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春闺》 第1节 《叹春闺》 作者:晓贝 文案: 古玩界奇葩,穿成深闺庶女。 生母对她恨之入骨,嫡母只想拿她垫路,家中姐妹时来添堵。 孟毓晓大怒:你们这些拖后腿的女人,莫要妨碍我经商赚钱、另开门户! 咦,王爷?你也经商?真是好巧,好巧! =================== 正文 第一章肖姨娘 七月的日头,晒得什么都怏怏的,除了知了一声攀一声的叫着,偌大的孟公府竟似没有其他声响一般。 孟毓晓侧躺在廊下的美人榻上,廊外指节粗的围竹正好为她遮住了阳光,廊里的过堂风带着丝丝的凉意。 她爱清净,所以支开了丫头婆们,自拿了一柄绢扇摇着。阳光透过竹缝洒下来一星半点的光点打在她的身上,不带温度,倒是映得皮肤雪白。 “哟,三丫头可真惬意呢!”忽然一个女人拿捏的声音传了过来,打破了廊里的惬意。 孟毓晓睁了眼睛,勾头看了一眼站在廊口的身影,随即坐起身来。 “姨娘怎么来了?”孟毓晓坐起身,抬手理了理压散的头发,淡然开了口。 “比不得三姑娘这般惬意,这大白天的,太阳高照着还能睡着!”肖姨娘站在廊口没有移动脚步,话却是句句带着嘲讽之意,“作娘的来找女儿,自然是有要紧事!” 孟毓晓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侧头打量了一眼肖姨娘,这个名义上是自己生母却没有给过自己一丝母爱的女人,正站在廊檐下笑得花枝灿烂,笑容里的阴谋却不由得让自己心一紧。 肖姨娘是自己的生母没错,只不过她生自己的时候还只是孟公府的一个丫头,因此自己出生后便被孟公府的夫人赵氏抱去养着了,虽然她之后又生了一个儿,做了姨娘,在府里有了些地位,但也没能将自己养在她屋里。 不爱也就罢了,孟毓晓从未想过要和这个女人计较什么,反而是肖姨娘,在府里谁都不敢惹,却敢肆无忌惮地来自己院里撒泼,不知被她了多少脏话,也不知被她拿去了多少好东西,但这人就好似填不满的无底洞,依旧隔三差五地前来闹着,后来赵氏训了肖姨娘几次,她才消停些,只是不知今日这又是想做什么? “姨娘有要紧事便,我若能办到自然帮着办了。”孟毓晓也不起身,就在榻上坐着。 闹了这么长时间,孟毓晓也算看清了事实:自己若想在这孟公府里过得舒服,还得傍着赵氏这个粗腿,势必就不能再跟这肖姨娘揪扯不清了,不过敬她是生母,倒也没有冷脸对她。 肖姨娘见孟毓晓的客气,不由得越发得意起来,稍稍扭了扭腰身,将握着帕的手轻巧地搁在腹上,傲气地对着孟毓晓:“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是想着下个月你兄弟该去学堂了,我想着该给他裁两件新衣,所以来找姑娘拿点银两。” 孟毓晓心里一阵冷笑,面上却丝毫没有表露。 肖姨娘这番话的可真有趣,孟辉要做新衣,来自己这里拿银,且不自己有没有这银,就单凭孟辉对自己下的狠手,孟毓晓也做不了这圣母的事! “这府里的开支用度皆是大夫人按着月例分发的,我若是没记错,孟辉屋里的好似比我要多啊?”孟毓晓着,侧头淡笑着看了一眼肖姨娘。 虽然同是庶出,但孟辉毕竟是儿,就算大夫人不喜欢,也不至于会在月银上动手脚。 “他哪有你多!”肖姨娘立马接了话,带着些许的哭腔。 孟毓晓皱了皱眉,心中知晓,这肖姨娘又要来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了! 果不然,肖姨娘便拿起帕开始抹眼泪,一边抹一边哭述:“你兄弟在府里什么地位你是不知道么?老夫人进承欢园,连你都带进来了,独独没有叫你兄弟,你在这内院,日日有老夫人、太太宠着,哪里知道我们娘俩在外面过得什么日!” “你是她的长姐,又有老夫人宠着,如果连你都不帮他,可叫你兄弟怎么在这府里过啊” 肖姨娘越越来劲,哭嚎声也是一阵比一阵地高。 孟毓晓静静坐着,并不搭腔,认她哭闹,好在自己这园选的偏,她嚎得再大声也惊不到老夫人和赵氏,至于肖姨娘嚎的那些内容,孟毓晓全当耳旁风! 承欢园是娘娘省亲时新修建的园,取“承欢膝下”之意,取名“承欢园”,所以孟公府的老夫人只带了年轻辈的姑娘、少爷们进园住,最开始孟辉也住在里面的,只不过后来因为赌钱赖账,打了老夫人屋里的丫头,才被老夫人赶出去跟肖姨娘住一起。 然而肖姨娘每次来孟毓晓这里哭诉都要是老夫人不带孟辉进园,事关老夫人,孟毓晓不想生事,故此每次都不搭理她。 瞧着肖姨娘的声音渐渐了,孟毓晓才慢慢起了身,“姨娘完便回去吧,我这屋里如今连杯能够招呼姨娘的茶水都没有,又哪来的银给三少爷做新衣呢?” 肖姨娘见孟毓晓不肯给钱,停了哭诉,抬头看了一眼孟毓晓,瞬时目光变得凶狠起来,握着帕的手高高抬起指向孟毓晓,“你咋就这么狠心啊!你瞧瞧你穿的,你用的,你住的!哪样不比你兄弟好,怎么就不能帮帮他!” “姨娘可是误会了,我这里确实没有银。”孟毓晓淡然着转身进了屋,伸手关了门,还故意落了闩。 巧云她们估计不知道躲到哪处玩牌去了,这院里一个下人都没有,自己跟肖姨娘对着干落不到好处,不如避开。 木门被人从外面狠狠地撞击了几下,孟毓晓见门很牢固,才放心地转身进了隔间,自桌上取了茶壶为自己倒一杯凉茶,惬意地抿着。 屋外,肖姨娘将木门拍的“啪啪”作响,嘴上也丝毫没有停歇,骂的,都是平日里孟毓晓听惯了的。 “就知道捡着高枝儿攀的下流贱人!你咋就这么狠心呢!” “老娘当初知道你是这么个白眼狼,就不该把你生下来!” “你可记得你自己的名字,别真拿自个儿当主了!人在做天在看呢,你这么狠心是会遭报应的!” ………… 孟毓晓知道她不骂到词穷是不会离开的,便又默默地为自己再倒了一杯凉茶,捧在手心里慢慢抿着。 “谁许你在这大呼叫的!”院里突然闯入了另一个女声,声音之大,直接便将肖姨娘的骂声盖去一半。 “人都死哪去了,还不把这个疯女人丢出去!”【贝贝新书,希望大家多多支持仙女们,记得留言支持哦五星好评、书架、点星星,不要大意地来一套!】 *v本s文*/来自vv/**.g zbp i.,更sq新更t快无弹*窗** 正文 第二章苦肉戏 孟毓晓的侍女巧云急急忙忙地跑了回来,刚进院便看到肖姨娘站在门口骂骂咧咧,而且整个院不见自家姑娘的身影,便大骂了一声,又急急忙忙地朝四周喊着:“人都死哪去了!” 或许是因为巧云的声音太大,不一会儿从角屋那边跑出来几个睡眼惺忪的丫头,呆呆愣愣地在园里看了一眼,才回过神来,慌忙上前去拉肖姨娘。 第2节 “谁叫你进来的,赶紧出去!” “我们姑娘休息呢,您赶紧走吧。” 丫头们毕竟还敬着肖姨娘是老爷的人,不敢动粗,只得劝她离开。 这肖姨娘平日里在府里虽没有什么地位,但年轻的时候也是受过宠的,自不会把这些丫头放在眼里,根本听不进去她们的话,依旧站在门口骂着。 “你们一个个傻吗?还不快把她架出去!”巧云见她不肯走,越发急了,自己便第一个冲了上去。 孟毓晓一直在屋里听着动静,原本想着巧云能将肖姨娘赶走也是好的,如今听她要动手,赶紧起了身。 “慢着!”孟毓晓开门喝止的时候巧云的手还未碰到肖姨娘身上,见孟毓晓出来,她连忙走过来扶住孟毓晓。 “姑娘怎么出来了?这外面又吵又热的,待我们将她赶走了,您再去廊里休息吧。” 孟毓晓轻轻摇了摇头,随即看向肖姨娘,好声劝道:“姨娘还是回去吧,我这确实没有银,再闹下去惊了老夫人,免不了又要挨训。” 孟毓晓本不想搬出老夫人来压着肖姨娘,只是任由她这么闹下去,若真让老夫人知道了也未必是好事。 哪知肖姨娘并不领情,稍稍顿了一下,一屁股坐到地上嚎哭起来。 “我的命咋这么苦啊,一把年纪了,连个下等丫鬟都不如,自己生的闺女居然还叫人来打我,哇,我不活了……” 肖姨娘着便往一旁的柱边爬,孟毓晓皱了眉头,得,这上吊的戏份来了。 “赶紧拦住啊!”孟毓晓明知道肖姨娘不会真撞,但还是叫了丫头们上去拦着,不怕她撞死,就怕她抹点皮肉伤去父亲那里演苦肉戏。 “姨娘,您就行行好吧,可别再为难我们了。”丫头们赶紧上前拉住肖姨娘,声劝着。 孟毓晓眉头紧皱,正想着要想个什么办法打发走肖姨娘时,目光瞟到了院口上的一个身影。 “哟,三姑娘这好热闹呢!”院门口的女一身红裙,料明显比巧云的还要精致,话间便走了过来,目光只是轻轻瞥了一眼在地上的肖姨娘,便淡笑着朝孟毓晓福了福身,“老夫人让我来请三姑娘过去呢!” 孟毓晓连忙点点头回了礼,随即笑着:“这大热天的,石榴姐找个丫头跑一趟就是了,怎么还自己来了?” 石榴是孟公府的丫鬟,因为伺候老夫人得力,平日里太太们都对她礼让着,孟毓晓自然更是不敢得罪,不过石榴这人随和,到从不在孟毓晓这个庶女面前摆架。 “我想着把老夫人的缨络一起带过去,便自己来了。”石榴着目光便瞥向了地上的肖姨娘,肖姨娘早在石榴进来的时候便停了哭嚎,只是坐在地上还没有起身。 “姨娘这是怎么了?这大热天怎么坐地上了?”石榴笑着问,忙又扫了一眼左右的丫头,“一个个做事不机灵,瞧着姨娘摔了,怎么不给扶起来呢!” 丫头们赶紧将肖姨娘扶了起来,这回肖姨娘倒是没有作,老老实实地起了身,自己理了理衣裙朝石榴笑着:“刚不心摔着了,这丫头们正要扶呢!” “那您走路可得心点了,这外头太阳大,再摔着了可得烤熟了!”石榴笑着,“三姑娘要同我一块往居去,姨娘有事晚点再来和三姑娘吧。” “没事,没事,我都完了。”肖姨娘陪笑道,“那你们聊,我这就走了!” 肖姨娘完,撒腿便跑了,石榴看着她出了院,才淡去脸上的笑容,回头看了一眼孟毓晓,伸手扶了她进屋。 “让石榴姐看笑话了。”孟毓晓打发了巧云去取缨络,面色尴尬地随着石榴进了屋。 “三姑娘受委屈了。”石榴着扶了孟毓晓到里间,熟练地伺候她换了衣服。 “石榴姐姐,今日的事情能不能请你不要告诉老夫人。”孟毓晓轻声着,坐到梳妆镜前,“也不算什么大事,没得让老夫人心烦。” “依三姑娘的。”石榴笑着,拿了梳帮孟毓晓理好发髻。 巧云拿了缨络进来,见孟毓晓已经打理好了,便笑着将东西递给了石榴,“劳烦姐姐替我伺候姑娘了。” 石榴接了缨络拿在手里看了看,满意地:“三姑娘的手可真巧,一样的绳,编出来就是比我们的好看,怪不得老夫人喜欢。” 孟毓晓只是淡笑,便起了身。 石榴赶紧收了手里的缨络,疑惑地看一眼孟毓晓,“姑娘都不用脂粉么?” 巧云嘴快,抢在孟毓晓之前答了话:“可就是怪了,我家姑娘自从湖里救起来之后就不爱这些胭脂水粉了。” 孟毓晓伸手轻拍了一下巧云,示意她不要多嘴,目光轻轻扫过梳妆台的边上的四道刻痕,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没想到,一转眼自己竟已经穿越四年了。 自己本是古玩城的一朵奇葩,大概是跟古董打多了交到,所以夜路走多撞了鬼,四年前不知怎么便穿越到了这孟公府,好在倒古玩的既要凑得了热闹,又能耐得住寂寞,在这孟府悄然生息地待了四年,竟连身边的贴身丫鬟都没瞧出任何异样。 “好了,走吧,别叫老夫人等着了!”孟毓晓开口催促着,三人这才出了屋。 “石榴姐可知老夫人叫我过去是为何事?”孟毓晓轻声问了一句,毕竟这大中午的,若是没事老夫人断不会特意叫人来找自己。 石榴看了一眼孟毓晓,忙又低头偷笑,扶着孟毓晓:“姑娘莫问,去了便知道了!”【新书首日更新十万,希望大家喜欢,喜欢的宝宝加入书架的同时依旧不要忘了点亮星星哦,点星星活动从旧书延伸至新书,依旧是每二十颗星加一更。同时欢迎大家踊跃点评,五星好评千万别吝啬新书宝宝们可以去看旧书《王爷,将军又来提亲啦》,本书已经更新90,预计本月底全本完结,欢迎大家入坑】 *v本s文*/来自vv/**.g zbp i.,更sq新更t快无弹*窗** 正文 第三章安家来信 刚进居,眼尖的丫头们便看见了孟毓晓,连忙伸手打了帘,笑着朝里面喊了一句:“三姑娘到了” 孟毓晓朝着挑帘的丫鬟点了点头,还未进去,便听见你们一阵笑声,本以为大家是在什么好笑的事情,不想穿过屏风,却发现大家都扭头看着她,而且,今天人到的特别齐,连孟府的二太太也来了。 孟毓晓的祖上当年跟着先祖皇帝一起打江山为先祖皇帝挡了一支箭,后先祖皇帝追封他为孟国公,赐了这孟公府,到孟毓晓父亲这一辈的时候,爵位降了好几等,如今父亲孟清远袭了一个三品爵的镇国将军,先皇又特许仍旧住在这孟公府。孟毓晓的叔父孟清焯现任国监司业,先皇念其父亲忠勇,特许他在孟公府一旁买地置房,建了一座大院,叫孟府,与这孟公府相通。为了区分,大家便称呼孟公府的赵氏为大太太,孟府的尤氏为二太太。 老夫人焦氏,家中是将门世家,正搂着赵氏的幺女孟毓娴在榻上坐着,两旁除了赵氏和尤氏,还有尤氏的儿媳程氏,正站在自家婆婆身后。 顾不上惊讶,孟毓晓赶紧上前一步,乖巧地给老夫人和几位夫人请了安,“离得远,来得晚了些,请老夫人责罚。” “来,在我身旁坐。”老夫人倒是一脸的笑容,招招手,示意孟毓晓过去。 孟毓晓愣了一下,越发不明白今日这是个什么情形,如此高等的待遇,弄得毓晓心里是一阵一阵地慌,有种要被大家卖了的感觉。 “到底是因为什么?”孟毓晓挨着老夫人坐着,如坐针毡,平日里这位哪里轮得到自己啊。 “安家来信了,”话的是尤氏,她满脸笑容地看着毓晓,可毓晓一听安家心便紧起来了。 第3节 这不该来的也来了! 安家是孟毓晓未来的婆家,这亲事早在自己穿越来之前便定下的,只不过一直没有到年龄,大家伙便也一直没有提这事。 与孟毓晓定亲的安家做着绸缎生意,是户殷实人家,只不过她的未婚夫婿跟她一样,也是个庶,唯一不同的是他嫡母已经去了,生母倚仗着有个儿扶了正,因此他虽面上是个庶,可待遇不比嫡长差。 孟毓晓曾远远地看过未婚夫婿安若言两次,长得倒也可以,却忽悠不了孟毓晓那双鉴宝无数的眼,他举手投足之间都是那种街头混混的感觉,尤其是那眼神,看女的时候总是在人脖以下的地方游走。 但这亲事是赵氏定下的,容不得她不嫁。 可是自己离着及笄还有些日呢,安家这个时候来信做什么? “安家请老夫人和太太们去看戏,老夫人要带我和三姐姐一起去。”孟毓娴嘴快,赶紧接了尤氏的话,完嗤嗤地望着孟毓晓偷笑。 “这……”孟毓晓面露难色地看向老夫人,女孩家不宜抛头露面,而且定了婚也该避嫌,所以老夫人甚少带她们姊妹去外姓家里走动,往安府更是少。 老夫人明白她的意思,笑着抓了她的手:“以前是该避嫌,如今都快下聘了,去瞧瞧也无妨,不至于嫁去了连路都摸不清,再了,女眷们总是在内院的,也碰不到那准姑爷。” “就是啊,开了春三姑娘就十四了,安家该来下聘了,要我,三姑娘可以慢慢地开始给自己做嫁衣了。”站在尤氏身后的程氏笑着搭了一句话。 孟毓晓的生日是三月初三,开了春便是十四岁,再有一年,及笄之后便可以寻日出嫁了。 孟毓晓一直以为嫁人这种事还早,毕竟十三、四岁在现代还只是个中学生,经程氏这么一提,孟毓晓不由得头痛起来。 “对对对……钧儿媳妇提醒的对,”老夫人连连点头,随即侧头看向赵氏,“赶明儿早些为三丫头把红妆挑了。” 赵氏看了一眼孟毓晓,“我已经让人去挑红妆了,等缎选好了便给三丫头拿去,且让她慢慢做着。” 老夫人满意地点点头,又细细地将打量了一眼孟毓晓,“这衣服鞋也就罢了,平日里你们姊妹的东西也换得勤,而且新作也来不及,倒是这头上可以再添几样,太简单倒显得家气了,叫太太替你寻两件好看的钗。” “老夫人提醒的是,三丫头平日就是太素净了,用过晚饭我便挑几件让人送过去。”赵氏连忙接了话。 孟毓晓赶紧起了身,“不用了,太太之前给了我好些,明捡两件好看的戴上就是。” 赵氏满意地朝着孟毓晓点了点头,“今年府里倒是没有新做簪,都是些旧样式,怕你们年轻姑娘们不喜欢,我也就没送去,恰好前些日娘娘送了宫花出来,如今戴应该正和时宜。” “若是宫里的东西那必然是好的。”老夫人笑着点了点头。 “娘娘又让人送东西出来了么?”尤氏听她们宫花,便赶紧问了一句,向来娘娘送东西出来,孟公府和孟府都有的,怎么自己到不曾见过这宫花,暗想不会是赵氏故意扣了自己的那一份吧? “前日乞巧节,娘娘念及两个未及笄的妹妹,派人送了两盒宫花出来。”赵氏倒不怕尤氏追问,不过看老夫人似乎也在问,连忙如实了。 听是给未及笄的妹妹,尤氏倒也无话可了,自己膝下只有一女孟毓娇,春上的时候嫁了员外郎之。 老夫人点了点头,“难为娘娘身怀六甲还如此记挂家中姊妹,你且带话给娘娘,凡事心,安心养胎,早日诞下皇,也好让我等跟着乐一番。” “娘娘传话了,胎儿已经六个月了,太医一切安好。”赵氏听老夫人皇,心里边高兴,似乎自己女儿现在已经生下了皇一般,以后娘娘母凭贵,自己在家里的地位也就越来越高了。 “甚好,甚好。”老夫人听完连连点头。 *v本s文*/来自vv/**.g zbp i.,更sq新更t快无弹*窗** 正文 第四章送宫花 晚上赵氏回了自己的院。 管内院的刘瑞媳妇等在门口,见她回来,连忙上前作揖,“请太太安。” 赵氏瞟了她一眼,继续往屋里走去,那刘瑞媳妇赶紧跟在后面进了屋,候在门帘外边。 里面赵氏换了外褂,去了额带,又有丫鬟上了茶,才歪在软榻上开口道:“进来吧。” 刘瑞媳妇听了赶紧撩了布帘进去,再行礼,“请太太安。” “什么事?”赵氏端着茶碗,连头都不曾抬一下。 “奴婢今日在园里做事,正好看到肖姨娘进了三姑娘的翠竹园,便跟着去瞧了瞧。”刘瑞媳妇笑着。 “她做什么去了?”赵氏皱了皱眉头,她不喜欢像刘瑞媳妇这种性格,有事直接出来就好,是赏是罚自己听完了自会有分晓。 “先开始两人声音,的站在外头也没听出什么,后来肖姨娘便骂三姑娘是捡着高枝攀的下流坯,又……”刘瑞媳妇将肖姨娘骂毓晓的话重复了几句,又添油加醋地了一些,然后又叹了一口气,“三姑娘是个老实人,都不知道还嘴,只自己是夫人养大,叫肖姨娘不要百般纠缠,便自个儿躲进屋里去了,后来还是老夫人屋里的石榴来了,肖姨娘才识趣地离去。” 其实孟毓晓到不曾讲这些话,只不过这刘瑞媳妇有眼力见,知晓如今老夫人和大太太都喜欢孟毓晓,便紧挑着主喜欢的。 果然赵氏听了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侧头唤了一旁的丫鬟翠竹,“把宫里娘娘送来的宫花给三姑娘和四姑娘送进去。” “何苦劳翠竹姑娘,奴婢正好要回园里,给带过去便是。”刘瑞媳妇连忙,这太太身边的丫头也要巴结着。 “那就劳烦刘嫂了。”翠竹倒也不客气,捧了两个盒出来交给她,“可心拿好了,仔细摔了。” “不会的,不会的。”刘瑞媳妇笑呵呵地捧了盒,行了礼,便从赵氏屋里退了出来。 瞧着刘瑞媳妇走了,翠竹才打起门帘反身进屋,走到赵氏身旁:“这肖姨娘真是一点也不安分,明知道三姑娘是您养大的,却依旧总是纠缠三姑娘,好在三姑娘明事理,只认您这母亲!” “她不认又能怎样?”赵氏冷冷一笑,稍稍侧了侧身,便将手上的茶杯放到了一旁的矮桌上,“有这样一个亲娘,三丫头但凡有点脑,就知道在这府里该依附着谁!” 翠竹看着自家夫人疲累的模样,赶紧明事理地上前帮她着。 翠竹按的舒服,赵氏微微闭了眼睛,随后轻叹一声道:“不过也不能由着肖姨娘日日闹,我只怕这肖姨娘闹久了,惹得三丫头分了心,毕竟她还。” “夫人您也不用担心,左不过还有一年多,三姑娘便到了出嫁的年龄,待她嫁去安家,自会报答您的恩情。” 听着翠竹的话,赵氏嘴角便不自觉地扬起了笑意。 只要孟毓晓嫁去了安家,自己再帮她掌了安家的大权,孟公府便又多了一个财团撑腰了,她一个庶女,能有这番作用也算自己没有白疼她。 刘瑞媳妇知道手上捧的是宫里贤妃娘娘,也就是孟公府大姑娘孟毓娆送出来的东西,所以捧的格外心,生怕不心摔了,便被皇上砍了头。 第4节 先到了孟毓娴的倚香阁,孟毓娴正同丫鬟们着话,笑声在院门处都能听见,刘瑞媳妇自己站在门帘外喊了一声:“四姑娘,太太让我给您送东西来了。” “进来吧。”里面传来孟毓娴的声音,然后笑声也止了,有丫鬟从里面打起了帘,是春桃,她笑着对刘瑞媳妇:“原来是刘嫂啊,捧的这是什么?” 刘瑞媳妇笑笑,捧着盒便到了孟毓娴的跟前,她正在低头研究着手里的九连环扣,都没抬头。 “四姑娘,宫里娘娘赏的宫花,夫人叫我带了进来,您先挑一盒。”刘瑞媳妇笑着。 孟毓娴听是宫里大姐赏的,便停下了手里的活,抬头打量了一眼刘瑞媳妇手上的盒,都不曾正眼看刘瑞媳妇一眼。 “这紫色的吧。”孟毓娴淡淡地,她最爱紫色的东西,完便又低下头去捯饬手里的连环扣了。 “哎。”刘瑞媳妇答应着将紫色的盒放到了桌上,“那奴婢便先告退了。” “哎,等一下。”孟毓娴突然抬起头,“还有一盒是要送哪里去的?” 刘瑞媳妇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粉色盒,笑着回答:“是给三姑娘的。” “想来也只有三姐姐那里,”孟毓娴笑着,将手里的连环扣放到桌上,对着刘瑞媳妇招招手,“你且拿过来我看看。” 刘瑞媳妇乖乖地捧着盒到了孟毓娴面前,孟毓娴打开她手上的盒看了看,里面一共四支宫花,红黄粉紫各一色,孟毓娴伸手拿了一支紫色,“这朵紫色的不错,我拿了去,你只管与三姐姐是我瞧着喜欢拿了。” “是是。”刘瑞媳妇哪敢什么,这四姑娘是夫人的幺女,宝贝的很,谁敢不,只好答应着退了出来,又赶往孟毓晓处。 这边,孟毓晓在老夫人那里用了晚饭才回来,也不梳洗,便懒懒地倒在榻上,手里抓着一本书,却只是拿来做个幌的。 这安家,自己是断然不能嫁的! 明面上老夫人和太太们都宠着自己,一个庶女吃穿用度皆按着嫡女的来,但自己若真在外面受了委屈,孟公府是绝不会出面帮扶的。 不旁的,单单这名字上就能看出端倪,孟家这一辈的女孩,皆是从毓从女,唯独自己从毓不从女,这庶女的地位可不是面上这些吃穿能体现出来的。 而安家那位公哥,怎么看都不会是个良人,根本就不用指望婚后他能成为自己的依靠,所以,这安家断然不能嫁! 不过老夫人既然已经同意去安家,自己也只好跟着去一趟,去看看也好,不定能找到什么退婚的法,实在不行,去摸清楚路线,也不至于逃婚的时候迷了路! *v本s文*/来自vv/**.g zbp i.,更sq新更t快无弹*窗** 正文 第五章安府赴宴 刘瑞媳妇进来的时候,毓晓依旧在发呆,是巧云进来通报的。 “姑娘,刘嫂送了好漂亮的宫花进来,您瞧瞧。”巧云着便捧了盒过来给毓晓瞧。 毓晓看了一眼,这宫花是插在盒里的,一格一朵,很明显便是少了一朵,刘瑞媳妇跟在巧云身后进的屋,连忙要解释,毓晓却伸手按住巧云的手背,关上盒递给巧云,“傻杵着干嘛,去给刘嫂倒茶来。” 毓晓一向称呼下人都是带着尊称的,所以园里的下人也愿与她亲近。 刘瑞媳妇赶紧推辞:“巧云莫忙,我替太太送这宫花来,送到了就该回去了,别扰了三姑娘休息。” 孟毓晓倒也不挽留,起身笑笑,“那便不留刘嫂了,巧云,你送刘嫂出去。” 巧云送走了刘瑞媳妇,回屋拿起桌上的盒准备收起来,打开瞧了一眼,“这盒里看着应该是四支,怎么少了一支?莫不是刘嫂偷偷拿了去?” 巧云知道刘瑞媳妇没这个胆,而且这是宫里东西,她拿去了也不敢戴,不过是以为自家姑娘没注意,便故意提醒了一句。 “管她谁拿了,我们只需知道这是太太让人送过来的,记着是太太的恩情便好。”毓晓依旧低着头看书,头也不曾抬起地。 巧云摇摇头,暗想自家姑娘真是个软柿,以后去了婆家,还不是任人拿捏。 毓晓依旧低着头,细细品揣着自己的心思。 不用细想便也知道这宫花是叫毓娴拿去了,除了她,旁人听是太太赏的,再羡慕也不敢动这个心思。然而猜到了又如何,自己总不能因为一朵宫花去得罪两位正经主,何况太太给四姑娘东西的时候能想到自己便已经是恩惠了,少一朵又何妨。 如今自己想在孟公府过得安逸,就得倚仗着赵氏,不管毓娴如何,自己与她都得姐妹情深。 “姑娘还不睡么?”巧云收好了东西便过来催孟毓晓睡觉,整日的不是绣花就是看书,也不怕伤了眼睛。 “睡吧。”毓晓放下手里的书,起了身。 第二日用过早饭便让人准备好了马车,老夫人和赵氏一辆车,尤氏和程氏带着一车,毓晓跟毓娴一辆车,除了贴身的丫鬟,并未带很多人,老夫人交代排场够了就行,倒不能让安家觉得孟家在炫耀。 “三姐姐,你瞧我头上的宫花。”孟毓娴笑着对毓晓。 孟毓晓转过头去打量着孟毓娴,十一二岁的孩,五官都还未张开,却已经隐约可见赵氏的好模样,眯眼笑着,十分可爱。 见她一直端着,孟毓晓才去看她头上的宫花,花样与自己今日带的差不多,只不过是紫色的。 “瞧见了,很漂亮。”孟毓晓微微笑着。 “呵呵……”孟毓娴见她夸自己,拿起帕捂嘴笑了起来,“这朵可是我从你盒里拿的,你不会生我气吧?” 所以孟毓娴是个毫无心机的,就自认为孟毓晓定不会生她气,话间还扑到她身上撒起娇来。 “我的东西你但凡喜欢便都拿去,”孟毓晓笑笑,拉她坐好,“别闹,等下弄乱了头发到了安家丢脸死你。” 孟毓娴赶紧坐好,还不忘吐舌头做个鬼脸,然后抬手理了理头上的发簪,又瞟了一眼孟毓晓:“三姐姐,你紧张不?” “嗯?”孟毓晓一下没反应过来,转过头看着孟毓娴。 孟毓娴贼贼地一笑,凑过来声:“去安家,你紧张么?等下若是碰到了准姐夫,怎么办?” 孟毓晓轻轻摇摇头,这丫头想得还真多,“老夫人了,女眷都在内院,见不到的。” 孟毓娴不再接话,只是笑,脑里就在想若是等下真碰到了,三姐姐是不是会脸红呢。 到了安家,马车停在正门,安家人早已得了消息,遣散了门口的家丁和厮们,备了轿。 抬轿的都是婆们,一路抬着进了内院,也倒是用了心思,没让孟家的两位姑娘抛头露面。 第5节 安家的夫人,也就是安若言的娘亲,一身华贵的装扮,看来是准备充分,不想被孟家人比下去。 老夫人是长辈,自然是上座,然后赵氏和尤氏,程氏和毓晓、毓娴则坐在了后排,那戏台在一片荷花池边上,从看戏亭望过去,正好满湖的碧荷为背景,甚是好看。 有丫鬟捧了戏本上来,老夫人点了两出,赵氏和尤氏各点了一出,待要程氏和两个姑娘点的时候,大家都推辞了,安夫人于是笑笑,叫戏班先唱来。 孟毓晓其实并不爱听戏,而且这大热天的,就算戏亭里放了两缸冰块,人还是容易乏,这戏文听着不觉就困了。 安夫人坐在前排跟老夫人着话,不时侧下身往后看一看,正好能看到孟毓晓。 孟毓晓每每被看到,就好似在课堂打瞌睡被老师的眼神眷顾了一般,瞬时瞌睡醒了一半,轻轻朝着安夫人一笑,便又继续看向戏台上,假装听戏。 安夫人见未来儿媳礼仪周全,而且周身的打扮跟嫡出的四姑娘也没差,心中很是满意,也轻轻一笑,便又继续跟夫人们讲话去。 戏文咿咿呀呀的,就好似催眠曲一般,孟毓晓困的难受,却又不敢睡去,只好侧头凑到一旁的程氏耳边:“我去一下,等会便回来。” 然后起了身,众人回头看了她一眼,知道是要去茅厕,安夫人赶紧叫了丫鬟跟上。 下了戏楼,孟毓晓扶了巧云往阴凉处走去,又对身后跟来的丫头:“你不用跟来,我只是坐的乏了,且走动一下,过会儿便回来。” “是。”安府的丫鬟皆知道孟毓晓是她们未来的少夫人,岂有不听之理,乖乖止了脚步,立在戏楼底下。 孟毓晓便扶了巧云往湖边的柳树下走去。 巧云一手搀着孟毓晓,一手握着扇给她扇着,“也不知这安夫人是怎么想的,这么热的天请人来看戏,姑娘是不是乏了?” “坐在那戏楼里总觉得浑身拘谨,出来走走,等会我们再回去。”孟毓晓着抬手指了指前面,“那柳树下面正好阴凉,我们去那坐会儿再走。” 巧云点点头,扶了孟毓晓过去,伸手摸了摸石凳,倒没被太阳烤着,取了帕铺好,然后立在一旁摇着扇。 孟毓晓坐了一会儿,这眼皮便开始往下落,正要睡着,巧云轻轻推了推她,“姑娘,河岸那里是不是有两个人在打架啊?” *v本s文*/来自vv/**.g zbp i.,更sq新更t快无弹*窗** 正文 第六章未婚夫 孟毓晓正在犯困,顺着巧云的手指看去,湖对面假山石后好像是有两人纠缠在一起,却看不真切,可又担心真是有人打架,等会惊了老夫人,便扶着巧云站起身,“且绕过去看看。” 从假山中间有条碎石路,转个弯便到了对面的河岸,刚出碎石路,孟毓晓便听见了女的声,刚听的时候还觉得很痛苦,可越听越觉得不对劲,正想要叫住巧云不要再过去了,哪知道巧云已经心急地先凑过去了。 “哎呀,不得了了!”巧云这丫头也是个急性,一看这草地上的两人竟是衣冠不整纠缠在一起的一对男女,又羞又惊,直接就叫出了口。 孟毓晓赶紧上前拿帕捂住她的嘴,这若是叫出了声,让别人知道自己瞧见了这般污秽的事,不知道又要挨多少口水! 草地上的两人也早被巧云的一声叫喊吓得停了动作,那女的衣衫松了一半,酥肩,再往下,男人的一只大手正盖在胸前,一听到巧云的喊声,女的赶紧从男人身下面爬了起来,躲到一旁的假山后面整理衣服去了。 男的从地上站了起来,一脸的不爽,朝一旁唾了一口口水,晃晃身,将裤提了起来,一边系着裤腰带,嘴里还骂了一句:“哪个屋里的贱蹄,没长眼睛,敢坏爷的好事。” “姑娘,我们走吧。”巧云见那男不仅没有落荒而逃,反而骂骂咧咧起来,而自家姑娘未出阁,也着实不好见外面的男,便拉了拉孟毓晓的衣袖提醒她赶紧离开。 孟毓晓点头,并不想在这多待,可抬头瞟了一眼那男,便一下愣住了。 这衣冠不整的男人竟是自己的未婚夫,安,若,言! 虽见过几次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鸟,可今日这这般,岂不是算自己捉奸了? “是……你?”安若言踩了两级石阶才看清站在上方的孟毓晓,一下也愣了神,之前嚣张的气焰也消失了大半,倒是显得有些局促起来,“那个……那……我……就是逗一下她。” “我知道,我什么都没有看见。”孟毓晓冷冷地,她一刻都不想多看到这个渣男一秒,倒不如乘了他的意,好让他快点滚蛋。 “你走吧,我不会跟别人的,毕竟这事我也讨不了好。”孟毓晓侧了侧身,看人看面相,安若言一看就是那种诡计多端的人样,跟他死磕下去,就算自己侥幸赢了,也要惹得一身骚,倒不如先放了她去,自己再想法。 安若言想到今天孟府的老夫人和夫人们都在,若是三姑娘真要喊起来,他并讨不到好,便早在心里想好了拉她下水的对策,没想到这三姑娘到真如传一样懦弱怕事,并不敢追究。 安若言勾嘴一笑,赶紧提了衣袍跑开,走了一会儿,回头瞟了一眼孟毓晓,伸舌头舔了一下嘴角。 孟家的姑娘果然养得好,玲珑有致,好在早晚是老口里的肉,且再等几日。 “姑娘,这……”巧云看了看孟毓晓的脸色,又看了一眼跑开的安若言。 准姑爷竟做出这般龌蹉的事情来,这可如何是好,若是出去,自己姑娘名声也会受损,可若不,还未进门就是这般,若是进了门自家姑娘不知道要吃多少苦呢! “巧云,你去把石头后面的人请过来。”孟毓晓低头理了理自己方才因为惊慌有些杂乱的衣裙,并不去看安若言跑开的方向。 那女方才躲在假山后面将所有的对话都听了去,知道孟毓晓就跟传言的那般怕事胆,又大胆起来,听到孟毓娴叫她,也不用巧云去请,便自己走了过来。 “给三姑娘请安。”女梳着双平髻,一般只有位分比较高的丫鬟才会梳这种发型,像巧云算是孟毓晓的贴身侍女,也只是双丫髻,不过配饰比别的丫鬟好些罢了。 孟毓晓仔细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女,确实眉目生的好看,又着了艳丽的妆,眉眼之间带些魅色,别是安若言那种下流男人,就是一般的男人估计也经不住她多看几眼。 “你到一旁候着去。”孟毓晓对着巧云摆摆手,将她支开去。 原本的孟三姑娘,因为自受庶女身份影响,胆怕事,连在自己府里都是谁不敢得罪,孟玉晓穿越过来继承了原体所有的记忆,为了不引人怀疑,一向也是能忍则忍,能退则退,但这事毕竟关系自己的人生大事,所以孟毓晓决议支开巧云,好好为自己争取一番。 巧云听话地走去了一旁,孟毓晓看了一眼面前的女,“叫什么?” “金枝。”女迟疑了一下了名字。 毓晓点点头,果真是位有体面的丫鬟,名字都不一般。 “你家少爷待你好么?”孟毓晓继续问。 “好。”金枝完看了一眼孟毓晓,许是没看到孟毓晓脸上的怒气,鼓起勇气接着:“少爷他心里只有我,以后定不辜负我。” “不辜负?”孟毓晓轻笑了一下,扫了一眼金枝,果真是胸大无脑么?男人这种话也能信! “怎么不辜负?与孟家退婚娶你么?”孟毓晓静静盯着金枝,“你倒是,若是你真有这本事,我定也不恨你,将这安家二少奶奶的位置拱手相让。” 第6节 反正自己也不稀罕,若她真有本事做到这个,倒是帮了自己一把! 金枝迟疑了一下,自知这是不可能的,且不自己地位低,少爷不会为了自己这般做,再孟家的实力,安家就算有这个想法,也没这个胆去退婚。 “金枝与少爷是真心相爱,只求在一起,不求名分。” “不求名分?”孟毓晓心里就发笑了,哪个三开始的时候不都是这般的,到后来不都是为了名分争得死去活来的,孟府的肖姨娘和现在的安夫人便是例,“你可知道,若是没有儿,你到时候连姨娘都不是,永远只能做奴婢,你的孩会被人叫做野种,等你不再漂亮,不再能生孩,他便会看上其他年轻的姑娘,你是个丫鬟,这种事你该比我见得多。” *v本s文*/来自vv/**.g zbp i.,更sq新更t快无弹*窗** 正文 第七章品茶 金枝两只手端在胸前互相捏着手指头,一下被孟毓晓到心坎里去了,但凡会跟主少爷做这事的丫鬟,哪一个不是盼着有一日生个儿,能够翻身成主,何况这金枝是安夫人屋里的丫头,身边有安夫人这么好的一个活例,自然是跟着效仿。 “前七后八。”孟毓晓看金枝呆了一会儿,突然就冒出这么一句话来,弄得金枝不知所然,抬头愣愣地看着孟毓晓。 “月事来时之前的七天,月事干净八天之后,这段时间最容易怀孕。”孟毓晓淡淡,“我在医书上看到的,也不知是不是真的,你可以试试。” “为什么?”金枝看孟毓晓要走,赶紧,她这明明是在帮自己,“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孟毓晓转回身,轻轻一笑,“给你个机会,若是日后我入了府,你可便没这般机会了!” 孟毓晓完,对站在远处的巧云招招手,巧云赶紧过来扶了她。 “回去吧,老夫人们该着急了,”孟毓晓着看了一眼神色紧张的巧云,“今天的事不许跟任何人提起,只我贪睡在柳树下睡着了。” “是。”巧云乖巧地点了点头,就算心里有万分不甘,可也不能强为主出头。 回到戏台,已经是唱罢三曲戏了,众人听是在柳树下打了会儿盹都笑了起来。 “我这三丫头怕热,夏天容易犯困,让你见笑了。”老夫人笑着对安夫人,“不过这女红可是好得不得了。” “能娶到这样的媳妇,我可算是知足的,”安夫人笑着同老夫人这,言语之间不乏奉承之意,眉眼不自觉地又瞟了一眼孟毓晓。 庶女又如何,这身段、样貌一点都不比嫡女差,而且孟府着实是大家,这庶女同嫡女一块养着,通身的气质丝毫不输那些门户的嫡女们。这样想着,安夫人对孟毓晓也就越发的欢喜起来。 老夫人年纪大,坐一上午身也乏,因此吃过午饭大家便离开了安府。 至此,除了巧云和孟毓晓,旁人都不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再那安若言,看孟毓晓果然没有将这事出来,越发也不忌讳了,隔三差五趁着他老娘不注意便进内院与那金枝厮混,金枝渐渐地也就将孟毓晓的话上了心,之后便是后话了。 进了八月,天也就凉快了许多,孟公府里各屋都开始做新衣和夹袄。孟毓晓得了一批好料,便为老夫人和太太们绣了些额头,哄得老夫人很是高兴,自然赵氏也跟着高兴了几分,越发对孟毓晓看得重了几分,但凡有亲闺女毓娴的,多少都会给毓晓一份,偶有闲暇找了她来屋里抄经书,也带着毓娴一块,下人们都这是母慈孝。 “三姐姐,天色还早,我们且往二哥哥屋里坐会再回去吧。”这日从老夫人屋里用完晚饭出来,孟毓娴便要拉着孟毓晓去孟锐的惜墨堂坐坐再回去,孟毓晓瞧着天色确实早,便跟她去了。 赵氏与孟清远的儿,孟锐,年十七,为了与孟府的孟钧区分,便称呼为孟二爷,孟毓娴喊的二哥哥便是指他。 惜墨堂离老夫人的居近,过了石拱桥走段廊便到了,去的时候,院门是关着的,孟毓娴上前拍了拍门环,五月出来开的门。 “三姑娘、四姑娘来啦”五月见是她们姐妹两,连忙往里面让,“赶紧进来。” “怎么这么早早地就把门关着呢。”孟毓娴笑着,“该不会是二哥哥又领着你们在屋里喝酒吃肉吧?” 以前冬天冷的时候,孟锐曾偷偷地请众人到他屋里喝酒吃肉,也是这般叫人将门早早地关上,所以孟毓娴才会这样问。 “酒肉倒是没有,不过茶已经沏好。”孟锐听了五月的喊声同绿萍、扶桑走了出来。 “给二哥哥请安。”毓娴、毓晓走上前客气地给孟锐请了安。 “二哥哥今日沏了什么好茶?”孟毓晓一进屋便闻到了一股特别的茶香味,连忙问道。 “三妹妹的鼻可真是厉害,”孟锐一面让了座一面,扶桑赶紧给两位姑娘上了茶,“你且闻闻。” 孟毓晓揭了盖,轻轻拨弄了两下,一股微甜的茶香便飘进了鼻里,再看碗里的茶叶,叶形态并不怎么好看,而且是红茶,这还是第一次在古代见到红茶。 “不是什么有名的茶,是南方的朋友带过来的,是每年产的少,先送些我尝尝味道,若是喝的好便再叫人送来。”孟锐,“你若是喜欢,明再得了让人给你送去。” 孟毓晓点点头,先尝了一口,“微苦,入了喉甜味便出来了,难得的是这茶香中略带一些竹的清香味。” “三妹果然是位懂茶的人,那朋友也了,这茶茶相不好,难入茶客眼,要得一伯乐,才能品出其中美味。”孟锐连连点头。 “你们在什么啊?”孟毓娴一点都没喝出这茶有什么甜味的,“苦倒是比平日喝的淡了些,甜味我可是一点都没喝出来。” “你看,便有这般不识货的人。”孟锐指着孟毓娴笑着对孟毓晓。 孟毓娴瘪瘪嘴,假意生气,再看一眼二人,自己都忍不住拿帕捂着嘴笑了起来。 “你们要玩牌便赶紧去,不用在这杵着。”孟锐抬头看了一眼候在一旁的五月等人。 原来早关门是因为这几个侍女们想偷懒玩会儿牌,又怕门口没人看着等下有人来了不知道,孟锐便教她们早点把门关了起来。 几个丫头又看向两位姑娘,孟毓娴和孟毓晓都点了点头,孟毓娴看了一眼身旁的春桃,“你和巧云也一块去玩吧,端些果点心来,留我们在这喝茶聊天就可以了。” 孟毓晓也对巧云点了点头,两个丫头赶紧行了礼,笑着去了外厅,留了她们兄妹三人在屋里聊起了家常。 这孟锐是孟公府的长,只不过老将军的爵位到他父亲这一代便已经是最低了,孟锐是没法再袭了,故此,孟府老爷倒是对他予以众望,希望他能多读圣贤书,日后光宗耀祖。 然而这孟锐却丝毫不肯做学问,仗着老夫人宠爱,没事便和这些姊妹和丫鬟们厮混在一起,好在他品性不错,所以孟毓晓时不时地也会来他这里坐坐,听他些学堂里的事啊,外面的趣闻之类的。 *v本s文*/来自vv/**.g zbp i.,更sq新更t快无弹*窗** 正文 第八章三少爷 虽然已经入了秋,孟毓晓依旧喜欢在廊檐下午睡,这日刚睡下,便听到院里传来吵闹的声音,不免皱眉睁了眼,细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在门口大呼叫的是孟家的三少爷孟辉,比孟毓晓两岁,因是肖姨娘所生,又加之本身也不争气,在孟府并没有什么地位。 “三少爷!”巧云见孟辉也不避讳,直接就往姑娘屋里闯,赶紧上前拦住,“姑娘在睡觉呢,您有什么事我去给您通报。” 第7节 “滚开!”孟辉狠狠地瞪了一眼巧云,骂了一句:“不长眼的奴才!” 若是换了毓娴屋里的丫头孟辉是断然不敢这样的,可毓晓是她亲姐姐,三姑娘屋里的丫头他都敢惹。 “哎,你!”巧云被骂了,自是气不过,可孟辉再怎么也是老爷的种,哪怕只是个庶,只好又将嘴里的话给忍了回去。 孟毓晓暗自叹了一口气,今日老夫人带着太太出去做客去了,园里只有他们几个平辈,不知孟辉又跑自己屋里来作什么死! 四年前,孟毓晓落入荷花池,众人皆以为是贪玩失足,可孟毓晓继承了原主所有的记忆,自然也记得那个时候的情景。 当时孟毓晓才九岁,比她一岁半的孟辉却高出她半个脑袋,不知从哪出来拦住了孟毓晓的路,伸手便要一吊钱,恰好巧云又回去替毓晓取扇去了。 “你要钱管姨娘要去,找我作甚!”原本的孟毓晓一心只认赵氏为亲娘,对自己的生母肖姨娘和胞弟孟辉一向嫌弃,自不会给钱孟辉。 “我娘了,你是我长姐,缺了衣服和钱只管找你要。”孟辉理直气壮地,肖姨娘私下总是告诉他,三姑娘是他的胞姐,又养在赵氏身边,平日里好吃好喝的都有份,月银也比他多,所以缺了只管找她要,她是姐姐,她就该给。 “一边去!”孟毓晓嫌弃地一甩衣袖,想要躲开他。 “你不许走,必须得给我一吊钱!”孟辉跟厮门玩骰输了一吊钱,可这肖姨娘又是个天生看钱跟看贼似的人,孟辉害怕回去挨骂,思来想去就只好打孟毓晓的主意了,所以见毓晓要走,他赶紧上前拽住她的衣袖。 “哎,你放开,”孟毓晓着急地想要甩开他,“再不放手我就叫人了。” 叫人!孟辉一急,叫了人事情不就闹大了,不仅自己输钱的事情肖姨娘会知道,跟厮赌钱,又跟三姑娘拉拉扯扯,老爷和太太都饶不了他,想到这,孟辉瞟了一眼孟毓晓身后的荷花池,一咬牙,用力一推,孟毓晓便栽进了荷花池里。 孟毓晓不会游泳,在河里扑腾了两下便沉了下去,孟辉站在河岸上,看着自己的姐姐沉了底,才一抹额头的汗赶紧跑开。 好好的孟家三姑娘,就这样被自己的胞弟给杀死了。 后来同名的孟玉晓穿越过来顶替孟毓晓活着,因为一时没弄清处境,所以对孟辉下毒手的事情没有提起,众人都只当她是失足落水,罚了她身边的下人后也就没有深究。 孟辉见孟毓晓没,只当是孟毓晓怕自己不敢,竟长了气焰,跟着肖姨娘一块欺负孟毓晓。 “长姐!”孟辉粗狂的喊声将孟毓晓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孟毓晓握了握拳头,从美人榻上坐起身来,稍稍整理了一番衣裙,便起了身,施步走到门中间站定。 “姑娘,三少爷他非要闯进来。”巧云赶紧走到孟毓晓身边,极其委屈地。 孟毓晓安慰地看了一眼,复又转头看向孟辉,“你来做什么?” 孟辉倒也不绕圈,直接开口便:“我娘你昨日得了一块好砚,你女孩家也学不出什么大文化,白白浪费了好东西,倒不如给了我。” 孟毓晓没什么,一旁巧云和张妈妈倒是笑了出来,谁不知道孟辉的文章是私塾里做得最差的一个,差的老先生都不愿意看他些的文章,因为根本就读不通,如今他竟好意思到孟毓晓屋来叫嚣浪费了好砚,谁不知孟家的姑娘学识个个都不输男儿。 “你们笑什么!”孟辉自己心里也虚,不过不想失了主的面,对着巧云大吼了一声,又连忙厉声催促孟毓晓,“别跟个呆似的站在这里,快叫人捧了砚出来。” “你想要砚?”孟毓晓冷眼看着眼前的孟辉,已然不将他看做胞弟了,而是杀了自己的刽手,“随我进来,巧云,你们也进来。” 孟辉原本以为自己要吃闭门羹,不想孟毓晓竟叫自己进去,赶紧屁颠屁颠地跟着进了屋,“砚台在哪里呢?” 孟辉一进屋一双眼睛便四处打量,肖姨娘了,这是方好砚,可以卖好几百两银,所以叫他来要,还孟毓晓若是不给,反正今儿老夫人和太太们都不在,便给她点颜色瞧瞧。 “这边。”孟毓晓走到书桌旁边,对着站在外面的孟辉喊了一声,孟辉听了声音赶紧走进书房,只见书桌上摆了六七端砚,他笑着看向孟毓晓,“这些都给我?” “这七口砚有好的也有坏的,你从中挑一块走,挑中好的,便该你得,挑中差的,你也莫我做姐姐的气。”孟毓晓着往书桌后面的太师椅上一坐,伸伸手让巧云端了一碗茶过来。 “你……”孟辉一看孟毓晓这是明知道自己不懂就故意刁难自己,连忙又要难听的话,不想外屋传来了几声脚步声,紧接着孟锐的声音便传了进来,“三妹妹屋里做什么呢?这么热闹!” 同孟锐一起进来的还有孟毓娴,原来是春桃听见这边的动响告诉了孟毓娴,正好孟锐也在,两人担心家里太太们不在,又闹出事来,赶紧赶了过来。 *v本s文*/来自vv/**.g zbp i.,更sq新更t快无弹*窗** 正文 第九章选砚台 “二哥哥和四妹妹怎么过来了?”孟毓晓原本是打算自己解决这事情的,看这样似乎是来了帮手,便放下手里的茶碗,起身迎了上去,客气让座之后,也让巧云上了茶。 孟锐是孟公府的嫡长,在孟公府一向有威严,又比孟辉长几岁,因此在孟辉面前这兄长的架还是端的很好。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孟辉,一下便失了神色,垂手立在一旁,怯怯地叫了一声:“二哥。” 孟锐喝了一口茶,看了一眼孟辉,其实他倒是一直把孟辉当弟弟看,只恨孟辉不学好,处处跟着肖姨娘做些偷鸡摸狗的勾当,孟家少爷的名声放他身上都被玷污了。 “你不去学堂,往你三姐姐屋里闹腾什么呢?”孟锐以兄长的身份训斥道。 孟辉背着人孟锐倒是口无遮拦,可这会见了真人,到还真怕起来了,孟锐一喝,他便吓得往后退了几步才立足脚跟,结结巴巴地回答道:“今儿先生有事告了假,不用去学堂,我来三姐姐屋里坐会儿。” 孟锐打量了他一番,心中暗骂,真是个没出息的,挺起腰板话都不会,连个奴才都不如,算了,很铁不成钢,也懒得多看一眼。 “三姐姐把这些砚台拿出来做什么?”孟毓娴喝过茶,瞟了一眼书桌上摆着的各色砚台,好奇地问。 孟毓晓笑笑,“方才辉弟弟跟我要一方好砚,想回去好好做学问,我便想着考考他,看他识不识得好东西,莫叫他将好物糟蹋了。” 孟毓晓这话的很中肯,倒也不提是肖姨娘指使孟辉来的,又当着他兄妹二人的面清楚,这砚是孟辉要的,不是我偷着给他的,以后也不用被人落了口实到大太太那里去,没得自己挨训。 “嗯,几块砚倒是良莠不齐,”孟毓娴起身认真扫了一眼几块砚台点点头,转身看了一眼孟辉,“你可想好挑哪一块了?” “我……我再看看。”孟辉缩着脖怯怯地。 “那你仔细看,这砚好坏很分明,上过学堂的人多少该知道些。”孟锐坐在一旁。 孟辉点点头,步移到书桌前,看看这个,又摸摸那个,可他哪会看砚台啊,砚台对他来就是写字的水,这好坏不都是写个黑黑的大字在那,能有什么区别! “选好了没?”孟锐又催了一句,这几端砚各个都不同,看着最简单的那块是块极品,砚中略带些朱砂红,最差的那块,十分一般,孟公府丫头婆记账打圈便用的这种,另外几块,只要稍加点水磨一磨便知道好坏,这傻就知道用眼睛看,能看出什么端倪。 “这……这块吧。”孟辉怯怯地指向中间那块,他不懂砚,可这雕刻得好看的应该不会是太差的砚。 “看好了可就不许反悔了。”孟毓娴见他果然选不中最好的那块砚,便笑着。 第8节 “哦……不!”孟辉一看孟毓娴在笑,以为自己选了最差的一块,连忙将手往旁边移了一下,“我选这块。” “好了,选了这块你便拿回去吧!”孟锐皱着眉头站起身,连站在一旁的巧云都知道他选的那块是最差的,平日里没见管事房的婆们用么! 孟辉虽然有些害怕孟锐生气,可心里还是有些不甘心,“那我选的是好的还是坏的?” “是好是坏你自己选的不知道么?”孟锐厉声一句,孟辉吓得抱起自己选中的那块砚台便跑了。 孟锐看着他的背影叹了一口气,回过头来看看孟毓晓,“他拿你当姐姐看才会来你屋里要东西的,你也不要生他气。” 孟毓晓笑着点了点头,“知道。” “原本我们倒是把他当弟弟看,他自己却跟我们生分,最后到弄得跟我们排挤他似的。”孟毓娴着伸手摸了摸桌上的几块端砚,“三姐姐也真舍得,把这么好的砚拿出来,若是被他瞎猫碰死老鼠个拿走了,可不要心疼。” 孟毓晓笑笑,“我倒也不心疼给他用了,只怕给他糟蹋了,好砚都难得。”然后看向孟锐,“屋里闷,我们往院里去坐。” 三人于是让丫头们将茶果端到院里坐着喝了两壶茶,孟毓晓细细观察着这兄妹二人,毓娴如今,又自得宠,心思单纯,暂时没有什么心机,等再大些,也不知会不会渐渐跟自己生分? 再看孟锐,老爷原本指望他能读圣贤书,之后考个一官半职,再找人拉扯拉扯,以后也能光耀门楣,可哪知他却看不惯官场那些人的模样,一心经商起来了,生意做得还可以,不过平日也是大手大脚惯了,人情往来,一来二去,便剩不了多少,总算是好过孟辉。 这二人如今待自己倒好,却总归是隔了血亲,想着这偌大的孟公府,自己竟是一丝依靠都没有,又加之想起了淹死在荷花池里的原主,孟毓晓不禁伤感起来。 这孟府,自己似乎毫无依靠,未来也由不得人做主,倒不如逃了出去,没了这身华丽衣裳,总能想到糊口的办法,总好过嫁给安若言那个渣男! “今日老夫人和太太们不在,他才敢如此猖狂,三姐姐你便是太仁慈,下次见了,直接叫人打出去便是!”孟毓娴似乎显得比毓晓还着急,气呼呼地了一通。 孟锐瞟了一眼孟毓晓,见她低头不语,满眼伤感,便轻声劝住孟毓娴,“你这急性,又给三丫头出馊主意,这都是自家兄弟姐妹,你三姐姐能对他动手?” 孟毓晓听着兄妹二人的话,回过神来,朝着二人轻轻一笑,“随他闹去吧,但愿他拿了砚台是真心做学问去了。” 眼前这二人,对自己倒是极好,不管以后怎样,如今且先受着这份手足情! *v本s文*/来自vv/**.g zbp i.,更sq新更t快无弹*窗** 正文 第十章梦金枝 九月十三的晚上,五更天不到,院里便闹了起来,原来是宫里来了消息,娘娘早产了! 消息一传回来,整个孟公府便都醒了,老夫人和赵氏都是有诰命在身的,早已穿好了诰服候着,孟清远、孟清焯兄弟两则早早地去宫门候着了,其他人则都等在老夫人屋里。 “梧桐,你可记得菩萨面前的香莫要断了,”老夫人突然想起这个,连忙提醒身旁的梧桐。 梧桐忙答应:“时刻有人看着呢。” 老夫人信佛,初一十五都吃斋饭,屋里供了一坐两尺高的金身观音,日日贡茶水,香火更是不让断的。 “菩萨保佑,娘娘顺利诞下皇,母平安。”老夫人端起手念念有词地着。 赵氏额头皱纹挤出好几道线了,心里焦急得要死,太医日日把平安脉,怎就早产了呢! “菩萨保佑。”众人也都跟着老夫人念了起来。 孟毓晓不信这些,倒也真心不愿宫里出事,便也跟着声求了两声。 卯时刚过,便有跟在老爷身边的家童回来报,“娘娘生了,是个公主,老爷们已经进宫去了,叫老夫人和夫人们先去宫门口候着,左不过晌午便会召见的。” 老夫人和赵氏听了大喜,众人也连忙起身道喜,赵氏又命人快去准备马车,忙叫人给老夫人重新梳妆,自己也收拾了一番,一大家姑娘婆拥着送到正门上了马车。 闹了一晚上,到这众人便也安了心,孟毓晓在毓娴那里一同用了早餐,便回自己屋里睡回笼觉去了。 睡至一半,只觉床边有人,便惺惺忪忪地睁了眼,只见床头端坐着一女,却不像巧云和屋里某位丫头的身影,便勾起起身弱弱问了一句:“什么人坐在那?” “三姑娘好记性,已不记得我了么?”那女话的声音有些飘,就好像一出嘴便散在风里了一般,缓缓地转过来头来,却是安家的金枝。 “你怎么来了?”孟毓晓惊讶,按理这孟公府也不是人人都进得来的,何况自己院里巧云她们也应会在外面守着才是,怎么金枝就进来了呢? “三姑娘莫怕。”金枝面色素白,没有了那日的傲气和猖狂,“奴家是来跟三姑娘道别的,人活一世,到最后竟是连个道别的人也没有。” “道别?”孟毓晓初听时还未反应过来,再细想一番,方才明白,眼前的怕已经不是金枝本人了,顿时慌了神色,想要往后躲去。 “三姑娘莫慌,奴家并无恶意。”金枝只在床外,也不靠近,脸上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孟毓晓越是想要看清却越发没法看清。 不过感觉到她并无恶意,孟毓晓便壮着胆问:“你怎么了?” 金枝淡淡一笑,低了头,“三姑娘没错,终是我看错了人,戏文里的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莫过于我这样了,我也不怨谁,只来和三姑娘道个别,另求三姑娘一件事。” “何事?你。”孟毓晓轻声问。 “奴家腹中的孩儿还不足百日,奴家恐阎王不收,劳烦三姑娘可怜,去景云观替我儿捐个牌位,烧足七七四十九日的香火。” 孟毓晓以前自是不信鬼神,可如今自己正亲眼看着,倒也信了一些,忙问:“孩可有名号?” “这孩与世无缘,便唤阿无吧……”金枝话间便站起了身,渐渐地往窗外飘了去,声音也越来越散。 孟毓晓一惊,坐起了身,才发现还是大白天,屋里什么人都没有,唯有帘外的窗户被风拨动得还在晃动。 “姑娘,”守在外面的巧云听到声响赶紧跑了进来,一看孟毓晓竟是惊得衣衫都湿了,忙问:“可是做了噩梦了?” 孟毓晓眼睛看着晃动的帘和已经静下来的窗户,淡淡地问:“你坐在外面,可看见什么人了?” 巧云顺着孟毓晓的眼神看了看外面,又一脸惊愕地看向脸色惨白的孟毓晓,“姑娘可是梦见什么人了?要不要请人来做做法?” “不用了,”孟毓晓摆摆手,坐了一会儿她又缓过神来,暗想多半是自己心有芥蒂才会做这样的梦,那金枝若真死了,怎么会好言跟自己道别呢?而且这离上次去安家才两个多月,按理不该这么快的。 “那奴婢去找身衣服来给姑娘换上。”巧云着起身朝外喊了句,“丽娟,打盆水进来。” 孟毓晓下了牀,换了衣服重新梳洗一番,转头问巧云,“夫人们可回来了?” “还没,”巧云摇摇头,“已经进宫了,是留在宫里用了午膳再出来。” 第9节 孟毓晓点点头,虽不是皇,可好歹是给皇家添了人丁,孟家又能借着这机会上一层台阶了。 “对了,宫里头赏了东西出来,姑娘这也有。”巧云帮孟毓晓绾好头发,便笑着了一句,“二少爷那边是文房四宝,您跟三姑娘得了一对鎏金步摇。” “那倒是谢娘娘赏了。”孟毓晓轻轻了一句,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孟家大姑娘在宫里过得好,府里这些姊妹也跟着享受些福泽。 “可不是呢!”巧云笑着接了话,“娘娘倒也看中姑娘,您跟三姑娘的一模一样,而三少爷的却比二少爷少了好些东西,园里……” 巧云道一半,忽然停了下来,抿抿嘴,知错地看着孟毓晓。 孟毓晓浅浅一笑,伸手拍了拍巧云的手,“你去把娘娘赏的步摇拿来我瞧瞧。” “是!”巧云见孟毓晓并没有怪罪自己错话,连忙笑着转身往外走去。 孟毓晓看了一眼她的背影,慢慢回过头,静静地盯着镜里的自己。 在这个嫡庶有别的社会里,背上这庶女的名分就是比别人差了一等,如今,因着安家对自己满意,所以太太对自己很是宠爱,自己若真想法把安家推了,不知道以后再府里的日会不会好过? *v本s文*/来自vv/**.g zbp i.,更sq新更t快无弹*窗** 正文 第十一章捐牌位 又过了半月,娘娘的事情忙的差不离了,赵氏这才有空去回应各府里的邀请,这日往太守府里去赏菊花,不知怎的半日便回来了,回来衣服都未及换,先奔了老夫人房里,将所有丫鬟和婆支开,与老夫人在屋里议了半天事。 一屋丫鬟、婆守在院外议论着是什么事,跟了赵氏去曹府的人便偷偷泄了嘴。 原来是安家公,三姑娘的准姑爷,把人家肚弄大了,安夫人嫌弃女的只是个丫鬟,又怕坏了名声惹怒了孟公府,就逼着女的去堕胎,不曾想那丫鬟也是个烈性,挣脱开众人,一下跳了井,捞上来便没气了。 