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农村媳》 第1节 《重生八零农村媳》 作者:宇宇 文案: 前世爷因三百块要把杨小娥抵押给张家傻儿子当婆娘,抗拒不从随渣男私奔深圳, 辛苦挣钱结果渣男娶了年轻美大学生,更是将她卖给变态厂长当情妇二十年。 含恨跳楼,杨小娥重生在二十岁的时候。 这世,她决定服从爷安排,顺带着全家创业致富起来。 至于恶邻渣男莲花婊,统统踹了见鬼,生活好滋润。 只是小叔,你不要总扒我窗户好吗? 这世杨小娥只想做老实本分小媳妇,怎料小叔不单纯。 不过等做了他媳妇才发现,生活更滋润还得需要他。 正文 第一章悲剧 杨小娥大气也不敢出一口,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感觉安全了,她才缓缓的抬起头来,镜子里的她头发蓬乱,脸上很脏,四十岁的年纪,深深的鱼尾纹,灰暗无神的眼睛,粗糙的双手双脚,活生生一个六十岁的老太婆。 这都是拜刘胜利所赐! 杨小娥二十岁就跟他离开家乡,去了改革开放有着翻天覆地的深圳打工,念及他身患重病,她甘愿做厂长情妇,挣钱供养,辛苦半生,结果到头来他娶的却是年轻貌美大学生,而她呢,却落得被厂长女儿喊打的份。 念及此,杨小娥只觉胸口被什么东西堵得慌,她必须得出去呼吸点新鲜空气,奇怪的是,无论她怎么努力却找不着出去的路。 杨小娥再一次沮丧地滑坐在地,她想放声大喊救命,又怕被外面的东西听到,她好希望有个人出现救一下自己,但她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亲戚朋友了,只知道泪水断了线的流,绝望的不得了。 这场令人窒息的梦境持续了很久,醒来的时候,杨小娥脸颊还有些潮湿。 还没睁开眼睛呢,隐约就听到病房里传来了刘胜利的说话声,杨小娥只觉心中一暖,虽然娶了别人,但这男人心里还是有自己的,这不,都来卫生所探望了。 可是当听到刘胜利的谈话时,杨小娥勾起的唇角缓缓的收起了。 刘胜利正和新婚娇妻讲电话,因为背对着杨小娥,所以没有发现其实她已经醒了。 穿着干净又利索的刘胜利,尽管已经四十五岁,可看起来不到三十五,此时他一手拿着时下最火的诺基亚手机,一手捂着话筒,压低声音说:“……这个你不用担心,等她醒来后我提出跟她在一起,决定离婚,希望共同承担给你的那十万离婚费。等她给了后,你那边记得不要签字,提出要买好房子才能离婚,到时候我又跟她拿十万……” “怕什么?她给那老头做了二十年的情妇,还怀孕流过产,就算老头家人发现这事要杀她,以我对那老头的了解,肯定会给这二十万的……行了知道了,你别担心,好好在家养胎,我在她面前会装作病入膏亡的样子,不会让她发现了,这二十年都蒙过去了,还担心这会儿被发现吗?” 闻言,杨小娥的一颗心在往下沉,好像掉入了流沙,下面是无底深渊。 这就是她爱了二十几年的男人? 往事一幕幕浮现眼前,刘胜利将喝醉的她和年过五旬的矮胖又满脸痘痘的厂长关在屋子里,自己却出去了,十几分钟后回家捉奸在床,扬言如果厂长不给五百块就把丑事抖出去。 厂长有家庭,办厂的钱都是老婆娘家给的,厂长自然妥协了,于是,五百块,她守了二十年的贞洁就这么没了。 捉奸没几天,刘胜利对她哭诉得了不治之症,需要一大笔钱治疗,虽然她才跟厂长睡过一次,但看厂长的意思似乎对她挺满意的,好言相劝让她抱住这摇钱树别撒手。 那时候的杨小娥太爱刘胜利了,谁叫他带她脱离苦海呢,要不是刘胜利,她就得嫁给张家那智障的儿子了。 再加上抓奸事情后,刘胜利不但没有责怪她,还贴心安慰说不在乎,让她别往心里去。这样的好男人,当时她就想,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再遇到了吧? 于是,当刘胜利一提出来,杨小娥几乎没有考虑就答应了,这一做情妇,就做了二十年。 如今才知道,这都是刘胜利设计的套啊! 杨小娥心好痛,好恨,被单下的拳头捏得紧紧的。 刘胜利还在低声讲电话,忽然病房外传来了一阵咒骂,顿时一惊,他连忙收了诺基亚精明的眸左右张望,随后躲在门背后。 厂长家人闹到卫生所来了,刘胜利这二十年一直以杨小娥哥哥自居,可不能被他们发现了,不然得像她一样被捅伤。 外面吵得很凶,杨小娥知道这帮人不会放过自己的,昨天在火车站被他们捅了刀子,她都倒在血泊里了,他们还用脚狠狠的跺她泄愤。 杨小娥也不怨,当情妇的总有捅破天窗人人喊打的那天。 杨小娥也终于知道了,刘胜利和厂长家人,就是那个梦里一直在追着她的猛虎野兽,她恨他们,从来没有这么恨过他们。 杨小娥双手撑着床,忍着腹部的刀伤缓慢的起身,她一步一步地朝着病房里敞开的窗户走过去,黑沉沉的天空,就像她的心,低落,沮丧,绝望。 杨小娥知道,她的命注定了,这辈子是甩不掉他们的了,就算是躲过了,但她也会像那个梦里的自己一样,被囚禁在一个封闭的镜子房里,沮丧的眼睁睁看着自己死去,无论怎样,结局都凄惨,不如现在就死,一了百了。 如果可以重来,她希望嫁给张家傻儿子,再怎么沮丧也比现在好很多吧? 身后传来推搡和惊叫声,似乎厂长家人对医护人员动手了,在他们提着木棍冲进病房的瞬间,杨小娥半个身子倾出窗外,再一使劲就坠下去了。 正文 第二章投河 …… “不得了了!杨家二孙女想不开,跳坝塘里寻死啦……” 张振国一身绿色军装,风尘仆仆的刚进了村,老远便听到了这声喊,作为一名军人,老百姓的性命永远排第一的使命感,他几乎没有犹豫的就往喊声处跑去。 等过去后,张振国看到建设村坝塘的一处岸边,有几个女人指着水里指手画脚的议论着,那水里正噗噗的往上冒泡,像是什么重物砸进里面。 看来落水的人已经沉下去了,张振国的心猛地一沉,接着迅速地脱下背包一头扎进了坝塘里,幸好水不深,两分钟不到他就捞到人并拖上岸来。 对方是一个年轻妹子,十八九岁的模样,个子小又瘦,一身湿漉漉的满是补丁冬衬衣,张振国大手摸掉挡住她面部的头发,一张苍白的小脸露出来。 妹子有着光滑细腻的皮肤,饱满的额头,小巧挺俏的鼻子和嘴巴,弯弯的柳叶眉,长长的眼睫毛,虽然她眼睛紧紧的闭着,但张振国能想象得到那对清澈明亮的瞳孔是多么漂亮。 看着昏迷不醒的漂亮妹子,张振国浓眉微皱,大好的青春年华,有什么想不开的偏要投河寻死呢? 他不是很理解这种行为,不过来不及多想,接下来他必须要对她采取急救措施。 建设村坝塘边上,那棵上百年的老槐树下,张振国抡起袖管,用肩顶肚子的方法帮忙妹子将水倒出,接着又用心肺复苏的方式,直到确认人没事了,他才停止动作,坐到一旁擦了擦额头的汗。 第2节 此时,越来越多的村民聚过来了,他们将漂亮妹子围在中间,叽叽喳喳个不停。 原本张振国想再看下妹子醒来没,但听到有人吆喝要送她去卫生所,他抬头见天色不早,便捡起旁边湿漉漉的背包,往家的方向走了。 …… 三天后。 午后的阳光暖暖的从天空洒下来,杨家院里的一颗万年青树下,一身补丁冬衬衣的杨家三孙女(杨小英)卷着衣袖,露出两条蜡黄干瘪的手臂,正蹲在一只大木盆边低着头搓洗着衣服。 杨家上下一共四口人,隔两天换一次就得四套衣服,还都是粘了泥巴的,特别难洗。尤其小弟的,除了粘泥巴还有各种鼻涕屎尿什么的,往水里一泡,这些恶心物质就飘上来,把杨小英恶心的干呕了几次。 换做平时,这些衣服都是二姐的活,可这三天不一样,二姐自打被人从坝塘里捞出来就没醒过,白天还好,一到晚上就发高烧,还说胡话,爷得哄着小弟,照顾二姐的活以及家里活就落在杨小英身上。 做家里活杨小英倒是没什么可说的,可照顾二姐她不愿意,不过爷说了,要是二姐醒不来,嫁给张家傻儿子的事就落在她身上了,杨小英还想念高中,是绝对不从的。 要嫁也行,那也得长得像那天救二姐的男人一样,个高,帅。想起这个,杨小英俏脸不由得红了起来。 那天她在院子里劈柴呢,忽然听到有人喊二姐跳坝塘寻死了,等她跑到坝塘的时候,看到那个男人已经把二姐救上来了。 他长得可真帅,一身绿色军装,挺拔的身姿,完美的脸型。可惜她还没走上去跟他说话呢,就被跑过来的村民们挤到一边了,等站定脚再看出去,已不见他的身影了。 建设村四面环山,山上草木茂盛,潜伏着野狼等危险动物,为此娘大小就不准她出去乱跑,串门也仅限隔壁邻居。再加上村里共有三百多户人家,人口一千多余,杨小英不知道那个男人究竟谁家儿子,看他那样子,应该是回来探亲的吧? 越想越对那男人好奇,她决定洗完这盆衣服,就找李美翠一块打听去! 杨家老爷子(杨树根)抱着孙子进门,见三孙女不仅没有洗衣服那张小脸还红扑扑的,倒不像是被太阳晒的,不由得气道:“这都几点了,你还不赶紧洗完了去做饭给你弟吃?” 这声怒喝将杨小英吓了一跳,抬头见爷抱着小弟走来,打了个哆嗦便埋头搓衣服。 杨树根领着孙子杨小军在院子捉小虫,杨小军却不乐意,闹着要玩具,可这穷得连玉米面都吃不起的家,哪还有闲钱去买玩具?杨树根发愁。 哎,都怨二孙女,要是她没投河自尽,今天张家就上门提亲了! 平常看二孙女闷头闷脑的,只晓得看书读书,还以为是个体贴孝顺的娃娃,没想到在嫁给张家这件事上,却鼓足了劲跟他闹! 前几天半夜要逃被逮个正着锁在屋里,关了两天禁闭以为好点了,没想到三天前竟然投坝塘寻死,没良心的东西! 都怪儿子杨解放给惯的,说她懂事聪明,是块上大学当官的料,揭不开锅的情况下执意供读到高中,如今儿子儿媳死了,让她嫁到张家抵债,却宁死不从。 张家也就那儿子傻了点,房子可是二层楼,是建设村的唯一万元户呢,四轮牛车、单车、缝纫机这些都有,多少人家削尖了脑袋想把女儿嫁进去,那张红军若不是看自家孙女长得好,人家也不同意这门亲事。 越想,杨树根心头火气越蹭蹭往上冒,老杨家生出这么个孙女,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 搓衣服的杨小英悄悄抬眼,见爷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瞪着二姐的屋子,气得胸口急速起伏,顿时就慌了。 她了解爷性子,欠张红军那三百块钱,十天前张红军就放话了,今天上门提亲商议婚事,只要定下来三百块就算还了。 可如今二姐还躺在床上,现在已经下午三点了,张家人还不上门,兴许是听到什么流言蜚语了,杨小英担心爷会让她代嫁,那帅男人就是别人的了。 耳旁没再听到搓衣服的声音,杨树根一个严厉的眼神瞪过去,吓得杨小英心跳漏了一拍,赶紧的埋头继续搓衣服。 不能这样干等了,趁手里还有一块钱,她得赶紧去卫生所买些药来,兴许二姐吃了立马就醒来了。 念及此,杨小英加紧了挫衣服的动作,没用洗衣粉清起来倒是方便,三四分钟的功夫就洗完了,晾衣服的时候说:“爷,家里没玉米面了,我要去跟老婶借借。” 杨树根沉着脸嗯了声,“跟你老婶说,明天我就把之前欠的半斤玉米面还了。” 杨小英答应了声,端着木盆便朝屋子方向走去,家里这么穷,怎么可能明天就还半斤玉米面呢?爷肯定想好了将自己代嫁给张家傻儿子! 得幸亏她私存了一块钱,好歹买个药给二姐吃了搏一搏,实在醒不过来,她再想办法去同学家躲一躲。 杨小英有些后悔了,要知道二姐三天都没醒来,她早就拿一块钱去买药了! 哎,真希望等会二姐吃了药能立马见效,爬不起来至少能睁开眼睛呀,那样她就不再提心吊胆被爷抵押给张家了。 念及此杨小英加快了步子,只是当推开门的那刻,一眼瞅见站在跟前的人时,她脚步猛地刹住,整个人愣住了…… 正文 第三章重生 十分钟前,躺在床上的杨小娥微微睁开了眼睛。 倾身窗户往下跳的瞬间,她真的一点也不害怕,也知道像自己这种人,死后应该是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接受惩罚。 只是,这忽然闯入的光线是怎么回事?听说地狱里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奇怪这光线哪里来的?煤油灯没有这么刺的…… 杨小娥微微眯起了眼睛,待眼底的酸涩褪去才缓缓的睁开。 映入眼前的是一间低矮的破败屋子,屋顶是用茅草铺的,墙壁是用泥巴豁的,而且还开了能容得下胳膊进出的大裂缝,屋子里根本找不到一件像样的家具,唯一的一把椅子还断了一条腿,下面用泥巴撑着。 奇怪,十八层地狱怎会有这种房子?虽说破了点,可至少有个落脚的地呀!自己生前一件好事没做,死后竟然有了家,而且跟当年建设村的家一摸一样,这阴间的鬼差也真是好心啊! 明亮的双眸扫过那扇木门,丝丝缕缕光就是从那里投来的,她掀开潮湿破旧的被子想下床去看个仔细,当视线移到床底下那双满是补丁的布鞋时,顿时又愣住了。 明明跳楼那会穿的是凉拖鞋,怎么变成补丁布鞋了? 这双鞋是爹二十多年前上街给她买的,花了两块钱呢,是她穿过的最贵的鞋了,当时大姐和三妹没少在她面前横鼻子瞪眼,都怨爹偏心。 只是,新鞋才穿了三天爹跟妈上山挖野菜时,就被野狼追着摔下山崖死了。 爹死后就没人疼她了,大姐三妹经常找她麻烦让她挨爷打,三妹还偷偷用剪刀把布鞋剪了缺口,这布鞋的补丁就是她后来缝上去的。 生前一幕幕浮上眼前,杨小娥忍不住鼻子又开始酸涩…… 她深吸了口气,心想,也许鬼差晓得她最爱这双鞋才送来的,今后她也不穿了,就留着在阴间做个念想吧。 杨小娥赤脚下床,蹲下身捡起那双布鞋,可是当她跳下床的时候,疑惑的事情又有了。 第4节 看着爷在那生气闹心,杨小娥竟然觉得有些痛快。 爷的歹毒在建设村可是出了名的,妈连生了三个女儿,爹都不说什么,可爷隔三差五的总找妈的茬,就刚才那根棍子就粘了不少妈的鲜血,每次找茬必打,往死里打,嘴里骂着打死了让爹再娶,也不看看家里这穷酸样,哪个瞎了眼的会嫁给爹啊? 杨树根喘着粗气,抬眼看到二孙女竟然脸色挂着一丝得意,手指着又骂,“瞧瞧,瞧瞧!这就是解放心疼的娃!我心里都着火了,她还幸灾乐祸!哎!我老杨家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哦,这样的贱骨头生在我家,一家人都要被她拖垮!可怜我这小孙子哦,不到一岁就得被他姐害死!张家有钱张红军又能干,不管怎样她必须得嫁!她想逃跑,我就打断她狗腿子,想让我老杨家绝后,没门!” 杨树根大骂着,为了显示他的怒气,还将手里的木棍在地上猛敲。 听到叔这么骂杨小娥,王秀花很是心疼,可是当她抬头看过去的时候,发现杨小娥的脸上当真有些幸灾乐祸,就跟嘲讽似得,她心里就有点膈应了…… 这表情,怎么看着跟以前有点不一样呢? 杨小娥闷头闷脑的,话不多说,就算不乐意嫁给张家也没敢这么对杨树根啊,难道投河傻了? 去年的这个时候坝塘里淹死了个傻子,这几天大家都在传杨小娥估计被鬼勾了魂才投河,不然张家万元户谁都想嫁过去怎么就她不乐意呢? 如今看杨小娥这丝幸灾乐祸,王秀花一时半会的还真说不上来。 王秀花赶紧的劝杨树根,“老爷子,你也别太气了,都吓到小军了,你看,小家伙坐在地上眼睛都不带眨的。” 杨树根低头望去,果然小孙子一双乌溜溜的眼珠子,就紧张的盯着那根棍子,浑身哆嗦着动也不敢动。 杨树根哎哟一声,抛下棍子赶紧的蹲下去,双手楼主孙子喊道:“我的小乖乖哟,你是被贱骨头的冷眼吓到了是吗?我可怜的孙子哟,我老杨家造孽哦……” 杨小娥翻了翻白眼,明明是他吓到小军了好吗?从小到大什么错事都往她身上推,有这样的爷也真是醉了。 王秀花趁机把杨小娥拉出去,“你快去洗洗吧,瞧你这乱糟糟的头发,身上的味爷不好闻,等会张家人就上门了,见到你这幅模样不太好。” 杨小娥答应了声,随着王秀花来到院里的万年青树下,那有一口井,井水冬暖夏凉,打出来就可以直接洗头了。 杨小娥拿水桶吊着从井里打出水,接着勾下头来,用一只缺了口的碗舀水往脑袋上浇。 王秀花在旁边问,“洗发膏在哪?我给你拿来。” 杨小娥摇摇头,“没有呢。” 王秀花又问,“那肥皂呢?” 杨小娥还是摇了摇头,“也没有。” 王秀花叹了口气,“洗衣粉总有吧。” 杨小娥闷声回,“都没有。老婶,我就这么洗吧。” 王秀花叹了口气,走上去帮忙拉着杨小娥衣领不让水浸湿,“你家这日子过的,这年代了连洗衣粉都没有,那还有闲钱供你念书不?” 杨小娥边洗边回,“老婶,我暂时不打算念书了。” 王秀花楞了下,“你这是……真要嫁给张家吗?” 杨小娥心中稳稳揪着疼,洗头的动作也慢了下来,她不想嫁啊,可还有得选择吗? 杨家穷到连洗衣粉这些简单的用品都买不起,更别说一下子拿出三百块了,还不起账只能把人抵押,这是当初张红军的原话。 上辈子,杨家就是没钱还账要人抵押,新婚夜她跟着刘胜利私奔深圳,到头来过的凄惨到跳楼自杀。 这辈子,她不想跟刘胜利扯上关系,可爷又让她嫁,没办法,也许,她只能嫁了…… 看着神情落寞的杨小娥,王秀花只觉得一股悲凉从心底慢慢扩散开来。 张家那傻儿子是真的傻,三十的人了屎尿都屙在裤裆,哭啊撒泼啊什么的就算了,他还喜欢把裤子脱下来,这建设村的人基本上都见过张家傻儿子小鸡子了。 以前张家傻儿子还小,大家也都没说其他的,但是年龄大了小鸡子也有所变化的,大家一看到张家傻儿子就直捂脸,说着,“哎呀振江啊,你这是做什么呢,这大的人害不害羞啊。” 但是张家傻儿子就是嘿嘿的傻笑,你越不好意思他越掏给你看,一开始王秀花知道杨树根要把杨小娥嫁过去,心疼得不得了,拉着老倌(老公,西南农村喊法)问能否挤出三百块替杨家还了,可是被拒绝了。 老倌不支持,作为女人王秀花也就作罢了,如今看着杨小娥这幅落寞的样子,她心里难过的像是海绵蓄足了水,一碰就会溢出来。 正文 第六章刁难 没有放洗衣粉的头发洗起来倒也迅速,冲三下就好了,杨小娥顺手扯来早就备好搁在边上的破毛巾,仔仔细细地擦着。 王秀花吸了吸鼻,抬手将杨小娥额头上的乱发抹到耳根,叹了口气说:“小娥啊,老婶晓得你委屈了,你也莫怪你爷,他也是没得办法才出的一个主意。” 杨小娥轻轻的嗯了声,老婶心疼自己的模样很像妈,其实老婶的命运也跟妈一样,一连生了四个女儿直到生了小孙子肚子才歇着,但老婶比妈好在老叔镇得住李爷,所以就算生了四个女儿老婶也没挨李爷打过。 可能命运相同才惜惜相怜吧,尽管没什么血缘关系但老婶跟妈情同姊妹,妈死后老婶对老杨家也照顾有加她们才没被饿死。 这时候待在里屋的杨小军又开始闹了,一岁不到的娃娃说话还不利索,就一个劲的哭,杨树根将亲孙子抱在怀里开始哄。 别看杨树根六十的人了,但因家里活路都是杨解放做,也很少去干集体活挣工分,所以带孙子抱孙子这种事还是行的,何况他尤其疼爱这娃娃。 哄几句亲孙子还是哭,杨树根就把怒气对院子里的杨小娥撒了,“还杵着做什么?做饭去啊!” 爷不待见自己,杨小娥心里倒觉得没什么,可一次次被爷这么吼,她心里很是不爽,便瞪了里屋的爷一眼。 王秀花看到杨小娥这小动作了,连忙拉了拉她,随后笑着对杨树根道:“小英还没回来呢,得有面才能做饭,让小娥先头发风干了再做吧,不然孩子感冒了不好整。” 杨树根吼道:“是她风干头发重要还是我孙子肚子重要?还傻站着做什么?赶紧去把小英喊回来啊!!”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可杨树根偏偏不给王秀花这个面子,虽然王秀花知道后面那两句是说给杨小娥听的,可她心里很不高兴,要不是看在小娥她妈的面上杨家的破事她才懒得管呢! 王秀花正生着闷气,杨小英这时候提着玉米面回来了,一进门就听到爷的吵吵声,吓得脑袋低垂着都不敢抬起去看。 杨树根喊道:“等会张家人要来,三菜必须得有的,给我麻利点!” 闻言杨小娥又气了,家里穷得连玉米面都是借的,吃的菜也是豆豉,那是妈去年做的,满满两坛子,因为加了很多盐巴和辣椒,所以特别咸又下饭,一坛子够吃一年。真心感谢那两坛子豆豉,不然就这家庭爹妈死后当真要喝西北风了。 第5节 爷这不是存心为难自己吗?他成天领着小弟玩,也不去挣工分,三妹这人相当懒,隔三差五的身上不是这个就是那个疼,十七岁的人反正没干过集体活。 在这里,男方来提亲需要准备烟酒和猪肉,女方就准备三菜。可在老杨家一年四季就吃豆豉,没钱又没票哪里弄这三菜呢? 杨小娥、王秀花、杨小英三人来到厨屋,破旧的柜里放着洗了但沾着玉米糊的碗,泥巴豁的灶台黑漆漆的也不抹干净。 杨小娥拿出一只碗洗了下,随即把杨小英从老婶家借来的玉米面倒进去,想了下,问她,“三妹,前几天从老婶家借来的白菜放哪了?” 杨小娥记得那颗白菜还是自己四天天去借的,因为小弟闹着不吃豆豉,爷就吼她让去。 杨小英说道:“在碗柜底下吧,还有一个洋芋,都在碗柜那里。” 闻言王秀花松了口气,“煮个白菜汤,炒个洋芋片,我家还有些酸菜,等下去拿来凑合三菜。” 杨小娥心里感动,又有些不好意思了,“美翠喜欢吃酸菜,还是不用了吧。” 王秀花说:“美翠这几天换口味了,喜欢吃豆豉了,要不,等会我拿你家豆豉,你拿我家酸菜。” 杨小娥微笑说:“那行,等会我多拿点你给美翠带去。”这自然是好法子,不然老白拿老婶家的东西,她心里别扭着。 其实李美翠哪里换口味了,都是王秀花怕杨小娥心里过意不去才编的谎话。这丫头,别看闷头闷脑的话不多,实际心里敏感得很,性格像极了自己被狼叼了的大女儿,对她王秀花既心疼又可怜。 王秀花说:“那你准备着,我帮你把火生了也回家做饭了。” 杨小娥点了点头,可当翻看碗柜底下,哪里还有什么菜? 仅剩的一片菜叶子已经泛黄了,还沾着一泡鸡屎,味道很重只能扔了。 正文 第七章不难 默默杵在一旁的杨小英,这会捂着有脑门苦着脸对杨小娥说:“二姐,我昨天感冒还没好呢,就不帮你了。” 爹没死前就护着二姐,都二十的人了什么活也没干过,一点也没有当姐的样,在爷面前说几句了她还不高兴跑去爹那里告状,搞得自己没少挨揍。 自打听爷说要把二姐嫁给张家傻儿子,杨小英心里当真乐开了花,觉得这个做法真的太绝了,别看二姐这闷头闷脑话不多的模样,喜欢她的人可多了,除了建设村那几个还有学校里的老师,真是一个不正经的女人。 如今见爷让准备三菜,没有菜二姐一脸懵的表情,杨小英心里好高兴。 杨小娥看出三妹是故意的,那幸灾乐祸的表情太明显了,心里郁闷得很,都是亲血缘的姊妹,何必呢? 王秀花见杨小娥一脸惆怅的样子,凑过去就看到那片粘了鸡屎的白菜叶子,顿时就皱起眉头来,“才四天就吃完了?” 杨小娥无语的点了点头,换做爹妈没死前,一颗白菜少说也得吃一个星期,自己昏迷的这几天杨家生活也太好了吧。 杨小英走出厨屋后故意把步子放慢,听到她们的对话脑海中想想二姐一脸懵的表情,就忍不住捂嘴偷笑。 看吧,山水轮流转呢,二姐得意了二十年,现在该是她春风得意的时候了。等会她得去跟李美翠说,让她霸着菜别让老婶借给二姐了。 如杨小英的意料,她刚把这事跟李美翠讲完,就见老婶着着急急的回来了。 李美翠今年十四岁,跟杨小英好得就差同床共枕了,经常听杨小英将杨小娥的坏话,心里替她抱不平,觉得杨小娥这种不正经的女人投河就不应该被人救。 如今听杨小英说她要借菜,心里就气了,见妈一回家就往厨屋走,出来时手里抱着一颗白菜,李美翠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将妈手里的白菜夺走。 王秀花一心想着把菜给杨小娥送过去,没防备二女儿突然冲过来把菜拿了,二女儿最近跟杨小英学会了留长指甲,这会动作猛又快,长长的指甲挖到自己的肉,让她痛得眼泪差点就流出来。 李美翠见妈眼眶红红的,以为这是心疼杨小娥哭的呢,当即就委屈了,“妈,我昨天就说要吃煮白菜,你偏不准,怎么?这会抱着白菜出去又是给谁送的吗?” 王秀花怔了下,“美翠,这不是送啊,这是借啊。” 李美翠抱着白菜,哭着说:“你就是送,你心里只有别人,没有你女儿我,我都吵了好多天了,你偏不给我煮白菜吃,呜呜……” 李美翠故意嚎的很大声,爷就在屋里躺着呢,爷最疼自己了,听到哭声立马就来帮自己。 王秀花一下子就慌了,赶紧走上去想安抚几句,忽然李大嘴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哭,哭,哭什么?谁惹你了,美翠?” 为了显示怒气,李大嘴还拿拐杖猛敲桌子。 这可把王秀花吓了一跳,老倌去张家通知提亲了还没有回来,老倌不在家李大嘴发起火来可是会拿拐杖打自己的,于是忙慌张的回,“爹,没事,你继续睡,等饭好了喊你。” 李美翠也不嚎了,抽泣着瞪着自家妈,哼,就不信妈还敢在爷的眼皮底下,偷偷拿菜送给那个不正经的女人。 王秀花心里气女儿不懂事,可又不敢惹怒李大嘴,眼睁睁地看着女儿把白菜抱回厨屋,无奈的叹口气,随即走出家门朝杨家去。 杨小英躲在李美翠屋里,透过半掩的门看到灰头土脸的老婶走了,嘴角挂着得意的笑。 原本还把希望投在老婶身上,可杨小娥等来的却是空着手的老婶,这下她彻底没辙了。 不过为了让老婶安心,杨小娥在她面前装作镇定的样子,老婶临走前还把装得满满的一碗豆豉塞过去嘱咐给美翠带去。 三两玉米面窝窝头和脆饼都做不了,只能做粥。锅里的水已经滚了,她将搅拌均匀的玉米糊倒入锅中,接着不停的搅动。 添柴等玉米粥沸腾熟的时候,她就在琢磨三菜要怎么解决,脑子不集中就容易出差错,这不,一不留神就把两个沙药(红薯,西南农村喊法)仍进火堆里了。 这可是留着种了喂牲口的,被爷晓得了又得一通叫骂了,可就在杨小娥手忙脚乱的找棍子掏沙药时,忽然眼前一亮。 上一世在深圳打工,那边的人不但吃沙药还吃沙药叶子,这些家里都有,只是这地方是拿来喂牲口的,就算揭不开锅了大伙去山上挖野菜也没吃过它们。 杨小娥进过一次肯德基,那里面的薯条听说是拿洋芋炸的,可在她眼里跟沙药差不了多少,等会炸个沙药炒个沙药叶子,再从坛子里拿出一碗豆豉,三菜不就有了吗? 正文 第八章隐忍 心里有了底,杨小娥俏脸都露出了笑。 她把沙药洗净了切成细丝,原本要炸可看油渣没了,只能炒了。 还别说,翻炒的沙药丝丝搭配几个干红椒来调色,出锅的时候撒上盐巴,看着漂亮吃着口感很软,入口即碎,甜味中带着微辣,香啊。 接下来去后院摘沙药叶子,翻炒的时候丢入拍碎的蒜头,出锅前撒上盐巴,三菜齐了。 第7节 天哪,她还在发愁这件事该怎么解决,忽然就收到这个爆炸信息,可能爹妈在天有灵保佑自己呢! 只要张家人取消婚姻,这件事情就好办了,她好歹也是活过一世的人,明天就去城里应聘工作,省吃俭用一年应该能还上了吧? 等还了债,她再存点留着学费,吃苦煎熬个七八年估计就见光明了! 因张家人主动取消婚姻而带来的便处,杨小娥激动得像是喝了清醇的酒,嘴角难掩的笑意。 不过,杨家其他人都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 杨小英听到李参军这话心里就咯噔一声不妙,再看看院子里二姐那吃了蜜一样的表情,顿时眼神里全是恨意。 李家不会平白无故取消提亲的,一定是知道二姐是个不正经的女人了,完了,爷估计会拿自己抵押给张家,这样那位帅兵哥哥就是别人的了。 杨小英一想起张家傻儿子就觉得不寒而栗,不能再等了,趁天黑之前她得赶紧逃去同学家避一避!想罢,她便手忙脚乱的开始收拾衣服。 而厨屋里,杨树根也无心管小孙子了,蹲在地上愁眉不展的样子,“她老叔,张家可说哪方面不同意?” 李参军摇了摇头,“这个倒不晓得,我早就听说张家养了条凶猛的狼狗,当时不敢进去,就在外面喊人,是张红卫儿子来接应的,说是他大爹反悔了,这人不娶了。” 杨树根皱起了眉头,“不应该啊,张红军那老东西就喜欢占便宜,他傻儿子那模样这辈子铁定娶不到媳妇,三百块钱就把二孙女领回去,这买卖划算啊。” 李参军在杨树根跟前蹲下来,“叔,你说,会不会是小娥投河的事被张红军晓得了?” 原本杨树根就有这方面的担忧,这会听李参军提出来,沉着脸说:“我看有可能,坝塘离张家也就四五百米的距离,他们肯定晓得了。” 杨解放没死前就在杨树根跟前讲,以后杨小娥是大学生当官的料,嫁的人家也是城里的,有权有势。 一开始杨树根觉得是痴人说梦,可杨解放信誓旦旦的讲,杨小娥已经在城里谈了朋友了,对方是个男老师,爹在政府里吃公粮,妈在妇联做主席,牛着呢。 依杨解放那性子,这种好事铁定逢人就说,所以杨树根有些怀疑,恐怕建设村大部分人都晓得杨小娥在学校谈恋爱了,不然上次投河,怎么到处都在传她是个不正经的女人呢。 这贱骨头,好好的一桩婚事眼看就这么搞砸了,他老杨家的颜面爷扫尽了,杨树根猛地站起来就转圈找棍子,今天非得打死她。 正文 第十章骂难听的 李参军从王秀花那里听到杨树根喜欢打人的话,看他面色铁青找棍子,就晓得坏了,立马的去拉他,“叔啊,这使不得啊!” 李家跟杨家就隔一条小路,听到杨家动静,王秀花心想坏了,顾不上锅里蒸着的玉米面饭,提着裙子就跑过来。 果然一进院子就见杨树根高高拎着棍子,要不是又老倌挡着,那棍子就打在杨小娥身上了。 可怜的娃娃哦,王秀花连忙的跑进里屋,“使不得啊叔,快放下啊,你看都吓到小军了啊。” 可能之前杨小娥给了杨小军好吃的,还温柔细语的哄,这会杨小军拽着她裤腿藏在屁股后面,惊恐的探出一颗小脑袋望着大人们。 杨小娥可怜弟弟,伸手摸了摸他脑袋,“小军别怕,二姐在呢。” 看到杨小娥难掩开心的样子,杨树根怒到了极点,双眼都喷出火的瞪着她,“贱骨头,贱骨头!张家取消婚事合了她的意了!这样的贱骨头生在我老杨家就是造孽啊!我老杨家要垮了啊,阎王爷啊,你怎么不早点收了她啊!” 收拾衣服的杨小英爷赞同的瞪着二姐,真是个祸害,名义上是去读书,其实就是去勾引男人了,不要脸。 张口闭口就“贱骨头”,杨小娥实在忍不住了,再加上李参军在场,她就更不怕爷了。 她挑眉对爷笑,表情很无辜,“爷,老杨家弄垮也是因你而起吧?跟你同龄的爷,大家都去干集体活挣工分,自我记事起就见你天天提着鸟笼无所事事,这一大家子就靠爹跟妈干活挣钱,可你还偏偏让妈不停地给你生孙子,搞得妈没死前大部分时间都在怀孕生子照顾孩子,公分就爹一人挣。这会爹跟妈死了,这家垮了,罪魁祸首应该是你才对啊。” 杨树根听到杨小娥的话,心里的怒火都压不住了,当着李参军夫妻俩什么难听的都骂上了,“你在学校不是有男人吗,腿都给他摸了,奶都给他咬了,那你嫁啊,你倒是嫁啊!” 杨小娥顿时脸就沉了,这极具侮辱的话都讲得出口,全建设村也就爷了。 李参军赶紧的拉杨树根坐下,“叔啊,这话不能说啊,会被笑话的啊。” 