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我予星光》 第1节 《赠我予星光》 作者:漾桥 文案: 成为经纪人的第一年,陈安梨在路边挖到个小帅哥。 对方颜值高身材好,气质独特还话少。 可怜兮兮地说自己无父无母,没钱没去处。 陈安梨一个心软,签下了他。 出道两个月,陆屿修不负她望,突然走红网络,代言片约不断。 当天下午,陈安梨接到g市首富大佬的电话,开篇第一句话:“听说我儿子在你那。” 陈安梨:“……” 出道两年,某个深夜的异国酒店内,陆屿修爬上陈安梨的床,从背后搂住了她的腰。 少年有力的臂膀和滚烫的气息让陈安梨猛然发现,他长大了。 当初的小奶狗突然化身小狼狗,眼馋地盯上了她。 ——你赠我予星光,我陪你盛放。 (伪)性冷淡风经纪人小姐姐x富二代逃家腹黑小狼狗 姐弟恋,娱乐圈小甜文。 内容标签:娱乐圈 甜文 姐弟恋 主角:陈安梨,陆屿修 ┃ 配角:易承纪;瞿清,季风 ┃ 其它: 第1章 ——“好啊。” 那个时候,他眉目如画,如是回答。 —— 陈安梨从主管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手里的纸条已经被汗水浸得湿透。 她咬着嘴唇,深呼吸了几次,才觉得郁结在胸口的那阵堵意稍微散去一些。 楼下的旋转门被推开,瞿清拎着大包小包,跟在推着行李箱的季风身后进来。 看到陈安梨,瞿清有些兴奋地挥着手跟她打招呼。 陈安梨把手里的纸条攥得更紧,扯了扯嘴角,回了瞿清一个勉强的笑容。 “安安,你等我啊!”瞿清小声冲她喊着,抬手指了指楼下的茶水间。 陈安梨点点头,往楼下走去。 瞿清陪着季风去放行李,陈安梨一个人坐在茶水间的椅子上,一点点把手心的纸条抻平。 上面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是她写的一些需要提到的条条框框——虽然最后一句也没有用到。 主管的话还在她耳边回荡。 “你才入行不到一年,有些事得以后才能懂。” “娱乐圈里就是这样,上次是你运气好,刚接手贺俞,他就火了,你什么锻炼都得不到啊。” “你想,如果这次你能陪着李好东山再起,不仅能得到锻炼,而且也能证明自己的能力是吧?现在这个年代,什么洗不白啊。” 陈安梨看着纸条上自己画的笑脸,只觉得嘲讽得扯了扯嘴角。 刚刚入行的时候,她接手了刚出道的贺俞。两个人在公司根本不受重视,她为贺俞接下一部悬疑网剧,又一手通过营销带得他爆红。 现在,贺俞却被公司收了回去,交给一个大前辈去管,转而丢给她一个雪藏许久的男艺人李好。 李好是什么人? 之前爆红过一阵,却因为被爆出性骚扰艺人和员工的丑闻而跌入低谷的男艺人。 这算盘可打得真好。 茶水间的门很快被推开,瞿清带着笑进来。 陈安梨抬手把纸条丢进旁边的垃圾桶,再抬头时,脸上已经挂上了笑容。 “喏,伴手礼。”瞿清一面亲昵地挤到她身边的座位坐下,一面抬手把精致的礼品袋子塞到她手里。 “谢谢。”陈安梨主动询问,“迪拜好玩吗?” “还行吧,就是事太多了,我都要累炸了。”瞿清舒服地靠着椅背,偏头问她,“你跟主管商量的怎么样了?这事儿怎么解决?” 瞿清陪着季风去迪拜开演唱会以前,贺俞被挖走的事刚出,她当时嚷嚷着一定要主管给陈安梨一个说法。 “我们都误会贺俞了。”陈安梨笑了下,偏头看她。 瞿清几乎是立刻放下心来。 她点了点头:“我就说,你俩可是从默默无闻一起走来的革命战友——” “是他主动请求换经纪人的。”陈安梨脸上的神情格外平静,丝毫没有被背叛的愤怒或者难过,“不是李姐主动挖的他。” 瞿清说到一半的话瞬间止住。 她愣怔地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暗暗咬着牙骂了一句:“这个白眼狼。快五十的老女人他也睡得下去。” 有些内幕,她们之前只当传闻,现在看来,还真是无风不起浪。 “那主管有没有说你以后怎么办啊。”瞿清有些担心地看着陈安梨。 同批进公司的人里,她算是最努力的了,本来也是发展最好的。 陈安梨收回目光,看着前面的热水器,“他给我两个选择。第一,让我接手李好。” “靠!他疯了吧!”瞿清没有忍住直接骂出了声,“那个强.奸犯?这半年谁还愿意接手他?唬傻子呢吧!” “这条pass!”瞿清直接问:“那,第二条呢?” “他让我自己去签个人,全权负责。三个月,捧得火就留,捧不火我们俩一起走。” 陈安梨说完,嘲讽地扯了扯嘴角,开始低下头整理衣服。 瞿清瞬间冷笑出声,脸上的愤怒昭然若揭:“他这真是想钱想疯了吧!空手套白狼啊?套一只还不够,还得再给他套一只?三个月,他怎么不自己捧一个试试?” 那边陈安梨终于把衬衣和牛仔裤交接处的褶皱处理好,她站起来,往门口的方向去:“走了。” 瞿清有些懵:“你去哪儿啊?” 陈安梨停下脚步,回头笑了笑:“好不容易今天不用伺候大爷,也不用跟主管斗智斗勇,当然是去浪了。” “安安,你别不是——”瞿清有些担忧地看着她,很快下定了决心,无比笃定地说道,“如果你要辞职的话,我陪你!世界之大,我们一身才华,到哪都能生根发芽!” “嘁,你舍得你家季风啊。”陈安梨打趣她,很快挥了挥手,“我就是去放松一下,说不定运气好,就给我捡着个乖巧可爱还忠心耿耿的小奶狗了呢。” 她今天运气可真是好…… 下班高峰期,一整天都好好的天气忽然下起了雨。 陈安梨站在喧嚣的街口,一手遮住眼前飘散的雨,另一手里握着断了的鞋跟,无语凝噎地自嘲。 这还没到她要去的那家夜市摊呢,她前天为了跟主管理论买的“战靴”先歇菜了。 真是武装到牙齿,倒霉到脚趾。 旁边正安逸地在棚里摆摊的大妈在卖各种凉鞋拖鞋,陈安梨直接抬手扯掉坏鞋,单脚蹦过去,抬手随意地指了一双黑色的沙滩人字拖:“阿姨,这个37码的来一双——” 刚到晚饭时间,夜市摊的小串灯已经点了起来。 只简易地遮了顶的摊子虽然不挡风,但遮个雨还是绰绰有余。 陈安梨头发已经淋湿大半,她随手抹开贴在脸上的碎发,坐到自己常坐的位置,把装着高跟鞋的黑色塑料袋往旁边一放,霸气地手一挥:“阿姨,二斤小龙虾加一杯扎啤——哦不,来一桶吧。” 夜市摊老板娘已经和陈安梨很熟,看她这个状态,笑着应了一声,嘱咐了厨房,就拎着一大桶啤酒走了过来。 “安梨,今儿是有什么喜事啊?少喝点,身体可受不了。” “我知道。”陈安梨嘴上应着,手上却接过老板娘递过来打好的啤酒猛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一路灌到胃,陈安梨皱着脸满足地喟叹一声,小麦的清香和酒的苦涩霎时间在唇舌间弥漫开来。 菜还没上,陈安梨本着浇熄心头怒火的冲动想法,酒灌下去一大杯。 头脑渐渐发烫起来,人也开始有了醉意。 陈安梨坐的位置靠边,此刻能清晰地看到雨水落在顶棚,发出清脆的声音,很快竞相滚落,垂成晶莹的珠帘。 雨帘外是一个废弃了的公交车站,破破旧旧的,挡雨都困难。 公交车站那里站着一个清瘦的少年,穿着短袖的白衬衫,黑色的长裤,额头的碎发淋湿了许多,黑得亮眼。 安安静静的,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陈安梨随意地瞥了一眼,视线就停住动不了了。 少年站在棚下,仰头看了一眼的雨幕,深邃的五官被氤氲的雾气包裹着,黑发衬得皮肤更加白皙。 因为淋了雨,衬衣微微贴在少年背脊上,显出清瘦的少年感来。 即使在娱乐圈待了一年,看惯了形形色色美少年的陈安梨,头上的雷达探测仪也是瞬间竖了起来。 乖巧可爱忠诚不二的小奶狗苗子啊…… 第2节 陈安梨瞬间觉得天还是没要亡她,也许今天的一切倒霉都是为了这一刻的相遇呢! 她几乎想要立刻掏出名片递上去,说一句“少年我看你骨骼清奇,跟着我学做菜,不,出道吧”,把人给拐过来。 陈安梨摸了摸口袋,发现自己出门前确实动了辞职的念头,身上什么也没带。 人也跟着冷静下来。 很快,炒得喷香飘辣的小龙虾端上桌,陈安梨深吸一口麻辣龙虾的香气,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提醒道:陈安梨你是魔鬼吗?!这男生看着都没成年,想想公司里李姐之流的油腻老阿姨,你做个人吧啊! 想到这,陈安梨决定打消念头,开始往自己手上套着一次性手套。 身后的雨声还在继续,有几滴飘散进来,打在她背上,透过衬衣洇到身体,冰凉带着湿意。 陈安梨终究还是不忍,回头看了一眼。 雨势加大,带着倾斜的弧度,少年避无可避,衬衣已经被淋得湿透。 少年也偏头望了过来。 清澈的目光带着迷茫和凉意,对上她的。 陈安梨手上的动作再次不由自主地停下。 正脸更好看啊…… 少年睫毛很长,薄唇轻抿着,好似漫画里走出来的清瘦少年。 陈安梨想,要再给自己一个机会,如果他过来了,就顺口问一下。 被拒绝也是情理之中嘛,毕竟她连名片也没有。她也刚好死心了。 心底的声音刚落下,少年身形微转,居然真的迈着步子走过来了。 陈安梨愣怔地掐了掐自己的脸。 她不是喝多了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了吧…… 少年很快跨进棚子里,低头的瞬间,额前的水珠顺着黑色的发梢低落,像是黑天鹅出水时甩掉的水珠。 再抬头时,眼睛像被水洗过一样,像是晨间迷失在林间的小鹿。 卧槽!陈安梨听到自己心里的声音叫嚣,就凭这张脸!他要不红,天理难容啊! 老板娘看到少年,很快迎了上来:“同学来吃饭吗?这边坐——” 少年背脊挺得很直,有些拘谨地看了老板娘一眼,很快说:“抱歉,我没带钱。” 完蛋了,声音也清冷干净,很好听。 陈安梨听到自己大脑给出了这一个评价,与此同时,自己的声音不受控地在耳边响起。 “那个,你要不要坐这边?” 四目相对。 老板娘诧异地看了一眼一向独来独往的陈安梨。 像是惊雷落地,陈安梨忽然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一句什么话,她有些尴尬地补充:“我东西点多了,一个人吃不完。” ……这算什么鬼理由。 陈安梨几乎想锤死自己。 少年看着她,衣服贴在身上有一丝丝狼狈,却更多了点无辜和可怜。 没有犹豫,他走过来,坐到陈安梨对面的椅子上。 棚外雨声淅沥,空气里的尴尬还挥之不去。 陈安梨坐在当下,犹豫了下,试探地问:“你要不要打电话叫你父母来接你?” 这雨看着一时半会儿不会停。 少年摇了摇头,目光澄澈而平静:“没有。” “啊?”陈安梨有些反应不及。 “我没有父母。” 少年的回答随着雨声落地,然后被冲刷着远去。 陈安梨半张着嘴愣了愣,几乎在瞬间确定,这个少年就是今天上帝派来拯救她的,心中叫嚣着的魔鬼一下把天使安梨按倒在地。 那还等什么! 几乎是立刻,陈安梨激动得一拍桌子,在嘴边缠绕的话跟着脱口而出:“来和魔鬼签订契约吧!” 一瞬间,空气再度安静下来。 陈安梨绝望地闭了闭眼,承认自己有些醉了。 她瞬间扯出一个和善的笑:“我、我是说……请问你有兴趣出道当艺人吗?” 少年乖顺地坐在对面看着她,让陈安梨渐渐生出一些负罪感来。 “虽然我名片没有带,但我真的是一个经纪人,专门帮助有梦想的人出道的。当然,你也可以拒绝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空气再度恢复了宁静。 陈安梨看着对面目光干净而无辜的少年,第一次生出了无地自容的感觉。 少年静静地看着她,几乎就在她准备低头假装吃虾缓解尴尬的时候,他忽然轻轻点了点头。 “好啊。” 陈安梨几乎怀疑自己是听错了:“……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少年顺着她的话想了下,问:“当艺人,可以赚钱吗?” 陈安梨点头:“当然。虽然一开始可能不会太多……” 少年接着问:“那,会有地方住吗?” 陈安梨激动得脑子更加热了,疯狂点头:“有!” 少年修长白皙的手指落在桌上,忽然浅浅地笑了一下,颊侧的梨涡一瞬间显了出来:“所以我说,好啊。” 天使啊…… 真的馅饼砸到自己头上,陈安梨几乎激动得想跳起来欢舞。 她豪爽的抬手从桶里打了一杯扎啤,递过去的时候都有些踉跄,语气里难掩激动:“那什么,我们先说好了啊!我明天一早就去打合同!来,先干杯庆祝一下!” 