安家人想着是个丫鬟便让所有人不要做声,不想瞒了半个月最终还是没瞒住,这丫鬟的叔婶不知怎么就知道了,也不要钱,直接便去县衙告了安家二公,赵氏今日在曹府正好遇到县太爷夫人,听了这么一段,便黑着脸回来了。 孟毓娴和孟毓晓原本都在孟锐处聊天,听赵氏不太高兴两人才过来看看,不想进门便听见丫鬟们了这么一段,孟毓晓听完心中一阵刺痛,整个人差点倒在了地上,好在巧云和春桃给扶住了。 “三姐姐,你没事吧?”孟毓娴看孟毓晓倒了地,以为是太伤心,连忙叫丫鬟扶住孟毓晓。 孟毓晓自不会为那个渣男伤心,不过是听了丫鬟的话,再算算日,金枝没的那日应该正是自己做梦的那日,想着自己这些日没把金枝的话放在心上,这才心惊了一下。 “没事。”孟毓晓苍白着脸摆摆手,站直身,“巧云,你先扶我回去。” “先回去休息下吧。”孟毓娴担心地看着毓晓,叫巧云好好扶了她回去,心里暗骂着安若言这个畜生。 “巧云,我在这等你,你且回去替我取一件披风和一些银来。”刚走过倚香阁孟毓晓停了脚步对巧云,“你快去取来,回来我再告诉你原委。” 巧云连忙点点头,乖乖回去取了一件披风和一包银,孟毓晓却带着她往角门边上去了。 “姑娘这是要出府?”巧云惊讶地拉住孟毓晓问,没有大太太的同意,擅自出了府,回来可是要挨骂的。 孟毓晓点点头,将那日的梦与巧云了,“我若不去,怕她日后会缠上我,你若怕罚,便留在府里,我独自去也无妨。” 巧云一听,还有这事,想着那日孟毓晓惊得一身汗的情景,赶紧点点头帮孟毓晓系好披风,扶着她出去了。 角门上平时都有守门的,今日估计都去听稀奇去了,也没留个人,孟毓晓裹了大披风,遮住自己的脸和手,跟巧云快步出了巷,沿着路,往景云观去了。 景云观离着孟公府并不远,有专门修的道,皆铺了整齐的石阶,平日里观里的姑们常往孟府走动。 因为担心被人认出,孟毓娴细细地将身上能彰显身份的发钗、手钏等都取了下来交到巧云手里,又嘱咐她躲在外面可千万别叫人看见了,才裹着宽大的披风,拿帕遮了脸低头进了景云观。 能往孟府去串门的往往都是位份比较高的姑,所以孟毓晓也不敢去求大师,直接拿着钱袋便去了正殿侧门的尼姑跟前,放了些碎银到香案上,沉着嗓:“我要捐个牌位!” 尼姑见了银,赶紧“阿弥陀佛”的起了身,又问:“可知名号、八字?” “是个不足百日还未出生的孩,取名阿无,请大师务必烧足七七四十九日!”孟毓娴始终低着头。 那尼姑又看了一眼孟毓晓,想着原来是个可怜女,怪不得要把脸遮挡起来。 “施主放心,定是日日供奉着。”尼姑着又从一旁拿了纸笔放到的孟毓晓面前,“请施主留下卒日和娘亲名号。” 孟毓晓抬笔写了,又想起金枝,便加了些银两,让尼姑也给她超度超度,虽不知道有没有用,权当买些心理安慰。 好好嘱咐了两句,孟毓晓便赶紧离开了景云观,在门口叫上躲在树后的巧云,领着她从另一条路返回。 “姑娘要往街上去?”巧云连忙拉了孟毓晓,平日里孟府的姑娘是不用自己上街的,“姑娘,这事也办完了,我们早些回去吧,不然被夫人知道了要挨打的。” “不怕,我不往人多的地方去,”孟毓晓着看了看不远处的湖,“只是这心里难已平定,就这样回去了不定会被夫人看出破绽,倒不如在外面坐坐,静了心,回去也安生些!” 孟毓晓着便往湖边走去,她是故意挑这条路走的,这湖叫洞天湖,原主时候跟孟毓娴一起来过,现在还有些印象。 安若言的事情,自己若不火上浇点油,只怕赵氏跟老夫人在屋里着着这事便过去了,所以,孟毓晓决定要来一出苦肉戏,跳湖! 巧云觉得孟毓晓的有理,又见这个时候这湖边也没什么人,便顺了她的意,扶她到湖边坐下。 “巧云,你去附近看看,有没有卖吃的,些许买些来我填下肚。”决定好要跳湖之后,孟毓晓便想办法支开巧云。 巧云也没多想,便答应着去河岸边上的酒楼里看看有没有卖点心的。 孟毓晓看着脚边的湖水,去了斗篷,做了两个深呼吸,为跳湖做了些热身。 如今天已入秋,湖水定是凉得刺骨,若不提前热身,只怕自己会游泳跳下去了也没命起来。 “噗通”一声,水面荡开一个巨大的涟漪,孟毓晓一愣,望着湖面渐渐散开的水纹眨了眨眼睛。 自己还没跳呢,怎么就有人先跳了! 抬头望向那个方向,竟是从一旁的一座屋的二楼跳下来的,将近六七米的高度,怪不得会在水面砸出那么大的水花来。 再看湖水里的人连挣扎都没有,而且许久不见冒头,孟毓娴立马反应过来,这不是跳水,这是落水,赶紧一头钻进了湖水里。 *v本s文*/来自vv/**.g zbp i.,更sq新更t快无弹*窗** 第10节 正文 第十二章救人 湖水果真冰凉,好在孟毓晓之前做了些热身运动,眼看着游到了那人落水的地方,孟毓晓大口吸了一口气沉入水底,往下游了一段,水温倒是暖和了一些。 这洞天湖的水在这一方并不深,两三米的样,水很清澈,孟毓晓游近一些,便能清楚地看清男的容貌,五官俊朗而分明,鼻梁英挺,闭着的双眼十分的狭长,细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出晃动的影,水光衬得他白皙的皮肤泛出了光色。 可现在不是欣赏美男的时候,孟毓晓憋着气,伸手抓住男的胳膊,借着水的浮力,用力一拽将男拥入了怀中,然后晃动脚掌将二人送出了水面。 “主……”岸边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位握着剑的男,看到孟毓晓抱着男露出了水面连忙叫了一声,蹲下身将孟毓晓怀里的男接了上去。 孟毓娴无语地看了一眼只顾自家主的男人,皱皱眉头,自己从水里爬上了岸,走到一旁,将衣裙里的水挤出大半。 好在这地方真没什么人,否则引起人围观,自己这出苦肉计不仅唱不成,恐怕回府还得挨训。 “主,主……”持剑男看着怀里脸色发白,嘴唇有些泛紫的男,不停地摇晃着,掐人中,企图将他唤醒,可怀里的男一点反应都没有。 孟毓晓扭头看去,虽然不满刚才这人对自己的视而不见,但是地上的男好歹是自己救上来的,总不能让他死在了岸上。 “让我试试吧。”孟毓晓开了口。 持剑男犹豫地看了一眼孟毓晓,还是将自家主放到了地上。 孟毓晓蹲到男身旁,瞧他的模样,年纪应该与孟锐差不多少,可是眉宇之间却带些别样的成熟感。 伸出手指探了探他脖上的大动脉,虽然微弱,但还有跳动,孟毓娴便伸手捏住他的下颚,张开他的嘴检查了一番,确认嘴里没有异物,这才按着急救的方式,托起男,轻轻拍了两下,听到男有吐水的声音才停了下来。 孟毓晓将男放回地上,再探了探他的脉搏,快了许多,于是站起身,伸手将自己湿哒哒的头发捋到一边,“可以了,你赶紧带你家主去看大夫吧。”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敢问姑娘名讳,他日定登门谢恩。”持剑男抱拳。 “行了,赶紧救你家主去吧。”孟毓晓挥挥手,回头看到巧云正着急地抱着她的披风跑了过来,连忙走了过去,绝不能让巧云猜到自己跳水救人,因为孟府上下皆知道三姑娘怕水。 “姑娘,你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巧云哭着将披风给孟毓晓穿上,“没了安家,姑娘定能嫁个更好的,何苦这般……” 孟毓晓假意虚弱地靠在巧云身上,“你的对,我以后定不做这傻事了,我们赶紧回府去吧。” 巧云赶紧扶住孟毓晓,又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男人的背影,“姑娘,是那位公救了你么?” “嗯,”孟毓晓应了一声,又瞥眼看了一眼巧云,轻声:“回去后断不可是位公救了我!” “那该怎么?”巧云侧头看向自家姑娘,自家姑娘这般模样回去,定会被人追问,若是不好,恐怕还得害姑娘被罚。 “就不知道,没瞧见救我起来的人。”孟毓晓刚完便注意到巷里走出来一群人,正是准备出来寻找自己的孟府婆们,为首的便是刘瑞媳妇,见孟毓晓这番模样,赶紧让人背着进了院,送回了翠竹园。 又命人烧水、请大夫,自然是一下闹得满园皆知。 孟毓晓浑身湿透站在河边上吹了一会儿,着实有些着凉,虽没有发热,倒是喷嚏不止,便也懒得下床,裹着被在床上躺着,巧云在一旁照顾着。 “你去将门关了,我与你交代几句话。”孟毓晓将身侧了侧,找了个更舒服的睡姿,轻柔地对巧云。 巧云看了一眼孟毓晓,轻轻应了一声,赶紧出去关了房门,复又走到床边。 “坐。”孟毓晓伸手拍了拍床沿。 巧云迟疑了一下,还是没敢在床沿上坐下,而是伸手从一旁顺了绣墩坐在床边,“姑娘有话尽管吩咐,奴婢听着呢。” 孟毓晓朝着她轻轻一笑,倒也不着急直奔主题,“你跟着我有七八年了吧?” “可不,奴婢进府便跟着姑娘,”巧云着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孟毓晓,“好好的,姑娘怎么问起这个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跟着我这个没地位的主吃苦了。”孟毓晓着浅笑了一下。 “姑娘可莫这种话,没得叫奴婢无地自容!”巧云连忙开了口,“奴婢不敢跟春桃她们比,可也知道这些年过的舒坦是承蒙姑娘照拂。” “阿嚏!”孟毓晓忍不住又打了一个喷嚏,拿着帕捂了捂鼻,才伸手拦住要起身的巧云,“我今儿叫你来,是有些心里话想和你。” 巧云点点头,又坐了下去,仰头看着孟毓晓。 “今儿,我是自己跳的湖!”孟毓晓将捂鼻的手帕拿开,直眼看向巧云。 “奴婢知道,姑娘是因为姑爷伤心了。”巧云连忙。 孟毓晓摇了摇头,“我没有打算自杀,我跳下去便想着能爬上来的。” 巧云双眼一瞪,愣愣地看向孟毓晓,张嘴半天才:“姑娘不是怕水么?” “我若不怕水也唱不成这出苦肉戏啊。”孟毓晓看着巧云慢慢地勾起嘴角,“安家的情况,你也瞧见了,与其嫁过去受苦,我到宁愿窝在这院里。” 听孟毓晓起安家,巧云也跟着皱了眉头,着实,安家这个姑爷是没法托付终身的。 “可这嫁不嫁还得夫人了算。”巧云声道。 “对。”孟毓晓点点头,“但我好歹要试试,闹出点丑闻让夫人下不了台,或许,这事还有转机。” 孟毓晓完又看向巧云,“我今日找你来便是同你交个心,我此番怕是要得罪夫人些日了,跟着我免不了要吃苦,你若是不愿意跟着我,我去同二哥哥一声,左不过你跟五月她们也熟……” “姑娘若是嫌弃我可打发我去做粗活,何苦要将我往别人房里送,”巧云打断孟毓晓的话跪倒了床边,“奴婢只要跟着姑娘,啥都愿意做,求姑娘别赶奴婢走!” 孟毓晓看着巧云,伸手抓了抓她扶在床沿上的手,心里长舒一口气,语重心长地:“你既愿意跟我,以后便只能听我一人的,我定是不会叫你吃亏的。” “奴婢明白。”巧云连连点头,这才含着泪起身。 *v本s文*/来自vv/**.g zbp i.,更sq新更t快无弹*窗** 正文 第十三章传话 第二天,全城人都知道安家少爷搞大丫鬟肚,逼着人家跳了井,孟家三姑娘受不了这般屈辱投湖自尽,被人救了起来,孟家上下更是为此事烦心不已。 “三丫头这事,安家是什么个态度?”老夫人屋里,丫鬟婆们都被遣了出去,除了孟清远和赵氏,再无旁人。 第11节 “安家如今张罗着打官司,倒也无暇顾及这边。”赵氏低声,自己原本以为出了这事,安家起码应该上门来赔礼之类的,可这都两日了,还是没见着人影,细细一问才知道,是为着安若言的官司着急,又不好再厚着脸皮来求孟公府,只好自己另谋了路在想办法,可如今,人人都知道他得罪的是孟公府,一个丫鬟死了就没什么大不了,只要孟公府肯点头,倒也没什么过不去的,只是如今孟公府不表态,谁也不敢轻易地答应他。 “老爷是如何打算的?”焦老夫人又看向孟清远,终归是他的女儿,该问问他的意见,“三丫头这事可大可,你且为着孟公府的名声着想。” 孟清远一直紧锁着眉头,按理,孟毓晓不过是个庶女,她的婚事赵氏看着办了也就可以了,只是出了这么一出,倒是让众人的眼睛都盯着孟公府了。 “按理,毓晓也不了,再找人家怕一来二往给耽误了,可安家此举也太欺负人,若不追究,以后人人都敢惹我们孟公府了。”孟清远低着头,一面思索着一面,“如今娘娘刚刚诞下公主,跟她作对的人正偷乐,不知有多少人想着拿这事诋毁娘娘,娘娘来信的意思是万不可姑息。” “如此,便按着娘娘的办,安家的少爷犯了人命官司,便是衙门的事情了,咱们孟公府的丫头,万不可嫁一个杀人犯的。”孟清远的正是老夫人心中所想,赶紧点点头下了结论。 孟清远点点头,起了身,对着老夫人拜了拜,“如此,儿便去打点一番,母亲大人也不要为此操心,多注意身体才是。” “去吧,”听到儿关心自己,焦老夫人总算是露出了笑容,点点头,摆摆手让孟清远先去。 老夫人见自家儿已经走了,才低头理了理衣裙,轻声问赵氏:“三丫头怎样了?” “已经找大夫看过了,受了点寒,无大碍,养些日便好了,”赵氏缓缓答道,“媳妇让她禁足一月,又让丫头婆处处留心,以防她又寻了短见。” 老夫人点点头,暗自赞叹这儿媳妇确实会办事,“三丫头就是胆,遇事便慌,你多教教她,这事与她无碍,咱孟公府女儿定能找到更好的。” “是,儿媳妇知道。”赵氏连忙起身回答,心里却在发愁,为着这事,她已经数日不敢往其他府里走动了,受不住那些夫人们问东问西和眼神怪异的笑容,为此,赵氏多少还是有些迁怒于毓晓,所以并不太愿意往她屋里去。 西城边的一座豪华宅院里,传出几声男人的咳嗽声。 周牧泽长发轻挽,坐在软榻一侧,身旁的矮桌上放着刚喝完的药碗。 “可查到了?”周牧泽停了咳嗽,声音微微有些嘶哑,侧头瞥了一眼身旁的追风。 “回主,已经查到了,是孟府的三姑娘。”追风低头立在一旁,神情严肃,将从街上听来的事情如实了一遍,“正好又是那个时间,也是在洞天湖,想来应该是不会错的。” “听孟家三姑娘的名讳里便带着晓字,正好与这玉牌相符。”追风着将手里的玉牌轻轻放到了药碗边上。 周牧泽伸手拿起矮桌上的玉牌,玉质上乘,十分干净,方方正正的,只有半个手掌的大,四周雕有祥云图案,中间镂空刻了一个“晓”字。 这原是孟府专门为少爷姑娘们定做的玉牌,刻的都是各自的名讳,人手一块,连孟辉都是有的。 孟毓晓那日进了景云观才注意到腰间的玉牌,连忙扯了塞在袖里,后来心里计划着跳水的事情便忘了这事,救人的时候玉牌因为太重滑了出来,恰巧便落入了周牧泽的衣服里。 “原来是要自杀?”周牧泽端着手里的玉牌轻轻笑了笑,随即又看向追风,“与她订婚的是什么人?” “是个做绸缎生意的商户,在京城有几处铺。”追风如实回答。 “哦,那倒是殷食人家。”周牧泽微微点了点头,又轻抿了嘴角,“我记得孟家是有爵位的吧?怎么把姑娘许给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商户了?” 追风稍稍打量了一眼自家主,不明白平日里甚少关心这些话题的人为什么突然对这个在意起来了,愣了好一会儿,瞟到周牧泽的眼神,追风简直就是一个激灵,立马脱口而出:“这孟三姑娘是庶出,虽然养在孟夫人名下。” “呵,怪不得了。”周牧泽轻笑了一声,转动了一下手里的玉牌,“安家那边又是怎么回事?” “死了个家养丫头,如今闹到衙门去了。”追风。 “有趣!”周牧泽笑着点了一下头,“这个三姑娘不简单啊。” “主,这怎么就有趣了?”追风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周牧泽,暗想自家主也不是爱看这种热闹的人啊。 “一个家生,死了还不就死了,居然还敢闹到衙门去,你这里面是不是很有趣?”周牧泽侧头看向追风,追缴含着笑意,“再那三姑娘,昨日明明是她跳下水将我救了起来,为何今日传的都是她自杀呢?” 追风恍然大悟,连忙:“属下明白了,是三姑娘自己的。” 周牧泽轻轻点了点头,低头又看了一眼手心里的玉牌,轻声感叹道:“既然这三姑娘不想嫁,那我们便也帮帮他,你去打听打听这案谁负责的,传个话。” 追风抬起眼眸,迟疑地看了一眼自家主,“主,这好么?您如今可不在京里啊?” “呵,我倒是把这事忘了。”周牧泽轻笑一声,“既如此,让齐晟去传话,顺便查查是谁在背后鼓动。” “是,属下这就去办!” *v本s文*/来自vv/**.g zbp i.,更sq新更t快无弹*窗** 正文 第十四章吵架 孟毓晓正发愁自己这些日在园中少不了要被人议论,不想赵氏给她下了禁足令,这下可好了,她就可以正当地躲在自己的翠竹园里,每日看看书,绣绣花,好不自在。 巧云自从跟孟毓晓交了心,伺候孟毓晓越发尽心,几乎是寸步不离地跟着。 孟毓晓看书,巧云便靠着门柱发呆;孟毓晓绣花,巧云便在一旁帮着挑线什么的,主仆二人偶尔上两句话,倒是十分的惬意。 园里的下人和婆,有往日受了孟毓晓恩惠的,都帮着背地里骂安家,其他人忌惮老夫人,也没人敢多什么,不过,也总有那么几个爱冷嘲热讽的,其中最厉害的就要属肖姨娘了。 孟毓晓被禁了足,可没旁人不可以来她的翠竹园,所以,那日一大早肖姨娘便扭捏着身歪进了翠竹园,孟毓晓才刚起床,巧云在给她梳着头发。 一大早的,丫鬟婆或烧水或做饭,便各自忙开了,也没人通传一声,肖姨娘便自己进了屋,勾着身往里一探。 “哟,姑娘这会才起呢,”肖姨娘歪靠在门框上,手里的红帕一甩一甩的,脸上的笑都快堆到眼睛里去了,“可真是虱多不痒,账多不愁,都这会了,姑娘还每日能睡到这个时辰起。” 巧云心想自家姑娘这几日才好点,这个肖姨娘便跑来搅和,连忙怒气冲冲地走过去,将肖姨娘往外推去,“姨娘可真是好心,烦您这大早的来看我家姑娘,我家姑娘病着呢,见不了客。” 肖姨娘每每都是将自己当府里的主看的,岂容巧云一个丫头对自己这般推推搡搡的,连忙还了手,嘴里还不得空,“呵,病着!什么病啊?怕是想男人想的相思病吧?平日里自己太看得起自己,如今自己男人跟别人跑了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吧!” 孟毓晓本就不想见肖姨娘,心想着巧云若是能将她赶出去也就罢了,所以并未起身,不想肖姨娘竟在屋外喊起来,而且的这般难听,又想起这身的原主,不觉伤感,忍不住落了两滴眼泪,可巧就让赶过来的张妈瞧见了。 张妈是孟毓晓的奶娘,又是赵氏给孟毓晓的,自然是从不把肖姨娘看做主的。她原是在厨房里熬着药的,听到声响,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往屋里一看,姑娘正对着镜抹眼泪呢,连忙大喊了一句:“人呢,人呢!丽娟、玉,你们还不快过来将这个疯女人打出去!” 张妈不怕肖姨娘,可其他丫头多少记着她是老爷的人,有些不敢上前,不过张妈又喊了两句,自己便上前去帮忙,几个人一围,便将肖姨娘推出了院外,巧云双手叉腰,看着被自己推倒在地的肖姨娘,怒气冲冲地:“我可告诉你,我家姑娘读过书,敬你是长辈让着你,我巧云可什么都不怕!” “呸!”张妈嫌弃地朝着地上唾了一口,这才回头对身边的人,“你们可都看清楚了,不许再放这人进来了。” “是!”丫头们答着,又回头瞪了一眼已经从地上爬起来的肖姨娘,暗自怪罪这人害得自己被张妈妈教训。 第12节 肖姨娘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想着自己不仅半点好处没捞着,还被一群丫头婆羞辱了,越想越委屈,便就站在翠竹园门口哭了起来。 “苍天啊,你可开开眼吧,哪有自家闺女打娘的啊,也不怕遭雷劈啊……” 肖姨娘天生的大嗓门,哭嚎起来半个承欢园都听得见,在屋里的孟毓晓自然也是听到了。 她早已经擦了泪,听着屋外巧云对肖姨娘出言不逊,担心她落人口舌,赶紧起身出了屋,便见巧云正欲出门教训肖姨娘。 “站住!”孟毓晓喝住巧云,巧云见孟毓晓出来了,而且还板着脸,连忙乖乖地停了脚步,不过嘴里还是嘟囔着:“姑娘,她这般欺人,您可不能由着她去。” 孟毓晓看了一眼巧云,缓和了一下神情,“她骂人耍性是她的事,我们只管不听便是,她骂累了,没人理她,自然就晓得走了,你出去与她争,不仅显得我们跟她一般没素养,弄不好到惹得自己一身骚!” 巧云一听,姑娘就是姑娘,比自己可聪明多了,着实是自己太过冲动了,赶紧低了头,不再叫嚷着要去赶肖姨娘,伸手扶了孟毓晓回屋。 张妈见状,赶紧让丫头们将院门都关了,然后吩咐大家都去忙各自的。 “这一大早闹的,姑娘的药还没熬好呢,我这就去熬好端过来,可别晚了。”张妈嘀咕着又赶紧往厨房去了。 院里各处都有一个厨房,就是备着屋里的主生病的时候可以熬药烧水什么的,平日里倒也没有什么厨娘,不过因为赵氏禁了孟毓晓的足,所以支了一个厨娘过来,每日给她做些吃的,倒也不用去大厨房里端了。 孟锐前几日不在府里,今日先往老夫人那里请了安,用过早饭出来,便想着顺道往孟毓晓这边看看,不想才走到翠竹园门口,便听到了肖姨娘的喊骂声,皱了皱眉头,问向旁人,才有丫鬟婆细了原委。 “可恶!”孟锐低声呵斥了一句,再看肖姨娘,她还没有注意到孟锐的到来,依旧口无遮拦地骂着,骂得正起劲,身后传来孟锐的一声大吼。 “谁许你在这大呼叫的!” 肖姨娘差点没吓得又坐到地上,看清是孟锐之后,又缓和了一些神情,端出几分长辈的架,朝着孟锐道:“二爷来的正好,我这不是想着三姑娘男人跑了,心里伤心,所以做娘的便来瞧瞧,谁知她竟不识好人心,让人将我打出来了,二爷一向明理,可得帮我到到三姑娘!” *v本s文*/来自vv/**.g zbp i.,更sq新更t快无弹*窗** 正文 第十五章体己话 孟锐冷冷地看了一眼肖姨娘,只看得她往后躲。 “三妹妹是太太的姑娘,你又算哪门的娘,跑这里来找不痛快!”孟锐冷声呵斥道,“既知道三妹妹不开心,你便越发该躲开去才是,瞧瞧你这幅模样,三妹妹见了心里定是更加不痛快!” 孟锐的一席话的肖姨娘没有半点还嘴的余地,只好缩了缩身,毕竟谁都知道,在这园里惹了孟二爷就是惹了老夫人, 孟锐又冷眼扫了一眼围观的下人们,厉声呵斥道:“你们一个个平日里尽受着三妹妹的好处,如今三妹妹被欺负了就不知道做声,是不是在这园里当不住差事了?” 周围的丫鬟、婆们皆吓得低下了头,纷纷埋怨地看向肖姨娘。 “肖姨娘,你可别在三姑娘这闹事了,好好地上园外头呆着去吧。” 肖姨娘忍不住众人的数落,又害怕孟锐去老夫人那里告状,赶紧灰溜溜地走了。 孟毓晓刚喝完药,听着外面似乎有孟锐的声音,便命人开了门出来看看,不想还真是孟锐。 “二哥哥。”孟毓晓站在门槛内叫了一声,赵氏禁她足,所以她乖乖地站在了门槛内。 孟锐见肖姨娘也走了,丫头婆们也散了,便点点头,走了进去,将下人手里抱着的一个盒递给孟毓晓,“之前你喝着不错的红茶,我特又找那好友要了些,专程给你送来。” 孟毓晓接过纸盒,屈膝道了谢,转身将纸盒交与巧云收着,又示意孟锐坐。 “我虽禁了足,下人们倒还是可以四处走动,二哥哥一声,我让巧云去取便是,何必亲自送来。”孟毓晓坐下后。 孟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抿了抿嘴唇,放下茶碗,“倒也不是专程给你送茶叶来了,也想着来看看,三妹妹一切可好?” 孟毓晓淡淡一笑,“都还好,在水里受了点寒,日日吃着药,倒也好的差不多了。” 孟锐听完点点头,“药要记得按时喝,千万别落下病根。” 孟毓晓点点头,没有接话,她一向话少,所以孟锐也没怪罪,抬头看了一眼巧云和跟着自己来的五月,“你们两去门口玩去,我与三妹妹些体己话。” 所谓体己话一向只有女儿家之间这般,不过因为孟锐时候也跟几位姑娘在一处呆着,所以也常背着丫头们同妹妹们些悄悄话,也称之为体己话。只不过如今大家都大了,连孟毓娴都甚少跟自己体己话了,不知道孟二哥这突然间是要和自己些什么?不知道他要的是好是坏,还是只是随便聊聊? 孟毓晓紧张了一下,愣愣地看着孟锐。 孟锐却轻轻笑了笑,低下头去伸手端茶碗,然后淡淡开了口,“三妹妹就不好奇是谁打发了金枝的叔婶去衙门里告状?” 孟毓晓一听,整个人都紧张起来了,她能从孟锐的语气里听出孟锐对这件事情已经有了跟外人不一样的认识了,可是也不知他这话的用意是何?若是孟锐真的知道这事其实是自己半导半演的,并将这事了出来,恐怕自己日后就不可能有好日过了吧? “二哥哥笑么?”孟毓晓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努力作出一副很无辜的样,“我为什么要好奇这个?” 孟锐却只是笑笑,摆摆手,抑制不住地笑了出来,“你先别紧张,看来是我将你吓着了。” 孟毓晓越发愣住了,孟锐这到底是要做什么,看样似乎并不是想威胁自己啊,可是为何要遣散丫鬟们这件事情呢? “让金枝叔婶去衙门的人不是旁人,正是我。”孟锐笑着看向孟毓晓,在看到自己意料中的惊讶之后,得意的对着孟毓晓点了点头,“我比旁人早知道金枝跳井之事,为了把事情闹大,才找了她的叔婶去衙门,不然,凭她叔婶二人,既没那个能力,也没那个胆敢去告安家。” 孟毓晓已经不是惊呆了,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又产生幻觉了。 都家丑不可外扬,如果孟锐早就知道了这件事,只需要孟公府同安家私自协调,最多安家多给一些聘礼,她到底只是一个庶女,孟公府也不会太看重,这事也就了了,不可能到今天这一地步。 所以,孟锐这么做都是在帮自己? 人家都帮忙了,孟毓晓自然也就不好继续装无辜,于是便弱弱问道:“为什么?” “戴望舒的雨巷,我也很喜欢。”孟锐着侧头看了一眼孟毓晓的书桌,“那日孟辉来要砚台,我在你书桌上瞟见了。” 孟毓晓惊讶地抬头看着孟锐,一时之间真是激动的不出话来,戴望舒的《雨巷》,自从学过,便忘不掉的一首现代诗,自己那日练字,心血来潮便用篆写了一副,还没来得及收起,孟辉便来闹了一场,不曾想竟被孟锐看了去。 “你……你……”孟毓晓已经惊讶的结巴了都,站起身抬起手指着孟锐却不出话。 孟锐也是一脸的笑容,淡定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朝着孟毓晓轻轻点头。 孟锐心里其实比孟毓晓更激动,隔了七八年,竟然发现自家妹妹同自己一样是从那个年代穿越过来的,这种感觉比异乡遇故知还要令人激动和兴奋,他多么想起身跟孟毓晓来一个热情的拥抱作为见面礼,但毕竟是有备而来的,愣是将心里的这份冲动给压了下去。 孟锐抬手对孟毓晓做了一个点声的手势,又指了指门外,孟毓晓知道他是怕被人听到了,赶紧点点头,笑着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但还是难掩喜悦。 第13节 “二哥哥是什么时候来的?”孟毓晓指的是什么什么时候穿越来的。 “有七八年了吧?”孟锐想了想,“时间太长我都有些记不清楚了,实话,我一个大学毕业两年多的人突然一下穿越成了不足十岁的男孩,当时自己都有些吓到了。” “呵呵……”孟毓晓捂着帕笑了笑,“那你可算得上是我的长辈了,我才来四年。” 再看孟锐,孟毓晓突然觉得自己在这孟府大院里也有了亲人,两人穿了真是身份,似乎更聊得来了,孟锐坐了好一会儿才打算离去。 *v本s文*/来自vv/**.g zbp i.,更sq新更t快无弹*窗** 正文 第十六章道喜 直到孟锐出去了好久,孟毓晓的心情还是没法平复,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可是二少爷给姑娘了什么好消息了?”巧云见她开心,也跟着高兴。 孟毓晓抬头看了一眼巧云,起身握住她的手,好想把自己心里的喜悦同她分享,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让她明白,迟疑许久,才开口:“安家这婚事很有可能要推了!” 有孟锐帮忙在外头盯着,安家这亲事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要推了! “真的吗?”巧云一听立马瞪大了双眼,反而紧紧抓住孟毓晓的手,“恭喜姑娘,贺喜姑娘,可算是老天开了眼!” 孟毓晓脸上笑着,又瞟了一眼屋外,连忙示意巧云点声音。 巧云点头,赶紧收敛了一些笑容,伸手扶了孟毓晓往里屋去。 没几日,孟锐便来给孟毓晓道喜了。 安若言吃了官司,孟公府与安家取消了婚约。 孟毓晓听到这消息自然高兴,能摆脱那个渣男,不亏自己在河水里挨的冻! “不过有件事倒是让我有些意外。”孟锐疑惑着开了口,抬眼瞟了一眼孟毓晓,“按理依着这安家的财力,死的又只是个家生,就算有我从中作梗,不过是多花些钱财罢了,可那安若言却挨了不少板,出来的时候屁股后面血糊糊的,是安家让人用木板抬回去的。” 孟毓晓也十分吃惊,自己当初都没想过这事会惹上官司,毕竟在古代奴才的命贱如蝼蚁,不过是想着自己跳湖把事情闹大点,让孟公府下不来台,兴许就有机会推了这婚事,可现在事情似乎发展的越发诡异了,孟毓晓只好静静地看着孟锐,听他继续往下去。 “我也问过父亲身边的人,父亲只是交代不用搭理安家,并未去给衙门里头传话,我也没这个本事,到底,还真不知道是谁在暗中帮了三妹妹你一把。”孟锐也是一脸疑惑,这孟毓晓是个从未出阁的深闺姑娘,除了孟公府,不应该有旁人会帮她啊。 孟毓晓抿嘴思索了一番,轻轻看向孟锐,“会不会是这安若言平日里得罪的什么达官贵人,趁着这次机会暗中教训了他一次?” 孟锐皱眉想了想,这安若言平日便十分嚣张跋扈,得罪人的事情肯定是没少干。 “若是这样到也得通了。”孟锐着轻轻一笑,“不管是谁,是有意也好,无心也罢,若不是因为这一出,恐怕老爷也不会这么快便下决心取消婚约,所以还得恭贺三妹妹,甩掉渣男。” 孟锐着抬手拜了拜。 孟毓晓连忙也学着他的模样拱手拜着回礼,“全托二哥哥照拂。” 孟锐放下手里,又静静打量了一眼孟毓晓,自从知道她跟自己一样是穿越来的之后,孟锐也觉得她跟自己的关系更近了一些,有些话在心里盘算一番便出了口:“这毕竟是封建社会,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虽然避开了这个渣男,也并不代表下一个会更好,你可认真想过这些?” 孟毓晓淡去了脸上的笑容,静静地看着孟锐,知晓他话里的意思。 这退了亲的女孩就好比商店里被退货的商品,想要再卖出去肯定是要大打折扣的,下一个被预售的商家还真不一定会比安若言强到哪里去,何况自己还只是孟公府的一个庶女,赵氏想要再为她找人家恐怕只会挑着那些断弦或者侧房。 “能躲一回便是一回吧。”孟毓晓轻轻低了头,浅浅笑了笑,“若真是躲不过了,这腿还长我自己身上呢,我岂不知道逃?” 这孟公府的日还算安稳,所以孟毓晓便想着能躲一日便是一日,若真是没处可躲了,自然能再想出办法来,兴许,这冥冥之中还真能让自己找到一个志趣相投的伴侣呢? “二哥哥在外面做的什么生意?”孟毓晓抬头看向孟锐,直接换了话题。 孟锐努了努嘴,伸手端起一旁的茶杯示意了一下,“做些茶楼酒楼的生意,这孟公府的财力正好给了我本金,再加之我大学学的金融营销,这几年下来倒也积攒了不少钱财。” 孟毓晓稍稍拧了一下眉尖,随即大着胆问:“平日太太们都二哥哥不过是玩玩而已,并未赚多少银啊?” “我又怎敢如实地向老爷和太太汇报,如今他们连我名下有多少商铺都不知道,我也只报两家,糊弄糊弄他们罢了。”孟锐得意地笑笑,又怕孟毓晓不信,便又加了一句,“若是寻了机会,我带你出去走一遭,你便知道我的底了!” “好!”孟毓晓连忙答应,如今孟锐就好似自己的一根救命稻草,只有抓紧了,才有看到外面的机会,“二哥哥话可要算数,我可是盼着出去走走看看呢!” “答应你的我自然是放在心上的。”孟锐轻声着起了身,“时候不早了,我便先回去了。” 孟毓晓点头,起身送了他出去,复又转身回到暖阁里继续绣着额带。 不知不觉自己都禁足快一个月了,转眼便要入冬了,往年这时候新冬衣早就送过来了,今年却是一直没送来。 昨日巧云还在念叨,过了足禁定会送来的,但是孟毓晓心里有数,自己这次怕是就此得罪了大太太,虽不会被刁难,但是恐怕要被冷落好一段时间了。 所以趁着还没有解足禁,为老夫人和太太们都绣一些额带、护手之类的,就算不能挽回赵氏对自己的疼爱,也可以打消一些她心里的怒意。 “姑娘的那块玉牌可是姑娘自己收起来了?”巧云从外间进来,话间便到了孟毓晓跟前,“这几日好似一直没见姑娘戴。” 玉牌? 孟毓晓这才往自己腰间看去,腰间自然是空空如也。 “我没有给你收着吗?”孟毓晓抬头看向巧云,自己的贴身衣物和贵重东西全是给她收着的。 “有吗?”巧云被孟毓晓这么一问,也犯迷糊了,“奴婢再去找找。” “不用了!”孟毓晓伸手抓住巧云的手,眨巴眨巴走神的眼睛,轻声:“怕是掉在那湖水里了。” “啊?”巧云惊讶地看着自家姑娘,“这可如何是好,那玉牌可是身份的象征,这若是被老夫人知道了,可如何是好?” “别急,别急。”孟毓晓连忙安慰巧云,“那玉牌定是落入湖里了,又过了大半个月,怕是就算有人敢冒着这寒冰下水找也不一定能找到,你赶紧去把我的珠宝首饰挑些好的出来,明日请二哥哥出去帮我典卖了,再寻块好玉重新刻一块。” *v本s文*/来自vv/**.g zbp i.,更sq新更t快无弹*窗** 正文 第十七章做账 第14节 孟锐听了孟毓晓的想法轻声笑了笑,然后盯着她桌上放的两盒首饰:“三妹妹可真是急糊涂了,这玉牌丢了老夫人定是要责怪,那你这屋里平白无敌丢了这么些首饰就不怕太太追问了?” 孟毓晓尴尬地抿抿嘴,自然是担心太太问起的,可是谁叫她只能窝在这深闺之中,除了为数不多的月例银,便只有这些珠钗宝石可以值些钱了。 “这些东西你且收着,玉牌的事情我会替你想办法。”孟锐着伸手将她桌上的珠宝盒盖上,“要寻一块质地大都合适的玉得看机遇,我先让人打听着,只要得了玉便立刻让人雕刻。” “二哥哥还是将这些东西拿去吧。”孟毓晓连忙,就算是一起穿越而来的,在现代也是从未见过面的两人,看孟锐的意思是要替自己出了玉牌的钱,这可不是一笔钱,孟毓晓心里自然过意不去。 “你也不用过意不去,”孟锐看出她的心思,温声笑了笑,“我倒也不全是为了帮你,这些东西一看就是府里的,我拿出去也不好找地方出手,若是被有心人看到告诉了老爷,咱两都得挨罚。” “这玉牌虽然成色不错,终归不足巴掌大,这点银我还是有富余的,便先替你垫上。” 孟锐的句句在理,孟毓晓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绝,只得屈膝朝着孟锐行了一礼。 “那多谢二哥哥了,只怕这一时半会儿我也还不上这银,二哥哥若是有合适的活计不与交与我,我权当打工还债了。” 孟锐被孟毓晓这么一点拨脑中还真有了一个想法,勾嘴一笑,连忙退到一旁坐下。 “三妹妹这么一,我还真有一事要麻烦你。” 孟毓晓先是一愣,随即露出笑意,走到一旁坐下,“你,若是我能做到的,定不推迟!” “这个你肯定可以的!”孟锐笑笑,将手里的折扇轻轻地敲打在掌心,“我一直缺个管账的,不知三妹妹可不可以代劳?” “你也知道,我在外面的生意好多是瞒了老爷和夫人的,这府里的人我自然是不敢用,怕露了嘴,外面的人越发不敢滥用,所以一直都是我自己做账,如今生意越来越多,我也是越发的吃力起来,三妹妹若是肯帮忙倒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孟毓晓看了一眼孟锐的神情,见他神情喜悦,似乎真的缺一个账房,自己能书能写,以前又自己经营着古玩店,要做好账房并不难。 “做账我倒是会,只是不能出府……” “三妹妹不用出府,我会让人将账本送来园里,三妹妹只管一一核对清楚做好登记便好。”孟锐打断孟毓晓的疑虑,期待地看着孟毓晓。 孟毓晓已经没有任何可以拒绝的理由了,赶紧点头应了下来。 第二日,孟锐便抱了帐簿过来。 “这些是三家酒楼,两家茶楼的账,因为你是新做,便先只做这些,等上了手,再打理其他的。”孟锐着将一摞账册放到孟毓晓的桌上。 孟毓晓静静打量了一番桌上的账册,整整齐齐的有十几本,心里果然对孟锐又佩服了一些,单单是这些账便能看出他的生意做得不错,而且这些还只是其中的一部分,果然不能只听大太太的一面之词,这宅院到底还是限制了自己啊。 “我且先试着做,若是有不懂的便再向你请教。”孟毓晓着抬手引了孟锐往另一边坐去,桌边早摆好了热茶。 “每月的账本大约都是什么时候送来,又要在什么时候对好?”孟毓晓坐定之后便问。 孟锐喝了一口热茶,放下手里的茶碗,笑着:“隔月五号账本就会送来,十五之前做好便可,这头几个月妹妹只当是练手,不用太急。” “只是要记住几件事情,一来,这账本切不可让旁人看去了,就连大太太和四妹妹那我也是瞒着的,我屋里也只有五月和扶桑二人知晓,若是有事碰上我不在,可叫她们带话,你这屋里你也可自己看着挑几个可靠的人,日后也方便传话、送账本之类的。” 孟毓晓听着孟锐的话轻轻点了点头,继续安静地听他。 “这第二点也不难。”孟锐着笑着看了一眼孟毓晓,“你既然帮我管了账,日后自然是要偷偷随我出府查账的,反正你女红不错,偷偷为自己裁两身男装,日后定用得上,至于布料,过几让扶桑送些过来。” “二哥哥屋里的布料我怕是用不上,倒不如帮我在外面买些粗布,我照着府里厮的衣服裁两身,日后在二哥哥身边拌个厮倒也方便。”孟毓晓连忙笑着。 这承欢园旁人是进不来的,这园里衣着华贵的男就只有孟锐一个,若是自己也一声华贵衣裳,定是要引人注目的。 “你思量周全,只是委屈你了。”孟锐着轻点了头,算是同意了孟毓晓的提议,“玉佩的事情我已经让人在打听了,好在这几禁足,不用出去,可以再瞒些日,但凡我得了合适的玉便即刻让人去做,尽量赶在你解足禁之前将玉牌做好。” “嗯,劳烦二哥哥了。”孟毓晓连忙客气地起身朝着孟锐福了福身。 孟锐看着她这动作,不免笑了,“你我若是早些相认怕就不会沾染了这一身繁文缛节的习性了。” 孟毓晓看着自己还没有完全退去的礼,轻轻笑了笑,坐回自己的位上,“所谓礼多人不怪,这些倒也没有什么,只是这高墙大院的束缚最是让人难受。” 孟锐勾起嘴角,随即起了身,“你我既已认识了,我自不会让你束缚在这深院里,日后定有你出去的机会!” “嗯。”孟毓晓跟着起了身,送了孟锐出门,转身回屋后瞥了一眼堆在桌上的账本,抿嘴思索了一番,才朝着门外唤了巧云进来,将账本收好。 *v本s文*/来自vv/**.g zbp i.,更sq新更t快无弹*窗** 正文 第十八章表小姐 孟毓晓决定趁着这几日禁足便将孟锐送来的账都做了,所以每日除了吃饭,旁的时间都不让人在跟前伺候,就连巧云,也是在门外守着,以防万一有人闯进来。 这日刚写完手里的账,便听到门外巧云扯着嗓喊:“哟,李妈妈,您怎么来了?” 李妈妈是老夫人屋里的人,孟毓晓一听,赶紧起身将桌上的账本一一收了放到里间的箱里锁好,又赶紧回到书桌边,抽了一张纸铺到桌面上,神情淡定地提了笔。 “姑娘,李妈妈来了。”巧云打了门帘进来,斜眼瞟了一眼孟毓晓,主仆二人对视一眼,各自心领神会。 “李妈妈好。”孟毓晓赶紧将手里还未提起的笔放了下来,绕出书桌,“巧云赶紧去给李妈妈倒茶!” “不了不了。”李婆伸手拦住巧云,“老奴是领了老夫人的话来请姑娘过去的。” 孟毓晓愣了一下,离着自己解足禁还有三四日呢,老夫人这时候叫自己过去是做什么?难道这安家的事又死灰复燃了?还是夫人这么快便给自己找到新婆家了? “李妈妈可知道是为何事?”巧云看出了孟毓晓的猜测,替她问了出来,“我家姑娘还在禁足呢。” “表姐来了,老夫人高兴,便让请三姑娘、四姑娘过去。”李婆笑着。 知晓不是因为安家的,孟毓晓松了一口气,忙朝着李婆婆笑笑,“真是劳烦李妈妈跑这一趟,且喝些茶,我去换身衣服便跟您过去。 “去吧,去吧。”李婆笑笑,自跟了丽娟去喝茶。 巧云赶紧扶了孟毓晓进里间,一面帮着孟毓晓换衣服,一面压低声音:“今儿表姐来了,老夫人定不会想到腰牌的事情。” “玉牌的事我倒是不担心,如今我听着表姐来了便头疼。”孟毓晓着抬手摸了摸额头,好似真的就头疼难受一般。 孟公府的表姐焦芙蓉,母亲孟文娘是老夫人的幺女,宠得厉害,嫁的又是老夫人的外甥,更是亲上加亲。焦家是将门之家,焦芙蓉的父亲是正正规规的护国大将军,虽然不在朝中久居,但是在京中地位极高,每每表姐来京,府里定然是一阵大架势。 第15节 令孟毓晓头疼的是,这表姐最是注重嫡庶之分,在自己府里便是对庶出姊妹任意打骂,到了孟公府还能收敛些,不过见了孟毓晓从来没有好脸色,谁叫这孟公府只有孟毓晓一个庶女呢? “哎,也不知这表姐怎么这个时候来了,之前竟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巧云轻叹了一口气。 “走吧,别叫人等久了。”孟毓晓只是远远地对着镜理了理发髻,便带了巧云出门。 到了居,还未进去便听到了焦芙蓉的声音。 她是将门之女,话向来豪气,又娇宠惯了,这些个深闺内院的礼仪对她来都是虚的。 “三姑娘到了”门口的丫鬟赶紧朝里通报,顺手为孟毓晓打起了布帘。 孟毓晓微微低头,进了屋,绕过屏风便见众人都在。 “三姑娘可真大牌,定是要压轴出场!”焦芙蓉回身瞥了一眼孟毓晓,便没好气地了一句。 按着年纪,焦芙蓉与孟毓娴同年,也该叫孟毓晓一声三姐姐才是,但焦芙蓉从未这么喊过,就连今日这声“三姑娘”恐怕还是看着老夫人和夫人们的面叫的。 “我住的远些,所以来晚了些,请表姐莫要生气。”孟毓晓赶紧屈膝行了一礼,知晓焦芙蓉不喜欢自己与她姐妹相称,所以客客气气地称了“表姐。” “那倒也无妨,我来自然是看外祖母和两位舅母的,你来不来都无所谓,我犯不着生气。”焦芙蓉仰脸着,瞬时又扑进了老夫人的怀里撒娇道:“在关外的这些日,芙蓉可想外祖母了,所以才央求着母亲让芙蓉早些回京来!” “我的乖乖,外祖母也想你呢,你娘来信了,你既喜欢京里,便就在舅舅家里住下,左不过明年下半年你娘便会回京为你准备选秀之事。”老夫人伸手圈住焦芙蓉,心肝宝贝地着。 孟毓晓见没自己什么事,便赶紧给老夫人和两位夫人请了安便坐到最边上的椅上,坐她旁边的是孟毓娴,两人互看一眼,浅浅一笑,便算是打过招呼了。 “可给芙蓉收拾院了?”老夫人忽然抬头看向赵氏问道。 “早就备下了。”赵氏连忙笑着起了身,“园中的芙蓉馆正巧合了芙蓉的名字,我便自作主张让人将那里收拾了出来,又安排些粗使丫头过去。” 老夫人回头看了一眼自己怀里的焦芙蓉,低声问:“一会儿你去看看那院,若是不喜欢让你舅母再给你换一处。” “用不着麻烦,”焦芙蓉着从老夫人怀里起来,朝着赵氏行了一个不到位的礼,“既是舅母挑的,自然是再好不过的。” 赵氏满意地看着焦芙蓉点了点头。 “身边伺候的人可带够了?”老夫人又问。 “外祖母放心,我身边的人这次都跟着我回京了,身边不缺人伺候。”焦芙蓉着又依到了老夫人身旁,目光一瞥,注意到正跟孟毓晓咬耳根的孟毓娴,忙娇滴滴唤了一声:“毓娴妹妹,外祖母今儿留我在这里用晚饭,你也一起吧?我们好些日没见了,可以好好话。” “对,你姐妹两也留下来。”老夫人连忙笑着朝孟毓娴和孟毓晓开了口。 “外祖母,在我家庶女是不能跟嫡女同桌的。”焦芙蓉鄙夷地看了一眼孟毓晓,转头娇滴滴地看向老夫人,“没想到舅舅府里宽容些,这倒是让芙蓉好生不自在了。” 屋里一下静了下来,气氛有些尴尬。 焦芙蓉的意思很明了,不欢迎孟毓晓同桌吃饭,但是老夫人已然开口让毓晓留下来了,这时候再不同意也不合适,故此,屋里的气氛一下僵硬起来。 *v本s文*/来自vv/**.g zbp i.,更sq新更t快无弹*窗** 正文 第十九章伺候进餐 孟毓晓左右打量了一下,见两位夫人都各自低了头,就连老夫人脸上也是一阵尴尬,看来,今日是没人庇护自己了。 眼角扫到准备起身的孟毓娴,连忙伸手不经意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趁着她疑惑的时候起了身,柔柔地朝着老夫人一拜,随后抬头看向焦芙蓉道:“表姐用不着不自在,老夫人留毓晓下来不过是侍奉她用饭罢了,毓晓自是在一旁站着的,不落座。” “嗯,这是府里的规矩,晚辈伺候长辈用饭,”赵氏倒是反应快,立马便接了孟毓晓的话,将这一屋的尴尬气氛带过,淡笑着看向老夫人道:“平日里您总儿媳妇宠着这几个孩,今儿既然您点了,便让三丫头伺候着吧,媳妇今儿偷个懒,且在一旁看着!” “好,好!”老夫人见着尴尬劲要盖过去了,连忙顺着赵氏点头应着,又笑着看向孟毓晓,“今儿便让你娘歇着,你学着伺候。” “是。”孟毓晓温温答应,便又轻轻坐回了自己的位上。 焦芙蓉也不是完全不通窍,这屋里的情形自然也看明了了,老夫人和赵氏都给了自己面,孟毓晓又做了让步,自己若是再得寸进尺怕是老夫人也会生气,便乖巧地依在老夫人身旁:“那倒是芙蓉误会了,今儿正巧也跟着三姑娘学学。” 孟毓晓嘴角轻轻一扬,轻声道:“不敢。” 孟毓晓嘴上答着话,心里却已经心翼翼地盘算起来。 这焦芙蓉在众人面前都没给自己留情面,想必背了人更是,奈何她家里有地位,又加之老夫人宠爱,这若是真在府里长住,自己还真是遇到刺头了。 抬头扫了一眼屋里其他人,倒是托了焦芙蓉的福,众人皆将目光注意在她身上,倒是没有人注意到自己没有戴玉牌,只期盼这几日都不要有人提起的才好。 众人便又坐了一会儿,尤氏便带着程氏去了孟府那边,布帘刚打下又被人从外面挑了起来,还伴随着丫鬟的声音:“二少爷进来啦!” 原本抱着焦芙蓉的老夫人听到丫鬟们的身影赶紧坐直了身,待见到穿过屏风的身影之后脸上便露出了笑容,“锐儿回来了。” “给老夫人请安!”孟锐大步上前,先朝着老夫人大拜了一礼,目光一瞥,注意到依偎在老夫人身旁的焦芙蓉,勾嘴一笑,“芙蓉表妹来啦。” 焦芙蓉虽然野性,到底也是深闺里的女孩,平日里很少见外面的男,见了孟锐也不免害羞起来,连应答的声音都柔和了好些,“嗯,今儿才到。” “别光顾着跟芙蓉话,先给你娘请安!”老夫人在一旁提醒孟锐道。 孟锐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憨厚一笑,提起衣摆往赵氏面前跪去,“给太太请安。” “起来吧。”赵氏伸手拉了孟锐起来,笑着对他:“外面都忙完了?” “嗯,差不多了。”孟锐点点头,挨着赵氏坐下,“都不是什么大事,听芙蓉表妹来了,我便早些回来了。” “本就不该出去。”赵氏假意教训了一句,又转头看向老夫人,“人都齐了,可该叫她们传膳了?” 孟锐趁着这空档,瞥了一眼对面的孟毓晓,二人浅浅一对眼,便各自心领神会地将目光移开了去。 “嗯。那就传饭吧。”老夫人应了一声,随即朝着一旁伸了手,一旁的石榴赶紧过来搀住。 孟毓晓也起了身,转身出了屋,吩咐外面的婆去传话让传饭,不一会儿,便有丫鬟先送了干净的碗筷进来,孟毓晓取了手上的手钏,净了手,跟到餐桌边一一布置着。 平日里这些都是赵氏做的,因为儿媳伺候公婆才是理所当然,不过因为孟毓晓对这些比较感兴趣,所以暗自里留心记了下,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第16节 赵氏在一旁看着,见孟毓晓手脚利落,也没出差错,便放了心,换过石榴,扶着老夫人到餐桌边坐下,其他人才一一落座。 焦芙蓉是客,自然是挨着老夫人左侧坐了,与她挨着的是孟毓娴,孟锐则在老夫人右侧,与老夫人正对的下座是空下来的。 “三妹妹怎么不坐?”孟锐并不知道之前的事情,见自己身旁还有空位,而孟毓晓还站在一旁,便开口问了一句。 “你三妹妹今儿给老夫人布菜!”赵氏害怕孟锐又提起了之前的事情,惹得老夫人的尴尬,连忙出声打住了孟锐的问话,又侧头看向孟毓晓,轻声道:“吩咐上菜吧。” 孟毓晓点头,走到一旁,吩咐丫鬟们上菜。 丫鬟们这才把停在屏风外的食盒打开,将里面精致的菜肴一盘盘地端出来,按着位摆放到桌上,等菜上齐,丫鬟们又静静地退到了一边,孟毓晓这才上前,抓起老夫人旁边的备用筷,轻轻夹了老夫人面前的鹌鹑蛋放到老夫人的碟里。 每一个动作孟毓晓都极尽模样着赵氏平日的动作,生怕有半点的差错。 虽然今日这事是自己临时提出来的,但这无疑不是一件为自己翻本的事情,此事若是做的好了,不仅老夫人高兴,又能让赵氏再消消气。 食不言,寝不语,老夫人吃饭的时候屋里是没有一点声音的,沉寂的气氛使得孟毓晓更加紧张,一直到心翼翼地伺候完老夫人漱口,心里的大石才算是暂时落下。 “平日里倒是没有发现,三妹妹这般会伺候人!”孟锐喝了一口茶,率先开了口,打破了这屋里寂静。 虽然刚才赵氏那般了,但是孟锐并没有全信,毕竟平日里都是赵氏伺候老夫人用饭的,老夫人断然不会突然间让孟毓晓来伺候,还挑在家里有客人的时候,再想想焦芙蓉那个嫡庶分明的性格,便也将事情猜出了大半。 “媳妇也觉得不错,老夫人觉得如何?可有伺候不到的?”赵氏接了孟锐的话,慢慢地靠到老夫人身旁问道,目光不经意地往孟毓晓身上扫了一眼。 *v本s文*/来自vv/**.g zbp i.,更sq新更t快无弹*窗** 正文 第二十章长面子 孟毓晓这毕竟是第一次一个人伺候老夫人,赵氏心里也捏了一把汗,若是搞砸了害怕自己也跟着挨训,好在孟毓晓从头至尾没出什么大错。 老夫人伸手拍了拍赵氏的手背,满脸的欣慰,“平日里我总担心你把这些个孩惯坏了,如今看来你个个都教的很好。” “毓晓谢老夫人夸奖。”孟毓晓立马俯身行礼,目光带回,轻轻扫过孟毓娴脸上,二人不经意地笑了笑。 “老夫人,您今儿可不能白夸了三姐姐!”孟毓娴朝孟毓晓笑完,便立马转头看向了老夫人,“三姐姐可还饿着肚呢,您好歹给赏点。” “你这丫头,你三姐姐自个儿都没要赏,你怎么到替她要起来了!”赵氏抿嘴看了一眼孟毓娴,看似责怪,语气倒是十分的随和。 “要不她们姐妹平日里关系好。”老夫人连忙劝住赵氏,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焦芙蓉,“你今儿虽是客,但让你三姐姐伺候倒是为难她了。” 老夫人的话只到这就停了,听着好似没完一般,屋里的人皆抬头看着老夫人等她继续往下去。 孟毓晓抬头轻轻瞟了一眼,便又将头低了下去。 老夫人这是在给自己长面呢,看来今儿自己这一出忙活倒也没瞎忙,只不过老夫人心里倒底是疼爱的外孙女的,所以只了这么半句话。 焦芙蓉是聪明人,自然能听懂,见老夫人不往下了,便侧头瞥了一眼孟毓晓,嘴角轻轻一扬,开口道:“今儿可真是麻烦三姐姐了!” 一声“三姐姐”咬的字字清晰,话语中却透着冷冷的傲气。 然而孟毓晓也没法发作,总不至于因为老夫人才夸了自己两句,就自以为能让焦芙蓉跟自己道歉了,且不焦芙蓉是不是那种服软的性,就单单她的地位便是自己无法攀比的高度。 “表姐是客,这是应该的。”孟毓晓抬起头,朝着焦芙蓉淡淡一笑。 在旁人看来,这二人各自含笑,倒像是没有事情一般,所以老夫人立马脸上堆了笑容,朝着赵氏道:“好了,你也该回去用饭了,三丫头那里让人添两道她爱吃的菜,份例算我屋里,她今儿做得好,该赏!” “三丫头能有这般,媳妇也着实欣慰,可这赏到不能让老夫人出了,该媳妇出!”赵氏着往后微微退一步,朝着老夫人福了福身,“那媳妇儿便先出园去了。” “去吧。”老夫人挥挥手,“三丫头也先回去用饭吧。” “是。”孟毓晓赶紧一拜,转身退了出去,出了门帘便见巧云在外面候着,还来不及话,远远地瞧见等在院门口的赵氏,想着必定是在等自己,赶紧快走几步上前行礼。 “如今老夫人解了你的禁,你便多过来走走,这安家的事儿已经过去了,我会再为你寻一门好亲事的。”赵氏看着孟毓晓道。 “谢谢夫人。”孟毓晓赶紧行礼。 赵氏扫了一眼孟毓晓,微微眨了一下眼睛,“行了,回去吧。” 孟毓晓点头,却没敢先动,目送赵氏离开之后才完全放下心来,回身看了一眼巧云,才抬脚出了居。 “表姐这才来一日,便给姑娘这般的下马威,也不知她这回要住多久。”巧云扶着孟毓晓走远了才敢声在孟毓晓身边嘀咕起来,“奴婢听要住到年后呢!” “她和毓娴的年纪,必定是要参加后年春上的选秀,方才听老夫人起,似乎姑妈明年便会回京,恐怕她是要住到那个时候了。”孟毓晓轻轻开了口。 这会儿正是换班用饭的时候,院里没什么人,身旁也没让旁人掌灯跟着,所以才敢与巧云着这些话。 “那便是对了。”巧云立马接了孟毓晓的话,“奴婢方才悄悄去看了一眼,表姐这回带的东西可真不少,十几个大木箱,就连近身伺候的丫鬟都带了八个!” “哼,那咱们这园里日后可就热闹了。”孟毓晓笑着感慨了一句。 八个近身伺候的丫鬟,这级别可赶上老夫人了,就连赵氏那里也就只有6个近身伺候的,孟锐屋里倒是有4个,孟毓娴屋里只有2个,自己身边伺候的也就只有巧云和丽娟,丽娟又是个新进来的丫头,平日里也只能当当粗使丫鬟,派不上什么大用场,如此一比较,焦芙蓉到真有瞧不起自己的资本。 “热闹倒是真热闹,那些个边关的丫鬟,丝毫不懂府里的规矩,听这才第一日,便不知惹了多少笑话了,以后怕是热闹少不了!”巧云着扶了孟毓晓,依在她身旁窃笑起来,“姑娘可见人吃东西呼哧呼哧的,嚼根香蕉愣是嚼出啃萝卜的声音。” “噗嗤!”孟毓晓一个没忍住,笑了出声,赶紧抬手捂住自己的嘴,然后抬头左右看了看,便埋怨地看着巧云:“这种笑话以后咱们在屋里,这外头我若是笑出声引了人来,不知道又要惹什么闲话了!” “是,奴婢知道了,姑娘咱们赶紧回吧,不然用饭的点都过了。”巧云着直起腰身,将手里的灯笼往前送了送,照出更多的路来。 居内,老夫人又带着几个年轻人移到花厅喝茶聊天去了。了一会儿,孟锐便起了身,“老夫人,我还有些账没看完,便先回去了。” “去吧,夜里别太累,看不完明日再看便是。”老夫人着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石榴,“出去多叫几个婆掌灯跟着,别叫锐儿摔着了。” “既如此,我也便跟着二哥哥回去了,路上到能与他坐会儿伴。”孟毓娴也起了身。 “嗯嗯,都去了吧,时候也不早了,便留芙蓉在这和我话,一会儿让石榴送过去便是。”老夫人点头答应。 兄妹两出了居,过了桥,孟锐便让跟着的婆先回了。 一旁的孟毓娴转头看了一眼孟锐,勾嘴嘿嘿一笑,“二哥哥这么早怕不是要回去看账本,而是想去翠竹园看三姐姐吧?” 