒的后背冒出了冷汗。 纯良的大学生怎么能做出这么吓人的事呢,几天之前,易书南还是那个冲动发火后会理亏地道歉的傻孩子。 郁九寒紧紧闭上了眼睛,开始往外面挤眼泪。情况不对先服软,她就是这么能屈能伸。 结果嘴唇上却传来了温热柔软的触碰,郁九寒觉得自己脑袋里嗡的一声炸开了花。 两人的距离贴得极近,呼吸交融,郁九寒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若有若无的香味。洗发水混合着衣服熏香的味道,令人惊讶的是这样一个人身上的味道居然是甜甜的花香。 第16章 易书南亲了她,虽然只是清汤寡水地碰了一下,连仔细感受的空间都没有,但是,啊?不是?啊? 太过冲击的现实让大脑直接死机,郁九寒呆愣愣地看着易书南结束了这个蜻蜓点水的吻,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真恶心。”易书南说。 郁九寒气得要发飙,被强吻的到底是谁,恶心你还要亲?难道她就不觉得恶心了吗,郁九寒简直比吃了苍蝇还恶心。 但她不敢说,因为易书南脸上的厌恶是实打实的。 像是看多么肮脏的垃圾一样嫌恶的神情,让郁九寒觉得刚才的吻是自己脑袋抽风臆想出来的画面。 易书南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手帕,把它展开,然后垫在了右手的手心。 “你……” 你该放我走了吧? 郁九寒刚一开口就没了声,剩下的话都被掐灭在嗓子里。易书南单只手掐住她的脖颈,仰着头俯视她,脸上的厌恶已经消失不见。 这样面无表情的样子更让人觉得害怕,呼吸一下被辖制住了,这不是恐吓,易书南她是认真的。 恐慌一下控制住了郁九寒,她奋力地挣扎起来,在掐住自己的那只手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好难受,呼吸不上来,还有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神啊,请宽恕我,因为站在我面前的是你的敌人。”易书南用和牧师一样没有起伏的声音说道,“主啊,你用宝血洗清我的罪,好使我在死后前往你的国。” 神、神经病啊,哪有信徒一边悔改一边犯罪的。 郁九寒眼前黑一阵白一阵,她的视线变得难以聚焦,渐渐看不清易书南的那张脸。 楼道里很少有人来,满地都是灰尘,空气里飘荡着潮湿发霉的味道。墙皮大片剥落,楼梯扶手已经生锈。有一扇从大楼建起时就没人护理过的窗户,勉强透进来些许光线。 突然,脖颈的压力消失了,易书南松开了她。 郁九寒无力地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呼吸。连死里逃生的喜悦都没有,她的脑袋已经思考不了任何事。 易书南之所以松开她,也不是因为良心发现。 白凛果叫来了安全人员,从外面打开了防火门。幸好刚才易书南没有把插销插上,不然就很难打开这扇门了。 “你在干什么。”白凛果挡在了郁九寒面前。 易书南依然懒得看她一眼,她把手帕扔到了地上——就是刚才垫在掐住郁九寒脖颈上那只手里的手帕——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安全员呆呆地看着,竟说不出一句话来阻拦她。 “小姐,您怎么样?”白凛果赶紧蹲在郁九寒身边。 郁九寒已经摆脱了缺氧的感觉,可她还是不住急促地喘息。 虽然已经死过一次,但上辈子是一瞬间失去了知觉,并没有给她留下多么深刻的印象。而刚刚那一次,才是郁九寒最接近死亡的恐惧的时候。 她就是个疯子,易书南脑子一定有问题,是不折不扣的疯子。 郁九寒揪着自己衣领,喘息越来越快。身体已经不缺氧了,恐惧却使她摆脱不了窒息的感觉,再怎么大口呼吸都无济于事。 渐渐的她无法控制自己呼吸的频率,越喘越快。手指不受控地蜷缩在一起,身上的肌肉不住痉挛。 “小姐,小姐,您冷静一下。” 一只手捂住了她的鼻子和口腔,再度限制了她的呼吸,是白凛果。白凛果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也想杀了她吗? 郁九寒如同惊弓之鸟,一口咬在白凛果的手上。 “嘶……” 白凛果皱起眉,却忍着疼痛没有松开手。僵持了一阵后郁九寒终于冷静下来,蜷曲的手指也能伸开了。 她发现白凛果并不是紧紧捂住她的口鼻不让她呼吸,而是盖在上面,阻止她吸入过多氧气。 看到郁九寒恢复了正常,白凛果松开手,接着把她拥进怀里。 “没关系的小姐,您不会出事的。”白凛果的拥抱很有力,“我就在您身边呢,不用再害怕了。” 拥抱使她与这个世界隔绝,也终于给了郁九寒一点安全感。 她发现自己流了很多泪,还止不住抽噎的声音。 “那个,”郁九寒的声音依然在发抖,“那个混蛋……!” 听到这话,白凛果的情绪明显变得不安:“小姐,我们不要再招惹她了好吗?如果她想要报复,大不了去个远一点的地方。咱们不要再主动撞上去了,那家伙就是个疯子,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很怕您再出事。万一下一次,我没法赶到了呢……” 郁九寒抓住了白凛果的衣服,什么都没说。 她的确感到了害怕。 “呵,呵呵……” 郁九寒干笑两声,为自己增添了一些底气。 “暂时放过她。” 虽然被吓了一大跳,但终归还是没出什么问题。易书南那边就不一样了,她辩不清的。只是在小圈子里混不下去都算好的,要是引起了她家长的注意,易书南可就惨了,要知道她现在羽翼并不丰满。 依照易书南的性格必然不会妥协,她肯定会和家里闹掰的。 舍弃自己的计划,舍弃二十年来的忍气吞声,提前与家里决裂。 果不其然,没过几天,易父给易书南介绍了一位“未婚夫”。 和上辈子是不是同一位,郁九寒已经不记得了。但上辈子只是让两个年轻人见面吃顿饭的暗中撮合,到了这辈子变得十分强硬。几乎是直接在圈子里公布,你以后就要和这个人结婚。 一星期后,这位“未婚夫”同样惨死。 易书南强行提前了与家族争斗的时间,但她还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 还是我赢了,郁九寒在心里想。论损失而言,易书南输得彻底。 还不够呢,易书南,还不够呢。你现在并非一无所有,而且还活得好好的。等她拿到祖母的财产以及一部分话语权,她还有能力做更多的事。 比如让易家这个传承了百年的财团彻底易主,断绝易书南卷土重来的可能。 做坏事嘛,当然要做绝一点。 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郁九寒是恶毒女配吗? 不不不,只是因为她讨厌易书南。在这场斗争中赢得胜利的郁九寒怎么能算是恶毒女配,她应该是手段狠一点的恶人主角才对。 第16章 你人生的意义就是被打脸 你是郁九寒,一本小说里的恶毒女配。 你的名字没有任何含义,最多是为你的人设增添几分刻薄味。作者在随机生成的郁九寒与传统恶毒女配的名字柳依依中犹豫了一下,选择了前者,因此你有了这个名字。 没有选柳依依的原因也很简单,这名字像“绿茶”派恶毒女配,而你只是个单纯的恶毒女配,没有其它人设加持,只是恶毒罢了。 你存在的意义是为了给主角增加麻烦,好使这本三流小说有继续水字数的理由。 好的打脸也是你出场的理由,在雨天开车逃跑一头撞死在树上太low了,不够爽。 你值得更凄惨的结局,比如众叛亲离,比如孤苦伶仃流落街头,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人们对这本小说没有任何期待,只要打脸来得够爽就足够了。 这就是你存在的意义。你没有反抗的能力,因为你的一举一动在诞生前已经被安排好了。 就算你嘴上叫嚣着自由,身体也会按照既定的主线行动吧。 现在你为什么逃避自己的责任,开始享受属于你自己的人生了呢?你应该再去给主角找些麻烦,她之前受了重创,但因为她是主角,不会这么轻易地完蛋。 因为提前了与家族的斗争而处于下风,这不过是主角成长路上的磨砺之一。 她现在要为自己寻找新的合作伙伴,你应该出手干预一下,如果让她这么轻易的成功,那这篇小说完结得太早,字数太少,那是赚不到钱的。 哦?你说这与命运无关,你是因为讨厌她才要弄垮她的? 换个说法也未尝不可,如果这能让你好好履行自己的职责的话。 那么现在,你能起来去阻拦一下主角了吗。毕竟你也不想看她这么快东山再起吧? 郁九寒猛地从梦中惊醒。 “哈啊……哈啊……” 她惊魂未定地平复着呼吸。 “怎么了小姐,”白凛果问她,“做噩梦了?” 此刻正是午后,阳光最好的时候。她枕着白凛果的膝盖,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白凛果跪坐在地板上,这个姿势大概不怎么舒服。但她没有吵醒郁九寒。 “别害怕,我就在这呢。” 郁九寒睡着的时候,她就保持这个姿势不动,手上把玩着一个魔方。白凛果把它慢慢地打乱,然后再慢慢地复原。她只会一套最基础的公式,每次复原的过程也差不多,时间也只是初学者的水平。 她没想过再去学习加快复原时间的方法,反正只是打发时间而已。 第17章 郁九寒平复着呼吸,嗅着空气中的味道,渐渐安静下来。 她闻到了一股很清新的味道,如同剥开柑橘类水果的瞬间,果皮中的汁水迸发出来的味道。 “你吃了橘子?”她不禁问。 “没有哦。” 郁九寒爬了起来,往前嗅了嗅白凛果的领子:“是你身上的味道,你用了香水?什么牌子的?” “我没有用。”白凛果说着也提起自己的衣服闻了闻,“您闻到了什么味道。” 郁九寒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时间还早呢,我们出去玩吧?”白凛果提议 “有什么可玩的。” “随便逛逛嘛,今天天气那么好。” 自从郁九寒说要暂时放过易书南后,白凛果的精神肉眼可见地好起来。也是,她本来就是这样的人。郁九寒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白凛果看起来就是挺不着调的。 白凛果喜欢出去玩,她撒娇似的捏着嗓子:“好嘛好嘛,出去玩嘛,天气那么好,又没有别的事做。” 郁九寒扭头看了看窗外,阳光确实很好,正是不冷不热的时节。 “好吧,”她没什么兴致地答应道,“那就出去逛逛。” “好耶!” 看着她那么高兴,郁九寒都要同情她了。郁九寒不可能放弃整治易书南的,放弃也只是暂时的,因为她暂时想不出什么更好的方法。 易书南请了好几天假,现在连她的动向都搞不清楚,别说想办法治她了。 “啊!”走在前面的白凛果大叫一声,突然弯腰抓住自己的手腕。 “又怎么了?” 郁九寒面无表情地走到她面前。 白凛果捂着手,面色痛苦,好像受了伤一样。 郁九寒依然面无表情,一点都不担心。 “嘿呀!”白凛果突然直起身子把腰一扭,不知从何地方变出了一枝玫瑰花,“惊不惊喜小姐,是不是吓了一跳啊?” 这样的把戏不是第一次了,郁九寒早已猜到。 她接过玫瑰花,随手插在口袋里,用毫无波澜的声音说:“哇,真是好惊喜。” “哈哈,鲜花配美人。”白凛果冲她眨眨眼。 “可你这是干花。” “呃……” 郁九寒没再管白凛果抓耳挠腮的尴尬,她捻着玫瑰花,想起了学姐。 按照上辈子学姐出道作的上映时间来看,她现在说不定已经进组了。 好想见学姐,之前太专注于易书南那个混蛋,真的有点冷淡学姐那边了。 