少年骨节分明的手停在原地,皮肤白得近乎可以看到里面淡蓝色的血管,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接。 陈安梨看着,恍然大悟般地拍了拍自己脑袋,“噢,我都忘了,你应该还没成年吧!别怕,以后姐罩你,阿姨!” 陈安梨一脸志得意满的傻笑,回头冲着老板娘豪放地喊:“麻烦给我家艺人来一瓶旺仔牛奶!” 少年:“……” 第2章 ——“我绝不会背叛你。” ——“是承诺。” 他的眸光灿若星辰,少年初长成的脸上满是坚毅和笃信。 —— 手机里的闹铃陡然响起的时候,陈安梨终于从和李姐争夺拉扯贺俞的梦境中挣脱出来。 手机里贺俞有些低沉的歌声飘入耳中,是他上个月主演的电视剧的主题曲。 陈安梨埋首在枕头里,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心里莫名有些气。她探出手去,想按掉闹铃。 似乎是昨晚喝了酒,头还有些痛,陈安梨的手一下子捞空,垂到了地板上。 没有落到地毯上的毛绒感,入手反而是温热柔软的触觉。 陈安梨脑子有些懵,动了动手指,很快被一双温热有力的手捉住,然后轻轻移开。 她愣了一秒,几乎是立刻抬起了头。 床头柜上,一瓶大红色的旺仔放在那里,易拉罐上的旺仔笑得一脸傻气。 陈安梨愣了一瞬,微微转头,顺着自己的胳膊,目光落到了地毯上。 皮肤白皙的少年侧躺着,一半脸陷在浅灰色的枕头里,安静而乖顺地合着双眼。 早晨的阳光顺着浅色的窗帘透进来,少年上半身光.裸着,皮肤白皙,薄毯下隐隐透着清瘦的腰腹和修长的腿,周身都被镀上一层朦胧的金色。 似乎是刚刚被陈安梨的动作惊扰了,他此刻把陈安梨的手指紧紧握在自己手里,放在离脸两厘米的位置,眉眼间有些委屈地微微皱着。 卧!槽! 陈安梨几乎是瞬间清醒。脑袋里轰地冒出这两个字。 一大早就面对这么一张无害的小奶狗的睡颜,陈安梨本来就宿醉的大脑几乎瞬间死机。 她别不是昨天喝多了,在违法的边缘试探,最后决定试探个屁,一步跨了过去吧…… 少年清浅的呼吸带出的热气喷洒在陈安梨手腕上,带着酥痒,引得本来就怕痒的她一阵战栗。 几乎是瞬间,陈安梨回过神来,猛地抽出了手,倏地坐了起来。 被她的动作拉扯着,少年深深呼吸了一下,有些惺忪的大眼睛缓缓睁开,和陈安梨的对上。 “姐姐,早。” 少年清冷的声音带着清晨特有的沙哑感,说完就要撑着臂膀坐起来。 陈安梨几乎是立刻偏过了头。 眼睛余光瞥到少年的裤子还完好地穿在身上,很快,他清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昨天.衣服淋湿了,我洗了晾在阳台。” “哦。”陈安梨尽量让自己表现得淡定一点,毕竟她才是那个成年人。 “那个,你怎么会在我家里?” 第3节 少年去阳台拿了衬衣出来,套在身上,闻言抬头瞥她一眼,眼神里满是委屈和落寞:“昨天你说,要签我当艺人,还会给我提供住所……” “……我记得。”陈安梨听着他话里话外的控诉,明白他是误会了,头更疼了。 她扯着嘴角露出一个尽量友善的笑,跳过这个问题:“那……我是怎么回来的呢?” 陈安梨太阳穴突突跳,完全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告诉他自己家的住址,更加不记得他们俩伞也没有是怎么回来的了。 少年垂着眉眼认真地把衬衣扣子一颗颗扣好,抬头看她的时候,脸颊带了一丝可疑的红。 “你喝醉了……我抱你回来的。” “……抱?我吗?你吗???” 连着两个反问,因为惊讶而提高的音量,陈安梨反应过来自己反应过大的时候,少年的脸已经沉了下去。 她坐直了些,刚想要解释,少年忽然红着脸移开了目光。 陈安梨带着一头问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这才惊觉自己的衬衣不知道去哪了,只穿了个黑色贴身吊带背心。 ……不好意思她一个人惯了,这对未成年男孩来说已经是辣眼暴击了吧…… 有些尴尬地咳了咳,陈安梨扯过旁边的睡衣随意一套,光着脚踩在地毯上。 目光落在那罐喜庆的旺仔牛仔上,陈安梨为了转移话题,随口问:“怎么没喝啊?不喜欢?” 少年躲开她探寻的目光,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倔强:“想留着。” 啧。有故事的可怜男同学啊。 感慨间,陈安梨瞥到床旁那双丑爆的黑色人字拖,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啊”了一声。 “完蛋了我的战靴!小龙虾!” “在门口的鞋架上。” 陈安梨刨着头发,懵然地转头,视线对上少年清亮的目光。 “我昨晚拿回来了。” 一瞬间,心落了回去,陈安梨抚着胸口笑得如释重负:“还好还好。” 少年,挺有眼力见啊。 四千多,买的时候就肝疼得要死,她还打算拿去修或者换一双呢。 放松下来,陈安梨仰头看着少年,这才发现同样是光脚踩在地毯上,他居然高出自己一头多。果然是当艺人的苗子。 现在的小孩是吃激素长大的吗…… 少年在陈安梨探寻的目光中很快有些落寞地垂下目光。 “姐姐,你是不是后悔了?” “啊?”陈安梨正在胡思乱想,闻言一脸懵逼。 “签我当艺人,你是不是后悔了。”他抬起视线,握着拳,尽量隐藏自己的紧张。 “就算后悔了……你可不可以先收留我一段时间?我找到工作就离开。” 陈安梨被他的认真模样逗笑了:“你成年没有啊就要去找工作,人家企业还怕自己招到童工呢。” 她看着少年刚刚睡醒更加无辜的满满少年感,越看越满意:“你叫什么名字啊?” “陆屿修。” 听到没?陈安梨听到自己心底有个声音叫嚣:这个男孩就是为你量身打造的,从名字到身上的一切。他本身就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被送到了你的面前。 陈安梨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她笑了一下,目光一下柔和下来:“你家里还有别的人吗?合同需要监护人签字。” “其实……”少年有些犹豫地看着她,终于低下头,有些紧张地说道,“我已经成年了……” 陈安梨脸上的笑一僵,目光落到面前递上来的身份证上。 