第17节 *v本s文*/来自vv/**.g zbp i.,更sq新更t快无弹*窗** 正文 第二十一章赐饭 孟锐微微愣了一下,随即抿嘴一笑,转身看向孟毓娴,“还真是什么都瞒不了你这丫头!” “哼,三姐姐今儿受了委屈,你这么匆忙出来肯定是要去看她的。”孟毓娴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随即嘴角一弯,露出不满的神情来,“起来表姐今天也真是过分了,什么嫡庶不同桌的话也当着三姐姐的面出来!” “三姐姐今儿才被老夫人解了足禁,估计还伤心着呢,这会儿又被她一同,指不定这会儿又伤心成什么样了,要是她一个人躲房间里哭……” “好了你,你以为你三姐姐是你呢!”孟锐抬手在孟玉娴的额头上戳了一下,笑着:“你既这么担心你三姐姐不如同我一道过去看看!” “算了,我今儿就不去了!”孟玉娴摇摇头,“今儿你去,明儿我再去,而且咱两要是都去了,这动静太大,一会儿让老夫人知道了还得问你话呢!” 孟锐听孟玉娴这么深明大义,欣慰地笑笑,连忙让自己屋里的两个婆为她掌灯,心送她回去,自己则带着五月转身往翠竹园去了。 他着急出来,确实要去见孟毓晓,一来知晓她今日受了委屈,二来还有其他的事情同她。原本见孟毓娴跟着,想着先一同去看看明日再自己的事,没想到孟毓娴竟这般配合! 这边,孟毓晓刚回自己的园,厨房那边便送了晚饭过来,除了平日份例里的三菜一汤,今儿又另外加了一个醋鱼,一个河虾,皆是孟毓晓爱吃的。 孟毓晓经过了一下午的紧张,着实饿得快,方才闻着老夫人桌上的香味便暗自咽口水了,见菜上了桌,将其他人都打发了出去,独留了巧云在屋里。 “今儿菜多,你便一起吃吧,省得再去厨房端!”孟毓晓话间便自己端了碗筷。 巧云看了一眼孟毓晓,赶紧福身道谢,搬了一个,做到桌下侧方,另从食盒里取了一副碗筷,心翼翼地吃起来。 孟毓晓早已三只虾下肚,抬头瞟一眼巧云那心翼翼的模样,不由得皱了眉头。 这院里,近身伺候的丫鬟们被主赐食是很平常的事,不过大多是主用完了,将剩的端到旁边的桌上给丫鬟们,今儿巧云的饭菜还没去传,所以屋里也没有架桌,她依旧取了平日坐的,坐在矮桌边,身只露出肩膀以上,伸手夹菜都只能够到面前的两盘菜,偏偏桌大,布菜的时候菜都靠着自己这边,故此,巧云的样看在眼里自然是极其别扭, “怎……怎么了?”巧云见孟毓晓停下来望着她,赶紧放下手里的筷起了身,暗想定是自己不自量力地跟柱同桌惹主不高兴了? 孟毓晓也不着急吃饭了,仰头望着巧云问:“方才那般好夹菜么?” 巧云没敢话,大概是还没猜到孟毓晓的心思。 “我既然叫你坐下吃饭,你便好好地坐我旁边就是,何苦又去搬你这过来。”孟毓晓着用眼睛瞟了一眼身旁的圆凳。 “奴婢不敢!”巧云赶紧低了头。 “有什么敢不敢的,这屋里又没旁人,你全当你办事利索我奖励给你的!”孟毓晓着再次端起自己的碗筷,“这吃饭是个大事,高凳配高桌,随心所欲地吃,你看你在那旁边勾着,我看着都难受!” 孟毓晓着侧头瞟了一眼还在原地站着的巧云,扬了扬下巴,“赶紧坐下吃,别杵着呢!这些个菜都是老夫人和夫人赏的,咱们若是不吃完还当咱们不喜欢呢!” 巧云抿了抿嘴角,原本还想再推迟,但是抬头瞧着孟毓晓已经自顾自地吃起来了,便心翼翼地挪过去,挨着孟毓晓坐下,轻轻地端了碗筷,低头吃饭。 孟毓晓自己吃的爽快,眼角却轻轻打量着巧云。 自从穿越过来,为了让自己的身份不被暴露,又加之要哄老夫人和夫人开心,自己做什么事都是心翼翼的,但凡是府里的规矩自己记得比身边的丫鬟还清楚,平日里也从不做这种破格的事情。 只是如今有了孟锐,自己就好比有了盼头,这巧云在自己身边帮衬,迟早会瞧出端倪,自己得一点一点地让她习惯,只不过如今不能太过,便先让她慢慢适应着。 再者,都收买人心,自己只有对她好点,她才会肯为我尽心。 孟毓晓见巧云吃的慢,故意也放慢了吃东西的速度,待看她吃的差不多了,才放下自己的碗筷,巧云赶紧起身,叫丫头们进来伺候孟毓晓漱口,自己吩咐着婆们撤碗。 孟毓晓坐到一旁喝了一杯茶,才听到院外传来五月的声音,知晓是孟锐来了,连忙起身迎了出去。 “二哥哥怎么这晚过来了。”孟毓晓话间便赶紧将人让了进去。 “看你今日受了点委屈,过来看看你有没有哭鼻!”孟锐玩笑似地着便抬脚进了屋。 巧云端了茶水进来,与五月对视一眼,二人便一同退了出去。 “二哥哥如今都会打趣我了?”孟毓晓含笑瞥了一眼孟锐,“表姐的性我又不是初次遇到的,早有防备。” “哎,倒也不能全怪他,生在这大环境下。”孟锐着喝了一口茶,瘪了瘪嘴,将手里的茶碗放下,“你倒是日日喝着这茶,真没喝出香味来。” “红茶暖胃,适合这时候喝。”孟毓晓轻轻一笑,“你若不喜欢,让人再给你泡一碗。” “不用麻烦,我原在老夫人屋里喝过了,”孟锐着伸手往袖里探了探,随即起身,将摸出来的玉牌放到孟毓晓身旁。 “今儿听你被老夫人叫过去,我以为来不及了,赶紧叫人去取了,竟没想到老夫人今儿没注意到。” “那是托了表姐的福。”孟毓晓着伸手拿了桌上的玉牌心翼翼地打量着,油灯有些昏暗,所以孟毓晓眯眼看了好一会儿。 “这玉很贵吧?” *v本s文*/来自vv/**.g zbp i.,更sq新更t快无弹*窗** 正文 第二十二章送玉 “不贵,不贵!”孟锐已经回了自己的位置,连连摆手,脸上更是一副得意神情,“那卖玉的了,这玉虽然颜色好看,色泽白皙,但并不是什么好玉,所以便宜卖给我了。” “不是什么好玉?”孟玉娴轻笑着呢喃了一句,将手又抬了抬,仰头盯着手里的玉牌:“这玉色泽白皙,十分通透,一点杂质和裂纹都没有,温润,绝对是上上乘的好玉。” 孟毓晓着收了手里的玉,淡笑着看向孟锐,“简单吧,按着玉石的等级,府里给咱们做玉牌的玉也就是b货,加上雕刻才勉强跻身a货,而这块玉,就其本身便已经是a货里的极品了,差不多4的。” “真的还是假的?”孟锐挑了眉尖,吃惊地看着孟毓晓手里的玉牌,“这玉我就花了三百两银啊?” “我来之前是个倒古玩的,从我手上卖出去的玉高的有千万的,便宜的也有两三万的,是好是坏我都看不出来,我还怎么做买卖!”孟毓晓平淡地,手指却不断在这玉牌上摸着,这好玉包浆好,就算经过雕刻,手指摸上去的感觉也十分的舒服。 “那我岂不是捡了大便宜了?”孟锐瞪大了眼睛,轻轻吐出这一句话来。 “福祸焉知啊。”孟毓晓轻声感慨了一句,随即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的玉。 “这玉品相十分好,就算是个初玩玉的,也不会看走眼,最多是将4a看成2a,卖你玉那人的一番辞也就忽悠下你这种不懂的。” 第18节 “呵,这可就怪了!”孟锐轻笑一声,“见过买东西的人忽悠顾客卖高价的,还真没见过忽悠着卖低价的。” “所以我才祸福焉知啊。”孟毓晓一脸认真地看向孟锐,“这么好的一块玉,竟只卖你三百两,连b货的价格都不到,这其中的原因怕是不简单。” “完了,那人该不会是个偷吧?”孟锐惊讶地站起了身,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手,“若真是块好玉,定是有权势的人丢的,要是知道被我买了,日后该不会扯上什么官司吧?” 孟毓晓瞧着孟锐的模样,不由得抿了抿嘴角,果然年纪还是不稳重。 “你先别急,我都了祸福焉知,你仔细想想,卖你玉的那人模样像偷么?” “这……”孟锐冷静下来,细细思忖了一番,随即轻轻摇头,“不像,那人话很是稳重,衣着也很好,对了,身旁还带着家丁!” “那就不可能是偷了。”孟毓晓拧起眉尖,总不会有偷会这么大排场。 “有没有可能是你生意上的对手?”孟毓晓抬头看向孟锐。 “对手给我这玉干嘛?陷害我?”孟锐一头雾水。 孟毓晓轻轻一笑,“凡事也不要尽往坏处想,或许是有人想跟你攀上生意,所以先贿赂你呢?” 孟锐陷入了沉思状,屋里沉寂了一会儿,孟锐才看向孟毓晓:“你的有几分道理,明再去会会这个卖玉的,若真是像你的这般我倒要看看能不能交,若是蓄意陷害,我定也饶不了他。” “嗯。”孟毓晓轻轻点头,没有细问孟锐要用什么手段,想着他能在外面做那么大的生意,应该也有自己的势力和人脉。 “那这玉你也一并带去吧?”孟毓晓起身,将手里的玉牌递了过去。 孟锐看了一眼孟毓晓手里的玉,摇头道:“不用了,这玉都雕刻了,还定是还不回去了,再了如今老夫人解了你的足禁,你定是日日要去请安的,不带着玉牌,容易叫人瞧出端倪来,虽然成色更好,但是不细看也分辨不出来。” “那也好,便先谢谢二哥哥了。”孟毓晓不再推迟,收下了这玉牌,毕竟自己确实是需要这玉牌。 孟锐几经打听,总算是找到了卖玉给自己的人,记着孟毓晓的话,在自己的酒楼里准备了一间雅间,让人去将人请了过来。 到了约定的时辰,那人如约而至,身边还跟着上次那个家丁。 “孟老板请我来可是上次卖的玉出了问题?”那人坐下之后便直接开了口,根本就不给孟锐寒暄两句的机会。 孟锐细细打量着眼前的人,这气度,这穿着,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偷,倒是越发靠近毓晓的猜测了? 周牧泽见孟锐正在打量自己,也不出声打断他,自顾自地饮着茶,任由他看去。 “玉倒是没出问题,只是这玉您是不是看错了?”孟锐委婉地开了口。 “看错?”周牧泽放下手里的茶碗,转头看着孟锐,“孟老板的错是什么意思?” 孟锐瞧着他话的语气和神情,心中更是肯定了孟毓晓的猜测,只是不知道来人是敌是友,所以便笑着:“周老板您也就不要再瞒着我了,您卖给我的那块玉,可并不像您的那般不堪啊。” “呵呵呵……”周牧泽爽朗地笑出了声,“看来周某拙计,倒是没能瞒过孟老板,不过玉石好坏不过是看喜不喜欢,值多少银两也没个定数,这玉如今在你手上,你觉着好,那便是好,何来错这么一?” “理是这么个理,只是这无功不受禄,我也不能白受了周老板这恩惠。”知晓对方是商场上的人,孟锐处理起来便稳妥多了,直接撩话让周牧泽提要求。 “周某初到京城行商,此举只不过是想和孟老板交个朋友罢了,还不知孟老板是否给周某面?”周牧泽也不起身,只是抱拳看向孟锐。 “好好,都是行商之人,理应相互照顾!”孟锐连忙笑着回了礼,知晓对方只是拜山头,孟锐心中的疑虑便打消了许多,“不知周兄做的是哪行的生意啊?” “衣食住行,样样都沾点。”周牧泽淡笑着,“主要还是做粮食的生意,知晓孟老板做茶馆、饭馆生意的,自然想着结交一番!” “哟,那做的可是大生意啊!”孟锐立马激动起来,能做得起粮食的生意的绝不会是等闲之辈,心中不免又对周牧泽佩服了几分,不免话也多了起来。 *v本s文*/来自vv/**.g zbp i.,更sq新更t快无弹*窗** 正文 第二十三章小玩意 “姑娘,到了。”巧云扶着孟毓晓,轻轻在她耳畔了一句。 孟毓晓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前面的芙蓉馆,微微拧了眉。 也不知这焦芙蓉搞什么鬼,竟主动请自己到芙蓉馆去坐坐,难道就不怕我庶女身份脏了她的地么? 然而孟毓晓又不敢不来,若是让老夫人知道了,还以为自己失礼,定会责怪。 “三姐姐!”孟毓娴的声音忽然闯入,打破了孟毓晓的思忖。 孟毓晓抬头看去,孟毓娴就站在芙蓉馆门口同自己打着招呼,看来也是被焦芙蓉请来的,知晓她不是只请了自己一个人,孟毓晓稍稍宽心了一些。 “表姐请你过来的?”孟毓晓走上前去,握着孟毓娴的手两相行礼,随即并肩朝芙蓉馆里面走去。 “对啊,表姐有些边关的稀奇玩意儿要给我们看,所以叫了我过来。”孟毓娴着显得有些雀跃,显然是被那些稀奇玩意吸引了过去。 “三姑娘、四姑娘到了!”门口的丫鬟们看到她们赶紧打帘通报。 孟毓晓跟在孟毓娴身后进了屋,焦芙蓉在上方坐着,并未起身,只是笑着看了一眼孟毓娴,轻声道:“都来了。” “表姐好。”孟毓娴也不拘节地简化了礼,便赶紧往一旁坐去,满眼的迫不及待,“表姐赶紧将那些稀奇玩意拿出来给我们瞧瞧。” 孟毓晓自然不敢把自己看得跟孟毓娴一般身份,不怕被人傲慢,就怕激怒了焦芙蓉,惹她中伤,便老老实实地行了礼:“表姐好。” “坐吧。”焦芙蓉倒也客气,虽然语气傲慢,还是示意了一下孟毓娴下手的座位,孟毓晓便安静地走过去坐下了。 “去把我们从边关带回来的东西拿上来。”焦芙蓉侧头吩咐了一句身旁的丫鬟。 “是。”那丫鬟声音很粗,不似府里的丫鬟,声音柔和,话细腻,完便转身离开,也不福身行礼。 不一会儿,便有几个粗壮的婆抬了好些东西过来,一一在焦芙蓉身旁的桌上摆开,一个个的还盖着黑布,给人一种神秘又恐怖的感觉。 “这么多?”孟毓娴立马亮了双眼,她屋里那些个九连环、孔明锁真的是玩厌了。 “有些就是玩意,不过是博妹妹一笑罢了。”焦芙蓉着侧身,伸手揭了几块黑布。 露出来的果真都是玩意儿,第一个很明显是,被黑布一拖拽,如今正在桌上左右摇晃着,第二个看形状应该是个套娃,第三个大概是竹蜻蜓。 第19节 这些孟毓晓都见过,所以并不觉得稀奇,但是孟毓娴却不然,见那左右晃荡就是不倒下,便兴致大发,提了衣裙往桌边靠去,抬起手指在身上戳了好几下。 “哈哈哈,有趣,有趣!”几番尝试见他就是不会倒下孟毓娴便乐呵起来了,连忙转向套娃。 焦芙蓉早已经叫人将套娃一个个拆分开来,从到大一共七个,一字摆开。 “啧啧啧,真是人度量大,这里面竟还装了这些个东西!”孟毓娴一面感慨着一面回头看向孟毓晓,“三姐姐,你瞧瞧,可神奇?” 孟毓晓自然不觉得神奇,但是面对孟毓娴的提问又不得不装作好奇的样,所以便起身走过去,淡笑着:“我倒是第一次见。” 焦芙蓉轻蔑地瞥了一眼孟毓晓,将套娃和往孟毓娴面前送了送,“难得妹妹喜欢,这些便送给妹妹了。” “那可真是谢谢表姐。”孟毓娴自然大喜,连忙让春桃过来接了礼物,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转向盖着布的最后一个玩意儿。 只怪这个东西体积比较大,占了桌大半,想要不引人注意都难。 “也不过是玩意儿,只不过这个是我自己做的!”焦芙蓉着伸手将黑布抽开。 孟毓晓看着桌上的东西的时候便皱了眉头,这东西,根本就算不上什么玩具,严格意义上来应该算是一种刑具,不过再仔细瞧瞧桌上的这个东西,并没有刀片,看来应该是焦芙蓉经过改装的。 “三姑娘见过这个?”焦芙蓉抬头看了一眼有些走神的孟毓晓。 孟毓晓立马回过神来,浅浅一笑,“没有,就是因为没见过才看得走神了,这到底是什么?” 孟毓晓回答的很警惕,虽然知道这个东西经过改良了,但是焦芙蓉会在这个时候把这东西拿出来便能看出她是不怀好意的。 “这个东西也算不上什么玩具,倒是我从军营里学来的。”焦芙蓉倒也爽快,似乎并没有打算欺瞒孟毓晓和孟毓娴,手指搭在木盘上转了一下,圆形的木盘便转动起来,还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这个圆盘,一共六个空位,只有一个空位里面有机关,每次转过之后机关的位就会变,怎么,要不要玩一把?”焦芙蓉完抬头看向孟毓晓。 孟毓晓心里一怔,这才知道,今日这局真的是冲着自己的来的。 “怎么玩?这机关里又是啥?”孟毓娴丝毫没注意到这些细节,听要一起玩便兴奋得不得了。 “倒也简单,你们各自都带了丫鬟,再加上我身边的秋月,咱们正好六人,各选一个格便是了。”焦芙蓉着便低头看了看,伸出食指点了其中一个空格,手指宽的木板,没有任何的反应。 “看来我真是幸运呢!”焦芙蓉从容地收回手,得意地扫了一眼孟毓晓和孟毓娴,“每人自己选一个空格,然后将食指伸进去摁一下,若是没有反应便是好运,若不行选中了可是要受惩罚的!” “还有惩罚啊?惩罚是什么?”孟毓娴有些担忧地问,毕竟这东西是从军营里来的,想想便令人害怕。 “破就没趣了,反正要不了性命。”焦芙蓉笑笑,“表妹你若是不敢选,倒不如我帮你挑一个?” “那你帮我挑吧。”孟毓娴立马接了话,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面前的转盘,这东西越看越邪乎。 焦芙蓉于是随意一指,孟毓娴伸手按了,纹丝不动,于是众人便将目光看向了孟毓晓。 *v本s文*/来自vv/**.g zbp i.,更sq新更t快无弹*窗** 正文 第二十四章死里逃生 “该三姐姐了。”孟毓娴看向孟毓晓。 孟毓晓迟疑了一下,目光盯着桌上的转盘没有动。 自己第一次见这个东西是在一个古玩修复研究室里,一个枚红色的塑料转盘,孟毓晓还以为是摇塞喝酒的转盘,结果经研究员介绍之后才知道这东西是复原古代军营里的一个刑具,名字叫“死里逃生”。 这一个圆盘上可以有很多格,然而底座只有一个是空的,将手指放到空格上,用力按下,若是按到空格的那个木板便会陷下去再重重探起,手指碰到固定在顶部的刀片之后会直接切断手指头,然而,这却是幸运的。 军营里一般用这个是对付俘虏的,只有切断手指的俘虏才会被放出军营,而其他人则会成为将士们的猎物,像牛羊一下驱赶在野外,等着被将士射杀。 所以孟毓晓第一眼看到这个东西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但现在焦芙蓉和孟毓娴都已经按过了,显然眼前的就是“死里逃生”无疑,不过焦芙蓉去了刀片,自己也没法低头细看,不知道它上面固定的是什么。 “看来三姑娘是害怕了,秋月,你先选一个!”焦芙蓉见孟毓晓半天不出声,回头唤了自己的丫鬟。 “是。”秋月答应一声,上来伸手随意按了一块木板。 “看来也很幸运呢!”焦芙蓉轻轻一笑,随即看向孟毓晓,“三姑娘若还是怕,不如让丫鬟们先选了?” “不过我话可在前头,若是丫鬟们选的都没有中,这最后一个你也要按下去哦” 孟毓晓轻轻打量了一眼焦芙蓉,完全没有想到这个女竟会叫人改装军营里的刑具来当玩具,看来自己之前还是瞧她了。 这东西她可定不是第一次玩,连带着她身边的丫鬟似乎也对这个很熟悉,所以她二人无疑是知道哪个是陷阱的。方才焦芙蓉好意帮孟毓娴选了,恐怕是不想伤害她,惹赵氏不快,然而剩下的三个,不管是谁中了惩罚,她应该都会开心,尤其是自己。 “那便让丫鬟们先选吧。”孟毓晓轻轻着,“我着实慌张,不如留到最后听天由命算了。” “那你选!”焦芙蓉没有理会孟毓晓,冷言看了一眼孟毓娴身后的春桃。 春桃慢慢走出来,手指在剩下的三个空位上游走了一番,挨着孟毓娴选了一个空格,“就……就这个吧!” “把手放上去!用力摁!”焦芙蓉不耐烦地着。 孟毓晓从焦芙蓉的语气中便能听出来春桃选的这个定是没有问题的,便不再管她们,细细地观察起剩下的两个空格来。 这两个空格中必然有一个下面是空的,只要按下去就会促动机关。 两个空格并不相连,所以通过管擦左右相连的木板的高度很容易便能把藏着机关的哪一个木板找出来。 “你们主仆两谁先?”焦芙蓉饶有兴趣地将目光转向孟毓晓。 孟毓晓假意皱了皱眉,抿嘴道:“我先吧,我选这个!” 孟毓晓着那手指了指左边的空格。 “三姑娘既然选了,便将手按上去吧。”焦芙蓉看着孟毓晓的选择,立马亮了眼睛,言语之中还不禁带着些雀跃,却又深深地压制去了。 孟毓晓心翼翼地瞥了一眼焦芙蓉的神情,不由得暗笑,看来自己的猜测没错,自己选择的这个就是藏着机关的那个。 第20节 孟毓晓故意又将手缩了缩,弱弱地:“但是我怕的很,不如巧云你先按?” “是。”巧云才不怕什么惩罚呢,看着自家姑娘害怕的样,恨不得上去把两个都摁了,所以听了孟毓晓的话,连忙上前,伸手朝着孟毓晓选的空格按去。 “哎,你摁那个,这是我的!”孟毓晓及时伸手拽住巧云的手腕,将她的手往右边推了推。 巧云没有任何异议,很果断地伸出手指头摁了上去。 木板纹丝不动! “哈哈哈……”焦芙蓉立马便毫不留情地大笑了起来,笑完看向孟毓晓道:“之前可是好的,哪怕是最后一个,也要愿赌服输。” 孟毓娴倒是慌了,连忙看向焦芙蓉:“表姐,你得惩罚是什么?这机关可别伤了三姐姐的手指才好?三姐姐绣工最好,老夫人和夫人都喜欢的很。” “放心,不会弄断手指。”焦芙蓉冷笑着看了一眼孟毓晓,“三姑娘请吧。” 焦芙蓉心里十分的兴奋,满脑都是一会儿孟毓晓疼的哇哇大叫的画面。 哼,绣工好,讨外祖母喜欢?我让你以后都怕针! “三姑娘再不动我可是要叫丫鬟们帮你了?”焦芙蓉等得没了耐性,皱眉看向孟毓晓道。 孟毓晓拧了拧眉,沉着地靠到桌边,故意颤抖将手指放到了木板上。 手指刚挨到木板,孟毓晓便知道这下面定然是空的,便转头瞥了一眼焦芙蓉,慢慢地将木板压了下去。 机关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孟毓晓侧头看,便看到焦芙蓉又惊又急的样。 “你把手稍稍松一点!”焦芙蓉着急地。 孟毓晓偷笑一声,将手指轻轻拿离了木板,再看那木板,竟然没有跟着弹起。 “坏了?”孟毓娴嘀咕了一句,又连忙笑着看向孟毓晓,“三姐姐运气可真好,这下就不用受惩罚啦!” 焦芙蓉狐疑地看了一眼孟毓晓,又蹙眉看了一眼没有弹起的木板,侧头对身后的秋月吩咐道:“看看是怎么回事!” 秋月答应着绕到前面,朝着木板伸了手指,手指刚碰到木板,木板便“蹭”的一声弹起来,随即是秋月的一声痛叫!吓得孟毓娴赶紧往孟毓晓身边躲了躲。 “快拔出来!”焦芙蓉焦急地着,连忙伸手去帮忙秋月扶住木盘,秋月伸了另一手帮忙,将木板重新摁下,才艰难地将自己的手指头拔出来,然后手指前端已经出了血,还有一个针眼大的伤口。 孟毓晓这才知道,焦芙蓉是让人把刀片换成了钢针。 *v本s文*/来自vv/**.g zbp i.,更sq新更t快无弹*窗** 正文 第二十五章动手脚 这钢针比平常的绣花针要粗些,又加之是猛然弹起,冲击力大,所以直接便钉进了手指里,订出的伤口也比平常被针扎的伤口大。 “赶紧去包扎!”焦芙蓉皱眉看着秋月道。 那秋月不敢脚疼,只得皱眉忍着,听了焦芙蓉的话才赶紧出去找东西包扎。 “哎呀,这东西可真恐怕,真是不能玩了!”孟毓娴躲在孟毓晓身后弱弱地道,目光一直跟随着秋月的身影,“好在伤的不是三姐姐,不然好长一段时间没法做女红了。” 孟毓晓悄悄打量一眼焦芙蓉,轻轻一笑,“或许是我运气好,方才那机关应该是哪里卡到了,所以才没有弹起。” “表姐,这东西你还是收起来吧。”孟毓娴又转身看向焦芙蓉,“若是被夫人知道园里有这么危险的东西,我们还玩来着,定会责罚!” 焦芙蓉原本就是想拿孟毓晓找找乐,如今没整到别人,反而自己身边的秋月受了伤,心中十分不快,但是听了孟毓娴的话,又怕真的事情闹到舅母那里,便暂时压住心中的怒火朝着孟毓晓笑着:“原是个意外,这东西平日里到未曾这样伤过人,看来真的是坏了,表妹的对,一会儿我便让人拿去拆了!” “嗯,既如此,那我们便先回去了,感谢表姐介绍这么些好玩的给我。”孟毓娴听了焦芙蓉的话稍稍缓和了一些,朝着焦芙蓉轻轻福福身,准备告辞。 “那毓晓也一并回去了。”孟毓晓赶紧跟着道了别,同孟毓娴一同离开了芙蓉馆。 “方才可真是冒险,差一点三姐姐的手就伤了。”孟毓娴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孟毓晓的手,“这表姐也真是,好好地玩这种危险的东西作什么!” “表姐在边关长大,自然比我们胆大。”孟毓晓停下脚步,淡笑着朝孟毓娴,“不过也给我们一个教训,以后可不能全凭着好奇,有些东西我们是不敢玩的。” “嗯嗯,知道了,”孟毓娴乖巧地朝着孟毓晓点了点头,“折腾了半天,又惊吓了一场,我得赶紧回去了,三姐姐也早些回去吧。” “嗯。”孟毓晓点点头,目送孟毓娴离开之后才转身带着巧云往翠竹园走去。 “姑娘今日可真是走运了。”巧云扶着孟毓晓不禁感慨了一句。 孟毓晓轻轻一笑,开口道:“不是运气好,是我早就看出了那机关,所以稍稍动了手脚。” 孟毓晓见过研究员组装这个,所以大体了解这个东西的结构,方才方手指上去的时候便故意假装害怕在木板的尾端停留了一会儿,其实并不是害怕,而是在摸索这个卡口的位,只要尾端的卡口卡住了,木板便不会轻易弹起,后来秋月并不知情,直接伸手去看,碰掉了卡口,木板自然就弹起来了。 “姑娘真聪明!”巧云根本就不问孟毓晓是怎么看穿机关的,便一脸崇拜地看向孟毓晓,随即对地扬了扬头,“哼,表姐今日吃了憋,定是再不敢惹咱们了!” 孟毓晓轻轻一笑,并未接话,那焦芙蓉看着可不像是一个会知难而退的人,只怕自己今日的所作所为,只会更加激怒她。 果然,此时的芙蓉馆,焦芙蓉正在发脾气,下面跪了一圈的婆,地面全是破碎的木头块,全是摔裂的“死里逃生”。 “瞧瞧你们做的破玩意儿!”焦芙蓉生气地骂道。 屋里的人皆是了解焦芙蓉的脾气的,无人敢吭声。 秋月包扎了伤口回来,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人,瞧瞧地站到焦芙蓉身旁去,低声道:“姑娘,此事怕不是这东西的问题,估计是三姑娘动了手脚了。” 焦芙蓉听了秋月的话慢慢冷静下来,脸色也跟着冷了下来。 那个孟毓晓方才明明是认出这个东西了! “她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庶女怎么会见过这个东西呢?”焦芙蓉疑惑地嘀咕了一句。 秋月朝着下方跪着的人轻轻挥了挥手,示意她们先退下,然后才走到焦芙蓉身边继续:“奴婢也疑惑呢!” 焦芙蓉不由得蹙紧眉头,慢慢地坐下,冷声吩咐道:“找两个机灵的,多盯着她一些,看看这人到底有什么古怪!” 第21节 “是!”秋月立马点头。 话孟锐同周牧泽聊了一会儿,都是商场上的人,聊着聊着话题便越来越开阔,再加之周牧泽这人很爽快,孟锐又是个喜欢交友的性,两人竟是聊得有些投入,不知不觉天色便晚了。 “时候不早了,周某改日再来叨扰。”周牧泽淡笑着起了身,朝着孟锐拱了拱手。 “周兄尽管多走动,初来京中,若是有什么不方便的也只管提!”孟锐爽快地着,心里早已经认下了周牧泽这个朋友。 “对了,孟老板,周某还有一事想问。”周牧泽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起身相送的孟锐,“不知孟老板身边是何人如此懂玉?” 孟锐心下已经将周牧泽认作朋友,所以毫无防备,轻轻笑了笑便开口道:“倒也不是旁人,不过是家中的三妹妹,竟是有一双慧眼,一眼便看出了那是块不寻常的玉。” “哦。”周牧泽点了点头,随即又淡笑着摇了摇头,“着实可惜了。” 孟锐听着他这话,有些不太明白,怎么好端端地便叫可惜了呢?难道这人也是极度重男轻女,觉得三妹妹有这才能浪费了? 周牧泽瞧出孟锐的心思,连忙笑着:“周某还做些玉石生意,一直没找到合适的管事,原想着若是孟老板肯割爱,自然要高价请回去的,不想竟是令妹,自不敢再冒犯,所以才觉得可惜。” “原来如此!”孟锐恍然大悟,脸上的笑容又重新盖了回来,跟着周牧泽连连点头,“那实在是可惜了,可惜了!” “既如此,周某便告辞了,孟老板请留步”周牧泽又是拱手一拜,便抬脚出了雅间,身后的齐然赶紧跟了上去。 *v本s文*/来自vv/**.g zbp i.,更sq新更t快无弹*窗** 正文 第二十六章合作 “主。”齐然跟着周牧泽出了酒楼,快步钻进周牧泽的马车里,还未及马车开动,便开口喊了一声。 周牧泽抬头,冷静地看向齐然。 “咱们真要跟这个孟老板做生意?”齐然皱眉看向周牧泽道。 这时马车开动,车窗外不断有贩的吆喝声传进来。 “怎么?你觉得不行?”周牧泽轻轻扬起嘴角,饶有兴趣地看向齐然。 “这倒也不是!”齐然皱眉抿嘴,好似有些苦恼,“属下已经打听过了,这人倒是个有能力的人,这京城有一半的茶楼、酒楼都是他的,咱们若是真要做粮食生意,与他合作是再适合不过的了。” “那你担心什么?”周牧泽又问,看向齐然的目光很是欣慰。 这家伙自从自己落水之后便一直很自责,再次回到自己身边之后成熟了很多,居然知道主动去调查孟锐的背景,而且分析的头头是道,以前他可不会在这些上面下功夫。 “这孟老板可是孟公府的公啊?”齐然抬头,谨慎地看向周牧泽。 周牧泽看着齐然的神情浅笑了一笑,直了直腰身,抬手挑了挑自己的衣摆,平淡地:“孟公府又如何?我如今便是挑着孟公府去的?” 齐然看向周牧泽的神情越发的疑惑了,自家主以前可从不跟朝廷的人来往的,这孟老板不仅是孟公府的长,还是贤妃娘娘的弟弟,这层关系主不应该不知道啊。 齐然暗自思忖了好久,扭头瞧着自家主已经靠着身后的软垫开始憩了,便将微微张开的嘴巴又合上了。 可是齐然天生就不是一个能按耐住的人,心里有话不让他比让他死还难受,便不停地扭头看周牧泽。 周牧泽虽然是在闭目养神,倒也没有完全睡去,慢慢地感受到齐然的目光,便轻轻开了口:“有话就,什么时候你也会察言观色了!” 齐然的脸瞬时木了一下,随即扭头看向周牧泽道:“主这么做可是为了孟府的三姑娘?” 当日周牧泽落水,跟在身边的就是齐然,全程目睹了孟毓晓救自家主的全过程,一直对她很是敬佩,得知她竟然是孟公府的三姑娘之后就矛盾了,毕竟自家主最不喜欢的就是和朝廷的人来往。 周牧泽保持着半靠在软垫上的姿势,坐了好一会儿,才揪起身,睁眼看向齐然道:“是,又不是!” 齐然微微蹙眉,盯着周牧泽,等他继续往下。 “我总不能欠着孟三姑娘的救命之恩。”周牧泽不咸不淡地着。 齐然跟着点了点头,随即好似又想起什么,连忙看向周牧泽,“可是听孟三姑娘只是庶女,在孟公府并不得宠,我们帮孟老板能报三姑娘的恩情么?” 周牧泽落水之后齐然便被追风关了一段时间的禁闭,出来之后也将事情听了一遍,知晓孟毓晓当日是跳湖自尽才救自家主的,因着内心对孟毓晓的敬佩,所以齐然更是为孟毓晓打抱不平,叹其不幸,是个庶女也罢了,竟还落在那样的家庭,但凡好人家,怎么会给女儿指这样的亲事! 周牧泽轻轻一笑,今天的齐然真的是越来越超出自己的想象了,想着回府还有一段路程,所以放下身段,再引导引导他。 “那你觉得孟老板为何要买玉?为谁买?” “当然是为了孟三姑娘!”齐然毫不思索地,心中暗自得意,那块玉还是自己拿着玉牌去仓库里挑的呢! “如此重要的东西,竟然托付给孟老板,由此可见,三姑娘对她这位长兄是极其信任的。”周牧泽耐心地引导着齐然。 齐然恍然大悟,伸手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我满脑都想着三姑娘被府里人欺负,倒是没想到这一茬!” 齐然着满脸兴奋地看向周牧泽,“既如此,我们是回去后便通知追风与孟老板联系吗?” 周牧泽轻轻摇了摇头,又重新闭上眼睛往后倒去,不再言语。 齐然等了周牧泽一会儿,见他这回是真的不会再话了,便也不再追问。 周牧泽虽闭了眼睛,脑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他在一遍遍地回味孟锐的那几句话。 这玉牌既然是很重要的东西,孟锐自不会向其他人透露,而他初拿玉佩的时候并未看出端倪,如今玉牌都刻好了才发现异样,很显然能够慧眼识玉的人并不是孟锐,所以,周牧泽从一开始便怀疑的是孟毓晓,故此会在临门出门前假装无意地问起一句。 到没想到那孟锐是真心爽快,竟也丝毫不遮掩,就将孟毓晓供了出来,如此,自己才瞧出这里面的乐趣。 若是平常人家,自不会有人会随意在外姓男面前随意提起自己家中未及笄的妹妹,孟公府并不是什么门户,孟锐不可能不懂这道理,他之所以这般豪爽地出来,可见他或者孟三姑娘根本就没有将这些规矩放在心上。 否则那孟三姑娘也不可能会借着跳湖唱这么一出苦肉戏了。 周牧泽最在意的莫过于孟锐最后的那个神情变化,欲言又止的模样,让周牧泽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这孟三姑娘或许会给自己带来更大的惊喜! 齐然安静地坐在一边,却时不时地会打量一眼自家主,偶然一瞥,竟看到自家主嘴角扬起了一抹淡笑,不由得大吃一惊! 第22节 主怎么突然就笑了! *v本s文*/来自vv/**.g zbp i.,更sq新更t快无弹*窗** 正文 第二十七章豪赌 孟锐从外面回来,去给老夫人请了安,便径直往孟毓晓院里去了。 孟毓晓正在火炉便上看书,见他来还有些惊讶,连忙将手里的书放下,起身相迎。 “二哥哥怎么这么晚还过来?”孟毓晓一面着一面支使巧云去泡茶。 “自然是因为玉牌的事!”孟锐见屋里没有旁人,便爽快地开了口,瞥了一眼端茶上来的巧云,便又将目光转向了孟毓晓,“到都被中了!” 孟毓晓给巧云使了个眼色,才静静地在孟锐对面的椅上坐下,淡笑着道:“什么被我中了?” “那人果真是想借着这玉同我攀生意!”孟锐。 孟毓晓看着孟锐的神情,瞧他满脸笑容,很是高兴,可见送玉的那人定然是和他聊得不错。 “看来二哥哥决定交这位朋友了!”孟毓晓轻声问。 “嗯!”孟锐也没打算隐瞒,直接点了头,“那人是从南方来的商人,做的又是粮食生意,虽然初到京城,但是能做粮食生意的自然是有些能力的。” “再者,南方盛产粮食,这粮价本就比北方便宜,我做的酒楼、茶楼的生意,若是真能跟他合作,必然是利大于弊!” 孟毓晓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孟锐的分析,轻轻点着头,按着孟锐的,这个人确实是个可交之人,但也不能全无疑点。 在古代,粮食基本是国家控制的,偶有敢做粮食生意的,也是非富即贵,就算这人从南方来的,肯定也不会是什么简单人物,这样的一个人为什么要主动攀识孟锐呢? “你可调查过这人?”孟毓晓轻声问。 如今她帮着孟锐打理账务,也就算得上是孟锐的一个帮手了,心中有猜疑,自然要出来,也好提点一下孟锐。 “他与你的这些可都属实?” “我也只去过几次南方,还未必去过他的地盘,要想查他倒是有些困难,不过我最近接近年关,所有的酒楼和茶楼都要开始屯粮了,我想借着这次机会试试他的实力。”孟锐一脸自信地同孟毓晓着。 孟毓晓听着孟锐这话微微抿了抿嘴角,抬眸看向孟锐道:“将所有的酒楼、茶楼都压在他的身上会不会太过于冒险?” 孟毓晓已经帮着孟锐搭理了两个月的账务了,因着孟毓晓之前自己也做些买卖,运气好的时候每月流水可达千万,所以对于孟锐的账处理的很好,如今已经将他所有的账务都接过来了。 接了孟锐所有的账孟毓晓才知道,孟锐他平日里在府里是如何的低调。 在他名下,有十家酒楼、八家茶楼,还有一个典当铺!每月来往流水基本都是几万两,完全不像赵氏的那般只是勉强够开支。 孟锐虽是穿越而来,但也不过是一个刚毕业没多久的毛头,他如今的年纪也才十七,却已经坐拥这么多财产了,这要是在现代,妥妥几十个亿的身价。 孟毓晓自诩是见过钱并且不缺钱的人,但如今看孟锐也不由得不带着些许的敬佩。 孟锐听了孟毓晓的话却笑了,“做生意,本就讲的是一个诚信,我试探他的同时,他自然也在试探我!” “我若是不拿出十二分的诚意来,他又怎么会那十二分的诚意回报我呢?”孟锐完侧头朝着孟毓晓勾嘴一笑,“时不我待,既然面前有个好选择便索性赌一次,只这一次,我倒也不是输不起!” 孟毓晓看着孟锐的笑容,原本隐在眉间的那一点点忧虑便完全散去了。 要,自己之前做的买卖便是豪赌,偶有不测,砸在手里的买卖便是几百万的买卖,但自己也无拘无束地在古玩界狂妄了这么些年,如今竟然劝着孟锐心谨慎行事,还真是有点不像自己的性格,看来这深宅大院的,不仅束缚了自己的身体,更是一步步地侵蚀着自己的思想啊。 想来那人肯花大价钱,送这样好的玉佩交孟锐这个朋友,自然也是花心思打听过的,所以,他应该知道孟锐名下到底有多少产业,如果孟锐这一次不拿出全部的诚意,搞不好,还真会错失一次良机。 “你既有打算,我便也不多了,横竖你在外面,多加留意便是!”孟毓晓换了轻松的语气,淡然地同孟锐。 孟锐点头,又同孟毓晓了些今日在酒楼见周牧泽的事情,等一碗茶见了底,孟锐便起了身。 孟毓晓起身直将他送到了门外,因为是刚从暖阁出来,又没有披披风,刚踏出门外,便被一股冷风吹得打了一个寒颤。 “好似降温了。”孟毓晓缩着身轻声了一句。 巧云连忙取了她的披风出来给她披上。 “下雪了。”孟锐拿了嬷嬷手里的灯笼伸到廊外探了探,随即回头笑着对孟毓晓:“这雪总算是下下来了!” 这腊月都过了快十天了,这雪才下下来,还真是来得有些迟。 “赶紧去给二少爷取斗笠和蓑衣出来!”孟毓晓自己伸手紧了紧身上的披风,侧头吩咐一旁的巧云道。 “用不着!”孟锐出声拦住了巧云,抬手自己将披风系紧了一些,随后拉起帽,裹住自己的头,“这雪不大,就这样就可以了,外面寒气重,你赶紧进去吧,我这就走!” 孟锐完便先走了廊,孟毓晓张了张嘴,也没法再坚持,便转身吩咐掌灯的婆们赶紧跟上,瞧着他出了院门,孟毓晓才赶紧转身进了屋,快步冲进暖阁。 “这才刚下雪便这么冷,等着化雪的日怕是不能出门了!”孟毓晓凑到火炉边上一边烤手一边。 “姑娘自从落了水之后便格外的怕冷了。”巧云将门关严实了才跟进来,走过来替孟毓晓去掉身上的披风,“改日还是应该找大夫好生瞧瞧才是,别不是当年留下了什么后症!” “年年都有请脉的,若是真有早就该查不出来了。”孟毓晓身上回了些温,转头驳了巧云一句,“天冷得很,赶紧收拾收拾就睡下吧。” *v本s文*/来自vv/**.g zbp i.,更sq新更t快无弹*窗** 正文 第二十八章传话 这雪一下竟下了一天一夜,竟是将这些日里没下的雪一次性撒下来了,到了第二天傍晚才停下来。 孟毓晓除了去给老夫人和赵氏请安,其他时间基本都是待在暖阁里,就着暖融融的炉火,绣花、看书或者整理账本,偶尔巧云在炉上烤些花生、板栗什么的,传了香味出来,孟毓晓也会笑着要几个尝尝。 “明日化雪,估计更冷,你给我准备一件再厚点的披风。”瞧着外面雪停了,孟毓晓便吩咐巧云准备起第二日的衣物来。 巧云知道,自家主这是又准备休息了,便赶紧去里面找了一通,不一会儿抱了两件披风出来。 “这绿色的倒是厚,但是前年的了,如今姑娘穿着怕是要短了。”巧云一面着一面将手里的两件披风往矮桌上放去,伸手提了绿色的披风抖开。 第23节 孟毓晓抬头看了一眼,披风这东西,本不讲究大,但是自己这两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如今都快一米六了,两年前的衣服袖显然短一截。 “真是的穿不了了,明拿去给丽娟吧。”孟毓晓轻声。 丽娟是新进来的丫头,年纪跟孟毓晓差不多,但是却要瘦好多,所以孟毓晓想着这衣服她应该穿的了。 “嗯,那奴婢便就搁外面了,明日一早喊她拿去。”巧云答应着将手里的披风叠了叠,放到一旁,又伸手拿了另一件大红的,走到孟毓晓面前。 “姑娘明日若不就穿这件?虽然不及绿色的厚,但是今年春上做的,用的新棉,应该不会冷。” 孟毓晓又看了一眼巧云手里的披风,这大红色原本是自己最不喜欢的颜色,过于耀眼、过于招摇,但这件披风是今年生日的时候老夫人让人做的,为了图喜庆,做了件大红的,后来入了春,也很少穿,便收起来了,如今拿出来还和新的一样。 “那就这件吧。”孟毓晓轻声。 往年在腊月前,各院便开始做新衣了,今年自己院里一直没来绣娘,今早上去老夫人那里请安,同毓娴一块出来,她身上穿了一件紫色的祥云锦缎的披风,花色十分的好看,大气又高贵,同孟锐身上的银色披风是一样的料,看来,今年自己怕是没机会裁新衣了。 “三姑娘睡了吗?”屋外忽然传来声音,听着好似刘瑞媳妇的声音。 巧云赶紧放下手里的衣服,出去开门,不一会儿,便将刘瑞媳妇引了进来。 刘瑞媳妇进屋,先是朝着孟毓晓一拜,随即目光稍转,瞟了一眼巧云放在矮桌上的两件披风,便又赶紧将目光收了回去。 孟毓晓注意到了她的目光,没有向往常那样起身,只是笑着问:“刘嫂怎么这么晚踩着雪过来了?” “原是替夫人来园里传话的,不想这路上结了冰,有些滑,又在表姐那被留住喝了一杯茶,到您这便晚了,好在姑娘您还没睡。”刘瑞媳妇低着头,带着歉意。 孟毓晓轻轻一笑,暗自感叹世态炎凉。 如今这院里怕是人人都知道自己在赵氏跟前失宠了,就连刘瑞媳妇都敢怠慢自己的事情了。那焦芙蓉连个庶女都看不上,又怎么会看得上刘瑞媳妇这样的下人,却留她喝茶,自然是心怀不轨,然而刘瑞媳妇明知道要来自己这里传话,竟也不推脱,若今晚自己真的睡了没有听到赵氏的话,这些人自会推得干干净净,如今赵氏本就不喜欢自己,只怕会不管青红皂白便将自己责罚一顿。 “正和巧云话呢,刘嫂来的正巧。”孟毓晓朝着刘瑞媳妇淡淡一笑,虽笑得有些假,倒也真的是不气她,这府里人人都是如此,她也不过是个俗人罢了,“不知母亲让您带什么话?” “哦,是这样的!”刘瑞媳妇这才想起正事,“太太,这雪也停了,正好园里的红梅开了,所以打算后日宴请各府的夫人、姑娘们来府赏梅,所以让的进来告知姑娘们提前准备着。” “这个自然。”孟毓晓又轻声,脸上挂着笑,心里却犯起了愁。 安家的事情虽然过了一段时间了,但毕竟是闹得人尽皆知的,如今这些负责传播道消息和绯闻的大家闺秀们聚到一起,自己免不了要收到一堆异样的目光。 “还有其他事吗?”孟毓晓转头看向刘瑞媳妇,不想让她瞧出自己的心思。 “没了,没了。”刘瑞媳妇干笑两声,“奴婢便去了,姑娘您早些歇着。” “巧云,送送。”孟毓晓轻声吩咐了一句。 听着巧云回身关门的声音,孟毓晓才松垮身,歪靠着矮桌长叹了一口气。 巧云走进来,瞟了一眼孟毓晓,轻轻走过去将披风收起来,柔声道:“夫人都好些日不往其他府里去了,怎么突然要在府里宴客了?” “自然是为着二哥哥咯!”孟毓晓拿开托着脑袋的手,坐起身轻声,“二哥哥快十七了,还没有定人家,母亲自然着急。” “有什么可急的!”巧云微微努了努嘴,“以二少爷的相貌和能干,还怕找不到好人家!” 孟毓晓抬头瞧了一眼巧云的神情,轻轻一笑,“就是因为二哥哥太优秀了,所以母亲才着急的,自然是想为二哥哥寻个最好的。” “也不知夫人都请了哪些府里的姑娘。”巧云抱着手里的披风声嘀咕了一句,随即又看向孟毓晓道:“到时候姑娘可得好好替二少爷看看,可千万别挑了像表姐那样的,心狠手辣,日后定是容不下姑娘您。” 这些日孟锐对孟毓晓的照顾巧云也是看在眼里的,所以连带着对孟锐也有了好感。 “这事哪轮得到我操心!”孟毓晓轻笑一声,起了身,目光瞥过巧云手里的披风,轻声道:“既然后日要宴客,这件便留着后日穿吧。” 这宴客本是为了孟锐准备的,赵氏却特意让人来传话,自然是提醒自己别失了礼,既如此,这新衣服就该在合适的时候穿了。 *v本s文*/来自vv/**.g zbp i.,更sq新更t快无弹*窗** 正文 第二十九章披风 转眼到了赏梅的日,孟毓晓一早便起来细心梳洗了一番。 虽平日里并不喜欢刻意打扮,但毕竟赵氏叫人送了话来,自己也不能过于怠慢,稍施粉黛,又浅浅勾了眉眼,妆容虽淡,却十分的舒爽。 “姑娘,别哪一套簪好?”巧云捧了首饰盒过来问。 难得见自家姑娘装扮,巧云便去库房寻了两套簪出来,一套是红珊瑚的,一套是珍珠的。 “要这红珊瑚这套配今日这披风最合适不过了。”巧云将盒放到梳妆镜前道。 孟毓晓侧眼瞟了一眼盒里的簪,这红珊瑚的簪一套三支,一只大的,是孔雀开屏状,另有一对的,是梅花状,按理,这形状、颜色皆是今日最称景的,然而,红色也是最显眼的。 “红色好是好,只怕过于显眼。”孟毓晓淡笑着将红珊瑚的首饰盒往里推了推,“但凡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多,我又何苦去惹人注意呢。” 巧云也没再劝,伸手取了珍珠的簪轻轻孟毓晓的发髻里,主仆两人便起身出了屋。 丽娟早在门口候着了,手里拿着孟毓晓的披风,见她出来,赶紧恭恭敬敬地送上来,由巧云为孟毓晓穿上。 “这披风你穿着倒是挺合适的。”孟毓晓的目光轻轻往丽娟身上扫了一眼,自己前日才让巧云将这披风送给丽娟,她今日便穿了。 这淡绿色的披风,确实适合她稚嫩乖巧的模样,她又在发包边别致地插了两朵粉色的花,越发的好看起来。 丽娟见孟毓晓夸赞自己,连忙羞红了脸,朝着孟毓晓躬身一拜,“奴婢谢姑娘赏。” 孟毓晓轻轻扯了一下嘴角,伸手扶了巧云,一边往外走一边:“好马配好鞍,你的模样,倒也配得上这身衣服,不亏!” 的丽娟是眉开眼笑,一旁的巧云却是默不作声,扶着孟毓晓安静地出了翠竹园。 “姑娘!”身后的丽娟快两步追上来,羞涩地看了一眼孟毓晓,扭捏地:“今日院里热闹,奴婢可不可以去瞧瞧热闹?” “今日园里宾客多,你跟着去凑什么热闹!”巧云抢在孟毓晓之前呵斥了丽娟一句。 第24节 丽娟抿抿嘴,瞥了一眼巧云,又一眼委屈地看向孟毓晓。 孟毓晓瞧着她的样,倒是笑着开了口:“你若想去玩便去吧,只不过今日园中人多,莫要惹事!” “是!”丽娟立马大喜,屈膝朝着孟毓晓一拜,“奴婢只是四处看看,绝不会惹事!” 孟毓晓没有看她,转身唤了巧云便继续往园里走去。 “姑娘何必这么纵容她?”巧云走了几步,声跟孟毓晓道,“今日园里都是客人,她这张扬的性,指不定会闯下大祸!” “今日园里来的都是夫人和姑娘,就算丽娟不懂规矩,人家姑娘也懂规矩,能闯什么大祸。”孟毓晓浅笑着,“再者,你我也不在屋里,她要溜出去玩我们也拦不住。” 巧云抿抿嘴,扶着孟毓晓更加心些。 “可奴婢瞧着她那样便觉得要出事!今儿个府里多少达官贵人,她一个丫头打扮得这么花枝招展的做什么!” “人人皆有爱美之心,随她去吧。”孟毓晓着伸手轻轻拍了拍巧云的手背,示意她不要再下去。 巧云会意,抬头顺着孟毓晓的目光看过去,焦芙蓉带了两名侍女从对面走来,看来也是准备往老夫人的居去。 巧云的手不由得在孟毓晓的胳膊上用力抓了一下,上次游戏一事已经让巧云见识了这位表姐的手段,但凡不是像其他闺院姑娘那般耍些手段,她出手,那是要见血的,所以,由不得巧云有些害怕。 孟毓晓倒是十分的淡定,从容第停下步,远远地朝着焦芙蓉施了一礼。 周围没人,焦芙蓉自然是一点都不待见孟毓晓,狠狠瞪了她一眼,便转身进了居。 “姑娘,我们要不晚点再进去?”巧云怯怯地看向孟毓晓道。 “再晚老夫人该怪罪了。”孟毓晓着便动了脚步,不急不忙地进了院,去了身上的披风,才绕过屏风,去里面给老夫人请安。 “三姐姐来的正好,我和表姐正要往花厅去,你也一起吧?”孟毓娴见了孟毓晓,如同见了救命稻草,赶紧上前挽住她的胳膊。 孟毓娴如今是不敢单独跟焦芙蓉待一块了,方才老夫人让二人一同去花厅,她正在找借口,不想孟毓晓进来了,所以毫不犹豫地便靠了过去。 孟毓晓没有立马答应,而是扭头看向老夫人。 老夫人笑着:“你母亲和婶母在梅园招呼各位夫人,你们姐妹几个便去花厅陪陪各家的姑娘,三人中你年纪最长,多担待些,别怠慢了客人,叫人笑话。” 自从上次孟毓晓伺候老夫人用饭之后,老夫人越发觉得这三丫头行事成稳,再又看孟毓娴还是孩般模样,忍不住便多叮嘱了孟毓晓两句。 “外祖母这的是什么话?”焦芙蓉还未起身,便嗲声依在老夫人身旁:“这自古以来,后院之中都是嫡庶排序的,哪有按长幼排序的。今日这宴会合该毓娴妹妹帮着舅母主持才是,外祖母若是不放心,芙蓉倒也能帮些忙。” 老夫人听了焦芙蓉的话,乐呵地朝她笑了几声,“早前便听你母亲你在园中如何能干,你毓娴妹妹见得少,便让她跟着你好好学学。” 焦芙蓉笑着起了身,“学习不敢,芙蓉只管给妹妹打个下手罢了。” “那你们三人便去吧。莫要叫客人等着了。”老夫人笑着。 三人应声一拜,转身出了屋,各自穿上披风,便往花厅去了。 一路上,孟毓娴都是静静地跟在孟毓晓身旁,时不时谨慎地打量一眼焦芙蓉,眼中还带着些怯意。 焦芙蓉一脸傲慢,用眼角余光将孟毓娴的神态收在眼里,心中甚是得意,然而转眼瞧着孟毓晓那淡定自若的样,不由得又恨得咬起了牙根。 哼,区区一个庶女,凭什么摆出这般神态! *v本s文*/来自vv/**.g zbp i.,更sq新更t快无弹*窗** 正文 第三十章花厅 三人到达花厅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好几位姑娘了,因为这样的聚会京中总有人举办,故此这些个姑娘相互之间多半是相熟的,三人走到门外的时候便已经听到里面的谈笑声了,也没出声打断,站在屏风外退了披风,才绕过屏风进去。 焦芙蓉一脸傲娇,首个便进去了,孟毓娴迟疑了一下,稍稍收了收步,等了一下刻意留后的孟毓晓,二人才一前一后的跟在焦芙蓉身后进去。 这焦芙蓉常年住在关外,也就是偶尔回京城住上一段时间,多半也就是住在孟公府,故此,京中的姑娘们认识她的并不多,初抬头看她还有疑惑,待瞧到她身后的孟毓娴之后便都笑着起了身。 孟公府的嫡女,当今贤妃娘娘的嫡妹,大家都是认识的。 “孟姑娘好。”众位姑娘纷纷起身施礼问好。 孟毓娴连忙客气地朝着众人回了礼,孟毓晓在一旁跟着,也一一屈膝行了礼。 “三姑娘也好。”众人见孟毓晓行礼,也都客气地回了礼,毕竟大家都知道,这孟公府的三姑娘虽是庶女,却是跟嫡女一起养的,就连贤妃娘娘每回赏赐也都是跟四姑娘的一样的分量,故此,大家心里虽然记挂着嫡庶有别的法,但是见孟毓晓施礼,大家顾着面,也都回了礼。 焦芙蓉原本是想着自己是镇边将军的嫡长女,地位比在座的很多人都高,却不想这些人竟然都不认识她,纷纷跟孟毓娴行礼,就连孟毓晓都受了礼,独独她受了冷落,因此心中十分不满,冷哼一声,便傲慢地往上座坐去了。 这花厅里的都是文雅的权贵之女,一个赛一个的柔弱、细腻,因而焦芙蓉的这一声冷哼便显得格外地引人注意。 众人停了寒暄,纷纷侧头看向焦芙蓉。 这座位讲究方位,有上有下,上座向来是留给有身份地位的人,或者是主人坐的,故此几位姑娘进来的时候都纷纷自觉地选择了两旁的座位,如今见这个从未在京中露过面的姑娘坐了上座,众人不由得纷纷好奇起来。 “对了,我倒是忘了介绍了,家父护国大将军,是毓娴的表姐!”焦芙蓉见众人惊讶,扬扬头,十分轻慢地扫了一眼众人。 如此一,众人自然明白了,这护国大将军虽不在京中长住,但是在朝中甚有威望,众人都封侯赐爵都是早晚的事,又提到与孟府是姻亲关系,众人自然知道她是谁了。 “原来是大将军的嫡女,失礼了。”众人连忙施礼。 “不知焦姑娘回京了,方才略有怠慢,莫怪。”有人看出她神情不太好,所以主动赔礼道歉。 孟毓晓轻轻扫了一眼今日请来的这些姑娘,若地位高些的莫过于礼部侍郎之女王芸和京州府尹之女何雪,不过一个正二品,一个正三品,与从一品的护国大将军比起来还是低了不少。 焦芙蓉就是虚荣心作怪,倒也没有真的想和众人闹僵,毕竟寡不敌众的道理她还是懂的,如今见自己面已经挽回了,自然是见好就收,连忙大气地笑了笑,摆摆衣袖道:“所谓不知者不罪,各位姐姐妹妹倒是客气了。” “焦姑娘的对。”大家附和着,忙又各自坐下。 春桃扶了孟毓娴往焦芙蓉旁边的位上坐去,孟毓晓环顾一圈,自觉坐到了外围。 “方才我进来前可是听到你们在静西王,怎么,王爷回京了么?”焦芙蓉俨然一副主人姿态,淡笑着同众人着话,冷静地把控着整个场面。 第25节 众人如今知晓她的身份,自然都是巴结的,又加之孟毓娴不愿意操这些心事,焦芙蓉越发的掌控得得心应手起来。 孟毓晓安静地坐在一旁,手里捧着茶碗取暖,目光浅浅地注意着话的众人,一来是懒得参与其中,免得沾惹是非。二来也担心焦芙蓉太过傲慢引起旁人不满,在一旁静观其变倒也好把控。 “听是前几日进京的,直接骑着马就进宫去了!”话的是王芸,因为在其他人中地位最高,故此比旁人更淡定,率先回答了焦芙蓉的话。 “骑马?”孟毓娴立马好奇地接了话,“宫里不是不许骑马么?连轿撵都不让进的!” 因着贤妃娘娘的关系,孟毓娴进宫过一次,自然被教了不少宫中的规矩,所以立马很是好奇地提出疑问来。 王芸和气地看了一眼孟毓娴,浅笑着道:“所以大家才静西王受宠,这旁人定是不敢在宫中骑马的,独独王爷可以。” “静西王是皇上的胞弟,又是太后的幺儿,皇上和太后都十分宠爱,骑马进皇宫倒还真算不上什么大事。”焦芙蓉歪靠在椅上,淡然地接了王芸的话,随即又扭头看向身旁的孟毓娴,浅浅一笑,“毓娴妹妹怕是没有见过静西王。” “我甚少出府,自是没有见过的。”孟毓娴立马回答,又狐疑地瞥了一眼焦芙蓉,心生疑惑,不知她这般问是何意,未出阁的女向来不能随意出府走动,就算是这般聚会窜门,也都是避开外姓男的,自己怎么可能见过这位极其受宠的静西王呢? “莫是见了,我都甚少听静西王的事。”孟毓娴又单纯地补充了一句。 “静西王毕竟不在京中长住,很少听也不奇怪。”刺史刘大人之女刘钏也开了口,她年岁稍长,已经及笄,再加之声音温和,显得很是稳重,“皇上登基之后,便赐了静西王江南十县为封地,静西王的府邸也在泰州。” “江南可是富饶之地!皇上竟封了十县给王爷?”京州府尹之女何雪年纪与孟毓娴差不多,看来也很少听闻这些闲话,显得很是惊讶。 “要不王爷受宠呢!”焦芙蓉轻蔑地瞥了一眼何雪,大抵是看不中她家气般的惊讶,“我倒是有幸见过静西王一面!” 焦芙蓉话音刚落,众位便纷纷转头看了过去,一个个脸上挂着歆羡的神色。 焦芙蓉瞧着众人的神情,心中十分受用,浅浅地勾了勾嘴角,伸手端了一旁的茶碗送到嘴边,也不着急话,只是故意吊着众人的胃口。 *v本s文*/来自vv/**.g zbp i.,更sq新更t快无弹*窗** 正文 第三十一章静西王 孟毓晓轻声放了手里的茶碗,微微低头,手指挽着帕轻轻抹去嘴角的茶水。 她并不似其他人那般好奇,倒也不是因为对这位王爷不感兴趣,而是心中明白,像这般位高权重的人是自己这身份无法高攀的,既如此,问那么多旁人的事情做什么。 身为庶女,就算容貌姣好,按着赵氏的性最多只会为自己寻一户像安家的这样的殷实人家,然后为孟公府谋一笔厚重的嫁妆,绝不可能有机会攀附权贵,何况像她们的,这人不仅是位王爷,而且还极其受宠,纵然在座的各位权贵嫡女也不过是想想,又有多少能够配上这样的王爷。 “三姑娘好似并不好奇?”焦芙蓉瞥眼看向孟毓晓,见她低着头,与常人不同,心中便十分气愤。 孟毓晓回过神来,赶紧起了身,朝着焦芙蓉轻轻一笑,“表姐笑了,毓晓自然是好奇的,只是深知自己身份低微,不该打探王爷的事情,故此不敢出声。” “哼!”焦芙蓉傲慢地哼了一声,随即转过头去,阴阳怪气地:“你倒是识趣,像王爷那般的人着实不是你这种人可以肖想的!” 孟毓晓没有应答,继续低头,缓缓地坐了下去。 孟毓娴倒是回头看了一眼孟毓晓,虽然担忧,但是想着焦芙蓉在老夫人面前都敢直接对三姐姐无礼,想必也不会听自己的劝,况且如今这么多客人在,自己更是不好什么,所以只好转头看向焦芙蓉,将话题引回去。 “表姐还是王爷吧?那静西王到底生的什么模样?”