杨树根气道:“解放都说了还能有假?” 王秀花争辩道:“解放不是那种人,咋可能讲这种话?我看你是气在头上,胡乱说话。” 杨小娥真是被气到了,明亮的眸左右扫视着这个烂摊子家,一个成天巴望自己被打的三妹,一个成天看自己不顺眼的爷,都不晓得有什么好待的! 也不等明天了,她现在就走,等日子好过了多给爹妈烧纸钱就行了,什么张家的,什么杨家的,都特么的见鬼吧! 念及此杨小娥便转身往外走,王秀花急忙喊道:“小娥你干嘛去啊?” 杨小娥头也不回的说:“回屋收拾几件衣服彻底跟杨家拜拜!” “什么??”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 已经收拾好包裹的杨小英心底发慌,赶紧的把包裹塞进床底下,刚藏好,杨小娥就砰的推门闯进来了,接着开始收拾衣服。 二姐本来就不想嫁给张家,如今爷当着老叔老婶的面侮辱二姐,恐怕二姐就真的要顺着这竿子爬了。 杨小英满脸害怕,二姐走了,家里活以后都是自己了,爷还会喊她去干集体活挣工分,不要,她还想继续念高中呢。 于是杨小英三步并作两步的上去,伸手拦住木门,“二姐你不能走,这个家需要你呀,你一走这个家就散了呀。” 是需要她干家务挣工分吧,三妹的心思杨小娥清楚得很。 “你让开,不让我可要动手了。”她满脸的坚定,说着拿手去推。 杨小英耍赖地紧抓着门,“不!我就不放你走!” 杨小军年纪虽小,但也知道二姐这是不要他了,二姐会做好吃的,好好吃,他不要二姐走。 小家伙呜哇一声便哭了,小步子不稳当索性就用爬的,拽着二姐裤腿不撒手,“二姐,不走,怕,呜呜……” 见小弟这幅样子,杨小娥心疼但依旧满脸坚定,要走谁也拦不住。 这会杨家一团糟,厨屋里的杨树根骂道:“让她走!不正经的东西!” “少说两句吧!”李参军烦躁的吼了声,杨家破事真多,要不是看在婆娘跟杨解放婆娘情同手足的份上,他吃饱了撑着菜管这档子事。 第8节 “我以村干部的名义宣布,小娥,你不能走,这家就靠你了,你走就散了!叔,你不能再给小娥骂难听的了,小娥真走了,这后头有你哭的!” 李参军这么一吼,杨树根就有些镇住了,差点忘了李参军是村干部,村长本来对自己有偏见,说什么杨家破烂是自己不干活不作为,不要脸的东西,睁着眼睛说瞎话,自己成天带着小孙子哪有时间去干集体活? 如果不服李参军的非要闹,惹了他,到时候去村长那打小报告,指不定今后村长还会给自己扣上屎尿盆。 杨树根凝眉思考的时候,李参军看出已经服软了,便走到杨小娥跟前劝,“小娥,老叔是村干部,以后你爷要再骂难听的,你跟老叔说,老叔到村长那说去!乡里开会的时候说了,现在我们要搞建设,这个建设呢,就必须要有个安定团结,这个安定团结呢,不止是每家每户团结,还要家庭成员团结啊!这每天打打闹闹的,哪能建设起来?” 一搬出村干部讲话,杨树根彻底就不敢闹了,白了杨小娥一眼,贱骨头,等李参军走了他再好生收拾。 正文 第十一章狠劲打 王秀花也过来劝,“小娥啊,听你老叔的,可别真的走啊,你瞧瞧,小军哭的多伤心呐,你走了,这个家就真的散了啊。” 老叔和老婶都来劝,杨小娥坚持要走的心就有些动摇了,再低头看了眼哭的鼻涕眼泪的小弟,这心就彻底的软了。 王秀花继续劝道:“婶晓得你委屈,可你也要为小军考虑啊,你家情况你自己晓得,现在爹妈走了,你再走,小军该咋个办?你看看他,多聪明懂事的娃娃,以后肯定是块读大学的料,要是你不搭把手,这辈子,小军估计也就那样了……” 老婶说的于情合理,爷跟三妹不待见自己,张家人取消婚事那刻起,她就想到要离开这个家,却把小弟抛之脑后了。 就这样的家庭,小弟怎能好好长大成才呢?爹没死前对自己那么好,小弟又是爹很爱的孩子,她怎能忍心把小弟丢下一走了之呢? 杨小娥深深的吸了口气,满脸的坚定松了下来,接着把收拾好的包往床上一抛,咬牙说道:“好,我不走了。” 李参军欣慰的点了点头,“还是小娥有觉悟,念过高中的就是不一样。” 王秀花拉着杨小娥的手,叹口气心疼的说:“你也莫怪你爷,他也是气头上才讲出那种难听的话。” 杨树根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这是难听的话吗,这是实事求是!不过碍于李参军在场所以没有闹,他憋着一口气。 李参军是真不想管杨家的破事了,眼下已经傍晚肚子也饿了,扯着王秀花说:“赶紧回去做饭吧,都几点了?别让我爹饿着了。” 王秀花其实不想走,不知道为什么,她看着杨树根面色阴沉的很,好担心会发生什么事。 但也不得不走,李大嘴也是个难伺候的人,半小时前就说肚子饿了,这会不但没吃上饭要是看到厨屋了里面没人,指不定又得发飙了。 李参军和王秀花前脚刚走,杨树根憋着的一肚子鬼火终于能撒了,提起了棍子就冲进了杨小娥屋里。 就是因为她不检点,张家人才取消了婚事,断了自己所有后路,还大言不惭的讲杨家破败都是因为他,目无尊长的东西,今天,他一定要打死这个贱骨头! 杨小英见爷动手了,瞪了二姐一眼便往后退了一大步,给爷腾出位置来好收拾二姐。 杨小娥正蹲着帮拍打小弟身上的灰尘呢,没有发现爷提木棍冲进来,冷不丁肩膀吃了一闷棍,这闷棍比之前打的还要狠,她感觉火辣辣的疼窜上全身。 杨小娥刚抬起头,突然爷的棍子又砸下来,她重心不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让你贱!让你贱!张家取消婚事就是因为你太贱!今天我打死你,看你还怎么贱!!” 杨树根使了浑身劲的打,边打边骂,旁边的杨小军吓傻了眼,愣了会才晓得张嘴哇哇大哭。 卧倒在地的杨小娥,忍着痛,偏着头,斜着眼,凉飕飕的目光如同两把利剑一样,盯着发了疯的爷。 还以为老叔那番话能对爷起到震慑作用,没想到他们一走,爷就拿棍子打自己了,看来,爷是真的对她恨之入骨啊! “还瞪?叫你瞪!” 见杨小娥又拿那种冰冷刺骨的眸光瞪自己,杨树根抡起棍子再砸。 他觉得太憋屈了,养了二十年的孙女不但不顾家,还处处跟自己作对,张家取消婚事,意味着立马要还三百块,他一个老爷子上哪弄这钱? “你不是在城里有男人吗,不是要走吗?好,今天就走,我伺候了你二十年,你让他给我三百块,我就让你走!” 杨树根边说边扯着杨小娥头发,想把她拖出去,让她滚出杨家。 一旁的杨小军见爷又要赶走二姐,小身子吃力的爬过来,拽着爷的裤腿哭喊,“爷,不打,二姐,不走,爷……” 杨树根被怒火攻了心,暂时忽略了孙子的举动,依旧扯着杨小娥的头发骂,“走!你走!跟那男人要三百块给我,我让你走!” 杨小娥虽然挨了爷几次打,但从没有一次像今天这么恶毒,竟然拽着她头发拖行,这行为恶劣至极,她没办法忍受。 既然无法忍受那就干脆回击好了,爷口口声声说她目无尊长,她就真的目无尊长一次。 于是杨小娥双手扣住爷拽自己头发的手,张着嘴巴就是狠狠的咬去。 杨树根哎哟一声,急忙松开拽着杨小娥的手,可杨小娥却没有松口,狠狠咬着。 之前她就发过誓,绝对不能成为跟妈一样的受气包,如今被爷打得狠,心里的怨顺带着帮妈那份也一并还上。 杨树根痛得龇牙咧嘴的,情急之下抬脚踢出去,倒是踢中了,只不过那声痛呼声似乎不是杨小娥了。 杨小军原本坐在一旁呜哇呜哇的哭喊,见爷又要打二姐了,小家伙还想着三姐会帮忙呢,结果抬眼却见三姐一脸得意的样子,虽然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但也晓得帮忙的希望没戏了。 二姐是好姐姐,会给自己做好吃的,呜呜,他不要二姐被爷打。 于是,小小的身体扑过去,不偏不倚正好替杨小娥挡住了这狠脚,不过小身板因此受了伤,嗷一声痛呼,脸上额头上顿时冒出颗颗冷汗。 这一幕把杨树根吓傻眼了,楞了会,才想起来是自己踢的,立即大喊,“小军啊,你咋了啊有事没啊?” 正文 第十二章小弟维护 杨树根踢中了杨小军肚子,小家伙张着嘴巴半天才喘上来气,呜哇一声嚎道:“爷,疼,疼……” 杨小娥狠心的咬,既然爷拿她生命不当回事,那她也不顾及爷的安危了,就算满嘴的血腥味,也消除不了她心底的怨。 直到小弟扑过来,她才松了口,并且心底里的柔软重重的揪疼了一下。 这么小小的人儿,都知道心疼自己,保护自己呢,可是她都做了些什么?竟然当着脆弱敏感的小弟和爷打在一起,这给他造成多大的影响啊!可是她也不想啊,她不要被爷白白欺负,不要跟妈一样当一辈子受气包! 第9节 为什么在杨家,想要和睦相处这么难?脸上冰冰凉凉的,杨小娥抹了一把,不知何时早已泪流满面。 小孙子躺在地上嗷呜嗷呜的痛呼,这可是老杨家的命根子啊,可把杨树根心疼死了,立马丢下木棍噗通一声坐在地上,双手捞住孙子开始哀嚎,“老天爷啊,你咋不开开眼啊,你咋不把这贱骨头给带走啊,你瞧瞧,我老杨家都成啥样了啊!” 小弟满脸的冷汗还喘着粗气,回过神的杨小娥吓到了,她伸手去摸小弟的脸,但被爷一把推开了,“你这个丧门星!离我孙子远点!” 杨小娥被打了几下,这会儿被爷狠劲一推,身子已没什么力气所以整个都卧倒在地,杨小军见状又嗷呜嗷呜的喘得更厉害,“爷,不打,不打……” 杨小英赶紧的蹲下来去拍小弟的后背让顺气,顺便瞪了二姐一眼,爷说的没错,二姐除了不正经还是个丧门星,爹妈被她害死了,现在又来害小弟了,这种女人就不应该存在这世界上。 看着小弟哭的小脸发紫,杨小娥心疼得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可爷和三妹不让她碰小弟,只能在旁边干着急的看着。 杨树根最后将孙子抱着站起来,对杨小英吩咐,“我要带小军上卫生所,你快去你跟美翠家借十块钱来。” 杨小英心里咯噔一下,借钱?这哪行!她四五天前去跟李美翠借十块钱买书本,恰好被李大嘴看到了,当场就把她骂了一顿难听的。 李大嘴放话了,再看到杨家来借钱就打断她狗腿,还要上大街上骂更难听的,虽然小弟性命安危重要,但她也不想被李大嘴点名骂街啊。 杨小英正发愁要怎么跟爷说呢,忽然小弟从爷怀里挣扎着要下来,“不去,小军,不去,要二姐,要二姐……” 杨树根自然是紧抱着孙子不撒手,丧门星的可别再碰到孙子了,别有个万一了。 杨小英眼珠子转了下,赶紧对爷说:“爷,我看小军也是着急了才喘粗气,刚才那一脚应该没什么事,要不就顺着他看看咋样。” 孙子哭的小脸发紫,上气不接下气的,杨树根也不晓得是自己那一脚给踢的,还是孙子真的在担心贱骨头,最终听从三孙女的,把孙子放下来。 离开了爷的怀抱,杨小军哭着爬到杨小娥身边,杨小娥心揪着疼,她怎能不晓得,这是小弟在维护自己啊,担心自己再被爷打,所以才一个劲的钻进她怀里。 杨小娥紧紧的搂着小弟,眼泪一粒一粒的从眼眶里掉落下来。 在二姐的怀里,杨小军的情绪终于稳了下来,不过两只红肿的小眼睛依旧紧紧地盯着爷,生怕爷再打二姐一下。 二姐会做好吃的,是个好姐姐,二姐还长得像妈,每天晚上还会给他讲故事,二姐最好了,他不要爷打二姐,也不要爷把二姐赶走。 见孙子在二孙女怀里竟然安静了下来,之前发紫的小脸的慢慢有了血色,杨树根长长舒了口气,也不晓得贱骨头给孙子吃了什么迷魂药,竟然这么维护她。 正文 第十三章张家有关 慢慢的杨小军就彻底没事了,杨小英后怕的拍了拍心脏,自己真是太聪明了,不然真去跟李美翠借钱,那恶毒的李大嘴不晓得会做出什么恶心的事情来。 杨树根想去抱孙子起来,毕竟坐在地上很凉,但小家伙不愿意被爷抱,他害怕不在二姐身边,爷又要开始打了。 小家伙双手拽着杨小娥衣服,呜呜的哭着,“二姐,不走,爷,不打……” 杨树根再次强行抱,杨小军哭声更大,“爷,不打,不打……” 小家伙一边哭,一边往杨小娥怀里钻,杨小娥替小弟擦了擦又流出来的眼泪,轻声说:“小军,二姐没事,快起来吧。” 杨小军哭着摇头,“不起,呜呜,爷,不打,二姐,不走……” 小弟的心思杨小娥懂,她拉住了小弟冰凉的手,眼泪源源不断的涌出来,“小军不怕,二姐哪也不走,二姐这辈子就陪着小军长大。” 手腕被咬的地方痛得杨树根直抽冷气,现在亲孙子又维护贱骨头不肯起来,杨树根烦死杨小娥了,恶狠狠的瞪着她,“走,你现在必须走!就当我老杨家没有这号人!” 说着就又要上去拉扯,一旁看好戏的杨小英慌了,不过不敢当面说,只道:“爷,钱都没拿到手就让二姐走,万一她不回来了咋办?再说了,她白吃白住了二十年,要走也拿出额外的赔偿费啊。” 杨树根光在气头上,忽然听三孙女这么讲,觉得很有道理。 城里妇联的儿子若是老老实实地把钱交出来,他就饶了二孙女,现在钱没到手,不能让人跑了。 杨树根三两步跑出去,没会儿就拿来一圈绳子,预防贱骨头跑,他得把人捆起来保险。 见爷扑过来要抓二姐,杨小军哭着挥舞的小拳头,杨树根不忍心孙子再受伤害,但也不能白白放了杨小娥。于是冲杨小英喊道,“还愣着干嘛,过来帮忙啊!” “哦,哦……”看到爷竟然这么狠心,杨小英真被吓到了,自己想逃的事情可别被爷知道了,不然后果不敢设想。 杨小英扑过去,和爷合伙,一边拽着小弟,一边拿绳子捆住杨小娥。 杨小娥也没有反抗,她浑身颤抖,紧紧的攥着拳头,就这样目光冷冽地看着爷和三妹捆自己。 在捆的时候,杨小军就哭个不停,一捆好杨树根就立马抱着孙子去厨屋了,小孩子嘛,给点好吃的就慢慢忘掉伤心事了。 杨小英留下来陪着二姐,因为爷放话了,让她想办法给妇联儿子放话送钱。 杨小娥双手双脚都被捆的严严实实的,坐在冷冰冰的泥巴地上,杨小英搬来一张破椅子也坐在一旁,她望着二姐,叹了口气劝道:“二姐,今天这事你也别怪爷,本来张家人说好今天上门提亲,要不是你闹出那些事,人家也不会不要你,你看看你,把自己搞成这幅模样,怪谁呢?你赶紧的给妇联儿子写封信让送钱吧,我帮你邮去。” 杨小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斜目瞪着杨小英,“我没想到,你不止好吃懒做,还心肠歹毒!我真的不明白,嫉妒心能让你连姐妹情分都不要了吗?” 杨小英顿时瞪圆了眼睛,声调高了八度,“二姐,张家人因为你的不检点取消了婚事,今后你在建设村都洗不白了,你肯定要走的,走之前把欠张家的钱还了,顺便留一笔补偿费给小弟生活,这不是你应该做的吗?枉爹没死对你那么好,没想到你良心被狗吃了!” 喘着粗气,杨小英又说:“你说的没错,我就是嫉妒心,谁叫爹那么疼你呢,你想读书,爹二话不说就同意,你想穿新衣服,爹苦钱去买,总之,你想干嘛,爹都会想办法满足你!可是我呢,我也是爹的女儿啊,爹为什么不能分一点爱给我啊!” 杨小娥呸了声,“别睁着眼睛说瞎话了好吗?爹不是一样供你读到初中毕业吗?要不是你非得说要一双跟美翠一样的鞋子,爹跟妈会上山挖野菜,然后被狼追摔下山崖死吗?” 杨小英闻言猛地抬起头,怨毒的目光恶狠狠的瞪着二姐,“那也是因你而起!要不是你穿着那双鞋在我面前晃来晃去的,我能跟爹讨鞋穿吗!都是你!爹跟妈都是你害死的!现在又来害我和爷还有小弟!” 杨小娥垂眸神情哀怜,无力接话。不可否认,以前的自己确实很无知,知道爹护着自己,就经常在大姐和三妹面前显摆。 就那双一块钱的鞋子,当初爹买来的时候,她明明看见大姐和三妹满眼的嫉妒,却还大摇大摆的穿了在她们面前瞎晃,气她们。 一种事物的产生,必然是因为某种原因所引发,如今杨小娥深信不疑,但是她不想就此妥协。 爷逼着她写信给刘胜利拿钱,这绝对不可能,想一走了之看到小弟如此维护自己她又不忍心。 放心不了小弟,可杨家容不下自己,她该怎么办? 杨小娥低眉深思,想来想去,也许只有一个办法了。 杨小娥对三妹说:“你去把爷叫来吧,我有话要跟他说。” 第10节 怕三妹不肯,她又加了句,“是跟张家有关的。” 正文 第十四章必须嫁 杨小英瞪着杨小娥,终究还是气呼呼地站起来往外走,没会儿杨树根抱着杨小军进来了,杨小英跟在后头。 杨小军一进来就挣扎着从爷怀里下来,憋着嘴巴委屈的喊,“二姐,二姐,呜呜……” 杨树根紧抱着孙子不撒手,冷眼瞪着坐在地上的杨小娥,“听小英讲你还不肯写信是吗?你是我杨家养了二十年的孙女,要抛弃这个家,可以,但必须拿三百块还给张家,另外你得拿出三百块留给小军!” 一旁的杨小英插嘴道:“爷,这也太便宜二姐了吧,小军这么小,三百块是不可能把他抚养长大的,依我看至少得一千吧。” 杨小娥面带微笑,却银牙咬碎,“那你们干脆把我卖了吧。” 杨小英笑了下,对爷说:“哎,这个提议好像不错哦,爷,你说,如今二姐的名声已经坏透了,不如把她随便卖给村里的光棍算了。” 这么一提醒,杨树根忽然的眼前亮了,“咦,这提议不错啊,王二柱到处打听老婆的事,还没着落呢,等会你去王二柱家打听打听,看他愿意买不?” 杨小英答应了声,心里乐开了花,原本她就不想二姐走,虽然二姐很讨厌但一走这个家就散了。 如今一个无心的提议竟然被爷认肯,意味着二姐要嫁人,但也只能嫁在建设村,以后杨家的事情二姐还得帮忙收拾。 爷口中的王二柱杨小娥知道一些,打小就是孤儿,靠吃百家饭长大的,现在四十多的人了还打着光棍。 不过爷和三妹的如意算盘打错了,她是要嫁,但对方不是王二柱。 杨小英也不急着走,双手还胸依靠着门边看好戏。 她最见不得二姐这幅模样,要不目光凌厉的瞪人,好像要吃了他们,要不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好像胸有成竹,真是恶心。 杨小娥一双秋水般潋滟的双眸,静静地看着爷,没有畏惧,也没有狂傲,终于她缓慢的开口,“爷,你说的对,嫁给张家日子比我家好,这婚,我必须嫁,他们不来提亲,我就上他家去。” 上一世她嫌弃张家傻儿子,跟了刘胜利去了深圳,结果自己变成了挣钱的工具,跳楼那会她就在想,如果还有一次机会,她宁愿嫁给张家,至少结局会好点吧? 杨小娥比较内向,不太喜欢串门玩,张家傻儿子什么样她是不清楚的,但听人说过,由于小时一场高烧导致智力只有五岁。 一个五岁的孩子,还能把她吃了不成? 有了张家这快后盾,爷就有所忌惮,不再像今天一样对她放肆侮辱和殴打。都在一个村里,虽然嫁过去但也能对小弟搭把手。 等嫁过去,她对那孩子好点,张红军也不能把她怎么着吧?大学是必须得念的,这是爹的心愿。等张家松了戒心,她再提出念书的想法,家里能有个大学生媳妇,张红军也不会反对吧? 就她目前看来,嫁给张家,除了摊上一个脑子不正常的老倌和一个势力眼的公公,其他都还可以。 杨树根心里盘算着怎么高价把杨小娥卖给王二柱呢,忽然听她这么说,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来,一双深陷又皱子的眼睛在她身上打量着,那神情,就跟不认识自己二孙女似得。 没听错吧,从知道被抵押给张家做媳妇后,这贱骨头又是半夜翻墙逃又是投河的,怎么忽然间就开窍了呢? 别看这贱骨头闷头闷脑的,性子倔的呢,这不,刚才就拿嘴巴咬他手腕呢。 杨树根心里有些发毛,不晓得杨小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杨小英也在疑惑的打量着杨小娥,也许二姐脑袋被爷打坏了,不然怎么就答应了呢?还非嫁不可,还要上他家去,这…… 杨小娥依旧平静的看着他们,“爷,难道你不同意吗?” “没,没……”杨树根终于回过神来,看着杨小娥的目光多了一丝欣慰,还有未解的疑惑,“小娥,你没骗爷吧?” 杨小娥淡淡笑了下,“爷,我说嫁就真的嫁。” 还算有点良心! 听到这句保证,杨树根的气消了一些,但依旧严厉的说道:“张家有二层楼,有四轮牛车,比我家好,你嫁过去不吃亏,爷这也是为了你好!” 杨小娥点了点头,心里清楚爷这么做既消除了欠张家的三百块,家里又少了双吃饭的筷子,说不准以后还能从张家捞点面什么的,反正没坏处。 可是张家都取消婚事了,要嫁人家不一定要呢! 杨树根发愁道:“那你要咋个去跟张家人说?万一他家还是不娶呢,咋个办?” 正文 第十五章凭什么 杨小英也想到了这点,急忙道:“爷,要不我还是去跟王二柱说一下吧,别万一……” 杨小娥出声制止,“你们放心吧,张家我非嫁不可,我一定有办法让他们答应的。” 闻言,杨树根和杨小英面面相觑,却没有再说其他的话。 在解开捆住杨小娥的绳子前,杨树根还是犹豫了下,万一贱骨头骗自己呢?万一贱骨头逃了呢?岂不是人财两空? 但是很快他就想到了一个补救的办法。 原本杨小军还呜呜哭的,见爷和三姐放了二姐,小家伙慢慢的停止了哭,抽泣着拽着二姐的裤腿,“二姐,不走,不走……” 杨小娥伸手揉了揉小弟的脑袋,微微笑了下,“小军,二姐不走,二姐说了,要陪你长大。” 杨小军似乎听懂了,点了点头。 杨小娥强撑着身体勉强从地上站起来,随后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用手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整理了下衣服这才对杨小军挥了挥手,“小军乖,在家等二姐,二姐马上就回来。”说完,她就一瘸一拐的往外面走了。 杨小英望着二姐的背影,有些担忧的问爷,“爷,我二姐会不会逃了呀?” 杨树根沉着脸,压低声音对杨小英吩咐,“你去把美翠喊来,然后一起跟着她后面,她要是不听话你就回来喊我。” 爷真是想的周到,杨小英欣喜的答应下来,等杨小娥一没了影,她也偷偷地溜出去找李美翠了。 …… 第11节 建设村,张家的里屋内,一个身材高大的身影缓缓的蹲在张红军的跟前,在试图说服取消婚姻的事。 此人正是张振国,十天前他在部队里接到一封电报,立马就担忧起来,自己十八岁就去当兵到现在也有九年了,爹从没给他发过电报,更别提在电报里督促他转业的事了。 自己一年才回一次家,回一次顶多待七八天就走了,但家在爹的照料下倒也盖起了二层楼,四轮牛车,缝纫机这些都有,总之,家里小日子好,也没发生过什么大事,如今这封莫名其妙的电报,搞得张振国是一点训练的心都没了,最后索性请了半个月的假。 然而,等郑振国风尘仆仆的赶回家时,却发现家里不但没什么坏事,反而自己大哥要结婚了。 大哥小时候一场高烧导致脑子烧坏了,智力只有五岁不到,如今长大了,爹也老了,他又经常在部队不能回家,大哥的余生是得有个人陪着一起走。 可就在张振国欣喜的问是谁家寡妇时,张红军就是不透漏,要不是今天老叔过来家里商议提亲的礼,他还蒙在鼓里。 老叔讲,对方是一黄花闺女,长得还是建设村数一数二漂亮的,特有文化,都念到高中了。 张振国感觉这应该是一场包办婚姻,经询问,爹才喜滋滋的讲对方欠自家三百块还不起,就拿孙女抵押了。 张振国立马就气了,自己在部队是连长的身份,虽然说每个月的津贴不多,但能寄回家的也有三十五块,爹跟大哥生活完全有保障啊,省着点还能存下不少。 何况爹是建设村干集体活的一把手,又会理发,总之,张家不缺这三百块。 张振国理解爹的担忧,可娶个死过老倌的寡妇不正好吗?年纪跟大哥正好匹配,又能过日子,肯定把大哥照顾得好好的,他觉得这个真的还是不要去祸害人间小妹子为好。 大哥虽然智力有问题,可张家家底摆在这儿,有哪个寡妇会不爱呢?但是爹就是不听,说什么也要大哥娶那妹子。 张振国语重心长的又重复一遍,张红军立马甩开小儿的手,横眉瞪道:“亏你还晓得家里条件好,就我们这个家,要什么有什么,凭什么不能娶个黄花闺女?凭什么?” 张红军气极了,这又不是自己逼迫,明明是杨家老爷子拿不出三百块然后心甘情愿抵押孙女的,怎么到小儿子嘴里就成自己难为人家了呢? 正文 第十六章非嫁不可 张振国剑眉紧蹙,“爹,你这做法跟地主有什么分别?” 一听小儿竟然拿自己比作地主,那可是封建社会的祸害啊!虽然现在已经八零年了,但在大伙眼里地主这东西依旧是人人都可以杀死的,总之,罪大恶极! “你说你爹是地主,那你去村长那里告去吧,没良心的东西,爹这辈子算是白养你了!”张红军气得站起来,丢下句话就进屋了。 张振江虽然傻,但非常护着爹,见兄弟惹爹不开心了,上来就是猛的一推,“没良心,没良心……” 张振江憨吃傻吃的很壮实,在外头被谁惹急了会轮着石头砸,张红卫怕两兄弟打起来,赶紧的上去拉张振江,“振江,乖,先去玩去,让老叔来跟你弟说。” 这会儿从屋里传来张红军呜呜的哭声,张振江神情怨毒的瞪了小弟眼,便跑去爹那屋了。 张红卫对张振国劝道:“你爹这脾气你又不是晓不得,决定的事情八头牛都拉不回。杨家那边倒是挺乐意的,依我看这事就同意吧。” 张振国沉着脸说:“人家是没办法还账才出的这么个主意,我家不缺这个钱,不能害人家妹子的好。” 两屋之间就隔一堵墙,里屋的话张红军听得清清楚楚,哭得就更大声了,“菊花啊,我们生下了个吃里扒外的儿啊,他能耐着要把我送到村长那啊,菊花啊,你在下面可好啊,我想你了啊,我这就下去陪你啊……” 刚嚎完见傻儿子进来,张红军立马一瞪眼,双脚一身,噗通一声倒在地上。 张振江见状,立马哇一声嚎了,扑过去摇晃张红军,“爹啊,爹啊,你别死啊……” 听到动静的张红卫和张振国急忙跑来,见到直挺挺躺在地上的张红军,也是吓到了。 “爹!”张振国好似晴天霹雳当头一击,扑过去伸手去抱爹,“怎么了爹?爹?” 张红军虽然闭着眼睛,但能感受得到周围人都吓坏了,就表演得更逼真,急剧的喘着粗气,“儿啊,爹,爹,胸口难受……” 张红卫大叫一声坏了,“我哥不会是心脏病吧?” 闻言,张红军伸手捂住胸口,一口气好像就吊在了那里出不去。 张振江一开始被吓到了,这会缓过神来,扑过来双手撕扯小弟的衣服,“你害死爹了,呜呜,你才是地主,地主……” 张振国就穿了件军背心,大哥手指甲很长,平常又玩得疯不爱干净,这会挠过来他胸膛和肩膀破皮了,在部队里训练受伤习惯了,他对疼倒是习惯了。 可看到小儿流血的样子,张红军心疼啊,也不装喘不过气的样子了,虚弱的对张红卫说:“我是有心脏病,医生说了,气不得。” 张红卫立马就急了,“哎呀,振国啊,你就答应你爹吧,别再惹他了,我听村长说心脏病会死人的!” 张振国摸爹的脉象都正常,这会听到这话,又看了看爹面色正常的脸,哪里是心脏病发作的症状,八成是装的。 张振国剑眉紧蹙,将爹搀扶着坐到椅子里,大哥可以结婚,但必须是上了年纪的寡妇,不管爹使出什么花样,他都坚决不同意祸了人家妹子。 爹这人爱钱,杨家欠的三百块还不起,他连本带利的替了就是。 如今包里有两百块,这些年每个月不定数往银行卡里存钱,五六千起码有了吧,等会就去县里一趟,取了明天给杨家送去。 然而,正当张振国打定主意的时候,忽闻院里的大狼狗汪汪狂叫,张红卫连忙跑出去看,一分钟不到就面带笑容的跑回来了,“哥,村长来了,他说杨家丫头在外面呢,问为什么不提亲,那意思,似乎非嫁不可啊!” 正文 第十七章妹子好无助 一听这话张红军眼珠子立马就亮了,“这话当真?” 张红卫点了点头,“千真万确啊,村长带着那丫头就在外面等着呢!” 张红军疑惑问,“既然来了,怎么不直接进屋呢?” 张红卫笑道:“大哥,你家不是有条大狼狗吗,谁敢进来呀。” 张红军一拍脑门,欣喜的说:“诶哟,瞅我一高兴把大狼狗就忘了,红卫,快快喊村长进屋来。” 张红卫答应了声就出去,然而刚转身又被张红军喊着了,“等等!先别去!” “怎么了,大哥?”张红卫止住脚步,回头疑惑的目光看向大哥。 张红军这会已经从椅子里站起来了,完全没有一点病态,张红卫莫名其妙的挠了挠头,大哥身体就是好啊,病来得快去的也快,都不消吃药的。 张红军抬眼偷偷的瞄了小儿一眼,心里有些忐忑不安,小儿说的虽然过分,可自己的行为确实有些不人道。 第12节 张红军不敢往下想了,走上去抓着兄弟的手,“红卫,村长当真是领着杨家孙女来质问提亲的事?” 张红卫不明所以,点了点头。 这下张红军有点摸不着头了,杨家孙女就那三孙女自己见过几次,那二孙女平常在学校读书所以没见过,读书的人脑袋瓜灵活,几天前就因不想嫁投河寻死,这会忽然村长也跟过来了,也不晓得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张红军的心里慌乱不安,在原地走来走去的,地主可是人人都可以杀的,恨之入骨啊,自家是村里万元户,每年赚多少村长那里都有记数,村长晓得自家不缺三百块。 这事是他私下和杨家谈拢的,建设村虽然有人议论,但这是家事村长也不好的插手,可如今跟着杨家孙女来是几个意思? 难道是杨家孙女去请来的?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张红军在原地踱步,紧紧捏着的手心里都出了汗了。 张红卫不理解大哥,追问道:“你这是在想什么呢?村长还在外头等着我呢。” 张红军忐忑不安的说:“先等等,容我想哈子。” 张振江一听老叔讲杨家孙女来了,尽管傻但也晓得那是自己婆娘,毕竟村里人都传遍了,于是跑出去看了。 张振国觉得自己爹思想要不得,如今杨家来人了,铁定也是被迫无奈的举动,因为张家不去提亲,意味着杨家立即还三百块,要是有钱还,谁会乐意将大妹子让给傻大哥抵押? 念及此,张振国回屋拿了件军外衣便出了门。 刚出了门,老远的就看到大哥傻笑着围着一个妹子转圈,拍着手嘴里不停的喊,“婆娘,婆娘……” 因为天已黄昏,所以张振国看不清妹子长什么模样,就那么小小的一只,低垂着脑袋,两只小手捏着一起,看起来好无助。 村长在旁边劝道:“诶呀,振江啊,别急哈,拜了堂就是你婆娘了,你别这样哈,会吓到小娥的。” 看来爹的担心多余的,村长的确是来劝提亲的,张振国不由得一阵愧疚,忙走过去伸手一把将大哥捞到一旁。 张振江高兴着呢,结果突然间被小弟给捞到一边了,再抬眼看小弟那张黑沉沉的脸,眼睛里透出一股威严立刻就吓瘫了,杵在一旁一动也不敢动。 张振江视线往左右扫了扫,见爹跟老叔都没来,就不敢吱声了怕小弟虎。 张振国把傻大哥捞到边上,这让杨小娥以为是村长看不过动手的,便小声的劝道:“李叔,没事的,就让他闹吧,别他生气了打人了……” 话完了,杨小娥才发现不对劲,杨家傻儿子好像没这么高吧? 正文 第十八章会错意了 果然,她轻轻抬眼,便看到一个近乎一米九的人杵在跟前,穿着一身合体的绿色军装,看样子相当健壮。 杨小娥没看这人的样貌,但不用猜都晓得是谁了。 来的路上村长说过,张红军除了傻儿子外还有一个超凶的小儿,当兵的,参加过某境外侵略战争,据说杀的敌军起码得有十几人了。 