姓名:陆屿修 出生:2000年6月10日 那不就是……昨天…… 所以说……这个男生……现在十八岁零一天…… 陈安梨:“……” 她嘴角抽了抽,忍不住咬着牙问:“那你昨天怎么不早说?!” 少年明显有些迟疑:“我以为……你只签未成年……” ???? 她看起来像个变态的怪阿姨吗! 陈安梨气得想笑。 对话氛围也轻松了许多。 “成年了就无所谓了。等一下我就到公司去打合同,”陈安梨绕过陆屿修,打开冰箱,准备拿食材给自家艺人做顿早餐,“先给你大致说一下情况。” “首先,我叫陈安梨,随便你怎么称呼我,我们的期限只有三个月。”陈安梨看着空空如也的冰箱,有些尴尬地合上冰箱门,对上少年紧张而探寻的目光。 她吸了吸鼻子,直接告诉他实情:“我这是把宝都押你身上了。三个月后,如果你没红,那我们就都可以收拾铺盖走人了。” 少年沉默了片刻,问她:“怎么叫红?” 陈安梨摸着下巴想了一下,很快笑开:“就是——在网上搜你的名字,会有带着作品的长串百科出现,还有一大批拥护或者讨厌你的人。” “其次,”陈安梨看着少年的眼睛,瞪着眼睛装凶,“绝对绝对不要红了就妄想换经纪人,我最讨厌背叛了。你要是敢换,到时候我就……” “曝光你!抹黑你!动用黑恶势力封杀你!明白吗?!” 陈安梨伸手做了一个刀抹脖子的手势。 少年站在原地,丝毫没被吓到,反而盯着她笃定地说:“姐姐,我绝不会背叛你。” 陈安梨绕过他去阳台,一眼就看到了晾衣架上飘着的她的衬衣。 被少年洗净了,平整地挂在那里,在清晨的风里轻轻飘荡。 心底里忽然被触动了一下。 她眯了眯眼,撑着门框回头看陆屿修,浅笑着逗他:“合同还没打,这就开始讨好我啦?” 陆屿修站在光里,坚定地摇了摇头,格外认真地说:“是承诺。” 陈安梨愣了一瞬,很快深吸一口气,率先躲开他炽热的目光。 “还有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陈安梨收了衣服,顺手从置物柜里拿了一套新的洗漱用品。 少年听得格外认真:“是什么?” 陈安梨走过来,把毛巾和牙刷牙杯塞到他怀里,一本正经地警告他:“一定一定要远离公司里的阿姨们,知道吗!” 陆屿修模样乖乖地抱着一系列浅灰色的用品,抬起目光好奇地问:“为什么?” “因为——”陈安梨去衣柜里找了一套干净的替换衣服,故意瞪着眼睛装凶,“这把年纪的阿姨都是魔鬼!魔鬼!晓得了吗!专吃小奶狗!” 陆屿修:“……” 危言耸听完,陈安梨立刻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指了指洗手间:“去吧,洗漱一下,姐姐带你下楼吃饭。” —— 到了公司门口,陈安梨还在跟陆屿修说个不停。 “等下我就和主管申请,我们公司对艺人还是不错的,一般都会分配到宿舍——” “安安!” 刚进旋转门,瞿清的声音就传来。 陈安梨停下话头,看着她从前台直奔过来。 “你怎么……哇!你从哪家挖的小帅哥!”瞿清话说到一半,看到乖顺地跟在陈安梨身边的陆屿修,立刻星星眼式地感慨道。 “路边摊捡的。”陈安梨半开玩笑地说着,虽然这确实是实话,但是怕伤到少年的自尊,她补了句,“大概是老天终于开眼了吧。用天使砸向我。” 瞿清被她逗得噗嗤笑出声,目光瞥到她身后,脸色忽然沉了下来。 身后的旋转门处一阵声音,陈安梨回头,脸色的笑容还没收住,目光一下对上贺俞的目光。 她愣了一秒,立刻沉下了脸。 第3章 “和你住一起,我觉得很好。” 陆屿修对着她笑得腼腆,颊侧的梨涡乍现。 —— 旋转门外的保姆车那里,李珍略显臃肿的身体背对着这边,正在和司机交涉什么。 贺俞穿着花色衬衫,大热天的,一脸春风得意的样子。 看到陈安梨,他停了一下,微微弯腰,单指拨下墨镜,露出眼睛,勾着唇角笑了笑,喊道:“安安,真巧,刚回国就碰到了。我正想找你聊聊。” “我可没什么好和你聊的。”陈安梨脸上的表情淡然,“你有什么事,大可找自己的经纪人。” 贺俞一脸看透她的表情,笑得了然而暧昧:“安安,你果然还在生我的气。” 陈安梨也承认得坦然:“是,被亲手养大的狗反咬一口,我很难不气。” “噗!”一旁绷着脸的瞿清忍不住笑出了声。 贺俞的脸色一瞬变得难看。 瞿清假模假样地解释:“不好意思我不是在笑你,你千万不要误会哦。我就是突然想到我们家季风拿了年度金曲奖,开心得忍不住——真的真的!” 这次本来贺俞也有入围,最后关头却被同公司的季风比了下去,他本来就不服,现在瞿清的话更是火上浇油了。 他也不再假装和气,抱着手臂站直了,墨镜遮住眼中的不屑:“安安——” “哎——”陈安梨抬手打断他,“我何德何能啊让大明星叫得这么亲切。还是改个称呼吧。陈安梨,陈经纪人,喂,哎,随便你。” 第4节 贺俞一脸胸有成竹的模样,丝毫不介意。 “安安,你就是口是心非。明明是在乎我的,我记得,你手机闹铃都是我的歌吧?” 陈安梨对他的迷之自信嗤之以鼻:“是,托你的福,以后终于不用过每天早上被吓醒的日子了。” 那边瞿清笑得彻底忍不住。 贺俞脸上的表情是彻底沉到了底,他握着拳忍了忍,好不容易才把那股怒气忍了下去。 再开口时直接连称呼也没有了。 “我想你是个识时务的人,公司里不养闲人。趁着我现在还念旧情,你不如把我之前的建议考虑一遍——” 贺俞说着,整个人暧昧地往陈安梨身边凑了凑,手就要扶上她的肩膀。 陈安梨刚想要抬手挡,身后忽然伸出一双白皙劲瘦的手,抓着贺俞的手腕,挡住了他的动作。 陈安梨愣了一下,回头就对着陆屿修沉着脸的模样。 原本今天屡次在陈安梨这里碰壁的贺俞本来就满腔怒火,现在又被一个陌生人挡住,一抬头,语气也冲了起来:“你谁啊?” 陆屿修看着一副清瘦的少年模样,稍微用了点力就把贺俞的手甩了回去,连带着他人也踉跄了一下:“安梨姐的艺人。你别碰她。” “谁?!” 陈安梨看着贺俞拧着眉一副要爆发的模样,往前一点挡在陆屿修前面:“我新签的艺人,以后大家算是同事,作为前辈,请你放尊重一点。” 她的目光瞥到后面挎着包包的李珍,扯着嘴角不卑不亢地笑:“还有,你的那个建议,我之前已经拒绝过了。这个世上,不是谁都吃得下这口软饭的。” 一句话,戳中了贺俞最深的痛点,他刚要冲上来,却看到陈安梨歪头对着自己身后笑靥如花:“李姐。” 