孟毓娴着眨了眨圆溜溜的双眼。 “对啊,对啊,”众人连忙起哄,“王爷是不是貌若潘安?” 焦芙蓉满意地甩了甩自己的宽大的衣袖,淡笑着:“不瞒各位姐姐妹妹,我虽见过静西王,也不过是远远见了一眼罢了。” “去年冬初静西王奉旨前往边关,在将军府住过一些日,我们虽在同一个屋檐下,毕竟男女有别,不曾直接见面,倒是远远见过几次,王爷很是温和,只不过……”焦芙蓉又开始故意卖关,惹得一旁的听众着急。 “只不过什么?”孟毓娴离她最近,索性伸手拽了她的胳膊追问。 “毓娴表妹这般着急可是迷上王爷了?”焦芙蓉不着急回答孟毓娴的问题,倒是侧头打趣了一句。 孟毓娴立马抿了嘴角,松开握在她衣袖上的手,假意生气地:“表姐私下打趣我也便罢了,今日这么多姐姐妹妹在,这话若是传出去了岂不是叫我惹人笑话。” “呵呵……孟姑娘莫担心,今日不过是玩笑之话,定不会传出去的!”王芸轻笑两声,接了孟毓娴的话,“这王爷本是千岁之体,本不该由我们道,不过是今日正巧遇到焦将军嫡女,大家涨涨见识罢了。” “就是,今日这话若是传出去了,我们岂不是也要跟着受罚。”刘钏也接了话,随即便转头看向焦芙蓉,“焦姑娘也莫要再吊我们胃口了,索性一股脑地都告诉我们吧。” 焦芙蓉轻轻一笑,倒也没有再矫情,继续:“王爷出入都是戴着面具的,故此,我就算是见过,也未曾瞧过他的容貌。” “这个倒是有听闻。”何雪点了点头,“王爷戴着面具,坊间是有传闻的。” “这好好的人为什么要戴着面具呢?”孟毓娴好奇地问。 孟毓晓也抬了头,认真去听大家的话,堂堂千岁王爷,万般受宠,却不以真面目示人,倒是引人在意,这些人聊了一杯茶的功夫,总算是点有趣的东西了。 “不知道,毕竟只是坊间传言,”何雪浅笑着摇了摇头,“有人王爷是因为长得丑,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也有人王爷比女还好看,故此效仿兰陵王,戴着面具,增加威严。” “不过都是些坊间传闻,不可为信,恐怕这王爷的相貌也就只有日后的王妃知道了。”王芸轻叹了一口气,稍作感慨,随即侧头看向孟毓娴道:“孟姑娘若是有朝一日梦想成真,便能一览乾坤了。” 一句话引得众人都抬手捂帕偷笑起来,焦芙蓉笑得最是厉害。 孟毓娴几乎涨红了脸,想要发作,但是想到自己是主人身份,也不好生气。 “王姑娘这话便过了,”孟毓晓轻轻开了口,目光和善地看向王芸,“原是您的不该非议王爷,之前的不过是些坊间传闻,也罢,可这番玩笑话便是不该了,若是传出去了在座的各位可都要受牵连。” 孟毓晓完轻轻扫了一眼众人,果然大家听会被罚立马都收了笑,有些人甚至都紧张了起来,孟毓晓可不想因为自己的一席话将现场的氛围弄僵,忙又笑着:“我家四妹妹一向遵守家规训则,不敢妄言这些玩笑话,如今已经慌张了,各位姑娘还是些旁的吧。” “三姑娘的在理,原不该讨论这些。”王芸本是见孟毓娴年幼不懂事,又毫无城府,所以想着打趣她来取悦焦芙蓉,如今被孟毓晓这一番的哑口无言,反而背了罪名,心中有些慌,见焦芙蓉也没有要给自己解脱的意思,连忙顺着孟毓晓的话自己给自己找了台阶。 “起来,这逼近年关,京城里的绣娘都忙不过来了,我半个月前量的两身衣服,昨日晚上让人去催了才送过来。”刘钏反应也很快,立马便转了话题,而且还挑了一个大家姑娘们最喜欢的话题,自然引得众人纷纷讨论。 孟毓娴自然是得了解脱,侧头悄悄看了一眼孟毓晓,感激地朝她笑了笑。 孟毓晓浅浅回应了一个眼神,注意到焦芙蓉也看向自己这般,不敢太过明显,便故意扭头看向门外,正巧,有人挑了帘进来,是赵氏身边的丫头。 “各位姑娘,梅园那边已经布置好了,夫人们请各位姑娘过去。” *v本s文*/来自vv/**.g zbp i.,更sq新更t快无弹*窗** 第26节 正文 第三十二章赏梅宴 所谓赏梅宴,实则就是各家夫人挑选儿媳妇或者为女儿寻好人家的聚会,变相的相亲会。 所以赏梅宴会在梅园准备一处地方,可以让各家的姑娘一展才华,女儿家的女红、仪态自不用,原本都是基本功,大多时候,还会考考各自的琴棋书画。 今日来的众人自然也是知道的,大多是有备而来,毕竟这样大家的聚会一年也只会有两三次,虽然来得人不多,但若是表现的好,自会有人往外推介,这京中人关系错综复杂,不知道谁的一句无心之言便让人入了耳,有人因为这赏梅宴名噪京城,故此嫁入好人家的,自然也有因为在这赏梅宴上丢了丑,被人传道笑好几个月的。 故此,这赏梅宴是大家的机会,也是大家的危机。 听丫头完,各位姑娘便都纷纷起了身,身旁的侍女连忙上前来为各自好生系好披风,然后按着地位高低一一出了花厅。 孟毓晓故意放缓动作,拖到最后一个,毕竟这群人里面只有自己是庶女,旁府的庶女是没有机会参加到这样的聚会中来的。 如此一想,赵氏对自己还真算可以的,虽然她有着自己的盘算,但是从面上来自己并不亏。 梅园那边已经准备妥当,宽敞的屋里,摆了好些个桌椅,各府的夫人们都在上方静静坐着。 众位姑娘在屏风外去了披风,便一一进了里间,身旁的侍女是不许跟上来的。 这一步,看得自然是仪态,先是请安问好,随即是行、坐、品茶,虽是些生活琐碎,但是众人皆做的心翼翼。 不知道是不是赵氏想再给自己一次机会,孟毓晓惊讶的发现自己竟也有位,虽是排在最后,但也是跟各府的嫡女一起的。 孟毓晓是极其珍惜这次机会的,虽然不知道赵氏会再给自己找一个怎样的夫婿,但是若不能博得她的好感,自己恐怕在孟公府就没有好日了,何况,这院里还多了一个对自己超级不待见的焦芙蓉,自己必须好好表现,重获赵氏的欢心。 平日里这些礼仪规矩孟毓晓都是十分规矩的,又加之当年娘娘省亲回府,为了避免她们姐妹几人犯错,特意请了宫里的嬷嬷来教她们姐妹礼仪,所以自然是十分标准。 “到底是孟公府里的孩,这一行一顿皆是旁人比不了的。”府尹夫人率先开了口,目光柔和地打在孟毓娴身上。 “谢夫人夸赞。”孟毓娴连忙起身回谢。 孟毓晓没有动,绝对不会自恋到以为府尹夫人话里的孟府孩包括自己。 果然那府尹夫人只是朝着孟毓娴轻轻一笑便将头转向了别去,丝毫没有看坐在最边上的孟毓晓。 “这位是……”府尹夫人的目光转向了焦芙蓉,浅浅一笑,“倒是从未见过。” “这位是我外甥女,大将军府里的嫡长女。”赵氏立马接了话,满脸骄傲地。 孟公府虽有爵位,到底是从祖上承来的,如今已经没有多少实权,能被大家如此尊敬多少有些是因为贤妃的关系。但是护国大将军不同,那可是正儿八经的从一品,而且将军如今还年盛,若是能再打几场大战,定能加官进爵,日后封侯封王也不是没有可能,所以,赵氏愿意攀着这门亲戚。 果然众人一听是大将军府的,目光立马亮了,口中对焦芙蓉的赞叹也是络绎不绝起来,的焦芙蓉甚是得意,很是给面的起身给众位夫人回了礼。 第二项比的是女红,题目倒也不难,既是赏梅,为了应景,便让每人绣朵梅花来。 工具皆是准备好的,由着侍女们一一端上来,因为时间关系,也不宜绣太大,每人只有一块方帕,只需在角落绣上几朵梅花便好,半个时辰的时间,虽不紧张,但若想秀出点特点来,也有些紧张。 各自的丫鬟这才允许进来,在一旁帮着自家姑娘挑线、穿针、奉茶等,姑娘们如同会试场上的读书郎,个个都极其认真,一心盯着手里的帕,不曾抬头。 孟毓晓端详了一番绣花绷撑好的帕,心翼翼地扫了一眼周围的姑娘,按着习性,大多选在了右下角的位,孟毓晓迟疑了一下,将绣花绷赚了一个圈,换到了左上角。 女红是自己唯一的优势,也是自己可以唤起赵氏的重视的唯一方法,所以,孟毓晓决定赌一把。 稍稍一抬头,孟毓晓的目光正好瞥到赵氏,她只是浅浅瞟了一眼自己,便将头转向了身旁的府尹夫人。 孟毓晓低头,取了巧云已经穿好的黑线,心翼翼地在帕上落了针。 看来自己猜的没错,赵氏也是等着自己在这里暂露头脚。 赵氏虽同身旁的人着话,目光却时不时地打量一眼孟毓晓,原本今日这样的宴会完全可以不用她出现的,但是孟毓娴的女红可想而知,虽不至于出丑,但定不会惹人注意,自己身为东家,总要占些优势,孟毓晓虽是庶女,但是她若可以碾压众人自己作为当家主母也并不是脸上无光。 暗暗瞧着孟毓晓将绣花绷转了方向,赵氏便明白,她是个聪明懂事的。 一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赵氏开口叫了停,众位姑娘们便都乖乖地放下了手里的针线,自然也有没有绣完,着急忙慌地剪线头的。 孟毓晓因为给自己增加了难度,也是赶着点绣完,刚刚藏完线头,连绣花绷都来不及取下,听见赵氏喊停,便乖乖地松了手,任由绣花绷放在桌上。 赵氏的目光瞥向孟毓晓的时候,第一反应便是她没有绣完,不由得皱了眉头。 “没绣完的别着急剪线头了,接着绣吧,倒也不着急拿过来。”府尹夫人笑着开了口,然后回头看一眼身旁的夫人们,“我们且先看看这些个绣好的。” “去,端上来!”赵氏侧头对一旁的翠竹吩咐道。 翠竹应了一声,赶紧带了丫头,捧着托盘去将各自的帕收了,孟毓晓也赶紧趁着这个空档解了绣花绷,将帕抚了抚,放入托盘里。 *v本s文*/来自vv/**.g zbp i.,更sq新更t快无弹*窗** 正文 第三十三章绣梅 “这半支梅倒是十分的好看!”府尹夫人一眼就瞧中了孟毓晓的帕,伸手拿了起来,托在手心里看了半晌,爱不释手,“这么短的时间,居然能秀出一副这样的图来!” 众人也扭头去看,只见帕左上角用黑线横着走出一根树枝,然后分枝上下有点点红梅,或有已经怒放的,或有含苞待放的,皆是栩栩如生,更值得称赞的是梅枝下方还有几片凋落的花瓣,由上往下,由大及,层次分明,到让人觉得这帕上的画好似活了一般,仿佛这手指一动便能将这三两花瓣掸去似的。 “这是哪家姑娘的绣工?”府尹夫人连忙抬头看向翠竹,东西是她收来的,她自然清楚。 翠竹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赵氏,见她应允才行礼:“回夫人,这半枝梅出自我家三姑娘之手。” 一旁的赵氏也连忙笑着:“三丫头的绣工在姐妹几个之中到算是出色的,不过毕竟是孩家,让各位见笑了。” 众人这才抬眼去看坐在最边上的孟毓晓,方才见她一直坐在最后还以为是哪个户家的姑娘,所以众人也不曾多问,如今经赵氏这么一提,众人倒是有些印象了。 孟公府的三姑娘,虽是庶出,却一直养在嫡母身边,跟嫡女待遇一样,今日一见,众人才知道这些并不是传,且看这孟三姑娘的打扮,倒真不比嫡出的四姑娘差多少。 “给各位夫人请安。”孟毓晓见众人在议论自己,连忙起身屈膝行礼,极力配合赵氏演好这场戏。 “你往前来!”府尹夫人柔声道。 孟毓晓闻言,伸手轻轻扶了一把身旁的巧云,绕出桌,往前走了几步,在众人夫人面前停了脚步,又是温婉的一礼。 第27节 “方才未曾细看,如今仔细一瞧,这孟公府的姑娘果然是个顶个的好,孟夫人真是教女有方啊。”府尹夫人细细打量了一下孟毓晓的举止,心中是越发的喜欢,故此转头对赵氏连连称赞。 “毓晓自养在我身边,我自然看她比旁人更重一些,这吃穿用度、礼仪教导皆同毓娴一样的。”赵氏淡笑着,随即轻瞟一眼孟毓晓,眼中蒙上一抹怜惜,轻叹一口气,继续:“到怪我处事不周,寻了安家那样的人家,白白耽搁了。” 孟毓晓瞧着赵氏的神情,微微有些吃惊,时隔数月,这还是第一次听见赵氏在外人面前起安家之事,然而听她的语气倒也不似要诋毁自己,看起来更像是要为自己开脱。 看来,今日这赏梅宴不单单是为孟锐准备的了,自己也好像连带着沾了点光。 如此想着,孟毓晓不觉轻松许多,连忙屈膝在赵氏脚边跪下,低头道:“都是女儿福薄,母亲切莫自责。” “好孩,地上凉,起来吧。”赵氏连忙,一旁的翠竹赶紧上前将孟毓晓扶了起来。 在场的都是女人,见惯了勾心斗角,有时候还真容易感动,这一出母慈孝的对话正和大伙心意。 “安家一事,我也有所耳闻,此事与孟府定是没有关系的,孟夫人千万不要自责,倒是让孟府和三姑娘白白跟着累了名声。”一旁立马有夫人相劝。 “对啊,兴许是老天开眼,才让那安家早些事发,瞧瞧三姑娘这模样,若真是嫁去安家才是可惜了呢!”府尹夫人接了话。 赵氏见众人一下转了态度,又见府尹夫人对孟毓晓很是看好,暗想孟毓晓怕是又能寻一门好人家,所以心中舒畅,悄悄给孟毓晓一个眼神,便准备让她退下,这时,一旁的焦芙蓉却突然插了话:“舅母,芙蓉才来京中不久,倒是未曾听三姑娘和安家的事,这安家是什么人,与三姑娘又有什么关系?” 赵氏脸上不由得僵了一下,愣愣地看着焦芙蓉,完全没有想到会在这个时候跳出来一个二楞。 安家不过是个商户,也就是因为牵扯到了孟府才会为这些大门大户传道,不过传归传,到底只是茶余饭后的闲话,谁也不可能会真的下功夫去研究这里面的曲曲折折,故此,赵氏和孟毓晓方才那一出才能引起众人的同情,如今被焦芙蓉这么一问,那些不知内情的人倒是有些好奇起来了。 孟毓晓悄悄打量了一眼焦芙蓉,她虽是一脸疑惑,但细看便能注意到她嘴角的笑意,看来是有意为之了,精明如赵氏,自然也能看穿她这点把戏。 孟毓晓便又将头低了下去,不打算话。 焦芙蓉这一击,定然是冲着自己而来的,却不知不觉地打了赵氏,赵氏不可能不闻不问。 果不然,赵氏立马面色严肃地开了口:“方才几位夫人也了,安家的事本不该牵扯到毓晓的,我会下令让院里的人不再议论此事,芙蓉既然住在府里,便也不要再道此事了!” 赵氏的认真,俨然是拿出了当家主母的气势。 焦芙蓉见孟毓晓在一旁畏畏缩缩的,丝毫没有出头之意,也就没有再争下去的欲望,浅浅应了一声,便重新坐了回去。 “你也回自己的位上吧。”赵氏用吩咐的口吻朝孟毓晓了一句,随即脸上挂笑,侧头看向其他的夫人们,“再看看其他的帕吧,不定能挑出个更好的。” 众位夫人连忙推迟,因为都知道自家女儿的绣工,定然是没法跟这个相提并论了,倒是真要一个个看了,大门大户的嫡女竟还不如人家一个庶女,可不是叫人看笑话,故此,众位夫人都各自心知肚明,相互推辞,最后都认为孟毓晓的是最好,便让人收了女红框,换上笔墨纸砚。 第三轮,比的就是琴棋书画,给各自端上来的也是各位夫人事先为自己的女儿挑好的,当孟毓晓看到摆在自己桌上的东西之后不由得浅浅勾了嘴角。【因为一次更新十万字,所以检查的不严谨,如果还有错字或者纰漏,请大家包涵。新书刚上,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加书架、留评论,五星好评,点星星,一样不要少哦最后打一波读者群广告:241667508,验证书中任一角色名】 *v本s文*/来自vv/**.g zbp i.,更sq新更t快无弹*窗** 正文 第三十四章扇面 侍女给自己端上来的竟然是一副扇面。 白净的扇面,未曾连上扇骨,但可见扇页折痕,另有一托盘,放了笔墨。 孟毓晓浅浅一笑,侧头瞟了一眼坐在前面的孟毓娴,她桌上的果然和自己的一样! 孟公府的几位姑娘中,数入了宫的贤妃才学最好,不论是吟诗作赋还是书法皆是上乘,故此在宫中能争得盛宠也是正常。孟府的二姑娘孟毓娇会琴,没出嫁之前,每每家宴聚会,老夫人定会让她奏上一曲为众人助助兴。而四姑娘孟毓娴虽年纪,但是很会画画,老夫人常会拿她的画作送人,但凡见过的人定然都会夸赞一番,孟毓晓也是在知道三位姐妹各有所长之后才静心又研究了一番刺绣,将自己前世所研习的针法同这个朝代的绣工相融合,练就了一番精美的绣工,哄得老夫人和赵氏对她刮目相看。 孟毓晓原本以为这个环节赵氏不会要自己参加的,又或者拿一副笔墨让自己凑个数,却没想到她竟让人给自己拿了一副扇面。 孟毓晓到不觉得自己的画技真的会输给孟毓娴,只不过这个时候自己也着实没有必要要卖弄才干,与赵氏作对。 环顾四周,选画的姑娘并不多,总共三位,想必赵氏是想着自己可以给孟毓娴做个陪衬,同时,也是给自己提个醒:这府里,终归是她了算,她能安排着赏梅宴让自己恢复声誉,自然也有本事再将自己的气焰压下去。 屋里有琴声想起,看来是表演琴艺的几位姑娘先开始了。 孟毓晓伸手取了笔,抬手附到自己耳畔,倒也不着急作画,反而惬意地瞟向了窗外。 这梅园的设计本就是为了方便众人赏梅,所以四周窗户极多,平日里扭头就能见到远处红梅盛开的景致,今日因为天气太寒,屋中烧了暖炉,所以让人将四周的竹帘也打了下来,所以,丝毫梅景都看不到了。 侧头看一眼周围的姑娘,见大家不是埋头苦思就是已经动笔,孟毓晓心思一动,放下手里的笔,轻声唤了身旁的巧云,附到她耳畔耳语了几句。 巧云会意,连忙扶了孟毓晓起来。 赵氏瞟了一眼孟毓晓,只当她是要出门方便,又一门心思地在自己女儿身上,所以也没有作声。 孟毓晓由巧云扶着,走到屏风外披上披风,便同巧云一起出了梅园。 刚跨出门帘外,远处的雪山红梅之景便跳入了眼帘,孟毓晓多看了两眼,轻轻一笑,拉了巧云的手走下台阶。 “是赏梅宴,连梅花都没观赏过。”孟毓晓轻声。 “这赏梅宴本意就不是赏梅。”巧云搀着孟毓晓,显得很是开心,“姑娘刚才的半枝梅花好似活物一般,看得那府尹夫人不肯罢手,看来定是十分欢喜的。” “欢喜又有何用。”孟毓晓浅浅一笑,笑得有些苦涩,“那府尹夫人膝下只有一,已经娶妻两年了,她就算有意也不过是抬我进门坐个侧室罢了。” 方才站在众位夫人面前,府尹夫人眼里的喜爱和炽热孟毓晓并不是没有看见,那眼神,就好比女人在银匠铺里瞧中了一支簪。 然而,也是因为看明白了,孟毓晓才心里不大快活,想要出来走走。 这深闺里的套路她躲不去,又不得不与这些人周旋。 好在孟公府虽然没什么实权,但是祖上的荫庇还在,府尹夫人就算心中有想象也会三思而后行,毕竟这是给自己儿纳二房,又不是明媒正娶,府尹夫人也要担心孟公府会不会愿意。 所以,还能再拖些日。 听到自家姑娘有可能要去做侧室,巧云立马就止了笑,同情地看了一眼孟毓晓,跟在身旁,不敢作声。 孟毓晓确实也有些要去茅厕,索性拉着巧云往远处的茅厕去了一趟,出来的时候经过湖畔,瞧着许多人围在一起,巧云便停了脚步。 因为隔着有些距离,所以没人注意到孟毓晓。 第28节 “你去瞧瞧,怎么回事?”孟毓晓打发身旁的巧云过去看看。 巧云快步走过去围观了一会儿,便又赶紧退了回来,焦急地凑到孟毓晓身旁低声:“是肖姨娘和丽娟。” “奴婢就这蹄今日得闹出点事来,没想到竟然惹了这么个事精!”巧云显得有些生气,愤愤地。 “又问道是什么原因吗?”孟毓晓又问。 巧云摇了摇头,“奴婢害怕被肖姨娘看到,到时候将姑娘牵扯进去,没得惹夫人不高兴。” 孟毓晓点点头,侧头瞥了一眼人群,依稀可见未化净的雪地上有人屈膝跪着,身上翠绿的斗篷垂在地上。 “你做的很对,我们走吧。”孟毓晓开口,拉了巧云,转身换了一个方向,绕路走开了。 肖姨娘在府里地位虽不高,但到底是正经抬了姨娘的人,在丽娟这些丫头面前算是半个正经主,偶有打骂也不是不可。 孟毓晓之所以不出声,倒也不是因为怕她拉着自己闹,肖姨娘能在府里安然过日,想必是有些聪明,犯不着在这样的日里惹事,到时候丢的可是孟公府的颜面,只怕老夫人容不下她。 孟毓晓之所以绕道走开,一是不想为这种事烦神,再者,也想让丽娟吃点苦头,长点教训,否则这样的性留在自己身边日后指不定闯出什么大祸来。 孟毓晓同巧云回了梅园,刚挑帘,便听见里面乱糟糟的,又听见赵氏的声音好似十分的焦急,便连忙去了披风,绕过屏风往里走去。 原来是因为焦芙蓉起身的时候不心撞了孟毓娴,使得她手指一颤,甩了几滴浓墨到已经画了一半的扇页上。 孟毓晓悄悄往前几步,打量了一眼孟毓娴的扇页,一副雪山红梅已经完成了大半,由不得赵氏如此着急。 “快去库房再寻寻,定有新的扇面!”赵氏焦急地朝四下催促着。 *v本s文*/来自vv/**.g zbp i.,更sq新更t快无弹*窗** 正文 第三十五章题诗 “母亲莫急,先将我的扇面给四妹妹吧。”孟毓晓及时开口,随即让巧云将自己桌上还未动笔的扇面取过来,“我因方才没有想法,所以一直未曾动笔,如今便先给四妹妹用好了。” “那毓娴赶紧重新画吧。”赵氏感激地看了一眼孟毓晓,忙又安慰孟毓娴继续作画。 “这样好么?”孟毓娴接了孟毓晓手里的画扇,轻声问道,“那三姐姐怎么办?” 孟毓晓浅浅一笑,轻声催促她道:“你且不用管我,赶紧画去,一会儿时间该到了。” 孟毓娴迟疑了一下,随即转身将手里白净的扇面的重新在桌上铺好,之前那张被损坏的画扇已经被春桃收起来了。 孟毓晓并没有着急回去,而是静静地停在了孟毓娴的桌旁,按理,今日来的人并不多,这桌与桌之前的空隙够大,而且毓娴作画断然也不会站到太边缘,纵然焦芙蓉起身幅度再大也不可能会无意撞到毓娴,所以,此人定然是有意而为。 孟毓娴已经提笔沾了墨,看她左手掐点的位想必是准备再将之前的画重画一副。 孟毓晓不由得眉头一皱,那画极重细节,若是再画一副,恐怕会时间不够,再看孟毓娴犹豫不决的样,想必也是在为这个担心。 孟毓晓伸手轻轻按住了孟毓娴的手腕,在她惊讶之时凑到她耳边耳语了几句。 屋里已经恢复了正常,大家的目光也不全都盯在孟毓娴这里了,故此没有几人注意到姐妹二人的私语,除了赵氏。 有了焦芙蓉之前的无心之失,赵氏越发提起了警惕,目光停留在孟毓娴身上不肯挪眼,见二人窃语,自然有些疑惑,又见孟毓娴笑着朝孟毓娴点了头,赵氏便也没有出声。 没人想到要去为孟毓晓再取一面扇面,孟毓晓也乐得清闲,索性就在孟毓娴身旁静静站着,欣赏着她作画。 要,在现代,经从孟毓晓手上鉴赏过的真假名画也有上千了,画技虽不敢高超,但是赏画的能力绝不低,所以她很是欣赏孟毓娴的作画水平。 方才孟毓晓附在孟毓娴耳边便是给她出主意,让她不要再画雪山红梅之景,而是模仿自己方才绣帕上的花样,画一幅红梅飘散之景。 作画与绣花自然是有大不同的,针线绣出来的都是直观美,棱角分明,有点有数,然而毛笔勾勒出来的则不同,线条或粗或细,笔力或浅或深,渲染出来的意境便截然不同。 孟毓娴画的半枝梅花,枝叶更胜,梅花更浓,扇页下方还有一堆隐在白雪里的红梅花瓣,隐隐地透着一股朦胧美。 见孟毓娴落笔,孟毓晓满意地勾了嘴角,这样一幅落梅图,绝对能够拔得头筹。 “母亲,毓晓斗胆一求!”孟毓晓往前一步,朝着赵氏屈膝一拜,柔声请道。 赵氏因为她方才出手帮助毓娴,对她的态度又好了几分,声音十分亲和,“你且便是!” “毓晓见四妹妹的画作十分精美,心中又想起两句诗词来,想着这一轮毓晓也未曾参加,所以想在四妹妹的扇面上题上两句诗,权当是毓晓参加了。”孟毓晓恭敬地。 赵氏迟疑了一下,目光瞥向孟毓娴面前的扇面。 她虽知道孟毓晓定不敢在这个时候陷害毓娴,却又担心孟毓晓才学不精,白白毁了毓娴的佳作。 “母亲,您便让三姐姐题吧。”倒是孟毓娴先开了口,“一来女儿这扇面上着实空了些,二来,女儿也好奇三姐姐到底想到了怎样的好诗句。” “便让三姑娘试试吧。”府尹夫人也开了口,她方才见孟毓晓将自己的扇面给了四姑娘,本以为见不到孟毓晓的才学,觉得有些可惜,如今见还有希望,自然顺势相劝。 “那你便画吧。”赵氏自然不好再拒绝,便随和地朝着孟毓晓了一句。 孟毓晓行礼谢过之后,绕到孟毓娴的桌后,取了一支极细的笔,蘸了墨汁,轻快地在左侧的空白之处落下两行墨迹。 “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孟毓娴一直静静地猴候在一旁,待孟毓晓落笔,便轻声将她写的诗句念了出来。 “啧啧啧,这般好的句亏得三姐姐能想出来!”孟毓娴咋舌惊叹,自然惹得不少停了笔的姑娘们围上来,众人看了画,又细细一品这诗句,无不赞叹。 几位夫人在一旁听着也不由得动了心,等不及扇面烤干,便都纷纷起身围到了桌边,姑娘们自然便退开了去。 “这画和诗若是分开虽也极好却真的是达不到这样的效果,今日一行,方知孟公府里的三姑娘和四姑娘不仅样貌出众,这才学、品行也不是我等门户可以瞻比的。”户部侍郎夫人未出阁前也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在众位夫人里是公认的才女,此时竟也出声赞叹。 “两幅落梅图,一副绣在帕上,一副画在扇上,各有千秋,各有仪态,今日这赏梅宴当真是不虚此行。”府尹夫人方才便对孟毓晓的绣梅赞赏不已,如今又看到了另一幅落梅图,体会了另一种美,便也跟着赞叹起来。 赵氏之前多少是有些担心的,一来是担心时间太短,孟毓娴的画作会有失水准,二来是担心孟毓晓的题字会坏了画的意境,如今见侍郎夫人都称赞了,不由得心情大好,瞥头去看她姐妹二人,见二人站在一处耳语,再瞥向孟毓晓的目光便大变了。 焦芙蓉站在一旁,听着众人对两人的作品赞叹不已,心中顿时横生嫉妒,奈何之前无意一撞意境惹得赵氏注意,她也不敢在众人面前再自找没趣,所以只好愤恨地在袖中握了握拳头,转头看向孟毓晓,对她更加愤恨起来。 孟毓晓感受到了二人的目光,故意装作没有察觉,不予理会,只管浅笑着与孟毓娴交谈着。 第29节 *v本s文*/来自vv/**.g zbp i.,更sq新更t快无弹*窗** 正文 第三十六章猜疑 到了晚间,安排了宴会,逼近年关,庄里早就送了各式野味过来,宴会很丰富,用过之后各府的夫人便带着姑娘回去了。 孟毓晓一直同孟毓娴一起,陪着赵氏将客人一一送出了园,焦芙蓉因在宴会上没落到什么好处,早就郁郁寡欢地先回了芙蓉馆。 这一场赏梅宴,孟公府的两位姑娘自然是出尽了风头,赢得不少赞赏,赵氏自然高兴,送走了客人,回身打量了一眼身后的孟毓晓和孟毓娴,犹豫了一下,轻声道:“你二人也回去早些歇着吧,今日一天累了、” “是。”二人轻快地答了,转身往各自的院里走去。 “三姐姐去我屋里坐会儿吧。”二人先到了倚香阁,孟毓娴轻声挽留孟毓晓道。 孟毓晓犹豫了一下,今日这一天着实是累着了,此时只想回去泡个热水澡便躺着去,但见孟毓晓的神色,好似有话要同自己将,忍不住便轻轻点了点头。 孟毓娴脸上一喜,连忙伸手挽了孟毓晓的胳膊同她并肩进了屋。 屋里早就烧好了暖炉,十分的暖和,二人去了披风,又有丫鬟断了热水进来给二人净手,再坐定,才有丫鬟端了热茶上来。 “你们都下去吧,我自与三姐姐会儿话。”孟毓娴出声将屋里的丫鬟都遣了出去,只留了巧云和春桃二人在门帘外候着。 孟毓晓并不作声,自顾自地端了面前的茶碗,轻轻拨动碗盖,拨去一些浮叶,便低头轻抿了茶。 孟毓晓决议不开口,就安静地等着孟毓娴开口,她要的定然是跟今日赏梅宴有关的事情,她这急性,心里有想法,定然是不可能沉住气的。 果然,没一会儿,孟毓娴见屋里的人都退干净之后便将身往孟毓晓身旁凑了凑,声地:“三姐姐,你今日有没有觉得表姐怪怪的?” “怎么怪了?”孟毓晓放下茶碗,轻轻看向孟毓娴,有些好奇她会怎样想焦芙蓉。 到底是一起长大的姐妹,孟毓娴因为自受尽宠爱,衣食无忧,家中姐妹又不多,所以并未养成勾心斗角的习性,看人也从不会刻意将人往坏处想,哪怕上次芙蓉馆一惊,她也只是觉得焦芙蓉不过是因为出身将军府,所以豪迈一些,所以她今日这样开口,孟毓晓不由得好奇,她是不是也觉察到了什么? “不好,只觉得跟平日里有些不同。”孟毓娴着抿了抿嘴,眉头也跟着紧了一丝,“旁的倒也算了,只觉得她撞我那一下好似有些故意。” 自然是故意的!孟毓晓心中想着,却没有出口来。 “怎么故意了?”孟毓晓轻声问,当时的情形自己也没见到,焦芙蓉是怎样撞上孟毓娴的她也没有见着,但是想想焦芙蓉那般聪明的人,也不可能做的太过于明显,“我因出去了,也未瞧见,好端端的表姐怎么就撞到你身上了呢?” “所以我才好奇嘛,”孟毓娴开了口,显得有些委屈,“我画的好好的,表姐突然跑过来要看画,桌那么宽,哪处不能看,偏偏挤到我身旁来!” 孟毓晓侧头看了一眼孟毓娴,看来她倒不是真的怀疑焦芙蓉心怀不轨,多半是因为气愤,所以才会怪罪焦芙蓉故意往自己身边凑。 孟毓晓于是轻轻一笑,伸手拍拍孟毓娴的手背:“表姐怎么会是故意的呢,多半也会想到会毁了你的画。” “真的是这样么?”孟毓娴心里似乎还有些不甘,委屈地看向孟毓晓。 孟毓晓淡笑着点了点头。 孟毓娴沉默了一会儿,好似要在内心将这团怒火消化消化,过了许久,抬头看向孟毓晓道:“那她问起安家之事多少有些故意而为吧!” 孟毓晓淡笑着看着孟毓娴,从到大,她没少因为自己的事情而露出这般愤怒的神色来,有针对肖姨娘的,有针对孟辉的,孟毓晓很是感激她为了自己挺身而出,但很多时候也只是默默地接受着她的帮助,并不做太多的辞。 她若真心为了自己好,自己也不会在乎自己这一两句的谢辞,若是有旁的目的,自己话多反而会中了她的圈套,所以,孟毓晓选择沉默。 这倒也不能怪孟毓晓过于敏感,不懂的知恩图报,在不知道孟锐身份前的四年,孟毓晓见识了这园里的各种明争暗斗,也体验了尊卑之别,地位之差,自己身为一个连生母都不疼爱的庶女,在这园里生活就只能靠着自己沉着冷静地应对。 然而今日,孟毓晓倒是有些的心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知晓了孟锐的身份,与他国语熟悉之后不由自主地也对孟毓娴亲近起来了。 “你也知道,表姐向来不喜欢我。”孟毓晓低头浅笑,轻声开口,“她是不是故意的又有什么重要!” “三姐姐。”孟毓娴反手抓了孟毓晓方才搁在自己手背上的手,一双热切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孟毓晓,“不管旁人怎么,你断不可与我和二哥哥生分了,什么嫡庶有别那都是别人府里的事情,在咱们府里,只管我们姐妹自己相处好就是了!” 孟毓晓看着孟毓娴这认真的模样,稍稍有些出神,亦或是感动。 孟锐自不用,他如今是自己在这府里唯一的依靠,自己定不会跟他生分,至于孟毓娴,毕竟有个赵氏,孟毓晓心里多少有些隔阂,但见她如今的这般诚挚,又想起她先前处处为着自己的种种,不感动只能是自欺欺人。 “你与二哥哥能如此待我,我心里十分的感激。”孟毓晓冷静地。 “那姐姐莫要再这些生分的话了!”孟毓娴脸上带着笑,握在孟毓晓手上的力气又紧了一些。 孟毓晓浅浅一笑,心中暗下决定,不管今后如何,如今她既能敞开心扉地对待自己,自己便不能再缩着了。 *v本s文*/来自vv/**.g zbp i.,更sq新更t快无弹*窗** 正文 第三十七章透彻 从倚香阁出来,天色已晚,孟毓娴叫了几名婆给孟毓晓掌灯,故此孟毓晓与巧云一路无话,安静地回了翠竹园,待进了屋,巧云才如释重负地开了口:“表姐今日明显就是故意为之,姑娘为何不告诉四姑娘?” 巧云和春桃一直站在帘外,将两位主的话全听了去,见现在屋里四下没人,便大胆问了出来。 孟毓晓轻轻一笑,懒懒地往软塌上一歪,笑着:“那我问你,今若是了你觉得毓娴会怎么做?” 巧云将一杯热茶放到孟毓晓身旁的矮桌上,抿嘴思索了一番,轻声道:“依四姑娘的脾气,指不定会直接去找表姐理去。” 孟毓晓笑得越发明显,因为方才在倚香阁吃过茶了,所以也没有再去端桌上的茶碗,继续懒懒靠着,柔声:“所以,我更加不能!” 巧云不明白,便扭头看着孟毓晓。 孟毓晓今日心情不错,索性地起了起身,认真地同巧云解释道:“毓娴有母亲撑腰,表姐那里有老夫人宠爱,她二人若真吵起来,还真不一定能分出个对错来,倒是我若真了这样的话,只怕到时候还要背个挑弄是非的名声!” “就算表姐是故意而为,老夫人到时候若想护着她自然能找到其他的辞,所以,我今日若真的了这样的话,只怕日后难逃干系。” 巧云恍然大悟,连连点头,立马殷勤地靠到孟毓晓身旁帮她肩膀,“姑娘果真聪明,想的也比奴婢长远。” 孟毓晓身上确实有些酸乏,经巧云这双巧手一按,立马觉得浑身舒爽,所以又顺势懒懒地歪靠在软枕上,十分享受。 “来也奇怪,这表姐一向只与我们作对,今日怎么会去惹四姑娘呢?还是当着夫人的面。”巧云一边给孟毓晓按摩一边,今日这赏梅宴,巧云可谓是满心的疑问,又听了孟毓晓几次解释,心中对自家姑娘越发的敬佩起来,如今见孟毓晓似乎心情不错,愿意开口,便赶紧多问几句。 第30节 “自然是为了选秀。”孟毓晓轻声着,对于巧云,她已然是看成了自己人,对于这些事情既然她问起了便会毫不保留的告诉她,因为她在自己身边,若是学会了审时度势日后定好为自己办事,“虽然选秀在后年,但是各府里的竞争早就开始了。” “赏梅宴是女出头的机会,今日母亲请来的都不是什么高权之家,一是因为逼近年关,各府里都忙,二来也是为了能够让毓娴在赏梅宴上引人注意。” “这赏梅宴不论排场大、级别高低,但凡表现出色的女又或者品行有失的女都会为人道,这些褒贬之语指不定哪一句就传进了宫里,对女孩日后的选秀可是影响很大的。” “竟这般复杂。”巧云咋舌,“真是难为姑娘您看得这么透彻。” “透不透彻终究与我们没有什么关系。”孟毓晓着起了身,抬手示意巧云不用再按了,“时候不早了,去让人准备汤浴吧。” 巧云连忙收了手,转身出了屋,在门外换了丽娟和两名婆,忙着去准备汤浴去了。 等一切准备好,两名婆便退了出去,巧云请了孟毓晓进内室,放下厚重的纱幔,又为孟毓晓试了试水温,方才伺候孟毓晓更衣,丽娟则在一旁跟着,只负责帮孟毓晓拿衣服。 孟毓晓看到丽娟便不由得想起白天的事情,见她总是时不时地拿眼神偷瞟自己,便知道她定是在寻找时机同自己诉苦,所以孟毓晓索性闭了眼睛,将头枕在浴桶边上,假装憩起来。 孟毓晓并不想参与这事,倒也不完全是想给丽娟一个教训,更多的是身心乏累,不愿意参与到跟肖姨娘有关的事情里。 赵氏屋里,依旧灯火明亮,送走宾客之后,赵氏又将府里的各项事情交代了一遍,等到忙完的时候已经十分晚了。 赵氏只觉得疲累,房中也不愿意太多人,只留了翠竹在身旁伺候。 翠竹很懂事,去主去了头上较重的额带和发簪,便乖巧地倚在榻边为她按摩。 “今日这赏梅宴很是成功,夫人定是累着了。”翠竹声。 “累不累的倒也罢了,只愿毓娴能落个好口碑。”赵氏闭着眼,沉声着,“这几家的姑娘我到都看不中,没一个能配得上锐儿的!” “夫人莫急,二少爷还年轻,待开了年还能继续寻。”翠竹柔声答着话,“二少爷貌若潘安、才高八斗,定能寻一门好亲事。” 赵氏听着她夸赞孟锐,嘴角忍不住带了笑意,浅浅地应了一声。 孟锐的事情倒真是不急,今日这赏梅宴虽没找到合适的,但是等开了年还有灯会、踏春会、茶会等等机会,京城这么多名门贵族,总能寻到一门合心意的。 “对了,明日绣乐坊的绣娘进府给老夫人做新衣,弄好之后你带着去一趟翠竹园。”赵氏睁了眼睛,稍稍往上看了一眼。 翠竹的手顿了一下,立马就明白过来,知晓自家夫人这是真的打算解三姑娘的禁了。 “这三姑娘的新衣要裁几套,什么料?”翠竹又问。 赵氏忍了一下,稍作思索,才:“料便与毓娴的一样吧,只不过这年下绣娘们也忙不过来,便少裁一套冬衣吧。” “是。”翠竹笑着应了一声,嘴角扬起弧度,“今日府尹夫人好似对三姑娘很是看好。” “她家儿娶了礼部尚书的二女儿,入府两年了仍无动静,她自然想为儿寻一门侧室。”赵氏浅浅一笑,一副运筹帷幄的感觉。 “这对三姑娘来倒也是门好亲事。”翠竹瞥了一眼赵氏的眼神,心翼翼地。 赵氏却出乎意料地勾嘴一笑,“如今我倒也不急了,倒是可以将她在府里再留一两年。” 翠竹脸上闪过一阵疑惑,随即又明白过来,俯下身,凑到赵氏身旁声道:“为了四姑娘?” 赵氏轻轻点了点头。 *v本s文*/来自vv/**.g zbp i.,更sq新更t快无弹*窗** 正文 第三十八章求情 “姑娘,求您救救奴婢!”第二日一早,孟毓晓正打算练练字,丽娟忽然哭着跑进屋里来,跪到了地上。 孟毓晓疑惑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巧云,巧云也不明所以地摇了摇头。 “姑娘,奴婢求您了,切莫让姨娘将奴婢打出去了!”丽娟一个劲地在地上磕着头,“奴婢家中老娘染病,还有三个弟妹,全指望着奴婢那点月例银过日呢!” 孟毓晓放了手里的笔,越发的好奇起来,自己昨日虽然没有理会她,但也并没有要将赶出府去啊。 “你先别磕头了,起来好好话,到底怎么回事,谁要将你赶出府去?”孟毓晓微微抬了抬眉梢。 丽娟听了孟毓晓的话,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用手背左右抹去眼角的泪水,低头立在书桌下方,带着哭腔:“奴婢昨日去园里看热闹遇到了肖姨娘,也不知哪里得罪了她,她竟平白无故地将奴婢大骂了一顿,又罚奴婢在雪地里跪了好一会儿,还昨日是赏梅宴,夫人没空,等今儿闲了,定要去告诉夫人将奴婢发卖出去,奴婢在园中无依无靠,还请姑娘看在奴婢尽心伺候的份上救救奴婢吧。” “哼,昨不是告诉过你叫你不要去园里么?你偏生不听,如今惹了祸让姑娘帮你,肖姨娘若真去求了夫人,你让姑娘如何帮你?姑娘难不成还能为了你去夫人面前求情不成!”巧云站在一旁毫不留情面地将丽娟数落了一番。 丽娟侧头瞥了一眼巧云,眼中虽有些许的不甘,但也无话反驳,只好又将头低下去。 孟毓晓静静地盯着丽娟,昨日之事自然不能全听她一面之词,肖姨娘再跋扈,也从未拿发卖人来吓唬过园里的侍女,毕竟她也知道这府里她了不算。 “好了,你先下去吧,腊时腊月的,莫要在我屋里头哭哭啼啼地!”孟毓晓冷脸着,见丽娟不肯挪步,又补了一句:“你该干嘛干嘛去,夫人最近忙得很,未必会有功夫听姨娘的话,就算听了,发不发卖你也会来咱们翠竹园告知一声,如今没影的事,你跑来哭哭啼啼的,总不能叫我先去夫人那里告姨娘的状吧?” 丽娟被孟毓晓一席话的哑口无言,抿抿嘴角,最后还是不甘心地行礼退出了屋。 巧云瞥见她出了屋,才低声怒骂一声:“一大早地就在这屋里哭哭啼啼的,真是晦气!” 古代人极其看中腊月,但凡孩不懂事错了话都会立马一句“童言无忌”的,至于流泪、哭泣这样晦气的事情越发是不能忍的。 “依我看,姑娘倒不如不闻不问,任由姨娘将她卖出去得了!”巧云转身回到孟毓晓身旁,脸上还带着没有散尽的怒气,“这样的人,真真不该留在姑娘身边。” “好歹是我屋里的人,我也不好不闻不问。”孟毓晓缓缓坐下,柔声开口,“你暗地里去打听打听,昨日到底是怎么回事?” “姑娘真打算救她?”巧云吃惊地看着孟毓晓,好似不准备挪脚。 “救不救暂且不,终归要先知道事情起因,总不能坐在这听信了她一人之词。”孟毓晓轻声,又不忘嘱咐巧云一句:“记得多问几个人,问仔细了。” “是。”巧云应了一声,转身出了屋。 孟毓晓轻叹一口气,平息了自己的情绪,才又拿起笔重新开始练字,待一张纸写完,巧云回来了,进屋的时候脚步有些仓促。 孟毓晓知晓她定是有所发现,便早早地停了手里的笔,搁到一旁,然后侧身听巧云汇报。 “姑娘,丽娟这丫头可了不得,竟做出这般伤风败俗的事情来,您这回什么都不能留她了!”巧云焦急地,“她竟和三少爷厮混在一起了!” 第31节 厮混一词平时一般只用在园外的厮身上,如今被巧云用在丽娟和孟辉身上,孟毓晓立马就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可是真的?”孟毓晓忙问。 如果这丽娟真的是如此不检点,悄悄地同孟辉纠缠不清,自己断然是不会保她的,这府里上上下下谁不知道自己与肖姨娘母不和,她身为翠竹园的人,居然还去同孟辉眉来眼去的,叫人传出去指不定要怎样让人笑话自己! “定错不了,奴婢问了好几个人都是这般,而且都的有鼻有眼的,还有几个人亲眼见了她与三少爷拉拉扯扯的。”巧云显得比孟毓晓还要着急。 “他倒是聪明!”孟毓晓不由得冷笑一声,旁人都瞧不起孟辉,一个不讨老夫人和赵氏喜欢的庶,在府里一点地位都没有,她却肯凑上去,“就算是庶,也是老爷的儿,日后若是真收了她,再添个儿,也能做姨娘的!” “肖姨娘能容下她!”巧云不屑地。 肖姨娘也是母亲,就算知道自己身份地位不高,也从未想过自己的儿会娶一个丫头为期,再怎么的也是某个大家大户里庶出的姑娘吧,怪不得肖姨娘要平白无故地找她的麻烦了。 “先不做声,等肖姨娘过来再。”孟毓晓却是越发的冷静地下来,“她不一定敢去夫人那里闹,但肯定回来咱们翠竹园闹上一阵!” 孟毓晓话音刚落,院外便传来了喧闹的声音,孟毓晓得意地眉头一挑,浅笑着看了一眼身旁的巧云一眼,暗想着自己这不知道应该叫做神机妙算还是叫乌鸦嘴! “姑娘,您别出去了,那肖姨娘骂的难听。”巧云连忙伸手拦住意欲起身的孟毓晓。 孟毓晓轻轻推了推巧云的手,淡然:“夫人昨日才对我改观,今日若是任由肖姨娘这么闹下去,怕是昨日的一切都要功亏一篑了。” 巧云迟疑了一下,只好伸手扶住孟毓晓,扶着她出了屋。 院里,肖姨娘正推搡着拦她的几个侍女丫鬟往廊檐里冲,见了孟毓晓,便停下了动作。 *v本s文*/来自vv/**.g zbp i.,更sq新更t快无弹*窗** 正文 第三十九章审问 “真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就有什么样的狗!”肖姨娘停了脚步,斜眼瞥向孟毓晓,摇晃着脑袋摆出一副傲慢的神情,“姑娘想男人想病了也就罢了,屋里的丫头竟上赶着往男人面前送。” “你谁呢!”巧云立马动了怒气,提起衣袖就要冲过去扇她两耳光。 “又不是骂你,你急什么!”孟毓晓伸手拽住巧云,冷冷地瞥一眼不远处的肖姨娘,心中暗想原主可算是死了,否则一生都背着这么个亲娘,还不如早些死了安生。 “丽娟,你个贱蹄给老娘滚出来!”肖姨娘见孟毓晓拦住了巧云,只当她是胆怕事,一手叉腰,大声地在园里吆喝起来,“下作东西,也不瞧瞧自己的样就敢去主!” 要这园里,比肖姨娘能会道的人不少,但是敢像她这样三天两头地在园里叫骂上一顿的人还真不多,一时之间,自然吸引了一群看热闹的下人。 平日里肖姨娘骂孟毓晓大家只敢躲在暗处偷偷瞧热闹,今日见肖姨娘骂的不过是个丫头,而且骂的还这么有内容,大伙便都一脸八卦地围了上来。 “一个个站着做什么,任由她在这院里撒泼么!”巧云一手扶着孟毓晓,侧身朝着廊外叫嚣着,“还不赶紧将她轰出去,吵吵闹闹扰了姑娘休息!” “今儿你们谁要是动了我,我定要去老爷那里上一的!”肖姨娘今日并不怕,大概是因为有理,所以气壮,目光扫了一眼周围的婆,然后慢慢地落在孟毓晓身上,“定是你见不得你兄弟这几日讨老爷喜欢,所以才叫了那个贱蹄去你兄弟,你咋就这么狠的心肠呢!” 孟毓晓轻轻一抿嘴,暗自冷笑一声,有趣,自己什么又没便被肖姨娘一口咬成了丽娟的同谋,还真是站着都中枪呢! “姨娘这话可要负责人。”孟毓晓伸手拦住一旁的巧云,淡然地朝着院中央的肖姨娘开了口,“昨同太太去赏梅宴了,这丽娟出了什么事,我并不知情,怎么就和我扯上关系了?” “哼,既不是你做的,你便将那贱蹄叫出来,咱们也好当面与她问清楚!”肖姨娘气焰嚣张地。 “你以为你是谁,这里是翠竹园,什么时候由得上你话了!”巧云白了肖姨娘好几眼,又转身委屈地看着孟毓晓道:“姑娘何苦与她多费口舌,白白在这外头受冷!” “你既知道我冷还不赶紧去里面给我拿件披风和汤婆?”孟毓晓淡笑着反问一句,然后就加上一句,“对了,再让人抬个椅出来!” 巧云看了一眼孟毓晓,见她也不像开玩笑的神情,便赶紧进了屋,招呼一旁的婆抬了椅出来。 椅放在廊檐口,已经有温度的阳光斜擦着屋檐照下来。 孟毓晓披了披风,又心翼翼地捧着汤婆,将两手交叠着缩进衣袖里,端端正正地往椅上一座,顿时觉得暖和了许多。 “去,叫丽娟出来!”孟毓晓声色平静地对一旁吩咐道。 身旁的婆答应着,转身去下人屋里将哭哭滴滴的丽娟给拉了出来,直接扔在了孟毓晓的脚边。 “姑娘,您救救奴婢吧,救救奴婢吧。”丽娟跪在地上,一边哭一边朝着孟毓晓爬过来,眼看着就要勾到孟毓晓的了,巧云上前一步,将丽娟的去路给拦住了。 丽娟抬头,怯怯地看了一眼巧云,便乖乖地停了动作,只瘫坐在原地,闷声抽泣。 “你个贱人!”肖姨娘见了丽娟便咬牙切齿地冲上来要打她,却被一旁的婆们给拦了下来,只是抬起的脚尖在丽娟的衣裙边上轻轻擦了过去,并没有落在丽娟身上。 “如今人我已经替姨娘叫出来了,姨娘要问什么只管问便是!”孟毓晓端了端身,冷冷地开了口,“这里怎么也是我的翠竹园,丽娟又是我院里的人,就算真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也该我来教训她。” “哼,你能教她什么好的!”肖姨娘白了一眼孟毓晓,又愤恨地瞪向地上的丽娟,“,是不是你家姑娘教你去三爷的!” “姑娘,奴婢冤枉啊,奴婢真的没有去三爷啊!”丽娟怯怯地缩了缩脖,连忙又哭哭滴滴地转向孟毓晓。 “你若没有做怎么园中四处都在传呢?”孟毓晓稍稍低头,直直地看向丽娟,“你巧云姐姐早上出去转一圈,园中四处都在你跟三少爷的事,这苍蝇不叮无缝蛋,你倒,大家为什么要平白无故地陷害你?” 丽娟止了哭,怯怯地看了一眼孟毓晓,抿紧嘴唇,不做声。 “呀!”一旁的肖姨娘见孟毓晓今日竟然帮着自己,也就不再针对孟毓晓,只管趾高气扬地凶丽娟,“哑巴了吗?昨儿在我跟前不是挺伶牙俐齿的吗?” “求姑娘赎罪,奴婢只是一时油蒙了心。”丽娟忽然间在孟毓晓跟前连连磕头起来。 孟毓晓倒也淡定,脸上几乎是没有任何的情绪起伏,只是盯着丽娟轻声问:“怎么个油蒙了心?” 丽娟停住磕头,抬头望着孟毓晓,满脸的泪痕挂着错乱的发丝,再加之之前推推搡搡地弄散了发髻,显得极其狼狈。 “原是三爷求奴婢在姑娘房中拿几块研,他拿出去卖了,然后跟奴婢分。”丽娟双手撑在地上,身上也穿得单薄,冷的有些发抖,话的时候都带着颤音,“奴婢家里着实需要钱,便同意了,可哪只三爷卖了钱也一文都不给奴婢,奴婢无奈,只好追着他讨要,这才让旁人了闲话。” “这么你并没有跟三少爷好?”孟毓晓问。 “天地良心,奴婢定是看不中三爷的!”丽娟连连磕头道,“奴婢所若是有半句假话,便叫天打五雷轰!” *v本s文*/来自vv/**.g zbp i.,更sq新更t快无弹*窗** 第32节 正文 第四十章偷砚 “贱人!谁许你诋毁三少爷的!”肖姨娘在一旁听着,听丽娟看不上孟辉的时候差点气的昏过去,趁着身旁的婆们没有防备,狠狠地踹了一脚跪在地上的丽娟,吓得丽娟尖叫着往另一边躲了躲。 “你一个的贱婢,你还敢瞧不上我儿,回头我定要叫老爷知道,将你发卖道窑里去,那里倒都是你瞧得上的,许你去多见识见识!”肖姨娘虽然踢了一脚,但并不解气,任由婆们拉着,还是连连辱骂。 “没想到你这眼光到还没瞎!”巧云站在一旁朝着跪在地上的丽娟冷笑了一声。 “你什么!”肖姨娘立马将战火转向了巧云,怒气冲冲的,好似要挣脱开婆们的阻拦,上前也踢巧云一脚。 巧云可不怕她,这几年来,与她斗了多少回了,早就撕破脸了。 “什么要你管啊!”巧云毫不客气地反驳了一句,目光不屑地从肖姨娘身上瞟过。 椅上的孟毓晓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不满地看了一眼巧云。 巧云的性过于直爽,平时还好,一旦遇到这样的事总是容易着急,尤其是跟肖姨娘,完全不给她一点面,想骂就骂,想推就推,那肖姨娘偏生是个极好面的人,巧云越是不待见她便越是跟她斗,若是任由她二人斗下去,今儿这事便没法解决了。 巧云收了孟毓晓的目光,便乖巧地低了头,抿抿嘴角,退到孟毓晓身边。 孟毓晓将目光收回,又看向跪在地上的丽娟,轻声问:“那你在我屋里偷了什么研给他?” 孟毓晓是倒古玩的,碰到好的字画、砚台便十分宝贝,书桌上摆着的都是常用的,也不会特别好,但凡好的除非是有意拿出来抄经文或者写诗,平时都是叫巧云收好的。丽娟就算是自己屋里的,想要偷到这些砚台也不容易,所以孟毓晓好奇,她到底拿了自己哪一块砚,自己竟是一点都没有察觉。 “奴婢不敢拿姑娘屋里的东西,又想着三少爷上次在姑娘屋里选砚台的事情,知晓他压根分不清好研坏研,就去将下人屋里打圈的砚台挑了一块雕刻好看的拿去给他,三少爷见那研雕的好看,以为是好砚便很是高兴拿着走了。”丽娟低着头,轻声了一连贯,看来已经是冻得不行了,几乎是不再有任何的隐瞒。 “噗嗤”,一旁的巧云一个没忍住便又笑了出来,随即又看向丽娟道:“你倒是聪明!” 孟毓晓心中暗自赞许,也想笑,奈何想到肖姨娘还在一旁站着呢,所以便暗自在心里忍住了。 “依你所三少爷应该是将砚拿出去卖了,他一卖就知道这砚是真是假了,他竟没有怪你?”孟毓晓侧头看向地上的丽娟。 丽娟抬起头,眼巴巴地望着孟毓晓:“三少爷问了,奴婢只姑娘房里的砚太多,连三少爷这样的读书人都分不清好坏,奴婢大字不识自然也不分不清楚,故此三少爷便没有怪奴婢。” 孟毓晓忍不住扬了嘴角,欣赏地看了一眼丽娟,倒是觉得面前的这个女孩十分的机灵,倒是有些提起了自己的兴趣。 “那三少爷那块砚拿出去卖了多少钱?”孟毓晓浅笑着问。 如今事情已经问的差不多了,以丽娟的话她肯定没有去勾引孟辉,倒是牵扯出孟辉指使下人来自己屋里偷东西的事情,任由肖姨娘再霸道,此时也没了声响。 孟毓晓如今之所以还提问完全是因为好玩。 “统共就卖了一两银,奴婢便求着三少爷分奴婢十文,可是三少爷一文都不肯给,奴婢便要去向姑娘告状,三少爷不准,便缠着奴婢,结果就让肖姨娘瞧见了,不分青红皂白地便奴婢勾引三少爷,当着众人的面罚奴婢在雪地里跪了一个时辰。”丽娟早已经不哭了,大概是累了,除了依旧冷的颤抖,已经没有了多大的情绪起伏。 孟毓晓静静地听她完了这一长段,转头朝巧云吩咐道:“带她进去吧,许她泡个热水澡,再赏她一碗姜汤!” “谢姑娘,奴婢谢谢姑娘!”丽娟赶紧跪谢孟毓晓,挣扎了起了几下,因为膝盖在冰冷的地上跪久了,竟爬不起来,巧云连忙叫了两个婆帮忙抬了她进去。 “姨娘还有什么要问的吗?”孟毓晓缓缓起了身,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已经没了嚣张气焰的肖姨娘,“这里毕竟只是我的翠竹园,人少,地方偏,又是我屋里的人,兴许我不够公正,姨娘心里但凡是这样想的,便只管去太太那里告状去,左右不过是个丫鬟,姨娘若是不高兴我便求太太将她赶出去罢了。” “哼,你屋里的事我才懒得管!”肖姨娘故作镇定地瞪了一眼孟毓晓,便转身快步出了翠竹园。 翠竹园门口围观的下人见肖姨娘出来,便知道今日这好戏看到头了,也不敢再留,纷纷散了。 孟毓晓又在外面站了一会儿,等巧云从下人房里出来,才将她扶进去。 屋里暖炉烧的十分的舒服,孟毓晓赶紧去了身上厚重的披风,又喝了两口热茶,才觉得浑身舒畅,懒懒地往软枕上一歪,对巧云:“去瞧瞧丽娟收拾好没?若是好了便叫她过来一趟!” “哎。”巧云答应着退了出去,没一会儿便领着丽娟回来了。 泡过热水澡的丽娟可以自己走路,脸色还有些苍白,倒也带了些红晕。松散的发髻也重新梳起,光秃秃地,没有任何的装饰,身上穿着一件有些发白的粉色粗布裙。 “给姑娘请安。”丽娟一进屋便乖巧地往孟毓晓跟前跪去。 “你身为翠竹园的人却帮着外人偷院里的东西,你可知错?”孟毓晓冷声。 “奴婢知错,任由姑娘打骂,但请股你那千万不要将奴婢赶出府去!”丽娟着又开始哭起来,大颗的眼泪啪嗒啪嗒地落在青石砖地上。 “要留在我身边也不是不可以,你可愿意为我办件事?” “愿意,自然愿意,奴婢甘愿为姑娘赴汤蹈火!” *v本s文*/来自vv/**.g zbp i.,更sq新更t快无弹*窗** 正文 第四十一章生病 翠竹奉了赵氏的命领着绣娘到翠竹园,刚进院便觉得翠竹园里格外的安静,迟疑了一下,还是先站在廊外叫了一声:“三姑娘可在?” 不一会儿,屋里传来脚步声,随即巧云便迎了出来。 “翠竹姐姐怎么过来了?”巧云见识翠竹,脸上一喜,连忙拉着她往里走去。 孟公府里的丫鬟们都是有等级的,话最有分量的莫不过于老夫人身边的的石榴,其次便是赵氏身边的翠竹了。 翠竹是赵氏从娘家带过来的,也就是所谓的陪嫁丫鬟,一直伺候着赵氏的生活起居,后来年纪大了也被孟老爷收在了房内,只不过赵氏厉害,翠竹并没有个一儿半女的,所以孟老爷也从未给翠竹什么名分,对外依旧是下人,但是大家都知道,她可不同于一般的下人。 巧云以前也是在老夫人身边伺候的,后来才有老夫人指派给孟毓晓的,一批出来的还有孟锐屋里的五月和孟毓娴屋里的春桃,这两人与翠竹熟络,所以巧云跟着沾了光,也与翠竹攀上点交情,但凡见了都是笑脸称呼“姐姐。” “翠竹姐姐且坐,我去给你沏茶。”巧云客气地拉着翠竹落了座。 “哎,别忙!”翠竹伸手拉了巧云,又从座位上站起身来,“我是领了太太的吩咐,带这两位绣娘过来给三姑娘裁过年的新衣的,你赶紧去请了姑娘出来才是正事。” 巧云愣了一下,侧眼看了一眼跟着翠竹进来的两位绣娘,然后一脸惋惜地看向翠竹道:“这倒是可惜了,姑娘睡下了。” 翠竹瞧着巧云的神情便知道是有事,连忙蹙眉问:“好端端的姑娘怎么这时候睡下了,可是哪里不舒服么?请大夫瞧过没?” 巧云蹙眉,侧头往里间看了一眼,随即伸手拉了翠竹往一旁的角落去,压低声音:“姑娘确实是病了,但是没请大夫,姑娘不许。” “既是病了就该请大夫来看才是,怎么还不许了!”翠竹越发的不明白了,随即提高了些声量:“姑娘若是担心给太太添麻烦,那大可不必,太太自然也是念着姑娘好的,奴婢这就去给姑娘请大夫去。” 第33节 “哎,翠竹姐!”巧云赶紧上前一步拦住翠竹,拧紧眉头,面色为难地:“您不知道,我家姑娘这是心病。” “什么心病?”翠竹顿住脚步,疑惑地看向巧云。 巧云一愣,也很疑惑地看向翠竹,“翠竹姐姐真的半点都没听到咱么翠竹园发生的事情?” 原本是孟毓晓上午的事情不一会儿定会传出去,太太那边不定会派人过来问话,所以才叫巧云在这候着的,所以巧云也以为翠竹带着绣娘不过是个幌,却没想到她还真不知情。 “我这一晌午便带着绣娘去给老夫人裁衣服,又去了惜墨堂,真是一刻都没歇住,哪有时间去听风传雨的!”翠竹连忙。 “那姐姐可真是辛苦了。”巧云着又拉了翠竹到边上坐下,低声将上午的事情给她讲了一遍,随后长叹一口气:“我家姑娘本就胆怕事,一来想到自己院里竟出了这般手脚不干净的人,二来又怕这事传出去坏了三少爷的名声,再者又想到太太这年前忙,也不敢让人去告诉太太,就自个在屋里生闷气,先前落水的病本就没好全,这一气倒是好了,直接就病倒下了。” “这可真是了不得的事情,三姑娘怎么就不去告诉太太呢!”翠竹听完了全部立马就着急了,一来是抓到了孟辉和肖姨娘的把柄,又给了赵氏整治这二人的机会,二来赵氏刚要利用孟毓晓,若真是让她病倒了便有些得不偿失了。 “可如今姑娘已经病倒了,总不能由我去跟太太吧。”巧云也显得有些着急,完还挤出两滴眼泪来,连忙抬手抹了,“可怜我家姑娘,在冷风里吹了半个时辰,又叫肖姨娘骂了半晌,我倒是想扑上去,奈何姑娘是读圣贤书的人,不许我失了规矩,我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姑娘手气。” 