她听到这些时,脑海中自动播放电视里徒手气人的恐怖画面,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村长还说,张家这儿子相当维护张红军和傻大哥,没当兵前是村里的刺头,大伙都怕他,就算傻大哥在外头惹事了人家也不敢上张家闹事。 听村长那意思,等嫁过去首先得把傻老倌哄高兴,其次不能提离婚,不能这个不能那个,一大堆劝告,总之,她得做一个全能又受气的小媳妇。 路上,村长说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到时去县里报一声让妇联出面解决。 那哪行啊,县里妇联主席就是刘胜利的妈,重生一次杨小娥可不想再跟他们扯上关系了。 哎,以为张家就一个势力的爹和一个傻儿子,没想到还有一个更凶残的小弟,杨小娥真是忧心忡忡,可若不嫁,杨家又容不下自己。 现在张家凶儿子就站在跟前,也不晓得要干嘛,她是一动也不敢动,忐忑不安的揣测着。 距离近了,郑振国不由得皱起眉头。这妹子也太小只了吧,一米六有吗? 瞧她,齐肩的短发,瘦弱的身子穿着宽大的衣服,站在他跟前还不到胳膊窝,确定成年了吗? 当妹子抬起头那刻,张振国不由得怔了一下。 这…… 不正是三天前自己救的投河妹子吗? 她确实很漂亮,巴掌大的鹅蛋脸,白皙干净的皮肤,唇红齿白的,尤其那双清澈明亮的双眸,果真是他见过的最美的眼睛。 张振国忍不住叹息,这么好看的妹子,嫁给自家大哥当真委屈了。 于是沉声道:“我知道你不想嫁给我大哥,你回去吧,明天我去你家一趟。” 杨小娥神色微顿,这是明天就来收三百块吗?这哪成啊,她忙摇头,“我,我是真心想嫁的。” “真心想嫁你就不会投河寻死了。” 三天前投河寻死,三天后上门说要嫁,这妹子肯定发生了什么事。 瞧她这幅小心翼翼局促的表情,张振国起了怜悯之心,觉得妹子可怜,就更坚定了去县里取钱给杨家的心。 杨小娥一听,心想着坏了,果真张家人都知道这事了。 她连忙解释,“那天……那天是个意外,我心情不好所以去坝塘边散心,一不小心就掉下去了,不是自己投河寻死啊……” 张振国蹙着眉,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你说什么?那天你是不小心掉下水里的?” 杨小娥小脑袋点了点,“嗯。” 因为妹子低着头,再加上天越来越暗了,张振国看不清妹子的双眼是否在闪躲,是否有说谎的嫌疑,但不管如何,这么年轻美貌的妹子他都不能让大哥害了。 于是他沉声又劝道:“我大哥是什么人你应该也知道了,你们不合适,你快回去吧,明天我上你们家去。” 张家是铁了心不娶她了吗?这男人口口声声明天上杨家,杨家这么穷哪里有钱还账啊。 第13节 杨小娥急了,说出了让自己都想吐的话,“长大了都得嫁的,我稀罕张家,稀罕你大哥,我愿意嫁啊。” 杨家一定是被自己爹逼的走投无路了,不然好好的文化孙女,怎么就拿去抵押呢? 张振国好心的安抚,“小妹子,你别担心,你不嫁我大哥,我爹也不会拿枪逼你的,明天我就上你家去,和你家大人好好说。”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啊,杨家现在真的是穷的一块钱都没有啊! 杨小娥急了,双手抠的更紧了,这是要逼死人的节奏啊,忙道:“我真的愿意嫁,真的心甘情愿的嫁,你明天可千万别来我家呀!” 张振国脸色难看,难道他会错意了吗,这妹子当真稀罕大哥,要嫁过来吗? 瞧瞧这焦急的样子,是怕自己坏了她嫁人的好事吗? 村长走过来笑呵呵的对张振国说:“哎呀,这位就是振国吧?我是你李叔,也是建设村的村长。今天呢,是小娥把我喊来的,问你爹咋不派人去提亲,小娥是真的稀罕你大哥啊。” 这下张振国无话可说了,杨家妹子长得好,但思想要不得,白瞎了读到高中。 村长讲完又笑呵呵的问,“振国呀,你哪个时候回来的?这是回家探亲还是参加你大哥婚礼呢?” 张振国瞧都不再瞧杨小娥,沉着声对村长说:“李叔,我有事先走了。”撩完话,人就迈大步走了。 正文 第十九章闹心 村长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这,这就走了啊?” 高大的人影一走,杨小娥顿觉空气都新鲜了很多。 刚才简直太压抑了,张家这儿子又高又壮,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还口口声声明天上杨家来,杨小娥搞不懂他是在试探自己真诚度呢,还是真想拿走三百块钱。 村长在杨小娥旁边站着,目光追随着张振国的高大背影,叹息道:“还以为去部队里锻炼后性子会改改,没想到跟当初一样刺头,哎,有这样的儿,难怪张红军敢跟你爷提出拿人抵押,完全不把我这个村长放在眼里啊。” 杨小娥心里感叹,这人跟他爹一样横,连村长都忌惮三分,那自己在他跟前就是小蚂蚁了啊! 万幸刚才她一口咬定要嫁,也多亏了村长上来帮忙说话,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啊。 小弟一走,张振江立即围到杨小娥身边,转着圈拍着手傻笑,“嘿嘿,婆娘,婆娘……” 刚走一个恐怖的现在又围来一个,杨小娥一颗松了的心又开始扑通扑通紧张,低着脑袋大气也不敢出。 村长拉着张振江问,“振江,你爹呢?咋不喊我们进屋?” 张振江一把甩开村长,村长个子小还瘦,一时没稳住脚步噗通坐在地上,气的脸都青了,可又不敢说,怕张振江不高兴了捡石头砸。 杨小娥很同情村长,但也不敢过去搀扶一把。 村长摸着老腰从地上爬起来,心里憋着一团火,这时候路那边就一束亮光扫过来,有些晃眼村长便抬手挡在额头,嘴里喊道:“是哪个啊?瞎晃什么晃,有病啊?” “村长,是我!”张红卫屁颠屁颠的跑过来,“村长,我是红卫啊!” 村长收起手,拿出村长的架子瞪了眼张红卫,“你瞎晃什么晃,以为我没见过手电长啥样啊?” 张红卫尴尬的收起了手电,赔笑着说:“村长,我大哥喊你们过去。咦?村长,你咋走路一瘸一瘸的?咋回事了这?” 说着张红卫就要上去扶,被村长给瞪得缩了手。 虽然是张红军的兄弟,但张红卫长了第三只手(小偷的意思),村里一半的人都被他摸过,作为一村之长决不能给他好脸色看。 张红卫尴尬的摸了摸头,不就一个村长么,神气个什么劲,哼完了才注意到傻侄子把杨家孙女围着转圈,张红卫忙走过去拽回来,“振江啊,你别吓到新婆娘了啊。” 张红卫开始打量杨小娥,虽说个子小又瘦,但白白净净的长得很漂亮,大哥花三百块娶杨家孙女真划算。 张红卫笑呵呵的对杨小娥说:“你就是小娥吧?我是振江他叔。” 终于没被人围着转圈了,杨小娥松了口气,但依旧好怕,只要是张家人她都觉得好怕,只是哆哆嗦嗦的嗯了声,又弱弱的喊了声叔。 见状张红卫心里彻底松气,这杨家二孙女看起来胆小温顺得很,咋个会把村长叫来谈判呢,看来大哥的担心是多余的。 村长指着前面的路,冷着脸对张红卫说:“走吧,我们都等了七八分钟了。” 张红卫马上赔礼道歉,随后打着手电筒走在前面,领着村长和杨小娥去张家。 张红军就在屋里候着,为了表明自己的诚意,他已经把烟酒和肉都拿出来,摆在里屋桌子上了。 随着大狼狗一声狂叫,张红军立即跑出去,看到一瘸一瘸的村长顿时一愣,“哎呀,村长,你这是咋个了?” 村长摆了摆手,指着里屋说:“进屋说。” 张红军原本就提心吊胆的,看村长面色不怎好,这心里就七上八下的又担忧起来。进里屋后赶紧的吩咐傻儿子倒茶,张振江倒是很听爹的话,只不过就倒了一杯给了杨小娥。 一进张家杨小娥就看得有些懵了,果然是有钱人家,二层楼房,院子里喂了牛和猪,比杨家好太多了。 只是这一家子人都太可怕了,想想以后的日子,她就开始闹心。 正文 第二十章丫头有头脑 张振江依旧围在杨小娥身旁,嘿嘿的傻笑,“婆娘,婆娘……” 杨小娥害怕多过尴尬,只能低着脑袋紧张的杵着,手里捧着那杯水也不敢喝。 村长面色更难看了,这傻子倒水也不给自己一杯,简直跟他弟一样刺。 村长重重的咳了一声,以显示自己的威严,“红军,你答应今天上杨家提亲,咋个不去了?反悔了不是?” 见村长捏出官腔的问自己,张红军心里发憷,这是要咋个回答呢? 村长看起来很不高兴,以他看八成是来质问逼迫杨家的事,可瞅着杨家丫头那胆小局促的模样,又不太像…… 于是张红军犹豫的问,“村长,那你是……想让这门亲事成呢,还是不想呢?” 第14节 杨小娥有些吃惊,清亮的双眸悄悄的瞄了张红军一眼,瘦瘦的,光着个脑袋,看起来挺精明的人,可是……好像没有村长说的那么霸道啊?至少还晓得咨询村长给个话。 村长有些欣慰的看了眼张红军,还好,还晓得给自己面子,那自己也不能不给他面子啊,毕竟是村里的万元户。 村长咳了声说:“你家说了提亲,可人却不上门,这村里人都晓得杨家二孙女是振江的婆娘了,以后还让杨家丫头怎么抬头?” 原来真是为了这事啊,张红军心里舒畅了,反手指着摆在桌上的礼品,赔笑的道:“去啊,这就去啊,不信你瞅瞅,烟酒肉,啥都都准备好了,这不,家里发生了点事情所以耽搁了嘛。” 村长面色缓和些了,淡淡的道:“那你们稍后就来,我跟小娥先回去。” 张红军赔笑道:“也好,也好,哪有儿媳妇跟着一起上儿媳妇家提亲的道理,呵呵。” 村长没理会张红军,走到低着脑袋的杨小娥身边喊,“走吧小娥。” 杨小娥嗯了声,连忙跟着村长走。 可刚转身就觉得不合适,她都来到张家了,因为觉得张家人太压抑所以光顾着低着脑袋,这会要走了,自己得表现得礼貌一点,给他们留个好印象。 于是杨小娥停住脚步又返回头,悻悻的对张红军和张红卫鞠了一躬,“两位叔,我先走了。” 张红卫点了点头,“去吧去吧。” 杨小娥赶紧的转身跟上村长的步子,院子里的大狼狗见到陌生人,又嗷嗷狂叫,把杨小娥吓得魂都快飞了半只,心想,张家人不光恐怖,连养着牲口也恐怖。 张红卫目送着他们走了,这才回到张红军身旁担忧的说:“大哥,我看这杨家孙女心思重呐,你没去提亲,她就把村长拉过来给你施压,不管你同不同意,看在村长的面子上今天必须得去杨家。就这样的丫头,振江恐怕镇不住啊!” 张红军喜滋滋的说:“这丫头有头脑,我儿媳妇就需要这样的人。” “可你别忘了振江脑子有问题,这丫头聪明,咋可能愿意嫁啊!我听说,她的名声可是不太好呢,别到时拿了钱甩振江跑了……” “你乱操心啥?我看这杨家丫头不光长得水灵,脾气好,懂得礼貌,振江真是捡着便宜了。” 张红卫还想再劝几句,但见大哥面色有些沉,便呵呵的赔笑,“好吧,读过书的丫头果然不一样。” 张红军是真的对杨小娥很满意,刚才傻儿子围着她傻笑,虽然害怕但是她没躲开,以后对傻儿子应该会好,再加上亲自把村长喊来,这丫头有点主意,等自己死了,张家家底交给她手里,自己放心。 走出张家,村长捏着官腔对杨小娥说:“这张家人就是蛮狠,幸好我出面了,不然肯定这婚事就黄了。” 杨小娥赶紧点头,“多谢李叔,明天我让爷给你送条烟。” 村长摆摆手,“那倒是不必了,举手之劳嘛。” 虽嘴上拒绝,可心里想的很,刚才在张家看了下,提亲送的烟总共有三条,春城呢,一块钱一包,让杨树根那白吃不干活的抽,可惜了。 杨小娥深知找人办事哪有不送礼的理儿,虽然说村长这次陪自己去一趟张家,似乎也没有帮上什么忙。 杨小娥忙客气的说:“明天我去看看美伢,顺便给你送去。” 村长一听立马就欢喜了,心想,杨家二孙女还挺会来事的。 不过嘴上依旧客气几句,“还是不要了,留给你爷抽吧。明天你晚上来吧,我让你婶子给你做点肉吃。” 杨小娥赶紧的点头说谢谢。两人再说会话就到岔路口了,村长跟杨小娥道了别就往家的方向走了。 虽然说天上月亮高高挂着,可杨小娥走着走着就感觉不对劲,似乎身后有什么东西跟着。 那脚步嗒嗒的,在这寂静的乡村小路里格外的响。 正文 第二十一章送钱 杨小娥天生胆小,重生一次还是一样,改不了毛病。 她故意的停下来,身后那嗒嗒的脚步声也停住了,四周静悄悄的,只听得到青蛙癞蛤蟆的呱呱声。 莫非听错了? 杨小娥迈步再走,才走了两三米那声音又响了,这次她千真万确身后被人跟着,只是等她猛地回头时,弯弯曲曲的乡村小路哪有人影? 难不成是鬼?脑海中想起外婆在世的时候讲的那些鬼故事,杨小娥吓得一哆嗦,感觉后脊梁骨在冒冷汗。 这时候,忽然前面一处草丛里传来哗啦一声响,吓得杨小娥啊地尖叫,撒开腿就往家的方向跑。 可惜刚跑两步,身后那东西就追过来了,以掩耳不及的速度扑向杨小娥,接着,一双微凉的大掌捂住了她的嘴巴。 杨小娥发出唔唔的求助声,这东西的手有温度,应该不是鬼,还是个男人,大晚上的被男人尾随跟踪,对方肯定不安好心。 她怕极了,可现在是冬天,建设村在云南与越南的交界处,气候环境特殊,白夜温差大,这会七八度算很冷了,村人们都在屋子烤火取暖,谁还会出来遛弯救自己呢。 这时那个捂着自己的人开口了,“小娥,是我。” 这声音…… 杨小娥微微吃了一惊,待缓回神来抬头仔细的看去,明亮的月光洒在那人身上,一米七几的个子,穿着深蓝色的衣服,瘦瘦的却很精壮,长得不是特别帅但是那双充满了多情的桃花眼让人看多了会陷进去。 这人,似乎叫李长喜吧? 上一世他喜欢自己,得知爷把她嫁给张家傻儿子的时候,还上门找过爷理论,把爷气得躺在床上两天没吃喝。 杨小娥搜肠刮肚的想,也没想到关于李长喜的太多信息,也不知道是好人坏人,不过大晚上的尾随自己肯定没好事。 杨小娥是建设村里数一数二的好看妹子,长得不高但也不矮,有着白皙干净的皮肤,唇红齿白,还有较高的文化,村里很多小伙子都喜欢她,可惜听说她心有所属,对方是县里妇联主席的儿子。 李长喜还小的时候,爹妈就生病死了,他跟奶奶相依为命,人面子薄,之前一直都是偷偷喜欢杨小娥,觉得配不上。 要不是这次她被她爷抵押给张家傻儿子,妇联主席的儿子也不出面帮忙,李长喜也不会捅破这层纸的。 三天前杨小娥投河寻死,李长喜心里清楚,她肯定是没有别的办法了才想一死了之,从那起李长喜便坚定了救杨小娥的信念。 第15节 杨小娥投河的第二天,李长喜就去县里,跟在政府里做官的老叔借钱,打算替杨家还账。 但老叔身上只有两百块,后来,他又去别的县城亲戚借,东拼西凑的,今天下午三百块总算齐了。 李长喜傍晚就揣着钱,借着送吃的名义上了杨家,可听杨树根说她去张家了,于是就跟着过来了。 刚才见村长和杨小娥在一起,李长喜没敢现身,如今只有她一人了,李长喜心跳噗噗的迎出来,两只眼睛闪闪发光,伸出大手,毫无顾忌的抓住她。 杨小娥被李长喜吓到了,迅速的往后退了一步,神情警惕的看向他,“你跟着我到底想干嘛?” 柔软的娇躯突然落空,这让李长喜很失落,赶紧的解释道:“小娥你别怕,我没有恶意,我是你长喜哥啊。” 说着就往上走一步,杨小娥心里一慌,又迅速往后退了一大步,神情冷厉的瞪着他。 李长喜晓得,自己虽然去过杨家几次,但跟杨小娥聊天的机会很少,如今大黑天的自己突然现身,估计吓到人家了。 虽然她柔软的娇躯抱在怀中,让李长喜身心荡漾,但来日方长,他慢慢等。 从兜里掏出一个布袋,李长喜当着杨小娥的面慢慢解开,欣喜的问,“小娥,你看,这是什么?” 当自己瞎呢,钱还认不出来吗?可是这李长喜什么意思,尾随自己就是为了展示自己有钱吗? 杨小娥眯起了眼睛看着他,“你这又是什么意思?” 正文 第二十二章逮着 李长喜低着头,红着脸,双手捧着将布袋递过去,“小、小娥……这里共有三百块,你、你收着。明天……你就把这钱还给张家。” 杨小娥有些愣住了,合着李长喜尾随自己就是为了送钱吗? 一开始她还挺担心李长喜使坏,但见他掏出钱,在跟自己说话时,红了脸,低下头,像个大姑娘似得,慢慢的就打消了戒备的心。 也在此时她才想起来,李长喜家好像就住在杨家背后,爹妈死得早,跟着六十多岁的奶奶生活,家庭条件跟杨家好不到哪去。 这一布袋的钱,有一元的,有五角的,还有一角的,兴许是跟别人借的。他的心意自己领了,但是钱是绝对不能收的。 杨小娥心里暖,语气也温和下来,“长喜哥,这钱你拿着,我不能要。” “为什么?” 李长喜抬起眼来,满脸疑惑的望着,“你爷不是说,张红军就是看你们家没办法还钱,才喊你嫁过去抵押的吗?” 杨小娥点了点头,“是这样没错,可是已经晚了,我已经同意嫁给张家了。” 李长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好似晴天霹雳当头一击,后退了一大步,“你说什么?你……同意了?” 杨小娥嗯了声,提及这事心里又开始发愁,张家人太可怕了,但愿嫁过去的日子能平安顺利。 李长喜震惊了,张着嘴,过了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说:“这一定不是真的,这一定不是真的……小娥,你不是宁死不嫁吗?怎么……” 杨小娥叹了口气,“一言难尽啊,总之,这事已经定了。长喜哥,钱你收着,谢谢你的好意。” 自己跟李长喜其实不怎么熟,这种事情不好聊太多,何况已经晚上了,被人看到了不好。 念及此杨小娥便对李长喜说了句我回家了,便迈步走。 望着伸出去停在半空的布袋,发懵的李长喜半天才回到现实中。这是自己辛辛苦苦跑了两天才借到的钱,可杨小娥却不收? 她不收,因为她已经答应嫁了,不,这不是真的! 李长喜难以接受这个事实,张振江那个傻样,见到人就会脱裤子露出小鸡子,这种男人配不上杨小娥。 李长喜的心被嫉妒和怨恨填满,嫉妒张振江得到了杨小娥,怨恨自己慢了一步,早知如此,他就提前几天去借钱了。 都怪自己太胆怯,也犹豫不果断,如今眼睁睁看着心爱的女孩要嫁给别人,李长喜的内心痛苦得像刀割一样。 一定还有补救的机会,李长喜不甘心就这样算了。 他快速跑上去,对着杨小娥背影喊,“小娥,这婚你不能成啊,成了后半辈子就毁了啊!你念过书,思想觉悟高,难道你不晓得嫁过去后,半辈子都在生娃烧火中度过吗?难道你想跟村里那些女人一样吗?” 李长喜声声哀怨,不甘的神情,多希望杨小娥能觉悟过来。 听到这声喊杨小娥脚步就顿住了,她深知嫁给农村人的后果,一辈子脸朝黄土背朝天,所以当初李胜利追求自己的时候,她完全没有犹豫的就答应了。 张家没有女人,嫁过去肯定要承包家里各种活,张家人都不好惹,尤其小儿子凶神恶煞还杀过人,想想后脊梁背都发凉,嫁过去肯定要对他们言听计从。 但是想要留在建设村,张家她必须得嫁啊。 一抹心酸涌上心头,杨小娥不敢再听了,害怕李长喜再说更多令自己难受的话。 想罢,她迈步往家的方向继续走,丝毫不敢停留。 李长喜眼里划过一丝痛苦,刚才她停下脚步了,说明她其实不想嫁,肯定是被迫无奈之举,他说什么也要拉她一把。 念及此,李长喜毅然地快速追上去,男人天生的脚长跑的快,他追上杨小娥,挡在她面前并且伸手拦住不让行。 这个年代的人都很封建思想,自由恋爱都很少见,若是见一女的跟男的在路边聊天,还是大黑天的,那铁定要遭到唾沫淹死的。 杨小娥现在名声已经不太好了,她可不想外面再传点别的。 思及此,杨小娥瞪了李长喜一眼,绕过他便继续往前走。 李长喜心里发慌,好像杨小娥这一走就是张振江婆娘了,情急之下伸手去拉,拽着了杨小娥的手。 杨小娥用力的甩开李长喜,面容冷漠,语气严厉,“长喜哥,感谢你能借我三百块钱,但我很讨厌你这样拉扯我。” 李长喜被杨小娥冷漠的神情吓到,悻悻地松了手,但嘴里依旧苦口婆心的劝,“小娥,你是块上大学的料,你目光长远,有思想,有觉悟,不能一辈子待在这山沟里。小娥,你要真不敢跟你爷还有张家说,那我去,我来帮你解决。” 说到底李长喜也是为了自己将来着想,杨小娥冷冽的神情松了下来,然而,就在她想开口谢谢李长喜关心顺便讲一下不嫁的利害关系时,张红卫的声音忽然在后面传来。 第17节 两姐妹走后,满厨屋的三菜香味也吸引不了杨树根了,亲孙子尿裤子也无心管了,一心祈祷二孙女别出幺蛾子,张家人同意婚事。 忽然院子外传来哆哆的脚步声,杨树根侧耳听了听,隐约还有说话声,也不知是俩孙女还是谁人? 心中忐忑不安的揣测,李参军的声音就传来了,“哎呀!杨叔,你猜是哪个来了?!” 李参军的语调高八度,难掩喜色。 杨树根心里咯噔一下,还没猜呢,抬眼就见李参军领着张红军和张红卫进院了。 杨树根整个人都愣住了,瞧张家人面色带喜,手里分别提着用报纸包裹的礼品,这是来提亲的吗? “你们,这是……” “杨叔,张家来提亲了!” 杨树根瞪大了双眼,“咋?真是……来提亲了??” 李参军笑呵呵的道:“那还不咋地。杨叔,快来接礼呀。” 这消息好比天上掉馅饼,杨树根楞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三步并作两步迈过去,满脸激动的望着张红军和张红卫,声音都颤抖起来,“亲家,等你们好久了!快屋里坐!快屋里坐!” 说话之时,杨树根忙去拿张红军和张红卫手中的礼,将他们让进里屋。 没想到二孙女还蛮有脑子的,张家人明着拒绝了,一小时的功夫,就把人家说服了,还提着礼盒满脸喜色的前来杨家。 杨树根高兴坏了,连忙请张家人落座,“亲家,快快坐下!哎呀,咋不提前通知一声呢,好让我有个准备,瞧我,烧的水都凉了,这就去再烧一壶。” 王秀花也来了,对杨树根笑着道:“杨叔,你安生招呼你亲家们吧,水我来烧。” 杨树根点头笑,“好,好!哎,真多亏了你俩,不然我一个老头子可忙不过来哟。” “哪里话,到一家人。” 话完了,王秀花就提着水壶,笑呵呵的往厨屋走了。 李参军帮着杨树根把礼盒整整齐齐的摆在里屋最显眼的位置,杨树根忙着去拿私藏的香烟出来敬客。 张红军坐下来便开始打量杨家,里屋没个像样的家具,椅子都是缺了口用泥巴豁的,看来杨树根之前讲的没错,杨家确确实实很穷,三百块都拿不出来。 张家家底丰厚,虽说大儿智力有问题,但想嫁进来的女人也不少,可张红军却觉得用三百块换回杨家孙女,值得。 别看那丫头话不多,低着脑袋看着胆小,可主意多,张家家底交给她手里,自己死也瞑目了。 杨树根把香烟分别递出去,满脸的乐,“亲家,咋个是她老叔领你们来呢?莫不是,他老叔跟着小娥上亲家了?” “哪里哦!”李参军笑道:“我吃饱饭在家门边散步,就见他们来了,便迎上去了。” 王秀花进里屋来跟杨树根拿火柴,顺带着搭话,“她老叔看到这两个叔伯,当真是看到自己亲家一样,笑得嘴都合不拢呢。” 张红军和张红卫都笑着点点头,李参军乐呵道:“小娥虽说不是我的娃娃,但我却拿她当亲闺女看待,今天对我来说,也相当于自己嫁女儿了啊!所以看到你们,就真看到自己亲家一样,激动啊!” 张红军道:“还得多亏你呢,不然,我兄弟俩估摸还得好找会儿。” 张红卫也符合说:“是啊,这天黑了,附近住的人家又集中,我们兄弟俩差点就没找着门。” “哈哈……” 大家坐一起抽烟说话,其乐融融。 杨树根不晓得张家人为什么会突然提亲,还这么面带笑容的,但既然提起二孙女,那他得趁机多夸几句。 于是杨树根满脸笑意的道:“哎呀,要说李家呀,那是真的对我家小娥好啊,每次赶集买啥吃的都往屋里送一份,每年逢年过节都给织毛衣,围巾,帽子什么的,也难怪,我这孙女长得漂亮,乖巧,懂事,又勤快,打小就省事,确实人见人爱呀。” 烧水的功夫,王秀花跑去家里拿瓜子来敬客,按理说这些时杨家的事,但杨家太穷了拿不出来,杨小娥又是自己心疼的娃,王秀花就忍着心疼割舍一次。 刚进里屋,王秀花就听到杨树根这么夸杨小娥,配合着一脸称赞的神色,看的她暗暗咂舌。 今天还拿难听的话骂小娥呢,还诅咒小娥死呢,这会张家人来提亲了,就开始巴结了,杨家这老头子,跟李大嘴一样势利眼。 不过也好,有张家做后盾,杨树根也不敢再打骂小娥了。 夸赞的话框子一打开,杨树根就不想结束,“我家小娥心肠好,热情得很,平常就乐于帮助人,我家小娥还聪明,她爹没死前就说,这娃娃将来一定有能耐,哈哈!” 张红军听杨树根夸个不停,心底也高兴,张家娶这儿媳妇真娶对了,就要这样的婆娘才能耐心善待大儿子。 张红卫虽然点头赞同,但心里却反对,大哥平常不屑跟穷人家打交道,也不听村里八卦,但他可是清楚得很,杨树根在外面传的可不是这样。 想到刚才路上的所见,又联想杨树根那句“咋不提前通知一声”,张红卫顿时就有心思了。 他一双精明的眼睛左右扫视着,问杨树根,“哎呀,亲家,咋没见小娥呢?” 正文 第二十五章对峙 其实杨树根早就纳闷了,但是当着张家人的面,他却随口说道:“哎呀,这丫头面子薄,估计害羞了没好意思回家。” “就没回来过?” “是啊,她面子薄,害羞着呢。” 当听杨树根说杨小娥出去了就没再回来,张红卫就越肯定,刚才见到的人就是她。 于是笑道:“哪里的话。依我看,小娥就不是容易害羞的人呀,反而胆大着呢!要不,她也不会拉着村长上我大哥家了。” “她拉村长去的?” 杨树根惊讶,没想到贱骨头还挺有主见的,竟然把村长都喊去了。 张红卫点了点头,装作若无其事的问,“我大哥喊她先回来,我们都等了十来分钟才出发的,没想到她竟然没到家,莫不是路上遇到什么人了?” 第18节 原本杨树根都没在意这事,但听张红卫这话里有话的语气,顿时心里一沉。 确实一小时过去了,如今张家人都到家七八分钟了,不正经的贱骨头还没回家,莫不是真在路上见人了吧? 但是见人也不奇怪,就怕是男性,别看贱骨头闷头闷脑的,建设村喜欢她的男人多了去了。 杨树根越想心里就越发毛,真怕想的都是真的。 张红卫注意到杨树根面色露出紧张神色,就故意的抬高声音问张红军,“对了,大哥,你说,刚才我们看到的那个人是不是小娥呀?” 杨树根紧张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咋地?亲家,你们看到啥了?” 张红军面色难看,晓得自家兄弟故意提这事,但说实话,他心里也有些发毛了,因为那女人个子小小的,瘦瘦的,穿着头发都跟杨小娥一样。 张红军这人就讲究眼见为实,如果真是杨家丫头,第一印象不错的人,这婚都不能成。 张红卫对杨树根解释,“亲家,是这样的,刚才我们在路上看到一个男的跟女的在幽会,见到我们,就藏起来了。” 说着,张红卫幽幽了叹了口气,“哎,现在的年轻人真是的,不晓得哪里学来的不良风气,不检点啊!” “那人不是我孙女。” “亲家,我又没说是谁,你着急啥呀。” 杨树根面带尴尬的解释,“我这……不是怕被误会嘛。” 一旁的李参军道觉得他们多虑了,笑着说:“小娥应该去村长家了,村长女儿美伢跟小娥可是好姐妹呢。” 张红卫装作生气的说:“那她不懂规矩了,今天我大哥上门提亲,小娥不回来说一声,反而跑村长家去了。” 张红军锐利眸子一眯,心里已经有答案了,那丫头临走前还晓得鞠躬跟自己道别,跑去村长家这种没礼貌的行为,她不会做的。 杨树根神色焦急,心中揣揣,三孙女也不见个影子,如今张家人当着自己面讲这种事,他老脸都不敢抬了。 张红卫装作没有看见众人的表情,自顾自的低估,但这嘀咕里屋的人都听到了,“奇怪了,刚才那个女的,长得真是太像小娥了。大黑天的,又这么冷,谁还会在外面溜达呢,也就她了。” 李参军依旧减持对方不是杨小娥,追着问,“那个男的呢?你们看清是哪个了不?” 张红卫笑着道:“当时天黑,那男的穿着深灰色的衣裳,村里年轻人穿这种衣裳的人多,一时没看清是哪个。” “那你咋个认定女方是小娥?” “全村的闺女,还有谁会做出这种事啊。” 张红卫看似无心的一句话,却把杨树根说的老脸彻底红了。 要他说,那女的就是二孙女了,张家人讲的没错,全建设村就二孙女不检点,贱骨头! 真是造孽啊!幽会被张家人看到了,这门亲事是成不了的了。 现在杨树根晓得了,张家人压根就不是诚心来提亲,都是碍于村长面子才来的,如今讲出这番话,是暗着指二孙女偷人,要拒婚啊! 杨树根羞恼的同时,又悔恨交加,早知就随二孙女一块上张家了。 王秀花这时候把烧好的水壶提进来,也拿碗每人倒了杯开水,听到他们的谈话,心里就不舒坦了。 外面传的什么,王秀花是不相信的,小娥是自己看着长大的,李家杨家又挨的近,小娥做些什么是什么人她心里最清楚。 也怪杨树根,看不惯小娥就到处在外头胡说八道,搞得全村人都觉得小娥不检点。 王秀花气不过,说道:“小娥那人闷头闷脑,胆子特小,在外头幽会男人的事情她做不出来。你们一定是看错了。” “那不一定哦,那丫头看着就是小娥了嘛,我跟我大哥都亲眼看到的。” 王秀花转头望向张红军,语气不好的问,“你们真的亲眼看到吗?既然亲眼看到,为啥子又说怀疑?” 李参军急忙的站起来把婆娘拉到一旁,张红军可是万元户,建设村的发展还需要他搭手呢,婆娘平常护小娥自己可以放任,但今天不行。 李参军对婆娘冷喝,“女人家家的,有你说话的份吗,还不赶紧回家去。” 王秀花气极了,“这关系到小娥的名誉啊。” 李参军瞪了瞪眼,“那也是她的事,她自己作死怨得了谁?” 嫁到李家二十多年,生了四个女儿但老倌就没跟王秀花生过气,如今为了巴结张家人,老倌都不替小娥讲话了,亏杨解放没死前对老倌好的亲哥们。 老倌不让说,王秀花自然就不再说了,毕竟男人,给点面子。 只是这心里头委屈的,也觉得小娥可怜,都被杨树根给害惨了,白的都被说成黑的。 王秀花眼泪就流了下来,哀怨的看了老倌眼,提着水壶就转身要走出里屋。 张红军这会发话了,尽管心里已否决了这婚事,但李参军是村干部,不能不给点面子,索性就做作样子意思意思。 张红军沉着脸,对杨树根说道:“她爷,李婶子讲的没错,这关系到小娥的名誉,也关系到我张家儿媳的名声,这样吧,你把小娥喊来,我们当场对峙,真真假假,就全都清楚了。” 正文 第二十六章主意 张家人果然生气了,“亲家”都变成“她爷”了。 现在杨树根对二孙女真恨的牙痒痒,贱骨头三天前怎么不淹死了呢,死了一了百了。 如今捅的娄子一劫跟着一劫,他都不晓得咋个填了。 再说,大天黑了要上哪里找去?该死的贱骨头,别跟男人逃走了。 三孙女皮也痒了不是,这时候还不回来。 第19节 这时候,院子传来一声清脆的喊,“爷,你们要对峙什么?” 王秀花抹泪刚走出里屋门,杨树根正发愁,张红军面色铁青,大家各怀心事,当听到这声喊时纷纷抬了头,就见一瘸一拐的杨小娥走进来了。 果然如杨小娥预料,张家人上门提亲没见她,就拿路上的幽会说事了。 十几分钟前,杨小娥甩开李长喜就往家的方向跑去,可因为傍晚挨过打,一跑起来那些皮肉伤就扯到了,导致这会才到家。 杨小娥喘着气,俏脸泛红,白皙干净的额头和挺俏的鼻尖上,都是颗颗亮晶晶的汗珠子。 