几乎是瞬间,他全身的戾气都收了起来,宛若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温顺平和。 “哟,安梨啊,这么巧,刚回来就在公司碰到你。”李珍脸上带着得胜者的骄傲。 “您这话说的,大家都是一个公司的,要见面多容易。”瞿清在一旁皮笑肉不笑的搭腔。 “本来应该是,但现在安梨不是——”李珍撩拨了一下头发,刚想说点炫耀的话,目光却瞥到陈安梨身后的安静乖巧的少年,目光一滞,“这位是——” “哦,我手下的艺人,今天来签合同。”陈安梨笑了一下,回头弯着眼睛向陆屿修介绍。 “这位是贺俞的经纪人,是我们公司很有名的经纪人哦。” 陆屿修穿着简单的白衬衣黑长裤,身材清瘦修长,柔软黑亮的头发和白皙的皮肤对比鲜明,宛若漫画中走出来的美少年。 对比贺俞一身名牌包装的外形,干净的气质毕现。 他乖顺地对着李珍鞠了一下躬,让李珍这个美少年控瞬间心花怒放。 “哎哟这个小孩——” “阿姨好。” 李珍脸上的笑尴尬地止住,说到一半的话也说不下去,瞿清憋笑憋到内伤。 陈安梨嘴角抽了抽,好容易才忍住笑,嗔怪地看了一眼陆屿修:“你这孩子……要叫李姐,知道吗?” 很快又转过头,毫无诚意地道歉:“不好意思啊李姐,他还小,有点不太懂这些……” 李珍一下子被添了堵,不悦地挥了挥手:“算了算了,走了走了。没那么么多功夫闲聊了,我们要忙的事多着呢。” “哎,是。”陈安梨和瞿清笑着鞠躬目送,声音响亮,“您慢走——” 那边李珍和贺俞刚跨进电梯,瞿清抓着陈安梨就狂笑出声,弯着腰扶着肚子半天起不来。 “哈哈哈哈哈天呐安安,你这小弟弟绝了啊,你看看李珍那张脸,是真的猪肝色哈哈哈哈……” 陈安梨也跟着笑,有些无奈地看她:“说的好像你刚刚没使坏一样。” “论嘴毒,在下可甘拜下风。”瞿清笑得止不住,“不行了,回头我要告诉季风,哈哈哈哈这简直可以笑一年!” 和瞿清分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 陈安梨瞥偏头看一眼安静乖顺的少年,叮嘱他:“签了合约,以后贺俞算是你前辈,你记住,在这个圈子里,不能当面得罪大前辈,知道吗?” “可是他背叛了你。”陆屿修大眼睛干净清澈,话说得理所当然。 “那是我和他的恩怨。”陈安梨教诲他,“而且,我可是憋着大招呢。要说这个世界上谁手里他的黑料最多,那肯定是我这个前任经纪人啊。把我逼急了,我就放石锤锤死他!” 看着少年好看的眉眼,陈安梨顺便再次加深威胁:“所以你以后对我好点知道吗?你的把柄也都会在我手里。” “安梨姐。”陆屿修喊她。 “嗯?”陈安梨这阵子难得出了口恶气,心情不知道有多好。 “那个人就是你捧红的吗?” 陈安梨点头:“是啊。算是我用肉包子打大的狗,现在只会跟着肥肉走。” 她瘪了瘪嘴,想到贺俞现在的模样,还是有些心情复杂。 “我以后会比他红。” 少年的声音清冷笃定。 陈安梨有些诧异地回头,目光对上陆屿修的,他的眼神如黑曜石般清亮,对着他承诺:“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这个少年啊…… 陈安梨失笑。 “肯定会。” “就凭你这张脸,我保证你会红。” —— 主管办公室里,陈安梨和陆屿修并列坐在沙发上,对面的主管对着电话里说个不停,像是故意晾着两人一样,好半天才挂断电话,撑着下巴,在办公桌后看着两个人。 “安梨啊,我是我俩都是老陈家的,一直都比较照顾你。” 陈安梨附和着笑:“是。” 也不知道这话,老祖宗听了会不会想落泪。 陈主管打量了一眼安静地坐在沙发里的陆屿修,思忖了一下:“模样看着真是出众……但是你也知道,现在这个市场,养成系美少年和正太这条路别人已经走通了,学人家的生,似人家的死啊。” 他的目光移到陆屿修脸上:“你有什么才艺吗?” 陆屿修安静地想了一下,问:“唱歌算才艺吗?” 陈主管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你会唱歌?!” “不会。”陆屿修面无表情地摇头。 陈安梨嘴角抽了抽:“……”那你说???! 陆屿修接着说:“不过,我会弹钢琴,贝斯、吉他也会一点,还有架子鼓。我学过跆拳道和空手道,还有日语和法语……” 他在那边认真地像个孩子一样搜罗着自己的才艺,这边两个混迹社会的成年人脸上笑容渐渐消失,错愕渐渐升起。 陈主管有些欲言又止地打断陆屿修,摸了摸鼻尖,话却是对着陈安梨的:“那个,安梨啊,我看着这孩子挺不错的。你可要好好培养,把握机会啊。” 陈安梨眼睛亮了一下,立刻跟着点头:“是!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待。” 陈主管话说到这里,她赶紧提正事:“那您看,我之前说的给他分配宿舍的事……” 主管脸上的神色一下有些为难起来,他瞥了一眼玻璃墙外,委婉地拒绝:“安梨,不是我不帮你,你也知道,公司近来培养了不少新人,现在又都是走团队的,新团还有好多成员分不到合适的宿舍呢……” 陈安梨顺着他的目光扭头看了一眼窗外,那边贺俞冷着脸把墨镜架回了脸上。 她几乎是瞬间明白了陈主管今天的百般刁难都是出自谁。 陈安梨深吸一口气,点头:“我明白了。谢谢您。” “哎,安梨,你能理解就最好,要说这一批里啊,我还是最……” 陈安梨径直站起来,打断了他的话:“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带着他去签合同了。” 陈主管有些尴尬地停住:“啊,哎。去吧。” —— 出了主管办公室,陈安梨领着陆屿修去打印机那里把合同打出来。 她想了想,心情实在复杂,试着同陆屿修商量:“那什么……” 少年几乎立刻乖乖地看过来,听着她的话。 陈安梨吸了吸鼻子:“以后,重要的事情,你可不可以早点说……” 陆屿修:“……” 陈安梨扶额:“作为你的经纪人,我和别人一样也是突然知道,这样真的很尴尬。” 少年一下有些无措起来:“对不起,安梨姐,我……” “不是不是,我开玩笑的。再说了,你每次给别人的都是惊喜啊,”陈安梨也没想到她这么一句话让陆屿修反应这么大,“你突然这么紧张做什么嘛。” 