翠竹见巧云着着哭了起来,便伸手抓了她的手轻声安慰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姨娘终归是主,咱们做奴婢的万不可僭越了身份,如今这事你也别急,我既知道了,定是要回去告诉太太知道的,如今三姑娘病下了,身旁也离不开你,你便安心在这照顾着,那个手脚不干净的便由我带过去给太太问话便是!” “那真是谢谢翠竹姐姐了。”巧云连忙感激地。 “照顾好三姑娘才是正经事,旁的日后再。”翠竹着起了身,正要走,回身看到门口的绣娘,随即又返身看向巧云,“离着过年没多少日了,这新衣今日若是再不裁怕是要来不及了,不如你去取了三姑娘的尺寸给两位绣娘,这绣乐坊的工匠是京城最好,就算不量身做出来的应该也不差。” “哎,好,姐姐略站站,我这就去取去!”巧云答应着赶紧转身挑帘进了内室。 翠竹在外厅站着,目光往里面瞟了一眼,通过打起一般的布帘,隐约能见床上躺着的身影,眼底的眸色越发沉稳。 不一会儿巧云取了尺寸出来,交与两位绣娘,又客气地送了翠竹出去。 翠竹叫人将丽娟叫来,又嘱咐巧云回去照顾孟毓晓,便带着人离开了翠竹园。 巧云目送她们离开,才嘴角一提,赶紧返身进屋,钻进内室。 床上的孟毓晓早已经自己坐起了身,见巧云进来,便浅笑着问了一声:“都办好了?” “嗯。”巧云笑着点头,赶紧上前扶孟毓晓下床,随即轻声:“丽娟能办好么?” “放心吧,她那一张嘴比你机灵。”孟毓晓轻声,“咱们且等着消息便是。” *v本s文*/来自vv/**.g zbp i.,更sq新更t快无弹*窗** 正文 第四十二章磕头 到了傍晚,翠竹便带了大夫到翠竹园来给孟毓晓把脉。 “三姑娘并无大碍,只怕是急火攻心,气急所致,我开几味调养的药,三姑娘按时吃了,且宽心养几日定会好起来的。”大夫把完脉便起身退到一旁。 孟毓晓只管半坐在软榻上,身上盖了一床冬被,身体一侧又堆了好几个软枕,才勉强让她坐起。 一双迷离的眼睛更是显得没有精神,听着大夫的话,也只是无力地点了点头,好似连答话的力气都没有。 “送大夫出去,顺便将三姑娘的药抓回来!”翠竹回身对跟在身后的婆吩咐道,带大夫出了孟毓晓的屋,才转身来看了一眼孟毓晓,立在软塌边上行了礼。 孟毓晓抬头瞟了一眼翠竹,连忙作势要坐起,一旁的巧云赶紧上前将她拦住。 “哎哟我的姑娘,您如今病的话的力气都快没了,还和翠竹姐姐客气这些做什么!”巧云一边着一边又将孟毓晓往软枕上按去,“莫翠竹姐姐绝不会在意这些,就算是真遇到在意礼节的人,瞧您这副模样也不忍心您再起身回礼啊。” “巧云得是,姑娘一向带我们亲厚,如今身不爽就莫要勉强,还是好好修养才是。”翠竹也上前一步,一面着一面伸手将孟毓晓身上的被替她往上提了提,“方才大夫的话您也听见了,身并无大碍,且养些日就好。” 孟毓晓依着二人的话靠在软塌上,只管浅浅点头。 “太太都知道了么?”孟毓晓愁眉苦皱,声音柔弱第问。 “都知道了,也叫了那丫头和三少爷过去对质,如今都问清楚了。”翠竹站在榻边如实回答,“好在那丫头胆不大,您屋里头也没丢什么重要的东西,太太也去将事情原委请示了老夫人。” “怎么还打扰了老夫人,我岂不是越发的罪过了。”孟毓晓完抓起手里的帕连连咳了好几声,一旁的巧云赶紧上来为她顺气。 孟毓晓止了咳,抬头看向翠竹,轻声问:“老夫人可气着了?” “老夫人自然生气,多半是气三少爷不争气,将三少爷和肖姨娘都训了一通,又下令不许他二人再进园里来!”翠竹有条不紊地着情况,“至于丽娟那丫头,府里头自然是不能留的,太太打算让人发卖出去,姑娘觉得如何?” “母亲做决定就好。”孟毓晓轻声,“她做出这样的事情,我这里自然是不敢再留她的。” “嗯,太太先委屈姑娘几日,索性等过了年再从外面买两个女孩进来照顾姑娘。”翠竹轻轻点头。 “麻烦翠竹姐姐回去替我转告母亲,用不着为我如此费心,我身边有个巧云照顾着,还有张妈和这些个婆们,倒也够了。”孟毓晓抬起眼眸,柔柔地看了一眼翠竹。 “是。”翠竹微微点头,又抬头:“丽娟那丫头一直求着我想要给姑娘磕个头,如今人我一并带过来了,在外头候着呢,姑娘可要见见?” “哼,把姑娘气成这样,她还好意思再来!”巧云抢先插了话,“姑娘,她多半是瞧着您心软,想要找你求情呢,您可别见她。” 孟毓晓低头,微微咳了几声,才开口:“既然母亲发了话,她纵然求我也没用,她既有这个心,便叫她进来磕个头就走吧。” “那奴婢去叫她进来。”翠竹连忙接话,转身出了屋,不一会儿领了丽娟进来。 本就受了寒有些病色的人儿,因为去赵氏那里走了一遭,先前梳洗好的发髻又散了一些,脸上神色也不太好,抬头怯怯地看一眼榻上的孟毓晓,便低头跪了下去,倒也什么都没,只轻轻地在青石砖地上磕了一个头。 “既然磕了头,还不赶紧走!”巧云在一旁愤恨不平地道,“难道还等着姑娘拉你起来不成?” 丽娟抬起头,抿抿嘴角,两颗眼泪顺着眼角滚落下来。 “好了,走吧,那人牙就在院外等着。”翠竹也在一旁催促起来,“好好的非要做这种事,如今后悔也是来不及的。” 丽娟抬起衣袖,摸了摸眼泪,慢慢地从地上站起身,又眼巴巴地看了一眼孟毓晓,才依依不舍地转身往外走去。 翠竹见她起了身,便屈膝朝着孟毓晓一拜,“姑娘且好生养着伤,奴婢还有事要去办,便先去了。” “去吧。”孟毓晓淡淡应了一声。 第34节 翠竹领了丽娟出去,刚走出园,碰到了急急忙忙赶来的孟锐,连忙行礼问好。 “二少爷来看三姑娘?”翠竹轻声问。 “嗯,听三妹妹这出了事,便过来瞧瞧。”孟锐着目光稍稍一转,看向跟在人群后面的丽娟,皱眉道:“这就是那个吃里扒外的丫头么?” “正是,太太叫发卖出去,奴婢正准备送她出去。”翠竹如实回答。 孟锐微微皱了眉头,随即厉声:“那便赶紧送出去吧,这样的人府里肯定是不能留的!” 孟锐完瞥了一眼丽娟,便径直绕开她们进了翠竹园,翠竹回身瞪了一眼丽娟,便带着她往院外去了。 屋里,孟毓晓早已经坐起了身,除了脸色还有些苍白,丝毫看不出任何的疲惫之态。 她坐直了腰身,侧身贴着窗边,透过窗户的缝悄悄打量着外头。 “姑娘,她能做到么?”巧云在一旁微微有些紧张地问。 “且让她出去试试,反正出了府,她若做到了自然好,做不到也不可能来府里揭穿我们,横竖我们没事!” 孟毓晓着脸上一喜,目光瞥到闪身进院里的人影,回头对巧云:“二哥哥来了!” 巧云赶紧出屋将孟锐迎了进来。 孟锐紧张兮兮的,都等不及坐下,径直站在屋中央便对孟毓晓:“到底怎么回事?你们让五月给我带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v本s文*/来自vv/**.g zbp i.,更sq新更t快无弹*窗** 正文 第四十三章探病 “你且坐,急什么?”孟毓晓轻轻捂嘴笑了笑,便索性起了身,走到一旁的矮桌边坐下,伸手请了孟锐往对面坐去。 孟锐脸上的紧张之色还没有完全消散,迟疑了一下,挪了两下脚步到孟毓晓对面坐了,忽然腰身一直,愣愣地看着孟毓晓道:“你不是病了么?” 孟锐话间目光在孟毓晓身上上下打量,自己可是一回府就听五月传了话,她这里出了事,后来又在太太那里听她生病了,还请了大夫来,所以自己才会十分着急地赶过来,可如今瞧着孟毓晓的神色,着实比平日脸色要白一些,但是一晃眼睛十分的有神,怎么看都不像生病的人。 “好啦”孟毓晓笑着摊了摊手掌,抿嘴一笑,显得有些调皮可爱,“见二哥哥来看我,所以好了!” “哼,少这些话哄我!”孟锐不满地轻哼一声,随即抱怨地瞥了一眼孟毓晓道:“你既是自己有安排,那让人带划给五月的时候也该同她讲清楚才是,白白害我担心了这么久!” “奴婢倒是想和五月清楚,可当时情况紧急,姑娘身边每个人照顾也不行,又不知道太太什么时候会来咱们翠竹园,奴婢哪里敢在惜墨堂久待,只管将姑娘交代的话带到了就赶紧回来了。”巧云端了热茶上来,听着孟瑞东额抱怨连忙插了话,“二少爷若是要抱怨,只管责骂奴婢,与我家姑娘无关。” 孟毓晓抬眼看了一眼巧云,轻轻一笑,随即轻声对她:“你去门口守着去。” 巧云知晓他二人又要商量事情,便乖巧地点点头,抱着茶托便慢慢地退出了暖阁。 “那丫头既然会存了这样的坏心思,便任由母亲发卖出去不就好了,为何还要带话给我,叫我在外面将她买回去?”孟锐也不着急喝茶,直接奔了主题,疑惑地看着孟毓晓。 关于近日在翠竹园发生的事情,他多半是从别人嘴里听来的,零零碎碎的,也不完全,所以也猜不透孟毓晓做的是什么打算。 “二哥哥先前不是过要会带我出府的么?”孟毓晓轻轻一笑,伸手捧了面前的茶碗到手上,“我到了外面总得有个人照应才是。” “这个我自然会给你安排的。”孟锐连忙,脸上的紧张神色也缓和了不少,伸手端起茶碗,轻抿了一口。 “毕竟是偷偷出去,外头找的未必可靠。”孟毓晓也低头喝了一口碗里的茶,这还是之前孟锐送来的红茶,正适合这样的寒冷天气喝。 “这丫头在府里就敢背着你做这种吃里扒外的事情,到了府外,未必比外头买的好!”孟锐着放下茶碗,挑了挑眉头,还是觉得孟毓晓这个做法有些欠妥当,“再了,外面的人还未必知道你的身份,她若是对你不忠,可是会直接找太太揭发你的。” “孟公府岂是谁想进就能进的,再了,今日这么一出人人都知道她对我不忠,日后就算她跳出来指认我恐怕也没有多少人会相信她的话。”孟毓晓回答的很淡然,一脸的自信,“我愿意用她,便是瞧中了她的机灵劲,母亲已经在替我另外寸照合适的夫家了,以我如今的身份,恐怕很难再找到合适的,我多少要为自己留条后路。” “不是还有我么!”孟锐连忙接话,“你我既然已经挑明了关系,我自是把你看得比夫人还亲的,你的事我了会帮忙的,定然是不会看着你毁在这迂腐封建的社会里。” 孟毓晓抬头看了一眼孟锐,瞧着他满脸的正义好似赴死的壮士一般,不由得好笑,便轻巧地提了提嘴角,然后柔声:“有你帮我自然是好,但我也不能靠着你过一辈,总得有自己的退路,再者,你最多也就只能帮我逃离孟公府,我若出了府还靠着你过日,只怕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发现抓回,我总不能让你跟我一起离开孟公府吧,你可是孟公府的嫡长,你若是不见了,只怕她们会把京城翻过来找!” 一席话的句句在理,滴水不漏,孟锐微微张了张嘴,竟是无话反驳。 “你真的信得过那个丫头?”孟锐斜眸看向孟毓晓。 孟毓晓轻轻点头,“今日这一出,我多少算是救了她,她本就良心不坏,不过是被命运所迫,应该还是知道知恩图报的。” “既如此我会安排人再瞧瞧去人牙手上将她买回来。”孟锐。 “嗯,买回之后只管叫她现在哪间茶馆帮忙做事,等我有机会出去了,有了计划再叫她来。”孟毓晓着微微抿了抿嘴角,看着孟锐换了一个话题,“起来,那个周老板到底可不可靠?上次定的一批粮食如今该到了吧?” “到了,到了!”孟锐脸上大喜,连连了两声,“这两日就是为着这事在忙呢,这个周老板还真是有些本事,一下就将我要到额粮食弄齐了,一两不少,还额外送了些江南的土产,是给我试试,若是用得好有需要以后也可以多一桩买卖。” 孟毓晓见他的开心,便也就放心了,虽然这人开始的有些冒然,但是眼前的粮食才是实在的。 “以他给我的价格,这次这么多货,我要比在别处买少花近千两银!”孟锐越越开心,“或许还真叫我走了运。” “这做生意都是利益互助的,他定然不会做赔本的买卖,你若是认定了此人可信,日后能够长期合作,倒要好好帮帮他在京城站住脚跟,他若做起来对你应该也是有好处的。”孟毓晓轻声提醒了一句。 “嗯嗯,这个自然!”孟锐连连点头,忽然眉眼一喜,直直地看向孟毓晓道:“你如今病了,是不是就可以不出院了?” 孟毓晓一脸疑惑地点了点头,轻声:“方才翠竹姐姐确实这些日只管养伤,连老夫人和太太那里的请安问好都可以省了。” “既如此,明带你出府走走吧!”孟锐笑着。 *v本s文*/来自vv/**.g zbp i.,更sq新更t快无弹*窗** 正文 第四十四章好事情 “你同我开玩笑么?”孟毓晓诧异地看着孟锐道。 如今逼近年关,园里人也多了起来,进进出出的都是人,很容易便会被人撞见,再加上今日才闹了这么一出,不少看热闹的人目光还没有完全从自己的翠竹园移开,自己若是不在,岂不是让人起疑,所以,孟毓晓第一反应就是孟锐这是在逗自己玩呢。 “我岂会拿这种事同你开玩笑!”孟锐浅笑,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虽然有些唐突,但是细细一想,明天是个最好不过的机会了!” “你如今病了,旁人多半不会来打扰,再者,明日母亲和四妹妹要一同去顾府给外祖母请安,若是有旁人来了,你只管叫巧云你因为生病所以睡下了,想必也不会出什么大事!” 第35节 孟毓晓微微拧眉,将孟锐的话细细思忖了一番,倒也的有道理。 自己若是想以后经常出府,自然不能畏畏缩缩的,凡事都怕,只要寻到了机会就应该试试。 “正巧明日各店掌柜在一起会账,你身为财务总管,去听听也好。”孟锐见孟毓晓不话,又补上了一句。 “那我一会儿便让巧云准备着。”孟毓晓轻轻开了口,神情却很是认真,毕竟是第一次尝试,多少会有些担忧,“明日什么时候出发?” “不急,会账在下午,我们且等母亲他们离府之后再出发也来得及。”孟锐着便起了身,“你且先准备着,明日时候到了,我叫五月过来接应你。” 孟毓晓也跟着起了身,认真地朝着孟锐点了点头。 孟锐停住脚步,回身看了一眼孟毓晓,抬手在她的脑门上轻弹了一下,随即笑着:“瞧把你紧张的,不过是带你出门透透气,用不着这么认真!” 孟毓晓缩了缩脖,看着孟锐露出一抹羞涩的笑容,也没再往前走,直接驻足目送孟锐离开。 待孟锐完全出了屋门,神行隐进朦胧的夜色里,孟毓晓才微微一怔,抬手抚上额头,方才被孟锐轻轻敲击的地方微微有些别样的感觉。 在古代,纵然是亲兄妹,到了这个年纪也都是不常见面的,孟锐是个例外,但是甚少同姊妹有肌肤接触,故此方才那一下,让孟毓晓很是惊讶,却又很有感触。 孟锐方才的笑容带着些许的宠溺,这亲亲一下,正是体现了兄妹间的亲密之情,只是一个无心的动作,却能看出,正如他自己所,他确实是把自己看成了比赵氏还要亲的亲人。 孟毓晓忽然又轻轻笑了笑,因为想起孟锐穿越前的身份,一个才刚大学毕业的学生,虽然按着年纪推算如今应该跟自己应该也差不多,但是自己潜意识里总将他的身份停留在了九年前。 一个刚出社会的毛头,如今竟一副兄长模样地照顾自己,所以,孟毓晓越想越觉得好笑,好似被孩耍了一般。 “二少爷给姑娘了什么好事情,姑娘笑成这样?”巧云送了孟锐出去,转身进来的时候变见到孟毓晓一个人站在屋中央发笑,忍不住便开口问了。 孟毓晓回过神,不好意思地抿抿嘴,盖住之前的笑容,看了一眼巧云道:“二哥哥明日带我出府去。” “咦!”巧云立马双眼一亮,比孟毓晓刚才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要激动,“这果然是个好事情,姑娘可不就盼着出去走走么?” “嗯。”孟毓晓浅浅一笑,转身回到榻上坐下,“我想安然出府,还得你多帮忙,明不在,这屋里就得你里外应酬着。” “这个自然,姑娘且要怎么做,奴婢定能做好。”巧云站在一旁点着头。 孟毓晓点点头,便将孟锐方才的那些事情转述了一遍,又细细叮嘱了巧云几句。 “若是有急事,让人去给五月带个话,她自会想办法同二哥哥联系的。” “嗯。”巧云点点头,忽又抿嘴惋惜地:“起来,咱们这翠竹园到底离着惜墨堂有些远了,若是能换处园便好了!” 孟毓晓听了,又开始认真起来,沉声应到:“嗯,确实来往一趟不方便,而且人多眼杂的,稍有差池就可能让人撞见,只是如今突然提起换院岂不是更加引人注意?” “总不能事事如意,姑娘也别想着这事,既然明日能出府,便好好玩去,奴婢先伺候姑娘睡下。”巧云笑着。 孟毓晓点点头,伸手搭了巧云伸过来的手,扶着她起了身,往里间走去。 巧云扶了她到梳妆镜前,尽心为她解发。 孟毓晓直直坐着,目光盯着眼前的铜镜,铜镜里一直有人影晃动。 “巧云。”孟毓晓忽然开口,把正在忙碌的巧云叫的有些走神,抬头痴痴地望着铜镜里的孟毓晓。 “你变了不少。”孟毓晓笑着,“换了以前,你定是要拦住我的。” 在自己落水以前,字但凡想偷偷溜出府巧云定然是要拦下自己百般劝,如今不仅不拦,还跟着自己高兴。 巧云浅浅一笑,拿了木梳继续为孟毓晓打理散开的发丝,低头:“奴婢这些日跟着姑娘,也都亲眼见了姑娘是如何的聪明了,像姑娘这样的人若是因为这个庶女的身份随意嫁个侧室或者再遇一个安公都是可惜了!” “虽不知道二少爷为何要对姑娘这般好,但是奴婢瞧着二少爷不是坏人,又是真心能帮姑娘的,姑娘自己也有主见,到不用奴婢跟着担心,如今奴婢心里就只有一个想法,那边是好好伺候好姑娘,只要姑娘高兴,奴婢便也跟着高兴。” 孟毓晓听着她了这长长的一段,欣慰的同时亦是十分的感慨,便伸手握住了巧云的手,转身,抬头,望着她:“我自然是不服这命的,这府里,我能安然过日便待着,我若过不下去了自然会走,你既如此信任我,我自然也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巧云却淡笑着摇了摇头,“姑娘自己过好日就好,没必要让奴婢拖累了。” 孟毓晓不话,但心中看待巧云自比以往更看重。 *v本s文*/来自vv/**.g zbp i.,更sq新更t快无弹*窗** 正文 第四十五章出府 第二日一早,孟毓晓简单用过早饭之后便一直在屋里等着,约莫过了辰时,才听到院外有一串脚步声,进来的人果然是五月。 “太太和四姑娘的马车刚走,二少爷便叫奴婢过来了,”五月进屋便直奔主题,又将手里的包袱塞给一旁的巧云,“先将这个拿进去给你家姑娘换上。” “哦,好。”巧云这是第一次,凡事自然是听五月的,点点头便抱了包袱与孟毓晓进里间换衣服去了,不一会儿出来,孟毓晓便成了一副丫头的模样,原来五月带过来的是一套院里初等下人的衣服。 “一会儿姑娘只管低着头跟在奴婢身后,只要不话,不露脸,估计也不会有人认出您来。”五月打量了一眼孟毓晓道,又转身看向巧云,“再把姑娘的男装拿来给我,去了到了园口再找地方给姑娘换上。 “不用了,我家姑娘早就猜到了一会儿还要再换,直接便将男装穿在里头了。”巧云笑着。 五月错愕地转头看了一眼孟毓晓,连连点头,“三姑娘果真聪慧过人。” 孟毓晓只是浅浅一笑,随即轻声问:“可以走了么?” “嗯,既然都准备妥了,便走吧。”五月点点头,转身的瞬间又朝巧云交代道:“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要慌,一会儿我会让扶桑过来陪着你,倒也没有什么需要担心的。” 孟毓晓也停了脚步,到底是第一次,多少有些惴惴不安的,看了一眼巧云道:“照顾好自己。” “姑娘便宽心去吧,出不了事的。”巧云淡笑着催促着,只将二人送到门口便住了脚步,故意大声:“五月姐姐慢走,我家姑娘身上不舒服,离不开人,所以我便不送了。” 五月也大声答了话,“你便回去吧,好生照顾你家姑娘,我还有事,便先走了。” 翠竹园的下人并不多,但也有不少粗实婆,方才五月进来的时候动静很估计没什么人知道,这会走故意喊上几句,叫人见了,也不会在意她身后多出来的丫头,倒是叫人知道孟毓晓病了,在屋里头休息。 孟毓晓一直低着头跟在五月身后,尽量模仿自己平日里见到的那些丫头的模样,不让人瞧出破绽。 第36节 五月与巧云对了对眼色,便转身出了翠竹园,孟毓晓赶紧低着头,碎步紧紧地跟在她身后。 几乎是横穿了大半个园,才到了角门边上,五月先领了孟毓晓到一间下人屋。 “姑娘先将身上的衣服去了吧。”五月笑着。 孟毓晓还在打量这间屋,明明是下人屋,却出奇的干净,还透着些许的香味,与其他的下人屋是显然不同的。 “这间屋是少爷特意放人收拾出来的,虽然是下人屋,但是已经香薰过了,三姑娘只管放心用。”五月在一旁站着看出了孟毓晓的惊讶。 孟毓晓轻轻点头,走到屏风后褪下身上的丫鬟装。 再出来时,五月已经在梳妆台前面候着了,孟毓晓便直接挪步过去坐下。 这个梳妆台很破,什么装饰也没有,唯独一面铜镜锃亮锃亮的,显然是新换过来的。 之前在翠竹园,五月便交代过巧云不要给孟毓晓弄很复杂的发髻,如今便很快地散了头发,将满头青丝高高束起,一圈圈地绕盘起来,最后从梳妆台角边捡了一支祥云图案的木簪发堆里固定住。 孟毓晓静静地端详着镜里的自己,除了五官柔弱些,倒也不会太引人注意。这一身装扮,十分的合适,干净利落却又不会引人耳目。 “有眉笔么?”孟毓晓轻声问。 “姑娘要这个做什么?”五月虽然好奇,却也转身在其他的抽屉里寻了眉黛过来,“原是背着姑娘回来的时候用的。” 孟毓晓接了眉黛盒,那笔轻轻挑了一些,便对着铜镜细细将眉毛描粗了些。 “这样就不会让人觉得别扭了!”孟毓晓放了手,望着镜里的自己浅浅一笑,哪有一个男人有一双细长的柳眉的,这般描粗之后就看着顺眼多了。 “着实看不出来了。”五月也在一旁跟着看了好一会儿,“差不多该走了。” “嗯。”孟毓晓应声站起,低头又看了看自己的打扮,拧眉思索了一下,然后慢慢地弯了弯腰背,又将袖往下垂了垂,渐渐地有些厮的样。 “守门的厮也是二爷的人,姑娘不用怕他。”五月送了孟毓晓到门口,“出了角门,往巷东面看,有一辆马车,二爷在车上候着您。” “嗯。”孟毓晓低着头,浅浅应声。 到了门口,五月便退回去了,孟毓晓自将五月给的木牌给守门的厮看了,那厮立马眉开眼笑地为她开了门,嘴里还念叨着:“二爷候着呢,你也稍微快点。” 孟毓晓记着五月的话,只是点了点头,并不话,待那厮将自己的木牌换回来,便快步出了院,左右张望一番,便看到了五月的马车,心下立马大喜,快步朝着马车跑过去。 “给二爷请安!”孟毓晓到了马车跟前,反倒是淡然了,索性粗着嗓弯腰朝着马车一拜。 “快上来吧!”孟锐挑了车窗帘,无奈地看了一眼孟毓晓。 孟毓晓抬头,朝着孟锐抿嘴一笑,便提起衣裙上了马车。 “出来没碰上旁人吧?”孟锐着看了她一眼,瞧见她一双浓黑的眉毛之后忍不住笑了笑,随即点着头:“这对眉毛画的好,霸气了不少!” 孟毓晓得意地扬扬下巴,“我可是费心思研究过的。” 自从孟锐了有机会就带自己出来,孟毓晓还真没闲着,有机会就会好好观擦一下。 马车轱辘轱辘地出了巷,上了街道,孟毓晓悄悄地挑了车窗布往外偷瞟,看着车外繁华的街道,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就从孟公府跑出来了,一切好似做梦一般。 *v本s文*/来自vv/**.g zbp i.,更sq新更t快无弹*窗** 正文 第四十六章翰轩茶楼 马车在街上听了下来,孟毓晓先下了马车,抬头四处张望了一番。 还是在主街上,周围有人群热闹地往来,商贩的叫卖声,顾客的讨价还价声。 面前是一间茶楼,这会是上午,茶楼里好似没什么生意,一个穿着不错的中年男人从茶馆里迎了出来。 “东家来了!”那中年男人满脸笑容地朝着孟毓晓身后。 孟毓晓回头,注意到身后刚下马车的孟锐,才意识到这家茶楼大概是他的营生,便抬头看了一眼茶馆的牌匾,“翰轩茶楼”,这名字果然在账册里见过,印象里是家盈利不错的茶馆。 孟锐只是点点头,便抬脚进了茶馆,孟毓晓赶紧跟上。 茶馆里装饰十分大气,大堂里有戏台,戏台边上又精致的圆桌,两边靠窗的位又有连同的长桌,桌上皆铺了油纸桌布,看着倒有些现代酒吧的感觉,看来孟锐融入了不少现代的元素到他的生意里。 “三……三弟!”孟锐停住脚步,叫了一声正在四处张望的孟毓晓。 孟毓晓回过神来,赶紧不好意思笑笑,快步跑到孟锐身旁。 “我们到后院坐。”孟锐浅笑着,“一会儿我要带你去见位朋友,你先去换身像样的衣服。” 孟毓晓抿抿嘴,虽然心里觉得自己这一早上的换了三套衣服有些繁琐,但是想着能出府,也就无话可了。 “这位是茶楼的董掌柜!”孟锐一边走着一遍抬手示意了一下身旁的中年男,“翰轩茶楼离府里最近,而且后面有院落脚,便在这里给你收拾了一间屋,日后出来落脚、休息都可以。” 孟毓晓转头看了一眼董掌柜,只是浅笑着点了点头,并不敢话,然后瞧瞧凑到孟锐身旁声问:“这董掌柜可知道我的身份?” “我没,但不代表他不知道。”孟锐着抿嘴一笑,随即转头看向董掌柜道:“这位是我先前跟你提起过的账房先生,他胆比较,你多照顾些。” “东家放心,定不会怠慢了。”董掌柜笑着,转身朝着孟毓晓拱手一拜,“先生怎么称呼?” “本家旁支。”孟锐。 “孟先生有礼。”董掌柜又拜。 孟毓晓也是在商场上打拼过的,而且古玩界的生意人如同他们买的古董一样,多少还留存着一些历史的痕迹,故此,孟毓晓对古代生意人的这番客套并不陌生。 所以孟毓晓停了脚步,也不畏畏缩缩的,随和地朝着董掌柜拱手回礼,气定自若地:“掌柜的有礼了,日后还请多关照。” “好。”董掌柜又笑了笑,收了手,抬手示路,“先生的房间在里面。” 孟锐也停了脚步,看着孟毓晓道:“你自己往里面去吧,里面有人伺候,我与董掌柜还有些生意上的事情要谈,就在这院里等你。” 第37节 “嗯。”孟毓晓点点头,自抬脚进了院。 院里很是安静,孟毓晓四处看了好久,才注意到廊下立着一个粉衣的侍女。 “丽娟?”孟毓晓停了脚步,微微有些惊讶地叫了一声正在廊檐下有些走神的侍女,自己昨晚才和孟锐要将丽娟买下的事情,没想到今日就见到她了。 “姑娘!”丽娟比孟毓晓还要惊讶,脸上的失落一扫而空,瞬时满脸喜悦地迎上来跪到孟毓晓面前,一抬头,已是满眼眶的泪花,“奴婢还只当姑娘是诓奴婢来着,没想到竟真的还能再见到姑娘。” 孟毓晓虽然吃惊,倒也只认为是孟锐办事效率高,连忙伸手将地上的丽娟拉了起来。 “好了,自然你见着我了,心里也该有准了,你但凡良心未泯,以后便只能忠心于我一人。” “这个是肯定的!奴婢若有二心,便叫天打雷轰!”丽娟话间竟抬手起了誓。 “好了好了。”孟毓晓抬手拦下她的胳膊,自己并不信这些毒誓,她是不是真心,日后定然看得出来,“二哥哥让我换身衣服同他一起去见客人,可别慢了,你可知道要做什么?” 丽娟应了一声,带了孟毓晓进屋,又按着之前董掌柜的交代,将事先准备好的男装为孟毓晓换上,有重新为孟毓晓束了发,带上一个金色镂空发冠,一时间,孟毓晓便从厮摇身一变成了公爷。 “姑娘的气质果然更适合公哥!”丽娟笑着,拿了同衣服一套的折扇递给孟毓晓。 孟毓晓结果这扇,“唰”的一下甩开,缓缓摇了两下,十分的满意,笑着看了一眼丽娟道:“以后改口叫公!” “是,公!”丽娟立马答应。 害怕孟锐等急,孟毓晓也没和丽娟多寒暄,值提醒她安心在这待着。 丽娟点头应了,又取了一件银灰色的披风为她披上,方才送她出了院。 孟毓晓对自己这一身打扮很是满意,出了院便迫不及待地去寻了孟锐,感谢他为自己准备了这一切。 “若是要谢你得谢董掌柜,我只是了,一切都是他准备的。”孟锐笑着,将孟毓晓上下打量一番,满意地点点头,“这一打扮,到和我像是亲兄弟了。” 本就是兄妹,虽然同父异母,但也是有血缘关系的,这外貌上有些相像也不是什么大事,之过一个男相,一个女相,平时看不出来,如今一装扮自然就像了。 “谢过董掌柜了!”孟毓晓并不理会孟锐,朝着董掌柜躬身一拜,然后才扭头看向孟锐:“不是要带我去见朋友么?” “嗯,走吧,那朋友性不好,一会儿等急了又该给我脸色看了。”孟锐着起了身,回身看了一眼身旁董掌柜,“午后三刻,我们自会过去,不用等我们。” “是。”董掌柜答应着,恭敬地送了二人离开酒楼。 街角的某处,有人暗暗躲在巷口,见着二人上了马车,便快速离开了。 *v本s文*/来自vv/**.g zbp i.,更sq新更t快无弹*窗** 正文 第四十七章茶香 “主,有发现!”齐然快步穿过院,直接闯入了周牧泽的书房,看清书房里正同自家主话的人之后立马停了脚步,微微一抿嘴,带着些许的不甘,朝着那人鞠了一躬,“兄长好。” 齐晟转头看过来,瞧着自家兄弟微微凌乱的衣衫,忍不住皱了眉头,沉声:“又是这般没有规矩,上次的责罚还不够么?” 齐然低头,不话,而是将求救的眼神抛向周牧泽。 周牧泽好似没看见一般,故意端了面前的茶碗,遮了自己的眼睛,侧身品茶去了。 “主,我有发现,关于孟老板的!”奇然握握拳头,赌气地又提醒了周牧泽一遍。 周牧泽知晓,自己若再视而不见,这家伙该炸毛了,所以便放下手里的茶碗,温和地朝着对面做的男人:“我要与你交代的就只有这些,最近若是没有什么大事便不要往这里来了,来的多了,让人起疑。” “嗯,下官明白!”齐晟起身,往后轻退一步,恭敬地朝着周牧泽一拜,“那下官告退。” “嗯。”周牧泽轻轻点头,忽又眯眼一笑,拿手拖了下巴,戏谑道:“你最近见过颐和吗?” 齐晟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弯下腰身:“前几日惇亲王妃做寿,下官见过一次。” “哦,你若再见她便同她孟公府的三姑娘诗文不错,她若是真想在京城办诗社,少不得这位!”周牧泽话的时候嘴角一直带着一股笑意,只是让人读不懂就是欣慰之意还是戏谑之意。 不过一旁站着的齐然倒是兴致满满,抬头望着自家兄长,到想看看这个永远都恪守成规的兄长会如何反应?主可是跟他了其他府里的姑娘啊。 “此乃闺怨女之间的事,下官实在不适合过问。”齐晟直接便拒绝了。 齐然瘪瘪嘴,暗想自家兄长果然是迂腐不堪,定是时候读书将脑读坏了。那颐和郡主是他未过门的妻,偶尔见了,传这么一句话又有什么不可的,至于那孟三姑娘,不过也就是个名讳罢了,谁会跟他计较这些细节。 “不合适么?”周牧泽止了笑,抬眸望着齐晟,“我原想着由你给颐和带话是最合适不过的,毕竟你二人有……” “既是主的吩咐,下官必定带到。”齐晟突然转了态度,低头答应,打断了周牧泽的话,他最怕的,就是旁人总是提起他和颐和的婚约。 “好,你先回去吧。”周牧泽拿开拖着下巴的手,坐直腰身,一脸满意。 齐晟再拜,便直起腰身出了书房,经过齐然身边时微微顿了一下脚步,瞥了他一眼,轻声道:“在主身边多少留一些,莫要再闯下大祸了!” 齐然知道他的是上次周牧泽落水之事,顿时羞愧的低了头。 “有什么发现?”周牧泽清脆的问话身将齐然拉回神来,齐然这才注意到身旁的人已经离开书房了,顿时觉得周身舒畅,笑嘻嘻地凑到周牧泽面前。 “主,那孟老板从府里出来,带了一个厮模样的男去了翰轩茶楼,不一会儿二人出来,那厮摇身一变,便成了翩翩公!” “什么时候的事?”周牧泽立马追问。 “就刚才,不过这二人已经离开翰轩茶楼了,也不知往哪里去了?”齐然直起腰身。 “果然是出来了!”周牧泽勾嘴一笑,侧头看向齐然,“去打听下二人的下落。” “是!”齐然高兴地应了一声,便赶紧欢脱地离开了周牧泽的书房。 孟毓晓再一次从马车出来,抬眼看看周围,这附近十分的安静,面前是一处宅,看起来并不是什么大宅院,连个牌匾都没有,朱红的两扇门大开着,现出里面宽敞的庭院,却不见人影。 孟锐随即下车,瞥了一眼空荡荡的门口微微皱了眉头,“这人果真是生气了!” 第38节 孟毓晓看了一眼孟锐,有些好奇他嘴里一直念叨的这个人是谁,见孟锐已经抬脚进了院,便赶紧跟了进去。 “丁茂,你家爷呢?”二人在宅中走了好一会儿,才瞧见一个家丁模样的人,孟锐一下变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丁茂见了孟锐,好生欣喜,连忙上前一拜,“孟二爷,您可算是来了,我家公等你不着,自去茶庐了。” “也好,他提前去泡好茶,我们去了正好有得喝。”孟锐得意地一笑,抬手指指身后的孟毓晓,“孟三爷!” “孟三爷好。”丁茂连忙朝着孟毓晓问好。 孟毓晓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我自去茶庐就可以了,”孟锐又朝着丁茂开了口,“你去厨房交代着多添几个菜,午饭我们留在府里用。” “得嘞,前面路滑,二位爷心着。”丁茂答应一声,便径直从另一边的廊走了。 孟毓晓看了一眼丁茂的背影,又狐疑地看向孟锐,越发好奇这家宅的主人来,为什么孟锐在这宅院里就好似在自己家里一般? “走吧,我们喝茶去。”孟锐笑着看了一眼孟毓晓,带着她沿着廊继续往里走,走了一会,又进了一处僻静的院。 院四周皆是茶花,这腊月天,茶花还开了不少,艳红艳红的,一大朵一大朵地藏在墨绿色的叶丛中,树底下还残存着前些日下雪没有化尽的残雪。 孟毓晓跟着孟锐穿过院,上了台阶,手搭在门帘上的时候变嗅到了一股浓郁的茶香味,待整个人进了屋之后,更是被这茶香味勾了神识。 感受过花香、熏香、果香,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这么浓郁的茶香,就好似这整间屋就如同一碗沏好的茶水一般,令人沉醉。 “三姑娘这是还未喝便醉了么?”一个男人的声音裹着茶香味瞟来,将沉醉在这一大碗茶水里的孟毓晓惊醒。 *v本s文*/来自vv/**.g zbp i.,更sq新更t快无弹*窗** 正文 第四十八章品茶 孟毓晓寻着声音看过去,竹帘边上站着一青衣男。 男年岁不大,约莫二十出头,五官立挺,只是眉眼深邃,给人一种与年纪不符的沉稳。 令孟毓晓吃惊的是男对自己的称呼,所以顾不上礼节,孟毓晓先牛头看向了一旁的孟锐。 孟锐已经褪去了身上的披风,对上孟毓晓诧异的眼神,浅浅一笑,指指男:“瑾轩又不是外人,再了,你喝了人家好几罐茶,还瞒着人家身份就有些不过去了。” 孟毓晓这下就明白眼前的男是谁了,之前在孟锐送茶的时候便过有机会会带自己来见见这位茶友的。 “毓晓见过先生,谢谢先生之前的茶。”孟毓晓赶紧客气地朝着瑾轩行了礼,所谓吃人嘴软,由不得要客气些。 瑾轩倒是显得很随意,朝着孟毓晓浅浅一笑,“三姑娘赶紧去了身上的披风进屋喝茶吧?否则茶泡久了香味该变了。” 瑾轩完便先挑起竹帘进了里面,孟锐紧随其后。 这里没有旁人伺候,孟毓晓自去了身上的披风,挂到一旁,然后整理了一下衣衫,便挑起竹帘走了进去。 屋里很暖和,装饰简单却很有格调,整个房间就好似一个超级宽敞的道场,铺了平滑的模板,十分的舒适。 屋中央有一张十分大的茶几,不过半人高,四周有低矮的方凳,皆铺了狐皮,轻轻坐下,师范的舒适。 孟毓晓坐在瑾轩的对面,可以清楚地看到瑾轩的每一个泡茶的动作。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一双修长而又白净的手,在青花的瓷器上抚摸着。 玩古董的,多少都是懂喝茶的,几乎每个古玩店都会留出或大或的地方设置茶室,古玩界的生意就是在茶桌上谈出来的。 孟毓晓从十三岁开始,便跟着父亲游走在各式的茶水桌边,见惯了各式泡茶的手艺,然而瞧着瑾轩的动作,却惊的有些不敢出气。 实在是太美,美的让人不敢大动,害怕扰了这画面。 “这第一杯茶,三姑娘尝尝,可喜欢?”瑾轩倒了第一杯茶,轻缓地放到孟毓晓面前。 孟毓晓的目光追随着他好看的手瞟了一下,才又收回,看向面前的茶杯。 青花瓷的茶杯,杯底中心有一朵青色花纹,随着茶水微微浮动。 茶水为黄色,映着杯壁,烦着亮色,水面上还飘了些细的毫毛。 孟毓晓伸了手,用右手轻轻钳了杯端起,左手抵在袖口处拦了拦衣裳,茶杯刚到嘴边,茶香味便灌入了鼻腔,根本就不用刻意去闻。 “第二泡了?”孟毓晓轻声问,抬眸看向瑾轩。 但凡茶泡第一泡,颜色和香味都不会这么浓郁。 “嗯。”瑾轩满意地应了一声,将手里的另一杯茶放到孟锐面前,“你们来得晚,这第一泡茶我已经自饮自品了。” “三妹妹这么厉害?”孟锐也端了面前的茶,送到鼻下面闻了闻,又轻抿了一口,丝毫看不出和平日喝的茶有什么区别。 孟毓晓不搭理孟锐,品茶才是正事,于是手腕一抬,杯中的茶便尽数入了嘴。 一部分顺着舌面入了喉,一部分裹着舌根留在了嘴里。 孟毓晓微微皱了眉,将嘴里的茶尽数咽下。 瑾轩一直都在关注着孟毓晓的神情,将她的表情尽数看在眼里,见她放下茶杯,便浅笑了两声,“看来三姑娘并不适合这茶。” 孟毓晓尴尬地笑笑,诚实地:“这茶香是香,只不过性太烈,对我这种吃茶少的人来有些过了。” 饮茶如饮酒,若是常喝酒的人,突然间喝了烈酒也能慢慢适应,若是不常喝酒的人,喝了这般烈的酒,恐怕立马就醉了,这喝茶也一样,一不心也是会喝醉的。 “这茶大概是山里的野茶,又是春上头批,这第二泡又是最浓,我虽平日里喝些茶,但也绝不能喝第二杯了,否则也该醉了。”孟毓晓浅笑着。 一旁的孟锐也喝完了杯里的茶,抿抿嘴吧,只觉太苦,但对孟毓晓的只觉夸大。 “喝茶还能把人喝醉?”孟锐笑着,将空杯又递到瑾轩面前,“我今儿倒要试试。” 第39节 瑾轩瞥了一眼孟锐,将手中的茶壶索性放到了孟锐面前,“这是第三泡,索性你都饮了吧。” “二哥哥,这茶真的是会醉人的,你可要心了。”孟毓晓笑着打趣了一番孟锐。 孟锐偏生不信,自取了茶壶便往杯里倒去。 瑾轩看了他一眼,又转向孟毓晓,嘴角一扬,唇边勾出一抹好看的笑容来。 “三姑娘似乎喜欢淡茶,我令取一款来。”瑾轩着起了身,往一旁走去。 孟毓晓侧身往一旁看去,旁边的屋好似一个药房,依墙的柜有许多抽屉,一格一格的。 孟毓晓实在是好奇,又想着那瑾轩是个不拘节的人,便也跟着起了身,随在瑾轩身后过去看了看。 走近了,孟毓晓才注意到,这里的柜都是铁皮制的,只不过刷了朱红的漆,又刻意在外形上做了些雕刻装饰,所以给人一种红木家具的错觉。 “害怕木头的气味扰了茶叶的香味么?”孟毓晓淡笑着问。 瑾轩正仰头再看抽屉,大概是在回忆自己要找的茶在哪一格抽屉里,听到孟毓晓的问话只是浅浅点了点头,忽然眼神一动,上前拉开一个抽屉,伸手从里面抓出一个茶包,直接在柜台边上打开。 “白茶!”孟毓晓也凑了过去,然后低头闻了一下茶包里的茶,略微惊喜地看向瑾轩道:“一年茶,三年药,七年以上便是宝!先生这茶到哪一步了?” 瑾轩浅浅勾嘴,“这茶是我做茶水生意的时候收的,细细一算,有七八年光景了,难得寻到像三姑娘这样的知音,今日便品品这宝!” “那我便是有口福了!”孟毓晓笑着,跟着瑾轩回到茶桌边。 “啧啧啧,瑾轩你可真是重色轻友,平日里我要进里面瞧瞧你便百般阻拦,我三妹妹头遭过来你便许她进去了!”孟锐见二人过来,委屈地道。 孟毓晓面色尴尬,连忙朝着瑾轩一鞠躬,“毓晓不知道里面不能进去,冒犯了。” *v本s文*/来自vv/**.g zbp i.,更sq新更t快无弹*窗** 正文 第四十九章七年宝 瑾轩浅浅一笑,依旧笑得随意又轻松,“你二哥不懂茶,叫他进去只会乱翻,故此不让他进,你乃知音,宅中处处随意。” “谢先生”孟毓晓立马脸上大喜,好似得了什么天大的恩惠一般,兴高采烈地回自己的位上坐了。 孟锐已不再打趣二人,被瑾轩手里的茶吸引了目光,正勾头去看。 “这是什么茶?” “七年以上的白茶!”孟毓晓抢先回答。 孟毓晓的很是骄傲,本想着孟锐会大吃一惊的,哪只他只是不屑地瘪了瘪嘴道:“我还当是什么好东西呢,难得我三妹妹来,你竟然拿陈茶来招待,还是放了七八年的茶砖!” “噗!”孟毓晓没忍住笑了出来,却又不想孟锐再出丑,连忙拉着他科普了一边白茶一年茶、三年药、七年宝的事情。 “你可知道先生手上的这块茶砖在现代要拍多少钱?”孟毓晓拉过孟锐低声问。 孟锐茫然地摇摇头。 孟毓晓得意地伸出一个巴掌来。 “五万!”孟锐惊讶地直了直腰身,再看向瑾轩手里的茶块时目光显然不同了。 孟毓晓淡笑着摇了摇头,缓缓吐出几个字:“五十万!” “厉害了!”孟锐直接坐直了身,伸手将瑾轩放在桌边的茶块捧了起来,心翼翼地,“这哪里是茶砖啊,简直就是金砖啊。” 瑾轩正在认真泡茶,听着孟锐的感慨也只是轻轻一笑,眸眼稍稍一抬,瞥到与孟锐有有笑的孟毓晓,微微顿了一下眼神,便又轻快地移开了去。 孟锐与孟毓晓在瑾府用了午饭才离开,因为下午还要同各大掌柜会账,所以马车直接便去了孟锐名下最大的酒楼——同城客栈。 “我到现在都没有理解你二人的茶醉是什么意思?”孟锐在马车上对孟毓晓,“我丝毫不觉得自己醉了啊,反倒是觉得很精神!” 孟毓晓歪靠着车身憩,听见孟锐话缓缓抬了眼皮,看着孟锐轻轻一笑,打趣地:“你今日还会一直亢奋,可能到晚上还会这般精神呢!” “我去,难道茶醉就是指异常亢奋!”孟锐这才反应过来,倒是显得有些慌了,“完了完了,这大晚上的,又没有手机、又没有电脑的,要是闹失眠简直是要人命啊!” “我提醒过你的,是你硬要吃完那一壶茶!”孟毓晓幸灾乐祸地着,便又惬意地闭上了眼睛。 孟锐握了握拳头,着实后悔,却又没有办法,机灵地瞥了一眼孟毓晓,便笑着往她身旁凑了凑。 “三妹妹,你觉得瑾轩这人怎么样?” 孟毓晓没有睁眼,浅浅点了点头,信口回答:“嗯,不错,相貌堂堂、沉熟稳重,品行涵养也高,可交!” “那你要不考虑嫁给他得了!”孟锐立马笑着。 孟毓晓刹那间睁开了眼睛,坐直身诧异地看向孟锐,良久才问:“二哥哥今日这是带我来相亲来着?” “那倒也不是,”孟锐忙,“先前到真的只是带你来认识认识,只是没想到你这么投缘。” “瑾轩这人吧,样样都好,你刚才也了,相貌、品行都是无可挑剔,你别看他住的那宅不怎么样,他十几岁便开始经商,家大业大的,十分有钱,而且又是江南人,你若真不愿意嫁给母亲给你寻的那些人,倒不如嫁给他,跟着他去了江南,就算母亲和父亲再能耐,也不可能去江南将你抓回来!” 孟毓晓盯着孟锐皱了皱眉头,“瑾先生也有这想法?” “他那榆木脑袋,一生恨不得跟茶叶过日,能想这个!”孟锐不屑地。 “哦。”孟毓晓浅浅一笑,知晓瑾轩今日不是抱着相亲的态度跟自己品茶心里舒畅了许多。 “怎么,你答应了?”孟锐连忙问。 “不!”孟毓晓瞪了一眼孟锐,双手抱怀,便反转身背对着孟锐继续憩去了,独留孟锐盯着他的后背看了两眼,最终闭了嘴。 马车在同城客栈门口停下来,孟毓晓感觉到马车停了,便睁开了眼睛,先孟锐一步跳下马车,望着同城客栈伸了一个懒腰。 第40节 不愧是京城最大的客栈,光是楼牌便十分的大气,门口四根朱漆大柱,又用金漆画了祥云图案,彰显着富贵之气。 “哟,东家来了!”从客栈里迎出来一女人,一位很有风韵的妇人,穿着以前暗黄色的长裙,上身配着明黄色的短袄,松散的发髻斜斜地挂在一侧,只靠着一支金簪固定。 巴掌大的脸,配上一双桃花眼,眉眼带些浅妆,淡淡一笑,便有勾魂姿色。 “花掌柜好!”孟锐朝着人笑了笑,又回身看了一眼孟毓晓,“同城客栈的花掌柜!” 孟毓晓有些惊讶,完全没想到孟锐名下做的最大的客栈的掌柜竟是位女掌柜!这倒是让孟毓晓想到了以前的自己,古玩界的一朵奇葩!想必这花掌柜也是这京城商界的一朵奇花了。 “花掌柜有礼。”孟毓晓连忙淡笑着朝孟锐一拜。 “哟,掌柜的上哪去找了这么端正的一位公来!”花掌柜着往前两步,一下便窜到了孟毓晓的面前,在孟毓晓完全没有来得及反应的时候便在孟毓晓的手上抹了一把,“啧啧啧,瞧这手嫩滑的,比老娘的手摸着还舒服,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孟毓晓抿嘴,赶紧将手抽回,往衣袖里藏了藏,然后眼神凛冽地看向孟锐。 孟锐感觉到了孟毓晓的怒意,连忙伸手抓住孟毓晓的胳膊,将她拖到自己身边,对花掌柜:“这便是我新找的账房先生,今日也是来会账的,人都到齐了么?到齐了便赶紧开始吧!” “都到了,就等掌柜的了,楼上请吧。”花掌柜连忙笑笑,目光轻轻从孟毓晓身上滑过,笑得有些神秘。 孟毓晓微微皱了眉,用眼角打量着在前面带路的花掌柜,或许是女人的只觉,总觉得这人好似已经将自己看穿了。 *v本s文*/来自vv/**.g zbp i.,更sq新更t快无弹*窗** 正文 第五十章会账 孟毓晓跟着孟锐上了楼,在最里面的一间屋里,站在门外就能听到里面的交谈声,等推门进去,里面原本坐着的人便都起了身,纷纷拱手朝孟锐请安。 “东家好。” “大家辛苦了。”孟锐笑着一一回礼,随即穿过人群,往最上方的位上坐去。 孟毓晓是首次露面,除了翰轩茶楼的董掌柜外,其他人并不认识,所以没人跟他行礼,他也不用同别人回礼,细细数了一下,正好十九位掌柜,也就是孟锐名下十家酒楼、八家茶楼、一家典当铺的掌柜都在这里了。 孟锐走到上方坐了,在他旁边,还有一空位,没有看茶,看来平日里并没有人坐。 “三弟,坐!”孟锐端了身边的茶碗,微微抬手失示意了一下身旁的位。 孟毓晓也没有推辞,径直走过去坐了,立马有店二端了茶水过来。 “好了,大家都坐吧。”孟锐扫了一眼站着的众人开了口,声音沉稳、严肃,倒是有了些当家的气概。 孟毓晓的神情很淡然,未进来之前还有担心的,害怕自己被人认出女儿之身,又或者害怕因为太年轻被这些人瞧不起,但是从踏进这间屋的那一瞬间,孟毓晓好似找回了当年混迹古玩界的感觉。 会账的时候多出来一个陌生人,大家自然会忍不住地多打量孟毓晓两眼。 孟毓晓并不作声,淡然地端起桌边的茶水喝起来,不过今日在瑾轩那里喝了好茶,如今这舌头有些刁钻,只觉得这茶水太一般,索性又放回了桌上。 孟毓晓抬头看了一眼孟锐,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他介绍自己,自己可不想被人像看动物一样一直打量。 孟锐接受到孟毓晓投来的信号,浅浅勾了嘴角,便望着下座的众位掌柜开了口:“今儿腊月十五,再有十多天便过年了,所以大家凑一起会个账,先给大家介绍一下我身旁这位,孟三爷,我新请的账房先生,日后大家的账都是要由他过目的。” 众人一听,既是姓孟,又与东家兄弟相称,虽然见他年岁不大,但只当是孟家各个都是少年出英雄,想这孟二爷也是年纪轻轻便创了这么大的家业,所以众人也没有任何意义,皆十分客气地起身朝着孟毓晓行礼问好。 孟毓晓既已找回了当年混迹古玩界的感觉,便也沉稳了许多,起了身,浅笑着朝众人一拱手,“日后还请各位多多关照。” 虽然只是短短一句话,甚至还带着些许女之气,但是孟毓晓的十分有气势,既不失礼仪,又不份,几个有经验的掌柜一听便知道这位账房先生是个不简单的人,看向孟毓晓的眼光便越发的恭敬起来。 “好了,开始吧,先从同城客栈开始。”孟锐转头看向花掌柜道,“不出意料,今年又是花掌柜夺冠!” “东家既然对奴家这般寄予厚望,奴家倒也不能让您失望了。”花掌柜笑盈盈地起了身,从一旁的矮桌上取了一个蓝色账簿走过来,双手递到孟毓晓面前,盈盈一笑,“三爷请过目。” 既然孟锐已经了孟毓晓是账房先生,又交代了今后所有的账本都要请她过目,花掌柜便依言行事。 孟毓晓也没拒绝,伸手接了账册,拿在手里翻看了一番。 这是同城客栈一年的账,倒也简单,每月一结,收支标明,每月结余多少便是纯盈利,到了年终再一总,便是总共的。 趁着孟毓晓翻看账册的空当,花掌柜站在一旁作口头汇报,汇报内容也很简单,不过是赚的总数,开支总数,年底上缴多少,又了些来年楼堂修缮、桌椅杯碟购置的费用,意欲扣留的费用等等。 等她完,孟毓晓也看完了手里的账册,轻轻合上账册,将账册放在自己与孟锐之间的桌上,轻声道:“账没有问题,关于来年开支的一万三千两,若是当家的同意也没问题。” “准了。”孟锐笑着。 “同城客栈年交十一万七千三百二十一两”孟毓晓唱了一句,随即目标移向花掌柜对面,“下一位!” 众人一看,这账房先生显然不是生手,于是越发的警惕起来,每一位过来交账册的必然会先恭恭敬敬地报一声店铺名字和自己的名讳,以方便孟毓晓对上号。 “柯掌柜,你十月的账怕是算错了,与我总账的结果足足差了五百七十两。”孟毓晓忽然打断了一位掌柜的汇报,将手里的账册递还回去,“一个数字错,后面的便不用再看了,您不妨拿回去核对了账之后再来。” 正在做汇报的柯掌柜立马着急地额头上起了一层细汗,五百七十两这可不是一个数啊,连忙接了账册到一旁细细检查起来。 孟毓晓又抬头叫了下一位,这才注意,已经是最后一位了,不由得皱了眉头。 各位掌柜进来的时候便相互通过气的,差不多都是按着盈利多少经营的坐的位,所以越是留在后面的越是盈利少的,方才账面出错的柯掌柜已经是勉强维持开支了,这剩下的一位,不用想,便是亏本的那一家了。 “鄙人姓蔡,安盛茶楼掌柜。” 蔡掌柜颤颤巍巍地将手里的账册交了上来,便站在一旁不再话。 孟毓晓低头翻了一遍账册,前半年基本还有盈余,后来几个月便开始亏损了,最近这两月更是亏损不堪,生意不好,茶水糕点卖不出去,仅砸在自己手上的原料都有不少钱,虽然全年亏损不多,但做生意是不允许亏的。 孟毓晓将账册合上,轻轻了一句:“安盛茶楼折本一千三百七十二两。” 孟毓晓着,将手里的账册送到孟锐面前,一旁的蔡掌柜头低得越发低了。 孟锐接了账册,直接翻倒最后看了一眼总账数目,便合上了。 “蔡掌柜先坐吧。”孟锐轻声着又看了一眼众人,“各位掌柜帮忙出出主意吧。” 第41节 孟毓晓轻轻扫了一眼众人,伸手端了身旁的茶碗,就着已经有些温凉的茶水,猛喝了两口,润润嗓,然后又静静地等着有人开口。 一般亏本的店铺,要么卖掉,要么改行,孟毓晓也想听听大家的意见。【新书总算是出来了,感谢大家的支持。觉得瘦的亲可以去看晓贝的另一本书《王爷,将军又来提亲啦》,即将完结】 *v本s文*/来自vv/**.g zbp i.,更sq新更t快无弹*窗** 正文 第五十一章商战 “按理来,在绸缎街那个位置,生意不会差才是啊。”花掌柜率先开了口,身往椅背上歪歪一靠,斜眼看向最后面的蔡掌柜,“蔡大哥去年还是前三吧。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孟毓晓也将目光侧向了蔡掌柜,方才账册上看得很清楚,安盛茶楼不是一直都不行,而是突然间开始差的,这中间必然有个变故的原因。 “哎。”蔡掌柜长叹了一口气,也不抬头看众人,低着头自顾自地:“我这店先前生意还是可以的,毕竟绸缎街来往丫鬟、夫人多,走累了都要歇歇脚的,所以生意一直不错,可是自打安家与孟家退亲之后,安家便也在街上开了一间茶楼,只要是在安家绸缎买东西的进店喝茶免一半,就算不买东西,他家茶楼的价格也比我们低,久而久之,客人便都去了他们家店。” 孟毓晓顿了一下,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孟锐,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是导致安盛茶楼亏损的原因。 孟锐也扭头看过来,不过只是浅浅一笑,算作是安慰,并没有怪罪之意。 安家是京城作绸缎生意的大商户,绸缎街十家缎铺有八家是他家的,所以他若是真想用这样的手段挤垮安盛茶楼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我也试着降低价格拉拢客人,但是安家茶楼给出的价格实在是太低,显然是亏本在做买卖,我们安盛茶楼一向又十分注重茶叶和糕点的质量,实在是不能再低了。” 蔡掌柜到这忽然抬头看了一眼孟锐,然后慢慢起了身,抬手抱拳朝着孟锐一拜,“东家,不管原因如何,这茶楼亏了本是事实,蔡某无能,愿意受罚,至于安盛茶楼是卖是改,全凭当家的裁夺。” “安家这么做就是想和我们孟家对着干,就算是换了其他生意,他们也会再来,这件事怪不到你头上,所以蔡掌柜也用不着自责。”孟锐沉着冷静地开了口。 “当家的意思是卖掉这间铺?”一旁董掌柜开了口,因为同是茶楼,所以平日里交情更深,董掌柜看起来对安盛茶楼很是惋惜。 “我若卖了这间铺,安家是不是会觉得我认输了?”孟锐浅笑了一下,笑得很淡定,又似乎有些猖狂,倚着桌面的手忽然很闲适地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冷眼道:“安家既要跟我们对着干,我便陪他玩下去,若是要比财力,我到不觉得我会输给那个安若言!” 安家是生意人,做的是绸缎生意,与孟锐的茶楼、酒馆生意本应该是没有利益冲突的,但是安家竟然敢新建茶楼,故意跟安盛茶楼恶意竞争,显然不可能是安老爷的手段,那个久经商场的老人应该知道这样的恶性竞争最终只会两败俱伤,所以,安家会这样做的就只有那个因为得罪了孟公府差点被人打死在牢房里的安若言。 安家有两个儿,就算当家主母是安若言的生母,安老爷也不可能现在就将全部家产交给安若言,所以,孟锐的财力完全是胜过安若言的。 “二哥既然想报仇,不如玩大点?”孟毓晓忽然淡笑着开了口,嘴边挂着些许奸诈的笑意,孟毓晓自己都记不起自己有多久没有这样笑了。 以前跟那些老狐狸抢宝贝的时候自己几乎总是挂着这样一抹笑意,每次都叫那些老狐狸们恨得牙根痒痒,却又拿自己没有一点办法。 “怎么玩大?”孟锐侧头看向孟毓晓,眼里跳跃着光点,看来他如今也被安若言激起了斗志。 孟毓晓浅浅一笑,转头看向最后面的一把空椅。 这会账的大堂里,左右各有十把椅,然而孟锐名下只有十九家酒楼,故此,有一把椅是空着的。 孟毓晓盯着那把空椅:“这个椅应该空了许久了吧,也该请人来坐稳了,只是不知道二哥对绸缎生意有没有兴趣?” 众人一片哗然,方才不是一直都在讨论卖掉或者改掉安盛茶楼吗?怎么不仅没有减,看样还要另外再新开一家店铺了,而且还是跟茶楼、酒馆毫不沾边的绸缎生意。 “以牙还牙?”孟锐望着孟毓晓轻轻一笑。 孟毓晓紧紧盯着孟锐的眼睛,轻声问:“二哥哥敢么?” “有你在我有什么不敢的!”孟锐坐直腰身,理直气壮地,“如今你是财务大总管,你既有了主意这事便你来办,我对绸缎生意不懂,也就不在一旁指指点点给你添乱了,在座的大家也都听你指挥,我只要求一点,早日让我看到安若言被碾压。” “谢东家的支持!”孟毓晓立马起了身,神情认真地朝着孟锐躬身一拜,嘴角却含着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孟毓晓最初想做生意,主要是为了赚点钱为自己日后离府留下后路,然而今日经历了这一番,就好似药引一般勾起了她内心里对商斗的渴望,偏偏送上门来的还是那个渣男。 退婚一事没有让他死在衙门里显然还是轻了,这一次,孟毓晓决计让他后悔跟自己作对。 “绸缎街的一间铺,十个绣娘,一个女掌柜!”孟毓晓直起腰身,干净利落地着,“我只有这些个要求。” “董掌柜,交给您了!”孟锐笑着对一旁的董掌柜。 董掌柜起身点了头,孟毓晓便满意地坐下了。 “东家,那我这安盛茶楼怎么办?”