王秀花放下水壶走上去,欣喜又心疼的问,“小娥,你咋个成这样了?这腿,咋个瘸着了?” 终于见到人了,但瞧二孙女这狼狈模样,八成就是幽男人去了! 杨树根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望着二孙女,若不是张家人和李参军在场,他当真冲上去抽贱骨头几耳光吃吃! “老婶,不碍事。” 杨小娥冲王秀花微微摇下脑袋。 杨小娥一瘸一瘸地走到张家人跟前,先是微微鞠了一躬,接着低着脑袋,双手局促的垂在两旁,“两位叔,都怨我这脚拖后了,真是对不起,你们有什么要问的,就问吧。” 见到杨小娥了,张红军原本还挺生气的,可看她走路实在痛苦,心里就犯糊涂了。 加上杨小娥表现出毕恭毕敬的模样,张红军暂时忍着气问道:“小娥,在我家你脚还好好的,咋个成这样了?” 杨树根心一慌,怕二孙女讲出实话说打的,又怕二孙女讲幽会的事,因为贱骨头老实巴交的不善于说谎啊! 于是杨树根忙着发问,“小娥,你这莫不是摔着了吧?傍晚你喊肚子疼,急着跑了几次茅坑。莫不是在外面肚子疼,天黑看不清路,给摔着了?” 爷的话里有话,就是让杨小娥承认,是天黑肚子疼上茅坑摔了,所以才晚会了家耽误提亲正事。 杨树根懊恼的一拍脑门,“哎呀,都怨我!早晓得去她老叔家借手电给她了!” 王秀花一听说摔着了,心里疼呐,就赶紧的蹲下来去掀杨小娥的宽裤腿,“摔哪了?快给老婶瞧瞧,走路这么难受,莫不是出血了哦。” 杨小娥走路是真的难受,额头鼻子都是汗,看着不像是装的,张红军和张红卫好奇地凑过来瞧。 结果就看到杨小娥右脚小腿上,青一块紫一块的,顿时就拧紧了眉头。 王秀花哎呀一声,再掀开杨小娥左边裤腿,一模一样的伤。 “这哪是摔的呀,这是打的呀!” 这些伤好比打在自己身上,王秀花心疼死了,“小娥啊,我可怜的娃,你咋个这么命不好啊。” 张红卫喜欢听八卦,看到这些伤就晓得是杨树根打的。 但张红军不一样,疑惑的问,“这谁打的,咋下这么狠的手?” 杨树根心中颤了一记,赶紧的解释,“她老婶看错了,这明明就是摔的,你瞧瞧,那淤青,就是摔着了嘛。” 李参军面色阴沉,瞪了杨树根眼。 老东西的,傍晚才教育他,要团结起来才能更好建设家园,没想到自己前脚刚走,他后脚就打人了。 太不把自己村干部放在眼里了! 杨小娥低着脑袋杵着,他们掀自己裤腿她也不动一下。 王秀花帮着把裤腿放下来,然后站着拉着杨小娥的干瘪小手,“可怜的闺女哟,真是遭罪哦。都被打成这样了,走路哪能快呢,又拉肚子,路上黑灯瞎火的,肯定也是又摔着了,走起路就更艰难了,难怪这么晚才到家。” 杨树根太不是个东西了,跟李大嘴一样简直就是旧社会的毒瘤啊! 现在张家人在场,老倌也在场,王秀花是不给杨树根一丁点面子了。 毕竟新伤旧伤摆在那里,杨小娥又一直低着脑袋乖巧的模样,慢慢的张红军的气消了一半了。 可张红卫却不是这么好哄弄的,一双精明的眸扫在杨小娥身上扫了扫,摔的伤口应该是破皮和流血,但她身上的却像是被闷棍子打的。 这丫头都能想到领村长上张家施压,没准幽会的事被发现了,为了糊弄大哥,于是她拿木棍砸的。 不然,半小时前在张家好好走路的人,怎么晃眼的功夫就瘸了呢? 张红卫的目光落到了院子里玩泥巴的杨小军身上,想了想,忽然就有了一个主意。 正文 第二十七章菜有问题 “她爷,这娃娃就是你家孙子吧?”张红卫指着杨小军问道。 杨树根不知所以,点了点头,“这是解放最小的娃。” 张红卫站起来,愤愤的对张红军说:“大哥,我们张家是有头有脸的人家,是绝对不能娶个不正经女人的,可现在谁真谁假,好像都已经分辨不出了。这样吧,童言无忌,我来问问这小娃娃。” 张红军面色不好看,没讲话,算是默认了。 张红卫走到杨小军身旁,刚蹲下来,杨树根就三两步跑上去,“亲家,我孙子胆子小,经不住吓唬呀。” “她爷,我又不是猛虎野兽,吃不了你孙子。” 杨树根面色紧张,心底不愿意孙子辈盘问,怕出幺蛾子,可又没办法,只能杵在一旁慌慌了。 杨小娥红唇紧抿,张家人非打破砂锅问到底,那路边肯定是看清楚是自己了。 李参军和王秀花自然是信幽会的女人不是杨小娥,这会张红卫提出要问杨小军,也围了上来。 杨小军盘腿坐地挖泥巴,忽然被一个陌生大叔围住,心里害怕着,悻悻地看着张红卫。 对小孩子嘛,讲话都要温和一点,张红卫换做笑嘻嘻的脸孔,问杨小军,“娃儿,你二姐今天肚子疼了没?” 第20节 杨小军摇摇头。 见状,张红军面色瞬间沉郁,李参军和王秀花也处境尴尬,这杨树根骗人的,他们还帮着说好话,这下好了,真要得罪张家人了。 杨小娥咬了咬红唇,在等待着张家人的呵斥,和爷的辱骂。 然而杨小娥等来的却是另外人的话,“二姐,你肚子好了没?” 杨小英满面焦急,跑进里屋到杨小娥跟前,“二姐,你咋样了?肚子好点了没?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被狼叼了呢!” 这下,张红军和张红卫都一脸疑惑了。 外头传言,杨家几个孙女都不合,咋这会关心的拉上小手了呢,张红卫有些莫不着头脑,尤其是杨小英那句话,他没理解是啥意思。 王秀花急忙走上去,“小英,咋个了啊到底?” “老婶,我二姐好像吃坏东西了,从张家回来的路上就吐个不停,还拉肚子,外面天黑看不清路也摔着了!” “啊?那后来呢?” “当时我跟她说,让她在路边等着,等我去喊人,结果我回来人就不见了。我心想着,二姐应该是自己慢慢走回家,才回来了。幸好,二姐真的回家了,当时我真的太担心了。” 杨小英说的有板有眼,王秀花信以为真了,着急的抓着杨小娥的肩膀,“还疼不?现在还疼吗?” 杨小娥摇摇头,“老婶,不疼了。” 现在弄清楚了,王秀花也帮着说好话了,“小娥这孩子,虽然聪明,但是内向,刚才这些误会,要不是小英回来,恐怕就得背黑了。” 张红卫不乐意了,板着脸对李参军说道:“村支书,你婆娘这话,咋听着像是我们冤枉了她似得。” 李参军面色沉郁,厉声喝王秀花,“你个女人家家的凑合什么,赶紧回家去!” “我……” 王秀花吃了委屈,可抬眼看老倌的脸色,就晓得话说重了,便撇了撇嘴不讲了。 杨小娥再次对张家人鞠了一躬,“两位叔,都是我的失误,对不起。” 杨家这丫头,吃了哑巴亏却没有当场大吵大闹,张红军冷静下来,就觉得这样的女娃娃心肠好,将来待大儿子不偏心。 不过,吃了亏还是得解释清楚,不能低着脑袋任人欺负,以后他得好好帮丫头扭一扭。 其实杨小娥垂首不语,那是真的心中有愧,婚事黄了怨自己。 这会冒出一个三妹来,还编排得有模有样的,张家人就这样被糊弄过去了。 杨小娥心中揣揣,搞不懂三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张红卫不服气,心里认定幽会女人就是杨小娥,这会指着杨小英喊,“女娃娃,你说你跟你二姐在一起,可有证明的人?” 杨小英不慌不忙的回,“没有证明的人,但我陪二姐在树林方便的时候,看到你们提着礼盒在路边谈论,说什么看到女鬼什么的。” 张红卫还想再问,但张红军递给他一个暗示的眼神,他黑着脸,忍着气,只能暂时歇会儿。 张红军道:“既然都解释清楚了,那我们继续吧。” 有了张红军这句话,杨树根顿时大喜,杨小娥也心中颤了一记,惊讶又犹疑望了眼张红军。 村长说张红军势利眼,不讲道理,不听劝什么的,但现在杨小娥对他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杨树根高兴坏了,这一晚上心情跟荡秋千似得,万幸事情有了转机,张家人娶定二孙女了。 “哎呀,亲家,都别站着院子里了,快快进里屋!” 杨树根赶紧的把张家人再请进屋,吩咐杨小娥和杨小英去厨屋端来吃的。 望着已经消除戒备心,跟随杨树根进屋的大哥,张红卫一双精明的目光眯了眯,大哥应该对杨家二孙女挺有好感,不然不会这么轻易妥协。 今晚的事情都发生得太蹊跷了,杨家二孙女百分百有问题,他一定要找到突破口阻止婚事。 张红卫正想着,就见杨家两个孙女端着三菜走来了,闻着挺香,可抬眼望去立马吃了一惊。 杨小娥和杨小英把三菜端进里屋,摆在桌上,张红军拿着烟双手恭敬地正式递给杨树根,亲家结亲的话还没讲出来,就听张红卫在外头大喊, “先等等!大哥,这菜有问题啊!” 正文 第二十八章营养高 张红军和杨树根都楞了一下,张红卫面色大怒的冲进里屋。 “大哥,你瞅瞅,她老杨家都给你准备了啥子三菜!” 闻言杨树根心底咯噔一下,笑脸全没了。 张红军低头仔细看去,这一盘绿色的菜,咋看着像自家喂猪的沙药叶子? 张红卫由于愤怒而整张脸都红了,手指三菜,气得浑身发抖,“这是牲口吃的玩意,杨家今天竟然拿它当提亲三菜,这不是侮辱我张家人吗?” 张红军没有讲话,但整张脸也慢慢黑了。 杨树根老脸羞愧,被张家人这么骂是一句反驳的话也没有,该死的贱骨头,不去李家借菜非得弄个沙药叶子,这可怎么收场好啊! 李参军暗中叹了口气,杨家是穷,但穷到拿牲口吃的东西来招待客人,简直太过分了,婚事成不了都怨杨家作的。 “大哥,杨家对我们张家侮辱,我们也用不着对他们客气了!”张红卫气愤难当,说着就要去掀桌子砸三菜。 杨小娥反应过来,立即上去劝并按住桌子,“叔,这就是人吃的。” 第21节 说着杨小娥拿筷子夹了一口往嘴巴里塞,抬眼目光镇定看着大家,“这种沙药叶子,在西南地区是喂牲口的,这没错,但是在广西广东地区,这就是餐桌上的一道美味菜!” “胡扯!” “叔,我没有胡扯,这都是真的!我们校长是广西人,知青那会来到这里,现在学校后面的那块沙药地,就是他家纯天然的蔬菜园!” “拉到吧!我看就是你捏造的话!” “如果你不信,可以去学校问。” 杨小娥清亮的双眸,无畏地看向张红卫,“沙药叶子也叫红薯叶,是个好东西,能提高免疫力,能预防高血压,老年人和小孩子吃了最管用!与其说是蔬菜,不如说它就是一道简单但药性价值高的中草药!不信,你可以去书上查。” 张红卫是个文盲,咋可能去翻书。 杨家丫头闷头闷脑的,这会厉声厉色的跟自己对峙,没教养的东西,没嫁进来就这幅模样,以后还了得? 张红卫对张红军怨诉,“大哥,你都看到了吧!杨家都是怎么对待我们的,杨家丫头都是怎么目无尊长的!幸好这婚没成,否则今后有你哭的!” 杨小娥对张红军微鞠躬颔首,“叔,刚才我的确目无尊长,你可以训我,我接受。但我真的不希望你因为这三菜而取消婚事。” 李参军一开始觉得杨家过分,但听杨小娥这么一说,他偏着脑袋想了下,就想到了一个事。 李参军插话道:“沙药叶子,好像真的可以吃哦。我记得,有一次去县里开会,有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提到,沙药叶子能当菜吃,还让我们回村多推广推广,比上山挖野菜了强。只不过,由于诸多原因,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杨树根这时候也开口赔笑道:“亲家,我了解你们的愤怒,当初看到小娥这道菜,我生气啊,后来小娥给我拿书本看,嘿,还真的,书上讲广西地区就是吃它解饿啊。” 张红卫瞪着杨树根道:“哟?你不是个老文盲吗,咋看得懂书了?依我看你就是来圆谎的!” 张红卫害怕杨家真有这本书,索性就去拉张红军,“大哥,我们走!别听他们在这忽悠人了!” 然而张红军却没有动,反而横了张红卫一眼,“先等等,事情还没弄清楚。” 张红卫挑高眉头,“这还有啥等的?杨家人就差没端一盆屎上桌了!还有他,竟然帮着圆谎,什么玩意儿!” 张红卫讲的时候,手指着李参军。 李参军眉头一挑,说道:“张家兄弟,人家县里政府上班的大学生,大文化人,懂的比我们都多,这东西人能不能吃,他能不清楚吗?” 李参军现在彻彻底底想起来了,推广吃沙药叶子是前年的事,要不是被阻止,建设村就不会有那么多人死在误食毒野菜中。 这不,杨小娥爹妈就是上山挖野菜被野狼追了,才摔下崖死掉的。 沙药叶子每个村子满地都是,可就是因为有张红卫这种眼光高傲的村民阻止,这多好的提议却被埋没了。 李参军拿着筷子,以身作则,夹了几片沙药叶子往嘴里塞,语气也没之前那番恭敬了。 “我是村支书,今天我就吃这菜了,张家兄弟,你要真觉得我不如牲口,那你就去村里传话吧!” 张红卫长了第三只手,村里丢的东西全是他拿的,但碍于张红军是他大哥,这几年,村长和李参军都没将他怎么着,但今后就不一样了! 上周县城开会说要严惩小偷小摸,并且过段时间要来一位新干事,专门负责打击这类案件。 如今张红卫在李参军面前,一而再再而三地嚷嚷闹闹,完全不给他面子,李参军也豁出去了。 张红军见李参军动怒了,就有些担心了。 村长和村支书找过他几次,让传授发家致富的路子给大伙学习,但都被他拒绝了。 这次又明目张胆地威胁杨家拿人抵押钱,这是地主行为,如果村长和村支书去县里一告,自家一部分家底肯定被充公啊。 再说,杨小娥敢当面和兄弟对峙,有点魄力。 张红军再三思考,终于一张沉郁的老脸放出了光彩,“村支书,瞧你嚼的这么享受,我都心动了。” 张红军拿着筷子,在大家的诧异中夹了口沙药叶子嚼了起来,点点头道:“还别说,这个味道好像还不错……有点甜甜的。” 张红卫大惊失色,“大哥,你咋个就吃了,这是牲口吃的啊!” 但张红军没理会,边嚼边点头称赞,“红卫,你不是有高血压吗,你也吃一口,没准就好了。” 张红卫往后大退一步,满脸嫌弃,“打死我也不吃!” 杨家人明明在侮辱,可大哥却没吭声,就这样又妥协了。 张红卫不服气,但又不好再多说,只能瞪了杨小娥一眼,然后甩手背着气冲冲走了。 正文 第二十九章谁怕谁 时间已接近九点,家里就大儿一人,张红军放心不下,这会三菜吃了,烟也象征性递过去了,提亲算是成了。 “亲家,具体成婚日子,我这边找人算了再定,到时候喊人过来通知你们。时间不早了,我就先走了。” 杨树根笑得合不拢嘴,“可以,可以,我安生在家里等你那边的好消息。” 张红军客气几句,在杨树根和李参军的礼送中走了。 刷锅洗碗杨小英是不干的,张红军一走她就领着小弟去拆礼盒了。 厨屋里,杨小娥在收拾碗筷,虽然提亲成功,但她一颗心仍旧是紧张的。 今天风波不断,能顺利的挺过去,多亏老叔和老婶在中间说好话。 尤其是老叔,身为村支书,讲的话有分量,不然光凭她一张嘴巴哪里争辩得了张红卫? 杨小娥算看出来了,张红军虽然看着精明得很,但还有点讲道理。 但那个张红卫就相当阴险了,各种找事,白长了一张老实巴交的脸。 想到嫁过去的日子不好过,杨小娥不由得愁上心头。 第22节 送走张红军,李参军也回家了,杨树根脸色沉冷的背着双手走进院子,抬头就看到二孙女在打水洗碗,气不打一处来。 今晚这提亲事悬乎啊,要不是李参军在旁边说好话,张家人能轻易糊弄吗? 杨树根瞪着二孙女开始骂,“贱骨头,你今晚又上哪幽会了?咋这么不要脸,咋这么渴男人!啊?!” 杨小娥满怀心事的洗碗,忽闻骂声,抬头就见爷面色沉冷的走过来。 哎,能不能消停会哦,自打醒来就没发生一件好事,争争吵吵,真是头大。 杨小娥放下碗筷站起来,目光清亮的看着爷,“爷,我没有幽会。” “没幽会,那张家人咋个就看到了?你还说没幽会!不正经的玩意!” “爷,我真的没幽会。” 在里屋跟杨小军拆礼盒的杨小英,听到说话声就出来看,明明她和美翠都看见了,二姐却说没幽会,真是口是心非,恶心。 杨小英双手环胸的依靠着木门边,一双看好戏的目光放在二姐身上。 杨树根憋了一晚上的鬼火,现在人都走了,是责骂的好时机了,可二孙女不仅不承认,还口口声声没有幽会,之前打的轻了。 杨树根转着圈找棍子,没找着,但是一把锄头就放在万年青树下,他跑上去持起锄头就朝二孙女砸。 “不要脸的贱骨头!叫你幽会!叫你幽会!” 杨小娥见状,自然是撒腿就躲。 杨小英吓了一跳,以为爷责骂几句就算了,没想到真打了,把二姐打跑了咋个整? 杨小英赶紧过去劝,“爷,你别打呀,爷,你快别打了呀……” 但杨树根哪里听这劝,三孙女今晚这事做的也差,等会他还得收拾她。 院子里,杨树根提着锄头追,杨小娥抱着脑袋躲,杨小英在后面劝,一团糟。 里屋正兴致勃勃拆礼盒的杨小军,听到骂声就爬出来瞧,顿时就被这阵势吓哭了。 爷怎么又打二姐了啊,他不要二姐被打啊,小家伙呜哇呜哇大哭,希望能把老叔老婶吸引过来,好帮二姐不被爷打。 杨小娥真是气了,她并不怕爷,只是不想当着小军的面再打闹了。 可她不闹不反抗,爷就拿她开刷,受够了! 所以当杨树根停下来喘气的时候,杨小娥眼疾手快,抄起地上一把铁锹,在爷的不注意中狠狠地砸了过去。 杨树根没料到二孙女会反击,眼见一铁锹砸过来,吓得锄头都不要了,连连往后大退几步,铁锹砸在跟前,激起一片灰尘。 杨小英尖叫了声,赶紧跑上来,“爷!爷!你没事吧?” 杨树根傻眼了,二孙女居然拿铁锹砸自己,太可怕了,刚才要是没及时退估计就死人了…… 爷面色白的跟鬼,眼睛睁大,双腿不住的哆嗦,杨小英害怕的用力摇晃,“爷,爷??你咋个了嘛??爷!!” 爷的模样很狼狈,但杨小娥还不解气,人善被人欺,这话太对了! 她高高举着铁锹,瞪着爷喊,“你要打,来啊!看谁先被打死!” 杨小英被二姐这幅模样吓的一哆嗦,这心也太狠了吧,不但拿铁锹砸爷,现在还放话砸死? 果然外面传的没错,二姐被鬼上身了,不然咋个性情大变呢? 爷模样真狼狈,杨小英担心会死人,于是跑去厨屋里端来一杯水,“爷,你快喝水顺顺气……” 杨树根哆嗦着张着大嘴咕噜咕噜喝下去,冷水刺激,他慢慢的才缓过劲来。 “贱骨头,心狠手辣的贱骨头,养了你二十年,就是让你来打我的吗,贱骨头,贱骨头……” 杨树根边说边站起来,想去捡锄头砸回去,让二孙女知道打自己的后果。 正文 第三十章偷偷摸摸 杨小娥见状立马就把锄头踢开,举着铁锹明亮的眸瞪着爷,“本来我拿你当亲爷,看在小军面子顺着你,可你却跟我闹,你看看,闹起来谁吃亏?!” 锄头被踢开了,二孙女又举着铁锹威胁又骂人,杨树根不敢再去拿,只能瞪着眼回骂,“贱骨头,今天才算看清楚你啥人,贱骨头!贱骨头!!” 杨树根连说了几句贱骨头,把杨小娥说的心烦气躁,还以为一铁锹下去应该老实点,没想到还这么倔。 她轻嘲道:“你要乐意这么叫,你就叫,最好叫给张家人听到,你自己清楚后果!” 杨树根这才想起,张家人本来就对二孙女有气,都是李参军好说歹说才圆的,要是这话被张家人听到,那还不得有借口退婚了? 但二孙女实在欠打,他心里刺痒痒啊! 杨树根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腿嚎起来,“不要脸的东西啊,跟男人幽会啊,造孽啊,哎呀,造孽啊!” 杨树根扯着脖子哀嚎,杨小英生怕引来村人看热闹,连忙蹲下来劝说:“爷,今晚你是真的误会二姐了,我一路跟着她,她就没幽会男人啊。” 爷发火也不看时间,杨小娥真怕再出点幺蛾子,那明天张家肯定要过来退婚啊。 杨小英不想替嫁,更不想二姐离家出走,就算看不惯二姐行为但这段时间她都得忍着。 杨树根停止了嚎,抬眼望着三孙女,“你可是看清楚了” 杨小英点点头,“爷,我不虎你。” “那就是张家编的谎了?” 第23节 “可不是嘛。他们肯定不想娶,所以才乱编。” 见爷情绪有点收了,杨小英又多说几句,“爷,你可别再讲那种话了,被村人听到传给张家人,不是给他们借口退婚了吗。” 三孙女说的杨树根都懂,可是二孙女太狠了,自己不能被吓唬住了。 杨小英晓得爷要面子,于是压低声音又劝,“爷,我晓得你咽不下这口气,你就等几天事情过去了再闹也行。” 杨树根沉了口气,瞪了眼二孙女,但没再骂了。 见爷有些收了,杨小娥便猛地丢掉铁锹,她走到里屋把嗷嗷哭的小弟拉起身,“小军不哭,二姐不走,二姐陪小军长大。” 二姐暖暖的笑真像妈,杨小军扑进二姐怀里,两只干瘪纤细的双臂楼得紧紧的,生怕一松手二姐就跑了。 杨小娥带着小弟回到万年青树下,她给小弟拿根棍子敲了玩,自己继续洗碗筷。 杨树根被杨小英劝到里屋歇着,指着那些拆开的礼盒对爷说:“爷,你看,张家人出手真阔气,有肉,有酒,还有你爱抽的烟,好烟呢!” 杨树根走过去翻了翻,春城的,两条呢,这东西在街上可是二十块一条,张家可真有钱。 看到这些东西,杨树根气鼓鼓的肚子总算是顺了,他得把这些东西收起来锁住,别让三孙女偷去换钱了。 杨小娥洗好碗,收拾完厨屋,又烧水给自己和小弟洗澡。 前世她从没管过小弟,爷和三妹爷很少管他,小家伙成天鼻子挂嘴边,脖子耳朵全是一层层灰,可邋遢了。 这世,杨小娥决定要兼顾爹妈的责任,把小弟照顾好,养大成才。 杨小英去上茅坑准备睡觉,看到院子里二姐在替小弟洗澡,还是热水,身上开始痒痒了。 上完了茅坑,杨小英去厨屋一看,半水缸的热水还没用呢,心中一动。 恰好旁边有个空水桶,杨小娥拿来就开始舀水,趁二姐不注意时速度溜出去,并抬到后院自己也洗起来。 家里的灶台真难烧,水井离厨屋又远,每次想洗澡杨小英看到灶台和水井就默默放弃了,现在二姐烧水,不用可惜了。 杨小娥把小弟收拾好,回厨屋时看到少了半缸的热水,还以为是漏的,她连忙蹲下来仔细检查。 杨小英洗完了澡浑身舒畅,从后院回来时,看到二姐傻不拉几的蹲在水缸边左摸摸又瞧瞧,忍不住掩嘴偷乐。 杨小娥检查后确认水缸没问题,当即纳闷水哪去了,也许她记错了。 眼下已经十点钟了,今天事情一堆,杨小娥是心身疲倦了,可身上实在太脏不洗难受。 家里的灶台是真心难烧,柴搁少了不着,搁多了烟大,等有钱了她得请村里的灶台匠重修一个。 摸索摸索,洗完澡已经深夜十二点,杨小娥收拾完毕回到屋,三妹躺床上手捧着书本在看,可真悠闲。 只是那半湿的头发,是刚洗过吗? 忽然的明白过来了,杨小娥心里有些郁闷,三妹用水跟她说就是了,偷偷摸摸这习惯真不好。 正文 第三十一章威胁 杨小娥擦了擦脸上的水泽,接着走到床边,她脱掉鞋子准备上床,可是三妹却装作没看见的样子,继续看书。 等了七八秒钟,三妹依旧老样子,杨小娥忍不住提醒道:“你起来吧,我要睡觉了。” 杨小英终于放下了书本,但却没有动一下身体,“这是我的床,你的在那边。” 顺着三妹手指的方向,杨小娥见到自己的铺盖被搁在茅草堆上,心中不解的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杨小英说道:“我什么意思你不知道吗?这床是我睡,你睡地铺。” “距离爹规定的换睡时间还有三天呢。” 杨小娥郁闷,爹没死前就规定,床每人睡一个礼拜,到期了再换,可三妹这幅蛮狠的样子,是要霸占床不让了吗? “那是以前,现在床是我睡,你只能睡地铺。” 杨小英说完了,就拿着书本继续看,不再搭理二姐了。 哼,都要嫁给张家享福了,还跟自己抢床睡,不要脸的! 杨小娥实在是疲倦至极,看到三妹不肯起,于是心里叹息一声,退让回到茅草堆上。 茅草铺在地上,再拿一张凉席垫着就可以了,夏天这么睡倒是清亮,可冬天不一样,冷气再加上潮湿,破被子笨重却一点也不保暖,真是受罪。 但这些罪仅限她。 三妹的被子是新的,还多了一床破棉垫凉席,睡地铺跟睡床没什么两样。 不过算了,今天杨小娥太累了,不想再去争辩了。 杨小英放下了书本,眼睛跟着铺床的二姐身上,“喂!你知道为什么我今天要帮你吗?” 杨小娥铺着铺盖没回话,老实说她也挺纳闷的,三妹一直看自己不顺眼,咋今晚却积极地帮她呢? 杨小英神神秘秘的说:“你今晚做的事情,我可都看见了哦……” 杨小娥心中颤了一记,却装作镇定的继续铺盖地。 装,叫你装,杨小英实在见不得二姐这幅模样,直接说道:“你一出门我就跟着了,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杨小娥惊讶又犹疑的目光看向三妹,“你一直跟着我?” 杨小英脸上奸猾的笑,点点头说:“爷怕你逃跑,所以你一出门我就跟着了,尽管一开始我挺不情愿的,偷偷摸摸跟在你身后,还得喂蚊子,简直遭罪,但当我看到你跟李长喜在路边拉拉扯扯,他还抱了你,还给你塞钱,我就觉得很值了。” 杨小娥俏脸泛青,“如果你跟着我,你就应该看得真切,李长喜的目的是想把钱给我然后还给张家。” 第24节 “哦,是吗?我不知道啊。我只看到李长喜抱了你,还拉了你的手。” “你乱说!” “我哪里乱说了?二姐,你扪心自问,难道李长喜他没有拉你的手,抱住你吗?” “他那是怕我跑掉,才做出的举动。” “那我可不管,我只看到他抱住了你。” 明明是白的,却非得说成黑的,杨小娥忍着怒气问道:“那你刚才为什么在爷面前替我隐瞒?” 杨小英也不隐瞒了,一副高傲的说道:“我不想你生气又离家出走,我希望你好好嫁给张家。” 原来如此,杨小娥有些明白了,三妹跟爷的想法一样,反正嫁过去了能给杨家捞点好处。 杨小英看着二姐,威胁的语气道:“我知道你不想嫁,但你必须要嫁,如果你不嫁,我就把这件事说出去,就算你离开村子,李长喜的名声也会因你而扫地。呵呵,跟女人幽会,还是杨家不检点的二孙女,李长喜这辈子别想着娶婆娘咯……” 杨小娥一张俏脸气急,她倒不是怕名声再烂,只是担心李长喜。 他家里穷,又是个孤儿,还拖着个七十岁的病弱奶奶,如果因为自己娶不到婆娘,这心里肯定愧疚一辈子。 除非她嫁给李长喜,但这是不可能的。 杨小英满脸胜利的看着二姐,“如果你安安生生嫁到张家,中间爷对你有什么看法,我都会替你隐瞒,但要是你打什么鬼主意,那受罪的就是李长喜!” 杨小英威胁完了,就得意的合上书本,准备睡觉了。 看着三妹小人得治的样子,杨小娥觉得自个太憋屈了。 毕竟是血缘关系,只要不太过分她还准备忍下去,可现在的三妹她实在不想忍了。 亲妹妹,你偷用我烧的热水,你霸占我的床,我让你是应该的,但不代表我要受你的气! 正文 第三十二章包裹 杨小娥已经铺好了床,这会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走向三妹身旁,“其实你不用担心,张家我是一定会嫁的,想想看,万元户啊,二层小楼房啊,家里要什么有什么啊,非常好!老实说,我很期待你上张家求我给你面的那种语气和表情,一定很好看。” 杨小英听二姐这么讲,气的脸色大变。 偏偏二姐说的一点不假,杨家这么穷,本来就期望二姐嫁过去能捞到好处,现在二姐明说出来,可不就是表明今后会为难自己吗? 杨小娥趁三妹光顾着生气,猛地伸手从她枕头底下拿出一个包裹来。 傍晚的时候,她看到三妹躲在屋里装东西,三妹手脚不干净,也许又偷家里东西去换钱了,这事让爷知道了还了得? 三妹威胁她,哼,她也拿这个威胁三妹! 杨小英吓了一跳,伸手速度去抢,“你还给我!” 杨小娥把包藏在身后,装作不知的问,“这么紧张,难道你藏在枕头底下的这个包有问题吗?” 杨小英面色紧张,忙解释道:“能……能有什么问题啊!你快还给我,我把床让给你还不成?” 杨小娥已经打开了包裹检查了,见里面放着洗漱用品和几件衣服,顿时就明白了,三妹这是要逃啊。 呵,这让爷知道了,还不打断腿?! “你还给我!快还给我……” 杨小英着急万分,但因为身子脱光了,只能躲在被子里挥舞着爪子去抢,但都没什么用。 杨小娥远远的后退不让三妹抢,不急不徐的说:“哦……我知道了!你想等我嫁给张家,等爷拿到礼钱之后,你再一并偷了然后离家出走!” 杨小英立刻心虚起来,不过转眼功夫,她又硬气起来,“你胡说!我才没有!” 杨小娥嗤笑,“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三妹把白的说成黑的威胁她,杨小娥也用这招威胁过去,谁怕谁? 她把包裹收拾好,然后抱在怀里对三妹,威胁的说道:“你的这个包我就收了,我会盯着你的,如果发现你有逃跑的意思,立马就把这个包交给爷!” 杨小英面色铁青的瞪着二姐,爷那么狠毒,知道自己要逃,肯定要往死里打啊。 她现在算是看出来了,二姐这是给她安的莫须有罪名,威胁呢! 杨小英忍着气,瞪着已经回到铺盖躺着的二姐说:“行啦!我收回之前的话可以吗?你把包裹还给我!” 杨小娥并没有理会,把包裹放在怀里抱着准备睡觉。 杨小英实在是怕,投河醒来的二姐性情大变,万一明天二姐就把这个交给爷,来个先斩怎么办? 杨小英不敢再想下去,姿态放低了的说:“二姐,你把包给我吧,你跟李长喜的事情我不去说,我发誓,这样你满意了吧?” “……” “二姐,我求求你了,你把包裹给我吧!” “……” “好吧,我承认,我收拾包裹是想要逃!但那是你没答应嫁给张家之前的事!现在你要嫁过去了,我肯定不会逃了,我还想再继续念书呢!二姐,你就还给我吧,要是被爷知道了,他肯定不会绕我的啊……” 杨小娥偏过头看了三妹一眼,见她柳眉紧缩,满脸的害怕,心就有点软了,可想到三妹的作为,只得作罢。 杨小英见二姐不理自己,气的咬了咬唇,除了等二姐睡后去偷回来,别的就没办法了。 只是这一觉就到天亮。 第25节 等杨小英睁开眼睛,屋外光线强烈,似乎太阳都出来了。 都怪昨晚的饭菜太好吃了,昨晚洗过热水澡也太舒服了,没想到错过了偷包裹的事。 幸好,二姐已经起来了,而且现在屋里只有她一人。 杨小英迅速地起床穿衣服,接着小心翼翼地看了室外一眼,厨屋里隐约有菜香味飘来,二姐估计在做饭。 机不再来,杨小英悄悄走到二姐铺盖边,弯下腰便开始搜,然而满怀希望,却什么也没搜到。 杨小英气得咬了咬唇,又蹲下来把茅草都翻了个遍,依旧包裹影都没找着。 这下坏了,二姐莫非已经交给爷了? 杨小英心中揣测,小脸刷白。 正文 第三十三章故意安排 厨屋里,杨小娥扎着围裙,忙着做上午饭。 今天要去县城一趟,怕回来太晚,所以杨小娥六点钟就起床了,这会虽然七点不到,但饭菜基本都好了。 主食是玉米沙药粥,炒了一个沙药叶和豆豉,小弟醒来的时候正好出锅。 这边刚刚忙完,就听到小弟在里屋跟爷激动的声音,“爷,二姐,好吃的,好吃……” 杨树根早闻到炒沙药叶的香味了,尽管打心眼的恶心,但那玩意也确实好吃,现在家里穷,就忍忍不骂二孙女了。 “爷知道了,走,去洗脸吧。” “嗯,洗脸,吃饭,吃饭……” 厨屋里杨小娥把饭菜摆到桌子上,冲着爷和三妹的屋喊,“爷,小英,小军,吃饭了。” 杨小英从屋里探出半颗脑袋来,见爷和小弟在洗脸,忐忑不安好害怕,算了,还是躲进了屋里,静观其变吧! 杨树根给孙子洗完了脸,搭毛巾的时候见三孙女鬼鬼祟祟的将脑袋缩回去,当下就纳闷。 鬼丫头,之前每到吃饭时间跑得比兔子都快,就爱霸着玉米多的那碗吃,今天这样子,莫非想趁自己吃饭时去偷礼盒? 