一但想到这个,思念就如潮水般涌来。郁九寒知道学姐出道作的拍摄地点,作为一个绝对的死忠粉,学姐去过的所有地方她都圣地巡礼过。 要不就在剧组门口蹲一蹲碰碰运气?反正学姐现在还没有粉丝,应该也不会防护得太严备。 “决定了,”郁九寒的行动力向来很强,“我要去找学姐。” “诶——” 她兴致冲冲地出发了,白凛果落在后面,看起来很失落:“不是说好的陪我出来玩吗?” 向芷束着高马尾,穿着一身华丽的古装,沿着台阶一步步踏上高台。视野随着高度的攀升变得清晰,然而往日的好景色在此刻她眼中也变得凄凉起来。 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强忍着不能落下。 “赵君,这世上懂我者只有你一人。如今你不在了,我也不愿独活。” 说罢,她从高台上坠落。 “卡!” 第一次拍戏,她演的不是主角,甚至不是戏份特别多的角色。 不过是一位存在感很强的角色。 这个角色是乱世下普通人的代表,从一开始的自给自足到流离失所。青春、活力、才华,所有美好的一面通通被打破,最后一无所有。接连的苦难冲击着她岌岌可危的神经,她表面看起来坚强,实际上早已经千疮百孔失了生机。 偏偏她还是一个特别重情重义的人,这意味着她在乱世要经历更多刻骨铭心的生离死别。 早已经没有坚持下去的希望的人,假装乐观地活着,最终在得知知己去世的消息后,选择与这丑恶到看不下去的世界告别。 真是可歌可泣,可歌可泣。 日后向芷会成为演技派的代表,传说中拯救了国内影视在国际上的声誉的人。 不过她对角色的理解却相当浅薄,听完文艺范导演天花乱坠的讲解后,向芷做出了自己对这个角色的解读。 “哦,就是殉情了呗。” 她没敢说出来,导演会发飙的。 反正她演得很好。照导演的话来说,这个角色很重要,每一场戏都是重头戏,本来是不愿交给她这个新人来演的。可向芷完成得很不错,从来没拖慢进度。 她倒在提前准备好的软垫后,眨了眨眼,在眼眶中含了半天的眼泪终于滴了下来。 这个垫子好硬啊,向芷想。 还要拍下一场戏,向芷没在垫子上多躺,赶紧爬了起来。 这部电影的主角,也就是刚才向芷台词里的“赵君”就在不远处坐着,即便不是她的戏份,她也没有回休息室休息。演员王昭是个相当敬业的人,很多重要角色的戏她都会跟在旁边学习。 旁观了刚才那场戏的王昭看起来很入戏,虽然现场没有剪辑也没有背景音乐,还有一大堆让人出戏的工作人员,王昭的眼眶还是红红的。 真是感性啊,向芷如此想到。 她坐在她的身边,主动打了招呼:“王昭老师,您又过来啦。” “你演得很好,是很有灵气的天赋型演员。”王昭由衷地称赞她。 “您谬赞了,王昭前辈您才是我该学习的对象。” 一番商业互捧后,向芷提议道:“后面我们还有一些对手戏,不知道今晚您有没有空,我可以去您的房间找您吗?我想和您提前对一下剧本。” “啊,这就不用了,我不想把工作带到休息时间。” 向芷还想说点什么,却被王昭打断了:“同为演员,我很佩服你的演技,但也仅此而已了。我觉得我们在演员的理念上是有很多分歧的,我去演戏的时候,是真心地扮演着各个角色,体验着每个角色的人生,细细揣摩。” “但你和我不一样,我不懂你为何能出戏得这样快。我简直不敢相信刚才看到的那个多情多义的才女是你演的,抱歉,是我说得太直白,但我接受不了你一离开镜头就能毫无负担地找人调情。” “哎呀……”向芷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所以说她和这群文艺青年合不来啊。 娱乐圈的前辈真是什么都见过,多么含蓄的旁敲侧击都被一眼识破。 那么今天晚上该怎么打发时间呢? 第17章 小姐,鲜花配美人 片场外聚集着不少粉丝。郁九寒在旁边张望了一会,问:“文导演的戏还没散场吧?” “没有。”有人回复她,“姐妹,你也是昭昭姐的粉丝吗?” “啊,我不是。”郁九寒很干脆地否认了,“我喜欢向芷。” “向芷?向芷是哪位?” “没印象。” 呵呵呵呵现在没印象就没印象吧,知不知道很快我学姐的名气就比你们家姐姐高了。哦呵呵呵还记得向芷刚出道死忠粉还不多的时候,王昭的唯粉可是很痛恨向芷的,觉得向芷捆绑王昭卖姬赚人气。 郁九寒心中充满了许多预知未来的追星人才能有的阴暗的得意。 王昭的粉丝名是向日葵,因为昭是太阳嘛,她们就是向日葵了。 说起来王昭和向芷两家一开始打架的原因和粉丝名也有些关系。仅仅是不知情的路人评论了一句“向日葵是王昭粉还是向芷粉”,两家毒唯便因此名头大打出手。 郁九寒觉得蠢爆了,她不喜欢粉丝名,也不喜欢自己的同担,她想自己在学姐心里应该是独一无二的。 虽*然这么说不太道德,但郁九寒的确遐想过自己和学姐在一起还没公开的时候,用学姐的账号发一些貌似是在媚粉的帖子,把网友当作她们play中的一环。 可惜啊,上辈子她的爱太小心翼翼,到死也没和学姐有什么联系。 “向芷,什么向芷?这里是向日葵包的场地,不是昭昭姐的粉丝不能在这呆着。” 一个看起来是领头人的粉丝很不客气地出来驱赶郁九寒。 郁九寒斜着眼看她,惊讶地发现眼前的人她居然认识。 作为都是有钱有闲追线下的粉丝,彼此之间很容易混个眼熟。 这位向日葵大粉算是比较传奇的那种了。她一开始是王昭毒唯,电影宣发时骂向芷骂得最狠的那批,结果后来成了向昭cp粉默默产粮,最后被提纯成向芷毒唯。 当然,这一切的变化都是通过小号完成的。 最后马甲掉的时候引起的混乱比正主强行卖姬还大,简直是可以记录在内娱娱乐圈史册上的大事件。 对于这位粉丝头子,郁九寒的心情很复杂。她拒所有同担,恨每一个爱学姐的情敌。但因为对方是从对家,哦不,应该说是下家弃暗投明来的,又觉得她多少还有些眼光。 第18章 “喂,你听见没,这个地方是我们的。” 这位粉丝无论什么时期都是说话相当不客气的那种,郁九寒认识她,知道她就是这么一位没有脑子的傻大姐。 她的影响力在粉丝群体中很大,在还没有发生的未来,她因为换粉向芷被骂得很惨,再后来性格就收敛一些了。 一想到这个,郁九寒突然就懒得和她计较了。 她露出意义不明的微笑,三分嘲讽三分讥笑五分漫不经心,带着白凛果离开了这堆王昭粉丝。 哦呵呵呵五年后还是我家学姐更火哦。 不时有群演从门口离开,还有十八线根本没粉丝的高级群演。 郁九寒很担心向芷直接坐保姆车从后场离开,因为她现在没有粉丝,没必要在门口徘徊一圈安抚粉丝,而且向芷本身又是一个不屑炒作的人。 “小姐,我们走吧,这里好无聊啊。”白凛果在身后踢着石子。 郁九寒不理她。 “小姐,在这干站着有什么意思啊?” “你不懂。”郁九寒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门口看,“等待的过程也是一种享受。” 白凛果撇撇嘴:“小姐,你为什么这么喜欢向芷学姐啊?” 谈到这个,追星人都有很多话可说。 郁九寒眼睛盯着门口不放,但很乐意回答白凛果的问题:“我和别的粉丝不一样,我和学姐的缘分是早就开始了的。” “那时候我们还都是高中生,只有我知道学姐是个多么温柔的人。” 她把这句话反复说了很多遍。 “到底是为什么啊小姐,我还是不太懂。”白凛果追问,“她做了什么让您觉得她是一个那么温柔的人?” “我不是说了吗,就……” 诶? 郁九寒突然愣了愣。 “就是……” 啊,学姐是个很温柔的人,她非常非常爱学姐。 但是为什么呢? “哎呀你别管。”郁九寒有些烦躁地说,“世界上所有人都应该爱学姐。” “那我呢?” “你不许爱,学姐是我的。” 白凛果哈哈笑了,她一翻手,又变出一枝玫瑰:“在这干站着太无聊了,小姐我给你变个魔术吧,看,玫瑰花,鲜花配美人。” 郁九寒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光,她睁大眼睛,露出爱慕的神色。 可她根本没有看白凛果,而是越过对方看向大门的方向。 向芷出来了。 世界上第一温柔的学姐,对她是第一得好。 多么让人感动的感情啊,值得世界第一好的嘉赏。 郁九寒不敢太张扬地冲上前,她举起了手机,把学姐圈在自己的镜头中。 此刻向芷还没有粉丝,没有人跟在后面拍照,所以这张照片是独属于她的。 站在她身后的白凛果就相当淡定。明星嘛,长得再好看,对她不感冒的路人见了她也不会太过兴奋的。 郁九寒张望了很久,突然想起自己这辈子是要勇敢的,不能一直站在远处观望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上去。 “那个,学姐……!”郁九寒的声音比平常高了八个调,听得身后的白凛果一个激灵。 “你、你还记得我吗?我们之前见过的。” 向芷停下来,看到主动搭讪的是郁九寒,神色有那么一丝的复杂。 她对郁九寒有印象,似乎是高中时就见过面的学妹。她不想和任何与高中有关的东西扯上关系,但这个学妹实在太漂亮。 郁九寒的五官精致立体,向芷怀疑她可能有一点外国血统,但不是很明显。 那一双灰色的眼睛尤其漂亮,她记了很久。这样的瞳色很少见吧,一般人的瞳色是黑色,淡一点的话也会是棕色或琥珀色。冷色系的淡瞳真是吸引人。 说实话自进组以来,向芷已经老实很多了。 主要还是不熟悉,刚到新环境,她没摸清楚自己做到什么地步之前是被允许的。 “啊,我记得你,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听到向芷的声音,郁九寒激动到要昏过去。 “我、我我我、我是你的粉丝!” “别闹了。”向芷笑了笑,“我现在怎么会有粉丝呢?” 啊啊啊啊啊啊这个笑容! “呜呜呜学姐你会大火的,以后世界上所有人都是你的粉丝!” 夸张的话让向芷笑出了声:“那么,借你吉言?” 说罢向芷挥了挥手:“感谢你的支持,再见小学妹。” “等一下!” 在向芷转身离开的那一瞬,郁九寒的脑袋什么都没有想,下意识伸手拽住了向芷的袖子。 “还有什么事吗?”向芷停下来问。 啊啊啊啊!郁九寒抖到线条模糊,她刚刚是碰到学姐的袖子了吗,天啊,她碰到学姐的衣服了! “嗯?” 看到她反应奇怪,向芷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我,我我我……” 郁九寒涨得满脸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呵呵,你真是个有趣的人。”向芷十分温和地说,丝毫没有责怪郁九寒的反应跟有病一样。 多么温柔的人,不需要任何证据,也不需要记忆来作证,向芷就是世界上最温柔的、她最爱的人。 向芷摸着下巴,不知道在思索什么,过了许久她说:“好吧,既然你都主动找上来了,我们去喝一杯怎样?” 她看着郁九寒,意味深长地说:“我想知道你是怎么认识我的。” 郁九寒完全没听出来向芷的话有什么不对劲,她超级兴奋地跳起来:“好啊好啊好啊!” “走吧,我知道有家清静的地方。” 郁九寒屁颠屁颠就跟上去了。 “喂,小姐。”白凛果在她身后小声地说,“您不觉得您这个样子有些ooc吗?” “你懂什么。”郁九寒送她一个白眼。 这就是爱情。 “等你遇上对的人就懂啦。”她很无所谓地说。 “哦——”白凛果拖着长腔回她,然后落在后面,一翻手又拿出一枝玫瑰花。 这是最后一枝了。 她把它扔进了垃圾桶。 第18章 那当然还是选学姐啦 向芷说要叫个车来,等待的过程中三人站在路口,一时间无话可说。 这样下去不行啊,不能让沉默引来尴尬。郁九寒很想跟学姐多说几句话,可她太过羞涩紧张,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本来跟学姐接触就少,想找个话题脑袋却拧成了一团浆糊。