蔡掌柜狐疑地看了一眼孟毓晓和孟锐,感觉自己好像忽然间被遗忘了一样,没人再提起安盛茶楼的事情。 “自然是继续做着啊。”孟毓晓浅浅一笑,“不过要改变下策略,做精不做量,用不了多久,安若言就没有精力跟你斗了。” “是,是,谢谢三爷提点。”蔡掌柜看着孟毓晓的眼神连连点头,从未想过,自己一把年纪了,竟会在一个孩面前发慌。 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感谢砰砰(书旗id:你若盛开蝴蝶自来)打赏28书豆,这样标出来,你应该就能记住你自己的id了,哈哈哈】 *v本s文*/来自vv/**.g zbp i.,更sq新更t快无弹*窗** 正文 第五十二章周老板 “东家,周公来了。”有人站在门外。 “周公来了!”孟锐立马笑着起了身,然后回头看了一眼还坐着的孟毓晓,“今儿倒是都让你赶上了,走吧,随我去会会那周公。” 孟毓晓最近没少听孟锐起这位神通广大的周公,倒也好奇,到底是怎样的一位厉害人物,所以便起身跟着孟锐出了屋。 “周公去了南厅。”门口的厮是孟锐身边的人,见他出来,连忙躬身引着他往南厅走去。 南厅是间十分宽敞的雅座,装饰也十分高雅,看来平日里也是用来接待贵客的。 孟毓晓进去的时候就看到临窗的位有位白衣公侧身坐着,因为他正望着窗外,所以看不清样貌,只不过单看身形,可见是位风度翩翩,十分有气质的人。 孟毓晓的目光一瞥,注意到周公身旁的跟班,一身黑衣,领口和袖口处却有精致的花纹,可见身份不低,连下人都如此讲究,可见这位做着粮食生意的周公着实不一般,只不过当孟毓晓的目光移到那跟班的脸上时,不由得慌了一下,脚步一个踉跄,差点踩到自己的衣摆。 心中油然升起一股不祥的感觉,赶紧侧头去看已经转过脸来的周公,这张脸比泡在水里的时候更加的精致。 “孟二爷!”周牧泽起了身,朝着孟锐拱手一拜,“实在不知今日是你会账的日,打扰了!” “无妨无妨,那边都结束了,我也有些日没见到周老板了,上次那批货还得感谢周兄,只不过这年关一直在忙,倒未抽出时间来,实在是失礼。”孟锐与周牧泽寒暄了两句,抬手示意他坐,自己也坐到了周牧泽的对面。 第42节 回头瞧见孟毓晓还呆呆地站在屋中央便赶紧唤了她一声:“三弟!” 孟毓晓猛地回过神来,怯怯地看了一眼周牧泽,见他好似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才稍稍放心了一些,忙快走两步,到孟锐身旁站定。 “本家的兄弟,第一次跟着我出来,失礼了,周老板莫要见怪。”孟锐连忙客气地朝周牧泽赔了礼,又回头略带责备地对孟毓晓:“这位便是我跟你提起过几次的周老板,这可是我们日后生意上的伙伴,你身为财务总管也该问个好才是。” 孟毓晓稳了稳情绪,抿抿嘴,眼神认真地朝着周牧泽拱手一拜,轻声道:“周公有礼。” “孟三爷多礼了。”周牧泽仰起头,目光缓缓地打在孟毓晓的身上,“都是生意人,公什么的显得文绉绉的,三爷若是不介意,同二爷一般唤周老板吧。” “周老板既了,我自没有不从的。”孟毓晓敷衍地了两句,便在孟锐身后坐了下来,一抬头,对上了齐然的目光,不由得又心慌起来。 当日这位周公是在昏迷之中,认不出自己很有可能,但是他身旁的这位跟班见过自己,又离得近,恐怕这时候心里只是疑惑我为何变成了男,但是女扮男装这种若是远远躲开还好,离得这么近,不定要不了多久便能将我看穿。 孟毓晓握了握袖中的拳头,躲开齐然的目光,拽了拽孟锐的衣袖声:“二哥哥,我出来有些时日了,不如我先回府?” 孟锐迟疑了一下,侧眼看了一眼对面的周牧泽。 心想着自己第一次带孟毓晓出来,应该有始有终,也将她安全送回去才好,但是现在周牧泽在,却也不好冒然离开。 但是孟毓晓确实出啦有些时候了,只怕母亲和四妹妹也该从外祖母家回来了,若是耽搁的太久,只怕出事。 “孟二爷若是有事要忙,今日周某便不打扰了。”周牧泽今日来只是想确认一下孟锐身边突然出现的这位到底是不是孟三姑娘,如今有了答案,本就没有再继续留下去的必要了,所以识趣地起身告别。 “实在是抱歉,府中有事,我兄弟二人得早些回府,改日再宴请周兄。”孟锐也没再客气,直接起身送了周牧泽出去。 孟毓晓内心里虽然不想,但是也不想因为自己的失礼让周牧泽和他的随从对自己更加怀疑,所以也跟着起了身,低头跟在孟锐身后送了二人出去。 “孟三爷。”周牧泽忽然停了脚步,冒然唤了一声。 “啊?”孟毓晓赶紧抬起头来,对上周牧泽的笑脸,心跳的有些加快,这个人的眼睛真好看,尤其这浅浅一笑,好似要勾了人的魂魄一般。 “今日着实不巧,改日周某做东,宴请您和二爷,还请赏脸。”周牧泽笑着对孟毓晓。 孟毓晓赶紧掩去眼里的慌色,故作镇定地浅浅一笑,“改日再吧。” 孟毓晓如今只想逃,只觉得这主仆二人的目光都十分的强大,至于再约的事情日后还不见得会答应,所以先搪塞过去。 周牧泽只是浅浅一笑,没有再话,便带着齐然出了南厅。 齐然走了几步,还回头瞟了一眼孟毓晓,这让孟毓晓越发觉得他应该是认出自己了。 “好了,走吧,我们也该回府了。”孟锐大条地没有注意到孟毓晓的反常,目送周牧泽离开之后回头朝着孟毓晓浅浅一笑,“第一次出来,希望有惊无险。” “嗯。”孟毓晓浅浅应了一声,慢慢地将自己的情绪掩藏起来。 周牧泽出了同城客栈便上了马车,齐然后他一步钻进车里,不及坐稳便开了口:“主为何不拆穿三姑娘?” “你没见她着急回去么?”周牧泽浅浅一笑,“我若是拆穿了,只怕她再也不敢出来了,日还久,我倒是不着急。” “不过是道个谢罢了,主您真墨迹!”齐然往后靠了靠,有些不满地。 周牧泽没有答话,心中却是一阵暗笑,真的只是答谢那么简单么?这位孟三姑娘给我的惊喜可不止这么一点。【此章感谢本书第一个打赏(来自砰砰)的加更,随后还有一章正常更新在一个时后。】 *v本s文*/来自vv/**.g zbp i.,更sq新更t快无弹*窗** 正文 第五十三章古玩奇花 “关于绸缎铺我不是开玩笑的。”回家的路上,孟毓晓扭头看向孟锐。 孟锐有些犯懒地歪靠在软枕上,朝着孟毓晓挑了挑眉尖,“你以为我是开玩笑的么?” 孟锐着坐起身来,方才还带着笑容的脸忽然间认真起来,“我好歹也是个男人,被安若言这么挑衅还不出击岂不是太窝囊了!” “安若言怎么知道安盛茶楼是你的?”孟毓晓问。 为了不引人瞩目,孟锐一向很低调,对外公开的就只有两家生意一般的酒楼,安家又怎么知道安盛茶楼是孟锐名下的呢? “安家应该早就知道安盛茶楼是在我名下了。”孟锐轻声,“否则又怎么会容忍绸缎街就只有我这一家茶楼,这一次的事情虽然是安若言所为,想必安家老爷也是有所授意的,不然安若言这么大的动静,安家老爷不会不知道。” “安老爷想要静观其斗?”孟毓晓浅浅一笑,“若是安若言败了,他便舍开老脸跟你言和,若是安若言侥幸赢了,他也就能将生意插足茶楼、酒馆跟你抗衡,看来,安老爷在安若言的事情上对咱们孟公府也窝了火气啊。” “哼,我可管不了那么多!”孟锐摆了摆衣袖,“你既领了这差事,就要认真打好这一仗!” “你就这么相信我?”孟毓晓朝着孟锐扬起嘴角,只觉得他太过相信自己了,这可是买一块玉牌那么简单的事情,孟锐太草率,倒是会给自己莫大的压力。 “我有些好奇你的实力!”孟锐抬起一只手拖住自己的下巴,然后直直地看着孟毓晓,嘴角挂着些许的淡笑,“没出府以前,我以为你不过是接触古玩多,慧眼识宝罢了,然而你今日的反应却让我觉得以前的你定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孟毓晓抿抿嘴角,微微仰起头思忖了一下,嘴里轻缓地念着几个时间:“九年前……” “不知道你穿越来之前有没有看过一则新闻,关于一则拍卖会的,有一个二十岁的女大学生花了一千五百万拍了一支玉簪?”孟毓晓转头看向孟锐,这差不多就是九年前的事情了,兴许孟锐听过。 “你是那个女孩!”孟锐惊讶地坐起了身,目瞪口呆地望着孟毓晓。 孟毓晓勾嘴一笑,得意地按着孟锐:“那是我第一次投资,拿我全部的家当投资。” “我年满十八岁的时候,我父亲给了我一套房和一家古玩店,我守着那间店过了两年的平稳的日,总算找到了投资的目标,于是拿着我的房和店去银行抵押了两千万,结果一千五百万拍下了那支玉簪。” “那后来呢?”孟锐完全被孟毓晓勾起了兴趣,狗腿地往孟毓晓身边凑了凑。 “后来?”孟毓晓浅浅勾起嘴角,“我请文物所帮我研究,并发表了一篇文章,鉴定这支玉簪是清孝庄皇太后佩戴之物,于是这玉簪一夜之间番了三番,后来我以五千八百万的价格卖给了一位东北的富商。” “就这么一转手,我一下赚了四千三百万,在古玩界一炮而红!”孟毓晓着抬手做了一个翻手的动作,“也因此得了一个外号,古玩奇花!” “一个单赚了四千三百万!”孟锐张大嘴看向孟毓晓,就差对着她流口水了,“女神啊,你可知道当时新闻一出,你就成了我们整个金融系的女神啊。” “你可不知道我当时有多落魄。”孟毓晓转头看着孟锐,“每天过的提心吊胆的,就害怕还不上银行的钱被追杀,日日捧着那支簪没日没夜的研究,要不是真被我研究出东西来,我大概就饿死了。” “这就是魄力啊。”孟锐抬手摸了摸自己还没长出胡渣的下巴感叹了一句,“今日会账的时候你那一身气场便将众位掌柜都镇住了。” 第43节 “吧,你打算怎么对付安若言?”孟锐挺了挺腰身,殷勤地看着孟毓晓。 “你想玩多大?”孟毓晓眨了眨眼睛问。 “嗯,一条街怎么样?”孟锐坏坏一笑,朝着孟毓晓挑了挑眼色。 “我倒是无所谓,只要你肯投资!”孟毓晓浅浅一笑,看向孟锐的眼神忽然变得认真起来,“除了钱和人,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办,也只有你可以办成功。” “什么事?”孟锐连忙问。 孟毓晓朝着他招了招手,孟锐立马配合地将脸送了过去,孟毓晓便贴到他耳边耳语了几句,才退开到一边,轻轻笑着:“若是这件事你办妥了,日后我再想出去也简单了。” 孟锐思考了一下,缓缓点头,“这事我倒是可以去试试,你且放心做你自己的打算便是。” “嗯。”孟毓晓点头,感觉到马车停了下来,便微微挑起车窗往外瞟了一眼,果然回到了孟公府后院的巷口。 孟毓晓赶紧理了理发型和衣服,低着头跳下马车,又学着厮的模样恭恭敬敬地扶了孟锐下马车,跟在他身后进了园。 如同早上出来的时候一样,孟毓晓有趣换了一身丫鬟的衣服,便抱着孟二爷给三姑娘带的点心往翠竹园去了,一路上无人看出端倪。 “姑娘!”巧云听到有人进来,连忙迎了出来,见是孟毓晓,顿时松了口气,“没出什么意外吧?” “一切顺利。”孟毓晓着将手里的糕点递给巧云,“给你带的好吃的,今儿一天真是辛苦你了,府里没事吧?” “没有。”巧云接了糕点先放在了一旁,忙又扶孟毓晓到里间去换衣服,“晚些时候春桃来过,给姑娘送了些四姑娘从舅老爷家带回来的吃食,奴婢姑娘吃过药睡着了,春桃也没怀疑,放下东西便走了。” “姑娘今日一天过得可舒坦?”巧云完了府里的事忙又问孟毓晓的事情。 “嗯,挺好的!”孟毓晓点点头,“只不过接下来要忙些日了!” *v本s文*/来自vv/**.g zbp i.,更sq新更t快无弹*窗** 正文 第五十四章教导绣工 傍晚时分,各院都掌了灯,孟锐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往赵氏院里去请安问好。 屋里没有要回话的下人,只有翠竹在一旁伺候着,孟锐上前请了安,便摆摆手让翠竹先退下去了。 “我儿快过来坐。”赵氏见了孟锐十分的高兴,连忙拉他道自己身旁坐下,“这几日似乎憔悴了好些,可是外面的生意太累了?若是太累,还是别做了,咱们这样的人家也不指望着你赚的这些钱过日。” “娘,您可是答应了要支持我的!”孟锐微微皱了皱眉,假意生气地朝赵氏。 “好好好,娘支持你!”赵氏连忙退步,伸手在孟锐的后背上轻轻抚摸着,“那你今日来找我为了何事?” 赵氏方才就看见了孟锐让翠竹退下的动作,早就猜到了他定是有所求,但是身为母亲,不就是希望可以为女解决各种事情吗?所以赵氏十分乐意听一听孟锐的请求。 孟锐从赵氏的怀中抬起头,仰脸朝她笑了笑:“孩儿确实有件事想要拜托母亲,而且这件事只有母亲能帮助孩儿。” “你且是什么事?”赵氏宠溺地看着孟锐。 孟锐动了动身,从赵氏怀里挣扎起来,坐直身对赵氏道:“孩儿最近想开一家绸缎庄,想起三妹妹绣工最好,所以想请她给孩儿帮帮忙。” “绸缎庄?”赵氏微微皱了眉,“娘记得你一直做得都是茶楼、酒楼的生意啊,好端端的怎么要做绸缎生意了?” “还不是因为安家!”孟锐着起了身,愤恨地甩了一下衣袖,“这安若言因为与三妹妹退了婚记恨咱们孟府,在生意上故意跟孩儿作对,如今害的孩儿一家酒楼快要开不下去了,这叫孩儿怎能忍下这口怨气!” “这安家当真做出这样的事情?”赵氏见孟锐生气,连忙起身拍了拍他的后背为他顺气。 “娘,孩儿若不是到迫不得已又怎么会拿生意上的事情来求您呢!”孟锐转身看着赵氏,“这安若言本就不是什么好人,安家又怪罪我们孟公府没有帮他们,如今处处跟孩儿作对,现在只是一家酒楼,孩儿便损失了几千两,若是任由他们下去,孩儿迟早会被他们弄得身无分文啊!” “娘知道,娘知道了,你先别急,咱们慢慢。”赵氏连忙安慰孟锐,伸手拉了他重新坐回到炕上,“安家竟敢跟我们孟公府对着干,此事必须告诉你爹,让他想想办法。” “娘千万别!”孟锐连忙拦下赵氏,“爹平素最不喜欢孩儿经商,您若去了,孩儿免不了一顿责罚,只怕爹还会不许孩儿经商,到时候只怕安家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将孩儿的生意都霸占了!” 赵氏听了孟锐的话,觉得有理,连忙又重新坐了下来,转头看向孟锐道:“你三妹妹的绣工确实不错,但她毕竟是女孩家,又不能随意出这园,能给你帮什么忙?” “不用三妹妹出园!”孟锐连忙,“孩儿不过是觉得三妹妹绣的花色好看又独特,所以想请三妹妹教教我那些绣娘,也不用三妹妹出园,孩儿隔一段时间带一两名绣娘进来跟着三妹妹学习便是,只是这些绣娘都是外人,所以还得请母亲帮帮孩儿。” “这进出园门倒还好,毕竟绣娘都是女人,也不避讳,”赵氏倒是认真考虑起孟锐的提议来,“倒是毓晓那里能答应吗?” “三妹妹自便听娘的话,若是娘去帮孩儿,三妹妹定然会答应的。”孟锐又,“或者孩儿也给三妹妹些工钱?” “她就在园中住着,又没处用钱,要你这些工钱做什么。”赵氏自然是心疼自己的孩的,听孟锐要给孟毓晓工钱立马便拒绝了,“不过是帮帮兄长的忙,娘改日同她,她应该也没有不答应的礼。” “那孩儿便谢过娘了!”孟锐连忙起身,兴高采烈地朝着赵氏一拜。 赵氏笑着将孟锐拉在怀里又“儿啊,乖啊”地宠了一顿,才放他回去。 第二日,吃过早饭,孟毓晓便坐在书桌边开始研究起绸缎铺的事情来,要做好绸缎生意,首先得有好的花样,既不能太反常,让人无法接受,又要有创新,让人眼前一亮,所以孟毓晓决定搜刮自己脑里这些年对古代刺绣的研究,创新出几款新花色。 “姑娘,太太来了!”巧云忽然走了进来。 孟毓晓连忙放下手里的笔,起身迎出去,刚跨出门槛,便看到赵氏带着翠竹进了廊檐。 “太太好!”孟毓晓赶紧屈膝行礼。 “免了,你身才刚好,外面冷,赶紧进去吧。”赵氏破天荒地伸手扶了孟毓晓的手,拉着她一同进了屋。 孟毓晓心中已经大概猜到是因为什么了,暗自窃喜孟锐的办事效率还挺高的,连忙恭敬地扶着赵氏进了暖阁。 “你画的花样?”赵氏的目光在屋四周看了一圈,最终注意到孟毓晓摊放在书桌上的花样,伸手捡起一张。 “嗯,”孟毓晓淡笑着应了,“前日太太让人送来一匹缎,女儿瞧着颜色挺好的,正想为老夫人和太太绣副额头,所以这几日正在想花样。” “难为你有心了。”赵氏嘴上着,目光一直在端详手里的花样。 她年轻的时候也学了不少女红,但是花色多半是从旁人那里学来的,又或者是从画里模的,像孟毓晓这般自己想花色还能想的这么好看从未有过,忽然间也就能理解孟锐为什么要刻意来求自己了。 第44节 “太太请喝茶。”孟毓晓从巧云手里接过茶碗放到软塌上的矮桌上,然后又恭敬地请赵氏过去坐。 赵氏伸手搭了孟毓晓的手,缓缓坐到软塌上,又对孟毓晓:“你也坐吧。” 孟毓晓点头,回头看看,在巧云搬来的绣墩上坐下,低着头一言不发,等着赵氏先开口。 “昨日你二哥来求我,想请你帮他教导几名绣娘,又不好直接和你,所以求了我来同你讲。”重视喝了一口茶便直接进了正题,“我原想等你病好全了再提的,不过你二哥倒是十分猴急,所以我今日过来问问你的意思。” “既是二哥哥的事毓晓自然义不容辞。”孟毓晓连忙起了身,“这种事您让翠竹姐姐给毓晓带个话便是,何苦劳您大冷天的跑这一遭。” 赵氏脸上一喜,淡笑着:“我也正好过来瞧瞧你的病,如今见你已经大好,我也变宽心了。” *v本文*/来自. . ]更s新更q快无弹*窗** 正文 第五十五章陆娘子 赵氏来见过自己没两天,孟锐便带了一名妇人进来,一位十分面善和蔼的妇人。 “我在绸缎街盘了一家店,连带着店里原有的绣娘、纺车我都留下来了。”孟锐领着人进屋对孟毓晓,“不过那家店的掌柜是位男的,所以我就带了老板娘进来,左右是他夫妻二人,谁做掌柜的你自己夺定!” 孟毓晓一面听孟锐话,一面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妇人。 看着应该是家境一般,虽是绸缎铺的老板娘,身上缎却是一般的缎,不过颜色搭配的却很舒适,虽简朴,却又给人一种很大气的感觉,又加之这位老板娘身段好,到真是将地摊货穿出了高逼格。 “请姑娘安。”老板娘见孟毓晓在打量自己,在孟锐完话之后便笑着朝孟毓晓福了礼。 孟毓晓浅浅一笑,对这个声音很是满意。 她声音不大,不是寻常买卖人家可以吆喝起来的声音,倒是温温润润的容易打动人。 “姑娘若不如还是让我家当家的做掌柜吧,毕竟他轻车熟路,什么都懂!”老板娘接着,“左右我做个传话的,但凡姑娘有吩咐我便进来,回去再告诉她便是。” 孟毓晓轻轻一笑,抬手指了指一旁的椅,示意她坐,随即转身走到孟锐身旁坐下。 “你们对着外面宣称谁是掌柜的我不过问,我只管着你!”孟毓晓望着老板连轻声,“既然东家带了你进来,我便只认你做掌柜,你能做便做,若是觉得做不了我也不勉强,左右现在店还没开起来,让东家另外再寻便是!” 老板娘听着孟毓晓的话稍稍愣了一下,到还算淡定,浅浅看了一眼孟锐,见他低头喝茶并不搭理,便心中有数,知晓这铺到底是孟毓晓了算的。 “那便要先问着我该做什么,若是做不了,我还真不敢轻易接了姑娘的活计,没得给姑娘添麻烦。”老板娘起了身,从容地朝着孟毓晓又是一礼。 孟毓晓倒也没与她礼让,只是静静地:“很简单,听我的话就行!” 老板娘抬头,微带疑惑地看向孟毓晓。 孟毓晓继续:“原是因为我不方便出府才找你来的,所以这铺经营好坏你也不用放在心上,横竖都由我来负责,你要做的便是将我的一一做好,将铺里的变故及时告知于我。” “即使如此,这差事奴家便应下了,姑娘有什么安排尽管吩咐,若是奴家做不好,姑娘也莫要怕伤了情面,该去该留全凭您断!”老板娘直起腰身,依旧行着礼,微微低了些头,不过语气中带着些许的干练。 孟毓晓满意地勾了勾嘴角,自己果然是没有看走眼,这个女人虽然柔柔弱弱地,又处处将自家夫君往外推,其实是个很历练的人。 “报个名讳。”孟毓晓淡然地。 “夫家姓陆,姑娘称呼陆娘即可。” 这名讳一报,二人就算是签下了劳动合同了,孟毓晓的态度也温和了许多,伸手去取身旁的茶碗,目光却瞟向了对面的孟锐,“东家不两句?” “我听你便是!”孟锐悠闲喝着茶,“你且你的想法,我正好奇地紧。” “既如此,那我便先我的想法吧。”孟毓晓轻叹一口气,转头看向陆娘,抬手示意她坐,“我们要想在绸缎街跟安家抢地盘,靠着老实营生太难,着实是耗不起,所以我们必须走品牌,而且,必须一炮而红!” “嗯,想法不错!”孟锐在一旁点点头,他本就是学金融营销的,这品牌观他也懂。 “姑娘,什么叫做品牌?”第一次听这个词的陆娘坦率地开了口。 “所谓品牌就是一种名望,就好似女儿红、老字号一般,越多的人知道,也就明品牌越响。”孟毓晓一面着一面起了身,迈着轻巧的步到了桌边,轻轻从桌上抽过一张纸递给孟锐,“你瞧瞧这个可好?” 孟锐接了纸,端正身看了看。 纸上画了一朵花,笔触很简单,却能看出是一朵牡丹,一旁用清秀的楷写了三个字:金牡丹 “我想给店铺取名金牡丹,但凡是我们店出品的衣服皆要用金线绣上这么一朵牡丹花,所谓品牌,便是要做到这花日后能代表一种地位!”孟毓晓站在一旁道。 孟锐看着手里的图纸轻轻勾起了嘴角,随即将手一扬,把手里的纸张朝着陆娘递了出去,陆娘赶紧起身,接过纸张研究了一番,才又蹙眉道:“奴家虽是第一次听,倒也觉得姑娘的法可行,只是我们这店才刚开始做,名声也没起来,又怎么能让京城的贵人们选择呢?” “这还不简单,宣传呗!”孟毓晓转身看向陆娘,她能出这番话便代表她是个有想法的女,越发证实了自己的选择,“咱们店不着急开张,先让绣娘们赶制出十套衣服,分别送给这京城十位名门贵族家府上去,只是金牡丹送给各府的礼物。” “送?”陆娘越发的疑惑了,开门做生意还有先送的? “三妹妹这招广告打得好啊。”一旁的孟锐笑着插了话,“马上便是新春了,各府的夫人姑娘们相互走动频繁,只要那些夫人穿了我们的衣服出去,便是免费为我们打了广告。” 孟毓晓得意地点点头,“不仅要让她们穿,还要让她们穿着自豪,送衣服的时候便要告诉她们,咱们金牡丹的衣服向来一件只有一套,天下独一无二!女人都有攀比好胜之心,谁都不想跟别人一样!” “只要我们再把衣服做好,到时候询问金牡丹的人就会增多,这时候,我们就要利用另外一种手段打广告了。”孟毓晓继续着自己的打算,“花些银钱,雇人在各府的丫鬟婆间传消息,就京城里要开一家叫金牡丹的绸缎铺,只给贵人量身做衣,稍稍夸大些也无妨。” 孟毓晓完转身看向陆娘,“我的这些你可明白?” *v本文*/来自. . ]更s新更q快无弹*窗** 正文 第五十六章金牡丹 陆娘浅浅一笑,垂手道:“虽然新奇,倒都是些能做到的事,奴家就是觉得这衣服、花样恐怕难了些。” “不用为难,这些我都准备好了。”孟毓晓着又从桌面上拿了一沓纸递给陆娘,“这里有京城十位女的尺码,每人对照的衣服款式、料、花样我都一一标了,铺里十位绣娘,按着各自的所长,一人挑一套做。” 陆娘接过孟毓晓递过来的一沓纸大致翻看了一番,再看向孟毓晓时又敬佩了不少。 原本以为这三姑娘不过是跟着孟锐耳濡目染,略通经商之道,却不想她竟这般有能力。 这十位女,有尚未及笄的郡主、姑娘,也有刚出阁的少夫人,甚至还有两位当家主母,皆标明了身份、尺码,甚至还标注了个人的喜好和特点,看来在选择款式和料的时候费了不少心思。 第45节 再看她画的花样,粗看与平日里的差不多,却又给人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而且又擅于运用金丝银线这样的装饰,虽然只是花样,但陆娘也能想象出这样的花样有多美。十套衣服,每套花纹都不一样,很精心地根据年纪和性格做了调整。 “姑娘真是让奴家大开眼界。”陆娘将手里的纸张心翼翼地收好,放入袖中。 孟锐在一旁坐着,并没有要看这些花样,这一次,他打算坐个甩手先生,让孟毓晓放手干一次,他也想亲自见识一下这位古玩奇葩能闹出多大的动静来。 孟毓晓看着陆娘将花样收好,继续:“日后我会经常给你们画些花样和款式,可以找人裱了,放在店里作为样式给客人看,店里的绣娘若是谁有什么想法也可一并告诉我,若是想法好我定有赏!” “是。”陆娘低头答应。 “会记账吗?”孟毓晓忽然问。 做生意的不会记账可不行。 “会些,以前便是奴家替当家的管账。”陆娘温声回答。 “很好。”孟毓晓再次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侧头看向孟锐,“东家,这银从哪支比较合适?” “你是财务总管你问我?”孟锐笑着,“我钱在哪你不是知道么?” 为了不让人起疑,孟锐的钱全都没有收回孟公府,而是存在他名下的典当铺里,表面是个典当铺,实际是孟锐的金库。 “拿着这个,去锐丰当铺支银,需要多少支多少,只需把账都记清楚了。”孟毓晓拿出早已放在袖中的印章递给陆娘,这印章是当初孟锐交给自己的,是用来管银钱的,陆娘拿了这个印章,在锐丰当铺可以很轻松地支到银钱。 “是。”陆娘心翼翼地伸出双手接了印章,然后紧紧握在手里。 “陆娘!”孟毓晓收回手,忽然很认真地唤了她一句,“我虽不限定你从当铺支多少银,但你要记住,你支的每一笔银咱们都是要还回去的。” “这做营生的道理奴家懂得!”陆娘握着印章,躬身回答。 “知道就好。”孟毓晓浅浅一笑,“这金牡丹对于你我都是个机会,若是做得好了,你日后定是吃喝不愁,若是做不好……” 孟毓晓忽然顿了一下,随即又是一笑,轻轻一甩手,“罢了,你只要按我的去做,定没有做不好的,只愿你能尽心,日后我定不会亏待你。” “奴家今日已经是见识到了姑娘的才干,知晓自此是遇了贵人了,定尽心竭力,不让姑娘失望。”陆娘赶紧。 孟毓晓浅浅点头,“如今店铺还未成行,处处需要你注意,今日我便不留你在园中用饭了,来日事成,我亲自为你庆功。” “是,奴家先退去了。”陆娘立马明白了孟毓晓的遣客之意,朝着孟毓晓一拜,又朝着孟锐一拜,便轻轻退了出去。 孟毓晓的目光又追随陆娘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收回,笑着看向孟锐,“哪里找的能干人?” “依着你的眼光找的,果然合了你的眼。”孟锐轻轻一笑,懒懒地往一旁歪去,因为屋里没有旁人,倒也不用在意那些约束人的礼节。 “周公昨日找我了。”孟锐歪在软枕上懒懒地。 孟毓晓一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好端端的孟锐突然提起周牧泽,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孟锐瞧着她呆滞的神情,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果然你早就认出了周公,偏偏还装作不知道。” “我不知道你在什么。”孟毓晓抿抿嘴角,背过身去,不想让孟锐看出自己的神情变化。 孟锐坏笑一下,从软塌上揪起身来,走到孟毓晓身后,“人家周公并无恶意,不过是想感谢一下你的救命之恩罢了。” “我不过是顺手把他捞起来罢了,用不着他如此感谢!”孟毓晓稍稍有些气愤,那日周家主仆二人的神情都有些奇怪,大概早就认出了自己,却故意不,这才没隔几日,他又主动找孟锐起这事,虽不知他安得什么心思,却总是叫人心里不爽快! “三妹妹不喜欢这位周公?”孟锐跟在孟毓晓身后追问。 孟毓晓并不愿意跟孟锐聊这些事情,便躲开一步,瞥了他一眼道:“那周公就找你了我救他的事?” “当然不止!”孟锐忙,“周公还自己落水后一直昏迷,也未见过你,所以之前并不知道你就是救命恩人,倒是他身边的侍从有些怀疑,但是因为三妹妹当时女扮男装也不好冒然相认,所以周公昨日来找我确认。” “所以你什么都跟他了?”孟毓晓回身,无奈地给了孟锐一个白眼。 孟锐感受到了孟毓晓的嫌弃,只好嘿嘿一笑,点了点头。 孟毓晓却笑不出来,因为不知道该不该相信那位周公的话,他当时是不是真的就昏迷不醒呢?如果是,那便最好!如果不是,自己恐怕得找机会除了他! *v本文*/来自. . ]更s新更q快无弹*窗** 正文 第五十七章带话 “周兄想要当面感谢你的救命之恩。”孟锐哈在孟毓晓身边。 “不用了,我这人从就是学雷锋的好榜样,做了好事并不想留名!”孟毓晓赶紧甩甩手。 虽然明知道他那个时候是昏迷的,是不可能有记忆的,但是直觉还是告诉孟毓晓尽量躲开这个周牧泽。 “啧啧啧。”孟锐露出一副为难的神情,随后感慨道:“这周公明明才只见过你一次,却好像十分了解你似的,竟猜到了你不会同意。” “他既然猜到了为何还要你带话!”孟毓晓不满地白了一眼孟锐,总觉得这一刻他好像并不是和自己站在同一战线,似乎有些偏帮周牧泽那个外人了。 “你好歹是我兄长,人家一个外姓男要见我,你不帮我拦着也就算了,竟还偏帮着,是不是拿了人家什么好处?”孟毓晓心里想着,便索性了出来,最后还不忘打趣一番孟锐。 “要好处也就是你身上的那块玉,终归这好处我也没落着!”孟锐抿抿嘴,显得有些委屈。 孟毓晓手指轻轻一动,触碰到腰间挂着的玉牌,神情又变得紧张起来。 那个周牧泽真的是才认出自己的吗?有没有可能早在他卖玉牌给孟锐的时候便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 然而仔细想想却又觉得不大现实,他如果早就知道了,直接打着报恩的名义将这玉送给孟锐不就好了,看在这层关系上,孟锐恐怕会毫不犹豫地跟他合作,他也就没有必要绕这么多的圈。 “其实我也不是没有私心,却都是为着你好!”孟锐还在一旁喋喋不休,“我看那个周公好似有要以身相许来报恩的势头,反正你要找人家嫁出去的,若是看不上瑾轩那块木头,到不如考虑下周公,样貌、品行、家业,可以都在瑾轩之上。” “你才认识周公多久啊,就把瑾轩诋毁的一无是处了!”孟毓晓鄙视地看了一眼孟锐。 “你看,你果然还是为着瑾轩的,要我,你肯定还是会选瑾轩是不是!”孟锐立马一喜,如同发现新大陆一样追缠着孟毓晓不放。 第46节 “没有的事!”孟毓晓不耐烦地皱皱眉头,简直不明白孟锐的脑回路,两个都是自己才见过一次的男人,他竟然和自己在这里谈婚论嫁了,“我确实是要追求自己的幸福,可这幸福又不单单只有结婚一件事,你一个大老爷们,能不能不要总盯着的婚事不放啊。” “好好好,那我们不这个,接着周公,人家已经了要请你吃饭了,你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孟锐略显无奈地。 “不去!”孟毓晓没有丝毫的迟疑,一口否决。 “真不去吗?”孟锐追上来,趴在她旁边的桌上,“周公可是给了很优厚的条件哦?” 孟毓晓侧过身,迟疑了看了一眼孟锐,才下定决定轻声问:“什么条件?” “周公知道你要开绸缎铺,是能帮你弄到物美价廉的料。”孟锐笑着开了口,“料我都见过了,全是你先前让我找的那些,做工精致,然而价钱却比京城里的便宜30。” 孟毓晓迟疑了。 作为一个商人,她对利益是敏感的。 因为自己要走的是品牌路线,所以要的料定然也都是好料,这价格自然贵,差不多一匹布能够达到一两百两,然而周牧泽却能给自己便宜30,按着自己的规划,他这一下能够为自己省下几千两了。 见孟毓晓心动,孟锐赶紧又趁势推了一把,继续:“周公可了,这是长期买卖,而且他弄来的布只卖给三妹妹,完全不用担心其他绸缎店抢生意。” 孟毓晓不得不承认,这位周牧泽是个十分厉害的生意人,让孟锐转告的话句句都进了一个商人的心坎里,想让人不动心都难。 自己打算将金牡丹塑造成为这京城里独一无二的品牌,除了样式,自然也要在布料上下足功夫,然而这京城里大些的秀坊、布坊都跟安家沾点关系,自己若是不能找到一个长期又可靠的供货商,想要弄垮安家还很悬。 “既然周公都这么有诚意了,我若是不见倒是显得矫情了!”孟毓晓浅浅一笑,侧头看向孟锐,“时间你来安排,至于我怎么出去也得你安排!” “放心,我定替你安排好!”孟锐勾嘴一笑,便起了身,“等安排好了我再来找你。” 望着孟锐的背影,孟毓晓这一次倒是没有起身相送,反而慢慢沉下了眼色。 周牧泽。 孟毓晓在心里慢慢地念着这个名字。 虽不知道他这真的只是想要报恩,还是打着其他的算盘,但作为一个合格的商人,只要他现在能带给自己可观的利益,自己倒也没有避而不见的道理。 转眼,便到了腊月二十四,老夫人留了几个晚辈在合欢居用晚饭,之后大家便都留下来陪老夫人喝茶聊天。 所谓年也是年,老夫人心里也高兴,一屋的女眷坐在一起闲聊了好一会儿才散。 孟毓晓同着孟毓娴一起出来的。 “三姐姐知道金牡丹吗?”孟毓娴忽然神秘兮兮地拉了孟毓晓的手问。 孟毓晓知晓她这是收到衣服了,那十套衣服里面,自己便为孟毓娴设计了一套,毕竟孟公府的嫡女,还有进宫拜见贤妃的机会,穿着这身衣服,可以为自己打不少广告。 孟毓晓不露声色地摇了摇头。 “我以前也没听过,然而今日娘亲叫人送了一套衣服过来,是金牡丹赠送给京城里的贵人的!”孟毓娴话的时候难掩激动,“三姐姐不知,那衣服可好看了!” “是吗?”孟毓晓故意表现的很好奇,内心期待孟毓娴能够邀请自己去看一看,虽然是自己的设计,毕竟没有见过成品,孟毓晓还是有些好奇这十位绣娘的手艺如何。 “反正时间还早,三姐姐不如随我去倚香阁再坐坐吧!”果然毫无心机的孟毓娴开了口。 孟毓晓欣然同意。 *v本文*/来自. . ]更s新更q快无弹*窗** 正文 第五十八章成衣 “姑娘!”巧云见到衣服的第一瞬间便伸手拽紧了孟毓晓的胳膊,低声在她耳边叫了一句。 孟毓晓表面看着很是淡定,但是内心早已澎湃不已。 自己之所以会设计衣服款式,原是因为以前在文物研究所的时候帮朋友修复了不少古代针织品,只要再结合一下自己这些年穿的衣服,两者一结合,便能设计出既符合当代,又带些特色的衣服来。 然而,当真正看到自己设计的衣服成为实物摆放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孟毓晓还是有些惊讶的。 孟毓娴让人将衣服用支架支开了,整整齐齐地摆在内室旁边,一旁还有香炉在熏香。 根据孟毓晓的喜好,衣服设计的是紫色,里间底衫用的是淡紫色,料选的是纱,为了保暖,上半身又在里面嵌了短绒,裙摆为百褶,以三层轻纱堆叠,既有层次感,又有线条感。 外卦过膝,用的是深紫色,为了不让色彩看起来太沉重,孟毓晓在裙边和袖口的位置都设计了粉色或者淡黄色的绣花,繁花堆叠出形状,又有蝴蝶追逐其中,显得十分的活泼。 “三姐姐一直不话,是不是也被这衣服惊艳到了?”孟毓娴走过来挽住孟毓晓的胳膊笑道。 孟毓晓回过神来,浅浅一笑,“着实是被惊艳到了,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好看的衣服。” “可惜只有一件,又是按照我的尺寸做的,”孟毓娴瘪瘪嘴,露出些许的惋惜,又将手下滑,拽住孟毓晓的手指:“不过三姐姐也不要介意,我已经让人打听过这个金牡丹了,如今尚未开张,等开张了,我定会求了母亲,允许我们二人去店里做春衣。” “你打听了?”孟毓晓侧头,“这金牡丹不过是成衣店罢了,竟能让你费心思去打听?” “三姐姐你来看!”孟毓娴拽了孟毓晓的手指,拉着她走到衣服旁边,随即伸手将衣服的衣领翻了过来,露出里面金线绣的的简笔牡丹来。 “这是什么?”孟毓晓故意问,伸手抚了抚绣花,很平整的绣工,摸起来十分的舒服。 “据是金牡丹的标志。”孟毓娴很是认真地着,“据但凡是金牡丹出来的衣服,衣襟里侧都有这朵花!” “倒十分的精致,而且金线绣制也很高贵。”孟毓晓轻声。 孟毓娴点点头,注意到暖阁里春桃已经摆好了茶点,便又拉了孟毓晓到暖阁坐下。 “我原是瞧着这衣服好看又别致,所以才让人去打听的,这一打听,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孟毓娴兴奋地,“据这金牡丹还未开张,就送了十套衣服出来,我这只是其中一套,想必其它九套应该也十分的好看,我都等不及想要在春节串门的时候见一见另外九套衣服了。” “让姑娘见笑了,四姑娘自从收了这衣服便高兴得不行,日日催着奴婢四处打听这金牡丹的消息。”春桃端了沏好的热茶过来,顺势插了一句话。 “那你都打听到了些什么?”孟毓晓直接问。 如今衣服成品自己已经见过了,只要自己的设计没错,这样的绣工绝对能引人注目的,现在倒是好奇这陆娘能不能把广告打好了。 第47节 “打听到的消息不少呢,”春桃笑笑,将手里的茶盘递给身后的丫头,然后站到孟毓娴身后答话,“也不知是不是他们送出去的这十套衣服都这般惊艳,如今各府的丫鬟姑娘都在讨论这个,所以想要打听金牡丹的消息倒是十分的容易。” “据这金牡丹的师傅是从江南来的,这布料都是江南上好的锦缎,”春桃的有些得意,“而且这金牡丹只给京中名贵做衣服,做的衣服都是独一无二的!” “那岂不是很贵?”孟毓晓又问,到底是自己的营生,能多打听点消息便多问些。 “如今它没开张,倒也不知道贵不贵。”孟毓娴接了话,“只不过这京中权贵多,谁家又真会差这一两套衣服的钱,主要是这衣服独一无二,多难得!” “那倒是!”孟毓晓淡笑着点了点头,“平日里我们在绣乐坊裁一套衣服也得几十两银的。” “就是啊,所以等金牡丹开了张,三姐姐陪我去看看可好?”孟毓娴期待地看着孟毓晓。 孟毓晓自然是毫不犹豫地便点了头,等到开张的那日,自己不一定有机会过去,若是有孟毓娴一起,赵氏应该很容易应允。 “时候也不早了,我便不打扰你休息了。”孟毓晓着起了身,又瞟了一眼屋里的衣服,“等你穿上的那一日,我再来看看。” “嗯。”孟毓娴连连点头,又热情地送了孟毓晓出去。 孟毓晓没有要婆送,只让巧云挑了一盏灯,主仆二人便互相拥着往翠竹园去了。 “姑娘,那衣服真好看!”巧云方才在屋里便十分激动,如今出了倚香阁更加忍不住了,拉着孟毓晓喋喋不休起来,“姑娘真的好生能干,只是可惜了,那么好看的衣服竟然穿在别人身上,姑娘为何不给自己做一身?” 孟毓晓浅浅一笑,之前自己画图纸的时候还会偶尔问问巧云的意见,所以她看到成衣的时候才会如此激动。 “我的身份,还值不起金牡丹送衣服来。”孟毓晓轻声,“反而引人注目。” “奴婢知道,只是心里还是有些不平衡罢了。”巧云扁扁嘴,压低了话的声音。 “没什么不平衡的,衣服首饰都是身外之物,在乎这些做什么。”孟毓晓浅浅一笑,眼看着前面就到了翠竹园,侧头对巧云吩咐道:“这几日你也留心下,看看府里的人都怎么评价金牡丹,这陆娘做事倒也利索,消息倒是传得很快。” “嗯,奴婢明日便去打听一些。”巧云点点头,将手里的灯笼递给迎出来的婆,扶着孟毓晓进了屋。 “莫要太刻意。”孟毓晓叮嘱道,“如今我们越低调越安全。” “嗯。”巧云浅浅应了一声,便又不再做声。 *v本文*/来自. . ]更s新更q快无弹*窗** 正文 第五十九章守岁 转眼到了除夕,府里一番祭拜之后,孟毓娴、孟锐等人都跟着老夫人们一起进宫给娘娘请新年安去了,孟毓晓因为是庶女,没能去成,便自己在屋里守岁。 “就咱们二人在这坐着着实无聊,不如去请了五月她们过来,咱们一处热闹。”孟毓晓看着巧云出出进进的,准备了一桌的吃食,想着就我们二人也吃不完,便做了提议。 “也好,反正二少爷也不在府里,她们估计也闲着。”巧云着放下手里的东西,准备反身出门,结果还未及出去,却先有人从外面挑了帘进来。 “秋月?”巧云顿了一下,待看清进来的是焦芙蓉身边的丫头秋月的时候竟还有些害怕,但立马挤出笑容,客气地:“秋月姐姐怎么这会儿过来了?” 秋月只是浅浅一笑,也不搭理她,便自顾自地转身往暖阁里看去,瞧到孟毓晓的身影之后,便勾起了嘴角。 “三姑娘在屋里呢,我家姐请姑娘过去呢!”秋月也不行礼,双手轻轻搁在身前,笑着朝孟毓晓。 孟毓晓早在听到巧云喊名字的时候就有种不祥的预感,如今见了她嚣张跋扈的样更是害怕起来。 今儿园里没有长辈,只有焦芙蓉和自己,她叫自己过去,准没什么好处。 “可是表姐有事吩咐?”孟毓晓故作淡定地开了口,并未着急起身。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家姐老夫人和太太去宫里了,她一个人守岁着实无趣,想着三姑娘应该也一样,所以叫奴婢过来请您过去一块守岁。”秋月依旧淡笑着。 “倒是谢谢表姐的好意了,我……” 孟毓晓是想推辞的,任谁都看得出来这是一出鸿门宴,然而话未完秋月便打断了她。 “我家姐了,之前是不知道府里的规矩,所以与三姑娘有了隔阂,今日也是个冰释前嫌的好机会,三姑娘若是不肯去,大抵是心里还记恨着我家姐,为此,我家姐也只好明日去跟老夫人请罪了。” 孟毓晓轻轻握了握藏在袖的手,看来这一难自己是逃不过去了。 秋月这话的很明显了,自己若是不去,便是记恨焦芙蓉,焦芙蓉可是要去告诉老夫人的。 老夫人平日里虽然对自己还算待见,但若是焦芙蓉真的去哭上一回,自己定然是难逃训责,搞不好又会得罪赵氏,如此一权衡,倒不如去赴了这鸿门宴,左右她焦芙蓉有什么计谋自己心应对便是。 “表姐盛情相约,我又怎么会不去呢?”孟毓晓浅浅一笑起了身,“你且先回去复命吧,我收拾一番便过去。” “横竖都是在府里,三姑娘也用不着太过讲究,奴婢就在门外候着,陪着三姑娘一同过去。”秋月并不退步,完将身一转,便立在门边上等着。 巧云瞥了一眼秋月,赶紧低头进暖阁扶了孟毓晓进内室,为她换了一身衣服。 因为秋月就在外间候着,主仆二人也不能私下些悄悄话,只得用眼神交流一番,便走了出来。 “三姑娘好了,那便走吧。”秋月见孟毓晓出来,便赶紧伸手打了帘,让孟毓晓先走。 帘打起,一股寒气灌入,让孟毓晓不由得皱了皱眉头,随即伸手裹裹身上的披风,抬步出了屋。 翠竹园到芙蓉馆并不太远,再加之秋月带路走得快,所以不一会儿便走到了。 门口的丫鬟见她们过来,赶紧打起了帘,巧云扶了孟毓晓进去,却被一旁的秋月拦了下来。 “我家姐守岁的时候不喜欢下人在跟前,巧云还是去下人屋里跟其他丫头们一起吧。”秋月抬手拦住巧云。 巧云自然是不依的,只好抬头看向孟毓晓。 孟毓晓心中一苦笑,暗想自己又能怎么样,只好浅浅点头,“你便去下人屋里跟其他人喝喝茶吧。” 巧云担忧地看了一眼孟毓晓,又看一眼秋月坚定的眼神,慢慢地松开了握在孟毓晓胳膊上的手,跟着一旁的丫鬟往旁边的下人屋去了。 “三姑娘请吧。”秋月将布帘又挑起来一点。 第48节 孟毓晓抿抿嘴角,抬脚进了屋,屋里一阵寒气。 “奴婢伺候姑娘去了披风。”秋月着也不等孟毓晓答应,便上前来为她解去了身上的披风,原本包裹在披风里的那股热气,一下散开去,很快就被屋里的寒气吞噬。 “三姑娘请!”秋月又抬了抬手。 孟毓晓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服,抬脚绕过屏风往暖阁走去,一阵寒风吹来,让孟毓晓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眼角不由自主地往一旁大开的窗户边瞥去。 “三姑娘来了”焦芙蓉傲慢的声音在屋另一端响起。 孟毓晓赶紧回过神来,转身看向坐在一旁的焦芙蓉。 只见她裹了一件霸气的狐裘大褂,手里捧着汤婆,脚边又放了一个炭火盆,静静地坐在与窗口错开的位置望着自己。 “请表姐请安。”孟毓晓低着头,恭敬地朝着焦芙蓉行了礼。 她知道焦芙蓉虚荣心重,最喜欢看别人臣服的姿态,自己若是跟她对着干,只怕会被整的更惨。 “三姑娘客气了,今日请你来同我一起守岁,用不着这么客气。”焦芙蓉淡笑着,然而她越是笑,越是客气,孟毓晓便越害怕。 “能跟表姐一起守岁是我的荣幸,只是不知我该做些什么?”孟毓晓恭恭敬敬地问,尽量不要刺激焦芙蓉。 “我想着我两也不能闲坐着,今日又是好日,不如我们一同给外祖宗抄份佛经。”焦芙蓉着拿眼示意了一下窗边的软榻,矮桌上已经准备好纸笔了,“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三姑娘抓紧时间写吧。” 孟毓晓望着那不断有寒风灌进来的窗户,迟疑了一下,慢慢地挪了脚步过去。【坏女人出没,心疼我家毓晓】 *v本文*/来自. . ]更s新更q快无弹*窗** 正文 第六十章抄经文 矮桌上铺好了纸张,砚台里的墨也是磨好的。 孟毓晓站在榻边迟疑了一下,慢慢地退了鞋,上榻,盘腿坐好。 也不知是不是焦芙蓉故意调了这矮桌的位置,这矮桌正好就在窗户中间,从窗户处涌进来的冷风尽数打在孟毓晓的身上。 孟毓晓缩了缩身,有些庆幸自己平日里怕冷,所以身上一向穿得多,但是没有护手,任由冷风吹着,手凉得特别快。 孟毓晓不由得将两手交叠在一起搓了搓。 “怎么,三姑娘冷么?”坐在不远处的焦芙蓉看着孟毓晓,“我嫌煤炉烧着太闷,所以叫人将炉火撤了,又特意开了窗户透透气,倒是没有想到三姑娘竟然这么怕冷。” “还好。”孟毓晓勉强一笑,停下搓手的动作。 很明显,焦芙蓉今天就是拉自己来挨冻的,就算自己冷,她也不可能给自己一个火炉。 “那边赶紧抄经文吧,早些抄完也好早些回去歇着。”焦芙蓉又。 孟毓晓点点头,便伸手捡起桌上的毛笔,蘸了些墨汁便开始抄写起来。 焦芙蓉今日不整到自己是断然不会罢休的,只期盼她能话算数,等自己抄完这篇经文就放自己回去,否则自己真的很有可能会冻死在这风口。 握着笔的手正面迎着寒风,不一会儿便没了知觉,孟毓晓只好时不时地将手往一旁的灯笼边靠靠,从蜡烛上汲取一点点的温度,便又继续开始写。 这期间,焦芙蓉便一直坐在一旁,抱着汤婆,守着炭火盆看着孟毓晓挨冻,而且看得似乎很是起劲。 “阿嚏!”孟毓晓开始打第一个喷嚏,停下来拿帕擦了擦鼻,便又继续了,她如今什么都不想管,只想快点抄完这经文,哪怕抄完经文焦芙蓉还不让自己回去,但也能离开这风口往旁处站一会儿。 “阿嚏!” “阿嚏” “阿嚏” 孟毓晓的喷嚏声开始没法控制了,看得一旁的焦芙蓉连连皱眉,脸上更是露出嫌弃的神情。 “阿嚏!” 孟毓晓的喷嚏依旧没停。 秋月弯腰附到焦芙蓉身旁耳语了几句,焦芙蓉皱皱眉头,看向孟毓晓道:“看起来三姑娘的身体似乎有些不舒服,今儿便就到这吧。” 孟毓晓正低头拿帕擦鼻,听到焦芙蓉这话,暗暗地在帕下方勾了嘴角,随即慢慢地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腿,下了榻。 “让表姐见笑了,我这身太不争气了,原本想为祖母抄完整篇经文的。”孟毓晓弱弱地往屋中央走了两步,尽量避开窗口的寒风,虚弱地看着焦芙蓉。 焦芙蓉见她往自己面前走来,立马露出嫌弃的神情,朝着她摆摆手不耐烦地:“你既不舒服便早些回去吧,别把这病传染给我了!” 孟毓晓这会儿反倒不着急走了,低声:“那未抄完的经书怎么办?” “放心吧,我自会抄完的!”焦芙蓉皱着眉头,拿帕捂着自己的嘴,就好似眼前的孟毓晓已经是一个大病毒了一般。 “阿嚏!”又是一声响亮的喷嚏声,孟毓晓赶紧洗了洗鼻,“那真是麻烦表姐,表姐的一片心意,祖母一定会十分感动的。” “秋月,赶紧把她送出去!”焦芙蓉终究是按耐不住了。 秋月赶紧上前一步,扶了孟毓晓出去,然后又尽心为孟毓晓穿上披风。 “谢谢秋月姐姐。”孟毓晓虚弱地。 秋月也不同她话,替她穿好披风便赶紧将她推了出去,门外巧云早就焦急地候着,见了她出来,赶紧上前扶住她。 “姑娘,姑娘!”巧云焦急地唤了孟毓晓好几声。 孟毓晓并不搭理她,只是紧紧地抓了她的手便往芙蓉馆外面走去。 “姑娘,您别吓奴婢了,您倒是句话啊。”巧云紧紧地握着孟毓晓凉的可怕的手,着急地几乎快要哭出来了。 孟毓晓忽然轻轻笑了一声,手上稍稍用力,反握了一下巧云,柔声道:“我没事。” 第49节 “怎么可能没事!”巧云连忙,“奴婢在廊里便听见姑娘的喷嚏声了,而且您的手这般凉,怎么可能是没事!那表姐怎么能够这么过分!” “好了,我真没事,回去再吧。”孟毓晓着又捏了捏巧云的手,示意她不要再了。 身后还跟着两个掌灯的婆,谁也不知道这两人是不是焦芙蓉的人,若是任由巧云这么下去,也不知道会不会被人传到焦芙蓉面前去,那个虚荣心极重的女人,如果知道自己没有服软,搞不好会半路把自己叫回去。 巧云总算是明白了孟毓晓的意思,用眼角瞥瞥身后的婆,便闭了嘴,两手用力地搀扶着孟毓晓回了翠竹园。 此时,已经过了时,按着规矩,大年初一、初二、初三这三日是不许沐浴的,所以就算孟毓晓非常想泡个热水澡,也没有下人会给她准备,无奈之下,巧云只得拿了一个木盆去打了一盆热水过来,替孟毓晓泡了泡冰凉的手脚。 “姑娘受苦了。”巧云蹲在孟毓晓脚边,帮她擦着脚,忽的鼻一酸,一滴眼泪便落入了木盆之中。 “好好的怎么哭了?”孟毓晓惊讶地看向巧云,伸手抚上她的头,在自己的印象里,巧云一向都是泼辣直爽的性,难得掉眼泪。 “别这样,我这不是没事么?”孟毓晓浅笑着,“我那些喷嚏声不过是骗骗表姐的,你仔细想想,我从回来到现在可打过喷嚏?” 巧云一愣,抬头呆呆地看向孟毓晓,眼角还挂着半滴未来得及滑落的眼泪。 孟毓晓轻轻一笑,伸出手指替巧云擦去眼角的泪滴,柔声:“那篇经文若是真要抄完,少也得一个时辰,我若是在那冷风口里坐上一个时辰只怕会冻成冰雕,所以我故意接连不断地打喷嚏,一来让表姐误以为我已经得到惩罚了,二来让她嫌弃我,就会快点让我出来,你看,不是正合我意么?” 巧云呆呆地望着自家姑娘看了半晌,忽然破涕而笑。 *v本文*/来自. . ]更s新更q快无弹*窗** 正文 第六十一章再生病 “阿嚏!” “阿嚏!” “阿嚏!” 约莫五更时分,孟毓晓被巧云叫了起来,刚一坐起,便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感受这身上那种摆脱不掉的重力,孟毓晓心想,完蛋了,果真感冒了。 “姑娘,没事吧您?”巧云点好了灯,回身来看孟毓晓,站在床边焦急地问,“要不您别起了,奴婢这就让人去请大夫来。” “不用,不用!”孟毓晓着伸手接了被下床,“去拿我的衣服过来,现在要去给老夫人拜年,别晚了。” 孟毓晓着吸了吸鼻,侧头看了一眼铜镜里的自己,脸色难看的可怕。 昨儿那场冻果真还是太严重了,即使晚上巧云给自己加了两个汤婆和一床被,还是无济于事。 “要我姑娘一会儿索性便都告诉老夫人,把表姐的罪行都揭发了!”巧云拿了孟毓晓的新衣出来,心疼地看了一眼孟毓晓,愤愤不平地。 孟毓晓轻轻一笑,抬起手,任由巧云为自己穿上衣服。 “先不今儿是大年初一,我去老夫人那里这种事不合时宜,就算是我了,老夫人也未必信啊。”孟毓晓柔声,“表姐昨晚敢叫我过去,便是早有打算的,我已然挨了冻,没必要这个时候跟她对着干,不讨好不,反倒讨人嫌。” “可是奴婢瞧着姑娘这样着实心疼。”巧云瘪了瘪嘴,屈下身,为孟毓晓整理了一下腰带和裙边,然后伸手扶孟毓晓到梳妆台前面坐下,随即转身去为孟毓晓准备洗漱的东西。 孟毓晓不话,安安静静地漱口、洗脸,待将手里的毛巾递还给巧云之后望着镜里的自己开了口:“今儿倒是可以给我微微上点妆,遮一下这病色。” “遮了也能看出您生病了啊。”巧云一面着一面已经拿了桌上的脂粉,细细地孟毓晓的脸上拍打着,“奴婢长这么大还真是第一次见像表姐这样心狠手辣的千金姐!” 孟毓晓轻轻一笑,心中暗道:那是你见识太少! 孟公府和孟府一共就只有四位姑娘,其中大姐孟毓娆年岁长些,刚及笄便入了宫,所以甚少跟府里的姊妹们一处相处,孟府的二姑娘孟毓娇倒是有些蛮横无理,但那也只敢孟府放肆,到不曾在孟公府作妖,自己身边便就只有一个孟毓娴了,年岁不,倒是十分的单纯,暂时还没有什么坏心思,所以别巧云,只怕整个孟公府的年轻丫鬟们都没见过焦芙蓉这般的手段。 为了不太晚,孟毓晓催促了巧云两声,主仆二人便出了翠竹园,快步往合欢居去。 孟毓晓身体不舒服,只觉得身上绵软无力,走起路来也没精神,只得紧紧倚着巧云,好在这出来走动一下,鼻里好似也没有那么痒了,倒也没有再打喷嚏。 孟毓晓到达合欢居的时候,老夫人还没有出来,孟清远、孟清卓兄弟二人带着赵氏和尤氏和两府的晚辈在堂下候着。 孟毓晓低了低头,赶紧往孟毓娴身后站去。 “老夫人出来了。”里间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喊声,随即是珠帘打起的声音。 孟毓晓头昏昏沉沉的,晕的厉害,来不及抬头去看,眼角瞟到前面众人皆准备跪下,便赶紧跪了下去。 “儿们携一家老给娘拜年,恭祝娘年年吉祥!”孟家兄弟齐声道。 老夫人很是高兴,望着堂下儿孙满堂,笑得几乎合不拢嘴。 “乖,都乖,都起来领赏吧。”老夫人笑着。 于是大家便都起了身,从孟清远开始,一个一个地往老夫人跟前去领赏钱。 孟毓晓排的比较后面,到她的时候差不多都领完了,老夫人从一旁的托盘里拿起一个红纸包递到她面前,笑着:“三丫头来年也要大吉大利。” 孟毓晓双手接了纸包,朝着老夫人屈膝行礼,“谢谢老夫人。” 因为屋里烧了炭火,空气又不怎么流通,所以在屋里站了好一会儿的孟毓晓鼻堵住了,如今话带了重重的鼻音。 “三丫头的声音好似有些不对劲。”老夫人着看了一眼孟毓晓,“哟,这脸色咋这么难看啊?” 众人这才注意到孟毓晓的脸色,虽然用了脂粉,却难掩病色。 “昨儿祭拜的时候不是好好的么,怎么忽地就这般了?”赵氏也看了过来,又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婆婆和丈夫,害怕他们为此责罚自己管家不力。 “让老夫人和太太担心了,我大概是昨日往芙蓉馆回来的路上受了凉,所以有些难受罢了,倒无大碍,千万别因为我扰了这满堂欢聚的喜庆。”孟毓晓最怕的就是赵氏因为自己大年初一生病而生气,眼角瞥到赵氏的神情有些不愉快,便赶紧开了口。 “好好的三妹妹去芙蓉馆做什么?”孟锐看了口,目光转向一旁的焦芙蓉。 孟府的人都知道焦芙蓉不喜欢庶女,故此跟毓晓不对付,孟毓晓绝不会平白无故地跑去芙蓉馆。 众人的目光被孟锐这么一问都看向了焦芙蓉,焦芙蓉果真是早有准备,不慌不忙地从人群中站了出来,朝着上方的老夫人屈膝行了一礼,淡笑着:“昨日外祖母和舅舅们入宫,芙蓉想着白坐着也无聊,故此让人去请了三姑娘过来,我二人一同为老夫人抄了一篇经文,作为今日的贺礼。倒是没想到三姑娘回去路上会受了寒,倒是叫我心里不安起来。” 第50节 看着焦芙蓉的表演,孟毓晓的内心奔涌着一群有一群的草泥马。 这个女人果真是想好了对策,好在自己没有来老夫人面前告她一状! “毓晓原是沾了表姐的光才能为老夫人尽份孝心,这夜里寒气重,受了点寒完全是意料之外的事情,反正没什么大问题,只愿老夫人高兴就好。”孟毓晓低着头,尽力地挽回自己的形象。 *v本文*/来自. . ]更s新更q快无弹*窗** 正文 第六十二章过年 “来人,把礼物拿上来送给外祖母!”焦芙蓉得意地瞥了一眼孟毓晓,随即侧身朝外喊了一句。 不一会儿秋月便捧了一沓已经装订好的经文进来。 