这事三孙女干过不少,每次狠打但都改不了,杨树根屋里的柜子锁坏了,担心自己不留神礼品少了。 于是杨树根冲三孙女屋厉声喊道:“干啥呢?起来了不来吃饭,还想给你端到屋里不成?!” 杨小英心中揣揣,忽然听爷这声喊,整个人都吓得一哆嗦。 “来了……”杨小英应了声,磨磨蹭蹭的从屋里走出来,对上爷一对凌厉的目光,就更加心跳噗噗了。 见三孙女这畏畏缩缩的样子,杨树根更加坚定了她的想法,等会吃过饭得去李家借把锁,可是借锁爷需要时间,万一三孙女趁机进去偷,咋办? 哎,杨家咋这么倒霉,生了个不检点的二孙女,又生了个小偷小摸的三孙女,造孽啊! 杨树根恨恨地瞪了杨小英一眼,给杨小英又吓得一哆嗦,急忙的低下头去。 完了,爷这表情太狠毒,看来二姐真把包裹的事说出去并交出去了。 越想杨小英越怕,感觉身边被恐怖氛围包住。 杨小英低着脑袋手抖的去抬玉米沙药粥,不料刚伸出手就被杨小娥一把打住。 “脸都没洗就想吃吗?” 杨小娥声音不大,听着像是疼爱的口气,但杨小英知道二姐这是在打击报复! 杨小娥的确故意的,前世三妹总找茬让她挨爷打,重生一次她可不想一次次被她欺负。 尤其昨晚的事情发生后,杨小娥算是看清楚了,自己这个亲妹妹是一点也不跟她亲,变着法的威胁,但她不怕,反正她也有三妹的把柄! 尽管手被二姐拍得红了,杨小英不高兴,但一句也不敢反驳,撅着嘴巴乖乖的去洗手了。 两位孙女的举动杨树根都看在眼里,面不改色但心中吃惊,这三孙女什么时候这么听二孙女的话了? 不仅听话,昨晚还帮着二孙女讲话,这意思,自己以后也不能随便打她们了吗?毕竟两姐妹合伙,到时吃亏的是自己啊! 杨小军好久没吃过肉了,但二姐做的菜跟肉一样香,小家伙等不及的就伸手去抓菜。 “小军,不乖哦,要用勺子吃哦。”杨小娥说着拿了一个勺子递给小弟。 这话杨树根就不爱听了,孙子以前吃饭都用手抓,贱骨头这会不允许,是嫌弃孙子手脏吗? 孙子手脏也比贱骨头身子脏,不晓得被多少男人碰过,恶心! 杨树根刚想说两句,忽然眼前多了一个盛满玉米沙药粥的碗,“爷,你有胃病,早上多吃点。” 说着杨小娥拿了好吃的炒沙药叶也放在了爷跟前,方便爷和小弟夹菜,而自己和三妹这边只留着豆豉。 杨小军笑眯眯的看着二姐,“二姐,好,好吃,……” 杨小娥微微笑了下,转眸见爷没动筷子,疑惑问,“爷,怎么不吃?” 杨树根是真想骂几句,可眼前这盛得满满的玉米沙药粥,看得出来贱骨头还知道心疼自己。 再看看贱骨头碗里稀的跟水一样的粥,终于杨树根忍住心底的不悦,沉声道:“吃,就吃。” 看着爷和小弟开始吃,杨小娥不动声色地也动筷子。 昨天跟爷在院里打架的时候,杨小娥就在心里想,为什么和睦相处在杨家这么难? 所以今天给爷吃这碗粥,就是杨小娥故意安排的,为了杨家,为了小弟,她可以退一步,希望爷也收敛收敛,一家人还是一家人。 第26节 正文 第三十四章学校 杨小英洗手回来,见爷碗里都是粥,自己碗里的粥稀的跟水一样,不甘心的瞪了二姐一眼。 但杨小英没敢说,只能悻悻地低着脑袋吃。 “爷,香,香……” 杨小军吃着粥舀着沙药叶,满嘴的香味,满足地在爷面前夸赞二姐。 杨树根嘴里塞着满满的,恨不得把粥和沙药叶全填进肚子里。 二孙女醒来后,家里的伙食翻天覆地的变化,以前就是淡得跟水一样的玉米粥,吃得嘴巴都酸了。 二孙女做的玉米粥里加了沙药,带着甜甜的味,胃口大增啊! 还有沙药叶子,昨晚是用蒜末炒的,今天是用豆豉混炒的,一样的香! 杨小英悄悄的抬眸去看,见爷和小弟吃得欢,口水直流的想去夹,又怕惹了爷和二姐,撇了撇嘴巴,只能作罢。 杨小娥已经吃得差不多了,见爷和小弟也快吃饱了,于是开口道:“爷,我今天想去一趟县城,把退学的手续办一下,顺便把上个月交了没用的生活费要回来。” 杨小娥用商量的口气跟爷说,怕爷不肯,她就拿退生活费说事。 杨树根心里咯噔一下,看着二孙女一脸的认真脸,心中就有些犹豫了。 听解放说过,二孙女那个恋爱对象不仅是妇联主席的儿子,还是个老师,万一她去了就不回来了,咋办? 可若不去,上个月二孙女交了两块钱伙食费但是没去学校,不是白给了吗? 杨树根左右为难,杨小娥心中猜到几分,于是对小军说道:“小军今天在家乖乖的,二姐下午就回来了,小军想吃什么,二姐给你做。” 杨小军抬起头来,笑呵呵的回,“二姐,沙药,沙药……” 杨小娥点点头,“好,晚上二姐还给你做沙药叶,二姐再另外给你做没吃过的好吃的。” 杨小军使劲点点头,“二姐好,二姐好。” 杨树根看在眼里心里有些底了,二孙女许了孙子话,不回来那就是失信,她那么疼孙子,估计不会那么做。 也好,二孙女去县城拿了钱,还能顺带着帮忙买锁,省得他左右担心被三孙女偷去换钱。 杨树根喝着碗里的粥,吩咐道:“你去了记得买把锁,柜子不锁只怕家里再出贼。” 杨小娥嗯了声,很是体贴的说:“我知道了,爷,下午四点钟左右我尽量到家,灶里烧有沙药,你们中午要是饿了就刨出来吃。” 杨树根答应了声,暗想,这二孙女考虑的还蛮周到的。 喝完了粥杨小英肚子还是空的,听二姐说灶里烧有沙药,她好想去刨了吃啊,但是她不敢实施,而且现在,她必须得回屋里去,因为厨屋的气氛太恐怖了。 杨小英能感觉到爷对二姐有了改变,不然咋个会同意去县城,都不担心二姐逃了怎么办?应该是二姐把包裹交给爷,才获得了爷的信任吧! 杨小英悻悻的放下碗筷,刚要起身就被杨小娥喊住了,“小英,我想早点去早点回,今天的碗你来刷吧。” 杨小娥语气正常,听起来一点也不像为难,但杨小英知道二姐这就是在为难。 杨小英站着没敢走,低着头哦了声。 杨小娥又道:“碗要烧热水,不然洗不干净哦。” 洗个碗还烧什么热水,你要嫌洗不干净你来洗呗!杨小英心里嘀咕,但嘴巴却不能违抗,“好的,我知道了。” 杨树根瞧着三孙女对二孙女这么言听计从,就更认定了往后不能随便打人了,否则姐妹俩一起反抗,自己一身老骨头当真吃不消啊。 杨小娥放下碗筷,对爷说了句吃饱了,就走出厨屋了。 回到屋里,见自己的铺盖乱糟糟的,茅草堆也跟被母鸡啄过一样,杨小娥心下明白是三妹所为。 包裹杨小娥早上就藏起来了,目的就是要治一治三妹的脾气,果真,刚才略试不爽啊! 杨小娥当下决定,包裹短时间内不会还了,趁此机会帮三妹把性子掰正! 杨小娥把围裙脱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拿了件外套跟爷说一声就出门了。 这年代的公路已经修到县城了,建设村面前就有一条,只不过路面窝坑不平,一般没什么车子开进来。 建设村距离县城有十几里路,赶集一个礼拜轮一次,村里人们只有赶集天才去县城,有钱的人家会赶牛车去,好心的可能在路上会捎你一回。 但今天不是赶集天,杨小娥也不奢望被谁家捎了,反正两条腿能走,就当在锻炼吧。 好在年轻身体棒,再加上上午太阳不辣,十几里路杨小娥一小时就走到了。 杨小娥特意选在今天去学校,因为周六,学校学生都放假了,以她对刘胜利的了解,这天他肯定在家里待着。 然而刚去校长那把休学证办完出来,杨小娥脸上的笑容就凝固了。 走廊那边的一道白色身影,眉清目秀,文质彬彬,戴着眼镜,可不就是前世领她去深圳的混蛋刘胜利吗? 正文 第三十五章躲开 刘胜利伸着脖子往校长办公室这边张望,当看到杨小娥时,眼镜后面的一双桃花眼刷地亮起来。 心心念念的妹子已经一个月没来学校了,刘胜利前几天才打听到,原来她家爹妈上个月爬山上挖野菜时,被狼追摔下山崖死了。 人都死了,入土为安就该来学校了吧?但她还是没来。 刘胜利又找人打听,得知她爷要把她嫁给某家傻儿子。 第27节 当然,那人碍于张家是万元户以及张家小儿刺头的原因,没敢说出具体哪家,也没说出为啥要让嫁,所以刘胜利也就知道这些。 刘胜利二十二岁,今年刚中专毕业托关系来到县城学校教画画。杨小娥上学的晚,二十岁了才上高三,她比其他学生都成熟,人长得漂亮又乖,刘胜利第一眼就喜欢她,经过两个月的追求终于在一起了。 虽然才恋爱三个月,但刘胜利心知杨小娥很喜欢自己,两个人在一起,感觉是不会骗人了。当知道杨爷要把她嫁人时,刘胜利的心当真跟刀割一样的疼,每天寝食难安啊! 今天周六没课,吃过早饭后刘胜利就去学校,打算去校长那边打听杨小娥家庭地址,然后亲自问问缘由,没想到,竟然在校长办公室门口见到了她! 分别了整整一月,对杨小娥的苦思念涌上心头,刘胜利迈开步子就跑上去。 杨小娥在看到刘胜利的那一刹那,前尘往事都涌上心头,美眸陷入了迷离的回忆中。 嫁给张振江那天晚上,在刘胜利的帮助下,她成功逃出张家,两人牵着手一起跑出建设村,直搭当天去深圳的汽车票。 这美丽而凄惨的爱情故事,以为去了深圳就跟其他恋人一样正常了,结果呢,不到半个月刘胜利就把她卖给厂长做情妇了,理由是身患不治之症需要钱,这一做情妇就二十年,杨小娥辛苦挣钱供养,到头来刘胜利娶的却是年轻貌美大学生。 前世杨小娥被厂长女儿捅伤后住院,中间刘胜利来探望,以为她还昏迷着所以刘胜利跟娇妻讲电话,杨小娥就是听到电话内容后才知道这是刘胜利的一个套。 杨小娥恨刘胜利,把她从火坑里拉出来,又推入另外一个火坑!而她对刘胜利的爱,早在听到电话内容时,就消失殆尽了! 正想着,忽见刘胜利抬腿往这边跑来,杨小娥心中警铃大作,拔腿顺着就近的楼梯跑。 重生一世,杨小娥可不想再跟刘胜利有半点瓜葛,哪怕说一句话见一次都觉得没必要,恶心。 好在校长办公室在二楼,一百米外就是县城供销社,今天不是赶集天,但来买东西的人七七八八还是有的。 杨小娥迅速跑去供销社,看到公共厕所就钻进去,刚藏起来就听到刘胜利的脚步声在厕所外面响,以及他喘着粗气的声音。 “小娥……小娥……” 奇怪,刚才明明看到往这边跑,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呢? 刘胜利在厕所外面走来走去,满脸的焦急。 刘胜利这人可不是白痴,肯定会想到她躲进女厕所了,杨小娥连忙抓住一位洗手准备出去的女人手,“大婶,可以帮我个事吗?外面有个男人尾随我,我怕他行为不轨,等会如果他问起来,你就说女厕所没人好吗?” 杨小娥声音压低,生怕被刘胜利给听到了。 女人皱着眉上下将杨小娥打量一番,小妹子一脸焦急与认真,应该不是胡说八道。 女人点点头,“可以,等会我给你报警。” 杨小娥急忙摇头,“不不,不需要,大婶,如果那个男人问起来,你就这么说就是了。” 女人满脸疑惑,“这种事情不是报警了更安全保障麽?” 杨小娥还是摇头,满心的感激,“大婶,你就那样说就是了,谢谢你哦,我没事的。” 女人无奈的点点头,临走前又多看了杨小娥眼,小鹅蛋脸,肌肤白皙,唇红齿白,小妹子长得真漂亮,就是性格太软了,被人尾随了都不敢报警。 刘胜利伸着脖子在厕所周围张望,始终没见到杨小娥,当下怀疑是否钻进厕所了。 刘胜利在女厕所门口守着,也不喊不叫了,让杨小娥放松警惕自己走出来。 这时候,一个四十左右的女人从女厕所出来,刘胜利快速迎上去,“大婶,我想问你个事。” 女人停住脚步,一双明亮的眼睛打量着刘胜利,长得白白净净的,穿着也整整齐齐的,戴着幅眼睛,看样子像是个文化人,怎做出尾随这种恶心事情来呢? 女人问,“什么事?” 刘胜利焦急的边问边比划,“大婶,你在女厕所里有看到一个年轻妹子吗?一米六左右,头发到肩膀这,双眼皮,大眼睛,很漂亮。” 女人摇头,随手指着别的方向说:“厕所里没人,你去那边找吧。” 说完女人就走了。 刘胜利俊眉微皱,不可能啊,明明跑到这边来了,不在女厕所,莫非跑去男厕所了? 但刘胜利还是不放心,女人说女厕所没人,于是他就凑近了伸长了脖子准备看个究竟。 正文 第三十六章不可貌相 结果刚看了一眼还没看清呢,就被来上厕所的别的女同志发现了,“哎呀!流氓!” 刘胜利吓得缩回脑袋,在女同志的骂声中迅速钻进男厕所里。 供销社的一楼楼道口,张振国像一根木桩子的站在那里,国字俊脸满是担忧,他抬腕看了下时间,已经过去八九分钟了赵姨还没出来,真怕会出什么事。 “振国,等很久了吧。” 闻声张振国抬眸望去,见赵姨从厕所方向走来,担忧的俊脸终于松欢了些。 张振国快速迎上去,“赵姨,我还是送你上卫生所吧。” 赵金芳笑着说:“年纪大了,闹肚子是正常的,不碍事。” “那不行,我还是送你上卫生所的好。” “振国啊,赵姨真的不碍事,你就别操心,别花那个钱了。阿姨这几年花你的钱够多了,你也老大不小了,自己留着吧。” 张振国俊脸一板,“赵姨,我是你干儿子,给你钱花是孝敬,带你去卫生所检查也是孝敬,以后可别这么讲了。” 赵金芳叹了口气,“自打小伟死了后,你在阿姨身上花了太多钱了,你也是有家的人,将来也要娶老婆,阿姨这心里……” “赵姨,小伟是我战友,照顾你,孝顺你,都是应该的,何况你还是我干娘呢。你别担心,我有钱,存的老婆本已经够了。以后这种话,你可就别说了,不然,我就认为是你不想要我这个干儿子咯。” “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 赵金芳眼眶泛红,由衷的赞道:“哎,你们这些当兵的,战友情真的是人间至情啊。小伟都死了这么多年了,可你们依旧没有忘记他,每年都过来祭拜,给我带慰问品。尤其是你,每个月都往我这里寄钱,每次回家探亲都来看我,给我买东西。” 第28节 提及小伟,张振国心中不由得酸涩,小伟和他一年当的兵,又是同一连的,两人的战友情同手足,相互鼓励要在部队干一辈子。只可惜,某次上山剿匪行动中,小伟壮烈牺牲了。 小伟父亲去世的早,也没什么兄弟姐妹,因为距离的近,张振国就认小伟母亲作干娘,方便照顾。 现在看赵金芳眼眶泛红,张振国心疼地拍了拍她肩膀,“好了,赵姨,什么都别说了,我这就送你去卫生所检查。” 自己的身子自己晓得,肠胃炎嘛,回家捡点草药吃吃就没事了,赵金芳是不想去卫生所花钱的,另外她还有其他的事情想让张振国去办。 “振国啊,检查的事情等改天了咱再去吧,阿姨有个事情想跟你说一下。” 张振国浓眉微皱,“好吧。赵姨,什么事你说。” 赵金芳指着厕所那边一抹白色身影,对郑振国说道:“你看见了没?那个穿着白衣服的男人,戴着眼镜的那个,看样子斯斯文文的,但听厕所里面的小妹子讲,他尾随想企图不轨呢。” 那男人张振国早就发现了,在女厕所外面鬼鬼祟祟的,之前他就怀疑是否恶人。 张振国眸光凌厉的说:“我这就去报警。” 赵金芳拽着张振国说道:“你还是别去了,厕所里的小妹子跟我说,她不想报警。” 张振国不解,“为什么?” 赵金芳摇头,“我也不清楚,不过,我感觉他们应该认识。但是为了保险起见,振国啊,你还是跟一下那个男人,我怕他对小妹子行为不轨。” 上月这边发生一个命案,有个十六七的小妹子光着身子死在田埂边,一开始大家都怀疑是附近的老光棍们,结果破案的时候赵金芳去看了,害死人的竟然是个斯文男,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赵金芳不敢往下想,赶紧的催张振国,“振国啊,你快跟过去吧,我怕出个啥事了。” 张振国看了眼鬼鬼祟祟的白衣身影,回头冲赵金芳说道:“赵姨,那我过去了,你先回家,等会我再领你上卫生所。” 赵金芳答应了声,“快去吧,我没事的。” 刘胜利怀疑杨小娥藏在男厕所里,当被女同志轰的时候他顺势进去看,结果没个人影。 刘胜利出来后,不甘的双眸再望了女厕所眼,认定了杨小娥就躲在里面,除非她有隐身术! 抓到她,他一定要问清楚,为什么她爷要她嫁,她是什么态度…… 他抓心挠肝熬了这些日子,就是为了见她一面,结果呢,看到自己她转身就跑,为什么啊! 刘胜利此时的心当真像被挖去了一块,手揪着衣领,痛得难以呼吸! 好吧,既然她躲着自己,那他在厕所门口僵持着也不是办法…… 打定主意后,刘胜利走离了厕所,供销社只有一个出口,他就不信等不到杨小娥! 正文 第三十七章妹子有问题 杨小娥在女厕所里忐忑的待着,大概五六分钟过去后,厕所外面没有动静了,也许刘胜利已经走了,可杨小娥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没出来。 就这样三四分钟又过去了,女厕所来了人,经询问确定外面没有刘胜利身影了,杨小娥才悄悄的探出半颗小脑袋,然后整个身影溜出来。 果然,厕所外面空无一人,这下杨小娥彻底松了口气。抬头望时间已接近下午了,她在供销社买了一把锁,然后准备回家。 杨小娥走出供销社,手里揣着买锁剩下的一块八毛,这钱回去后交给爷,顺带着讨他欢心,一家人嘛还是和睦一点好,反正钱在爷那边,要买东西也是给小弟的,她不可惜。 杨晓鹅心里想着,红红的小嘴就抿出了笑意。 刘胜利就躲在供销社门口的狮子墩,看到杨小娥嘴角的笑,像是绽开的白兰花一样好看,看得都直了眼。 刘胜利家境不错,二十岁至今妈帮他相过几次亲,但那些妹子都没有杨小娥好看,也正因为这个原因,和她谈恋爱遭到家里人反对,但刘胜利都义无反顾继续。 “小娥!” 刘胜利激动地追上去,伸出手毫不顾忌地去拽杨小娥的小手。 从学校开始躲到现在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了,杨小娥是一点也没料到刘胜利耐力这么强,竟然被他守株待兔抓住了! 杨小娥被刘胜利给吓了一跳,尤其她手还被刘胜利拽着。 杨小娥挣扎了几下没挣脱,只得眸光泛寒的喊,“你放开!不放我喊人了!” 就不放,刘胜利可不是白痴,杨小娥躲着自己,放了她岂不是有机会跑掉? 刘胜利索紧拽着杨小娥小手,她越挣扎,刘胜利越拽着紧,最后索性就两只手抱住。 “你放开我!” “小娥,小娥……我好想你,我想你……” 张振国一直潜伏在刘胜利身旁,忽在供销社门口见到杨小娥身影,他当场就楞了下。 这个妹子长得是真的好看,明眸皓齿,尤其是她那对水汪汪的大眼睛,就像一泓清泉盈盈流动,眨动间能勾人心弦。 可惜了,白长了一张好看的脸蛋,脑袋里的东西要不得啊! 不过,就算昨晚她说了多遍是心甘情愿嫁给大哥,张振国今天还是去取了三百块,就在兜里装着,等回村了就给杨家送去。 妹子思想迂腐,但他要做到对得起良心。 当看到刘胜利追上去,张振国心中一紧,不好,赵姨口中的被尾随妹子就是杨小娥! 真是胆大包天,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对少女拉扯拥抱! 张振国眸中泛寒,迈着大步跑上去,然后拽着刘胜利的手臂,一个反手便将他给按在地上。 “诶哟……疼……疼……” 第29节 刘胜利光顾着对心爱的妹子倾诉相思,没料到被突然蹦出来的谁给按住,对方手力很大,像是严格受过训练的。 刘胜利觉得胳膊快被掰断了,额头冒着冷汗直喊痛,“你谁呀?快放开我!疼死我了……快放开我……” 杨小娥刚被刘胜利被吓到,还没回过神,这会又被突然蹦出来的男人吓了一跳,当看到男人把刘胜利按在地上,她迅速地后退了一步准备跑。 刘胜利见状凄惨的喊,“小娥,小娥你别再躲了,小娥我是你男朋友啊,小娥……” 张振国闻言愣了下,锐利的眸子一眯,“你说什么?你是他男朋友?” 刘胜利点点头,“是啊,你是谁啊,你快放开我啊……” 杨小娥才不管刘胜利的呼叫,甚至连帮自己解脱的男人都没看清楚,更别说对他讲谢谢了,她撒开腿的跑,心想着可别让刘胜利追到了。 张振国彻底愣住了,口口声声甘愿嫁给大哥的妹子,竟然还有一个男朋友? 张振国松开了按住刘胜利的手,但却横在刘胜利跟前不让去追。 刘胜利焦急的瞪了眼张振国,“你有病吧,快让开啊!” 张振国目光凌厉的说:“快说你们什么关系,不说清楚,我就不放你走!” “凭什么啊!你快放开!” “就凭你尾随人家妹子!信不信我现在就扭你去公安局?”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说着张振国便做出要过来抓人的姿势,刘胜利吓的连忙后退了一步,神情烦躁的说:“行吧行吧,我说了还不成!” 看着杨小娥已经跑远的背影,刘胜利烦极了,到手的妹子又跑了,只能去校长那里要地址,然后亲自去一趟她家问清楚了。 张振国眸光冷厉,“你到底说不说?” 刘胜利瞪了瞪眼,“我说,我说!你急什么急!她是我的学生,也是我的女朋友,我们……” 张振国惊呆了,“她是你学生?” 师生恋?这么无底线的事情,杨家妹子也做得出! 现在张振国心里真不知道该说杨家妹子什么好了,不光脑子迂腐,道德也有问题! 正文 第三十八章多出树桩子 刘胜利接着说:“我跟她一见钟情,三个月前在一起,但最近她没来学校,我也听说她家要把她嫁人,心里着急想问个清楚,可是她却躲着我,我只能尾随了。” 眼前的男人魁梧挺拔,朴实健壮,刘胜利心知横不过他,便服软求和道:“大兄弟,你是真误会我了,我跟着她就想弄清楚为什么,没有恶意啊!再说我还是个教师呢,怎能做出违法的事情呢,哎!” 张振国锐利的眸在刘胜利身上打量,“我怎么确定你说的都是真的?” 刘胜利满脸无语,“但我说的就是真的啊!” “有身份证么?我要看!” “身份证没带,但教师证在身上,可以不?” “可以。” 今天真是倒霉了,咋个碰上这么号难缠的人! 刘胜利心里嘀咕,却也乖乖把教师证掏出来,递过去,“喏,你看清楚了,可别冤枉好人啊!” 张振国看了眼教师证,“刘胜利?麻秸县二中?” 刘胜利点点头,“我本名,以及我工作单位。” 张振国仔细辨认确定是真的,于是把教师证还给刘胜利,立正标准的行了个军礼,“不好意思,刘老师,刚才一场误会,我向你道歉。” 刘胜利收起证件,叹气道:“你也没错,有正义感是好事。只不过,哎……” “刘老师,刚才的妹子,真是你女朋友?” “难道我讲的还不够明确吗?” “哦,我没有其他意思,我只是想……” “算了,我不想多说了。” 好不容易见了一面,结果没说两句话杨小娥就跑了,刘胜利现在心力交瘁,把教师证收好后,扬天长叹口气便往家的方向走了。 现在张振国心也挺乱的。 杨家妹子无道德在学校里搞师生恋,在村里又答应嫁给大哥,还说什么心甘情愿的嫁。 想起昨晚她焦急的样子,就是怕自己坏了她嫁人的好事啊! 老实说,杨家妹子长得真好看,但思想人品都要不得! 就算她甘愿嫁,大哥娶这种婆娘能长久吗? 现在张振国也无心去赵姨家了,趁着杨小娥走了没多远,他要追上去问个清楚! 杨小娥跑了一公里,就累的快虚脱了,她回头看身后没有刘胜利的身影,便放心的在路旁一颗石头坐着歇会。 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汗珠,又抚平了头上的乱发,杨小娥深深的吸几口大气,这才感觉心脏平复了下来。 今天得亏了那男人,不然自己得被刘胜利给缠死。 第30节 刘胜利别的本事没有,就缠人撒娇强,前世她就是被刘胜利缠的不耐烦了,加上他可怜兮兮的哀求,自己才答应在一起的。 后来私奔深圳,刘胜利又以身患不治之症为由,缠着她哀求连带撒娇让做厂长情妇。 前世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竟然会深爱刘胜利,甘愿为他作牛马。 重生一世,杨小娥是怎么看刘胜利都觉得不顺眼,大男人却成天穿白衣服,性子娘,身子瘦,哪哪都差劲。 杨小娥坐在石头上,望着天上悠然飘过的白云,希望自己远离人渣,把日子过好。 这才心里祈祷呢,忽然耳旁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很沉,像是男人发出的声音。 完了,估计刘胜利跟来了! 杨小娥猛地站起来,果然看到路那边一道黑影朝着自己跑过来,顿时吓得俏脸刷白。 奇怪,这身黑色衣服,好像不是刘胜利啊?身高也差很多,八成不是刘胜利! 但是杨小娥一点也没放松警惕,因为黑衣男人一身冷冽的气势,她老远就感受到了。 天哪,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儿,黑衣男人该不会想对自己使坏吧? 上个月麻秸县发生了个命案,一个十七八的小妹子被杀死在田埂边,路人发现时浑身赤裸,不用想都知道死因。 现在跑已经来不及了,杨小娥转身就往小树林里跑,跑进去后,她就闪身躲在一颗大树背后,身子抖成了秋天的落叶。 张振国跑到马路边,目光凌厉的盯着杨小娥逃跑的树林。 跑,说明心中有鬼,她越这样,张振国就不能让她得趁嫁过来。 耳旁传来脚踩树叶的吱吱声,果然黑衣男人不怀好意,跟过来了! 杨小娥不敢动一下,紧张到连呼吸也不敢,生怕把男人引过来了。 张振国抬起头,凌厉的目光环顾树林,眼中闪过困惑,但很快就消失殆尽。 杨小娥躲在大树背后,张振国那边的情况她不清楚,只能凭感觉辨识。 这会脚踩树叶的声音已经没了,也不知男人走了没,七八分钟过去了,杨小娥感觉安全了,这才悄悄的探出小脑袋来。 结果小脑袋刚伸出去就撞到某个东西,硬邦邦的,像是一根木桩子,她揉着额头很不高兴的嘀咕,“怎么多出一颗树来了?” 抱怨的同时她顺着手向上瞧,结果发现撞到的不是树而是个人,还是个男人! 这男人一身黑色衣裳,魁梧挺拔,朴实健壮,他站在跟前,就像一根立在地上的木桩子。 再看男人的脸,皮肤黝黑,英俊的国字脸沉着又冷峻。 奇怪,什么时候身旁站着一个人她竟然不知道?等等,黑色衣服……不就是刚才追自己的坏人吗! 反应过来的杨小娥吓得差点跳起来,转身就跑,然而倒霉的却踩到了一颗石头上,猛地一滑,身体不受控制地倒下地了。 正文 第三十九章嫌贫爱富 张振国浓眉微皱,杨家妹子是不是有点傻,撞到自己还以为是树? 再看她跳起来又摔倒,张振国暗怪自己吓到人家了,想都不想的伸手去扶住。 杨小娥整个人被硬邦邦的一桩木头人给扶了起来,娇俏的脸上涨起了一层红晕,因为他炽热的大手扶着她腰肢了,近在咫尺的男性气息让她心跳都快停下来了。 杨小娥无法理解自己这种异常状态,按理说这个男人是追踪自己的恶人啊。跟她一样无法理解自己的,还有张振国。 在张振国的心里,任何百姓安危他都会不顾一切解救,何况杨家妹子是被他吓到了才摔倒的。 然而当大手触及杨家妹子纤腰时,那种难以形容的软绵感觉,让一直在部队里和老爷们混的郑振国为之一震,原来女人的身体这么软,还香。 不经意的低头,就看到杨家妹子白皙光滑的脖颈,以及胸前鼓起来的地方,张振国忙将目光移开,感觉身体内有股无名的燥热窜出,他扯了扯领口,要不是杨家妹子在场肯定当即脱下了。 杨小娥站定便往后大退了几步,手麻利的捡起一根树枝对准张振国,“你……你想干嘛?!” 张振国轻咳一声,“你别怕,我不是坏人。” 这男人的声音,似乎有点耳熟,好像是…… 反应过来的杨小娥直接双腿发软,差一点就又摔倒在地,得幸亏及时地扶住边上的大树枝,她才稳住了身体,“你……你是张红军的小儿?” 张振国点头,“是的。我叫张振国,是张振江的兄弟。” 杨小娥无法理解张振国的行为,脑海中想起昨晚村长那些警告,不由得打了个冷颤,“那你……你跟着我要干嘛呀……” 见妹子俏脸刷白,郑振国心知被自己吓得不轻,就尽量用缓和的语气说:“你别担心,我没有恶意。我跟你到这里,是有话要跟你说。” 杨小娥哆嗦的问,“你……你要跟我说什么呀?” “关于你嫁给我大哥的事。” 张振国也不拐弯抹角,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荷包递过去,“这里面有三百块钱,你拿着,明天找个时间还给张家。” “啊?” 杨小娥明亮的眸诧异的睁大,“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张振国语气冷冽的道:“你不是不想嫁给张家吗?明天把这钱还给我爹就可以了。” 啥意思啊这?莫非跟昨晚一样在试探她的真诚度吗? 杨小娥急忙摇头摆手,“不,不,我没有不想嫁过去,这个钱你收着,我不要。” 第31节 张振国眸光灼灼的盯着她,“这种话你也就骗得了我爹,我知道你不想嫁。” 不想嫁也没办法啊,事情都到这一步了,再说,张家有钱有势,依仗着它还能震慑住爷,杨小娥觉得也蛮划算的。 她一脸的诚恳说:“我想嫁,我真的想嫁,你快把钱收起来吧。” 昨晚天太黑,张振国看不清妹子的表情,如今真真切切地看到她一脸的认真,张振国就更加郁闷了,于是问道:“那好,你说说,为什么非嫁不可?” 杨小娥低着小脑袋不敢多看,双手紧张的交缠在一起,“你们家有吃的,我们家太穷了,玉米面都吃不起。” 杨小娥讲的是实话,但听在张振国耳朵里,却成了看上张家钱了,难怪学校里谈了对象又答应嫁给大哥。 张振国冷道:“但我家不要一个嫌弃贫穷,喜爱富有的媳妇。” 杨小娥不能理解,张家不就是因为杨家没办法还钱,才提出让人抵押吗?怎么到张振国这里,却成了自己嫌弃贫穷,喜爱富有呢? 虽然知道这是他的试探,但杨小娥还是觉得挺难受的,但她没傻到跟张振国狡辩,只一个劲的解释,“你别担心,我是真心想嫁过去,我会好好照顾你大哥的,你快把钱收起来吧。” 看来妹子铁了心要嫁,张振国是不允许大哥娶这样的女人的,但是又不能当着面说破。 所以张振国打算速战速决,直接把钱塞过去,然而手碰到杨小娥的小手时,忽然一股异常电流让他收了手,那三百块钱就跟没人要了一样飘飘洒洒地落到了地上。 张振国有瞬间的尴尬,但是很快就蹲下身捡钱,接着什么都不再说的将钱放在地上掉头就走了。 望着整齐摆在地上的钱,杨小娥楞了会才想起来冲张振国喊,“喂,你的钱啊……” 然而张振国步子跟生风了一样,不到十秒钟就出小树林了,收回目光的杨小娥,蹲下来望着那些钱真有些纳闷了。 张振国真护大哥,为了试探她的真诚度,连钱都使出了。 经过考虑杨小娥决定把钱收起,回家后再亲自送到张家去吧。 正文 第四十章不见黄河不死心 今天是杨小英最难混的一天,自打二姐去县城后,她就呆家做各种活路,洗碗洗锅,洗衣服,院子里刨地,反正没闲下来。 杨小英从没干过这么多活,但是今天她一句反驳的话也不敢多说,爷喊干啥就干啥,万一惹爷不高兴了,拿包裹说事没准会被打残。 杨树根是有小心思的,三孙女手脚不干净,他屋里的柜子锁没了,得防着别被三孙女偷东西,于是不间断的指挥干活。 时间很快来到下午四点,杨小娥回来了,杨树根终于长舒了口气,问道:“让你买的东西可买到了?” 