怎么这样啊,平时她都是怎么聊天的,感觉和白凛果闲聊的时候从来不用刻意去想话题。 嗯……说点什么好呢,拍戏的事?不行的吧,电影上映之前应该是保密的。 表白一下心意?可她好像已经表白过好几次,学姐一直没有太过重视。也是啊,在学姐的视角她和这个学妹还不太熟,说最喜欢什么的,谁也不会太当真吧。 “今天天气真好啊。” “嗯?是啊。” 郁九寒你个蠢货,谈天气的话除了这两句话还有什么可说的,话题当然继续不下去了。 问问学姐平常喜欢干什么?是不是有点像打探对方隐私的变态了,刚开始就谈这些应该不太好吧? 谈谈自己平常喜欢干什么?好莫名其妙啊,零个人问过你,万一学姐根本不感兴趣还要出于礼貌附合岂不是很头疼。 郁九寒并非是社交苦手,今天却无从下手。 早知道就和白凛果学学那什么“鲜花配美人”的魔术好了。 不行不行,太油腻了。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郁九寒一抬头,视线中出现了个意想不到的人。 是易书南,易书南出现在马路对面。 她走在人群中,一身黑色的衣服让她并不显眼。郁九寒低着头紧张地思索话题,也并没有向她的方向张望。 不知为何,只是在视线的边缘闪过的人,偏偏引起了她的注意。 易书南随着人群一起过了马路,到了一座大厦底下。她仰起头打量了一阵这座建筑,然后走了进去。 郁九寒也抬头看了看这栋高楼,脑海里浮现出一些记忆。 易书南一个人不可能对抗得过比她多积累了几十年的父亲,她肯定有帮手。 其中和她利益纠缠比较深的一位,办公的地点应该就是眼前这座大厦。 怎么这么巧,这世界还真是小啊。 这位同盟也是个传奇人物,她是真真正正白手起家的人物。她的本业是设计师,刚从大学毕业的她接连被好几个设计公司拒绝,最后孤独一掷,拿着自己的作品堵了人家老板的路,终于幸运地遇上她的伯乐,为她此后的创业之路攒下第一桶金和人脉。 好经典的故事,郁九寒想。 那么易书南的家族到底是做什么业务的,还能和一位珠宝设计师搭上线。 …… 第19章 她还真不知道。 其实郁九寒连自己家是做什么业务的都不知道,她只继承了钱没继承家业。 不过她大概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易书南正在找援兵。 郁九寒下意识就觉得不行,哪能让她这么快卷土重来。这家伙还真是不知道死心啊,才被家里赶出来几天,脑子里又有什么新计划了吗? 她刚要往那迈步,向芷突然戳了戳她。 “叫的车来了,看到了吗,就是那辆白车。” 郁九寒一愣,看向学姐指的那辆车。 “我们过去吧。”向芷说。 郁九寒看了看学姐,又看了看远处消失在建筑前的易书南。 她不知道易书南是早就和设计师联系上了,还是这是她第一次试图寻找这位盟友。 如果是前者,那么她去阻止一次她们的会面也没什么用处。如果是后者,她打乱的就是易书南长期发展的重要计划。 但是学姐不一定还会等她,而且估计会因此对她印象变差吧。突然找上来的学妹,说了一大堆喜欢的话,然后扭头就鸽了今晚的计划,这实在太奇怪了。 那一刻时间仿佛都静止了,她像是站在人生的选择点上。 我说,不至于吧? 虽然郁九寒很讨厌易书南,但易书南算什么货色,怎么能和学姐比呢? 不至于犹豫成这个样子吧,说到底一开始讨厌易书南的契机不就是她影响了自己和学姐的爱情吗,如果为了整治她放弃和学姐的约会才是真的本末倒置。 但一股强烈的不甘占据了她的内心,强烈到在这股仇恨之外,郁九寒还感到了一阵子莫名其妙。 “喂,小学妹,你在看什么呢?”: “没什么学姐!” 郁九寒收回视线,高高兴兴上了向芷叫来的车。 当然还是自己的生活更重要啦,易书南算什么,就算她傍上靠山也是小啰啰,整她不是顺手的事嘛。 捉弄易书南是爱好又不是任务,不会突然蹦出个系统来说完不成任务就电击的。 郁九寒朝白凛果使了个眼色:“你去坐副驾驶,我要和学姐坐后排。” “不好吧小姐,”白凛果压低了声音回复,“一般来说叫车的不才坐副驾吗?” “哪来那么多规矩,你给我上!” 白凛果不情不愿地往前挪,不情不愿地坐在了司机旁边。 郁九寒的心跳得砰砰响。 果然和学姐在一起才是她人生的主线。 郁九寒因为害羞不敢和学姐对视,她在车窗户的反光里悄悄地看向芷,结果发现向芷也在看她。 两人的视线交汇的时候,向芷冲她笑了笑。 幸福得要昏过去了。 向芷要去的地方是她以前常来的一家私人会所,订了个包间,当然安静。 不过安静了没多少时间,向芷说太安静了不够热闹,要玩还是人多了玩得更开心些。 于是她一个电话叫来了不少人,向芷说这都是她的朋友。 包间里有唱歌的设备,一开始郁九寒含蓄得要命不敢点歌,人多起来后,一首接着一首从来停不下来。 郁九寒觉得很吵,喧闹的声音从耳朵钻进来直接攻击大脑,好像要把她整个穿透。向芷却没有丝毫的不适应,但她坐在人群中间,也没有跟着一起胡闹。 也许学姐也不是喜欢吵闹的人,你看她都不跟这群朋友一起玩的,可能叫她们来只是出于社交需要吧。 维持人情什么的,学姐也很不容易啊。 此刻坐在一群群魔乱舞的人中间安静品酒的向芷,看起来就像是污泥中生长出来的白莲花。 在郁九寒默默花痴的时候,向芷突然坐了过来。 郁九寒激动地发出一阵音量不大但声调很高的无意义高频率震动音。 “你是我高中的学妹是吗?”她问。 “对!不仅是高中,我还追随着学姐你的步伐考上了这所大学,现在也还是你的学妹。”郁九寒兴奋地说。 她没注意向芷的微妙的眼神,那是觉得她有够麻烦的表情。 “真是让人感动,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向芷用一副叙旧的口吻说:“社团?运动会?还是只是擦肩而过呢?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学姐你是个特别好的人,是世界上最温柔的人!”郁九寒先直抒胸臆地喊完,才开始回答第一个问题,“我记得是体育课,我被篮球砸晕了之后,是学姐你送我去的医务室。” “哦?是这样啊。” 向芷可不记得有这样的事了,高中的她可不是那么好心的人。 “对!你还特别温柔地安慰我,那时候我就觉得你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 在一旁听着的白凛果:“?” 白凛果:“啧啧啧啧啧啧啧。” “啊,是这样啊。” 向芷露出很惋惜的表情:“好可惜我们后来就没有交集了,你没再试着找我了吗?” “我不好意思打扰你,”郁九寒悲伤地低下了头,“那时候我脸皮太薄。高中的时间又很紧张,高二和高三不在一栋楼上,基本就没机会见面了。再后来听到学姐你的名字,你已经毕业了。” “哦,原来如此。” 向芷的笑意更浓,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个小学妹和她的过去就没有任何关联了。 “过去的遗憾就不要再提了,”她把手搭在郁九寒肩上,“好在我们还有未来不是吗?从今往后我们只谈当下,不要再遗憾曾经的错过。” “好的!” “来,喝点酒。” 向芷招呼着,让人拿一杯酒过来。 她的“朋友们”嬉笑着,往一个加了冰块的杯子里倒酒。几个不同种类的酒被混合在一起,郁九寒也不清楚这是什么喝法。 “我喜欢喝一点酒,但不喜欢喝醉。” 向芷把酒杯推到郁九寒面前:“我喜欢微醺后轻飘飘的感觉,但醉成一滩烂泥就有点没意思了,对吧?” 无论向芷说了什么郁九寒都会附和,她接过酒杯喝了一口,辛辣的感觉从喉咙滑到了胃。 眼泪一下子就掉出来了,还没等她说什么,向芷又拍了拍手。 “来玩游戏吧,单喝酒有什么意思。” 她的提议得到了一致好评。 “玩什么?叫服务员送几副牌过来吗?” “玩点简单的,”向芷敲了敲桌子,“经典酒桌游戏,来几把国王游戏吧。” 在一阵阵地欢呼声中,向芷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她拿起手机一看,把电话挂了又放回去。 很快那边又打了过来,挂了两次后,向芷干脆把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不接电话吗学姐?那边看起来有急事的样子。” “是不重要的人。”向芷微笑着,神情没有一丝一毫地变化。 郁九寒点了点头。 人家不接还非打过来,最后还被拉进了黑名单,一定是特别特别令人讨厌的家伙吧。学姐只是说对方不重要,估计已经给足了面子。 第19章 说罢她挂断电话,把号码拉黑 “哦哦哦我是国王,那么2号和4号请舌吻,1号躺在地上3号在她身上做十个俯卧撑。” 郁九寒瞄了一眼自己的数字,松了一口气,她没有被抽到。 游戏一开始她就后悔了,这群人玩得太大太没有底线了,是因为她们彼此认识而且都玩得很开吗,郁九寒从没玩过这么放肆的国王游戏。 一般来说内容应该是整蛊之类的吧,如果脸皮薄做不到就罚酒。 可这群人的尺度一路往未成年勿入的限制级方向奔去,看得郁九寒想自戳双目。她倒不是易书南那样的老古董,但问题是,她们才刚认识吧? 白凛果抽到了1号,她脸都黑了。 “我做不来,我罚酒。”她说。 “别嘛!” “出来玩就放得开一点啊,不然光喝酒多没意思。” 好像没法被轻易放过的样子,白凛果可怜兮兮地朝郁九寒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就算你找我求助…… 郁九寒也挺头疼的,她不想在学姐面前留下自己玩不起的印象。但作为老大,狗腿子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也该拉一把不是?就算平时她对白凛果指使来指使去的,可当着外人的面就不能这么欺负自己人了。 “好了好了好了,”郁九寒打着圆场,“她不愿意就让她喝酒嘛,也没违反规则。” 她的话立马引起了一阵起哄。 “舍不得啊,那你替她来嘛。” “对对对,你替她来,多么好的展示机会啊。这才有玩头。” 郁九寒有点生气了,如果这群人不是学姐的朋友她就要翻脸了。可就算学姐不是真心爱和这些家伙们玩,她也得给学姐名义上的朋友些面子,让学姐下不来台就不好了。 最后还是向芷开口解了围:“别为难人家,没看到孩子脸都红了吗?” 第20章 果然还是学姐最好了。 白凛果自罚一杯后没人再管她。2号和4号旁若无人地甩起了嘴皮子,周围一圈人围着叫好。3号也没有空落落地做俯卧撑,有人自愿躺在她身下,两个人不知道有意无意地亲上了多少次。 看得郁九寒眉头紧皱。 她记得这个2号不是有女朋友吗,场子刚开始的时候还给女朋友打过电话报备。 这都是些什么人啊。心里把她们鄙视了个遍后,她继续眼巴巴地看向学姐。 向芷喝了一些酒,脸上蒙上了层红晕。她和那些吵闹个不停的人不一样,在游戏开始后找了个还算清闲的角落,半卧在沙发上旁观 “这次我是国王,3号和5号亲吻一分钟……” 国王后半截更过分的要求已经听不清了,郁九寒看着手中卡牌上写着的3,心中暗道不好。 这群人玩得开,本来就不喜欢罚酒跳过的方式。上一局她刚帮腔白凛果跳过,这次再跳过的话,难免有人会有意见,说她玩不起。 郁九寒知道自己的脾气,就算她知道这是学姐的朋友得卖些面子,被调侃过头后也会生气发火的。到时候闹得太难看不好收场。 最重要的是,学姐会很不好办。郁九寒并不想看到这样的场面。 “我是5号。” 郁九寒不可置信地看向了向芷。 “哎呀,这个要求有点过分呢,要不要跳过好呢?”