焦芙蓉伸手拿了经文,淡笑着碰到老夫人面前去,“外祖母瞧瞧,芙蓉这礼物可好?” 老夫人接过经文拿在手里瞧了瞧,连忙笑着:“好得很,好得很,难为你二人有这心思!” 赵氏瞧着老夫人脸上露了笑容,神情随和了不少,轻轻瞥一眼病怏怏的孟毓晓,想着她还在为孟锐做事,便也消了气。 孟毓晓虽低着头,目光却时刻注意着赵氏,见她眼神随和了不少,便也安了心。 “虽没有大碍,倒也不能干耗着,一会儿叫个大夫进来给三丫头瞧瞧。”老夫人将经文交给一旁的石榴收好,便转头看向赵氏轻声吩咐道,“索性也没有哪里需要三丫头走动的,这两日便让她在府里好生养着吧。” “是。”赵氏浅浅一笑,随即看向孟毓晓道:“你既不舒服,便先回去吧,晚些时候我便让大夫过去。” “是。”孟毓晓轻轻一点头,又朝着老夫人、孟清远、孟清卓等长辈各行一礼,便缓缓退了出去。 从合欢居出来,孟毓晓便觉得自己越发的是浑身无力,扶着巧云艰难地走回了翠竹园,便赶紧躺到床上去了。 浑身乏力,鼻腔里更是热得难受,孟毓晓无力地抬起手探了探自己的额头,暗自庆幸只是感冒并没有发烧。 “巧云,我且睡会儿,若是有人来你再叫醒我。”孟毓晓轻声吩咐了一句,便缓缓地合上了眼睛。 巧云在一旁细细地为她盖好被,又放下床边的幔帐,便轻声退了出去。 孟毓晓这一觉睡的十分踏实,直睡到正午才醒过来。 然而人虽然醒了,身上还是乏力,所以只是睁着眼睛望着头顶发呆,倒也不曾出声。 “咳!”喉咙有些痒,忍不住咳了一声,随即又引出一串咳嗽声来。 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巧云便挑起幔帐出现在床边。 “姑娘可是难受?”巧云一面着一面伸手为孟毓晓顺着后背。 孟毓晓咳了一会儿,总算是将一口气顺过来了,便抬抬手示意巧遇不用再拍自己了。 “没事。”孟毓晓着挣扎着半坐起身,这一动,又牵扯出两声咳嗽。 巧云连忙从里面拿了一个软枕垫到孟毓晓腰后,又从一旁拿了一件孟毓晓的外衣为她披上。 “您睡着的时候大夫来过了,开了药方,如今张妈在帮忙煎药。”巧云一面帮孟毓晓掖着被一面,“上午的时候二少爷和四姑娘来过,见姑娘睡着便又走了。” “今儿初一,怎么又把张妈叫进来了。”孟毓晓懒懒地往后靠了靠,找准一个舒适的姿势之后嗓也舒服了不少。 “姑娘病成这样,身边又只有一个巧云,老妈我能不进来么?”张妈正好端了药进来,听了孟毓晓的话,有些责备地。 巧云赶紧过去接了张妈手里的药碗,端在手里搅拌了好一会儿,才送到孟毓晓手上。 孟毓晓盯着深褐色的药汤看了一会儿,皱皱眉头,将碗送到嘴边,一口喝尽了。 “姑娘果真是长大了。”张妈伸手接了孟毓晓手里的空碗,站在一旁感慨道,“时候每回喝药定是要闹上好一会儿的!” 孟毓晓轻轻一笑,伸手接了巧云手里的帕擦了擦嘴角的药汁,随即伸手在自己的枕头下摸了摸,找到自己先前准备好的两个红纸包,递了一个给张妈,另一个给了巧云。 “没有多少,也权当是我的一份心意,讨个好彩头!”孟毓晓。 “谢谢姑娘!”张妈和巧云皆道了谢,将红纸包收了。 随即张妈端了空药碗下去,巧云凑到孟毓晓身边:“姑娘睡了一上午,可饿了?想吃什么,奴婢去厨房给您端去。” 孟毓晓哒了哒嘴,满口腔都是药草的苦味,便皱着眉头:“旁的先不管,你且找颗糖或者蜜饯给我,我如今这嘴里只有苦味。” 巧云听了,赶紧去取了蜜饯过来。 吃了两颗蜜饯,孟毓晓觉得嘴里才有了些味道,只是实在没什么胃口,便让巧云去厨房要一碗稀饭和几个咸菜。 “大过年的就吃这个啊?”巧云皱眉。 孟毓晓轻轻一笑,她也想趁着过年要几个好菜吃,一个确实没有胃口,二个自己现在感冒,忌辛辣油荤,吃些清淡的倒能好得快些。 快傍晚的时候,孟锐又来了一趟,在床上躺了一天的孟毓晓正巧下了地在暖阁里左右晃动活动身。 “可好些了?”孟锐进屋,话的时候便直接拿手往孟毓晓的额头上探了探,随即长舒一口气道:“好在没有发烧,这若是发烧把脑烧坏了,我可是要损失一名财务总监了!” “噗!”孟毓晓被他这搞笑的神态逗乐,忍不住又咳了两声,于是等止了咳,孟毓晓便埋怨地白了一眼孟锐,“你看,都是你,气得我差点咳出肺来!” 巧云端了茶水进来,虽不太明白这两人玩笑的意思,但是见孟毓晓脸上带着笑,便也跟着笑了笑。 “姑娘这一天都是愁眉苦脸的,也就二爷您来能逗我们姑娘笑会儿。”巧云将茶放到孟锐面前,笑着了这么一句,便乖巧地退了下去。 孟锐喝了一口茶,收了脸上的笑认真地看向孟毓晓道:“你病成这样,明日还是不要去算了,想来那周兄也不是个不通情达理的人,等你病好了再约就是!” 孟毓晓和孟锐早就约好了,趁着大年初二赵氏要带着孟毓娴去赵家,两人便出府去赴周牧泽的宴。 “我这不过是感冒罢了,睡一觉就好了。”孟毓晓连忙,“除了舅舅家,母亲也不会去旁处,明日若是不去,便要等到元宵以后,到时候只怕金牡丹都快要开张了,还怎么跟周老板谈布匹的事情。” “你真没事?”孟锐又担心地看了一眼孟毓晓。 第51节 孟毓晓笑着摇了摇头。【今天去了一趟医院,忘了更新,结果医院医生没上班,也没看成,郁闷了。】 *v本文*/来自. . ]更s新更q快无弹*窗** 正文 第六十三章赴约 周牧泽听到门外有声音的时候便抬了头,待见到孟锐推门进来,便不由自主地将视线绕过孟锐,看向他身后的孟毓晓。 今日的孟毓晓依旧穿了一身男装,只不过孟锐怕他冷,特意为他寻了一件黑色的貂皮披风,宽大的披风整个将她包裹起来,只露出精致的五官,但也难掩脸上的病色。 瞧着孟毓晓略显苍白的脸色,周牧泽不由自主地便皱了眉头。 短短几日没见,她怎么憔悴成这样了? “周老板!”孟锐抬手打招呼。 “孟二爷!”周牧泽起了身,客气地回礼,随即又忍不住将目光移向了孟毓晓。 注意到周牧泽的目光,孟毓晓停了脚步,想着自己已经被他看出身份了,今日是来谈生意的,用不着再同他拐弯抹角,所以便抬手将披风的帽放下,浅浅朝着周牧泽一笑,声音嘶哑的:“见过周公。” 孟毓晓昨晚咳了大半夜,今早一起来就发现嗓嘶哑的厉害,但是想着机会难得,最终还是不顾孟锐反对坚持出了府。 周牧泽听着孟毓晓的声音,眉头皱的明显,就连一旁的孟锐都看出了他的神情变化。 “三妹妹前两日感了风寒,昨晚咳了一夜,故此嗓有些嘶哑。”孟锐连忙解释,随即转身招呼孟毓晓坐。 孟毓晓点点头,伸手取下自己的貂皮披风递给身后的丽娟。 因为生病的缘故,孟锐担心孟毓晓一时不舒服身旁没人可以照顾,所以将丽娟带了过来。 丽娟接了衣服,便乖巧地退了出去。 “去为孟姑娘取一套软垫过来。”周牧泽侧头对一旁的齐然吩咐道。 今日是周牧泽做东宴请孟毓晓和孟锐,地点也是周牧泽选的。 “不用了!”孟毓晓提了提音量,拦下准备出去的齐然,突然的提高声,使得她嗓一痒,又捂着帕轻咳了两下,才拧着眉头,勉强笑着对周牧泽:“不过是有些咳嗽罢了,周公不用太在意。” 周牧泽听她话,浅浅一笑,点头示意齐然不用再去了。 “既如此,那便就坐吧。”周牧泽身为东道主,礼貌地抬手示意了一下座位。 孟毓晓没有客气,稍稍提了提衣摆,便在周牧泽对面坐了,孟锐坐在二人中间。 “当日周某初到京城,遭贼人打劫,推落洞天湖,得三姐相救,十分感谢!”周牧泽着伸手端了面前的茶碗,“实在不知三姐今日身体不适,以茶代酒,一来感谢,二来赔罪!” 孟毓晓浅浅一笑,手指在茶碗上摩挲着,却没有着急端起。 “周公用不着感激,想来你也知道了,我并不是专程跳湖救您的。”孟毓晓完贼笑着看了一眼周牧泽,她才不相信周牧泽是见过自己之后才知道自己身份的。 周牧泽轻轻扬了扬嘴角,算是肯定了孟毓晓的话。 于是孟毓晓继续:“当日我为情所伤,想要投湖自尽,恰巧碰到了所以顺手救了周公,这顺手之劳,您也不用太在意,至于今日带病出来也只是因为我不想错过与周公洽谈生意的机会罢了,周公更是不用自责。” 孟锐在一旁悄悄打量了一眼孟毓晓,自从听了她以前的事迹之后便觉得孟毓晓并非一朵温室里的娇花,如今见她生着病还能这般意气风发,更是佩服。 “哈哈哈……”周牧泽忽然爽朗地笑了两声,端起的茶碗又重新放回桌上,笑眼望着孟毓晓道:“没想到三姑娘竟比孟二爷还要爽快,周某就是喜欢同爽快人做生意。” “隔壁屋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三姑娘要的布样,待吃过饭,三姑娘去瞧瞧,若是觉得满意,要多少我都可以叫我的商队给您运过来。” 孟毓晓暗自舒了一口气,果然,将这个人转变为生意场上的合作伙伴之后,自己便不会在心里刻意排斥他。 “以茶代酒,合作愉快!”孟毓晓端了面前的茶碗,笑着看向周牧泽。 周牧泽望着孟毓晓脸上的笑容,忽然觉得对于眼前这个女人更加的感兴趣了,抿嘴一笑,便将手抬了起来。 “合作愉快!”孟锐也端了茶碗,朝着二人一笑,“既然是谈生意,又怎么能少了我呢!” 于是三人以茶代酒,各自抿了一口。 菜肴准备的很丰富,虽然只有三人,却准备了一大桌,孟毓晓由于生病,并没什么胃口,吃了没多少便落了筷。 周牧泽注意到她落了筷,也放了手里的筷,随即温声:“三姑娘就用好了么?若是不舒服,不如我让人去收拾一间房间让你休息一下?” “不用了,不是吃过饭看布料的吗?”孟毓晓摇头。 孟毓晓身上确实难受,刚才与周牧泽那一段完全是打起精神在硬撑,现在喝了两碗热汤,便又犯了困,但是今天是带着目的来的,必须在金牡丹开张以前确定好货源。 周牧泽不再话,只是轻轻点头,随后勾了勾手指,探过去在附过来的齐然耳边耳语了几句。 孟毓晓见他主仆二人话,便将头偏开去。 孟锐见二人都落了筷,倒也没好意思继续吃,擦了擦手,侧头看了一眼孟毓晓,皱眉道:“你脸色好像越发不好看了!” 孟锐着便抬手探到了孟毓晓额间,探了好几次,又在自己额头上做了对比,皱眉道:“怎么觉得你额头有些烫啊。” “多半是这屋里热吧!”孟毓晓抬手抓开孟锐的手腕,故作精神地直了直腰身,“我倒是觉得自己很精神,怎么可能发热!” 周牧泽愣愣地看着眼前这对兄妹,十分惊讶。 兄妹间到了这个年纪,就算是关系再好多少也会注意分寸,像肌肤触碰这种事是绝不会发生的,然而这二人却丝毫不在意。【今天七夕,加更一章,祝大家佳节愉快,宝宝七夕陪领导出差,ㄒoㄒ】 *v本文*/来自. . ]更s新更q快无弹*窗** 正文 第六十四章验货 孟毓晓眼神一瞟,注意到周牧泽脸上的惊讶之色,意识到自己和孟锐的互动有些过了,连忙松了孟锐的手,低头轻咳了两下以缓解气氛。 第52节 “不是看布料么?”孟毓晓抬头看向周牧泽道,“今儿也不能出来太久,早些看完早些回去。” “嗯,好。”周牧泽浅浅一笑,掩去脸上的惊讶之色,随即站起身来,“孟二爷之前要的一些布料我都让人在放在隔壁了。” 孟毓晓点点头,起身跟在周牧泽身后出了屋。 这家酒楼好似被周牧泽包了场一样,这接近年关本该热闹非凡的,结果却十分的安静,雅间廊里除了一直在外等候的下人,并无旁人。 “东汉,你怎么来了?”孟锐眼尖地注意到在廊尽头焦急地同人攀谈的东汉。 东汉是花掌柜身边的人,孟毓晓上次会账的时候见过。 “东家!”东汉见了孟锐十分的高兴,赶紧跑着过来,凑到孟锐耳边耳语了几句,随后低声:“花掌柜叫您过去。” “怎么了?”孟毓晓连忙问,东汉这么急急忙忙地过来,肯定是出了什么花掌柜解决不了的事情。 “没事,并不是什么大事,我去趟同城客栈。”孟锐着连忙笑着转向周牧泽,“店里有些事情需要我赶过去,布料的事情还烦请周兄直接跟三弟交谈便是,他能做决定!” “好。”周牧泽只是简单地回答了一个字。 “那我便先过去了,这边布料你且看着,等我忙完了便过来接你。”孟锐转身朝孟毓晓交代道。 跟着孟锐来的厮赶紧将他的披风拿过来给他披上。 “二哥哥!”孟毓晓忽然叫住孟锐,追上前两步,笑着:“母亲和四妹妹恐怕不会在舅舅家用晚饭,以防万一,我还是早些回去算了,一会儿这边忙完了我便自己先行回府了。” 孟锐迟疑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嗯,也好,你先回府早些歇息,我晚点回了府再过去看你。” 周牧泽就静静地站在廊一边,越看这两人越觉惊讶,同父异母的兄妹间真能这般好? 孟毓晓点点头,目送孟锐下了楼梯,虽然有些好奇同城客栈那边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但是想着孟锐已经有了这么大的基业,应该也能自己处理,所以也就没有追问。 “让周公久等了,我们去看布料吧。”孟毓晓收回目光,走到周牧泽面前。 周牧泽点点头,示意了一下齐然,随即齐然便推开了一旁屋的门,周牧泽抬了抬手,先将孟毓晓让了进去。 刚踏进屋,孟毓晓便浅浅笑了一下。 这屋里竟还烧了火炉,而且似乎是刚烧没多久,想着方才周牧泽同齐然耳语几句之后齐然便出来了,不定就是来办这件事了。 这么一想,孟毓晓瞬时对周牧泽的印象好了许多,这个男人,除了好看之外,似乎还挺细心的。 周牧泽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孟毓晓嘴角带笑,微微出神的模样,她本因病着,眉眼间带着些许的疲态,好似一副病西施的模样。 周牧泽本不想开口坏了这副好画面,只是这屋里暖炉刚刚烧起,还是有些凉,担心孟毓晓站久了加重病情,便开了口。 “三姑娘觉得这些布料如何?” 孟毓晓回过神来,尴尬地看了一眼周牧泽,暗想自己定是病糊涂了,否则怎么会在脑里思索这些事情呢。 摆开这些胡思乱想之后,孟毓晓便伸手去查看眼前的布匹了,一匹一匹的,整整齐齐地摆在屋中央的桌上。 孟毓晓看的很仔细,几乎每一匹都会用手感受一下,有的甚至还要扯开一下,放在手背上感受一下。 周牧泽就静静地站在一旁候着,也不催促,也不介绍,只是觉得这个女人认真的时候样越发的动人。 齐然倒是皱了眉头,他自己跟着周牧泽经商以来,见识了不少交货、验货的场面,但是像孟毓晓这样仔细的还真没有。 “一直忘问了,周公从南方哪里来的?”孟毓晓忽然开了口,打破了屋里的沉寂,只是嘶哑的声音并不怎么动听。 “泰州。”周牧泽轻声,“不过三姑娘看的这些缎却是各处都有的。” “看出来了,”孟毓晓着松开手里的布匹,抬手指了指旁边的几匹,“这几匹缂丝缎不错,不过工艺更像是楚中的,这金锦华贵,又好似蜀中之物。” “周公的商队是遍布全国吗?”孟毓晓抬头看向周牧泽。 实话,这些料叫孟毓晓看得心潮澎湃,如此高的工艺水平,若是放在现代,不知道又会拍出什么样的天价来。 “周某在泰州有一处布坊,请了各处的工匠研习制作。”周牧泽轻声。 一旁的齐然皱眉看了看自家主,又满脸疑惑地将头撇开了去。 周牧泽丝毫不理会齐然的目光,自顾自地着:“三姑娘若是有兴趣到可以去瞧瞧,不定会有让你更喜欢的布匹。” “泰州吗?”孟毓晓轻轻嘀咕了一句,随即浅浅一笑,“听是江南最富裕的城镇,肯定很美,只怕我没这个机会。” 自己如今能够偷偷溜出府已经很不容易了,还想去泰州,除非自己能够完全从孟公府逃出来,那也只能是后话了,以自己如今的经济水平在这个人吃人的阶级社会,只怕离开了孟公府也活不下去。 “这些布匹我都要,这一堆少些,十匹就够了,这一些每样都要三十匹!”孟毓晓自己将神识拉回来,认真地同周牧泽谈生意。 周牧泽看向桌上,才注意到孟毓晓在看的过程中已经将布匹分成了两堆。 这个女人,有趣! *v本文*/来自. . ]更s新更q快无弹*窗** 正文 第六十五章百草堂 孟毓晓与周牧泽订好了货,又写了一个条交给齐然,方便他到时候好去金牡丹找陆娘交货,便同周牧泽做了告别,下了楼。 楼下周牧泽早已经让人备好了马车。 孟毓晓只觉得自己此时头昏沉的厉害,倒也没跟周牧泽客气什么,便先上了马车,放松地闭了眼,靠着马车里准备好的软枕打起盹来。 紧接着马车一沉,又上来一人。 孟毓晓想着应该是丽娟上来了,直接闭着眼睛懒懒地:“先回翰轩茶楼。” 无人应答,但是马车已经慢慢地走动起来。 第53节 轻微的摇晃好似摇篮一样,将原本就乏累不堪的孟毓晓摇得睡意沉沉,竟慢慢地歪靠着软枕打起了瞌睡。 坐在马车口的人,一直安静地看着孟毓晓,瞧着她的头随着颠簸的马车上下晃着,只觉好笑。 周牧泽抿了抿嘴角,瞧见孟毓晓的脑袋快要从托着头的手掌上滑下来,连忙起身坐到她身旁去,稍稍伸出胳膊一带,孟毓晓便安静地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侧头望着肩膀上沉睡的人,周牧泽笑得越发的满意,安静地坐了好一会儿,确认孟毓晓不会轻易醒过来,周牧泽这才肆无忌惮地打量起孟毓晓来。 不论怎么看,眼前的人都不过是个柔弱的女罢了,周牧泽实在是想不通她为什么有力气将自己从湖底捞起来,而且,还敢那么大胆。 周牧泽的手动了动,轻轻地抬起,在孟毓晓的脸旁迟疑了好久,轻柔地盖到她的唇上。 孟毓晓的唇有些干,分外的热,周牧泽将手抽回,学着之前孟锐的动作在孟毓晓的额头上探了探,又在自己的额头上感受了一下。 热,异常的热。 “三姑娘?”周牧泽柔柔地叫了一声。 “嗯?”孟毓晓应了一声,带着浓浓的鼻音,却没有动作,就好似刚才那一声只是梦呓一般。 周牧泽知晓她定是失去神识了,否则以她的警惕听到自己的声音定会立马坐起来的。 周牧泽让了让身,伸手托住孟毓晓的腰,直接将孟毓晓抱入怀里。 孟毓晓只是轻哼了几声,便又没了动静。 “去医馆!”周牧泽抬手打起车帘,冷冷地对着车外的马夫,“快点!” 马夫应了一声,便连连朝着马屁股甩了两鞭,马车顿时加快了速度。 周牧泽重新坐稳身,用胳膊整个将怀里的孟毓晓圈起来,以减轻马车的颠簸,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孟毓晓因为难受紧皱的五官,却又不受控制地移到了她的唇上。 周牧泽动了动嘴唇,难以抑制心中的欲望,明知道自己现在如果凑上去是乘人之危,可是,内心澎湃。 周牧泽终究还是低下了头,轻轻吻上孟毓晓的嘴唇。 她的唇间带着好闻的茶香味,周牧泽用唇紧紧地贴着,却又不敢有任何继续往下的动作。 熟悉的感觉! 周牧泽抬起头,望着孟毓晓勾嘴一笑,随即手指轻轻地抚上她的额头,担忧地看着她。 马车很快就到了医馆,周牧泽赶紧抱了孟毓晓下车,从后面马车上下来的丽娟和齐然赶紧追着他们进了医馆。 医馆里一位穿着灰色布衣的中年大夫正在给病人号脉,抬头瞥见闯进门来的周牧泽,便缓缓地收回了搭在病人手腕上的手。 周牧泽看了那位大夫一眼,也不多,直接抱了孟毓晓便从一旁的楼梯上了楼。 二楼安静,并没有什么病人,周牧泽直接进了一间房间,将昏睡的孟毓晓放了上去。 “还是让奴婢来吧!”看着一个外姓男要给孟毓晓脱鞋,一旁的丽娟立马冲了出来,抢在周牧泽之前褪去孟毓晓的鞋,然后为她盖好被。 周牧泽自知自己做的有些出格了,便往后退了两步,这时有人推了门进来,正是方才楼下给人号脉的白衣大夫。 白衣大夫只是看了一眼周牧泽,便直接走到床边,从自己腰间去了一块青丝帕盖到孟毓晓的手腕上,便开始搭脉。 “你的人?”白衣大夫号完脉,转头看向一旁的周牧泽。 周牧泽迟疑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想办法治好她。” “哼,你真当我是华佗转世么!”白衣大夫冷哼一声,便已经走到一旁的书桌边开始写药方了,“但凡是你的人,不到快要没命了,你恐怕也不会想着送到我这里来!” 周牧泽没有作声,静静地站在一旁任由白衣大夫训着。 丽娟一直安静地守在孟毓晓身边,眼神警惕地在屋里的三个男人身上转来转去。 这三个男人,丽娟都是第一次见,也不知道自家姑娘到底跟他们是什么关系,但是丽娟知道这三个人都不是坏人。 虽然这位长得十分好看的周公十分不礼貌地上了自家姑娘的马车,但是他送姑娘到医馆来了。 虽然那个话很多的跟班强行拉自己上了另一辆马车,但是他话倒是很有趣。 至于那位一脸不耐烦的大夫,丽娟却是知道的。 京城里最有的医馆就是自己所在的这家百草堂,而这百草堂内有位华神医,号称华佗再世,医术了得,只可惜脾气不大好,治病看心情,并不是什么人都治。 然而那位大夫正在给自家姑娘写药方,看来是准备救她了。 “你家姐到底是如何受得寒?”白衣大夫忽然朝着丽娟开了口,冷冰冰的语气,好似逼问一般,让丽娟有些紧张起来。 “除夕晚上被表姐叫去在寒风口下坐着抄了一个时辰的经文,回来后就病下了。”丽娟完全被华神医的气势镇住了,一点假话都没敢。 “哪里来的表姐,竟这般狠心?”齐然立马接了话,情绪显得有些激动。 丽娟正要回答,一旁的周牧泽冷冷开了口:“旁人府里的事情,你打听那么多做什么!将药方拿去,叫人熬了药过来!” 齐然委屈地看了一眼周牧泽,瞧出他眼里的愤怒,赶紧低头拿了华神医写好的药方出了房间。 “你在这照顾好你家姐,一会儿药熬好了就会送过来。”周牧泽侧头对丽娟交代了一句,便沉着脸出了屋。 丽娟点了点头,目送周牧泽和华神医离开之后,赶紧退回到床边,为孟毓晓擦了擦额头的汗。 *v本文*/来自. . ]更s新更q快无弹*窗** 正文 第六十六章建布坊 “我去帮忙煎药!”华神医跟着周牧泽出了房间,见他神情不好,赶紧找了一个借口躲开去。 第54节 齐然上楼的时候正好与华神医擦肩而过,华神医看了他一眼,便信步下了楼。 “主。”齐然上楼,见周牧泽站在廊尽头的窗边,赶紧走了过去,“药已经让人熬着了,大概半个时辰能熬好。” “嗯。”周牧泽轻轻应了一声,目光一直看着窗外,轻声道:“孟公府的表姐,护国大将军的女儿。” “那个刁蛮的姐!”齐然立马皱了眉头,“怪不得这么狠毒!听将军府里的庶女都被她欺负的不成样,如今怎么祸害起孟公府来了?” “大概是为了选秀的事情提前回京了吧。”周牧泽着回过身来看了一眼齐然,“上次叫你哥去带的信他是不是没有带到?” 齐然愣了一下,在记忆力搜寻了一番才想起上次齐晟过来,周牧泽好像是叫他给颐和带话来着。 “应该带到了吧。”齐然眨眨眼睛,“我哥那人一向认真,既然了定会做到的。” “那你便再去带一句话,告诉颐和,正月十五是个吟诗作画的好日。”周牧泽一脸严肃地。 “主,犯不着吧?”齐然皱了眉头,又心翼翼地回头看了一眼孟毓晓休息的屋,“虽孟三姐的恩情咱们要还,但这么做是不是太出格了?” 周牧泽没有话,而是奇怪地打量了一眼齐然,随即:“什么时候你都知道‘出格’这个词了?” 齐然低了低头,躲开周牧泽的目光,低声:“主,这孟三姑娘对我们有恩不假,但您为了她又是送玉,又是送买卖的也够了,没必要再为着她去冒这么大的险。” “你是觉得我的命就值一块玉和这些买卖?”周牧泽冷冷看向齐然。 “属下不敢!”齐然立马回答,站直了身,乖乖低下头去。 周牧泽并没有继续责怪他,只是轻声吩咐:“按着我的去办,此外,告诉追风,在泰州建一座布坊。” “布坊?”齐然抬头,呆呆地望着周牧泽,感觉自己的思路越来越跟不上自家主了,“主,咱们是做粮食生意的,建布坊干什么?” “我方才跟孟三姑娘我在泰州有一座布坊,请了各处的老匠人,以后还要带孟三姑娘去看的,难道要叫我在孟三姑娘面前失言么?”周牧泽理所当然地看着齐然。 齐然汗颜,却不敢再出来,只能暗自在心中吐槽:属下以为您就是那么一呢! 孟毓晓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睁开眼睛的时候便看到丽娟候在床边,自己的额头上还搭了一块毛巾。 “这是哪?”孟毓晓开了口,随即伸手取掉额头上的湿毛巾,坐起身来。 今日孟毓娴和赵氏肯定不会在赵府待太久,自己在外面待的越久,巧云便越危险,所以孟毓晓着急回去。 丽娟见孟毓晓要下床,赶紧蹲到床边为她穿靴。 “这里是百草堂,姑娘您在马车上昏过去了,周公送您过来的。” “周公?”孟毓晓皱了眉头,细细一想,自己明明是和巧云在马车上,他又是从哪里钻出来的。 “姑娘不记得了么?”丽娟已经替孟毓晓穿好了靴,起身扶了孟毓晓起来,“从酒楼出来之后周公要亲自送您,便跟您乘了同一辆马车,后来马车走了一半,便半路改道绕到百草堂来了,姑娘不知道周公在马车上?” 孟毓晓一愣,自己还真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算了,不想了,我们赶紧回去吧。”孟毓晓摆摆手,不再想这些繁琐的事情,拉着丽娟往房间外走去。 房门却先她们一步被人从外面推开,齐然端了药进来,华神医跟在一旁。 “孟姑娘醒了?正好药熬好了,先喝了药。”齐然笑着便端了药碗进来。 丽娟护住孟毓晓往一旁退了两步,将二人让了进来。 孟毓晓见齐然在一个陌生男人面前叫自己孟三姑娘,便警惕地看向了华神医。 齐然在一旁笑着:“三姑娘不用紧张,这位是替您搭脉的华神医,就算我不,想必以他的医术也早看出来了。” 孟毓晓也听过华神医的传,经齐然这么一提醒才知道眼前的人是自己得罪不起的,连忙朝着华神医施了一礼,“见过华神医。” “孟姐客气了。”华神医开口,声音虽然温和,却不带任何的感情色彩,答话间目光便转向了一旁的齐然,和他手里的药。 “这碗药喝了应该就不会再发热了,旁边的瓶有些药丸,吃了能够缓解鼻塞、咳嗽。” 齐然已经笑着端了药碗过来,“这可是华神医亲自看着熬的,喝了保证药到病除!” 孟毓晓稍作迟疑,伸手接了药碗,送到嘴边,一口气喝完,然后皱了皱眉,将空碗递还给齐然。 齐然看着她这一连串利落的动作,心中对她的敬佩又多了一些。 孟毓晓自己走过去拿了托盘里的药瓶,紧紧地拽在手里,朝着华神医又是一拜,“多谢神医搭救,女着急回府,就此告辞!” 华神医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孟毓晓直接抓着药瓶往外走去,走到房门处又停下脚步回身看向齐然,“也替我谢谢你家公。” 孟毓晓完便快速下了楼,虽然心中有许多疑惑,但是孟毓晓还是觉得赶紧回府才是正事,而且托周牧泽的福,自己竟然能够求得一瓶华神医的药丸,应该能早日摆脱这难受的感冒了。 马车颠簸着往翰轩茶楼赶去。 “周公没来医馆么?”孟毓晓问,眼睛盯着手里的药瓶,虽然刚才没有见到他,但总感觉那个人就在附近。 “是周公送您过来的,一直都在的,可能是方才有事离开了吧。”丽娟如实回答。 孟毓晓握着药瓶的手稍稍用了点力气,没有话。 *v本文*/来自. . ]更s新更q快无弹*窗** 正文 第六十七章颐和郡主 孟毓晓急急忙忙地赶回府,刚到翠竹园,就听到院外传来春桃的声音。 孟毓晓看了一眼巧云,直接穿着厮的衣服便掀开棉被上了床,好在头上只有一根木簪,拔掉之后满头的青丝便自然地散开来了。 “四姑娘好!”巧云见孟毓晓躺下后,便赶紧转身迎了出去,孟毓娴带着春桃一块过来的。 第55节 “三姐姐的病好些了么?”孟毓娴话间便进了屋,勾头往里间瞟了一眼,瞧着孟毓晓躺在床上,便没有往里走。 孟毓晓原本是想装睡的,索性等孟毓娴走了再起来,却不想方才了几句话,嗓有些痒,又连连咳了好几声。 原本都已经转了身的孟毓娴,听到咳嗽声便又住了脚步,转过身,隔着珠帘对孟毓晓:“三姐姐可是起来了?” “嗯。”孟毓晓睁开眼睛,无奈地应了一声,手紧紧地拽着棉被,以防自己不心露出里面的衣服来。 “四妹妹去舅舅家回来了?”孟毓晓轻声问。 “嗯。”孟毓娴高兴地应了一声,又调皮地往里面看了看,“三姐姐起来么?” 孟毓晓知晓孟毓娴定是有新鲜事要和自己分享,这一时半会儿是不会走的,自己也不可能让她站在帘外面跟自己话,所以微微点了点头,随即将目光转向巧云。 “巧云,我身上出了些汗,你替我拿件干净的衣服进来。”孟毓晓找了一个借口。 孟毓娴见孟毓晓要换里面的衣服,便自觉地转身往暖阁里去。 巧云赶紧挑了珠帘进来,放下床边的幔帐,拿了一身衣服递给孟毓晓。 孟毓晓便隔着被在床上将衣服换了下来,又将换下来的男装往被里藏了藏,才下床。 因为头发的是完全披散了,所以又花了些功夫梳洗才到暖阁,孟毓娴正在孟毓晓的书桌旁看着什么东西。 孟毓晓凑过去看了一眼,才发现是自己昨日随手画的一些花样,因为不确定用还是不用,所以便放在书桌上没有收。 “随手画了些花样,不过好似不如意,让妹妹见笑了。”孟毓晓着伸手抓了桌上的几张花样,转身扔进一旁的火炉里。 轻薄的宣纸遇了火,一下便烧成了灰烬。 “哎!”孟毓娴过来拦,终究没有拦住,望着已经成了灰烬的炉火惋惜地:“可惜了,这么好看的花样。” “都是些拿不上台面的东西。”孟毓晓看着扫了一眼炉里的灰烬,心中一阵惋惜,到底是自己创作出来的,就算目前用不上,也不代表日后用不上,只是自己设计的这些花样,多少有些先前设计的影,害怕被孟毓娴认出来,所以只好忍痛扔进了炉火里。 “三姐姐的绣工可是在赏梅宴上夺了冠的,而且我倒瞧着你这些花样十分的好!”孟毓娴着又贴到了孟毓晓身边,伸手扶了她:“三姐姐身不爽,别一直站着。” 孟毓晓点点头,同孟毓娴往软榻上看去,随即轻声问:“你今儿去舅舅家,可是得了什么好玩的事?” 若不是有稀奇事或者高兴的事,孟毓娴也不可能这么急急忙忙地就来找自己,而且丝毫不会隐藏情绪的她,满眼都写着我有好事跟你分享哦! “原来佳玉表姐也得了一件金牡丹的衣服啊!”孟毓娴连忙,“她那件衣服更是好看的不得了,外面那层金纱看上去好似天女下凡一样!” 赵氏的娘家兄长如今在朝中任通政司副使,虽只是一个从三品的官职,但是好歹掌着些实权。 赵家只有一位嫡女,叫赵佳玉,如今已经十六,旧年春上及笄之后与驸马府的文轩世换了帖,是准世妃,故此,孟毓晓才会给她也送一套。 身为准世妃的赵佳玉,就算不能出门,这大过年的也会有很多人去探望,绝对是个打广告的好模特,所以孟毓娴不仅让人给她送了衣服,还下了大成本,送了一件金禅纱的。 金色本就是高贵之色,正好能衬得上她世妃的身份。 当然孟毓晓也注意到不能太高调,毕竟还未出阁,所以又为她的裙底绣了一副水墨荷塘,看起来十分的文艺。 “佳玉表姐也喜欢我身上的衣服,所以我们约好了到时候一起去金牡丹看看。”孟毓娴着忽然抬了头,望着孟毓晓道:“佳玉表姐还问起三姐姐了呢!” 孟毓晓一愣,有些惊讶。 自己虽然名义上喊赵家一句舅舅,但是实际上并没有半点的血缘关系,自己与赵佳玉也不过是遇到了行个礼的交情,好端端的她怎么会问起自己呢。 “她问我做什么?”孟毓晓轻声。 “自然是问你为何没去!”孟毓娴。 孟毓晓毕竟是养在赵氏身边的,以往虽不常往赵府走动,但是逢年过节作为晚辈也会一并去请安问好。 “我已经跟佳玉表姐和外祖母解释过了,所以三姐姐不用担心,她们并没有责怪于你。”孟毓娴继续,“只不过佳玉表姐她旧年里碰到颐和郡主,郡主向她打听你来着,所以佳玉表姐才问你为何没去的。” 孟毓晓更疑惑了,赵佳玉也就算了,好歹能跟自己沾上点亲戚关系,这颐和郡主怎么会知道自己? 颐和郡主是文轩世的妹妹,她的母亲昭华公主是当今皇上的亲姐姐,这种名副其实的皇亲国戚孟毓晓从未谋过面,也不知道这颐和郡主为什么会问起自己? 忽的,孟毓晓猛地拽紧了手。 自己和颐和郡主之间若要真有什么联系,那便是这一次金牡丹送出去的衣服之中也有她的一套,难道是她发现了什么吗? 孟毓晓有些慌了。【恭喜旧书《王爷,将军又来提亲啦》完结,谢谢大家的支持,养书的宝宝们可以开始宰了】 *v本文*/来自. . ]更s新更q快无弹*窗** 正文 第六十八章诗社 孟毓晓不敢在孟毓娴面前表现的太过明显,只好故作镇定地望着孟毓娴:“我从未见过颐和郡主,郡主怎么会突然问起我呢!” “哈哈哈,三姐姐你别慌!”孟毓娴看着孟毓晓紧张的神色忽地笑了起来,“并不是什么坏事!” 不是坏事? 孟毓晓稍稍安心了一些。 “还记得上次赏梅宴么?”孟毓娴问。 孟毓晓赶紧点点头,毕竟连一个月都没有,不可能会那么快忘记。 “当时姐姐在我的扇上提了两句诗,后来竟被人传到了颐和郡主那里,郡主正想着在京城办一个女诗社,所以才会向佳玉表姐打听你来着!”孟毓娴这会倒是十分机灵,有理有条地了一长段。 孟毓晓点了点头,这下是完全放下心来。 这赏梅宴本就是各家姐们展现才华的机会,自己的两句诗会被传出去也并不是什么怪事,不过这两句诗竟然能传到颐和郡主那里,这还是有些超出孟毓晓的想象的。 第56节 “佳玉表姐还,颐和郡主打算在元宵灯会的时候给各府的姐们下帖,就此把这诗社办起来,想来到时候也会邀请三姐姐你的!”孟毓娴继续着,脸上挂着笑容,看起来是十分替孟毓晓高兴。 但是孟毓晓却没有那么高兴。 她并不想在这群女人中出人头地,那些女红、诗词,不过是拿来哄老夫人和赵氏开心的,孟毓晓的心在这院墙之外,以前还不确定,但是这些日帮着孟锐打理账务之后,孟毓晓越发地体会到那种商场久违的激情的。 同内院里的尔虞我诈比起来,孟毓晓更喜欢商斗,她要借着孟锐的势力慢慢地做大自己,然后离开孟公府,过自己的生活。所以,孟毓晓并不希望自己引起太多的注意,越是没有人在乎自己,便越能离开的悄无声息。 “三姐姐怎么了?好似不高兴一般?”孟毓娴侧头打量着孟毓晓,见她笑也不笑,感到很是奇怪。 一般人被郡主这般赏识不应该喜上眉梢么? “没有,我只是觉得太意外有些愣住了!”孟毓晓回过神来,连忙朝孟毓娴笑了笑,“能得到郡主赏识我自然是高兴的!” “嗯。”孟毓娴点点头便起了身,“我得了消息便迫不及待地想要告诉三姐姐,希望三姐姐你听了这好消息以后能够快点好起来!” “谢谢。”孟毓晓起了身,准备送孟毓娴出去,却被她以不能吹风为由拦在了屋里。 孟毓晓站在门口,望着孟毓娴的身影出了翠竹园,才回身过来轻叹了一口气。 “姑娘这是怎么了?”巧云连忙问,“可是出去累着了?您今儿原就不该出去,再重要的事情能有您的身体重要?” “我没事。”孟毓晓自己进了暖阁,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华神医那碗药的关系,孟毓晓只觉得自己身体轻松了不少。 巧云点点头,跟着孟毓晓进了暖阁,又:“二姑娘今日回来了,因着姑娘病着所以老夫人没让人来请。” “二姐姐回来了?”孟毓晓停住脚步,回头望着巧云。 孟府的嫡女孟毓娇,品性有些孤傲,一向也不怎么喜欢孟毓晓,只不过因为到底不是她府里的庶女,又加之老夫人喜欢姐妹间融洽,所以明面上倒也为刁难过孟毓晓,只不过私下没人瞧见的时候冷嘲热讽少不了有几句。 “二姐姐没生气么?”孟毓晓又问。 依着孟毓娇的性,应该会胡搅蛮缠一会儿。 巧云没有立即答话,而好似心谨慎地看了一眼屋外,才上前一步,扶着孟毓晓声:“奴婢也是听人的,只二姑娘在孙家过的不怎么好。” 孙家就是员外郎家,孟毓娇嫁的是员外郎的二公。 “怎么个不好?”孟毓晓问了一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抽空听巧云闲话也好打发时间。 孟毓晓完走到软榻边,懒懒地歪了上去,抬眼看着巧云,等她话。 “二姑娘嫁过去也是二少奶奶,孙府的大少奶奶可是翰林院大学士韩家的女儿!”巧云着给了孟毓晓一个眼神,孟毓晓立马就明白了。 翰林院大学士乃是正四品的官,孟府的二老爷孟清卓的国监司业是从四品,这级别上便有了差距,何况大学士还是在皇帝跟前能上话的人,这一对比,地位差距就明显了,父辈的地位之差到了儿女身上,便反应在了后院地位上。 就好比这孟公府和孟府,虽然分了宅,但是两府若是在一起,赵氏的地位自然比尤氏高,除去长媳的原因,这娘家地位也很重要。 孟毓晓听了倒是轻笑了一声,“二姐姐岂是个随便服软的人。” “不服又如何!上头婆婆明着偏袒大房,二姑娘纵然有再大的委屈,也只能忍着啊。”巧云着往孟毓晓耳边靠了靠,压低声音:“据二姑娘在老夫人屋里都落眼泪了,后来大抵是老夫人觉得不满意,所以找了个借口打发走了。” “你去看了?知晓的这么清楚?”孟毓晓侧头看向巧云。 “我哪能去!”巧云直了腰身,“是五月姐姐过来的时候告诉我的,想来她的话定不会是假的!” 孟毓晓案点了点头,着实以五月的沉稳,真不像会夸大其词传八卦的人。 “二姐姐今晚在府里住下么?”孟毓晓又问。 “怕是不会住,”巧云瘪瘪嘴,“她婆家跟了人过来,又是同姑爷的马车一道来的,想必会一道回去。” 孟毓晓侧头看了一眼屋外,日头还高。 “想着应该还没走,先前她托我给她绣的琴套倒是一直没能给她,你这会赶紧送过去。”孟毓晓。 巧云点了点头,赶紧去里面取了孟毓晓淡绿色琴套,便出了翠竹园。 *v本文*/来自. . ]更s新更q快无弹*窗** 正文 第六十九章送琴套 巧云捧了琴套到了孟府,直接去了尤氏的院,刚进院,便遇上了尤氏身边的丫鬟文竹。 “二姑娘回去了吗?”巧云连忙问。 孟府和孟公府虽然是想通的,但是两府的人员除了在老夫人那里融洽,平时并没有什么交集,尤氏更不可能会注意到孟毓晓这个庶女,所以巧云心里盘算着,若是孟毓娇已经走了,她就不进去了。 “没走呢,正在屋里同太太话。”文竹倒是十分热情,话间便已经掀了帘招呼巧云进去,并朝着里间喊道:“太太,三姑娘身边的巧云过来了。” 屋里话的声音稍稍停了一下,随即听到尤氏:“进来吧。” 巧云朝着文竹点了点头,便抱着手里的琴套走了进去。 “请太太安,请二姑娘安。”巧云恭敬地先给并排坐在榻上的二人请了安。 尤氏立马笑着:“三丫头不是病着么,打发你过来做什么?” 巧云抬头,眼角悄悄瞥了一眼没有做声的孟毓娇,然后赶紧回了尤氏的话:“我家姑娘听二姑娘回了,本想过来见见的,只可惜身上不好,出不了门,所以叫奴婢将二姑娘之前要的琴套送过来了。” 孟毓娇这时才抬起头来,虽然脸上带了笑容,但是话却带了浓浓的鼻音。 “这琴套原是我回门时托三妹妹绣的,如今都有大半年的时间了,难为三妹妹还记得。” 巧云连忙将琴套送上去,交由孟毓娇接了。 “我家姑娘早就绣好了,只是一直没寻到机会给姑娘您送去,今儿特意交代奴婢定要向二姑娘陪个不是,希望别耽误了二姑娘的事。” “倒也无妨,绣的这么好看,回去替我谢谢你家姑娘。”孟毓娇。 第57节 “是。”巧云点点头,便赶紧又朝着二人行了一礼便退了出去。 “这毓晓倒是有心,病得下不了床居然还记着你这琴套!”尤氏着伸手捡了孟毓娇手里的琴套看了一眼,“年前大府请人办赏梅宴,她这一手好女红倒是赢了不少称赞。” “起来当初我就和你让你学点实用的,若是能有毓晓这女红,倒也不至于会被你婆婆看轻,可你偏生不听,整日摆弄你那琴,如今可有什么用?” “我……”孟毓娇张了张口,终究是没有找到话反驳,低头看了一眼被尤氏放在桌上的琴套,更是伤心。 想着自己刚嫁过去的时候还抚过两次琴,相公也很喜欢,但是后来他新鲜劲过了,就再也没要自己抚琴了,自己陪嫁过去的那两座好琴如今在库房里蒙了灰。 “她倒是会女红,不是还没嫁过去就被人家抛弃了么!”孟毓娇可不是服软的性,自己这边不通,便捡了孟毓晓的不堪事,“如今安家退了,她可有再人家?” “倒是没有听大房那边提起过,想来是没有。”尤氏摇了摇头。 “哼,还有一年就及笄了,还没人家,大伯母倒是不急!”孟毓娇轻哼一声,目光鄙夷地扫过桌上的琴套,竟好似有些嫌弃。 “怎么可能不急,”尤氏也跟着笑了一笑,“她若是不急能让三丫头去赏梅宴?” “怎么,这赏梅宴有相中的了?”孟毓娇赶紧八卦地看向尤氏。 “你大伯母大抵是瞄准何家了。” “何家?京州府尹家?”孟毓娇抬了抬眉尖,疑惑地:“女儿记得何家就只一个独吧?娶得还是工部尚书家的幺女!” “正是。”尤氏点点头,“不过娶了两年了还没有动静,所以这府尹夫人想给自己儿挑房侧室吧?” “哼,大伯母真是急了眼了,连侧室都肯答应!”孟毓娇又是一声轻哼,“到底好人家也瞧不上三妹妹。” “所以才可惜了她这手艺。”尤氏着伸手在琴套上摸了摸,琴套上绣了淡紫色的兰花,一串一串的,甚是好看。 孟毓娇没有接话,好似有些走神,尤氏抬起眼眸看了她一眼,轻轻唤了她一声。 “娘,您让三妹妹去给孙大郎做侧房如何?”孟毓娇抬头对上尤氏的眼睛,方才还泛着泪光的眼睛此时却神采奕奕。 “给谁?”尤氏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姑爷的哥哥?” “嗯。”孟毓娇点了点头,“横竖大伯母不在乎,去府尹府里做妾室倒不如去孙家,孙家虽然官职不高,好歹有钱,大伯母不就是想要用三妹妹卖点钱么?” “你声点!”尤氏连忙提醒了一句。 “怕什么,这屋里又没有那边府里的人!”孟毓娇着扫了一眼跟前伺候的丫鬟,一个个赶紧将头低了下去。 “你大伯母定不会应的。”尤氏看向孟毓娇道,“再了,孙家也未必会答应!” “我那嫂嫂不也嫁过来两年没动静么,我就不信我婆婆不急!”孟毓娇道这两人便忍不住要紧了牙,“我想我婆婆心里头肯定是想的,只不过一来没寻到合适的,二来有些忌惮我那嫂嫂罢了,如果我回去给我婆婆吹点风,不定就成了。” “三妹妹若是去了孙家,再添个一儿半女的,大房肯定失宠,到时候我只要对付一个孟毓晓还不是易如反掌!”孟毓娇得眼角带笑,好似这事已经成功了一般,“再大伯母,横竖是为了钱,孙家给的钱定然不会比何家少!” 孙家虽只是个五品的员外郎,但是祖上留了不少积蓄,又有铺又有田,所以才能攀上孟家和韩家这样的人家,家境确实比何家殷实。 “只怕你大祖母瞧你在孙家便不能答应让三丫头嫁过去。”尤氏摇头。 “大伯母不同意,娘便在三妹妹身上下点功夫嘛!”孟毓娇着伸手拍了拍尤氏的手背,“您有空多往三妹妹屋里坐坐,她没见过世面分不清这其中的利弊,您身为长辈不妨教教她!” 尤氏看着自家女儿,不由得有些迟疑,但也并没有拒绝。【今天巡山去了,才回家,赶紧给大家更新】 *v本文*/来自. . ]更s新更q快无弹*窗** 正文 第七十章坏预感 到底为了自家女儿的幸福,尤氏第二日给老夫人请过安,便拐到了翠竹园。 孟毓晓因为最近病着,不用去给老夫人请安,所以起得比往日晚些,正在梳妆镜前盘发,尤氏直接挑了布帘就进来了。 “我还担心你睡着没起呢。”尤氏笑着。 孟毓晓侧头看了一眼尤氏,慌忙起身,顾不上自己只梳了一半的头发,挑开珠帘出去,朝着尤氏屈膝一拜。 “二太太好。” “你病着,别行礼了。”尤氏伸手扶了孟毓晓,手指轻轻捏了捏孟毓晓的手,“穿的这样少,可会凉?” 孟毓晓有些受宠若惊,若是不能感受到尤氏手上的温度,她都要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坐着坐着又睡着了,才会做一个这么奇怪的梦。 两府虽然相通,但是尤氏甚少理会孟公府的人,更别自己只是一个庶女了。 “暖阁里烧了碳火,倒也不冷。”孟毓晓赶紧回答,随即侧了侧身,将尤氏让进暖阁里,“二太太可是有事嘱咐我?” 孟毓晓引了尤氏往软塌上坐去,又接了一旁巧云端上来的茶碗放到矮桌上,然后自己恭恭敬敬地候在一旁。 “你身上不爽,别站着。”尤氏又伸手拉了孟毓晓的手,叫她在旁边坐,“我也没什么事,早上往老夫人那里请安,瞧着你还没好,所以转道过来看看你。” “谢二太太记挂,毓晓如今已经好了许多了。”孟毓晓嘴上回答的礼貌,心里却已经乱成了一团,完全猜不透尤氏此行的目的,自然也不可能傻到相信她真是特意来探望自己的。 孟毓晓不由得想起昨日自己让巧云送过去的琴套,可是一个简单的琴套就能让尤氏亲自过来看望自己吗?那之前自己为了讨好大家绣的那些钱袋、手帕都去哪里了? “你这病都是寒气冻的,也要格外更注意保暖,这屋里虽然暖和,但你也不能太穿少了!”尤氏看了一眼孟毓晓,又叮嘱了几句。 “姑娘一早起来,嫌穿的多了活动不起来,所以这外衣奴婢便先放在一旁了。”巧云适时接了话,并拿了孟毓晓的外衣过来给她穿上。 孟毓晓起身穿了衣服,给了巧云一个眼神,便让她到一旁去了。 “屋里的丫头平日里没什么约束,自由散漫惯了,故此不懂规矩,才会在二太太跟前插嘴,二太太千万不要跟她一般见识!”孟毓晓穿了衣服,赶紧朝着尤氏又是一拜。 着实是猜不透尤氏此行的目的,所以孟毓晓格外心。 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尤氏今日来若不是有事吩咐自己,便就是来挑事的。 第58节 “一家人,在乎这些干嘛。”尤氏轻轻一笑,又拉孟毓晓坐下,“昨日你给你二姐姐送的琴套,我瞧了很是喜欢。” “二太太可是喜欢那紫色兰花?待毓晓身上好了,便给您绣两块帕。”孟毓晓连忙。 她现如今自己都看不上自己了,好像有受虐倾向似的,还非得人家是有事找自己做才放心。 “不用,我这年纪哪里用得着这样淡的颜色。”尤氏连忙,“不过是瞧着好看所以夸夸你罢了,起你这绣工只怕京城里难找到几个比你强的。” “二太太谬赞了,毓晓那些玩意,终究是上不了大场面的!”孟毓晓连忙。 “这几日可来过?”尤氏忽然唤了话题,而且换的十分快,孟毓晓差点跟不上。 “太太大概是忙,倒是没有来过,期间叫翠竹来过几次。”孟毓晓连忙。 尤氏听了,惋惜地叹了一口气,“到底不是从她肚里出来的,这但凡若是四……” 尤氏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孟毓晓没有继续往下,只是笑着拉了孟毓晓的手:“我这也就是一家人话所以不忌讳些,要管理这一大家,府里又有四丫头,如今还多了个芙蓉丫头,顾不上你这里也是有的。” 孟毓晓愣愣地任由尤氏拉着自己的手絮絮叨叨的,越发不明白尤氏今日来的目的了,按这情形是要挑拨自己和赵氏的关系? 然而自己同赵氏之间并没有值得她挑拨的关系啊? “太太她自然是忙的。”孟毓晓干笑着,只能附和着尤氏,尽量两头不得罪。 “不过倒也该为你的终身大事考虑考虑了。”尤氏松开了孟毓晓的手,“这安家的事情都过去有半年了,你开了年便满十四,终究不能耽搁了。” “婚姻之事乃父母之命,毓晓自然是全听太太的。”孟毓晓淡然着,极力表现出乖巧的样。 “嗯嗯,那倒也是。”尤氏点点头,又与孟毓晓闲聊了几句,便起身走了。 送尤氏离开之后,孟毓晓便皱了眉头。 “二太太可真奇怪!”巧云扶了孟毓晓进屋,皱眉着,“好端端地怎么突然想到来看您呢!” 孟毓晓心里也是一头雾水,转头看向巧云道:“昨日你去孟府送琴套,可看见什么异常了?” “倒也没什么,只是奴婢瞧着二姑娘好似刚哭过,眼睛红红的。”巧云如实。 孟毓娇在孙家过得不如意的事情只怕已经在府里传开了,她们母女体己话到情深处流两滴眼泪也不是什么怪事,所以孟毓晓完全想不通,尤氏今日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一盏茶的功夫虽然不长,但是她了半天一天重点都没有,实在是让人想不明白。 到了下午,尤氏又让文竹送了一些人参过来,虽然不是些什么好人参,但是这无事献殷勤也绝不是什么好事! “巧云。”孟毓晓忽然放了手里的笔,轻轻唤了一句巧云。 “奴婢在。”巧云赶紧答应。 孟毓晓神情严肃,甚至还有些紧张,望着巧云:“今日二太太提了一下婚姻之事,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v本文*/来自. . ]更s新更q快无弹*窗** 正文 第七十一章婚事 正月初五,孟毓晓的病已经完全见好,早起去给老夫人请了安,又往赵氏那里请了安。 “身体完全好了?”赵氏问。 “是。”孟毓晓老老实实地回答。 “日后心些,这大过年的生了病,心惹得老夫人不高兴。”赵氏倒也直接,直接了。 孟毓晓最欣赏赵氏的便是这股直接,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所以孟毓晓能够轻松地掌握她的心态,然后让自己去满足她,让她觉得自己还有利用的价值,因此自己能傍着这个大腿在府里过得更安逸一些。 “毓晓知道了,以后定然会多多注意的。”孟毓晓低着头回答。 赵氏停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孟毓晓:“上次赏梅宴上你表现的不错,昨儿颐和郡主送了帖过来,是邀请你们三个正月十五到驸马府去参加诗会,你如今既然已经好了,我便让人去应了,你便好生准备着。” “是。”孟毓晓知晓赵氏喜欢听话的人,所以只管答应,并不多其他。 “芙蓉那丫头毕竟是大将军的女儿,见多识广,我倒也不担心她,只不过你和毓娴我平日里倒是带你们出去走动的少,到了驸马府切忌少话,少出风头,若是惹了祸,责罚肯定是少不了的。”赵氏一句语气严肃地。 “是。”孟毓晓继续点头答应。 赵氏似乎对孟毓晓的反应很满意,便稍稍放缓了些语气,“因为你比毓娴大,故此我平日里对你便要求严格些,这一旦你二人出了府,你作为姐姐自然要处处护着毓娴,一来不能让她犯错,二来也莫叫人欺负了她!” “这个自然。”孟毓晓这回换了一种回答的方式,其实也明白赵氏的欺负是什么意思。 焦芙蓉上次在赏梅宴当着赵氏的面便敢陷害孟毓娴,这出了府会怎样,谁也猜不准。 “原本颐和郡主第一次请你们过府,应该为你们裁新衣的,不过眼下大过年的,绣娘少,恐怕也来不及。”赵氏越发的随和起来,“毓娴那丫头最近又吵着开了春要去金牡丹做新衣,所以这次便不做了,到时候让你姐妹二人去金牡丹做吧。” “谢谢太太!”孟毓晓微微一笑,朝着赵氏又是一拜。 去金牡丹呢,这可是个好消息。 “好了,没旁的事你便回去吧。”赵氏,“既然颐和郡主请你们去是为了作诗,这两日你们也别闲着,多看看书才是,虽不指望你们考功名,倒也别出丑才好!” “毓晓知道了,这两日若是没事,便去同四妹妹一同看书。”孟毓晓柔声。 赵氏满意地点了点头。 孟毓晓这才稍稍行礼,缓缓地退出了赵氏的屋,出了赵氏的院,孟毓晓便笑了。 “太太可是赏了姑娘些什么,姑娘怎么如此高兴?”巧云见孟毓晓笑,也跟着高兴。 “金牡丹的一套衣服,你是不是好东西?”孟毓晓侧头,略显得意地看向巧云。 “真的?”巧云愣了一下,直接停了下来,“太太真的赏了您一套金牡丹的衣服?” 第59节 “起码她方才是这么的。”孟毓晓笑笑,带着巧云继续往前走去,“只要我在金牡丹开张之前不犯什么大错,太太应该不会失言的。” 到了下午,尤氏又来了翠竹园。 孟毓晓已经平常了,毕竟这两日尤氏每天都来。 “今日气色好多了。”尤氏看着孟毓晓,“看着顺眼多了。” 孟毓晓浅浅一笑,低了头。 尤氏瞧着她娇羞的模样,迟疑了一下,缓缓开了口:“你二姐姐出嫁以后,我那屋里便没个年轻人,所以才会经常往你这里坐坐,你莫要烦我。” “怎么会,二太太能来是毓晓的荣幸。”孟毓晓连忙。 “你这孩就是会话,跟你二姐姐一样,惯会哄我开心。”尤氏望着孟毓晓笑了笑,笑得很是真诚,甚至让孟毓晓有了那么一瞬间的错觉,觉得她真的是因为女不在身边所以感到孤独了。 但是尤氏并不是孤寡老人,她身边还有程氏这个儿媳,还有孟耀这个孙。 一个颐养天年的老人却日日往自己这里跑,孟毓晓想想都觉得害怕。 “有些话我原本不该的,毕竟也轮不到我做主,只不过是为了你好,所以才费这份心思。”尤氏又。 孟毓晓知晓,真相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二太太对毓晓的好毓晓都知道,有什么话您尽管便是。” “那我便了。”尤氏笑笑,点了点头,“我想和你的是关于你的婚事。” “我的婚事?”孟毓晓故意装作猜不透的模样,朝着她笑了笑,“二太太可是从太太那里听了什么风声?” “怎么会跟我这些。”尤氏笑笑,“只不过是瞧着你年纪渐渐大了,又要为四丫头费心思,难免顾不上你,所以我为你寻了一门亲事,想问问你的意思。” “这……恐怕不好吧?”孟毓晓轻轻一笑,“我的婚事自然该母亲拿主意,我又怎么能擅自做主呢?” “怕什么,你只愿不愿意,和老夫人那里我去帮着你。”尤氏连忙。 孟毓晓轻轻一笑,转身朝着屋外唤了巧云进来。 “姑娘,您叫我?”巧云着急进来。 孟毓晓点点头,端了端架对巧云:“一早我往太太那边去,太太让人给我裁两身新衣服,如今二太太在这恐怕还要坐会儿,你去告诉翠竹,让她稍晚些再过来。” 巧云狐疑地看了一眼尤氏,立马会意,点点头,答应着走了出去。 孟毓晓这才轻轻一笑,转身看向尤氏道:“不知道二太太为毓晓谋的是哪家的亲事?”【点星星活动还差七颗星星就可以加更啦,还有没点的伙伴加油咯。书旗app安卓端用户,在书籍详情页面右上角有一个五星,点亮就可以啦,每满20颗加更一章哦此外欢迎大家踊跃留言,也可加读者群跟晓贝亲密互动】 *v本文*/来自. . ]更s新更q快无弹*窗** 正文 第七十二章救命稻草 尤氏的目光追着巧云出去了,听到孟毓晓话才收回目光,愣愣地看向孟毓晓问:“又要为你们裁新衣?” 孟毓晓抿嘴一笑,“是呀,今儿一早我去给太太请安,太太颐和郡主下了帖,请我和四妹妹去驸马府,所以太太要请人给我们做新衣。” 孟毓晓面不改色地朝着尤氏撒着慌,反正知晓她不会拿这事去跟赵氏对质。 “颐和郡主给你下了贴?”尤氏惊讶地看着孟毓晓。 “是呀,毓晓也很是惊讶了一下呢!”孟毓晓瞧着尤氏脸上的惊讶之色,故意作出惊喜的模样,“我刚开始还以为是太太同我笑呢,想来那颐和郡主要下帖,也只会请四妹妹和表姐,又怎么会轮到我呢!” “那是为何?”尤氏追问。 “我问过之后才知道,原来是因为上次赏梅宴上我提的那两句诗,也不知怎的被颐和郡主听去了,郡主便对我上了点心。”孟毓晓完用眼角打量了一眼尤氏失落的神色,又笑着:“毓晓到底没见过什么世面,能够去驸马府便高兴地很,叫二太太看笑话了!” “怎么会,你能得颐和郡主相邀那是莫大的荣幸,我也为你高兴。”尤氏扯出些笑容。 “谢谢二太太。”孟毓晓又,“方才只顾着我的事倒是将您的话岔开了,您倒是和我,您替我相中的是哪家的亲事?” 尤氏面色一木,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神色,轻声:“算了,我仔细想想这亲事未必配你,你权当我没过。” “既是二太太替我相中的,又怎么会不合适呢?”孟毓晓起了坏心思,故意缠着尤氏问。 “原是我之前欠考虑了,以后有了好的我再替你留意便是。”尤氏自然不肯再了。 尤氏想着孟毓晓一个庶女,如今竟然能被颐和郡主赏识,想来便是走了大运,连赵氏都对她宠爱有加了,自然是不会允许她嫁到孙府去的,自己没必要知难而上,搞不好还会惹得老夫人不高兴。 “我忽然想起一会儿还得陪你嫂挑回礼,便先回去了,也不耽搁你去那边做新衣服了。”尤氏已然是坐不住了,直接起了身。 孟毓晓倒也没有再留,淡笑着送了她出门,见她匆匆忙忙地离开之后,便立马收了笑,冷了眼神。 