杨小娥点点头,一进院子里就掏出买的崭新锁递过去,“爷,这是最好的锁,销售员说四五年都不会生锈。” 杨树根点点头,接过来左右看了看,还算比较满意。 杨小娥又从兜里掏出零钱递过去,“爷,这是余下的一块八毛,你收着。” 杨树根诧异的抬眼望去,二孙女脑子开窍了,竟懂得上缴钱财了? 杨小英刨地的时间朝那边望去,满脸惊讶,二姐最烦爷了,怎么忽然对爷言听计从了? 然而只有杨小娥清楚,一家人嘛,想要把日子过好,打打闹闹总是不行的。 反正爷打在身上的,她也还回去了。(比如昨晚拿铁锹猛地一回击,把爷吓得够呛,估计今后都不敢明目张胆的欺负自己了。) 再说,这钱给了爷,爷花了也是在小弟身上,杨小娥不可惜。 杨树根腾出空手接住钱,心里诧异但没有多问一句直接装入了口袋。 杨小娥还用买锁余下的五分钱给小弟买了颗水果糖,这会给小弟,他含得可欢了,把杨小英馋得直流口水。 二姐真偏心,也不晓得给自己也买一颗,杨小英愤愤的咬咬牙。 耳边没听到刨地声,杨树根一双犀利的眸扫过去,果然见三孙女在偷懒,顿时大怒,“傻站什么?赶紧干活!天黑之前不刨完休想吃饭!” 这声喊把馋口水的杨小英拉回现实,抬眼见爷一脸冷怒,吓得手里操动起来。 这个家待不了了,杨小英很怕爷下一秒会拿棍子敲人,都怪二姐把包裹的事捅出去,所以爷才这个态度对自己。 杨小英决定,等刨完地就找李美翠咨询兵大哥的事,能快速嫁当然最好。 杨树根拿到锁就即刻上屋里运作了,小弟哼着饿,所以杨小娥洗洗手都没休息的,便进厨屋准备做晚饭。 主食还是玉米面,炒个张家提亲送来的肉,再加一个凉拌沙药叶,心里有了主意杨小娥就开始运作。 只是在点火的时候,发现稻草烧完了,杨小娥张口就喊,“小英,去后屋抱一坨稻草来厨屋。” 趁着手里握有三妹秘密,杨小娥得把三妹性子改改,做做家务,听听话什么的。 然而刚喊完杨小娥才想起一事,立即站起来往后院走,“不需要了,我自己来。” 杨小英刨地累得半死,听到二姐这声喊,满脸的不愿意,但她刚要放下锄头去后院时,就听到二姐这声喊,人也麻溜地跑后院了。 “真是有病。” 杨小英望着二姐的背影暗骂一句,接着又回院里刨地。 杨小娥跑到后院的稻草堆边,一双明亮的眸巡视一圈,确定没人才扒拉稻草。 一扒开,一个藏青色的补丁包裹便漏出脸来,那是三妹的,早上起床她拿到这边藏了。 幸好刚刚反应过来,不然三妹晓得了,那她趁机改三妹性子的想法不是实现不了了吗。 杨小娥把包裹往稻草最深处推,以便更好地隐藏,然后才抱着一坨稻草返回。 厨屋里,杨小娥把柴火引燃,重刷一遍锅后倒水进去,再舀来半碗玉米面豁水,锅里水滚了就倒进去不停的搅拌。 玉米粥盛出来放入铁盆里温着,杨小娥往锅里添把柴火,加点干净的水今后,她擦了擦手上的灰便出厨屋往爷屋里去。 第32节 杨树根还在安装锁,得装得精致些,稳当些,为了预防三孙女偷东西,杨树根琢磨半天觉得咋个装都不保险,满脸的愁。 杨小娥在门口喊了声,“爷,我来拿肉。” 杨树根语气不好的问,“拿肉干嘛!” 拿肉干嘛,自然是炒了吃的呗,杨小娥说:“爷,拿了炒吃的,小军爱吃。” 为了更顺利做好饭,杨小娥就拿小弟说事。 果然,杨树根停止了运作,抬眼看了杨小娥一眼,点头道:“过来割吧。” 杨小娥是准备一整坨都拿走,但爷只揪出肉的四分之一让割,这让她有点郁闷。 杨树根见二孙女没动手,冷问,“咋了?” 杨小娥尝试着说服,“爷,这肉就一斤,我还是一顿就炒了吧,小军吃得欢些。” 杨树根老脸一板,肉和烟酒都是好东西,张家送来的,他都没好好锁进柜子里保管呢,二孙女就伸手全要走,那不行。 杨树根眼一瞪,“舍着点,天天有肉吃不正欢吗?你不割就走。” 天天有肉吃是好事,可这天气不适合长久放肉啊,会臭的。 杨小娥好意的提醒,“爷,你这柜子不透风,我怕坏掉。还是一顿就炒了吧,其实一斤肉,炒出来也没多少的。” 杨树根烦了,嗓音高八度,“哦,一顿炒完,合着小军吃不了你们也帮着吃?这是张家送给我的礼,我说吃多少就吃多少!” 杨小娥抿嘴不语,心里放弃了,爱私藏你就藏吧,藏出一柜子腐臭味有你可惜的。 所谓不到黄河心不死。所以默默的割了一坨二两肉,杨小娥就返回厨屋了。 从锅里舀出热水把肉洗过后,杨小娥就开始切,只是这么一丁点肉要咋个炒呢,她犯难了。 正文 第四十一章送礼 杨小军吃完了水果糖,眨巴眨巴嘴问二姐,“二姐,还吃,吃……” 杨小娥冲小弟摇头,“没了,下次二姐去县城了再买。” 杨小军瘪了瘪嘴,“不,就要吃,二姐,吃……” 杨小娥放下已经切好的肉,洗了手来到小弟身边,“小军乖,二姐等会给你做好吃的,现在跟二姐去后院摘沙药叶好不好?” 杨小军点点头,“好,二姐好,好吃的。” 往了灶台上切好的肉片,杨小娥深叹口气,罢了,先把沙药叶摘回来再说。 杨小英刨了半天地实在累得不行了,停下来瞧瞧往屋里瞄一眼,爷专心装锁呢,于是她放下锄头轻手轻脚的去厨屋看做什么好吃的。 结果一进屋就看到那一小坨肉片,顿时嫌弃脸,二姐这是打算就炒给小弟吃吗,真偏心。 瓷锅里放着做好的玉米粥,杨小英眼瞅着没人就拿舀子咬一口吃,结果刚舀就听到爷嗯哼一声,蹲下吓得丢勺跑出去了。 杨树根正为咋个装锁牢固烦恼呢,耳旁没听到刨地声便探出脑袋看,刚想发火就见三孙女急急忙忙跑出厨屋。 杨小英低着脑袋对爷说:“爷,我口渴,喝水去了。” 杨树根骂道:“别给我偷懒,干不完不准吃饭!” 杨小英嗯了声,快速跑到地里继续刨土。 后院里,杨小军热心的帮忙摘沙药叶,“二姐,好吃的,二姐,好吃……” 杨小娥点头嗯了声,俏脸满是愁容,沙药叶凉拌,可肉跟什么炒?那么一小点,一碰热锅就缩小了,等熟了只怕小弟一口就吞光了。 小弟吃肉她不可惜,只是杨家快三月没吃开过荤了,杨小娥自然想一家人都能沾沾嘴。 杨小军已经摘了一大把了,沙药叶连带着根的递过来,“二姐,菜,好吃……” 杨小娥冲小弟嗯了声,接过来看到全是根的沙药叶,满是郁闷的脸忽然就放晴了。 有了,她知道怎么做了。 “小军啊小军,你真是二姐的小福将!”杨小娥激动的蹲下来搂住小弟波一口。 杨小军咧嘴呵呵笑,“二姐,好吃。” 杨小娥点头,嘴唇含笑,“嗯,好吃,二姐给你做超好吃的菜,来,我们再多摘点!” 太阳太落山了,天空云彩像一朵朵娇艳的鲜花,杨小娥觉得跟自己心一样美滋滋的。 摘完后,杨小娥领着小弟回厨屋,然后找个空的盆来分别将沙药叶和根分开。 杨小军很乐意帮二姐干活,努力的拿柴火往灶台里插,姐弟俩搭配其乐融融。 锅里烧备有热水,杨小娥将沙药叶洗净,放入热水中汆烫变软,再捞出搁在碗里放凉,再把蒜切成末,加上盐搅拌,看着都香。 把锅里水舀出去,让小弟慢慢添柴火加热,杨小娥把之前切好的肉片剁碎,再把沙药根切成小段,捞出一点豆豉,锅里放油一起炒,香了。 把两个菜都摆整齐到桌上,杨小娥再把多余的柴火拿冷水浇灭,洗洗手就冲爷和三妹招呼,“爷,三妹,吃饭啦!” 杨小军老早就围坐饭桌,盯着菜就流口水,“二姐,吃,吃……” 杨小娥微笑说:“别急,等爷和三姐一起再吃,因为我们是一家人。” 杨小军拍着小手颔首,“好,一家人,一起吃,二姐,好……” 第33节 听到二姐在厨屋喊,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杨小英多想丢下锄头就往厨屋跑,可土没刨完担心被爷打,只能眼巴巴的盯着爷会出现的方向,希望爷可怜她放了吃饭。 杨树根装完锁正好饭好了,他心情很愉悦,走出屋就见三孙女可怜巴巴的眼神,不但没有同情还冷怒,“看什么看?早干嘛去了?地没刨完不准吃饭!” 杨小英委屈的眼泪在眼圈打转,低下头继续拎锄头有气无力的干活。 厨屋里,杨小娥把一家人的玉米粥都装好了,跟早上一样,爷跟小弟满满一碗,自己和三妹半碗还是稀的。 杨树根看了一眼饭桌,一小坨肉竟然炒了好大碗,闻着味道就香,他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杨小娥端着两碗满粥走过来,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爷,这小碗的是小弟的,大碗的是你的。” 连续两顿吃大碗满粥,杨树根有些不好意思了,想到二孙女生下就没对她好过,还处处刁难,尤其昨天还拿棍子狠狠打过她。 然而二孙女一点都没放在心上,杨树根心里多少有些愧疚,推着满碗的玉米粥别扭的说:“分点出去吧,我中午吃了两红薯了,不太饿。” 杨小娥察言观色,就觉得杨家和睦相处有盼头了,她笑着把大碗放在爷跟前,“爷,你也六十了,多吃点对身体好。我们年轻,不碍事的。” 二孙女这番话真窝心,杨树根听了更加惭愧,但他嘴上可是不说什么的,想想小辈孝顺长辈也是应该的。 只能说,二孙女投河一次变懂事了。如果可能,杨树根自然希望以后好好过日子,但前提得二孙女别再干丢杨家脸的事。 杨小娥端着自己和三妹的碗过来,轻描淡写的说:“爷,昨晚多亏了村长,我想等会上他家亲自感谢。” 杨树根听闻皱起眉,村长那势力的东西,去一趟不得花钱么。 杨小娥说:“张家肯来提亲,也是看在村长的面上,他对我们杨家有恩,听说他好烟,等会我就带包去。” 杨树根一听更心疼了,“咋个嘛?还要送烟?” 张家送的烟搁在柜子里刚锁住,自己都没舍得拆开抽一口,二孙女就说要送给外人一包,杨树根心里很是不满,就算送礼也不能送烟呀! 正文 第四十二章要钱 杨小娥发现爷生气了,心里有些打鼓,可昨晚她都跟村长讲了要送烟,等会不送说不通。 想了下,杨小娥干脆把利害关系讲来,“爷,过两天张家选好日子还要再送礼,烟肯定会有的,我们不能因为舍不得这包烟把村长得罪了,划不着啊。” 杨树根犹豫了下,“你说的是有点道理……好吧,等会我挑个小包的给你。” 烟不都是整齐装的么,哪有大小的,不过杨小娥却配合的点头,“行,爷,你挑好了给我。” 听了二孙女的话,杨树根眉心慢慢舒展,送礼的事也就罢了。 也不知二姐做了什么好吃的,厨屋里飘来阵阵香味,刨地的杨小英逼着眼睛用力吸着鼻子,配合着吞口水,想象着自己正在吃饭的样子。 杨小娥轻轻探头就看到这一幕,三妹懒人,这么点地从她到家就在刨了,现在三分之一还没刨完。 杨小娥心里希望趁机教训三妹,可又一想吃饭时间还是吃着肉,留下三妹干活这良心不安。 这顿饭吃的香,杨树根满嘴的炒肉末沙药根,还没嚼了吞下肚,手里就开始动筷子再夹了。 杨小军更不用提了,吃的小额头全是汗都停不下来。 杨小娥把炒肉末沙药根推到爷和小弟跟前,“爷,要不把小英喊进来吃饭吧,我担心菜凉了,她吃了闹肚子,到时还得去卫生所。” 去卫生所岂不是又花钱,杨树根兜里的一块八毛还没用捂热呢,他想了下,又看了看已经快吃没了的炒肉末沙药根,终于松了口,“行吧,你喊她来。” 杨小娥嗯了声,放下筷子走出去,杨小英手里虽然干活但鼻子吸的很得劲,忽闻耳旁传来脚步声,还以为是爷呢,结果睁开看到是二姐。 杨小英眼神里是的恨意,“咋了?吃饱喝足过来看我笑话吗?告诉你,就算这会没吃饭,等下刨完地我上美翠家,一样有吃的,说不准比你做的还香呢!” 杨小娥哦了声,故作惊讶的说:“那你继续刨地吧,本来跟爷面前讲好话放你去吃饭,既然你不吃那就算了。” 杨小英微微愣了下,急忙转身要走的二姐,“等等!你刚才说啥?我……可以吃饭了?” 杨小娥回过头来,满脸可惜的说:“是呀,我做了炒肉末沙药根,还有凉拌沙药叶,可味美了,可惜你吃不到。” “你没有骗我吧?爷……真的答应我去吃饭?”一直以来杨小英和二姐水火不容,她怕这是二姐的打击报复,让爷收拾自己。 杨小娥点点头,“没错,爷答应了。” 杨小英还在有些犹豫,但见二姐走了,厨屋飘出来阵阵的肉香,把她馋得又流出口水了,索性就丢下锄头跟上去。 进厨屋就看到快夹完的炒肉末沙药根,杨小英恨不得抢过来自己霸着。 杨树根扒了最后一口粥,见三孙女急着上桌,跟饿狼一样的盯着菜,太失礼节了,就斜眼冷瞪过去,“吃吃吃,就知道吃,活也不干!” 杨小英急忙低着头应着,“爷,吃完了我去干,干不完不睡觉。” 杨树根还不满意,冷道:“把后院的空地爷刨了,刨不完别想睡!” 杨小英答应了声,为了吃到肉她豁出去了,然而刚坐下来还没捧碗,就又莫名其妙的挨了打。 杨小英揉着通红的手背,不悦的瞪着二姐,“干嘛啊你?” 杨小娥不紧不慢的说:“哦,吃饭你不知道洗手吗?小军都会的事,怎么到你这里说几次还记不住。” 杨小娥的话音不高,在杨树根听起来就跟当姐的在教育小妹一样,但杨小英却觉得这是故意找茬报复。 事实上杨小娥是在教育三妹,太懒了,满手的泥巴竟然不洗就吃饭,还是个女娃娃,以后嫁到婆家被嫌弃就知道哭了。 所为长姐如母,爹妈死了,大姐嫁了,杨小娥自觉有责任把小弟和三妹领好方向走,今后不吃亏。 那边的杨小英虽说不情愿但还去起身去洗了,返回饭桌时心里还不舒坦,吃饭时不停的拿恨眼剜杨小娥,等着吧,找准机会了一定还回去。 杨小娥看到了却装作没看见一样,不讲究卫生就是该说,可不能由着。 杨树根吃饱喝足了,扔下筷子就拎孙子去院里玩了,杨小娥也五分饱了,看出三妹很喜欢吃炒肉末沙药根,所以放下筷子也离开饭桌了。 第34节 天色渐渐暗了,残阳如血,朦胧慢慢的笼罩整个建设村。 屋里,杨小娥小心翼翼的掏出张振国的三百块,本来想即刻就去村长家,送完烟顺带去张家把钱还了。 考虑到三妹吃了饭还去刨后院的地,杨小娥从心里常觉得同情,索性收拾完碗筷再走吧,钱就明天再还。 念及此,杨小娥把钱塞进枕头底下,再拿件外套盖着。 藏好钱杨小娥准备去厨屋时,杨家门外就进来一个七十多的老太太,躬着腰,手里拄着根拐杖,进门就扯嗓子喊,“杨小娥,你给我出来!” 这老太太杨小娥认识,是李长喜的奶奶,大家都喊孙大娘,为人什么的她不清楚,因为只打过三四次面。 见孙大娘找自己,语气也不太好,杨小娥就有些纳闷了,将枕头放下便走出屋来。 杨树根带着孙子就在院里玩,见是孙大娘找二孙女,上前疑惑的问,“咋个了嘛?” 孙大娘直挺着腰板,眼瞪着回,“你还问我咋个,我家娃娃的钱被你孙女要走了,你还有脸问我咋个?” 杨小娥闻言顿觉摊事了,李长喜给钱的事被晓得了,但问题是她没收啊,孙大娘上门嗷什么嗷。 正文 第四十三章证据 杨树根黑着脸,眼光不善的警告,“我说孙大娘,我家娃娃咋个跟你家要钱了?你可别血口喷人呀!” 孙大娘不甘示弱的道:“你个当爷的没教好自己娃娃,反说我血口喷人?” 孙大娘本来嗓音就很大,嚎那几下估计隔壁邻居都听到了,杨树根恼极了,嗓音也高八度,“那还不咋地!事情总得讲个证据嘛!” 李家的穷跟杨家不相上下,三百块,依杨树根看三块钱都拿不出来。杨家平白被冤枉,他自是咽不下这口气。 “杨树根,你要证据是吗,好,我问你,昨晚上你家小娥是不是出去了?” “没错!她出去了,去张家了,和村长一起呢!你要是不信,就喊人找了问问!” “我不去问,我晓得。我问的,是你家小娥昨晚上从张家回来的事!她路上跟我孙子拿了钱!” 闻言杨小娥细眉皱起,拿钱?她没有啊! 莫不是李长喜心中嫉妒,回家跟孙大娘胡编的,目的是想搅浑了跟张家的婚事吗? 孙大娘骂完了冲杨小娥那边呸了声,眼珠子直直的盯在她身上,恨不得能剜出一块肉来,“娘娘个腿!我活到现在还从没见过这样不要脸的女子!我家孙子辛辛苦苦攒的钱,就这样被她拿走了!” 听到这话,杨树根心里想到了昨晚“幽会”的事,但三孙女亲眼证实没有这事,杨树根好歹心里松了些。 再想到这段时间李长喜跑杨家跑得勤快,难道是为二孙女来的? 估计是了! 李家穷成那样,婆娘肯定娶不着了,这会看二孙女答应跟张家,眼红了就胡编编造。 越想,杨树根觉得越有可能,底气也更足了。 “孙大娘,你要说昨晚小娥跟你家孙子啥的,我还真不信,这样,我把小英喊来跟你对峙,昨晚上我可是喊着小英陪她二姐一块去的张家。” 杨小英早就停下刨地动作看骂战了,这会幸灾乐祸的望着二姐,不正经的女人,看吧,人家闹到家里来了,看她咋个收场。 忽然听到爷提到自己名字,杨小英吓到立即又拿起锄头装作刨地。 “小英,你给我过来!” 杨小英答应了声,丢下锄头低着脑袋快速上去,“爷,啥事。” “你把昨晚上的事情跟孙大娘再讲一遍,免得人家眼红你二姐嫁过去,想法的白捞婆娘!” 孙大娘拿拐杖狠狠的敲地,“咋个了杨树根,你这话啥子意思?” 杨树根瞪眼道:“我啥子意思你心里清楚!小英,你快点说出来,一五一十说出来!” 杨小英实际不想帮二姐的,碍于爷的威迫,不得不将昨晚胡编的又重复一次。 孙大娘听了后气的直喊,“死丫头!你睁着眼睛胡说呢!昨晚明明你二姐跟我孙子一起,跟他要钱了!要了三百块呢!” 杨树根和孙大娘在激烈的对峙,嗓门大得把李参军和王秀花都引过来了,“咋个了嘛,老远远的就听到你们吵,有啥子好吵的?” 李美翠跟在爹妈身后,但没进来杨家,就躲在门外看热闹,嘴角露出得意的笑。 杨树根这下腰板挺得更直了,“孙大娘,你家那个穷,别说三百块了,就是三块钱也拿不出手,你今天这番来我家闹,就是眼红小娥要嫁张家!你想闹了全村都晓得,好让小娥名声大跌不得不嫁给你家!好个孙大娘,你想空手套婆娘呀,没门!” 杨树根骂完最后一句,便走到李参军身边苦着脸求救,“她老叔,你来的可真及时!快瞧瞧这个孙大娘,一进屋就嚷小娥拿她家钱,太不是个东西了!” 没进杨家就听着孙大娘和杨树根对骂话,这会又听了些,李参军终于知道事情大概,也觉得孙大娘想空手套婆娘,毕竟李家的穷也是全村闻名的。 但是身为一村支书,李参军也不能明说了,于是问孙大娘,“孙大娘,你说小娥拿了你家钱,你可有证据吗?” 孙大娘生气的回,“有证据,我咋个没证据!昨晚有人看见她跟我孙子搁外面抱一起,还说让我孙子拿钱给她!” 杨树根气的不行,要不是王秀花拽着都跳起来去打孙大娘了。 “孙大娘,你是没听刚才我三孙女的话还是咋地?昨晚她们压根就没碰到你孙子!不要脸的老东西,为了让我孙子白嫁给你家,你啥子话都敢说!信不信我打死你个老东西!” “你打啊,烂龟儿子!你有种就往我脑门这打!我今天倒要看看你敢不敢动我一根头发!” 孙大娘不怕死的把脑袋往杨树根那边凑去,若不是没证据,她会上门来闹吗。 再说,杨家二孙女这浪荡名声,白嫁给李家她都不同意! 李参军忙站中间说好话,“哎呀,都别吵了,有话好好说嘛。” 第35节 王秀花也劝道:“你们两个别吵了嘛,好好说话嘛。” 李参军拉着孙大娘劝,“孙大娘,昨晚我们都在杨家,小娥和小英确实一块进来的,我看你应该是误会了。” 孙大娘一瞪眼,“都有人看到了,咋个是误会?村支书,你不要因为跟杨家走得近,就不讲理啊!” 李参军一听就不乐意了,板脸说道:“孙大娘,我身为村支书是绝对不偏袒谁的,哪方有理我站哪方,你说这话我可是不爱听了。” 孙大娘哼着说:“我看你就是站杨家!” 王秀花赶紧把生气的老倌拉到一边,好言好语的问孙大娘,“那你还有其他证据吗?昨晚的确我们都在场,不能因为你一句拿钱,就认定小娥拿了吧。” 孙大娘气愤之余说道:“朱家小儿说的,还能有假?” 正文 第四十四章假的劈死 “啥?朱家小儿?” 王秀花想了一下,问边上的杨小娥,“朱家那小儿是不是叫朱胜利?上个月赶集拦着你,被你老叔给碰到然后打一顿的那个?” 杨小娥点点头,“就是他。” 杨树根脚跺地上骂道:“那小王八蛋,我早就看出他对小娥有意思了,估摸是他妒忌小娥要嫁张家,才去外面胡编乱造!以后再看到他,见一次打一次!不要脸的东西!” 王秀花好言对孙大娘,“大娘,如果是朱胜利跟你讲的,那应该是假的,我猜,那小子应该是妒忌了,故意的胡编让你来闹啊。” 孙大娘还是不服气的喊,“反正小娥就是跟我孙子拿钱了,我问亲戚了,我孙子这几天跑跟他们借钱,说要借三百,这不就是杨家欠张家的钱数吗?你们非要这么讲,我只能到村长那里闹了!” 杨树根可不愿意背这黑锅,“哦,那你上我家屋里找找,钱在哪里?抓奸成双,抓贼捉脏,讲到现在说服人的证据都没有,就把屎盆扣我孙女头上,我可不服气!” 李参军和王秀花都很赞同这话,“就是,孙大娘,你还是自己去搜搜吧,还给杨家一个公道,你心里也服气。” “搜就搜!我就要把三百块揪出来!”孙大娘喊完了话,就拄拐杖朝杨小娥屋子去了。 杨小娥自是不愿这黑锅的,但听他们讲让进屋搜钱,她顿觉不妙。 因为张振国的那些钱,她就放在枕头底下压着,孙大娘有心搜东西,肯定不放过那里。 果然,孙大娘进屋不到十秒钟就出来了,手里拿着一兜用荷包裹着的钱,出了屋就骂,“可真被我找着了!三百块!就是三百块!在她枕头底下好生压着呢!” 众人完全没反应过来,就见孙大娘把荷包甩到杨小娥跟前,崭新的钱跟没人要一样飘飘杨杨落在地上。 杨小娥深吸口气,压下心中郁闷的情绪,坦诚的目光对上孙大娘的怨毒,“大娘,这真不是长喜哥的钱。” “我都看过了,整整三百块,还说不是我孙子的钱?” “大娘,你老了气不得,你先冷静下来,慢慢听我跟你讲……” “证据在手有啥好讲的?” 孙大娘很烦杨小娥这幅冷静的样子,一巴掌朝着她挥去,“装,我叫你装,不要脸的东西!都拿着证据了还跟我装!” 杨小娥脑袋被打偏,直觉眼冒金星,耳朵嗡嗡作响。 打完了孙大娘又转头骂杨树根,“看到了吧!这就是证据!不要脸东西拿了我孙子钱了!这下你心服口服了吧!” 杨树根黑着脸,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有些不敢开口了。 地上当真是三百块,看来他也被二孙女骗了,不要脸的东西,害他跟着丢脸! 在场的李参军和王秀花回过神来,满脸惊讶的问,“小娥,这是……咋回事啊?” 杨小英昨晚亲眼看到二姐赶走了李长喜,可这回屋子多了三百块,她瞪大了眼睛也问,“二姐,你真收长喜哥的钱了啊?” 王秀花赶紧拽着杨小英问,“到底咋个了嘛?你昨晚不是跟着你二姐的吗,这个钱,咋个在你二姐床上啊!” 杨小英见已经瞒不下去了,想到今天二姐各种对自己打击报复,索性就把昨晚的真事讲出来。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这三百块嘛,我猜应该是长喜哥今天给的,因为早上我二姐吃了饭就去县城了。” 孙大娘听了后,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天抢地,嘴里的话不能入耳,百分百认定地上的钱就是自家的。 孙大娘力气可真大,杨小娥这会嘴角作痛,动了动嘴巴,感觉舌根发麻还有些铁锈的味道。 杨小娥强压下眼泪,恶狠狠的目光瞪着众人,“你们听好了!昨晚李长喜确实跟着我,上来就说要给我钱,我没要,让他走了,我也没有跟李长喜有什么关系!我在这里发誓,如果我真跟李长喜咋样就不得好死!死了没人收尸,没人披麻戴孝!” “李长喜的钱我更没有收!我发誓,收了钱会被人捅死,撞死,分尸!谁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那就扣吧,我不怕!老天晓得谁真谁假,假的劈死她!” 躲在门外看看戏的李美翠不乐意了,冲进院里手指杨小娥骂,“证据都在了你还解释啥,你还有脸了呢!我看老天最应劈你!你咒的都应你身上!” 孙大娘更是跳了起来,张牙舞爪想撕杨小娥的嘴,但被王秀花给拦住了。 杨小娥明亮的眸扫向李美翠,那么急着辩解,意味着李美翠就是扣屎盆的人。 想想也对,三妹和李美翠是闺蜜,昨晚那种事情三妹肯定跟李美翠讲了,如今李美翠给自己扣屎盆,应该是替三妹出气。 杨小娥目光灼灼看着她,“瞧瞧,我才发个誓呢,这么快就有人露出马脚了!这叫什么?狗急了跳墙!美翠,就是你让朱胜利去跟孙大娘告密的吧?!” 正文 第四十五章敢发誓吗 李美翠整个一慌,跳起来咋呼的说:“你……你胡说!我……我才没有!我跟朱胜利,又不熟悉……” “不熟?哈哈!你们学校就在我们隔壁,我可是经常看到你们一起出去玩,这会说不认识,胡编呢!” “就……就算认识,又怎样?反正我又没有让他去告密。” “没错,你没有直说,但你知道朱胜利肯定会去孙大娘家说事,所以你把知道的添油加醋说出去了!” 自家女儿什么样子王秀花比谁都清楚,她忍着怒气问,“咋个了美翠?到底咋个回事嘛?” 第36节 李美翠才十四五岁,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还学不会杨小英那种虚伪,这会慌的耳根子发热,“妈,我……我不知道啊,我啥子也不知道……” 见状杨小娥更咄咄逼她,“你敢对天发誓吗?说假话被雷劈死,敢吗!” 李美翠怕得躲到李参军身后,“爹,你快看她,改脸针对起我了,呜呜……” 但是李参军见女儿这么反常的举动也明白了,脸黑得跟杨树根不相上下。 杨小英以为李美翠见不得自己被二姐欺负,所以才出面帮的。 她露出了笑容,虚伪的说:“二姐,你也别生气嘛,美翠没有恶意,她也就见不得你开口就咒人,所以才出来讲话。你看你也真是的,美翠的爹妈都在帮你呢,你咋个还怼上她了呢?有点不识好人心了哈!既然拿了长喜哥的钱,你还给孙大娘就是,道个歉就是了。” 这倒好,直接让杨小娥承认错误了,李美翠崇拜的目光看向杨小英。 王秀花和李参军埋怨的望着女儿,但也没再说啥了,事实摆在眼前,八成就是女儿让朱胜利告的密。 话说,这也是小娥不会做事啊,要是不拿李长喜的钱,女儿能去高密吗? 王秀花过去劝,“小娥,这件事你还是不占礼啊,趁现在没人围观,你还是跟孙大娘好好说吧。” 杨树根蹲在地上,痛苦的拍着大腿骂,“哎哟喂,我杨家到底是造了啥子孽哦,咋个会闹出这种事情哦……” 李参军忙去劝,“杨叔,你莫伤心,我相信小娥也是无心的。” 杨小娥冷漠的看着众人,意识到他们已经认为钱是李长喜给的,但事实这钱是张振国给的,现在只能当面把钱还给他才能洗清白。 李美翠以为杨小娥会哭,会道歉,但是什么都没有,不免有些错愕。 杨小娥哭了,道歉了,说明拿钱这事就定了,以后孙大娘肯定不拿好脸待她,她跟长喜哥的事情也就到此为止。 也许力度还不够大? 于是李美翠咳嗽一声,大着胆子说道:“小……小娥姐,我觉得小英说的没错啊,你拿了长喜哥的钱,现在跟孙大娘道个歉就可以了嘛,要是闹大了被别人晓得了,你还咋个嫁张家啊……” 李参军叹了口气,也劝道:“小娥啊,都这份上了,你道歉吧,看孙大娘嚎的,要把村里人都引过来,到时传到张家那里,怕是不好说啊。” 王秀花也赞同老倌的话,好心劝道:“是呀小娥,可别让孙大娘再嚎下去了,快道歉吧,啊?” 杨小娥抬眼死瞪着他们,开口本想讲出实情。 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嘲讽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诶哟,都在呢?” 话音刚落,众人抬眼望去,张红卫的人影已经走到门口了。 李美翠嘴角露出惊喜的笑,好戏都快完结了,还以为张家人不来了呢。 见到张家人,杨树根马上换做一副表情迎上去,“哎呀,是亲家啊,你咋个上这边来了?快屋里坐,快屋里坐。” 然而张红卫却在门口停住脚,满脸的嘲讽,“不了,我就不进去了,你也别喊我亲家,这婚成不成都不一定哈。” 杨树根满脸的尴尬,张红卫继续说道:“我听人说,小娥拿了李长喜的钱,这会过来看,本来想问问咋个回事,但现在不用问我都晓得了。我说杨树根啊,你孙女答应嫁给我家振江,咋又做出这种事情来?这就是你们不对了,我大哥要晓得了,不气得吐血呢!” “亲家,不是这样的,误会啊,都是误会啊……” “得了,别再解释了,我眼睛没瞎耳朵也没聋。” 张红卫对杨小娥的行为很气愤,讲完了话转身就走了。 杨树根着急的追上去,这要是传到张红军那里,婚就成不了了啊。 李美翠望着杨小娥,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哼,敢勾搭她的长喜哥下场就是这样! 杨小英这会慌了,瞪着二姐抱怨,“看吧,早些让道歉偏不听,这会张家人听到风声来了,婚百分百成不了了!” 杨小娥冷眼回瞪,“不成了不正如你愿吗?三妹,去跟张红卫通报的人是你吧?” “你,你胡说!” “是吗?那张红卫怎么那么巧跑来这边看热闹?张家到这边需要半小时,可孙大娘上这里闹事不到十分钟,难道不是有人你提前通知吗?” “我没有!我巴不得你嫁到张家呢!” 杨小英气咻咻的看向了李美翠方向,“反正,告密的和通报的都不是我。” 杨小娥声音不高但语气冰冷如霜,“你敢发誓吗?” “敢,我咋个不敢?” 杨小英右手举起对着天,“我发誓,谁去张家通报的,就……” “小英!你干嘛呢!” 正文 第四十六章真相大白 李美翠小脸煞白的跑过来拉下杨小英的手,“不要胡乱发誓好不好?明明就是张家人听到闲言蜚语才来看的!” 杨小娥眸光灼灼,“美翠,之前我发誓你跑出来骂,这会小英发誓你也跑出来,怎么?莫非告密的人和去张家通报的都是你?” 李美翠一挥手,“你,你胡说!” “那你为什么不敢让小英发誓?你怕什么?怕会实现吗?” “我怕什么?我又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 杨小娥看向三妹,“好,那三妹你继续发誓吧!” 杨小英一开始想打击二姐,但这回张家人上门了,婚事估计要黄了,她是真的着急了。 第37节 可是当杨小英再次举手对天,李美翠又怕得去拉下来,“小英,你干嘛这么怕你姐呀,她又不会吃了你!” 李美翠赶紧的跑到李参军身边,“爹,你咋不说句话呢?你还是个村支书嘛!” 自己的女儿李参军懂得透透的,黑脸拽着李美翠压低声音骂,“少说几句,你当真嫌别人都傻吗,看不出来吗。” 李美翠不悦的撇了撇嘴,没敢再胡闹了。 由于张红卫不理会,杨树根很快就垂头丧气返家了。 李参军贴上去问,“杨叔,咋个了?” 杨树根苦着老脸摇摇头,“这婚,怕是真成不了了……” “啊……” “张红卫说,我们家是在骗婚,要回去跟他大哥讲明,明天就过来退了……” “这咋个就是骗婚呢……” “咋个不是骗婚?昨晚他们在路上看到一男一女,当时就怀疑是小娥,现在水落石出了,他们咋个可能还娶啊?