向芷的笑容看起来有些拿捏不定,她看向郁九寒:“你觉得呢小学妹?” 朋友们自然是起哄向芷不要跳过,快亲快亲,可郁九寒什么都听不到了。 她愣愣地看着向芷从对面的沙发上起身,端了一杯酒坐在了自己身边。 比一开始坐过来的时候还要近,身体已经贴在一起了。 “你觉得怎么办才好呢?”向芷问她。 “我、我……” 郁九寒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在一阵阵的起哄声中,向芷的手已经搭上了郁九寒的肩膀。 “快亲啊快亲啊!” “计时一分钟,要从亲上才开始算!” 郁九寒浑身一激灵,突然恢复了行动的能力。她接过酒杯一饮而尽:“我自罚一杯,跳过,跳过!” 狐朋狗友们的倒喝彩响了起来,好多人嘘她,说她胆小鬼。 向芷没有因为扫了面子而生气,她关切地问郁九寒:“喝得太急了,有没有不舒服?要不然不玩了吧,换个游戏,你歇一会儿。” 感受到学姐的手在自己肩上安抚性地拍拍,郁九寒感动到眼泪都要流下来。 她并非不想和学姐接吻,不如说,她梦寐以求。 所以一开始才会那样震惊,心跳的砰砰声已经把一切盖住。郁九寒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那种感觉,是十分虔诚、十分荣幸的幸福感。最虔诚的信徒目睹了神迹发生的感动也不过如此。 可她还是拒绝了。 虽然很想与学姐亲吻,但她更想她们的吻是出于感情,出于无法抑制的爱。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因为大冒险性质的游戏在众人的起哄下亲到一起,被当成猴子一样观赏。 “不碍事,不碍事。”她为了不让学姐担心,赶紧摇了摇头。 可等牌再一次发过来郁九寒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应该顺着学姐的话退出游戏。这些人尺度太大她玩不起,与其一次次跳过还不如直接旁观啊。 不管怎么样玩完这局都要退出。 郁九寒忐忑地掀开牌,发现自己是国王,顿时松了一口气。 这下没什么玩不玩得起的了。 “额,1号无表情吃半个柠檬,3号用方言表白2号,6号打电话给通话记录的第一个人说我爱你。” 郁九寒按照自己习惯的尺度定下了国王游戏的内容,立马有人嚷嚷着说不够刺激。 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种程度用来热场子已经足够了好吗,很有节目效果也不容易急眼。光甩大嘴皮子亲来亲去的下流笑话才是真无聊,一群没有品味的人。 果然,1号舔了一口柠檬就被酸成二维生物还不得不继续挑战的样子引发了众人的笑声。 郁九寒得意起来,看到了没,姐不玩烂俗的也照样有趣。 1号十分痛苦地挑战也没完成任务,酸得要命还要罚酒。3号的土味方言表白也很有乐趣,接着是6号,谁是6号? “我。”向芷无奈地笑笑。 “哎呀。”郁九寒立马觉得不好意思,万一学姐要给片场的同事打电话告白就糟糕了,要是一般同事还能解释,要是制片人导演之类的,会留下不好的印象吧。 她心疼得不得了,恨不得亲自帮向芷罚酒跳过。 “通话记录的第一个啊,我看看,诶,是刚刚拉黑的人。” 郁九寒想起了游戏开始前那个没有眼力见地不停打电话过来的人,好在不是导演这种不好开玩笑的角色。但学姐应该很不喜欢她,现在还要打过去说我爱你,太糟糕了 郁九寒后悔了,自己怎么偏偏要让6号干这些事啊。 向芷的朋友们却没有丝毫替她着想的样子,反而更加兴奋起来:“快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开免提,开免提打!” 向芷很好脾气地笑着,没有拒绝。 她把那个号码从黑名单拉出来拨了过去,没有忘记把免提打开。 电话很快接通了,还没等向芷说什么,对面的声音已经通过免提很清晰地传了出来。 “向芷,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是一个女生。 屋子里难得地陷入了安静,朋友们都想听听这是怎么一回事。 “好好的为什么要分手,我做错了什么吗?为什么发消息也不回打电话也不接,如果是我的错我道歉,你怎么能一声不吭地断联,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女生自顾自地说道,“就算真的要分手也该好好说清楚啊,突然发来一句分手吧然后就找不到人了算什么!” 向芷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电话那头的女生带着哭腔的抱怨。 “为什么突然分手啊,我那么喜欢你。我已经做得够好了吧,我不干涉你和你的朋友们出去玩,不查岗不看你的手机,不无理取闹也不撒泼打滚,为什么要和我分手……呜呜,呜呜呜,向芷,我那么喜欢你……” 有人“扑哧”笑出了声,她立马捂住嘴,挤眉弄眼地看着向芷。 你啊,又把小姑娘弄哭了。 她的口型似乎在说这个。 “什么声音,你那边有人吗?你又和别人出去玩了。向芷,向芷我们不要分手好不好,你喜欢玩,我可以跟你一起玩。求你了向芷,我真的很爱很爱你,我不想分手……” 电话那头的女生的语气从一开始十分激动变得哭哭啼啼,她很卑微地挽回着恋情,尽管向芷一句话都没有回应。 郁九寒察觉到不对劲了,她觉得自己说了一个很错误的挑战。国王任务可不只是打过电话去就结束了,还有后半截更糟糕的在等着呢。 女生对着电话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都没有回应后,终于停了下来,只是哭。 “宝宝啊……” 向芷的表情依然很温柔,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嗯?”电话那边的女生的声音重新燃起了希望。 “我爱你。” 全场都陷入了沉默,向芷、她的朋友们,还有电话那头刚被叫了宝宝的女生。 不过向芷虽然没有说话,动作倒挺利索。她完成国王任务后就把电话挂了,顺便把女生的号码拉进黑名单后开启了手机免打扰模式。 “不然一会也许会有电话不停打进来,很麻烦的。”她笑着解释。 第20章 玩弄感情,还是性情中人 郁九寒觉得有些呼吸不过来。 包间空间没有那么大,灯光昏暗,通风不好,还弥漫着酒精的味道,久而久之缺氧的窒息感越来越强烈。 刚才学姐挂了电话,氛围有一瞬间的僵硬,紧接着是更大的吵闹。 那群朋友们哄笑着,说不愧是你啊,又把人家弄哭了。 向芷没有附和,她脸上挂着一贯的笑容,不知在想些什么。 郁九寒说不上话来,她的脑袋里很乱,闷了太久胸口也不是很舒服。当有人拍着她的肩膀夸赞她这个国王当的好,给大家带来了不少乐子可看的时候,郁九寒只觉得想吐。 又一轮发牌开始了,郁九寒拒绝了递过来的卡牌:“我不玩了。” “说不玩就不玩了吗?你得喝些酒才行。” 郁九寒不想继续纠缠,她一口气喝完杯中的酒,起身说道:“我要出去透透气。” “我跟你一起去。”白凛果也站了起来。 “你别跟着我。”郁九寒把扣子解开了两颗,“我想一个人呆一会。” 出来后远离了嘈杂,郁九寒一时间甚至无法适应安静。外面的空气清新多了,她做了两个深呼吸,终于觉得活过来了。 郁九寒呼出一口气,又想起了学姐刚才的样子。 第21章 那样安静,那样有耐心地听完了电话那边的女生的哭诉,带着一贯的温柔的笑,那样波澜不惊地对着不想分手的前女友说出“我爱你”。 “……”郁九寒皱了皱眉头。 是因为那个女生一直纠缠,很惹人厌烦吗? 郁九寒也不明白,说实话她这个外人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叹了口气,郁九寒沿着走廊走到卫生间,用凉水洗了把脸。 至少能让闷了半天的心情畅快一下。 洗过脸后,郁九寒弯着腰盯着还在往外出水的水龙头,又陷入了思考。 学姐为什么邀请她来这玩呢,是真心喜欢还是社交需要?学姐为什么不罚酒跳过国王游戏呢,不想在朋友面前丢面子还是觉得对断崖式分手的前女友说我爱你无伤大雅? 不对吧,学姐应该是更温柔一些的,就像她的笑容那样。 怎么能怀疑学姐呢,郁九寒拍了拍自己的脸。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 慢慢抬起头,她看到了跟在身边的人,是那个有女朋友还在国王游戏上跟别人接吻的2号。 2号并没有刻意掩饰自己的存在,她靠在门框上,与郁九寒在镜子里对上视线,举起手朝她打了个招呼:“你好啊。” “你过来干什么。” 郁九寒对她没有好感,语气也算不上热络。 “你喝酒喝得那么急,怕你撑不住后劲晕外面。”她说。 “呵呵。”郁九寒很不屑地笑了两声。 “你长得真漂亮啊。”2号走过来,但没有靠得太近,“是混血吗,还是祖上有外国血统,眼睛好深邃。” “啧。”郁九寒懒得回答她的问题,“油腻。” 听到这样的评价,2号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我说什么了,怎么就油腻上了?” 郁九寒掀了个白眼,拍拍自己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你离我远点,有女朋友还出轨的烂人。” “出轨?我吗?” 2号反而一副无辜的样子。 “我听到你一开始跟女朋友打电话报备出来玩了,但是国王游戏让你和别人接吻你却不跳过。” “哦,你说这个啊。”2号耸耸肩,“那只是游戏啊,又没人当真。再说我女朋友也不介意嘛,开放式关系,你没听说过?” 郁九寒的眉头拧得更紧,她想推开2号离开都嫌脏了手。 “怎么啦,这么看不起我啊。” 2号脾气挺好的样子,她满不在乎地说:“那像你这种只愿好好谈恋爱的就不该跟我们一起玩嘛,不会又一个被向芷骗得走不动道的吧,我都看不下去了。” 郁九寒一愣。 2号接着说:“哈哈,觉得向芷是出淤泥而不染的绝世大好人啦?你喜欢她就等着被*伤的那天吧。我只是爱玩玩,但我可不会故意伤害人啊,向芷就不一样了,她最喜欢……” 话还没说完,2号的肩膀上就搭了一只手。 “怎么,趁我不在,背着我说什么坏话呢?” 2号吓了一跳,她把肩膀上的手拍了下来:“你走路怎么没声啊,再这样吓我,小心我把你的黑料发网上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卫生间洗手台门口的向芷丝毫没有担心这些狐朋狗友会不会给她的声誉带来影响。 “你可以试试,”她笑着说,“我也很好奇那是个什么场面。” “切,装还是你能装。”2号嘟囔着离开了。 “学姐……”看到向芷走过来,郁九寒小声地喊了一声,接着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嗯。”向芷应了下来,“听她瞎说我什么了?” “没有学姐,我不会信的。” “谢谢。” 向芷随意坐在了洗手台附近摆放的长椅沙发上,一副悠闲慵懒的样子。 “刚才的场面让你吓了一跳吧?”她问。 郁九寒立刻摇了摇头,但什么都没说。 “我对每一段感情都是认真的。”向芷的视线下移,不知道看向何方,“每一次相处,每一段回忆,我不是那种能接受开放关系和别人共享爱意的人。” “我知道的学姐,我不会相信随便什么人的话,我只相信你。” 向芷抬起头,对她笑了笑,示意郁九寒坐在自己身边。 “我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感情,也许我做错了很多事,导致没办法维持之前的感情。”