陆屿修又乖顺地垂下眼睛,修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浅浅一层阴影。 真是花样美少年啊…… 即使看了一整天了,陈安梨还是忍不住地在心底里赞叹。 “对了,前几天是高考吧?你参加了吗?”合同被全部打印出来,陈安梨叠好在桌上磕了磕,忽然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 陆屿修点头:“参加了。但是结果可能不会太好。” 哎……年轻人的烦恼啊…… 陈安梨慨叹一声,安慰他:“没事,你们赶上了好时候啊,现在总不会没有学上。” 陆屿修没说话,陈安梨又问:“看样子,你以前在学校学过不少东西呢。” “嗯。”清冷的声音简洁短促,陆屿修低垂着的眉眼,安静地站着。 陈安梨想他或许不愿意提家里的人和以前的事,没再深挖少年的痛处。 拉着陆屿修坐在办公桌后,陈安梨在该盖章的地方盖章签字了,把合同递到他面前,嘱咐了一些他需要签字和了解的地方。 陆屿修坐得很直,模样安静而专注,整个人沐浴在阳光里。 陈安梨撑着下巴看着,几乎可以想象他上课时候得是一副多么温柔美好的画面,班上又有多少小女生暗许芳心脸红心跳啊…… 丝毫没有看合约条款,陆屿修下笔在该签字的地方飞快地签了字,陈安梨注意到他的字也很好看,遒劲有力,比他本人要凌厉许多。 第5节 “你这么信任我啊?”陈安梨接过合同,笑着打趣他,“不怕我把你卖了啊?” 陆屿修摇了摇头:“不怕。” 陈安梨满意地挑了挑眉,把合同收好了,拍拍手站了起来,对着陆屿修伸出一只手。 “未来可期的大明星,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经纪人咯,请多多指教。” 少年跟着站了起来,遮住了大半阳光。 陈安梨目光追着他,很快被他投过来的阴影笼罩,看清少年带着笑的面容,颊侧的梨涡分外明显。 “安梨姐。很高兴遇到你。” 手被少年直接分明而有力的手握住,带着年轻男孩特有的热度,陈安梨忽然呆了一瞬,直到被他耀眼的笑晃得回过了神。 见鬼了…… 陈安梨暗暗掐自己大腿,提醒自己:陈安梨你清醒一点啊,你俩都不是一个世纪的人! 她很快抽回了手,移开目光掩饰自己刚刚一瞬间的恍神。 把椅子放回原位,陈安梨忽然想起一个更加重要的事。 “对了!” 陆屿修也乖顺地把椅子放回原处,抬起晶亮的眼看她,像是认了主人,从此一切都听她的小奶狗。 陈安梨讪笑了一笑,试探着说:“由于某些不可抗力因素,你的宿舍没有批下来你也知道……” “而我最近又比较穷……” 陈安梨吞咽了一下,尽量使自己看起来别像一个怪阿姨:“所以……可能未来一段时间,要委屈你先住我那里了,你看行吗?” 她伸出三根手指举在脸侧,信誓旦旦地保证:“你放心,我这个人比较喜欢收拾,会做饭,也不会对自己的艺人有任何非分之想!绝对不在怪阿姨的行列里……” “安梨姐,”陆屿修清冷的声音带着点软糯和依赖地喊她。 陈安梨的话不自觉地停了下来,莫名有些紧张。 “我觉得很好。” 陆屿修对着她笑得腼腆,颊侧的梨涡乍现。 “和你住一起,我觉得很好。” 陈安梨愣了一下,脸没由来地热了一下。 她抬手轻轻拍了少年的肩膀一下,语无伦次地纠正他:“是很正常地住一起……你这个小朋友不要误会了……不是,是讲话注意一点啊……” 第4章 十八岁喜欢的人…… 有啊。 陆屿修看着面前的蜡烛,闭上了眼。 —— 陈安梨租的房子是单身白领一居室的,只有一间卧室,厨卫俱全,客厅空间倒是不小。 陆屿修要搬进来,考虑到男女授受不亲,以及维护这个小男孩的面子和隐私的问题,陈安梨忍痛下单了一张床,把客厅空出一半,还订做了隔板和帘子隔开,倒真弄出一个像模像样的小卧室来。 满意地看着新的空间和缩水一半的客厅,陈安梨安慰自己:这只是一时的,当务之急是要想办法让陆屿修出道走红,不然三个月后的日子比这还要难过。 那边陆屿修帮着把换了位置的沙发摆放整齐,走到陈安梨身后,安静地看着这个专门为他腾出来的小小空间。 “安梨姐。” “嗯?”陈安梨回头冲他笑,“看着还行吧?” 给陆屿修的“房间”实在小的可以,只可以容一张床和些许走动的空间,还放了一个北欧风的小圆桌,上面放了小台灯,旁边是一瓶旺仔牛奶。 陆屿修跟着乖顺地弯唇,颊边的梨涡立现:“嗯,很温馨。” “是吧。”陈安梨原本有些虚的心顷刻放下来,她抬手豪爽地拍拍少年的肩,“等下我们去超市买点日用品,再一装饰,保证比现在还要好。” 陆屿修听话地点头。 陈安梨趁机给他鼓劲和安慰:“你放心,姐一定会把你捧红,让你将来住上大别墅的!” 少年偏头看她,琥珀色的眼睛清澈见底,问:“安梨姐,你想要住大别墅吗?” “当然想啊!”陈安梨发自肺腑的抚着胸口点头,“所以我们都要努力,知道吗?” 陆屿修目光微垂,看着她若有所思。 提到别墅,陈安梨瞬间找回了动力。她率先移开了目光:“走了,去买东西。” —— 下班晚饭时间,超市里人比较多。 陆屿修推着购物车乖顺地跟着陈安梨,看她停下就会跟着停下,耐心地看着她在货架前认真挑挑选选的样子。 陆屿修干净修长的模样和出众的外貌实在是引人注目,那边陈安梨在纠结地挑选着床上四件套,这边已经有十多个妇女或者小女生推着车子有意无意地蹭过来,就为了多看两眼这个好看的少年。 终于,有两个大胆的女生蹭过来,犹豫了下,捏着手机问陆屿修:“那个,你好,请问你是住在这边吗?可不可以……加个微信?” 陆屿修的目光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看向陈安梨。 她正踮脚去够高一层的货架上的四件套,没有在意这边的动静。 “抱歉,我没有手机。”陆屿修微一颔首,拒绝的干脆,然后往前迈了两步,抬手把陈安梨指尖碰到的袋子拿下来,放到她怀里。 看他过来,陈安梨直接晃了晃,问他:“这套,喜欢吗?” 那边两个女生尴尬地站在原地,看到少年这一系列反应,犹豫着问陈安梨:“请问你是这个小哥哥的女朋友吗?” 陈安梨抱着床品,心情很好,职业素养几乎一下子就上来了。 她礼貌地一笑,几乎是立刻摇头:“不是哦,我是他的经纪人。” 小女生一下子就兴奋起来了:“天呐!