何况,小娥还拿了李长喜的钱,哎……” 杨树根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蹲在地上懊恼,“哎,我杨家造孽啊,咋个生了两个贱骨头……” 杨小英不悦的撅起嘴巴,李参军在场所以她胆大的回道:“爷,这件事跟我又没关系,你咋个还连带着我骂了……” 杨树根抬头怒瞪,“你还好意思说,要是昨晚你好生跟着你二姐,咋个会闹出这番事?” “但昨晚二姐也没要李长喜的钱啊,要不是你今天放她去县城,她能拿回来这钱吗。” 杨小英虽然是小声嘀咕,但被杨树根全听了,这会气得跳起来,“说你几句还不行了,看我不撕烂你的贱嘴!” 王秀花忙去拉,“好了,都别闹了,孙大娘在地上嚎了大半天了,你们还是快点去扶人吧,要是出点事讹人了咋办?” 众人这才想起地上嚎的孙大娘,杨小娥走上去拉,“孙大娘,你老了,坐地上久了不好,还是先起来吧……” 孙大娘撒泼的赖着,“不起,今天不给我个道歉,我不起!” 杨树根又换回苦瓜脸,上去劝,“孙大娘,你起来吧,要是在我家出点啥事该咋个办啊。” 孙大娘瞪道:“我现在就出事了,我脑袋晕,腿疼,你们道歉了都不行!” 说着就捂着脑袋,摸着大腿,嘴里哀嚎,“哎哟,造孽哦,杨家拿我家钱,把我气得要死了哦……” 李美翠冲杨树根喊话,“杨爷,你劝孙大娘还不如劝小娥姐道歉呢,我看孙大娘就是因为气了才头晕的。” 李参军瞪了眼女儿,“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 李美翠哼了哼,“那么凶干嘛!” 王秀花上去拉杨小娥,“我看孙大娘这怕是要讹钱,你快点道歉吧。” 杨小娥沉着脸看向王秀花,“老婶,钱真是我拿的,我肯定会道歉,但我没有拿李家半分钱。” “那你这个钱,咋个回事嘛?” “老婶,这个钱,其实是……” 忽然一道声音打断了杨小娥,“奶奶!你咋个了?!” 来人是李长喜,进门看到孙大娘坐在地上干嚎,下意识的扑上去,“奶奶,你咋个了?啊?咋个了嘛……” 杨小娥没再讲下去,这会望着李长喜的背影里都是恨意,“李长喜,你来的正好,我问你,我有拿你的钱了吗?” 李长喜抬起头但不敢对视杨小娥,满脸的歉意,“对不起小娥,都是我……害了你。” 说着,李长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荷包,当着众人的面慢慢打开,见状李美翠便缩着脑袋准备溜出去。 李长喜把钱给大家看,“这些一角一角的,才是我的,奶奶,你咋个不想想,咱家这情况,我能一下子拿出崭新的三百块整数吗?” 孙大娘自是不相信,这会李长喜扶她起来的同时,又好生解释了一番。 李长喜这话就像是来打大家的脸了,李参军和王秀花别提表情多尴尬,孙大娘更是羞臊的没边,嚷嚷道:“我咋个知道真假,啊?朱胜利跟我那么一说,我一气就跑来问了,要怪就怪李美翠!” 王秀花对老倌埋怨,“也怪你,平常光护着她,这会好了,把小娥婚事黄了。” 李参军转着圈找女儿但没找着,处境尴尬索性就躲回家了。 好了,这下终于真相大白了。 杨小娥沉着脸蹲下来捡钱,那边的杨树根追问李长喜钱是谁的,但李长喜摇头说不知道,反正不是他的。 李长喜扶着孙大娘要走,杨树根不愿意,伸手拦着他们,“把我家婚事搅黄了,你们这就走了?没门!” 正文 第四十七章八字匹配 孙大娘大着胆子挺直腰吼,“杨树根!你这是啥意思?别人跟我讲小娥拿了我家钱,我才过来问话的,你家婚事黄了跟我又没关系!” “就是跟你有关系!要不是你我家婚事能黄?跟你讲,进我杨家门容易,但想出去,没门!” “那你想咋个!” “我想咋个,你看我想咋个……” 杨树根低头找棍子,见二孙女旁边就有把锄头,于是喊,“小娥,拿锄头来,我今天非得出出气不可!” 杨小娥也没心疼孙大娘,拎着锄头递过去,也没看李长喜的就回地上继续捡钱。 李长喜急忙把自家奶往身后拉,“杨爷,你这是干啥啊?” 第38节 “我干啥,你说我要干啥!” 杨树根抡起锄头就砸过去,亏了李长喜手快连同孙大娘一起拉到边上躲了。 孙大娘气道:“杨树根,你还真打啊!” 杨树根举起锄头,“别以为我不晓得你们心里鬼主意,黄了我家婚事,好让我孙女名声不好,你们白捞个婆娘,跟你们讲,不可能,只要我活着一天,见你们一次打一次!” 早就听闻杨树根不是个好东西,孙大娘今天亲眼见识,心里当真怕怕的。 为了顺利脱身,孙大娘不情愿的把几快钱丢下,然后慌不择路走了。 “呸!狗日东西!别让我再看见你们!见一次,打一次!” 杨树根扛着锄头冲门口大骂,确定没人影了,这才返回来捡钱。 孙大娘丢了一共六块钱,够杨家三个月花销了,但杨树根心里还是气不过。 好好一桩婚事就这么没了,两个孙女都有错,尤其三孙女,竟然和李美翠那鬼丫头联合闹事。 杨树根脸黑的跟煤炭似得,把钱装进兜里后就朝三孙女那边走,接着一巴掌就甩到她脸上。 杨小娥在捡钱,听到三妹凄惨的哭声,但沉着脸懒得去管。 杨小英捂着红肿的脸,“爷,你干啥要打我啊?” “你说干啥!没有边的事情你去跟李美翠说,完了这么一闹,你二姐这婚事黄了,你胳膊往外拐,我今天得打死你!” 杨树根骂完就拎锄头扑过去,杨小英抱着脑袋满院躲,“爷,不是我说的,我没有说啊,一定是美翠见我老被二姐欺负,她看不过眼才私底下找朱胜利传话的啊!” 杨树根觉得三孙女睁眼说瞎话,抡起锄头就往她身上招呼。 顿时院子里哭声骂声一片,杨小娥实在是看不惯这闹腾的模样,收拾好钱转身回屋里。 杨小军生怕二姐又走,小步子歪歪斜斜的跟过来,“二姐,不走,怕……” 杨小娥拿了件外套搭在身上,温柔的蹲下来摸了摸小弟脑袋,“小军不怕,二姐不走,二姐去外面办事,很快就回来。” 哄好小弟,杨小娥拿着钱走出屋子,院子里杨树根骑在杨小英身上,一巴掌一巴掌的抽下去,见二孙女一副要出门的样子才停了手。 “咋个?你要干啥去?” 杨小娥冷漠的回,“上张家。” “啊?上张家干啥?” “还钱。” “啥?还钱?啥子意思?” 杨树根神色微顿之时,杨小英顺势推了一把起身,回过神的杨树根大怒,新一轮的抗锄头砸人上演。 只要打的不是二姐,杨小军都不哭,这会小家伙躲在厨屋里,双手捂住耳朵不敢去听。 杨小娥嘴角隐隐作痛,今天被孙大娘抽一巴掌,舌根到现在还是麻的,要不是念她六十多了她都回击了,这命再贱也不能让人随意折腾! 时间已至八点,天已黑定,远处隐约有青蛙癞蛤蟆呱呱的声,建设村寂静的小路上,杨小娥瘦弱的身影走在其中。 …… 张家。 张红军今天找了风水先生,这会就在里屋商议婚礼日子等事。 “啥?你说啥?” 张红军放下喝了一口的茶杯,满脸吃惊的望向风水先生,“我小儿跟杨家丫头八字匹配?跟大儿反而不咋地?” 戴着老花镜的风水先生,翻了翻手里一本破烂的风水书,指着某处对张红军解释,“你看哈,这里,你大儿跟她八字中年柱天克地冲,往往不利配婚。但跟你小儿,五行互为喜用,这是非常搭配的一对呀。” 张红军就上过一星期学,字嘛就认识自己名字和茅坑上面的男女,他苦着脸摇头,“大师,我看不懂啊,你就跟我说,咋个我大儿才跟她匹配吧!” 风水先生合上书本,对着张红军摇摇头,“两人生辰八字不匹配就是不匹配,没得其他办法。” “啊,那要咋个办嘛……”这可把张红军难倒了,都怪自己太着急,竟然没算八字就把婚定了。 风水先生端起茶杯喝了口,缓缓道:“你小儿跟她八字匹配,婚后必定对双方的命运有提升作用,比如升官发财什么的,反正没坏处,不如你换成小儿娶了她吧。” 张红军摇头,“这哪行?老大没成亲,他都得等着,这是规矩!” “那我就没其他办法了。” “大师,你再帮我想个法子嘛,大师。” “哎,不是我不帮你,真的没办法了嘛。” “大师,你是道德高僧,一定会有好法子的。” 张红军迅速的起身去房里,半分钟不到就拿着个荷包出来了。 他把荷包递过去,满脸的期望,“大师,这里有一百块钱,你收着。” “哎呀,大兄弟,你这个样使不得呀。” 话虽如此,但风水先生还是把荷包接过来,揭开个角落数了下,整整一百块。 风水先生眼神里满是满足,又打开破旧的风水书看来看,指着某一处对张红军说:“大兄弟,你看哈,这里写着不利配婚,但是完全相合的一对。也就是说,这个女子跟你大儿能成为一家人。我这有个破解的方法,你记住了。” 第40节 他推开门准备去看,张红军见到喊了声,“别去!别跟他开,不要脸的东西!还嫌我不够丢人是不?还要来嘲讽我?” 喝了两口酒,张红军脸涨得跟关公一样,越想张红卫那些话越生气,举着酒瓶子又咕噜咕噜灌下肚。 “妈的,退就退,我张红军的儿子,还娶不到个称心如意的婆娘吗?”张红军一边骂,一边打着酒嗝。 张振国看出爹的反常,忙走去里屋抢走酒瓶子,“爹,你少喝点。” 张红军就非要喝,伸手去抢酒瓶子,结果把桌上的茶杯打倒了,顿时湿漉漉的一片。 张振国忙拿毛巾来擦,“爹,你喝多了,别喝了啊。” 张红军嘴里还不停地埋怨,“妈的,我就不信你大哥娶不到好婆娘,我有钱,有的是钱。” “爹,你怎么了?” “振国啊,你不是不让娶杨家孙女吗,正好,如你愿了,爹答应你,咱不娶了。” 张振国神色微顿,这时候敲门声又响了,大狼狗在大门口凶猛的上下乱窜。 张振国暂时把爹放下,走出去问,“谁啊?” “我,杨小娥。”回答他的,是杨小娥干涩的声音。 张振国将门拉开,一抹长身玉立跟前,他眉头一挑,“你来做什么?” “我来……”准备了一肚子的话,结果门开了见那条上蹿下跳的大狼狗,杨小娥吓得哎呀一声,就什么都忘了。 “狗,有狗……”她反射性的迅速抓着张振国的手臂,小身子一缩躲他身后了。 手臂被杨家妹子抓得那么紧,她娇小瘦弱又香软的身躯近在身后,张振国心里没来由的一阵闷热。 这是第二次张振国有这种感觉。 按理说不应该的,杨家妹子除了好看点,身材好点,其他那些人品啊道德啊,都是很劣质的。 可张振国不知身子为何,见到她,尤其当她靠近自己时竟然有那种难以启齿的闷热。 张家大狼狗可真凶猛,就算张振国在场也嚎个不停,那张血盆大口对着他身后,似乎要把杨小娥给吃了。 杨小娥早就俏脸苍白,扒拉着张振国都快爬上去了。 张振国握拳轻咳了声,“那个……你别怕,它就是叫叫,不咬人的。” 可杨小娥根本不敢出来,万一真咬人怎么办? 前世科技发达,狂犬病却尚缺乏有效的治疗手段,人患狂犬病后的病死率几近百分百啊!更别说现在才八零年代初了。 张振国见杨家妹子不肯出来,娇弱软香的身子贴着他,于是站在那儿竟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杨家妹子现在穿着一件藏青色花衬衫,有点肥大,但是完全不妨碍她玲珑美好的身材展现。 她就到自己胳膊窝,今天披肩的头发这会扎成两条粗粗的辫子,满脸惊恐的躲他身后。 细瞧之下,发现杨家妹子有脸蛋有五个手抓印,被打了吗? “妹子,你别怕,阿黑虽然吓人但我在场它不敢咬的。” “不……” “真的,阿黑是我养大的,相信我。” 杨小娥听着那深沉如水的声音,竟然慢慢的放松了下来,只是抓着张振国的那双手还是不肯放下来。 “别怕,走,屋里去。” “哦……” 在张振国的带领下,杨小娥终于顺利的走进了里屋,回头看了看大狼狗没跟来,小嘴松松喘了口气。 大儿出去的这功夫,张红军又找着酒瓶子了,这会喝了两杯,脑子晕得眼前七八个人影,手指着杨小娥颤抖的问,“谁,谁啊?你是谁?你来做什么?” 杨小娥站在那里显的有点局促,看也没敢看张红军,“我……我是杨小娥,我今天来……” 对了,她今天来做什么来着? 杨小娥柳眉微皱,偏着小脑袋想,自己真的是太笨了,一条大狼狗吓得啥都忘了。 边上的张振国好意的提醒,“你是来还钱的吧?” 杨小娥顿时眼前一亮,“对,我是来还钱的。” 张振国见杨小娥掏出一个荷包来,不由的松了口气,看来她想通了,不再执意嫁给大哥了,还算有点良心。 然而杨小娥接下来的动作和话,让张振国着实愣住了。 杨小娥掏出钱给张红军看,“叔,我不知道今天杨家的事你听到了没有,我今天来,是跟你解释一下。其实那是一场误会,我屋里的确有三百块,但不是李家的,而是……你小儿的。” 张红军停下喝酒的动作,眯着眼睛瞅着,“哦,你是杨家丫头,晓得了……你刚才说啥?三百块是哪个的?” 杨小娥微微转过身对着张振国,捧着钱但依旧没敢抬眼看,“很感谢你给我三百块,但我用不着,现在还给你。” 张振国嘴角一僵,“你还是要嫁?” 杨小娥轻轻点头,大着胆子反抗,“我说过要嫁,是真的嫁,请你以后……别再质疑我的决定了,也请你别再送钱了,这样会给我带来麻烦。” 张振国蹙眉,“你甘愿嫁?” 第41节 杨小娥嗯了声,“我嫁,我甘愿嫁,不管你心里怎么看我,反正我都要嫁,而且你不用担心,我不会打人,也不擅长骂人,所以我对你大哥造不成威胁,另外我还会洗衣,做饭,我做的菜还挺好吃的,还有我……” “停,别说了。” 张振国动手接钱,然后什么话也没说的将钱装在裤兜里转身就走了。 正文 第五十章被狗吓哭 张红军晕乎的脑袋,因为杨小娥这番话清醒了些,“啥?你刚才说啥?孙大娘搜出的钱,是振国的?” 看来张红军确实已经知道了,杨小娥想了下,索性把昨晚的都解释清楚了,反正该说的一五一十交代,张家人真嫌弃她不娶,也没法了。 张红军听了后,面色冷厉,“原来这样,我说呢,昨晚那个女的,明明就是你。” 杨小娥双手紧张的扣在一起,“叔,我跟李长喜基本上不熟,昨晚他来那一出,也把我吓到了,后来你们来了,我一害怕就躲草丛里了。……叔,我知道自己这样不好,也知道光凭嘴上说说你不会信的,我现在发誓,如果跟李长喜有什么,就不得好死,死后没人披麻戴孝,荒尸野外。” 农村人最迷信的,尤其张红军每个月月初都要去寺院里烧香祭拜,这种毒誓深信会实现,如今见杨小娥敢发出来,心里那些火气也散了一半。 张红军瞪着杨小娥,“振国给你那些钱又咋个说?” 杨小娥颤巍巍的回,“他挺爱他大哥的,应该是认为我有目的嫁来,所以今天塞钱给我,让我给你送来,就当是还账了,取消婚事。” “那你咋个想的?当真甘愿嫁?” “叔,我是甘愿嫁。我家贫穷,别家都吃上白生生的米饭了,可我家连玉米面都需要借。我想过一走了之,但放心不了小弟,留在家里,爷又容不下我。如果想陪着小弟,照顾他,唯有嫁到张家。而且,我发现一个事实,自从张家上门提亲后,爷再对我有怒意也不敢再出手打了。” “所以你希望借张家镇压你爷?” “嗯。” “你就不怕我听了这些,会更坚定取消婚事?” “叔,该说的我都说了,如果你执意取消婚事,我也认命了。” 张红军锐利的眸子一眯,“听说你在县城有个男朋友,丫头,你也可以去喊他帮忙,嫁给他,比嫁给我家好。” 杨小娥眼底一片轻嘲,“就算这世界上所有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嫁给他的。” 上辈子她也是没接触过什么男人,以为刘胜利那种的就是最好的,甜言蜜语么,哪个女人不沦陷其中? 重生一世,杨小娥可是擦亮了双眼,刘胜利这种小白脸渣男有多远甩多远,反正能跟小弟在一起踏实过日子就成,什么爱情的,她已经不奢求了。 张红军没放过杨小娥眼底的情绪,问道:“为什么?” 总不能把前世讲出来吧,杨小娥想了下,回道:“那个人很喜欢委屈,一开始追我的时候没搭理,他就用不吃饭来装可怜,后来用自残来威胁,我害怕出事,也不知道怎么解决,就答应试着交往,实际到现在,我们交往才三个月,而有一个多月我都在家里,因为我爹妈出事后,我就没去学校了。这段时间,我觉得自己这样挺好,甚至看到那个人就害怕,就跟见了要债的人一样,躲都来不及。” 尽管脑袋晕乎乎的,也听不懂杨家丫头说什么,但张红军竟然不气了。 他冲杨小娥摆了摆手,“行了,你走吧。” 杨小娥局促的站着,没敢动,“叔,那你……会取消婚事吗?” 张红军脑袋开始不听使唤,驱赶说:“明天再说吧,你走吧。” 没要到话,杨小娥心里忐忑着,这会还想再说点什么,可当抬眼望去时,发现张红军已经趴在桌上,神志已经有些不清了。 该怎么好,走不是,不走也不是。 杨小娥焦急的扣着手指,罢了,回去就回去,明天再过来问一遍,这样更显示自己真诚度。 念及此杨小娥松了口气,然而转身要出里屋,抬眼见院子里上蹿下跳的大狼狗,她怕得又返回来。 也不晓得张红军还听不听到,杨小娥走过去轻声问,“叔,你可不可以……送我出去一下……” 回应的,是张红军拉鼾的声音。 杨小娥咬了咬唇,直接走过去吧,万一大狼狗扑上来怎么办? 真的狂犬病死亡率很高啊,重生一世,她还什么都没做呢,不想就染上病毒死翘翘。 狗怕什么?棍子可以嘛? 杨小娥焦急的巡视张家里屋,当真找着了一根手腕粗的木头,她扛着就走出里屋。 结果卧在狗窝里睡觉的大狼狗耳朵灵敏得很,睁开眼睛就看到有人抬着棍子出里屋,护家心切的冲着杨小娥就来了。 杨小娥吓楞了,还好大狼狗没进里屋,但真的吓着了。 此时已近九点,夜色如浓稠的墨砚,有早睡习惯的张振国合上书本准备吹灯睡觉。 忽然院里传来阿黑的狂叫,张振国掀开窗户往外看,里屋,杨小娥举着跟棍子对着阿黑,两行清泪从白皙的小脸蛋滑落,可怜极了。 张振国浓眉微皱,离开里屋时她跟爹还在谈话,半小时快过去了,还以为她走了,没想到还在,而且她干嘛不叫人护送,这么傻? 杨小娥右手举着木棍对大狼狗,左手擦了擦眼角的泪,太丢脸了,竟然被只狗被吓哭了。 张红军睡的死沉,看样子是不能起来送她出门了,咋办,要喊张振国一声吗? 正文 第五十一章咋不穿衣服 正想着,大狼狗冲杨小娥汪一声狂叫,吓得她猛地后退,结果没注意身后的椅子,啪的摔倒了。 张振国不由得拧紧了眉头,杨家妹子胆子是有多小,一声狗叫都吓成这样? 杨小娥揉着屁股,小脸痛色,张家大狼狗见她如此狼狈,不但不怜惜反而龇牙咧嘴的哼哼。 完了,走不出张家了。 眼下快十点了吧,总不能在张家过夜吧? 第42节 杨小娥柳眉发愁,忽然感觉一股杀伐之气很重接近自己,吓得她又捡起木棍。 结果还没捡着,那个杀伐之气就过来了,以为是大狼狗呢,恐惧的抬头却见是张振国。 太好了,刚想着要喊他,结果就来了。 不过,杨小娥咋觉得,眼前的张振国跟大狼狗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此时,张振国目光锐利如锋,将近一米九的个头让杨小娥感觉非常的压抑,最重要的,他就穿了军用背心和短裤衩,这是要做什么啊! 杨小娥赶紧的低下脑袋,又羞又怕,“你,你这样,是要做什么啊?” 杨小娥哆嗦着问,然而张振国却没理会,绕过她走到自家爹身边,然后半抱着去了房里。 杨小娥微微抬眸,望着这一幕惊讶极了,小嘴巴张着都不晓得合拢。 张红军虽然瘦,但毕竟是个男人啊,体重少说有一百三了吧?可张家这小儿几乎没费力气的就抱走了! 这种大力神,那提自己不是跟提小蚂蚁一样吗? 惊讶之余,张振国已经回来了,并且走到杨小娥面前俯视着她。 杨小娥急忙又低下脑袋,哆嗦的问,“你还想干嘛?” 张振国语气嘲讽,“你说我想干嘛?” 杨小娥紧张的抱住双臂,“我,我是你嫂子。” 不是杨小娥想歪,谁叫张振国穿得这儿暴露呢,这会张家人基本都睡了,她是真的怕张振国有什么非分之想。 何况村长说过,张振国没当兵是村里刺头,小混混,当兵这么多年性子没改。 杨小娥不知道张振国心里想的,这妹子坐在地上,脸上跟演电影似得变来变去,嘴里胡说八道,难道被阿黑吓傻了吗? 张振国暗怪自家没把阿黑栓起来,见她不站起来,便伸手去拉。 结果异性的手相碰,张振国一怔又收手,体内的那股燥热又莫名其妙的窜上来了。 杨小娥早就吓得缩成一团了,而张振国为了缓解尴尬,什么也没说的就出去了。 厨屋里,张振国掀开水缸,舀水就往喉咙里灌,待体内的燥热被冰凉的水压住了,他才丢下水瓢走出来。 回到里屋,见杨小娥缩在桌子底下,满脸的惊恐,不由得皱眉,阿黑都被他谴走了,杨家妹子究竟害怕什么这幅模样? 见张振国背心半湿,一步一步逼近自己,杨小娥紧紧的抱住双膝,急得眼泪在眼眶打转,“你,你可别乱来哦,你,你要冷静点啊!” 完了,杨家妹子当真被阿黑吓傻了,张振国眼底露出担忧,“你过来,别怕,乖……” 说着还张开双手对杨小娥暗示,那样子就跟人贩子骗小孩要抱走了似得。 杨小娥眼泪直接掉下来了,“你不要乱来,你放过我吧……呜呜……” 张振国一怔,什么鬼,她说什么? 敢情杨家妹子不是傻,是真把自己当成…… 张振国燥得没好意思想下去,拜托,就算他外表长得坏了点,但不代表他就是那种人嘛。 这妹子,真是无语了。 张振国收回伸出去的手,咳了声,“那个,你想多了,我就是想领你回家,没别的意思。” “骗人,你还说不是那个意思,你都不穿衣服!” “什么?” “骗人!” 张振国以为听错了,仔细的回味一遍,然后才低下头看自己,顿时愣住了。 军用背心松松垮垮的,完全没遮住胸前两点,裤衩也是很薄,近视眼的都能瞧见内裤的色,再加上他跑厨屋喝水太猛,这会衣裳湿漉漉的…… 真的是丢脸丢大发了,难怪杨家妹子被吓哭。 张振国已经尴尬得不能再尴尬了,转身迅速回房去换。 杨小娥哭得眼泪鼻涕的,伤心极了,这会张振国走了,她想爬起来逃出去,可又害怕被大狼狗咬中,内心绝望得不得了。 换回正常衣服的张振国第三次进里屋,见杨家妹子依旧躲在桌底下哭,自责得不得了。 他握拳轻咳了声,“那个,对不起了,刚才在房里见阿黑凶你,着急所以就出来了,忘了穿的是背心了。” 杨小娥眼眶红肿的盯着,虽然张振国不再坦胸露腿,可内心还是警惕万分的。 “我真没有别的意思,你别误会。” 说着张振国便迈步朝杨小娥走,急得杨小娥又喊,“你别过来!” “好,我不过来,你别怕哈,我对你没有恶意。” 可是不过去,杨家妹子一直坐在凉地板上万一病着了也不好,张振国左右为难,终于还是迈步再走,这下杨小娥彻底崩溃了,“你说了不过来的!” “好,我不过来,你别哭啊。” “骗人!” “你别哭了呀,我不是坏人。这样,我去把我哥喊醒,让他陪你,可以了吧?” 第43节 “你别喊!” “那你要怎么嘛?” “你走开!” “……” 这会张振国没辙了,想回房不管吧,可妹子是自己给弄哭的,但让他想法哄是肯定不行的,他不会啊,让他扛枪杀敌都比这个容易。 正文 第五十二章天黑坏人多 杨小娥好不伤心,好会儿过去了,见张振国沉着脸动也没动,这才停止了抽泣的动作。 抬起泪眼蒙蒙的双眼,张振国就跟个木头似的伫立那,室外,大片大片的黑肆意曼延天空,似要下雨吧? 想起小弟还在家里等自己,杨小娥吸了吸鼻,一边警惕的盯着张振国,一边缓缓扶着桌子站起身。 张振国怕妹子再吓到,拿出部队站岗的姿势了,可妹子起身哆哆嗦嗦行走的样子,可行吗? 这幅凄惨可怜的小模样,这会天黑,万一路上碰到坏人怎么办? 念及此,张振国便迈步跟上去。 杨小娥探出半颗脑袋往外瞧,大狼狗被拴起来了,在院里一颗桂花树下,离门那边老远呢。 不过见到杨小娥,大狼狗还是护家的汪叫几声,吓得杨小娥双腿发虚。 小跑着朝门去,卡开后,杨小娥才彻底觉得安全了。 可是怎么身后还有一股杀伐之气呢? 杨小娥回过头,顿时俏脸刷的惨白,“你……你……” 她猛地往后腿,不料后面的树枝伸得直直的,张振国伸手想提醒,但为时已完。 杨小娥后脑勺被树枝戳中,痛得脖子紧缩,直抽冷气。 张振国满脸愧疚,“你别怕,我没有恶意,就是看天黑了想送送你,安全。” 有他在才不安全呢,杨小娥咬咬牙,“我,我不要你送,你快点回家吧!” 说完,也不等张振国回应,杨小娥拔腿就跑。 见状,张振国自然是跟上去了,屋外的天如封闭的世界,伸手不见五指,黑的让人窒息,作为军人,他有义务保证人民安全。 杨小娥跑了会儿气喘吁吁,回头看了看,顿时一惊,怎么还跟过来了? 没办法,只能接着又跑吧,只是身体已经快虚脱了,两三分钟后实在跑不动了,不得不停下来歇着。 张振国跟没事人的走过来,俊脸满是担忧,“你别跑了,再跑断气了。” 他是真担忧杨家妹子会断气过去,瞧瞧,一张巴掌大的小脸惨白惨白的,原先粉嫩的红唇这会也乌青乌青的,有点可怜。 张振国不禁暗自审视,不就外表不善了点,有那么吓人吗? 张振国不理解杨小娥的内心,尤其当他沉着脸一步一步朝她走来时,那种压抑感,当真跟来了只猛兽一样。 杨小娥虚脱的叉腰咳嗽,张振国愧疚极了,忍不住上去想帮忙顺气。 见状,杨小娥自然是不许的,托着累瘫的身子又走。 然而走了几步,就彻底不行了,直接倒在地上了。 看吧,都说了再跑会断气的,张振国焦急万分,健步上去,大手捞起地上的妹子直接抗在肩上。 避之不及的杨小娥,被这举动吓得每一根汗毛直立挺起,“你,你……” “别说话,歇会吧。” “我,我要下来……” “别动。” 张振国眼睛里透出一股威严,杨小娥小身躯像露天的落叶颤抖,当真不敢动也不敢说话了。 妹子柔软清香的身躯在肩上,谅张振国怎么当她是沙包,还是难忍心底那股燥热。 幸好夜黑风高,张振国不担心被他人瞧见自己的尴尬。 军人嘛,天生是行走的汽车,半小时的路程七八分钟就到了。 距离杨家有五十米远,张振国停下步子,大手一捞又把杨小娥放下,然而杨家妹子似乎不会站了? 杨小娥大脑早已失去了指挥,被吓得何止双腿发虚啊,现在整个人都发虚。 张振国以为出事了,伸手忙去拍她小脸蛋,“喂,你怎么了?” 这还用问么,当然是被你吓的了。 杨小娥怔怔地抬眼看去,意识到到家了,但还是没力气动一动。 张振国再去拍,“喂?你到底怎么了?有事没?哪不舒服?” 询问之时,张振国伸手打算去摸杨小娥额头,却被杨小娥给拍下来了。 这张家小儿拿她当什么了,只是被吓到了,又不是傻了,一个劲的喊什么喊。 张振国收回手,有些尴尬的回,“哦,你发懵不说话,我还以为你出事了。那个,没事的话我走了。” 第44节 杨小娥都懒得点头了,扶着边上的石头深呼吸,尝试平静下来。 看杨家妹子似乎已经好转了,张振国轻咳一声,“那我走了。” 走吧,走吧,赶紧走,杨小娥在心里祈祷着。 直到张振国魁梧挺拔的身影消失茫茫夜色中,杨小娥才彻底缓过劲来,扶着边上的树枝起身。 时间已晚可二孙女还未归家,杨树根愁得不想睡觉,一听到外面有人说话,便起身小跑的出来。 结果打开门看到二孙女满脸苍白加细密汗水,好不狼狈的样子,顿时吓得一惊,“哎哟,咋个了嘛?你咋个了?” 杨小娥瑶瑶头,虚弱的开口,“爷,扶我进屋。” 杨树根哎了声,忙搀扶二孙女进家门。 杨小娥没发现,有一双嫉妒的眼睛,一直在暗处锁着她。 正文 第五十三章小弟保护你 进了屋,杨树根便迫不及待的问,“咋个了?你去张家咋个嘛?” 桌上也不知是谁倒了没喝完的半碗水,杨小娥端起来便咕噜咕噜喝下肚,终于身体找着点力气了。 她喘了口气,随后将张振国试探真诚以及给钱的事全数讲来,杨树根听后一脸气愤,“咋地?那他们实际是不想娶咯?” 杨小娥擦了擦嘴角的水泽,点头道:“差不多吧。” 杨树根这会是蹲在地上的,一拍大腿骂,“这个张红军真不是个玩意,上门提亲了,暗地里还干出这种事来!” “也许试探的人只是张振国呢。” “那你去张家还钱了,张红军咋个说的?” “他什么都没说,我打算明天再去一次。” “啥?明天再去?” “对啊,问问他们家到底娶不娶,不娶了我们好做其他准备啊。” 杨树根赞同的点点头,“也是,也是。” 杨小娥放下碗,明亮的眸看着爷,若有所思的说:“爷,明天我再去问,这足以表明我的真诚了吧,要是张家再不同意,那这门婚事估计就玄乎了。爷,你可得有个心理准备啊。” 杨树根倒希望二孙女嫁过去,但发生了这些事,想嫁似乎并不容易。 如今二孙女也是一副心甘情愿嫁的样子,杨树根尽管心里有怒气,但也极力压下去了,只能祈祷明天有个好结果吧。 心里这么想,但杨树根没直接说,冷着脸命令的语气道:“那咋个行?我家是拿不出三百块的,这个婚必须要嫁,你想办法!” 杨小娥俏脸满是无奈,“可是张家不娶,我也没办法啊。” 杨树根圆眼一睁,“那也是因为你不检点!要不是你闹出那些事,张家能这么犹豫麽?” 半夜跟李长喜幽会的事还没找二孙女算账呢,若不是看在她可能会嫁张家的份,杨树根早就狠劲的打一顿了。 越想越气,杨树根凝眉厉喝,“明天不管如何,你都得让张红军同意大儿娶你!否则就别回来了!” 丢完话,愤愤的杨树根起身直接回房了。 杨小娥微微闭上了眼睛,不动声色的深吸了两口气,哎,不回来就能吓着她了?讲真,杨家若不是还有小弟在,她早就抛下一走了之了。 屋里睡着了的杨小军,被爷骂二姐的声音吵醒,担心二姐走了,小家伙就掀被子跳下床,迈小步子出来瞧。 结果看到二姐面色微涨红,肯定是被爷气到了,便奶声奶气的哄,“二姐,不怕,小军在呢……” 杨小娥脸色缓和下来,“小军,你怎么还不睡?” 小家伙害怕的扑到二姐怀里,紧紧的抱着,“二姐,你不走,小军要你……” 小弟心理太压迫和惶恐,令杨小娥心底里的柔软猛地揪疼了一下,她伸手搂住小弟,“小军不怕,二姐说了不会走,二姐陪着小军长大。” 杨小军撅起小嘴,眼里泪花不停的打着转,“二姐要说话算话,不走,陪小军。” “二姐答应你,你放心,无论爷咋个说,二姐都不走。” “拉钩钩。” “好,拉钩钩。” 杨小娥伸出小拇指个小弟的勾一起,小家伙这才有了笑颜。 杨小娥把小弟整个抱起来,温柔的问,“要不今天晚上小军跟二姐睡,好不好?” 杨小军点点头。 杨小娥这才想到三妹霸占了自己的床,让小弟跟着睡地铺不好。 杨小军似乎看出了二姐的心思,指着自己的屋说:“二姐,睡这边。” 小弟睡的是爹妈的床,木头做的,挺大。 杨小娥略一思忖,点头道:“好,那二姐就陪小军睡小军的好床一次。” 杨小军开心的咧嘴巴笑,之前他跟杨解放夫妻一起睡,后来他们死了,杨小军就一人睡了。 杨树根试着要抱走让杨小军跟自己睡,但小家伙不肯,因为爹妈的床有爹妈的味道,小家伙好想他们,不愿意去其他床。 第45节 而这边农村有又规矩,不管死了还是活的,公公婆婆都不能上儿媳儿子的床,于是只能放任杨小军自己了。 其实杨小军睡的并不好,几乎每晚都做噩梦,一开始总梦到爹妈被狼追,后来梦到二姐总是要走,最近又梦到爷总是在打二姐。 如今二姐陪着他,即使做噩梦也不怕了,因为翻个身就能摸到二姐的。 杨小娥把小弟领回爹妈屋,然后拐回自己屋抱铺盖,意外的发现三妹没在床上。 傍晚爷骑在三妹身上打,那个狠劲啊,前所未有的,当时杨小娥不心疼,自家人还帮着外人去对付,该收拾的。 这会杨小娥气过了,便有些后悔没帮三妹了,也不知后面如何,三妹有没受伤? 杨小娥抱着自己铺盖去爹妈屋,杨小军坐在床上等着,小小手指着最里面的位置说:“二姐,睡这边,小军保护你。” 小孩子嘛,都需要成人的爱护和评价,需要成功的喜悦。 杨小娥一点也不吝啬的在小弟脸上亲一口,竖起了拇指,“嗯!我家小军真乖,真懂事呀!