她把手放在胸口上,“但分开时我也会心痛,心脏绞在一起,那是比心动更加痛苦的感受。” 向芷突然抓起了郁九寒的手,一起按在了她的胸前。 “你能感受到吗?这颗正在砰砰跳的心,它也会因为分别而痛苦地抽搐。” “学姐……!” 郁九寒下意识想抽回手,但向芷的力气很大,她根本无法反抗。 学姐的表情太寻常了,以至于郁九寒觉得太过慌张的自己才显得下流。 她强行安定下来,在沉默和向芷的注视中,也感受到了隔着皮肤与血肉的胸腔里面,永不停歇的心跳声。 一下一下,规律而有力。 向芷松开了她的手,郁九寒愣了一下,缓缓地把手缩回去。 “好在我不是一个会一直沉浸在痛苦中走不出来的人,不然早就受不了那种感受了。” 向芷说。 “我放下了,而她还没有,就是这样。” “我明白的学姐,你不必特地跟我解释。” 向芷对着她笑了:“不是特地跟你解释,是我想跟你解释。” “嗯?” “我怕你误会。”向芷把手覆在了郁九寒的手上。 心又一次猛烈地跳动起来,郁九寒逐渐找不着北了。 “第一次见面起我就觉得你很特别,可惜那时候你喝得太醉了,没有好好交流也没留下联系方式就分开了。” “啊,啊啊……是、是啊。” 郁九寒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问道:“那学姐,上一次你主动找我搭话,那时候你和,和那个人是不是已经……” “嗯?哦。对啊,那时候我们就没有关系了,所以我才能没有心理障碍地找你喝酒啊。” 这样的话就能解释得清了,上一次和学姐一起喝酒至少是一个多月以前的事了吧,也就是说学姐和前女友分手至少一个多月了,当然可能更久。 都分手那么久了还一连好几个电话打过来死缠烂打,就算有感情也消磨殆尽了吧,不怪学姐能面无表情毫不愧疚地对那边说完“我爱你”再拉黑。 不如说被纠缠那么久现在才拉黑的学姐脾气已经够好了。 这样才对嘛,学姐就是那么温柔的人,她怎么能因为第一次见面的出轨烂人说了学姐几句坏话就动摇成那样呢,太不应该了。 看着她眼中仰慕的目光,向芷的笑意越来越深。她默不作声地挨着郁九寒更近了些,装作漫不经心地问:“刚才的国王游戏,你为什么跳过了?” “诶?” 没想到学姐突然问起这个,郁九寒的脑子一下子变得空白。 “确实应该跳过吧,突然跟刚见过两面的人接吻什么的,我想你也会拒绝的。” 郁九寒不受控制地想起了方才的场面,那时候学姐看起来是没想拒绝的,如果不是她突然喝了酒喊跳过,也许她们就真的亲上了。 一想到这个,郁九寒就从上到下地变成了一个西红柿。 转头看到学姐把脑袋靠在撑起的手上,像一只吃饱喝足后满意地眯起眼睛的猫一样看着她。 “不过我觉得有点可惜呢。看来是我魅力不足,没能引起你这样漂亮的女孩的注意。” “不不不,”郁九寒连忙否认,“我很喜欢学姐你。” “我只是,我只是……我只是不想被那么多人围观,连带着学姐你都一起被她们看笑话了。” “真心话?” “嗯!” 说完这话,她就看到向芷依偎过来,拇指从她的唇下轻轻蹭过。 “这么说,你不排斥和我接吻是吗?” 第21章 主角对你说了喜欢 诶诶?诶诶诶??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郁九寒的脸红得不像话,脑袋努力转着想要思考学姐说这话究竟是何用意,却无论如何都得不到结论。 还没等她思索出个所以然来,向芷又说出了一句更具暗示性的话。 “现在没有人围观了,所以可以了吗?” 如果,她是说如果,如果自己的阅读理解能力不至于到听不懂人话的地步,那么学姐的意思是不是,是不是…… 散在脸前的碎发被向芷顺到耳后,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暧昧的气息流转在一呼一吸之间。 郁九寒下意识地抓住向芷的衣服,想要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但是向芷没有在乎这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拒绝。 郁九寒紧紧闭上了眼睛。 即使到了这一步,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大脑无法处理超出常识的信息,搞得她只能靠本能行动。 第22章 这对吗,真的要亲吻吗,她和学姐? 怎么就发展到这一步了,虽然她已经暗恋了学姐很久,但学姐对她没有那么熟悉吧。难道说学姐也喜欢她?天呢,真的会有这么幸运的事? 嘴唇上传来轻微的触碰,但是这触碰并不像接吻。 为什么能说是不像呢,当郁九寒反应过来她在把这个感觉和之前被易书南啃的那一口做对比时,她一下子睁开了眼。 两个人的确在亲吻,但这样的触碰也的确不是来自于另一人柔软的嘴唇。 向芷亲过来的时候,用一张牌隔在了两人中间。 在郁九寒还没反应过来时她已经离开了,面对着郁九寒怔忪的目光,向芷什么都没解释,只是一翻手把牌收了回去。 郁九寒眨了眨眼。 向芷两根手指捏着牌,一翻手,牌却不见了。 又对郁九寒笑了笑后,向芷说:“去透透气,别忘了回来哦,我在房间里等你。” 说罢向芷没有继续留在她身边,起身准备走了。郁九寒连一句“等会见”都忘了说,盯着学姐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拐角,然后一低头,发现那张牌就留在了向芷刚刚坐过的位置上。 她捡起了那张牌,发现是包间里玩游戏时用的国王牌。 看着卡牌上画着的风格独特穿着精致的国王,郁九寒慢慢地捂住了脸。 她发出了一系列意义不明的乱码尖叫。 到了现在她依然没搞懂学姐是什么意思,但是心跳得很快,快到她以为这颗心想要挣脱胸腔的束缚。 压抑不住内心激动的郁九寒跳了起来,对着空气打了一套军体拳。 天啊,天啊,刚才发生了什么!她打心底里庆幸自己面对学姐勇敢了一把,这简直是重生以来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比起让易书南那个讨厌鬼,学姐是多么温柔善良的存在,停留在学姐身边呼吸的每分每秒都是幸福的。 突然,郁九寒的身体晃了晃,巨大的眩晕感让她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她喝的酒都是那群吵闹的人调的,度数估计低不了,她之前喝得不多,以为没什么问题的。但真被2号说中了,喝得太急,后劲大,刚才一个兴奋加快了代谢速度,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酒劲一下子上头了。 郁九寒倚着墙坐下,本意是想缓缓身体,结果随着时间的推移情况不仅没有好感反而更糟糕。 她觉得脸颊很烫,意识也有点飘忽。 好难受,想吐又吐不出来。要不还是回包间吧,虽然里面很吵很烦,但至少有个地方让她躺躺,总比倒在外面不省人事要好吧。 郁九寒缓缓起身,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其实从刚才开始她就有点迷糊了,不然也不至于面对学姐傻成那样。 扶着墙断断续续走了一阵,脑海中残留的为数不多的智商努力发问:你到底是在往哪走,你想要到哪里去? 对啊,对啊,这是要去哪啊? 郁九寒站在原地思考了一阵。 最终没有得到任何结果,她一拍脑袋,那就走呗,管她要走到哪里去呢。 郁九寒喝酒不是特别上脸,脸颊只是微微发红。再加上她挺安静,没有大吵大闹地发酒疯,所以即使有人擦肩而过也没看出这人其实喝得挺醉。 还不至于断片晕倒,只是脑子不转了。 突然,她晃了晃,稳住身体,眯着眼往前看去。 那个穿着黑色衬衫的人,是不是易书南啊。 歪着脑袋思考了半天,郁九寒肯定地点了点头。 除了她,谁还会穿一身黑色的衬衣。纯黑也就罢了,居然还要往料子上绣花,还是那种土了吧唧的大红花,牡丹。扣子也不是正常扣子,用的是盘扣。一年四季穿着长袖,除了之前运动会,从来没见她穿过现代一点的衣服。 走,走。过去踢她两脚。 酒精上头的郁九寒忘了易书南是个多么可怕的人,也忘了现在孤身一人被打了都不好求救,摇摇晃晃就冲上去了。 易书南坐在走廊中间休息厅的长椅上,姿势倒挺端正。 郁九寒走近了才发现,易书南居然解开了衬衣最上面的那颗扣子。 这对一般人来说没什么,很多人嫌领口太紧都会解开一颗扣子。但发生在易书南身上就是足够记入史册的大事了,她那种龟毛到神经质的人怎么能容忍自己如此“衣冠不整”呢。 因为这颗扣子,郁九寒盯着那张脸仔细地看了又看,确认这是易书南没错。 奇怪的是,就算郁九寒在边上弯着腰瞧她的脸,易书南也没有任何表示。 喝醉了的郁九寒不管那么多,她确定眼前的人是易书南后,抬起脚就要踹她。 这一脚的确成功踢到了易书南的小腿上,但郁九寒也因为用力太大被自己的腿带的一屁股摔倒在地。 这一摔不轻,郁九寒坐在原地反应了三秒钟,才回过神来哈哈大笑。 嘲笑易书南。 “怎、怎么样,打不过我吧,混蛋东西之前居然敢那么对我,我要打得你叫妈妈。” 说罢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再次踢出一脚,然后第二次摔倒。 摔倒两次的郁九寒坐在地上哭了起来:“混蛋!狗屎!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怎么会有你这么坏的人啊呜呜呜。” 嗷了两嗓子,雷声大雨点小,没有回应的郁九寒觉得无趣,擦擦眼泪又爬了起来。 自己又踹又骂的,易书南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这不对劲啊。 智商再次占领高地的郁九寒仔细观察起来,发现易书南虽然坐得板正,但两个眼神呆呆的。 她凑近易书南仔细闻了闻,果然在她身上闻到一股酒味。 原来如此啊,这家伙也喝高了。 看起来喝得比自己还醉,都没什么反应了。 哼哼,原来易书南喝醉了以后是这个样子啊,看起来一副任人拿捏别人说什么她就做什么的模样。 郁九寒没有思考为什么这么巧居然在这也能偶遇易书南,她拿起手机打开录像,想记录下易书南出丑的样子。 等她清醒以后发给她,一定能把她气个半死。 “喂,还能听见我说话吗?”郁九寒拿手机对着易书南,还拍了拍她的脸。 被人触碰的易书南终于有了反应,她用那双漆黑到看不见底的眼睛望向了郁九寒,轻轻点了点头。 郁九寒得意极了,甚至让她稍微从酒晕中清醒过来。 “学个狗叫。” 她几乎抑制不住自己的笑容。 然而易书南却没有那么听话,她没有学狗叫,反而把脑袋靠在了郁九寒的掌心。 “噫!”郁九寒像抓了蟑螂一样反应剧烈,迅速把手抽了出来。失去支撑的易书南也没有失去平衡,脑袋就这样稳稳地歪在半空,好像她从来没有松懈力气靠上来一样。 缓了半晌的易书南把脑袋抬了起来,她看向郁九寒,突然,没有任何预兆的,两行清泪顺着她的脸颊滑下。 郁九寒完全傻住了,她以为自己喝得太醉出现了幻觉,其实她已经倒在哪个角落睡着了,现在正在做梦是吗? 掐了掐自己的手臂,虽然痛觉有些迟钝,但还是痛的。 又揉了揉眼睛,她还是难以想象看到了什么。 眼泪仿佛成了易书南开机的按钮,她终于不再干坐着没有反应,而是捂住了脸,像个孩子一样无助地哭了出来。 “我该怎么办才好呢,我该怎么办呢……” 她的哭声越来越大,到后来哽咽着,变成了控制不住情绪的发泄。 “为什么是我呢,世界上有那么多人,为何偏偏是我经历这一切?” “为何我要出生在那样的家庭中,既然不喜欢女孩的话,为什么又要生下我。生下我,养育我,偏偏不爱我,仅仅是为了回本而已。从不对我有任何期待,从来没有任何赞许,每一次付出都是明码标价。” “我现在,我现在应该怎么继续活下去呢。好累啊,我不想应酬不想奉承,我也不想喝酒,我到底,到底该怎么办啊。” 易书南哭泣着,不断发出质问,然而没有一个人能回答她。 郁九寒听着听着,大概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了。 易书南的家庭就是一团乱麻,反抗是她一生的课题。上辈子她的准备充足,应该不会像现在这样狼狈。但由于这辈子她的反抗被迫提前了,所以她现在不得不付出更多代价去拉一些站在她这边的同盟吧。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毫无争议的是郁九寒。 看起来像是儿戏一般的捉弄,却能让易书南落得如此境地,归根到底是因为她的家庭对她没有爱,只是担心她能不能卖个好价钱出去。 “他们并非是虔诚的信徒,而是考验,是历练。通往天国的路是窄的,能走过去的人连十分之一都没有。在主内我们都是姊妹兄弟,圣灵住在我们的身体里面,爱使我们相聚在一起。神说我把小孩子给你们,让你们能够成为父母,不是给了你们多么大的权柄,而是把我的孩子暂时放在你们那里,你们不要觉得自己为大……” 第23章 易书南压低了声音,含糊不清地念叨着她在教堂里听来的道。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消散。这些话是说给自己听,却不知道有没有给她带来安慰,易书南还在哭。 她重新看向郁九寒:“我无处可去了。” 说罢像是耗尽了全部力气那般,可怜兮兮地蜷缩在了角落。 郁九寒一直看着她,没有出声打扰。 她从来没想到自己会看到这样脆弱的易书南,而且一切发生得太快,到现在为止她还在怀疑是自己做了梦。 如此悲伤,如此弱小,如此可怜的易书南,真是出乎意料,看了让人觉得…… 爽翻了。 郁九寒几乎要笑出来了。 开什么玩笑,难道她会因为看了从没见过的脆弱的易书南而对对方产生同情心吗,笑死,死对头混得越惨她当然是越高兴,更别说易书南现如今这么惨还是托了她的福。 郁九寒这辈子都没这么得意过,看看,就算是主角又怎样,现在还不是狼狈地倒在她面前。 郁九寒又踢了踢易书南的小腿,这次没有用力,只是为了确认对方还有没有意识。 “哈,哈哈,哈哈哈!” 她早就说过,易书南那样的人根本不配当主角。 主角应该是她才对。 “看到了吧!”郁九寒朝空中挥舞着拳头,“易书南根本什么都不是,我才是主角!” 当然,一个喝醉了的酒鬼突然发的酒疯不会引来任何人的回复。 郁九寒抬起易书南的下巴,想趁着这个机会从她嘴里撬出更多秘密,手机都录着呢。就算哪天易书南再折腾起来了,这个把柄也能要她好看。 她讨厌易书南,想要整死她,不过听起来易书南的家人也挺讨厌的,郁九寒不想自己害了易书南后便宜了易父那个伪君子。 “放心吧,等我继承家业之后,会把你家整个搞垮。断了你卷土重来的路,也给你报了仇。”郁九寒笑了笑,“你还得谢谢咱呢。” 易书南哼哼了两声,似乎是不舒服,迷迷糊糊再次睁开眼。 “作为感谢,你不准备再吐露一点不能说的秘密给我吗?” 易书南出来陪人吃饭,作为有求于人的那方被灌了不少酒。她本来就是情绪不容易外露的那种人,喝了酒也一样,已经醉得有些思绪停滞认知模糊了,依然还能像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那样举杯敬酒。 现在,终于有了一丝喘息的空间。 易书南看到郁九寒时,虽然也认出了对方,但她昏昏沉沉的,把郁九寒当成了酒醉的幻觉。 不然她实在想不到为何会那么巧在这种地方也能遇到郁九寒。 刚才毫无铺垫的感情迸发也只不过是发泄,对着空气发泄。只有在这个短暂的时刻能够发泄,等酒醒之后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她去考虑,即使躺在床上也要尽快睡着来保持精力,易书南的生活中没有给颓废时间。 她把手搭在了郁九寒的手上,疲惫的闭上眼睛又睁开,她想休息,也想看一看郁九寒。 多么难以启齿的事实。 她是最虔诚的信徒,全心全意把自己交托给神,将所有的苦难视作考验。 那个家不配称之为家,只有每次前往教堂礼拜时,易书南才能感受到什么是爱,什么是平等。 主日学的老师总是宽容着孩子们的调皮捣蛋,牧师则耐心地解答她提出的疑问。在这个地方不存在利益的纠纷,没有勾心斗角,也不必担心自己哪一句话说得不够得体。 这是唯一能让她感到安慰的地方,所以易书南无比虔诚。 她愿一辈子遵循主的教导,成为安歇在青草溪水边的小羊。 然而到了青春期,有什么东西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同龄的异性无法吸引她,甚至让她觉得厌恶,易书南的目光总是被身边的同性吸引。 她以为那是友情,或者说是依恋。 然而她无法完全欺骗自己,站在一群虔诚信徒中间的易书南闭目祷告,心中却越发不安起来。 神啊,难道说这也是考验之一吗? 为什么,为什么唯独是我呢,为什么偏偏是我要经历那么多的考验。 这隐秘的情感应该藏在内心的最深处,每日向主悔改,直到她人间的身体走到尽头。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偏偏又是她。 郁九寒看到易书南沉默了那么久,开始变得不耐烦起来。 “喂,哑巴了吗,说话啊。” 为了撬出易书南的秘密,她可是忍着恶心握着对方的手呢,就等着易书南一个情感宣泄叭叭点隐私出来。 不会该说的都说完了吧,郁九寒歪着头思索了一阵,觉得好没意思,还是离开吧。 自己不知道出来多久了,学姐还在等她呢,要是让学姐等急了多不好。 就在郁九寒准备甩手离开的时候,易书南开口了。 “我、我……” 听到她要说话,郁九寒赶紧回过了头。 “我很喜欢你,从第一眼见面起就这么觉得。” 一瞬间,郁九寒吓得酒都醒了三分。 这个易书南,她,她喝酒喝昏了头吧。这说的是什么话,恶不恶心! 郁九寒赶忙抽出了自己的手,慌乱间神经被酒精麻痹的她一个站不稳又一次摔倒在地。 这一次郁九寒没有立刻回过神来,不知道为什么,她脑海中浮现出一段记忆。 高中的时候上体育课,天很热,蒸得她有些中暑,飘飘忽忽的,只知道自己不舒服,却搞不清为什么不舒服。 塑胶跑道都快要被热化了,近地面的空气波动着,被热浪扭曲着变了形。耳边只听得到声声蝉鸣,听不到同学们的惊呼,听不到那些让她闪开的声音。 “砰”一声响,她被篮球砸了脑袋。 她被送到了医务室,朋友搬不动她,是同样在上体育课的其它班级的人帮的忙。 后来她才知道,把她带去医务室的是一位比她大了一年级的学姐。 学姐不仅带她去了医务室,还在她身边陪她打完了针,轻声安慰着跟她说话。郁九寒从来没见过那么温柔的人,只可惜她中暑后意识不太清醒,所以没有清晰地记住学姐的脸。 印象中学姐穿着一身校服,覆在她手上的手掌线条柔和,温温热热。 但是记忆逐渐变得模糊起来,覆在她手上的那只属于学姐的手,到底是温热且线条柔和的,还是骨节分明没有什么温度的呢? 突然就记不清了。 温柔地带她去医务室的学姐,她第一次的心动,无法言说的初恋。本来应该是牢牢刻在记忆中,永远不会忘记的事。 可意外的是它并没有那么刻骨铭心,反而被郁九寒轻易地抛之脑后,还是白凛果问她为什么那么喜欢学姐后才想起来的。 然后现在,这段记忆变得模糊,甚至出现了第二种可能。 骨节分明并且冰凉的手,郁九寒呆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易书南。 说起来易书南和向芷一个年级,都是高她一级的学姐。 诶? 郁九寒变得惊慌起来,本来应该是恶心得不行后嘲笑易书南的场面,她却突然失去了这个兴致。 看着易书南坐在角落蜷缩起身体的模样,郁九寒忽然觉得她很可怜。 易书南确实是个值得可怜的人啊,她独自一人与父亲抗争,却因为她在其中捣乱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别人不知道郁九寒还不知道吗,从五年前重生回来的她可是见过那个成功了的易书南。 简直是天之骄子。 本来应该是那样耀耀生辉的人,却因为她的陷害变成了被灌醉酒后缩在角落哭的小可怜,看了这一幕郁九寒也不禁想,自己是不是做得太过头了呢? 易书南又没做错什么,就算讨厌她,小打小闹地做点恶作剧不就得了,真把人往绝路上逼也太…… 不,不不不!不是那么回事! 郁九寒像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似的大口呼吸,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易书南,想要说点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就转身逃跑了。 她讨厌易书南,怎么会同情她呢,自然是对方越惨越高兴啊。 但是她做得真的很过分。 可她就是预料到自己这么做会引来很严重的后果才去做的,她也不是没有付出代价,她被易书南掐住了脖颈,那种窒息的感觉让她现在触碰脖子的时候还会打个冷战。 但是作为一个信徒,在熟悉的圈子里贸然被出柜的确很严重,更别提她的老古董父亲还会带来更大的麻烦。易书南发那么大的火倒也正常,反正也没把她给掐死啊。 产生这样的想法时,郁九寒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你什么时候贱成这样了!上辈子你还因为她死了一次呢! 可也不是易书南杀的自己,她只是开车在后面追而已,甚至没有追得太急,始终保持着安全距离。是她自己大雨天把车开得那么快,为了躲避突然窜出来的黑猫才出了车祸死掉的。 第24章 我到底在想什么啊,一定是喝酒喝得实在太多了。 郁九寒没忍住,终于还是给了自己一巴掌。 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想法终于安静下来了。这一巴掌可没收着力气,自己把自己打得脑瓜子嗡嗡的,她脚下一个趔趄,差点头朝前摔个狗吃屎。 但是有一双手扶住了她,避免她摔得太惨。 “啊!”郁九寒大叫一声就要推开那人,她想会不会是易书南过来扶住了她,但怎么可能,易书南喝了那么多酒。 “小姐您没事吧,别害怕,是我啊。”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郁九寒终于安静下来。 “果果?” “对,是我。” “呜呜呜你怎么才过来啊,居然真的放心我一个喝醉了的人在外面闲逛那么久!” 郁九寒哭丧着脸,扑进了白凛果怀里。 这个上辈子压根儿没有出现的角色成为了现在最能带给她安全感的人。白凛果的年纪和她一样大,不管记忆中变得模糊的学姐是谁,反正不可能是她。 “不要怕,我一直跟在您后面呢,小姐。我怎么可能真的放心您自己一个人在外面。” “那你怎么才过来,你早就该接我回去!”郁九寒捶打着她的肩膀。 “抱歉小姐,我怕过度干涉您会让您生气。” “借口!” “抱歉,是我不对。” 郁九寒哭够了,她擦了擦眼泪,连自己都不知道刚才那一瞬间她为何会那么害怕。 “我还要喝酒,不醉不归。”郁九寒说。 “好吧,但您要注意身体啊。”白凛果看起来不是很情愿,但正如她所说的那样,她不敢过多干涉郁九寒的选择。 “回去吧。” “嗯。” 白凛果看着靠在自己身上,把所有体重都压过来,坠得她都快走不动路的人,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就是因为放心不下郁九寒才跟了出来,又怕郁九寒不高兴,所以只是默不作声地跟在后面不说话。 但是,从那个2号找郁九寒搭话起,她就想出现然后拦在两人中间了。白凛果同样信不过那个2号,生怕她对郁九寒做点什么。 可她却没有出现,心里产生了一个奇怪的想法,就这样扶郁九寒离开的话,那后面的事情怎么办呢? 白凛果不知道什么叫“后面的事情”,却莫名其妙地想到了这个。 在不知名的理由的催动下,她暂时观察起了状况。 接着,向芷从包间里走了出来,赶走2号后和郁九寒聊了起来。 后面的事情就是这个吧,郁九寒那么喜欢向芷,如果她刚才出面的话,郁九寒现在就不能单独跟向芷聊天了。 可向芷不是个好人,她不算是良配。 白凛果叹了一口气,没有选择打扰。不管怎么说,郁九寒喜欢啊,就算干涉了一次,也拦不住她以后要扑上去。 她看着向芷跟郁九寒调着很土的情,还玩了一个很拙劣的戏法,一个简单的卡牌魔术。 这是魔术中最基础的入门,不需要准备复杂的机关,只是考验手速。 然而就是这么简单的魔术,向芷也没有把它完成得很好。动作瑕疵太大了,如果不是喝多了酒,想必郁九寒这个外行也能看出卡牌运动的轨迹。 但是,这简陋的魔术却很能讨郁九寒的喜欢,看她那副高兴的样子。 白凛果无奈地又叹了口气。 在郁九寒兴奋地打完军体拳,因为酒精的后劲突然一晕要摔倒时,白凛果想立马站出来扶住她。 可是同样的想法出现在心头。 如果现在出场的话,后面的事情怎么发展呢? 什么后面的事情,向芷不是已经出场了吗,还有什么后面的事情? 好在郁九寒没有摔倒,她稳住了身体,一摇一摆地向着远离包间的方向走去。 白凛果只能继续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后面的事情到底是什么,有什么东西那么重要,阻拦她一而再再而三地上前? 接下来,白凛果看到了她最不想让郁九寒接触的人,易书南。 她逐渐察觉到不对劲了。 这也太巧了,不只这一次,操场上夜跑也是这样巧。还有打车来这之前,注意到郁九寒不对劲的白凛果顺着她的视线往马路对面望过去,也惊讶地发现了易书南。 为什么总是那么巧。 易书南看起来也喝醉了,至少没什么攻击性了。她拉着郁九寒絮絮叨叨说了很多。 等郁九寒离开了她往回走,再次因为站不稳要摔倒时,白凛果终于能够出来扶住她。 没有“后面的事”了,所以终于轮到了她。 她安抚地摸摸郁九寒的脑袋,把叹息都闷在心底。 无所谓,是最后一名也无所谓,是排除在命运外的人也无所谓,她只是想陪在郁九寒身边,让她这几年里玩得高兴点而已。 白凛果搀扶着郁九寒,她把脸贴在郁九寒的脸上,感受到了对方升高的提问。 然后往下,来到胸口,听得到那颗心脏砰砰跳动的声音。 “真好啊小姐,您的心正在砰砰跳呢。” 郁九寒没有理会她这句话,就算刚才她一副超级想念她的样子扑进怀里也一样,郁九寒没有那么重视白凛果,忽视也是经常的事。 “但是没关系,这样就足够了。” 再度打开包间的门,还是那股乱七八糟的酒味,白凛果一下子皱起了眉头。 时间已经不早了,如果可以她真想拖着郁九寒回去睡觉,可场子还没散呢,见不到她心爱的学姐,就这么回家的话郁九寒会闹的吧。 向芷站起来,很自然地要接过郁九寒。 刚才还抱着白凛果不撒手的郁九寒,现在也呜呜哭着趴在了向芷怀里。 “学姐,当初送我去医务室的人是你对吧,不可能是别人的吧。你还记不记得,你在那里陪了我一下午呢。” 向芷带着她坐到沙发上,十分耐心地擦去她眼角的泪珠。 “嗯,是我啊。” 听到这话,郁九寒终于来了精神。 “真的吗,我果然没记错,就是你啊,除了你哪还有那么温柔的人。” 向芷温和地笑了:“对,你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当时送你去医务室的人的确是我。真是的,怎么能忘记呢,明明是这么可爱的小学妹。” 她掐了掐郁九寒的脸颊肉。 听了这话的郁九寒露出了一个傻笑,趴在向芷的怀里,彻底安心下来。 她说过还要喝酒,不醉不归,其实已经不用了。郁九寒已经够醉了,从那种亢奋的状态脱离出来后,她立马昏睡过去。 向芷把她揽进怀里,还在继续跟朋友们玩游戏。 很简单的游戏,摇骰子猜大小,输的人喝酒。 向芷很擅长玩这个,她想摇什么数就能摇什么数,猜大小也从来都猜不错,她说她能听出来你摇的是几,不会错。 玩了几把有人不乐意了:“换个游戏,每次都玩不过她。” “玩什么?” “传纸条吧。” 传纸条就更简单了,撕一张纸叼嘴里,让下一个人用嘴拿走,还必须保证自己嘴里能留一点。最后到谁那里纸条撕没了或者碰上嘴就得喝酒。 总之是个挺讨厌的游戏。 “我不玩。”白凛果率先说。 让她没想到的是,向芷也退出了游戏。 “让我歇歇吧,我也不玩了,明天下午还拍戏呢,状态太差要被骂了。” 这让白凛果忍不住惊讶,她不信向芷是多么瞻前顾后的人,也不信她是因为洁癖拒绝的这种游戏。看起来她们这群人不是第一次聚起来玩,这样的游戏恐怕也不是第一次玩吧。 注意到白凛果的目光,向芷转头冲她笑了笑。 “你在惊讶什么呢?”她的语气有些调侃,“小学妹那么纯情,看了这样的游戏恐怕又要觉得是出轨了。” 如果郁九寒醒着白凛果倒相信向芷为了把妹暂时隐藏本性,可郁九寒现在睡得很熟,她还装模作样什么。 “怎么?难道你觉得我是很随便的那种人吗?” 向芷笑得意味深长,她又一次懒散地靠在沙发中。 “我都说了我不是哦,可别把别人想得太坏。” 白凛果对此没有发表感言。 又忍耐了两个小时的吵闹场子才终于散了,走到室外呼吸到清冷的空气,白凛果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向芷搀扶着郁九寒坐上一辆车,一路开往了酒店。 还是早就定好的房间,一如第一次见面时那样,向芷哼着歌,扶在郁九寒腰间的手指轻轻打着拍子。 一直走到房间门口,她转过头来看向白凛果:“你怎么还跟在后面呢?” “……” 向芷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表情愈发轻松愉快起来。 她笑着对白凛果说:“你跟着也挺好的,跟进来也没关系,我不介意三个人一起。” 第25章 第22章 请不要与其她角色发展感情关系 你是郁九寒,一本小说中的恶毒女配。你诞生的全部意义,就是给主角添些麻烦后被麻利地打脸。 本来,应该是这样才对—— …… 听了向芷的话,白凛果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说起来我以前还没试过三个人呢,毕竟我是对感情很忠诚的一个人嘛,哈哈。”向芷笑着调侃道,“所以你加入进来也没关系,反正这小家伙和你关系那么好,应该也不会拒绝吧。” “……不必了。”白凛果扭过了头。 “既然不必的话,那就晚安吧?” 向芷朝她挥了挥手,走进了房间,在房门关上的前一刻,向芷留下了最后一句话:“如果你想联系我,我也不介意,我们可以下次再约。” “也不必了。”白凛果看起来丝毫不动心。 被拒绝的向芷笑笑,干脆地把门关上了。 同一家酒店的同一间房,同样的人,同样喝醉了睡着,向芷一时间觉得有些恍惚。 上一次她担心这个学妹和她的高中有什么纠葛,于是半途中离开了,现在想想真是有点警惕过头。 这一次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吧? 不过上一次就和郁九寒发生点什么的话,现在恐怕已经分手了。 向芷没有骗郁九寒,她之前找她搭讪的时候的确已经和前女友分手了。不过嘛,那个前女友和今天打电话过来的不是一位就是了。 向芷很难谈一段维持两星期以上的恋爱。 “喂,醒醒,能起来的吧。”她拍了拍郁九寒的脸。 这孩子喝的酒并不多,只是有点上头所以小睡了一觉,应该还是能叫醒的。如果醉得不省人事还有什么乐趣啊。 郁九寒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看到向芷后突然又变得不安起来。 “学姐,高中时送我去医务室的那个人,真的是你对吧?” “对哦。” 这已经是郁九寒第二次向她确认这个问题,看来是很重要的事情。不过可惜,向芷记忆中并没有这么一件事。 就算自己回忆也想不起来,而且向芷不觉得是因为自己忘记了,她可不是那么好心的人。 现在她还有可能为了调情乐于助人一下,但高中的时候她可没有这个心思。 向芷觉得郁九寒口中那个温柔的学姐应该不是自己,但她还是应下了这个名号。因为郁九寒一副很没安全感的样子,如果她否认的话,这孩子会哭出来的吧? 所以愿意给她一个善意的谎言来安慰她的向芷,其实也算得上是温柔的学姐吧? “好啦,我们去洗澡吧?” 向芷笑眯眯的,开始伸手脱郁九寒的衣服。 外套随便拽了几下,脱下来后往沙发上一扔,也没管扔没扔到沙发上。郁九寒里面穿的是一件轻薄的毛衣,贴身的那种,很显身材。 夜已经深了,正是无人打扰的时候。明天的工作排在了下午,也有足够的休息时间。 向芷的心情很舒畅,她正要把郁九寒的毛衣脱下来,手机铃却突然响了。 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了,什么人要在这个时间打电话来,而且偏偏是这种时候。 向芷几乎要怀疑是她那群朋友搞的恶作剧。可是拿过手机来一看,却不是那种能随便挂掉的电话。 打来的是她的经纪人,母亲亲自给她找的,这不是可以随便打发的角色,不然第二天早上母亲就能收到她不听话的消息。 向芷倒是不介意那位老不死的女士生不生气啦,但是因此少了生活费不是很得不偿失吗? 而且经纪人经常帮她处理烂摊子,不接肯定不行。万一经纪人以后不肯帮忙了,向芷可不想哪天被某位疯狂的前女友追到网上去骂。 但为什么会这个时候打电话来?这位姐没事肯定不会大半夜加班,可最近她还没惹出什么事来啊。最奇怪的是向芷明明记得自己开了免打扰模式,手机还设置了十一点的自动关机,怎么凌晨一两点钟还能收到电话。 “喂赵姐,有什么事吗?” “你现在给我回片场的酒店。” “啊,都这么晚了。” “嫌晚我亲自去接你,二十分钟后到你楼底下。” “诶,别啊。”向芷一头雾水地问,“发生什么事了吗,为什么突然要回去,明天下午才拍戏啊,我在外面住耽搁不了什么。” “我就是怕你惹出事来,还要我给你收拾。” “我能惹出什么事来啊。” 向芷越发感到奇怪,赵姐以前是不管她那么多的,突然这么晚叫她回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可是三问两问,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赵姐就是突然要她回去。 向芷无奈了。 赵姐的话不能不听,可这事实在太离奇。 大半夜突然加班的赵姐,本该关机却能接到电话的手机,简直就像故意跟她对着干一样。 向芷看向床上躺着的郁九寒,这孩子刚脱了外套,毛衣还穿在身上,连一点肉都没有露。 这都是第二次了啊,要是她生活在一本小说里,这时候观众都要不满意了吧?上一次固然是她自己的原因选择了离开,可这一次呢,突如其来的暂停都让她觉得有些刻意了。 