他是明星吗?叫什么名字哦?” “嗯,陆屿修。”陈安梨有些忍不住地抿着嘴笑,“也许过不了多久,你们就可以在网上和电视上看到他了。” “哇啊……那可以合个影吗?姐姐,我们想要个微信号,可是他说他没有手机……” 陈安梨愣了一下,突然意识到陆屿修确实还差个手机。 “他之前都有在好好读书和高考,没有太接触这些。”陈安梨找了个借口解释。“就合个影吧。” 她偏头征求陆屿修的意见,那边陆屿修微微皱了皱眉,还是很顺从地让女生站到他旁边,配合地看向镜头。 好不容易搞定这边,陈安梨试了试手感,直接选定了两套四件套,放进购物车里。 “怎么样?这种被人群和闪光灯簇拥着的感觉?”陈安梨试图和陆屿修交流下成为艺人第一天的心得感受。 少年推着购物车,认真垂着眼眸想了一下:“好像没有太大变化,以前也时常会有人来要联系方式和拍照……” 他说得真情实感认真无比,陈安梨却嘴角抽了抽。 对不起她忘了,陆屿修被找完全就是他那能打的颜值,和她以及签约出道没有半毛钱关系,平凡如她,是她想象力贫瘠了…… 收起脸上尴尬的神情,陈安梨目光四处乱瞟,赶紧转移话题。 “等下带你去买个手机吧,成了艺人了,不能没有手机。” “不用了,安梨姐。”陆屿修清冷的声音带着乖巧懂事和谅解。 陈安梨欣慰的回头,刚准备大方地说一句“别担心,姐有的是钱”,就听少年接着说:“我有手机的。” 陈安梨脚下的步子一停。 陆屿修跟着她停下来,弯唇的瞬间,颊侧的梨涡露了出来,带着腼腆和小奶狗邀功般的骄傲:“不想给陌生人留联系方式。” 果真是长得好看被世界优待的人啊。 有觉悟。 陈安梨觉得好笑,逗他:“那你之前也没给我留联系方式啊?我也是陌生人?” “不是,安梨姐,我……”陆屿修真的因为她的话紧张起来,有些无措的想要解释。 陈安梨一瞬间觉得自己有罪,她笑了一下,认真给陆屿修灌输观念:“经纪人的电话要记下,经纪人的短信可以不回,但是电话不能不接,记住了吗?” 陆屿修琥珀色的眼睛清亮,看着她乖顺的点头:“安梨姐,我看了合同,有把你号码背下来。” “你背下来了?”陈安梨震惊地瞪了眼睛,很快夸奖他,“对,要时刻记得,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明白吗?” 怎么听起来怪怪的……好像她突然成了监护人一样…… 算了,反正小孩可怜,她要照顾这三个月,也没差了。 少年的声音应得轻快许多。 “嗯。” “看在你这么乖的份上,买点东西奖励你一下。” 陈安梨的眼睛四处巡视,看到前面一大片红色猛地亮起起来。 “买两箱旺仔吧!千万别舍不得喝,姐姐这点营养还是给你供得上的知道吗?” 陆屿修:“……” —— 回到家,陈安梨把新买的床品丢进洗衣机洗好拿去晾了,又在小厨房里忙忙碌碌不知道干些什么,偶尔能听到她心情不错地哼着小曲。 陆屿修安静地坐在自己小“房间”的床上,从枕头下拿出手机,点开来,刚关闭了飞行模式,手机顷刻震动起来。 短信提示音一浪接一浪,电话也瞬间打了进来,来电显示“陆总”。 少年脸上的神色晦暗不明,他没有接也没有挂断,静静地看着那边直到挂断。 短信箱和微信消息也炸了。 陆屿修一脸平静地略过一堆生日快乐,夹杂着别的连发的问责短信,没有回复任何一条。 他蹙着眉,没再犹豫,把手机翻转,取出sim卡,微一用力掰成两段,精准地丢进垃圾桶里。 第6节 隔了一个帘子,陈安梨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贺俞的歌声瞬间在客厅里传遍。 陆屿修原本就蹙着的眉头拧得更深,他修长的指尖一圈圈转着手机,听着耳边不绝的男声,思索着什么。 陈安梨很快踩着拖鞋从厨房那边过来。 她扎了马尾,围着浅灰色的围裙,手腕上海沾了一点面粉,鼻尖上也是,表情淡然地走过来拎起手机按了接听。 “妈。”陈安梨单手伸到腰后去解围裙,低着头的时候,能看到嘴角的笑渐渐落了下去。 “嗯,我挺好的,您和爸呢?”因为是单手,围裙的结又系得有些紧,陈安梨半天都没解开。 陆屿修犹豫了一瞬,拧着的眉头松开,他把手机塞回枕头下,走过来,轻轻拉住了陈安梨身后的围裙带子,想要帮她解开。 陈安梨被吓得低呼一声,瞪着眼睛警惕地回头,看到是他才松了一口气。 “我……” 陆屿修刚想提让他想帮她解围裙的事,陈安梨直接一脸紧张地竖起一根食指到他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冲着他摇头对口型:“嘘!别说话……” 女人的指尖带着热度和牛奶的香气,在离他唇和鼻尖很近的位置,陆屿修盯着,有些晃了晃神。 “没谁,就我自己啊,我这不是让您说糊涂了嘛。” 那手的主人很快收了回去,陈安梨对着电话那头无奈地叹气,“是是是。妈,我是毕业快有一年了,可我今年也才23而已啊,您怎么一副我马上四十了还嫁不出去的急切。” “我什么圈子啊……跟您说了多少遍了,经纪人是正经工作。人家明星怎么就不正经了啊……”时隔一年,有些话还是无法沟通,陈安梨只能继续采取逃避政策,“行行行,不和您说了啊,我等下还有事忙呢。你和爸记得去医院体检啊。” 挂了电话,陈安梨才像是死里逃生一样感慨一声。 她在那边戳戳点点,手机里很快响起《极乐净土》的声音。 满意地换掉来电和闹铃铃声,陈安梨伸到身后利落地解开围裙脱了下来,回头的瞬间笑着招呼陆屿修:“快去洗手,来吃饭了。” 陆屿修听话地转身进了卫生间。 他正低着头看着莹白的水珠冲刷过自己的指尖,忽然感觉到身后客厅的灯一下黑了下去,几乎是瞬间,陆屿修按掉水龙头,手也顾不上擦,整个人冲出了卫生间。 “安梨姐!” 陈安梨刚好从厨房那边过来,被他这一喊吓了一跳:“怎么了怎么了?” 陆屿修惊魂未定,这才看到陈安梨手里端着一个造型简陋的蛋糕,上面插着一个数字18的天蓝色蜡烛,发出暖黄的微光。 “没事。我以为停电了。”陆屿修终于放下心来,看着陈安梨解释。 “停电的话,卫生间的灯还会亮着吗?”陈安梨有些无奈地看着他笑,“本来是想一会儿给你个惊喜的……算了,过来吧。” 也是。他刚刚下意识地找陈安梨,反应过度了。 