都会保护姐姐了!小男子汉了!” 果然杨小军双眼蹭蹭的亮,男子汉的发誓,“二姐,以后,小军都保护你。” “是嘛?哎呀,我家小军大孩子了,真好。” “二姐也好。” “嗯,小军好,二姐好,我们都好。” 铺好了床,杨小娥脱了鞋爬上床,按照小弟的要求睡在最里面,姐弟俩相视一眼,会心微笑。 “小军,想不想听故事?” “想。” “好,那二姐给你讲一个,从前,有一户人家……” …… 正文 第五十四章借刀“杀”人 这边杨小娥和弟弟在温馨快乐,那边杨小英在李家却鬼哭狼嚎。 傍晚挨了爷的打后,杨小英就不敢再待在杨家了,趁着爷抱小弟上厨屋找吃的期间,她撒了腿的往外面跑。 一开始杨小英想去李家躲一躲的,可爷发现她跑了后,竟然提着棍子跟去李家问人,幸好那会她躲在了杨家门口一堆稻草窝里,不然又得吃一顿好打。 这一躲就是两三个钟,天空逐渐乌云密布,狂风肆虐,马上就要大暴雨了,想着爷怒气散了些,杨小英准备回家,不料看到了不该看的一幕。 杨小英不明白,二姐究竟哪里好,为什么前天晚上李长喜赶着送钱帮忙,今天晚上,她心心念念的兵哥哥又背二姐回家? 杨小英这会恨死了二姐,被爷打二姐不帮忙,这会又勾搭上了她的兵哥哥,二姐这种不正经的女人老天怎么不收了呢? 身子被打的地方隐隐作痛,杨小英最终选择去李家避难,开门的是王秀花,她不太喜欢杨家三孙女,偷偷摸摸的坏习惯不说,还带坏了自家闺女。 然而刚要开口喊她走呢,王秀花便发现这丫头双眼红肿,俏脸有抓伤,似乎被打了? 乌云密布,电闪雷鸣的,终究王秀花心里不忍,把杨小英让进了屋,并把闺女喊醒了陪着说话。 被爷骑着打这种丢脸的事情,杨小英自然不想说出去,但后背火辣辣的疼实在受不了了,最终在李美翠再一次追问下松了口。 这会,杨小英赤裸着背部趴在李美翠的床上,纤细手指紧紧的拽着床单,满脸都是隐忍的痛苦。 那些原本白皙的背部肌肤,如今已布满条条棍子淤青,有些已经发黑发紫了。 王秀花拿着一瓶酒精往上面擦,火辣辣的剧痛顿时蔓延开,杨小英疼得眼泪吧嗒吧嗒的掉,“老婶,轻点,轻点啊,疼啊……” 一边的李美翠看的太揪心了,不停的安慰,“小英姐,你再忍忍,我妈要给你擦仔细了,不然就结疤了。” “我知道,可是很疼啊,疼啊……” “再忍忍,再忍一会。” 杨小英表情痛苦,王秀花晓得很疼,擦药的动作更轻了,“哎,你这个爷啊,可真够狠心的,把你打成这样,竟然还来我家要人,这是要人回去再打嘛。” “妈,小英姐太可怜了,要不这几天就留她在我们家吧。” “可以是可以,但你爷那边……” “妈,爷那边我会说的。” 既然闺女都这么讲了,王秀花也不好得再讲其他的,擦完后她收拾酒精瓶子,嘱咐道:“这两天重活就别干了,好好歇着,过两天破皮的地方就长肉了,长肉的阶段有点痒,记得千万不要挠啊,不然感染了就严重了。” 杨小英眼里含着泪嗯了声,“晓得了,老婶,谢谢你哦。” “哎,客气啥,都是一家人。” “对,小英姐,你千万别跟我们客气。” 李美翠心疼的那毛巾替她擦泪和汗,又拿被子细心的替她盖好,“你快盖着,别着凉了,肚子饿吗,我给你找点吃的。” 这还用说嘛,晚饭都没吃饱,杨小英委屈得又眼眶红红,“肚子饿,可是这个时候,还有吃的吗?” “有,我爹前天买了饼干,这就给你拿去。” “好的,谢谢你啊。” “客气什么,你是我朋友嘛。”说着李美翠就抬腿去里屋拿了。 饼干是闺女闹着要吃,老倌狠心花五块钱买的,就两包,买回来闺女都是一天吃一小块,说好要慢慢吃一整月呢,这会儿杨小英肚子饿,闺女就屁颠屁颠去拿,真是大方。 王秀花心里舍不得,却也不好得多说什么,面色不好地收拾瓶子就出去了。 第46节 拿回一盒饼干,李美翠反锁了门后兴冲冲跑到杨小英跟前,“你吃吃看,这你肯定没吃过。” 饼干是香奶味的,咬一口好脆,嚼起来好软,味道可口得很。 杨小英从没吃过这东西,一口气吃了半小包,边上看的李美翠馋得咽口水,“好吃吧?是不是特别的脆?” “嗯。”杨小英点点头,把余下的饼干全数塞嘴里,满满都是香味。 一盒饼干快三十片,仅眨眼功夫就被别人吃光了,李美翠心里不甘跟挠痒痒似得,但一想这别人是好朋友,就忍了。 来李家真是来对了,不光伤口有人擦,吃的也讲究,杨小英满足的打饱嗝,觉得今晚选择太对了。 李美翠吞了吞口水,问她,“小英姐,你跟我说,是不是你二姐让你爷打的你?” 杨小英精明的眸转了圈,微微颔首说:“二姐气不过你喊孙大娘来闹,你们走后,就合伙爷一起打了。” 李美翠气的咬咬牙,“你二姐真不是个东西!小英姐你别怕,我会想办法帮你收拾她的!” “还是不要了,她毕竟是我二姐呢。” “小英姐,你就是太善良了,才总是被你二姐欺负!你别怕,我一定帮你收拾她!” “好吧,那你打算怎么收拾呀?” 李美翠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冷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这次,我一定让你二姐哭着求饶。” 望着李美翠的样子,杨小英嘴角浮起了得意的笑意,这招叫什么?借刀杀人! 哼,看二姐能嚣张多久! 正文 第五十五章变相高利 大概六点钟杨小娥就起床了,不变的一身宽大又肥的藏青色衣裳,她先去打井水洗脸,然后照着破了口子的镜子,把及肩膀的头发编成两个粗辫子,用一根红线绑得结结实实的,这才准备做早饭。 主食依旧是玉米粥,但家里有沙药,煮粥的时候杨小娥把沙药切成小块放进去,煮出来的粥甜甜的好喝,而且沙药也当饱。 菜是豆豉炒沙药叶子,出锅的时候爷和小弟也起来了,她解开身上的围裙冲院里喊,“爷,小军,吃饭了。” 杨小军肚子早就饿得呱呱叫了,洗脸都不老实挣着要往厨屋走,“二姐,好吃,好吃的!” 杨树根按住孙子,愤愤的说:“破沙药叶子有啥好吃的!洗完脸再去!” 杨小军第一次被爷凶,委屈的眼泪在眼圈打着转。 昨晚一夜杨树根的气都没消,起来时想到今天张家可能过来正式退亲,他怒气就蹭蹭往外升,杨家造孽了生了俩不争气孙女。 这会没忍住跟孙子发火,完了见孙子快哭的模样又心软了,“快别哭了,吃了饭爷领你去买水果糖去。” “嗯。”杨小军悻悻的点头,肚子饿的慌也不敢擅自丢下爷跑了。 真是,有气朝她撒就是了,杨小娥不悦的皱起了眉,她已经很努力在嫁了,可张家偏不娶,能咋办? 把围裙摘下来挂在门背后,杨小娥便走出厨屋,正好与杨树根对上,碍于是长辈,她打声招呼说:“爷,三妹一夜没回,应该在老叔家,我去问问。” 杨树根眼一瞪,“问了干啥?她爱去哪就去哪!” 知道爷还不想见三妹,可不去叫,三妹留在李家爷不是办法,毕竟这伙食紧缺的年代,李家再施恩也不能不懂事。 杨小娥想了下,直接搬出李大嘴来说事,“李大嘴早就不待见我们,要是三妹在他家吃点什么了,指不定得得喊赔钱,我还是喊她回来吧。” 杨家好不容易现在手中有七八块钱,可不能被李大嘴借口要走了,杨树根沉着脸道:“那行,你去吧。” 杨小娥在水井边洗了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便往李家去,本想着轻手轻脚的,不料一进李家院子,便与李大嘴打了个正面。 李大嘴瘦高瘦高的个子,一身灰色衣裳,头上裹着白毛巾,腰里别着烟袋,虽然七十多了,可还是挺精神的。 “哎哟,咋地,又来借面了?” 李大嘴正要出门遛弯,见杨小娥来了就停住脚步了,这会声音不高语气嘲讽,“我说小娥呀,张家来你家提亲都不晓得送面的吗?这是规矩呀!哎呀,那可真是糟糕了,说明张家不待见你们呀,就算嫁过去了,也是白给人干活生娃的命呀。这要是生个男娃,你爷估计能享受点,要是生个女娃,那就白搭咯。都说当妈的咋个生,女儿也咋个生,你妈不争气快死了才给你爷生了孙子,你呀,我看也是哦!” 有些话杨小娥不想说,可李大嘴都提到妈了,她就忍不住了。 杨小娥面带微笑道:“李爷,我在学校时听老师说,现在已经施行男女平等啦,生男生女都好,很多大企业家都是女人呢。老师说,只有奴隶社会,封建社会才公然实行男尊女卑。李爷,你这话私底下说了就好,要被有心人听了说到村长那去,你就是封建思想的人了呀,是要被制的。” 李大嘴老脸瞬间煞白,“你胡说八道,我咋没听说这事!” 杨小娥表情无辜,“我没胡说呀,李爷,要不我们去村长那问问,是真是假一问便知了。” “哼!我吃饱了撑着,不去!”李大嘴眼瞪着杨小娥,“死丫头,我家的不是赈灾施救的,回去跟你爷讲,今天起不还玉米面每天增二两!” “二两?这不是变相高利吗。” “那就上别家借去呀!哼!” 李大嘴背着双手,气呼呼的出门了,杨小娥也是气极了,这摆明了就是地主行为嘛! 李大嘴这番话不是唬人,杨小娥心底浮现一股不祥的预感,一天加二两,五天就一斤,就算杨家砸锅卖铁也还不上啊! 可话又说回来,总不能一辈子借面糊口吧,要想把日子过好,就得想办法弄到钱,可是这年代只能靠上地干活挣工分,其他就找不着门路弄钱了。 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农民,想要手头有宽裕的钱,除非有一门手艺,比如张家,能成为万元户,靠的便是张红军那门理发的手艺。 只是,她要靠什么手艺弄钱呢? 王秀花从厨屋里出来,见和熙的日光之下,杨小娥凝眉深思,自己走过来的脚步声她都没发觉,不禁疑惑问,“小娥,想啥呢?” 杨小娥飘远的思绪被拉回,抬眼望去老婶已经站在跟前了,红唇弯起,“老婶,饭做好了吗?” 第47节 “快好了,还差一个菜就好了。对了,小娥,你前天搁家里做的菜是啥子菜?我也想做一个试试。” “老婶,那是沙药,你家这情况……也吃它吗?” “这哪里话,好菜哪有不吃的道理。” 王秀花脸色浮上一丝惆怅,“哎,你李爷老说我手艺不好,做来做去还是那几道菜,虽然嘴上不说,但他心里记恨呢。” 杨小娥微微笑,“老婶,其实很简单的,把沙药叶子洗净了炒一下,快出锅的时候撒上蒜末混炒几下,加点盐巴就成了。” 王秀花顿时一乐,“行,那我今早就试着做一个。对了,小娥,你是来借面的吧。” 正文 第五十六章爷的无赖 “不呢,前天借的还没吃完。” “啥?前天就借了三两面,两天四顿饭了还没吃饭,你家这日子,哎。” 王秀花深叹口气,“这样,等会我再把三两面给你拿回家去。” 杨小娥心里感激但不能收,“老婶,不用了,总不能老是这样跟你借面。我今天来,是想问你小英的事,喊她回去吃饭呢。” 王秀花原本要去厨屋里舀面的,听杨小娥这么一提便停下脚步来,“你来找小英的呀,她跟美翠大早上的就出去了。” 想起杨小英后背的那些淤青,王秀花只觉杨树根简直太可怕了,忍不住抓着杨小娥的小手督促,“你爷太不是个东西了,你记得别惹他,他爱唠叨就任他唠叨去,咱少不了块肉,晓得了不?” 杨小娥点点头,“我晓得,谢谢老婶关心。” “哎,都一家人,谢这干啥。你等会,我给你拿面去。” “不了老婶,我回家了。” 其实李家当家做主的还是李大嘴,每次王秀花借面给杨家都得挨李大嘴训,那话老难听了,再加上刚才李大嘴那番威胁,杨小娥是真怕多拿李家半两面,于是麻利的小跑回家了。 上李家的功夫,爷和小弟已经吃完饭了,杨小娥回厨屋一看,破桌子上面菜渣子都没了,连盆里的粥也只有小半碗,还是稀的能见人影。 爷可真是一点不晓得心疼,杨小娥有些气愤,亏她这几天每顿饭都给爷盛了满满的粥呢。 罢了,就当是减肥吧,只是这一六五的身高九十斤,再瘦下去真要皮包骨了。 喝着余下的粥,担心三妹会回来,杨小娥留给三妹三分之二搁在锅里热着,两口粥下肚一点饱感都没有,于是舀了瓢水喝下肚。 这日子,当真没发过了,必须要想法子弄钱。 但是现在不是想主意的时候,杨小娥将碗筷洗净装入破柜子里,便出门找爷,幸好爷领着小弟没走远,就搁门口的大愧树下玩儿。 其实杨树根是没敢走远,毕竟孙大娘来家里闹的事情现在全村几乎都晓得了,怕被人指鼻子骂,杨树根只能领孙子在门口转悠。 可憋屈死了,都怨那两个不争气的贱骨头,今早杨树根就是故意把饭菜全吃完,饿死丫的。 杨小娥小跑上去,“爷,我想等会上张家的同时也去一次村长家。” 杨树根眼抬都懒得抬,“去吧去吧。” 以为爷会回家一趟,可等了会没动静,杨小娥忍不住提醒,“爷,上村长家要拿礼的。” 杨树根心里憋呢,这会听到还送礼,顿时横眉怒瞪,“啥?还拿礼?” “爷,昨天不是跟你说好的,给村长送包烟。” “我咋不记得这事!” “爷……” “去去去,别碍我眼。” 瞧爷这幅赖账的样子,杨小娥心底隐隐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但她还不想放弃,“爷,是送村长,不是别人,以后咱还得要人家罩着呢。” 杨树根嗓门一下子大了,“我管它以后不以后,张家娶不娶都是个问题,我凭啥子要送礼?要送你自己想办法!” 杨小娥看不惯爷这幅赖皮子的样子,转身便往家走,早知昨天的一块八毛就不应该交出去,都怪自己心软,想着一家人和睦相处,结果呢,这会为难到自己了吧。 回到家,杨小娥对着破镜子照了照,收拾下便又出了门,门口又和爷打正面照,他厉声的骂,“张家退了亲你就别回来了!不要见的贱骨头!回来看我不打死你!” 杨小军就在边上玩,听爷这样骂便小声的开口,“爷,二姐好,二姐不走……” 没想杨树根对他大吼,“好什么好?有你爷我好?我就奇了怪了,她到底给你吃了啥玩意,咱胳膊往外拐呢!” 被爷这么一凶,杨小军顿时不敢讲话了,小脑袋缩着瑟瑟发抖。 杨小娥见这一幕,忍无可忍的回,“爷,有什么你冲着我来就行,别冲小军发火好吗!” 杨树根怒火中烧,抬着棍子就想过去一顿狂揍。 杨小娥也没怕,地上又根棍子,爷真要打她就回击,谁怕谁。 王秀花听到骂声跑出家门瞧,见杨树根往杨小娥那边扑,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拦住,杨树根毕竟老年人,常年营养不良抗不过身宽体肥的王秀花,没能上前。 见小弟又被吓着了,爷被挡着没法过来,杨小娥也是个识抬举的人,这会迈步直接走了。 原本计划先去村长家,可如今手里没烟,她只能改去张家了。 一路心里不安,当真怕被张红军退婚,可杨小娥已经没其他办法了,该说的,该做的,都没有落下,唯有看张红军怎么选择了。 半小时的路花了四十多分钟才到,杨小娥怕呀,一靠近张家那股强烈的压迫感便袭来,明明晴朗的天空,如今觉得都被厚厚的雾霾所笼罩。 敲门那会响应她的,依旧是大狼狗凶悍的狂叫声,“有人吗?叔,在家吗?” 张振国和大哥在后院刨地,打算搁那边种些蔬菜,这会被前院阿黑的咆哮声打断,张振国擦了擦额头的汗对大哥说:“哥,你去开门看看谁。” 第48节 大早上的还没吃饭呢,张振江窝在泥巴里不想动,“不去,没力气,你去。” “去吧,我把这刨完了就去给你做饭。” “不去不去就不去。” 张振江撅着嘴巴背过身去,对小弟的话不予理会,没办法,张振国只能放下锄头走出菜地。 正文 第五十七章注意影响 下地干活嘛,张振国下身及膝大裤衩,上身军用背心,咋看都透着一丝放荡不羁,此时初晨的暖阳爬上他古铜色挺拔的脊梁,流连不去的水珠闪着光芒,那魅惑难以言说。 以为是小叔,再加上自家里不拘小节,张振国抹着脑门的汗便去开了门,结果门刚打开的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 比他更楞的是杨小娥,万万没想到昨晚的一幕又再现,白玉般的小脸醉了一抹红云,猛然用两只手掌捂住了眼睛。 反应过来的张振国浓眉微皱,怎么小妹子都这么害羞,不就是穿了个裤衩和背心给看到了吗?至于害羞那种样子,脸都红到脖子根了。 但还是轻咳一声说:“你先等等。” 说着就转身要走,可杨小娥怕呀,现在门开着,万一大狼狗跑来了咋个办。 “你等等!”杨小娥手放下喊住,瞬间又涨红了脸,她忙别过脸去,“我……我怕你家狗。” 张振国了然的说:“哦,拴起来了,它跑不到这边。” 这下杨小娥终于放心了,轻轻嗯了声,静等张振国回屋换衣服。 事实上张振国觉得压根没必要换,这天热呢,又搁后院刨地,这么穿正合适。 所以他把军用背心换成短袖,下身还是那条及膝大裤衩,在张家嘛杨小娥心里压力大,一直低着脑袋的,于是一眼就瞅中张振国小腿上那些浓密的腿毛。 上辈子杨小娥虽然不是黄瓜闺女,但对男人了解度还很差,第一次晓得原来男人是会长那么多毛的,也不遮挡一下,不害臊吗? 把人请进里屋,张振国拿水杯给妹子来半碗茶,然后客气的递过去,“你来找我爹的吧?” 杨小娥轻轻嗯了声,“是的。” “哦,他大早上的就出去了,估计等会就回来了。” “好。” “那你在这等等吧。” 说着张振国便迈步往外走,大狼狗虽然栓起来了,但这会正虎视眈眈的瞪着她呢,杨小娥忙站起身,颤巍巍的问,“你……你要去哪呀?” 张振国回过头淡淡的说:“下地干活。你就坐着,等会他就到家了。” “我……我还是跟你一起吧。” “你?” 张振国俊眉皱起,仔细打量了妹子,瘦瘦小小的,估摸脚杆都没他手臂粗,能干得了活吗? “算了,你不去了。” “我想去,我害怕……” 杨小娥葱白指尖悻悻的指了院子,咬唇说:“我……我怕它。” “拴起来了,它不咬人。” “我还是怕……” 那大狼狗可比她还壮呢,想起昨晚杨小娥就忍不住哆嗦,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低下头,双手紧张的拽着衣袖。 杨小娥不知道在张振国眼里的自己,这种一种软惜娇羞、轻怜痛惜之情,竟难以形容。 更无语的是,张振国心底竟然生出一股异样的感觉,整个人好像着魔了一样,好像她提出什么要求自己都必须满足,拒绝不了。 “可以吗?” “啊?” “我……我不敢待在这,我可以跟你们去干活吗?” “哦。”这下张振国回过神来了,他握拳轻咳一声,以掩饰刚才的失态,“那好,你跟来吧。” 闻言,杨小娥深深地松了一口气,抬头一双明亮的眸眨了眨,很腼腆地对张振国一笑,“谢谢你。” 这一笑,张振国顿觉心都漏了半拍,怕自己失态他只能逃也似的走去后院,等把人甩下四五米远了他才有点镇静。 自己最近总是反常,不应该呀,部队里虽然缺少妹子,但也没说一个礼拜见不着个,对她们都没什么反应,怎么就这位杨家妹子反应这大呢? 真是见鬼了,这妹子可是未来的嫂子啊! 等走到后院,张振江已经等他半天了,看他回来便问,“爹回来了吗,是爹吗?” “没有。”简单的两个字,张振国便抡起锄头继续刨地。 张振江习惯了小弟给的脸色,他也不敢横,怕被揍。 但他感觉小弟好像去前院一趟有心事了,平时话少但也不像现在连声儿都没了,刨地劲大呢,像是要把所有的力气都使完掉。 究竟发生什么了?来人是谁?谁把小弟弄成这样了? 正想呢忽然听闻一阵脚步声,张振江抬头望去,顿时双眼放亮,“婆娘!” 第49节 张振江猛地站起身把杨小娥围住,拍着手呵呵傻笑,“婆娘,呵呵,婆娘,好看,呵呵……” 因为张振国走太快了,杨小娥怕大狼狗冲过来咬,所以脚步就加快了跟上去,一心走路没想到忽然冒出张家傻儿子来,顿时吓了一大跳。 张振江出门玩,村里几个光棍老爱使坏他,讲娶了婆娘要咋个摸,咋个睡,张振江听不懂这些话啥意思,但他们说必须要摸婆娘才舒服,才愿意跟一辈子,所以这回他迫不及待的伸出手,去捏杨小娥白嫩嫩的小脸蛋。 张振国抬眼望见这幕,再看杨家妹子跟小白兔似得颤抖,心里莫名堵着慌。 “大哥,注意影响。” 张振国低沉的声音犹如对着喇叭在喊,直震得张振家心肝颤,而被围住的杨小娥更是吓得一哆嗦。 正文 第五十八章主动做饭 这还不行,张振国直接丢下锄头,上去大手将大哥给拉一边,眸光冰冷的警告,“以后不许这么对人家妹子。” 为什么啊? 张振江委屈,村里人都说了杨家妹子是自己婆娘,婆娘就得摸摸才乖,咋个小弟这般吓人脸。 要爹在张振江就该闹了,但现在他只是生气的说:“婆娘是我的,我就摸,哼哼,我就摸……” 看着跟前小脸依旧惨白的妹子,张振国没忍住的轻声安抚,“你别怕,有我在,大哥不敢对你怎么着。” 呃,这句话,怎么听着有点别扭呢? 不过杨小娥没想多,只是弱弱的点了点头,“谢谢,我……我没事。” 但是张振国还是不放心,提议道:“你还是去前院吧,别被我大哥又吓着了。” 去前院也行,可是那边也有凶恶得随时扑上来的大狼狗啊,杨小娥局促不安,不知道该咋办好。 看着妹子紧拽衣袖,眼眶含泪的可怜模样,张振国不由得心揪了一下疼,又说道:“你别怕,我领你去厨屋,你就在里面待着等我爹。你放心,我在这抬头就能见厨屋门口,而且那边阿黑见不着。我大哥在这边玩泥巴,没我的允许他不敢上厨屋那边的。” 这安排甚好,杨小娥轻轻嗯了声,“那……谢谢你了。” “客气,走吧。” 见婆娘要去厨屋,张振江也想跟上去,但被张振国的一记冷眼给唬住了,缩着闹到又坐会了泥巴地里。 张家可真有钱,里屋有柜子,椅子,桌子这些就算了,连厨屋里放着,还都是新的,外面贴着一层壁纸,洋气。 张家的灶台水泥豁的,看着就好烧。 只是这冷火秋烟的,敢情他们没吃饭? 张振国抬了把椅子摆在厨屋门口,“你就在这等着吧,我在后边刨地了能见着,你也心安。” 杨小娥点了点头,小声的问,“你们……没吃早饭吗?” 张振国神色微顿,“哦,还早着。” 这都九点钟了,还早吗?依她看是太忙了来不及做吧。 想到今天自己的目的,也许帮忙做顿饭能改变一下张红军的选择,于是杨小娥弱弱的询问,“要不……我帮你们做饭吧?行吗?” 让杨家妹子来做饭?这拿成? 不过他忙着去刨地种菜,等做饭估计得半小时之后,于是张振国便欣然同意了,“行,那你看着做,米在那边,菜在柜子里,肉在缸里。” 张振国担心妹子找不着,一一的指了给她瞧。 杨小娥轻轻嗯了声,“那你去忙,做好了我喊你们。” “好。”张振国答应了声便出去了,走时回头望了妹子一眼,这么勤快干活,怎么小脸小手却白嫩白嫩的呢? 这个时候做米饭已经开不及了,杨小娥舀了半碗米,决定熬个米粥,再炒两个小菜讲究着吃。 实际她手艺不咋好,可毕竟多活了一世,知道的菜品样式多。 张家灶台果真好烧,稻草放进去,点燃,添几块干柴火着得轰轰的。杨小娥先就着热水洗了锅,然后加水,放入涛好的米,锅盖盖着便放任它熬成粥。 打开张家柜子,里面放着白菜,青菜,豆芽,豆腐等家常菜,那就来个,另外加豆芽拌木耳。 将豆腐切成方丁,豆瓣酱用刀细细的剁碎,再慢火把花椒煸香后,捞出碾碎成细末备用,做好前戏开始小心翻炒了,出锅时撒上香葱,闻着都香。 豆芽拌木耳就简单多了,先焯水捞出,再加入酱油和醋拌匀,最后锅热一些油倒在葱椒上,滋滋作响再拌匀,放凉便能吃了。 张振国人虽然在刨地,可是心里却有点麻婆豆腐心不在焉,时不时的抬眼望厨屋那边,不晓得杨家妹子在做些什么菜,那一股股的香气扑鼻,惹得兄弟俩肚子呱呱叫。 张振江眼巴巴的瞅着厨屋那边,饿得直吞口水,要不是看在小弟凶的份上,他早过去看看了。 二十分钟就做好了两菜一粥,杨小娥将它们分别摆在桌上,额头上细细密密的都是汗,见厨屋外面挂着一块毛巾,她上去便拿了查。 张振国见状心里咯噔一下,这是他的毛巾,只是奇怪,平常洁癖的不让谁碰的东西,怎么杨家妹子擦了汗他却没有生气呢? 把额头的汗擦净,杨小娥拍了拍身上的灰,低着脑袋走去后院,嘤嘤的喊了声,“可以吃饭了……” 张振国其实目光放在杨家妹子身上的,见她走过来便假装认真干活的样,这会沉闷的答应声,“哦,知道了。” 喊完了杨小娥便缩着脑袋返回了,张振江从泥巴地里爬起来要跟上去,被张振国冷眼瞪得停了脚。 放下锄头,张振国才喊大哥一起回前院,兄弟俩洗了手,张振江便迫不及待地进厨屋吃了,但张振国却放慢了一步。 杨家妹子擦过汗的毛巾,怎么有股奶香味呢? 张振国来回的擦脸,好几下了还没放,厨屋的张振江早就等不及了喊,“小弟,你还怔着做什么,快点,我饿了!” 张振江虽傻,但很听爹的话,爹说吃饭要一家人才吃得香,所以饿得不行了还是眼巴巴瞪着小弟,只是小弟今天怎么了,竟然着着毛巾闻,有啥闻的? 第50节 张振国像是做了什么偷鸡摸狗的事被发现了,耳根子忽然燥红,他轻咳一声,装作若无其事的把毛巾重新搭线上。 正文 第五十九章故意找茬 幸好杨家妹子低着脑袋没见自己的失态,张振国松了口气。 对今早的饭菜张振国早就心热了,这会见两碗白生生的米粥摆在桌上,最重要的是,那盘麻婆豆腐是他最爱。 张振国记得妈最爱做这道菜给兄弟俩吃,可惜才吃了十年妈就死了,他所在部队虽然也做这道菜,但是那厨子据说是广东的,菜里面总吃出一股甜味,这道菜已经渴了十几年了。 所以张振国拿起筷子便夹了一块豆腐,张振江也跟小弟一样去夹豆腐,还连夹了好几次,“好吃,嘿嘿,婆娘做的,好吃。” 杨小娥紧张的站在一边,见兄弟俩似乎很爱麻婆豆腐于是很开心。 张振国比杨小娥预想中开心,他吃了一口后,就被豆腐那鲜香微麻微辣把味蕾打开了,香而不腻,绝对是米饭杀手啊,他觉得自己这顿吃出了记忆中的味道,妈死后到现在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豆腐了。 张振国只顾着闷头吃,张振江话就比较多,再加上大脑不正常,边吃边嘿嘿傻笑夸杨小娥,结果才两句话的功夫豆腐就被小弟扒得快见底了。 “婆娘,以后,你都来我们家做饭,好吃,嘿嘿。”张振江是发自内心的夸赞,爹要在的话肯定也说好吃。 王秀花在杨小娥面前讲过不少张振江的劣迹,所以他的话她不敢接,只是低着脑袋,双手无措的拽着衣袖。 张振国看在眼里,莫名的有些心疼,斜眼冷瞪大哥,“吃饭不准讲话。” “哦。”真是,不准讲话不准讲嘛,干嘛那么凶。张振江憋屈的噘了噘嘴,冲杨小娥最后一次嘿嘿笑,便低着脑袋认真扒拉碗里的粥。 张红卫和婆娘王美玉扛着锄头要去干集体活,路过大哥家门口时见门打开着,随意的一个探口便见杨家孙女站在厨屋门口,顿时惊讶又犹疑。 张红卫要进屋被王美玉给拽住,“咋个,你还吃不够闭门羹吗?” 张红卫低声道:“你先下地,我去瞅瞅这死丫头来干啥。”说完就甩开婆娘,迈腿走入大哥家门。 大哥前阵子提出要给张振江娶个婆娘,王美玉很积极地把亲妹子介绍,没想到张红军见都不见人的就拒绝了,还说已有心仪的人选了。 关于杨小娥的八卦王美玉听到不少,早就认定了她是个不检点的女孩,大哥要振江娶她,不是往自个脑袋上戴顶绿帽子吗? 大哥不光不听劝,还把大门紧闭不让谁进家,王美玉对老倌的能耐很不满,一个死丫头都斗不过,如今见老倌还要再去见那丫头,王美玉撇着嘴,满脸的不屑,索性抬腿跟上了进去。 张红卫匆匆走到厨屋门口,见张家兄弟俩在吃饭,而杨小娥干杵在一旁,便不阴不阳的问起来,“哎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杨家丫头啊!你说你哥俩也真是,光顾着吃也不问问人家吃不吃。不过话说回来,杨家丫头还没嫁进来,似乎不配坐下来吃啊,张国,还是你会想。” 杨家妹子说吃过了张振国才没硬喊上桌的,可这回小叔这番话太难听了,他面色沉郁道:“叔,她吃过了。” 张红卫全听没听见,自顾自的说:“杨家那穷酸样,估计吃的是开水吧。我说小娥,昨晚你跟李长喜那事后来咋个说了?你说你,咋个拿了他的钱还答应嫁给振江呢?难怪我大哥要消了婚事。” 杨小娥看到张红卫有些头疼,这人摆明了不想让她嫁过来,说的话不好听,要不是碍于是张家长辈,她肯定回几句了。 张振国吃菜的动作稍微停顿,“叔,啥意思?” “诶哟,你还不知道吧?孙大娘昨晚闹上杨家了,从她屋里搜出三百块钱,可她跟她爷不认账,把人家孙大娘按在地上打一顿呢。” “真有这事?” “那还有假,我亲眼见的。不过这丫头也被孙大娘抽了耳朵,哎,丢人哦。” 杨家妹子打人张振国是不信的,就她那小白兔的样儿,跟自己讲话都不敢抬眼看的人,像吗? 但她被打张振国深信不疑,难怪昨晚见着时她脸上浮现出殷红的五指印,难怪她说别再质疑她的决定,也请别再送钱了,这样会给她带来麻烦。 昨晚的事情杨小娥跟张红军已经解释过了,至于这个张红卫,她觉得没有必要去说,反正一想不让她嫁过来,怎么解释都无用。 张振国见她这幅闷声不吭只低着脑袋的样子,心底里的柔软揪疼了一下,钱是他给的,却害的杨家妹子受欺负,如今又被小叔当面侮辱,他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可刚要开口解释,忽然院里传来小婶的声音,“哎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杨家丫头哇。” 王美玉走入院子便看到了杨小娥,一身肥大的藏青色衣服,头发编成两个辫子搭在两侧,肌肤如云,沁出一层淡淡的樱粉,粉腮红润,秀眸惺忪,透出一股娇憨,果真是男人都喜欢的类型。 而且别看她身形纤弱,以王美玉女人的眼光,她身材好着,尤其那胸,肥大的衣服下都能鼓出来,脱光了不得让人喷鼻血。 就这样的女孩子,嫁过来振江能震慑住吗?那肯定要给张家戴绿帽子的呀! 王美玉冷哼一声,缓缓的走过来,“哟,当真好看呵,难怪大哥说啥也要振江娶进门呢,不像我家妹子,脸黄得很老黄瓜似得。” 正文 第六十章他在气什么 这话杨小娥没听懂,她察言观色,看出来者不善,王美玉眼底怒气滚滚,八成是来找茬的。 可心里想着,脸上却礼貌的一笑,“婶子好。” 王美玉走进厨屋,不屑的眸光上下扫着杨小娥,“可长得好看又咋地,能当饭吃不?不能呀!振江,婶子跟你说,长得好看的女人越看不住,就跟狐狸精似得,隔三差五的跑出去勾男人魂儿,你拉都拉不回。” 张振江猛地放下碗,“胡说,我婆娘不是狐狸精,她不是。” 张振国眼色森然,起身道:“婶子,这番话讲出来不合适吧。” “我又没指名道姓,你急啥急?” 王美玉绕着杨小娥走一圈,装模作样的劝,“妹子,你长得是真好看,不过真不是过日子的人,你就该跟城里那位男朋友过富太太生活,我家振江脑子有点问题,不好伺候,我怕你今后累着啊。” 张红军在边上阴阳怪气的说:“这有啥,出门喊一声,村里像李长喜那种的人不少呢,巴拉巴拉的赶上门帮干活。” “你这话说的,那振江岂不成摆设了吗?” “那可不咋地。” “哎哟,振江,那你可真是可怜哦。” 张振江一听这话就急了,“不要,我不要这样的婆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