不过向芷也没想太多,她只是觉得自己倒霉。 赵姐说还有二十分钟到楼下,看来是没有做点什么的时间了。 向芷有些遗憾地看着郁九寒,伸手撩了一下她的毛衣下摆。 其实向芷也没想做什么,她还不至于趁着这二十分钟再沾点便宜,纯粹是因为没什么事做,手贱一下。 就在这时,手机铃又响了。 还是赵姐,向芷以为是什么事呢,结果赵姐只是催促她赶紧下楼。可是赵姐还没到呢,这么早下楼做什么? 向芷想了想,突然有个离谱的念头出现在她的脑海。 她再一次看向躺在床上的郁九寒,她闭着眼睛像是又睡着了,下摆刚被撩起来的那点衣服已经被顺了回去,一点肉都没露在外面。 向芷把郁九寒扶了起来,整理了一下她的头发,把整张脸露了出来。 暗自欣赏了一会这张脸,向芷把手机的音量关了,然后慢慢靠近郁九寒。 就在二人即将亲吻上时,客房的电话很突兀地炸响了。 这一次向芷没有过于惊讶,她接起电话:“有什么事吗?” “很抱歉小姐,关于您刚才投诉的客房灯光损坏,我们这边派维修师傅上门修一下可以吗?如果您嫌时间太晚打扰的话,我们可以退回一部分房费作为补偿。” “你打错了吧,我没有投诉过。” “啊,非常抱歉,这么晚真是打扰了。” “没事,不需要补偿。”向芷说罢挂上了电话。 “呵呵。”没忍住笑了两声,向芷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规律。 一般人遇到这么离奇的事会感到恐慌吧,可向芷比较随性,哪怕得知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今天也会照常喝酒寻开心的性格。察觉到这么奇怪的事她只是觉得好笑,然后是好奇为什么会这样。 她还想知道,如果她铁了心不在乎一切干扰,非要对郁九寒做点什么的话,该有什么东西出现阻止呢? 地震、海啸,小行星撞地球? 向芷又笑了笑,她没那个兴致去尝试。 “但是为什么呢?”她伸手戳了戳郁九寒的脸,“你身上被下了什么诅咒吗?” 说罢她被自己逗笑了,其实在喝酒的地方她作势要亲郁九寒的时候还什么都不会发生。向芷也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巧得不能再巧的巧合,还是这世界上真有神神鬼鬼的东西给郁九寒下了诅咒。 对,就是诅咒。在向芷看来亲都不能亲一下,别人脱她衣服都要打扰,那肯定是诅咒。 这得少做多少快乐的事啊,人生还有什么乐趣。 不过幸好被诅咒的不是自己,向芷耸耸肩,反正她也不是非郁九寒不可的人。 向芷穿上外套,准备离开之前,她对着熟睡的郁九寒挥了挥手:“看来我们是没有缘分了,再见。” 郁九寒自然什么都听不到,她把手伸进衣服里抓了抓痒,然后翻了个身,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睡觉。 …… 你是郁九寒,一本小说中的女二号。 作者为你精心起好了名字,你的姓氏是很时髦的小说女主常用姓氏,你的名字来自于民间“数九”的习俗。到了冬天开始数九,从一九数到九九,冬天就过去了。 你的存在富有含义,作为一本小说,最重要的要素就是人物。身为小说里有着不少戏份的女二号,你自然承担着重要的责任。在你的身上倾注着作者的祝福,表达着作者想要表达的情绪。 不过,你最主要的意义还是与主角作配。 主角是作者最偏爱的人,不要想着与主角争夺光环。 你本来是个恶毒的人,毫无同情心,嚣张跋扈,目光短浅,容易记仇。像你这样的人能够做女二号,并不是作者突发奇想想要整出一些新奇的人设,仅仅是因为主角喜欢你。 第26章 恭喜你,因为主角的喜欢,你也许可以摆脱原定的凄惨结局。 请包含感激之心,改变你这令人作呕的性格,去安慰主角,给她提供帮助和安慰,做她的避风港湾,成为让人能够夸赞出口的女二号吧。 如果你非要走相互对抗的欢喜冤家路线也未尝不可,但我们并不建议你这样做。毕竟你能够有这样的待遇仅仅是因为主角喜欢你,如果主角不喜欢你了呢? 请感激涕零地好好想想吧。 还有一点请务必记在心里,作为全部的未来都已经归属于主角的女二号,请不要和主角以外的人发展感情关系。 第23章 必须要见到学姐才能有安全感 郁九寒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是熟悉的房间,熟悉的布置,熟悉的空无一人的身旁。 和上次一样,又是什么都没发生。 “啊啊啊啊!”她痛心疾首地捶着枕头。 所以说怎么能怀疑学姐是对感情随便的人呢,明明两次都把醉酒的她送到酒店然后离开啊。郁九寒欲哭无泪,都这么晚了学姐你一定要走吗,就算不能发生点什么,留下来让她多看几眼也是好的啊。 颓然坐了一会,郁九寒想起了昨天晚上见到的醉酒的易书南,那家伙虽然没耍酒疯但是嘴巴里吐露出来的秘密可不少,她记得她都拿着手机录下来了。 郁九寒猛然掏出手机打开相册,结果发现相册里什么都没有。昨天留下的照片只有一张她自己的自拍。 再打开相机,里面还保持着上一次使用时留下的设置,她根本没有打开录像,而是前置镜头的拍照。 可恶啊,这不是完全喝醉了以后把拍照当录像了吗,还翻转了镜头连一张易书南的醉态都没拍到啊。 最重要的是,昨天想和学姐加上联系方式来着,但是忘记了。 郁九寒翻着社交软件,确定没有新加的好友。 怎么会这么惨啊,那她忍受了好几个小时的酒精味和吵闹,不是什么都没落着吗! 郁九寒彻底蔫吧下来。 她曲着腿坐在床上,把脸埋在膝盖里,一副再起不能的模样。但是过了一会,她闷在膝盖上的脸传出了嘿嘿的笑声。 嘿嘿,嘿嘿嘿。 昨天晚上易书南那家伙,说了喜欢她对吧。 过了一晚上彻底醒酒后,郁九寒浑身发毛的恶心感已经消退了不少。现在想起这回事,更多的是一种翘起尾巴的得意感。 怪不得一副恐同恐得恨不得随时拿出酒精消毒的夸张样子,原来是深柜啊。笑死,深柜也就罢了,居然还喜欢她。 什么从第一次见面就很喜欢你,桀桀桀桀桀,爱她爱到离不开她吧? 她已经把易书南害得那么惨了,结果对方还是那么喜欢,真是抱歉啊,她就是这么有魅力的人。 这个秘密不可谓不重磅,郁九寒觉得有很大可利用的空间。也许能看到易书南口是心非的矛盾样子,看她不敢面对自己真心的苦瓜脸,美美调戏完然后转身就走,留这家伙在深柜中痛苦一生。 嘿嘿。 想到这郁九寒总算来了些精神,她起床洗漱完,走出房间后又在走廊的休息区看到了白凛果。 真是和上次一模一样的场面。 “喂,既然你跟着我的话,为什么不干脆把我带回家啊?” 白凛果无奈地摊开手:“小姐,您非要跟着向芷学姐走。” “哦是这样吗。”郁九寒觉得倒也正常。 她随意地和白凛果聊着天,思索着下一步该做什么。从宾馆的电梯下去,准备到前台退个房。 就是那么巧,刚从电梯门出来,郁九寒就认出了正在前台退房的那人是谁。 哦吼,是易书南。 郁九寒想主动找她麻烦都不知道该怎么找,结果这人居然直接送上门来了。 她不禁露出了得意的笑,快步走了上去。 “小姐?”白凛果想拦,但是没有拦住。 “哟,这是谁啊,这么巧?”郁九寒走到易书南旁边,胳膊往前台上一搭,用一种十分不着调的口吻调侃着。 醒了酒的易书南没有昨天晚上那么呆,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不动声色地往离郁九寒远一点的方向挪了挪。 “呵呵。” 这副冷淡的样子让郁九寒都要怀疑昨天晚上听到的秘密都是错觉,可惜啊,她把那场面记得清清楚楚,不可能怀疑这件事的真假。 “躲什么躲?”她说,“昨天晚上的事你都忘记了?” 易书南皱起了眉头,郁九寒知道她没有忘。 “酒后戏言,请不要放在心上。” “你说不放在心上就不放在心上?我还要说酒后吐真言呢,我当真了,怎么办?” 易书南转过身来,相当正式地跟她说:“那我也不必为你的擅自误解负责。” “呵呵,呵呵呵。”郁九寒笑起来像个无赖,“瞧你这样子,我还以为是我暗恋你呢。” 其实郁九寒也不清楚她们教徒之间有什么习惯,她很好奇易书南被这么说以后会不会在胸前画十字默念上帝宽恕我之类的,那场面一定很好笑。但是易书南没有这么做,她神情复杂地看着郁九寒,仿佛真被污蔑了那样解释道:“请你不要再误会了。” 说罢,逃也似的快步离开了。 郁九寒在她身后,压根儿没想着隐藏音量,毫不客气地继续嘲笑她。 虽然易书南暗恋她这件事让她很得意,但郁九寒没有真想着要和她发展感情。那种诱惑死对头爱上自己然后再甩了对方的整人模式实在太伤敌八百自损一千了。郁九寒还是讨厌易书南的,怎么可能真跟她谈恋爱。 最多就是时不时蹦出来,恶心那家伙一下罢了。 这个小插曲让郁九寒的心情好起来,她忍不住哼起了歌。 “小姐,您干嘛又主动找上她啊。”白凛果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咋了?” “她就是个精神不稳定的疯子,您忘了之前她是怎么对待您的吗?” “啊,她能怎么对待我,雷声大雨点小的深柜,怎么可能有胆量和我对上……” 郁九寒的声音越来越小,她突然想起之前易书南掐着她脖颈的力道,那力道可不是开玩笑的。 她是真的想掐死她,当时郁九寒甚至已经因为窒息和大脑缺血变得视线模糊,也没有力气挣扎了。 这件事给她留下了深深的心理阴影,以至于她后来甚至不敢出现在易书南面前落井下石,连穿领子紧一点的高领毛衣都会难受到呼吸不畅。 那么可怕的事,刚才怎么突然忘记了。 郁九寒感到一阵后怕。 那股子兴奋劲也随之消散,想起自己刚才做的事,郁九寒只觉得恶心。 调侃易书南只会让那个深柜爽到,自己干嘛做那么吃力不讨好的事。 浑身恶寒的郁九寒看向白凛果,神情复杂地说:“不会有下一次了。” “那就好小姐,但是……”白凛果看起来并没有完全放下心来。 “没有什么但是,我的生活重心应该是学姐才对。可惜忘记要学姐的联系方式了,今天晚上我要继续去片场门口蹲她。” 至于易书南,先让她多蹦跶一会吧,郁九寒暂时不想看到那家伙。 然而这次蹲在片场门口,却迟迟等不到向芷出来。郁九寒明明记得昨天她听学姐说今天下午是有戏要拍的,结果左等右等,等不到向芷下班的时候。 没等到向芷,倒是看到王昭出来和粉丝见面,让她羡慕得咬牙切齿。 突然,她脑海中闪过一个想法。 郁九寒如同一只蛮牛冲进了王昭粉丝的队伍,见到谁顶谁,不顾身边的抱怨声拱到了队伍的最前面大声喊道:“王昭姐,向芷还没下班吗?” 她的举动引起了周围一大堆人的不满,但由于她喊得实在太大声,王昭想忽视都难。 “向芷已经离开了。”王昭对她说。 郁九寒立马变得很悲伤。 也许是她的表情太过失望,脾气很好的王昭跟她多说了一句:“没想到她也已经有粉丝了,明天我会转告她让她走大门来见见你的。” 郁九寒又支棱起来:“谢谢王昭姐。” 作为回报,郁九寒决定未来王昭和向芷两家毒唯大打出手的时候少做几次数据,不给王昭的黑帖点赞了。 周围的粉丝一边朝郁九寒翻白眼、暗搓搓地把她往人群外面挤,一边用星星眼看着王昭说姐姐人美心善。 第二天,郁九寒仍然来片场门口蹲守,但等了半天,还是不见向芷出来。 又是只有王昭美美出场拍了下班路,今天来现场的粉丝和记者太多,应该是有什么宣传,郁九寒再怎么挤也挤不到前排去。而王昭虽然好心,也不至于专门给她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别家粉丝透露同事的行程。 “小姐,咱们回去吧?”白凛果拉了拉郁九寒的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