陆屿修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跟着陈安梨到了客厅那边,才发现小餐桌上还摆了两个烛台,点着暖黄色的宫廷风蜡烛,一室温馨而朦胧的光,像是烛光晚餐一样。甚至还摆了瓶冰好的红酒。 “坐。” 陈安梨兴致很高,嘱咐陆屿修坐到对面,隔着暖黄色的烛光,撑着下巴看他。 “虽然昨天已经过了……现在不知道作不作数,但是,毕竟是你18岁生日嘛。这可是大事,就当给你补个成人礼,还有,庆祝你成为艺人啦。” 她的语气尽可能的温柔,像是哄小孩一般。 陆屿修看着蛋糕上歪歪扭扭的字和配色感人的图案,眼底的幽深处跟着迸出一簇微光,“安梨姐,你……为我做的?” “对啊。”陈安梨看着他笑,有些心虚地保证,“虽然样子可能丑了点,但是味道还是和蛋糕一模一样的!” “谢谢你。”少年笑开,一瞬间,烛光顺着梨涡倾泻进去,宛如时光倒灌。 陈安梨撺掇他:“要不要许个愿?我比锦鲤还灵的,虽然一直旺别人不旺自己……” 陆屿修看着她,摇了摇头。 “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你是只有一个心愿吗?”陈安梨听笑了,忍不住又皱着眉开始教诲他,“哪有人的全部心愿都能实现的。嗯……关于什么的也可以啊,你现在可是成年人了诶!读书时候没有喜欢的女生吗?或者,以后想要上的大学,将来的梦想之类的……虽然说人不能贪得无厌,但是对于愿望稍微贪心一点是可以的。” 这个孩子,之前真的太可怜了吧。 连心愿都不敢有。 她都敢肖想别墅呢。 陈安梨不禁更加心疼他了。 陆屿修想了一下,试探着问她:“安梨姐,你18岁时候的心愿是什么?” “我啊。”陈安梨在那边费力地把红酒瓶塞打开,然后往高脚杯里倒了半杯给自己,“我高中的时候暗恋一个学长,高考完的时候吧,我就想着去给他表白,结果路上在公交车上手欠刷q.q空间,看到他发了个动态,说毕业快乐,亲爱的女孩。配图是他和一个女孩子手牵在一起的样子。” “哎,还没开始就失去的恋啊。”陈安梨抿了一口红酒,感受着酸涩过后弥漫起的醇香,“他之前还总跟我说要好好学习,不能早恋影响我学习的,结果呢,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去影响别人了。” 陆屿修在光影后看她,刚要抬手给自己倒一杯红酒,很快被陈安梨拦住。 她举着酒瓶,严格地只倒了一个底部的红酒给他。 “看在你是个成年人了的份上,仪式性的喝一点就好了。你还小,这酒呢,以后的人生是喝都喝不完了。” 陆屿修没有争辩,而是看着她垂着眼睛的样子,忽然问:“后来呢?” “后来啊,”陈安梨嗤笑一下,瘪了瘪嘴,“我受不了这气啊,当场就把他q.q拉进了黑名单又删了,然后去网吧玩了一下午的网页版连连看。” 真是往事不堪回首,陈安梨自己也觉得丢人,催促他:“我酒也喝了,故事也讲了,你快许愿啊,蜡烛都要烧塌了……” “要许三个哦。” 陆屿修放下手中的高脚杯,看着前面的蜡烛,轻轻闭上眼睛。 几乎是下一秒,对面的手机响起生日快乐的歌,陈安梨勉强跟着哼着:“生日快乐……我唱歌不好听,你就将就一下啦。” 陆屿修弯了弯唇,颊边的梨涡比红酒还要醉人。 一曲结束,他轻轻睁开眼睛,陈安梨目光点了点,他身体微微向前,一下吹灭了蜡烛,对面的陈安梨立刻欢呼起来,笑眯眯地凑近,露出小女人八卦时的表情。 “江湖规矩,第三个愿望自己留着,分享一下前两个吧。先说第一个。” 这是什么规矩…… 陆屿修失笑,但是乖顺地回答:“顺利走红,安梨姐能够得偿所愿。” 天使啊…… 陈安梨真想感动得挤出点泪水。她欣慰地点点头,“那第二个呢?” “你叫我名字。” 陈安梨撑着下巴的手一顿,很快放下来,浅笑又郑重地看着对面初长成的少年。 “陆屿修。” 烛光随着她喝了红酒的唇吐露的气息微晃,陈安梨脸颊染上些晕红,她认真想了想,“好像太生疏了。” “我已经有一个朋友叫陆陆了,不好分,那——屿修?” 像是所有星光顺着她的话吹进他的眼睛,陆屿修的眼睛灿若星空,对着她弯成温柔的弧度。 “嗯。” 陈安梨不知不觉大半杯红酒下肚,有了些醉意。 她完全忘了自己不能让陆屿修喝太多酒的初衷,对着他举杯:“要努力啊少年……” “只有这样,才能过到自己想要的生活,才能实现那些想要实现的心愿明白吗……” 烛影摇动,和着她唇齿间呼出的气息,像是要把所有醉意吹拂到他的脸上。 陆屿修修长的指尖捻过只盛了浅底暗红的高脚杯,举起倾泄,冰凉的液体划过薄唇入喉,带起酸涩和醇香。 是这样吗? 她唇齿间酒精的味道。 陈安梨兀自喝了很多,话也越来越多。 她像是妄图把自己前半生人生经验都掏出来灌给他一样,一个人说个不停,带着醉酒时的娇憨和迷糊。 陆屿修垂着眉眼安静地听着,黑发扫过眼眸,遮住里面的神色。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靠在他身边的人头渐渐安静下来。 又过了一会儿,她的头一歪,脑袋就枕在少年的肩头。 “开灯……”陈安梨含糊着嘱咐。 陆屿修偏头,入目的就是陈安梨睡着的安逸模样。 她散落出来的刘海垂下来一些,遮住大半脸颊,又被烛光勾勒出一种温柔的朦胧。 陆屿修抬起手,想要帮她拨弄开散落的头发,长指停在她面前,犹豫了下,却终究没有落下。 少年收回目光,没有动,背脊挺得很直,就这么静静地任由她靠着。 第5章 ——找到你了。 少年莞尔,目光微垂,唇边梨涡更深。 —— 手机以最高音量响起《极乐净土》的时候,陈安梨恍然以为地震了,几乎是懵然地弹坐了起来。 头痛欲裂。这宿醉的感觉让她熟悉。 蓬乱的头发遮住些视线,盖在身上的薄被顺势落下来,陈安梨颓丧地垂头瞅了一眼,看到自己被子的花色,再然后就是自己的手臂一直延伸到床沿,捉着少年瘦而白皙的手腕。 少年的脸颊枕着自己的手臂,鼻尖和她的咸猪手挨得很近。 陈安梨:“……” 陆屿修坐在地毯上,就这样任她抓着,趴在她的床沿安静地睡着。少年柔软黑亮的头发被透过窗帘的光笼上一层朦胧的柔和感,睫毛纤长,盖住那双阖上的琥珀色的眼睛。 这样一副宛如漫画美好的场景,很不巧配的是《极乐净土》的bgm…… 很快,陆屿修也被吵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