这府里,除了孟锐和孟毓娴,到底还有谁是真心拿自己当亲人呢? 巧云方才听了孟毓晓的话便出了院,自然不会跑去找翠竹,而是在院外悄悄躲了起来,见尤氏走了,才又溜进院,见孟毓晓站在门口吹冷风,赶紧凑了上去。 “姑娘,可别又冻着!”巧云着赶紧搀了孟毓晓进屋,“想必二太太是再也不会来咱们翠竹园了。” “自然是不会了。”孟毓晓接了话,往榻上懒懒坐去,跟尤氏玩了会心机,还蛮累的。 “姑娘,您二太太到底是给您瞧上哪家的亲事了?”巧云八卦地凑上来。 因为尤氏话的时候不让她在跟前伺候,所以她并不知道孟毓晓和尤氏都了些什么。 “二姐姐才回去,二太太便来了,她能跟我的恐怕也只有孙家了。”孟毓晓轻声。 “孙家两位少爷不都娶亲了么?”巧云连忙,忽又反应过来,蹙眉低骂了一声:“这二太太可真坏心眼,竟拾掇姑娘去做侧室!” 孟毓晓并没有搭言,想着先前赏梅宴上府尹夫人的热情,只怕赵氏也动过让自己去做侧室的打算,这一次若是没有颐和郡主的帖,不论是何家还是孙家,赵氏定然会同意一门。 第60节 如此看来,颐和郡主这帖对自己来倒是根救命的稻草了,看来自己要好好考虑一番,是不是应该抓着这根救命稻草自救一番。 转眼便到了正月十五,因为这诗会定的是中午,所以大家吃过早饭,收拾一番,便乘马车前往驸马府。 驸马府在皇城脚下,离着孟公府并没有多远,但是想着是去驸马府,不敢太寒碜,赵氏也让人安排了三辆马车,三人带着各自的侍女坐在马车里,又派了稳妥的婆跟着,以防姑娘们被外人瞧见了。 马车走了一炷香的时间便到了驸马府,早有宫女和嬷嬷在侧门候着,左右都清了场,没有男,等着车夫离开之后,便有嬷嬷上前来打起车帘布。 巧云先下了车,随即转身扶了孟毓晓下车。 孟毓晓并没有着急进去,而是等了等焦芙蓉和孟毓娴,毕竟是在驸马府,自己可不能仗着颐和郡主给自己下了帖而忘乎规矩。 等她二人下了车,孟毓晓特意往后退了退,等她二人往前面走了,自己才慢条斯理地跟上去。 从侧门到园,又是一阵很长的路,走了约莫一刻钟,才到一处装饰豪华的院落,正要抬脚跨过门槛,身旁的嬷嬷一声大喊:“焦姐、孟四姐、孟三姐到” 孟毓晓收了收被吓到的心,瞧瞧看了一眼喊话的嬷嬷,心有余悸。 府里头进出也有人通报,不过那些个丫鬟们都十分的秀气,而且多半时候笑着,显得很随意,完全不似这嬷嬷一本正经、字正腔圆的。 门口候着的宫女赶紧左右打起了门帘,恭敬地候着三人进入。 丫鬟们自然是留在屋外的,三人自己进去,绕过屏风便是一处宽敞的茶厅,茶厅里满着茶香味。 孟毓晓一眼便认出了从未谋面的颐和郡主,倒不是因为她坐在正中间,而是因为她身上穿的,正是自己设计的衣服。 “见过郡主!”三人连忙行礼。 “免了,免了。”颐和郡主笑着,“方才她们进来的时候我便了,今日咱们这是诗会,只讲诗的好坏,不讲这些身份地位,所以从现在起,也用不着动不动就这番请安问好的。” 孟毓晓浅浅一笑,侧头看了一眼四周,屋里已经坐了不少人了,有些认识,有些却是很面生。 *v本文*/来自. . ]更s新更q快无弹*窗** 正文 第七十三章起社名 刺史大人之女刘钏,上次赏梅宴上一首咏梅诗赢得众人喝彩,所以今日能在这里见到她,孟毓晓倒也不觉得奇怪。 倒是这礼部侍郎之女王芸和京州府尹之女何雪上次一个表演的是书法一个是琴艺,所以孟毓晓猜不准这两人的才学到底有多高。 不过想着自己不过是一句诗就能让郡主记住,想来这些人应该也不是泛泛之辈。 “都坐吧。”颐和郡主开了口,原本屋里还在交谈的众人停了下来,纷纷扭头看向颐和郡主。 因为了在座的不分地位高低,所以这座位也是按着谁先来谁先挑的座位,孟毓晓三人来得晚,自然也靠后边。 焦芙蓉一眼就看中了前面的一个空位,二话不便快步上前坐了,孟毓娴侧头朝着孟毓晓轻轻一笑,两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靠窗的座位并排坐了。 “该来的都来了,那咱们便早些开始吧。”颐和郡主扫了一眼众人开了口。 虽这颐和郡主还未及笄,然而皇家贵族的华贵之气却让她显得很有气势,再加之她通身的装扮和举手投足间的气质皆透着高贵感,倒也不会显得她年幼话没分量。 “我年前便开始筹办这诗社了,只可惜一直有事缠身,竟给耽误了这些时间。”颐和郡主,“在座的皆是我有所耳闻又或者旁人向我举荐过的,所以我才下了帖请过来,今日便将这诗社成立了,以后每月都举办诗会,咱也学着那些风流才们玩一回,也不枉咱们看的那些个诗书!” “不过这诗社一事毕竟还未问过大家的意见,在座的可有不愿意参加的?”颐和郡主抬了头,逐个询问地看了一番。 今日来的,心里都是清楚干什么来的,这诗会是其次,却是个巴结颐和郡主的好机会,谁也不会傻到要这个时候退出。 “那既然没有,咱们这诗社便这样定下了,如今只有咱们这十人,日后大家若是发现还有好的,只管举荐,但凡其他人都没意见,便也能加进来。”颐和郡主高兴地着,随即侧头看向她身边的女。 孟毓晓打一进来便注意到这位女了。 她衣着素雅,只在裙边,袖口有些粉色的绣花堆积,丝毫不张扬。一张精致的五官,却没什么夸张的表情,方才孟毓晓进来的时候便见她侧头与颐和郡主交谈着,嘴角一直挂着淡笑,神情淡定,笑容自然,丝毫不像屋里的其他人,有巴结之意。 孟毓晓搜肚刮肠,也就想到了一个词:窈窕淑女。 用这个词形容这位女是最恰当不过的了。 “婉玲姐姐平日里最喜欢在宅院里读书习字,不怎么往四处走动,想来你们许多人应该还不知道。”颐和郡主抬手指了指身边的女,笑着同大家介绍,“唐国舅的三女,当今皇后的嫡妹!” “各位妹妹好。”唐婉玲适时起了身,朝着众人微微欠了欠身。 国舅爷官品倒是不大,但是奈何是皇上的丈老头,地位高的很。大家一听眼前这位是皇后娘娘的亲妹妹,纷纷起身回礼:“唐姑娘好。” “各位妹妹不用客气,都坐吧。”唐婉玲温声着,轻轻一抬手示意众人坐下。 孟毓晓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唐婉玲,这女人可真像画上走下来的,身材玲珑有致,就算穿了这厚厚的冬衣也难掩风韵,更重要的是声音好听,不嗲不娇,却又十分柔和,不威不怒,却又气势十足。 “婉玲姐姐原本是不愿意来的,大抵是瞧不上我们这些孩的玩戏,不过想着这京城能给我们撑场的人除去她便也找不到再好的了,我便硬着脸皮将她求来了!”颐和郡主玩笑似地同众人着,一面还不忘一面捂嘴偷笑。 唐婉玲难得地有了一丝情绪变化,微微怒叱了一眼颐和郡主。 “我可是接了你的帖就来了,你可别把我的这般孤傲!” “好好好,是我胡诌了!”颐和郡主躲着笑连连认错,又:“咱两也别这些,我既是请了你来主持诗社,如今你也该好好地将这诗社组起来才是正事!” 唐婉玲浅浅一笑,转头看向众人道:“我受了颐和郡主之邀,来主持诗社,既来之则安之,也望众位妹妹多抬爱,给些薄面,也好把这诗社办下来,莫要辜负了郡主的一片好意。” 无人做声,大家皆认真听她话。 “这诗社开支一应由驸马府出,倒也没有旁的需要准备的,如今只有两件事,若是定下了,这诗社便也算是成了!”唐婉玲稍稍顿了一下,“这第一件嘛,既是组了这诗社,自然不是闹着玩的,大伙也给出出主意,先得商量出一个社名来才是!” 唐婉玲话音刚落,屋里便热闹了起来,有几人倒是真的认真商量起来。 孟毓晓轻轻扫了一眼众人,伸手端了茶碗,轻抿了两口。 虽颐和郡主了在这里不分地位高低,但是孟毓晓也看出来了,作为这里唯一的一位庶女,自己的地位自然是最低的,像起社名这种重要的事情,哪里轮得到自己开口,所以,孟毓晓决议不作声,倒不如悠闲地品品茶。 这驸马府里的茶应该是贡茶,十分的香,孟毓晓方才进来的时候便嗅到了。 第61节 “不如叫元宵?应今天这好日!”有人提议。 “岂不是太俗!”焦芙蓉毫不留情面地反驳道,“不若兰亭二字好。” 除了颐和郡主和唐婉玲,在座的大概也没有身份比焦芙蓉高的了,所以她这么一,众人倒是不敢反驳,只是扭头看向颐和郡主和唐婉玲,等着二人拿主意。 颐和郡主浅浅一笑,忽地将头一偏,看向正在认真饮茶的孟毓晓,“孟三姐有何好想法?” *v本文*/来自. . ]更s新更q快无弹*窗** 正文 第七十四章化名 孟毓晓惊了一下,差点将手里的茶碗送出去。 赶紧将茶碗放到一旁的桌上,站起了身。 “我好似吓到三姐了。”颐和郡主笑了笑,“原是看三姑娘悠闲淡定,想着应该是有了好想法,倒是问得太突然了。” “是我贪恋着茶香,一时走了神,叫郡主笑话了。”孟毓晓连忙低着头。 虽自己并不想在这诗社出头,但也想靠着这诗社在府里博一点重视,所以,绝不想在颐和郡主面前丢丑。 “倒是无妨,三姐不如你可想到了什么好社名?”颐和郡主很是随意,并没有要追求这失礼的事情。 孟毓晓之前只顾着喝茶,倒是没怎么认真思考过,如今叫她回答自然是难回答的上。 屋里的人都侧头看着孟毓晓。 有知晓她身份的,一边暗想郡主为何独独问她,一边又期待孟毓晓出丑。 不知道她身份的,越发好奇她的身份,虽都是郡主下帖请来的,但是颐和郡主独独挑了她一人问,还对她如此客气,不觉让众人好奇。 就连孟毓晓心里都是好奇的,不过是两句诗罢了,就能好到让颐和郡主对自己这么随和? “巾帼诗社如何?”孟毓晓抬起眼眸看向颐和郡主,“常言巾帼不让须眉,这话倒是符合郡主组建诗社的目的。” “确实,我也是想着这话!”颐和郡主满意地看了一眼孟毓晓,随即转头看向众人道:“大伙觉得如何?” 孟毓晓并未擅自坐下,只是心翼翼地打量着大伙。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敢先开口。 “我倒是觉得三姐姐这提议不错!”孟毓娴见无人话,笑着起了身,然后调皮地朝着孟毓晓笑了笑。 “巾帼二字虽简单了些,倒也最是写实,我也觉得可行。”唐婉玲温声。 “连婉玲姐姐都觉得好,想必是真的可以了!”颐和郡主大喜。 “对啊,写实。” “好像也找不出再好的了!” 众人见颐和郡主和唐婉玲似乎都比较喜欢,也不管这名字是谁提出来的,纷纷附和着赞同。 “既如此,便定了这巾帼诗社!”唐婉玲正了正音色,“如此,咱们这诗社便是成了!” “来人,送笔墨上来!”颐和郡主高声对外吩咐了一身。 随即珠帘被人打起,有五六个宫女一一端了笔墨纸砚过来,整齐地摆到一旁早已安放好的几张书桌上。 “素闻何姐习得一首好字,今日也让我们开开眼,将这社名提了!”唐婉玲淡笑着朝何雪道。 何雪羞涩地起了身,朝着唐婉玲屈膝一拜,“论书法,我自不敢比唐姐。” “了咱们这诗社之内不分地位高低,你也用不着谦虚推诿。”颐和郡主话间便已经起了身,抬了抬衣袖,便朝着书桌边走去,捡了一张纸往桌上铺去,“婉玲姐姐可不轻易夸人,既叫了你写,你只管写便是!” 何雪见推脱不过,只好点头从命,走过去捡了一支大号的毛笔,在早已研好的砚台里沾了重重的墨汁,随即挑起衣袖,在摊好的宣纸上大笔一挥,“巾帼”二字便洒脱地落在了纸上,不及众人称赞,何雪又沾了点墨,将“诗社”二字也写了出来。 “了叫你不用谦虚推诿!”颐和郡主很是满意地站在何雪身边道。 “献丑了。”何雪放了笔,往后退了一步,轻轻朝着颐和郡主鞠了一躬。 颐和倒也没和她计较这行礼之事,抬手招了一旁的宫女过来,指了指桌上的字:“将这个拿去烘干,然后让人裱起来。” “是。”宫女恭恭敬敬地答了,心翼翼地捡起桌上的字,叫人拿了出去。 颐和郡主又走到桌边,挑了一张裁的纸张铺到桌上,取了一根细毛笔,轻缓地在纸上写下三个字:化千蝶。 “婉玲姐姐,化名我便定这个了!”颐和郡主停了手里的笔,抬头看向唐婉玲。 唐婉玲起身,走到桌边看了一眼颐和郡主的字,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抬头看向已经起身,却没有围过来的众人道:“这诗社的第二件事便是各人给自己取个化名。” “毕竟这诗词不同旁物,口语相传的东西,为了以防日后传出去叫人亵渎了各位的名讳,大家便自取一个化名,日后作诗便只留化名,纵然叫人看去了也无大碍。” 众人一听,觉得唐婉玲的很有道理,于是纷纷点头,起身往书桌边走去。 一共五张桌,在场的不过十人,所以大家便两两一对,各自选了位。 孟毓晓自然是和孟毓娴一桌。 “三姐姐想叫什么?”孟毓娴率先抓了笔,却不肯落笔,侧头看向孟毓晓。 孟毓晓轻轻一笑,柔声:“你想叫什么?” 孟毓娴吐了吐舌头,“我原想着同三姐姐取个相近的名字,所以想问问三姐姐有没有好的提议?” 孟毓晓想了想,反正自己也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名字,取一个跟孟毓娴相对应的笔名倒是个不错的注意。 第62节 “不如从名字延伸?”孟毓晓提议道。 孟毓娴微微一顿,随即问:“怎么个延伸法?” 孟毓晓一笑,伸手从孟毓娴手里接了笔,直接倚在她身旁,在纸上写了两个成语,一个是“闲庭花落”,一个是“晓风残月”。 “虽然都哀婉了些,倒也不失意境!”孟毓晓落了笔,微微提了提嘴角。 “好,很好!”孟毓娴两眼放光,就差拍手叫好了,连忙捡了桌上的纸张去同旁人道。 其他人也陆续写好了,最后颐和郡主叫“化千蝶”,唐婉玲叫“宛如君”。 焦芙蓉甚是简单,只取了自己名讳,名“芙蓉”。 何雪的化名也从名字出发,叫了“踏雪寻梅”。 王芸取了“临渊一梦”,刘钏取了“琉璃月”。 泰和营参将陆知良的妹妹陆芬茹取了“了然”,京州盐运使曹鸿达之女曹芊芊取“青青衿”。 再加上孟毓晓和孟毓娴的“晓风残月”和“闲庭花落”,这诗社的十人便是齐了。 正当众人相互熟悉之时,从外面走进来一太监。 *v本文*/来自. . ]更s新更q快无弹*窗** 正文 第七十五章作诗 “给郡主和各位姑娘请安!”那太监一进来便跪地行了礼。 屋里的众人只当是驸马府的太监,便也没有作声,纷纷看向颐和郡主。 颐和郡主瞧了一眼那太监,竟勾起嘴角笑了。 “你怎么来了?难不成是王爷过来了?” 众人一愣,纷纷看向跪在地上的太监,暗想王爷是谁? 但是不用想也知道,王爷定是位男,难不成这位王爷要进来不成? “我家王爷今日应了世爷的邀请过来,听闻郡主带了各位姑娘在这边组建诗社,特意打发奴才来问问情况,若是诗社组建起来了,便也该露两手才是。”太监跪在地上,利索地将自己此行的目的出来。 “诗社倒是组建好了,倒是还未来得及命题,不知王爷是不是有所命题?”颐和郡主的很是认真,虽然眼前只是个传话的太监,她却答的好似正同王爷话一般。 “王爷今儿元宵灯会,也不限字限韵,各位做一首应景的七言送过去,若是作的好,王爷必然有赏!”太监机灵地回答。 “好了,我知道了,你且回去给王爷回话吧,一会儿作好了,我让人送过去。”颐和郡主端了端身形。 “喳,奴才告退。”太监又是低头一拜,然后才起身,弯着腰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郡主,这位王爷可是才回京不久的静西王?”焦芙蓉看着那太监退出去之后,便赶紧朝颐和郡主问道。 “嗯,正是!”颐和郡主轻轻点了点头,丝毫没有因为焦芙蓉的冒然提问而生气,反倒是显得很是随和,“倒是幸运,今日正好碰到王爷来府,若论文采,这京城怕是难找到可以与王爷一比高低的人了,今儿既然王爷要求大家作诗,大家便好好展现一番,一来,这是咱们诗社的第一首诗,不能失了水准叫王爷看了笑话,二来,方才王爷了有赏,经他手出来的定不会是什么随意的玩意儿,大家可要努力了。” 众人纷纷点头,便两两一桌,前后错开,各自开始了思考。 孟毓晓并不慌张,毕竟作诗这种事对她来简直就是一窍不通,要想做得好,不过是记忆好罢了。 七言,还要应了这景,孟毓晓在脑里开始搜索起来。 古人写月,写元宵,写佳节,写灯会的诗词多的数不胜数,但是大多以景抒情,述的都是大志,自己倒是未必都能用上。 “三姐可是胸有成竹了,竟如此安逸地饮茶?”刘钏最先落了笔,转身看到孟毓晓正在饮茶,忍不住搭了言。 孟毓晓瞥了一眼她手里的纸,七言,已经整整齐齐地写好了。 孟毓晓放了手里的茶碗笑着起了身,“比不得刘姐饱读诗书,提笔就能有诗,我得好好想想。” “那就不打扰三姐了。”刘钏轻轻一笑,随即迈着轻缓的步朝一旁走去,将手里写好的诗句轻缓地放进宫女手中的托盘里。 方才唐婉玲了,今日既然有王爷给大家做评判,大家便不相互传看,先送去给王爷瞧,所以命一宫女端着托盘在一旁候着,谁先写好了,便将纸放入托盘中。 看着刘钏走过之后,孟毓晓便没有再坐下,因为发现大家都已经动了笔。 虽然有些惊叹大家这作诗的速度,但是孟毓晓也猜到了,今儿是元宵佳节,大家又都知道是来作诗的,多少会提前有些准备,就连孟毓娴这个平日最不喜欢跟诗词打交道的丫头都拉着自己准备了好几日,旁人自不会比她还不上心。 孟毓晓不想做出头鸟,倒也不愿意做吊车尾,看大家都动了笔,便也挪步到桌边,铺上一张纸,拿了毛笔,将脑中的诗句默了下来: 正怜火树千春妍,忽见清辉映月阑。 出海鲛珠犹带水,满堂罗袖欲生寒。 烛花不碍空中影,晕气疑从月里看。 为语东风暂相借,来宵还得尽余欢。 一首诗写完,孟毓晓便停了笔,又细细扫了一眼,并未纰漏,才在左下角落下自己的名号:晓风残月。 放下手中的笔,孟毓晓捡起桌上的纸张,轻轻吹干墨迹,浅浅一笑,走到一旁,放入托盘之中。 托盘里已经有了四五张,继孟毓晓之后,大家陆陆续续地过来交了诗作。 孟毓晓安静地退到一旁,对于自己默写的这首《元夕》还是很有信心的,这是自己记忆里唯一一首单纯地抒发赏灯的愉悦之情的,不带男儿雄心壮志,不抒壮志未酬之悲哀。 “郡主,各位姑娘的都作好了。”捧着托盘的宫女轻轻开了口。 颐和郡主早就作好了,正同唐婉玲在声着话,听了宫女的声音,便抬起头来,“嗯,收齐了便给王爷送过去,你也不用急着过来回话,且听听王爷都是如何评价的,等王爷评出个好坏一二三等,你再过来回话。” “是。”宫女答应着,捧了托盘心翼翼地退出去,一旁又有两名宫女跟了上去。 第63节 众人目送着自己的诗作出了屋,才慢慢地收回目光来,各自寻位坐了,便开始了闲聊。 “郡主,您身上这件可是金牡丹的衣服?”孟毓娴盯着颐和郡主的衣服好久了,只不过方才大家一心只诗社,她便没找到机会开口,如今诗也作了,大家都在闲聊,她便鼓起勇气向颐和郡主提了问。 “嗯,正是。”颐和郡主笑着点了点头,随即又伸手理了理自己的衣襟,“原本公主不许我穿外头的衣服的,可是瞧着这衣服着实精致,便破例同意了。” 孟毓晓侧头打量着颐和郡主身上的这件衣服,为了衬托她的高贵地位,孟毓晓在料和细节上都花了大功夫,甚至让孟锐去帮忙自己打听宫中流行的样式和花样。 孟毓晓其实早就知道郡主所有的衣服皆是由宫里的尚宫局裁作的,但是孟毓晓就是想赌一把,很显然,自己这回事赌赢了【星星有21颗啦,点星活动第一次加更,活动继续,40颗的时候也会加更的】 *v本文*/来自. . ]更s新更q快无弹*窗** 正文 第七十六章衣裳 “我也有一件金牡丹的衣服,上次去舅舅家,见佳玉表姐也有一件,甚是好看,还是佳玉表姐同我郡主也有一件,所以我才问起的。”孟毓娴很是高兴,似乎因为自己跟郡主都有金牡丹的衣服而兴奋。 屋里的其他人瞧着她这副兴奋的模样,纷纷抿嘴低了头。 如今关于金牡丹的传言各府各院都有,大家就算是没有金牡丹的衣服,也多少听了一些。 “我倒是没有这个荣幸,不过家母倒是有一身。”何雪也开了口,好似这会是谁有金牡丹的衣服谁便高贵了一分。 “家中幼妹也有一身。”王芸也答了话,“幼妹才十岁,那身衣服做的十分的精致,她上了身便不肯褪下,如今日日闹着要去金牡丹做新衣,只可惜金牡丹如今还未开张。” 孟毓晓安静地坐在一旁,十分欣慰能够看到这样的场面,这正是自己要的结果。 大家越是将金牡丹作为一种地位的展现,也就意味着自己的品牌打的很响,倒也值了自己投资这么多银两做这十套衣服。 陆芬茹、草芊芊和唐婉玲这三人,孟毓晓之前既没见过又没听过,准备这十套衣服的时候自然不会往她们身上去想,但是这三人见大家都在金牡丹的衣服,自然也不傻,将平日里听到的话拿出来同大家笑着,也不显得自己很没地位。 颐和郡主似乎是真的蛮喜欢身上这套衣服的,见大家个不停,也亲切地同大家交谈着。 “到底我们地位低些,所以金牡丹才不送的。”焦芙蓉冷不丁地酸了一句,就好似在热火上泼了一盆凉水,顿时,屋里的气氛便尴尬了起来。 颐和郡主和唐婉玲也就罢了,到底地位比焦芙蓉高。 但是像孟毓娴、赵佳玉、刘钏、何雪等人,家中父亲官职品级都在护国大将军之下,焦芙蓉这话显然酸的就是这几位。 “怎么会呢……”何雪干笑了两声,看向焦芙蓉的目光有些害怕,上次赏梅宴上她便领教过焦芙蓉的高傲,今日就算是在驸马府,何雪也不敢轻易得罪焦芙蓉。 “在座的好几位姐姐家中官职都比家父要高,若这金牡丹论着地位送的,断然不可能送给家母。” “对啊,表姐你许久不在京中,想必是因为这个原因金牡丹才没有送衣服的。”孟毓娴也赶紧声插了话。 自从上次赏梅宴之后,孟毓娴便不大同焦芙蓉亲热了,虽然面上还好好的,但是很多时候都会避开她。 孟毓晓可不希望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品牌观就被焦芙蓉这么一句话给带进了死沟里,见气氛有些尴尬,也顾不上出头不出头的,便直接起身开了口。 “我虽没有这金牡丹的衣服,倒也见到了两三件,在我看来,这金牡丹送衣服倒也不是寻着地位送的,而是挑了风格的。”孟毓晓轻声,“听金牡丹一共送出了十套衣服,也不尽是女衣着,有像郡主这样身份高贵的,也有像刘姐幼妹这样乖巧伶俐型的,四妹妹哪件衣服我也瞧见了,虽大气,但更显她天真的性,又闻佳玉表姐那身衣服十分的端重,想一想正好符合她准世妃的身份,这金牡丹也是开门做生意的,想来也不可能给京中权贵人人都送一套,自然是打听好了,才选了这十套。所以表姐完全不需要因为没有金牡丹的衣服而暗自菲薄。” “哼,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我做事了!”焦芙蓉一向不喜孟毓晓,得知郡主邀请了她,心里便十分痛恨自己上次为何没有直接冻死她,如今见孟毓晓起身夸夸而谈,心下一火,便也不顾场合,直接给孟毓晓甩了脸色。 孟毓晓自然是哑口无言。 平常在府里自己都不敢与她正面冲突,如今在驸马府,孟毓晓自然不敢吭声。 “嗯哼!”颐和郡主忽然轻咳了一声,显然是带了些不悦,吓得众人纷纷低了头。 “方才建诗社的时候我便了,在这里没有地位高低一,平日里大家在府里是什么关系我不管,在这里还希望各位将这话记住了。”颐和郡主没有指名道姓,但是的十分认真,众人也能明白指的是谁。 这一屋,只有孟公府的三位是一块来的,平日里又住在一片屋檐下。 “是,知道了。”孟毓娴也起了身,孟公府的三人齐声应道。 此时,外面响起了脚步声,随后珠帘被人打起,之前端着托盘出去的宫女又端着托盘回来了。 “看来王爷已经看完了!”唐婉玲最先开口,柔和的声音打破屋里低沉的气氛。 众人纷纷扭头去看宫女手里的托盘,多少都带了些期待。 “郡主,王爷已经将各位姑娘的诗都看过了。”宫女请安行礼回话。 “王爷都怎么?可评出一二三来了?”颐和郡主连忙问,似乎比旁人还期待。 “王爷各位姑娘的才情都不错,不负诗社名号!”宫女端着托盘,淡定自如地回着话,“世爷也在一旁见了,很是欣喜,所以让人从库房挑了十套笔墨砚台赏给各位姑娘。” “谢世爷赏赐!”众人自然是立马起身行礼拜谢。 颐和郡主坐着没动,等大家行完礼坐下,才又继续追问,“那王爷呢?都赏赐了什么?” 宫女浅浅一笑,继续回答:“王爷既然是叫大家比试来着,自然不能全赏了,这些诗中,晓风残月的这首《元夕》最是应景,又描写的栩栩如生,最是动人,堪当第一!” “孟三姐果然好文采!”颐和郡主立马笑着看向孟毓晓。 孟毓晓稍稍有些吃惊,倒也没有多想,连忙福礼,“谢王爷赏识。” 宫女轻轻朝着孟毓晓屈了屈膝,又对颐和郡主:“王爷又宛如君和琉璃月所作的两首,一首写月,一首写佳节,难分高低,便都排在第二了。” “再者便是郡主所作的《上元灯会》能够排个第三,其他人的虽然也好,倒是欠差些,还望继续努力。” *v本文*/来自. . ]更s新更q快无弹*窗** 正文 第七十七章鉴诗 “咦?我落款难道不是化千蝶么?”颐和郡主很是一惊,“王爷怎么就看出来了?” 宫女浅浅一笑,朝着颐和郡主行了一礼,“世爷在旁边,自然是一眼便认出您的了。” 第64节 “哦,”颐和郡主点点头,“这么一倒是得通了。” “王爷又,今日来驸马府,不曾准备,叫奴婢将这前三的家室报过去,明日让人将礼品直接送到府上去。”宫女话间看了一眼得了前三的几人。 “那边除了世爷还有谁?”颐和郡主于是问。 宫女看了一眼颐和郡主,有些羞涩地低了低头,“还有齐大爷!” 颐和郡主顿时不搭话了,屋里的众人也都明白了。 这齐家大公齐晟,如今任吏部侍郎,与颐和郡主是孩时期便定了婚事的,只不过如今郡主尚,所以尚未婚嫁,但是这婚事众人是知道的。 唐婉玲侧头看了一眼颐和郡主娇羞的模样,温声对宫女:“既然有这么些人在,也不好叫你过去将大家的名字唱出来,且去准备笔纸,让各人写了,由你捧过去给王爷便是。” “对对,还是婉玲姐姐思虑周到。”颐和郡主回过神来,随即起身看向坐在边上的孟毓晓,“三姑娘拔得头筹,便先写吧。” 孟毓晓默写《元夕》的时候只想着能夺个二三就好的,既不至于太出众,也能稍稍引起些颐和郡主的注意力,方便自己日后抱大腿。 也不知这些位姐平日在家是怎么准备了,竟让自己夺了冠。 不过既然得了,也只能欣然接受,听了颐和郡主的话,孟毓晓便赶紧起了身,在众人的注视下挪步到桌边,提笔写上:晓风残月——孟毓晓孟公府三姐。 写完之后瞥见身旁有个人影,侧头一看,是唐婉玲,孟毓晓便笑着将自己手里的笔递了过去,然后点点头,往一旁挪开了位。 唐婉玲接了笔,浅浅朝着孟毓晓一笑,随即站到桌边,挨着孟毓晓后面留下了自己的名讳。 颐和郡主自然是不用写的,刘钏写过之后便由先前传话的宫女将纸条又送了过去。 “既然王爷已经评出了个一二,我们便先从晓风残月的诗开始读起吧。”唐婉玲于是提议大家一同品诗。 “赶紧将三姐的诗作找出来,让我们大伙瞧瞧,到底是怎样的佳作!”颐和郡主一边着一边提了衣裙往托盘边走去,伸手接了宫女们择出来的纸张,便开始念诵。 一旁也有直接围过去看的,毕竟是静西王提的第一名,众人皆有些好奇。 “正怜火树千春妍,忽见清辉映月阑。出海鲛珠犹带水,满堂罗袖欲生寒。”颐和郡主只念了这两句,便停了下来,侧头看了一眼站在人群外的孟毓晓。 孟毓晓虽然十分不想参与这样的活动,但是毕竟大家念的诗自己的诗作,孟毓晓也不好意思不在一旁站着,看到颐和郡主投来目光,孟毓晓不由得紧张了一下,暗想难道是自己理解有误,这诗句里还有别的意思? “三姐平日里都读些什么书?”颐和郡主开口问。 孟毓晓思索了一下,暗想自己总不能告诉她自己读的是唐诗三百首吧,便:“我读书有些杂,女则女训,通史、论语都看。” “三姐姐平日里不是绣花就是看书,她屋里的书可多了!”孟毓娴笑着接了话,那语气,好似自己拿了第一一般,一阵自豪。 “那便是了!”颐和郡主感慨一句,“若不是读的诗书广,轻易也写不出这样的诗句来!” “明明只是寻常灯会之景,竟叫三姐写出了天地气势,此诗夺冠,想必无人不服!”唐婉玲依着颐和郡主站着,目光紧紧地盯在诗上,由衷地评论了几句。 “烛花不碍空中影,晕气疑从月里看。为语东风暂相借,来宵还得尽余欢。这后两句也好,今宵盼来宵,真真是余兴未尽!”刘钏也赞叹了一句。 如今排在前三的几位都对孟毓晓的这首诗大加赞赏,其他人自然也不敢提出异议,便都跟着点头附和。 那焦芙蓉倒是十分不满,但之前才被颐和郡主训过话,如今也不敢迎难而上,再次刁难孟毓晓,所以只是在一旁不作声,暗地里却对孟毓晓咬紧了牙根。 “哎呀,可真是叫人嫉妒呢!”颐和郡主将孟毓晓的诗放下,眼巴巴地望向孟毓晓,“要这京城里,除了皇上,怕是没人能富过王爷了,他府里的宝贝都堆叠成山了,也不知这次会拿出什么好宝贝来赏给三姐,真真是叫人羡煞啊!” “郡主若是喜欢,毓晓倒是愿意借花献佛。”孟毓晓轻轻一笑,低下头去。 “那倒不用!”颐和郡主连忙抬手拒绝,“我也就是好奇,只盼着下次诗会三姐能将宝贝带过来给我们瞧瞧便好。” “好。”孟毓晓浅浅答了一句。 “到下次诗会,我倒是有个主意!”唐婉玲开了口,抬头看的却是孟毓晓。 这让孟毓晓有些紧张,暗想自己今天是不是有些风头太盛,会不会因此被人记恨? “这每次诗会自然得有个题,这次幸好得了王爷赐题,倒是省得我们再想,至于下次的题便由三姐来想好了,也以此成为一个规定,每次诗会谁得了第一,下一次的题便由她来决定!” “这主意好!”颐和郡主连忙拍手称快,“省得次次都是我和婉玲姐姐来出题,倒是叫我们二人不能好好玩了,大家各凭本事,谁得第一谁出题!” “这三姐本就才学比我们高,再由她出题,岂不是再也没有我们的机会了。”曹芊芊轻声道。 “这个好办,出题的人可提前准备一首诗,只拿出来给众人鉴赏,不参与评比!”唐婉玲似乎是早有打算,立马回复了曹芊芊。 众人见这样很是公平,而且有个输赢排序,大家便也更上心一些,自此一致同意,定下了这规矩【感谢虞晟啊打赏16书豆,感谢书友834898540打赏8书豆,爱你们哟,么么哒虞晟宝宝要养成良好作息啊,别半夜起来看书,对眼睛不好哈】 *v本文*/来自. . ]更s新更q快无弹*窗** 正文 第七十八章王爷的赏赐 第二日一早,静西王便叫人将赏赐送到各府里,因为送东西的是宫女和嬷嬷,又加之王爷特意交代了,所以东西是直接送到孟毓晓的翠竹园的。 谁都能一眼瞧出宫女和嬷嬷的打扮,一大早地见到一个嬷嬷带了两三个宫女由太太身边的翠竹带着往园里走,众人皆以为是宫里贤妃传话出来了,不想看着三两人进了翠竹园,众人便好奇起来。 这才有知情的人将昨日驸马府诗会的事情传开,众人恍然大悟,又对孟毓晓十分的羡慕。 静西王府的人送了东西过来,便直接走了,也没多什么,孟毓晓只管叫人接了东西,又连忙跪谢,便送了她们出去。 静西王府的人走了没多久,驸马府的人便来了,世爷赏赐给各位的笔墨砚台一套,到没进内院,直接叫人拿到赵氏那里去了。 赵氏得了赏赐,又细细问了一些诗会的事情,便让翠竹包了些银两,客客气气地将驸马府的人送走。 “让人把东西拿了,到居去。”赵氏看了一眼三套一模一样的笔墨砚台起了身,“然后让人去将姑娘们都请过来。” 翠竹立马答应着挑帘出去,找人将事情一一吩咐下去,随后扶着赵氏往居去。 居里老夫人早就知道了静西王府派人赏东西的事情,正在让人打听呢,见赵氏来了,十分欣喜地拉着她询问了一番,又听驸马府也赏赐了东西,越发的高兴。 “原以为只是女孩间的玩戏,如今竟弄出这么大的阵仗来,可见平日里多让她们姊妹读些书也不是什么坏事。”老夫人高兴地。 第65节 “老夫人的对。”赵氏连忙跟着点头附和,“来也奇怪,咱们府里姑娘倒是各个都愿意看书习字!先前因为教书的老先生年纪大了,所以这书房便停了大半年,如今看来,出了正月,依旧让人寻个先生来,好好教她们些诗词才是。” “对对对,这书房每日还是得去,”老夫人也点头,“芙蓉丫头和四丫头,都是要参加明年春上选秀的,这模样身段自是不差,断然不能在这才情、女红上叫人比下去了。” “想当年,娘娘便是因为赏梅宴上一首《梅花赞》赢得了太后的欣喜,后来选秀的时候破格提了贵人。” “嗯。您的是。”赵氏站在下方,跟着点头。 “虽三丫头定然是没这么好的命,到底是在同一个屋檐下,她若是能得到王爷、郡主的赏识,咱们府里的姑娘多少也能沾点光,你这个当家主母脸上自然也是有光的。”老夫人又抬头看向赵氏。 赵氏连忙笑着点头,“三丫头到底是媳妇带大的,媳妇自然也将她看得重,前几日京州府尹夫人叫人来同我媒,想让三丫头去给他的长做侧室,媳妇硬是没有答应!” “对,咱们这样的人家,怎么能让姑娘去给别人做侧室呢!”老夫人很是赞同。 “三姑娘、四姑娘来了”外面传来丫鬟们的通传声,随后是一串的脚步声。 赵氏看了一眼老夫人,微微欠了欠身,便走到一旁坐下。 随后孟毓晓和孟毓娴便一同走了进来,先给老夫人请了安,又给赵氏行了礼。 “你们两人怎么一块过来了?”老夫人心里高兴,乐呵呵地问向二人。 倚香阁离居并不远,倒是翠竹园有些偏,平时有事去请,孟毓晓都会比旁人稍微晚点。 “昨日诗会的时候郡主便了,王爷赏赐的定然是好东西,所以我等王府的人走了便赶紧去三姐姐屋里瞧宝贝去了,后来遇上太太府里的人过来请,我便同三姐姐一起来了。”孟毓娴兴奋地着扬了扬手腕,手腕上有一串红珊瑚的手串,娇艳欲滴的大红色,颜色十分的。 “王爷赏了三姐姐一对珊瑚手串,三姐姐分了我一个!” “来来来,靠过来叫我也瞧瞧!”老夫人远远一看就知道那珊瑚珠是个好东西,便忍不住招手叫孟毓娴靠过去。 孟毓娴听了,立马欣喜地走过去倚在老夫人身旁,将自己的手腕递了上去。 孟毓娴虽然年纪,但是长得很,这珊瑚手串每颗珊瑚粒都极其,带在她的手腕上十分的好看,让人爱不释手。 “三丫头没带么?”老夫人抬头看了一眼一直站在一旁没怎么话的孟毓晓。 孟毓晓连忙提了提衣袖,露出手腕上的手串来,笑着朝老夫人伸了过去。 “也带了,只是我带着没有四妹妹这么好看罢了。” “都好看,都好看!”老夫人高兴地拍了拍二人的手背,“这王爷赏赐的东西原是不能随意送人的,不过毓娴是你妹妹,你与她也是姐妹情深,倒也不失规矩。” “是。”孟毓晓轻轻点头。 “王爷可还赏赐了其他?”老夫人又问。 “王爷世爷赐了笔墨砚台,所以他便不赏这些了,除了这对红珊瑚手串,还有一块红宝石原石和一把折扇。”孟毓晓如实回答。 “那扇可是王爷亲自画的,王爷还叫三姐姐将昨日的诗自己提上去呢!”孟毓娴在一旁忍不住又插了言。 老夫人一听,顿时高兴地合不拢嘴。 一旁的赵氏更是大吃一惊,想着就她姐妹二人手上的这对手串便已经是价值不菲了,居然还有其他。 红宝石也就算了,到底是可以估价的,但这王爷的笔墨就不同了,那可是当朝唯一的一位亲王,他亲手画的折扇,在有些地方真的是可以当令箭使用! 原本以为这不过是颐和郡主一时兴起办的一个女孩家玩的诗会罢了,没想到王爷竟然这么大手笔,看来,倒也不能轻视了这个诗会,搞不好还真是毓娴出人头地的好机会【感谢书友834898540打赏28书豆,感谢虞晟啊打赏28书豆】 【今日推荐好友画秋的书《顾家有贵女》,文笔不错的古言宅斗文,文风轻松,有逗趣情节,已经有72万字,最近书荒的宝宝们可以尝试啃,依旧老规矩,看书留言:晓贝介绍】 *v本文*/来自. . ]更s新更q快无弹*窗** 正文 第七十九章画扇 “能得到王爷赏识自然是好的,不过也不能因此恃宠而骄,咱们孟公府的姑娘出门了还是得记得礼仪规矩,切莫叫人看了笑话。”笑过之后老夫人便开始了语重心长的教导。 孟毓晓依旧同往常一样,乖巧地一一应了下来,老夫人对她的态度很是满意。 “驸马府也叫人送了笔墨砚台过来,我直接带过来了,一会儿你们各自带回去。”赵氏见老夫人不再话之后才开口。 “是!”孟毓娴和孟毓晓连忙一同行礼应答。 “起来,芙蓉丫头怎么没过来?”老夫人高兴过后才想起还差一人,连忙坐起身问。 赵氏一门心思都在思考着孟毓娴的事情,自然是没有注意到焦芙蓉没来,经老夫人这么一提醒,才慌忙地坐直腰身四周看了看。 “奇怪,让人去请了啊。”赵氏着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站着的翠竹,“你再去瞧瞧,怎么回事?” 翠竹应了一声,赶紧出去,去了没一会儿便又返回来了。 “回老夫人,去请表姐的人过来回话了,表姐推自己身不爽,所以不过来了。”翠竹进来之后直接向老夫人回了话。 “哦,身不爽啊。”老夫人只是浅浅应了一声,并没有像平日里那样慌张,大抵猜到了这只不过是焦芙蓉的借口罢了。 焦芙蓉最好面,平日里又十分看不上庶女,如今叫孟毓晓一个庶女排在了她之上,她心里自然郁闷,老夫人最是宠爱她,又怎么能猜不透她的心思,所以没有慌忙安排人去看。 倒是赵氏淡笑着:“怪不得昨日她失了水准,原来是身不爽,一会儿我叫翠竹将世爷赏的东西给她送过去,顺便叫人去看看她的病。” “嗯,也好。”老夫人轻轻点了点头,不过被焦芙蓉这么一闹,老夫人便没了之前的兴趣,脸上的笑容也淡了。 赵氏便给孟毓娴、孟毓晓使了个眼色,二人会意,赶紧起身同老夫人道别,三人便前后脚出了合欢居。 赵氏最先出来,出了合欢居便住了脚步,特意等了一会儿孟毓娴和孟毓晓。 “我今日同老夫人了,待过了正月,依旧将内院的书房办起来,你二人好好准备,若是差些什么,让人告诉翠竹给你们准备。”赵氏神情认真地对二人。 “嗯,知道。”两人乖巧点头。 第66节 赵氏作为当家主母,一向严肃,就连机灵古怪的孟毓娴都不敢在她面前太过造次,孟毓晓更是不敢。 赵氏见二人都很乖巧,也没多什么,只是叮嘱了几句,便让人去了。 瞧着二人并肩走远了之后,赵氏才收回目光,带着翠竹往园外走去。 “王爷可真大方,奴婢瞧着那珊瑚珠串比前年舅夫人送给您的那串还要好很多,王爷竟然一下送了一对。”翠竹扶着赵氏开了口。 赵氏是当家主母,翠竹一直跟在她身边帮忙前后打理,自然是见多了各类珠宝,只是远远看一眼,便看出两位姑娘手腕上的手串价值不菲。 赵氏想着孟毓娴手腕上的那串珊瑚珠,便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那可是王爷赏赐的东西,就算不贵重也能彰显身份,毓晓竟然舍得分给毓娴一个。 “一会儿回去后你去库房挑一套样式新颖的簪给三丫头送过去。”赵氏轻声吩咐道。 “是。”翠竹连忙答应,随后又悄悄看了一眼赵氏,“夫人是不是觉得三姑娘如今大有用处了?” 赵氏勾嘴一笑,倒也不对翠竹隐瞒,直接:“前日府尹夫人派人来媒,我便给一口回绝了,如今看来我倒是没有做错。” “毓晓虽是个庶女,但是我一直也没亏待过她,她如今女红、诗书样样皆上,也该好好帮帮毓娴了。” 翠竹笑着点了点头,温声接了赵氏的话:“三姑娘的身份,自然是没可能跟四姑娘争的,但是她若是能够这样吸引王爷、郡主的注意力,自然能让大家越发地注意到咱们孟公府,再加之三姐和四姐姐妹情深,不怕那些人注意不到咱们四姐。” 赵氏笑着点了点头,算是赞同翠竹的话。 这边,孟毓晓送孟毓娴到了倚香阁,便带着巧云回了翠竹园。 孟毓晓进屋后第一件事便是到书桌边查看先前被自己打开摊放在书桌上的折扇,之前被孟毓娴闯进来打断,自己并未来得及好好欣赏王爷的笔墨。 折扇上用红黑两种墨色,画了一幅上元灯会的场景,上面是红色的灯笼,下面是墨色的水影,正好应了孟毓晓默写的那首《元夕》。 扇左侧留有作画时间,是在昨日晚上,又有静西王的章,十分正规。 画中间留了足够的空白,看来是特意留给自己提诗的。 不过孟毓晓并没有题字的打算,一来这毕竟是王爷赏赐的东西,自己一旦提了字不知道会不会降价,此外,孟毓晓是真的喜欢这副画,舍不得叫自己的字坏了这画的意境。 “咳咳!”门口忽然传来了两声提醒式的咳嗽声。 孟毓晓回过神来,抬头一看,原来是孟锐来了,也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意境进了暖阁了。 “二哥哥来了!”孟毓晓赶紧放下手里的折扇,绕出书桌迎上去,“巧云这丫头也不知去哪了!竟也没让人通报一声!” “用不着!”孟锐着往书桌边靠了靠,勾头看了一眼书桌上的折扇,饶有兴趣地伸手拿了起来,“静西王的墨宝?你这回可是大发了!” “不过是一把折扇罢了。”孟毓晓轻轻一笑,亲自为孟锐沏茶。 “一把折扇?”孟锐笑了一声,将手里的折扇心翼翼地放回书桌上,“静西王的笔墨如今可是千金难求一字啊,更别你这整副的字画了,若是拿出去卖了,够你下半辈吃喝了!” “那我岂不是带着这柄扇离家出走就可以了?”孟毓晓玩笑着接了孟锐的话,然后在他旁边坐下,“东西是好东西,只是太特别,就算我有心出手恐怕也找不到买家。”【感谢虞晟啊打赏32书豆,感谢六月打赏28书豆】 【我看到评论区有求群号的,不得不哀伤的告诉大家,现在后台不让贴群号了,所以请大家移步到第三十三章的结尾看群号】 【今日推荐好友隐雪的《报告,女神下线了》,全息游文,情节超级爽,狗粮特别多,男强女强,男女主立志于各种姿势的打脸和撒狗粮!】 *v本文*/来自. . ]更s新更q快无弹*窗** 正文 第八十章请先生 “哈哈哈”孟锐爽朗地大笑了几声,随即笑着对孟毓晓:“虽然有些高调,对你倒是个好事,如今京中权贵后院都在你,更有甚者将你的诗特意寻去拜读,你这俨然是要成为京中女诗人了。” “好么?”孟毓晓轻轻一笑,脸上显然没有孟锐那么兴奋,“今儿往老夫人那里请安,表姐称病没有来。” 孟毓晓完侧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孟锐。 孟锐顿了一下,脸上一阵沉默,随即轻声:“你担心她报复你?” “不是担心。”孟毓晓淡笑着摇摇头,“是肯定会的。” “只是不知道这一次她会用什么办法?她如今肯定是恨死我了,后悔上次没有弄死我!” “不如我去跟她!”孟锐连忙提议,焦芙蓉似乎对他这个表兄还有些听从。 “不用!”孟毓晓抬了抬手,拦住孟锐,“你去了也不过是火上浇油,以她的性格,就算表面上听了你的,私下里肯定会对我更狠。” “那你也不能坐以待毙,等着她来整你吧?”孟锐皱眉道,随即起身提议道:“不如这样,我去跟老夫人,给你换一处院,换到惜墨堂附近的桃花坞去!” “离着近,我也能够照顾你,若是再有上次那样的事情,你悄悄找个人去我们的院告诉一声,我自然会去救你!” 孟毓晓只是淡然地抬起头看着孟锐,轻声问:“上次你们根本就不在府里,离得再近又有什么用?” 孟锐哑然。 “她这个人从生活在将军府,见过军营里的各种手段,兴许还读了不少兵书,在府中的时候就经常拿着家中的庶妹做白老鼠,如今想要整我,定然也会有极其缜密的计划,就算我搬去桃花坞,她要对付我还是一样不会让你们知道的。” “那怎么办?如今大将军没有回京,总不能叫她只身一人回将军府去。”孟锐犯了难。 “无妨,我更心些就是。”孟毓晓轻声,“上一次我一点防备都没有,不也没被她整死么?虽她诡计多端,我倒也不真是弱鸡!” 孟锐听了孟毓晓这话,放松地笑了笑,慢慢地在一旁坐下。 “你的能力,我可是都知道了!”孟锐赞赏地看向孟毓晓,“这金牡丹还未开张就已经名满京城了,那安家如今好似热锅上的蚂蚁,既慌张想要打听金牡丹的位,又消息闭塞束手无策。” “慌了便是怕了。”孟毓晓勾起嘴角,“安家也是做绸缎生意的,他自然知道什么是好,想必他们也派人去查探过那十套衣服了,做工、款式都是他们比不了的,更别那些为了每个人特别设计的细节了。” “要不是看过你的新闻,我都怀疑你是搞服装设计的!”孟锐连忙在一旁。 孟毓晓侧头看着孟锐,无辜状地眨眨眼睛,浅浅一笑,“对啊,我大学修的就是服装设计。” 第67节 孟锐立马皱了眉头,一脸不相信地看着孟毓晓,“你一个学服装设计的为什么要去卖古董?” “家族企业。”孟毓晓作无辜状地摊摊手指,“我不是跟你过,我爸就给了我房和铺,一分钱都没给我,我想着总不能拿祖宗的家业去搞服装设计吧,所以就凑准机会倒了一把大的,没想到瞎猫碰到死耗,还真被我赚到了,后来因为在文物研究所待久了,我发现文物所里也能搞服装设计,所以就转变了风格,开始一边倒古玩,一边设计传统服饰的生活。” 孟锐听孟毓晓完这一段,早已经在一旁惊得目瞪口呆。 孟毓晓侧头,望着他微张的嘴,浅浅一笑,伸手手为他将下巴抬了抬,“好汉不提当年勇,都是过去式了,如今我就想替你好好把这金牡丹做起来!” “我对你有信心!”孟锐恢复神情,淡笑着对孟毓晓,“今日来,我就是想问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张?” “准备的怎么样了?”孟毓晓连忙问。 “当初选铺的时候就是按着你的格局选的,所以不需要大动,我叫人翻新了一遍,绣娘、掌柜、账房,都由那陆娘安排好了,你上次定的那些布料已经在路上了,周兄不出意外后日就会到。” “如今还差一块牌匾和一个合适开张的日。” “二月二,龙抬头,可不就是个好日。”孟毓晓轻轻一笑,起身往书桌边走去,“至于这牌匾吧,若是不嫌弃,由我执笔可好?” “当然好!”孟锐连忙起身,凑到书桌边,星星眼地盯着孟毓晓的动作,“你如今在我心里,那可是女神级的人物,自然是你什么就是什么!” 孟毓晓淡笑着摇摇头,并不去和孟锐争论,低头选好了纸张,细细地在桌上铺开,然后提笔在纸上写下“金牡丹”三个字,细瘦的草书,张扬又不霸道,规整又不失灵巧。 孟毓晓并没有急着落笔,在丹字左下角的位又换了一只细毛笔,几下勾勒,便画出了金牡丹的品牌标志。 “厉害!”孟锐忍不住朝着孟毓晓伸出了大拇指。 孟毓晓落了笔,绕出书桌,对孟锐:“这几日可以叫陆娘再进来一趟,我准备了一册百花装图集,让她带出去给绣娘们先准备着,留着开张的时候用。” “嗯,好,我明日便叫她进府来。”孟锐点头答应,目光还盯在书桌上的字上。 “今日太太出了正月便请先生过来给我们重新办书房,也不知道二月二我能不能寻着机会出去,你且作我不能出去的打算。”孟毓晓忽然想起一事,赶紧同孟锐。 “请先生?”孟锐一愣,抬起头来,“太太要给内院请教书先生?” 孟毓晓点点头,完全不明白孟锐为什么会有这副神情。 “这可真是大好事呢!”孟锐笑了起来,然后匆忙往外走去,“我还有事,先走了,金牡丹的事明日你自己与陆娘交代便是!” 孟毓晓轻“哦”了一声,随即愣愣地目送孟锐离去。【继续推书,今日推荐一对双胞胎的书,坐着吟风的《乞丐王妃:殿下快到碗里来》和作者云萝的《国师嫁到:王爷你要是失宠了》,前一本是重生复仇文,打脸不要太爽;后者是女强文,女主返身宠男主,爽文,甜文!】 【点星星本轮还差7颗加更】 *v本文*/来自. . ]更s新更q快无弹*窗** 正文 第八十一章春衣百花装 不得不这陆娘是个得力干将,第二日从自己这里取走了百花装画册之后,便开始张罗起来了,没过几日京中大家后院便都知道金牡丹将于二月二在绸缎街开张,而且推出春衣百花装,只有一百套,每套只做一件,谁先定下谁先得。 这一下,各家千金和想着靠金牡丹的衣服来提高自己地位的人,纷纷磨拳擦脚,期待着二月二的到来。 孟毓晓自然也是期待的,然而今儿都正月二十八了,赵氏那边依然没什么动静,就连一向猴急火燎的孟毓娴似乎也突然间安静下来了,自己到底能不能出府,也没人给个准信。 “姑娘,”起哦按云低头看了一眼有些走神的孟毓晓,在脑里搜刮了一番最近有趣的事情,找了个话题为她解闷,“奴婢前日在园里碰到了二府的太太,隔着老远,她便躲着奴婢走了。” 孟毓晓稍稍回身,抬起眼眸瞥了一眼巧云,随即轻声:“她如今自然要躲,连去老夫人那里请安都是见我去了便起身走,大抵是害怕我在老夫人或者太太面前提起亲的事吧。” “哼,真亏她想得出来!”巧云愤愤不平地哼了一声,“二姑娘在孙家做正经少奶奶都过的不好,竟还让您去做侧室是好亲事!这是哪门的好事啊!” “对她来自然是好事。”孟毓晓着轻轻一笑,笑得有些冷,“你真以为这亲事是二太太提出来的?” 巧云有些疑惑,扭头望着孟毓晓,暗想这话就是从尤氏嘴里出来的,不是她提的还能是谁? “二太太又没去过孙家,就知道孙家大房要纳侧室?”孟毓晓抬头,浅浅点拨了巧云一下。 巧云立马一惊,瞪大双眼看着孟毓晓,“难道是二姑娘?” 孟毓晓眨了眨眼睛,算是肯定她的回答。 “这二姐平日在府里的时候还挺老实的一人,怎么出嫁没几天就一肚的坏水了!”巧云皱眉感叹道。 “人啊,终究是会变的。”孟毓晓感叹了一句,“永远都不知道这些对你好的人以后会对你怎么样?一旦触及利益,身边这些维护你,帮你的人什么时候会害你!” 巧云忽地便蹲到了孟毓晓的身边,抓着她的手:“旁人奴婢不敢为她们作保证,但是奴婢是绝不会背叛姑娘的。” “好了好了,我就是这么随口一,你怎么又表起衷心来了!”孟毓晓赶紧伸手将巧云从地上拉起来,“我若是不信你,能同你讲这些?” 巧云一听,觉得有道理,便心满意足地笑了。 “三姑娘在吗?”院外忽然传来了翠竹的声音。 巧云和孟毓晓互视一眼,面上一喜,赶紧起身迎了出去。 果真就见着翠竹带了两个婆过来了。 “翠竹姐姐怎么来了?”孟毓晓猜想着或许是赵氏那里有信了,自己可以去金牡丹了,所以话也格外的兴奋一些。 “太太交代给姑娘送些东西。”翠竹笑着进了廊,挥挥手让身后的嬷嬷先将东西端进屋里,随后才朝着孟毓晓微微行礼,二人一同进了屋。 “这是先前姑娘去书房缺的单,我都叫人一一捡好了,您再看看可还差什么?”翠竹引了孟毓晓到婆面前,指着托盘里的东西对孟毓晓。 孟毓晓扫了一眼,见自己要的镇纸、宣纸、毫笔都齐了,便:“不差了。” “教书的先生已经找好了,虽年轻些,却是满腹经纶,明日便过来,太太叫姑娘们自己准备好。”翠竹一一交代着上书房的事情,“这园里自然是不让先生进的,书房依旧还是之前的楠书阁,每日辰时姑娘们往院外去学课,学一个时辰再回园里。” “先生就在外院住着,若是有学问要请教,可差人去请,但是不能进园里,姑娘可都记住了?” “记住了。”孟毓晓连忙点头,这些男女有别的规矩日日有人提醒,不用记也知道要怎么做。 第68节 “再有便是舅老爷府里来了信,表姐下帖请您和四姑娘一同去金牡丹做春衣,听颐和郡主也会同行,所以太太叫姑娘您好好准备一下,二月二的时候便一同去看看,若是瞧着好的了,同四姑娘一起,各自订一套百花装!”翠竹总算是到了孟毓晓心心念念的事情上了。 孟毓晓极力克制住内心的喜悦,声:“我听这金牡丹的百花装都是订做的,会不会太贵?” “三姑娘莫要担心,但凡挑中了便叫账房去结账便是。”翠竹笑着牵了孟毓晓的手,很是稳妥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太太了,既然郡主都去了,想来这诗社里的几家姐都会去的,咱们府里虽然一向提倡节俭,到底也不能让那些门户给比下去了,所以三姑娘不用在意银钱,但凡见着喜欢的,便挑一套就是。” “请翠竹姐姐带我谢谢太太。”孟毓晓柔声行了行礼。 “这个自然。”翠竹笑笑,松开孟毓晓的手,“奴婢还要往四姑娘那边去,便先告辞了。” “嗯,去吧。”孟毓晓点点头,走动两步,送了她出去。 一直注视她走远之后,孟毓晓才转过身,乐滋滋地笑了。 “恭喜姑娘,贺喜姑娘!”巧云也凑过来连连道喜,“这下姑娘不仅可以出去,还能够为自己也做一套衣服了。” “这衣服倒是其次,只要能让我出去,我便高兴!”孟毓晓兴奋的。 “奴婢也为姑娘高兴!”巧云着瞟了一眼婆们放在桌上的东西,转身:“奴婢先去替姑娘将明日上书房的东西准备好了,好长一段时间没去书房了,也不知道这新来的先生是个怎样的人。” 孟毓晓看了一眼巧云,不理会她的嘀嘀咕咕,如今满心里只想着金牡丹的事情,完全无心顾及那个教书先生。 *v本文*/来自. . ]更s新更q快无弹*窗** 正文 第八十二章书房先生 <cdata  第二日,孟毓晓准备妥当之后便去翠竹园约了孟毓娴一同往楠书阁走去,进去的时候便注意到先生已经到了,一身青衣,长发未束,直直地垂下,遮去了脸庞,叫人看不清容貌。 当然,孟毓晓也不敢多看,这男女有别的年代,自己上个学都要带面纱,若是一直盯着先生看,叫人见到了,恐怕少不了麻烦。 书房里摆了三张书桌,先前孟毓娇没有出嫁的时候也会一起上书房,如今这空出来的一张桌正好留给焦芙蓉。 孟毓晓依旧选了最靠后的一张桌,孟毓娴则坐在了她前面。 那先生依旧低头写字,并没有抬头,一旁伺候的丫鬟见人到齐,也没有作声。 不一会儿,窗外闪过一个身影,随即焦芙蓉便闪了进来,先是冷冷地看了一眼孟毓娴和孟毓晓,随即侧头瞥了一眼先生,便直接往空位上坐去了。 “先生,姑娘们都到了。”一旁的丫鬟等焦芙蓉坐下之后,才低声提醒了一下一直在写字的先生。 “嗯。”先生应了一声,十分沉稳中厚的声音,听声音就知道,是个年轻的男。 先生写完最后一个字,才自如地放下笔,瞟了一眼自己写的字,才站起身来,抬头扫了一眼已经坐好的三人,然后又是低头一拜:“三位姑娘好!” 孟毓晓看清先生的面貌之后,大吃一惊!好在手上没有拿东西,否则非得扔出去不可! 面前这位披头散发,一身青衣的男很显然就是前不久还亲自给自己泡白茶的瑾轩!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看着前面的孟毓娴起了身,孟毓晓才回过神来,连忙起身朝着瑾轩一拜,“给先生请安!” 孟毓晓低着头,一双眼睛却非常想去看看瑾轩的表情,又十分庆幸自己是坐在最后面,除了身边站着的巧云,旁人瞧不到自己的神情。 “各位姑娘请坐吧。”瑾轩直起腰身,朝着三人了一句。 孟毓晓伸手扶了一下巧云,安静地坐下来,这才敢抬头去打量瑾轩。 比起那日在茶炉相见,瑾轩今日换了一身规整的青衣长袍,又束了腰带,但是披散的头发依旧彰显着他放荡不羁的个性。 “各位姑娘先前都学了哪些书?”瑾轩完全没有刻意多看孟毓晓一眼。 但是孟毓晓知道,他定是认出自己了的,即便是蒙了面纱,他要在三人中认出自己也十分的容易。 孟毓晓也将头低了低,毕竟私下见过面这种事定然不能叫人知道了。 “先前的老先生教我们读了论语,中庸还没开始学老先生便病倒了。”孟毓娴最是积极,自然答话也是第一个,只是才了一句,便被身旁的春桃提醒了。 “姑娘,不得失礼。” 孟毓娴这才本分地坐下来,委屈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孟毓晓,“三姐姐平日看书多,三姐姐吧。” 孟毓晓抬头,对上瑾轩很自然地移过来的目光,虽隔着面纱,竟还有些紧张,便稍稍将视线偏了偏,朝着最前面看去。 “我与四妹妹先前都是一块上书房的,学的差不多,不如问问表姐。” 焦芙蓉并没有因此感谢孟毓晓,直接起身,毫不留情面地白了一眼孟毓晓,然后转头趾高气扬地看向瑾轩道:“舅母请你过来不是教我们写诗的么!你问这么多做什么?” 瑾轩并没有因为焦芙蓉的态度而生气,几乎是一点情绪变化都看不出来。 “写诗不过就是平仄、韵字、词牌等,各位姑娘自读书,不可能不明白这其中的规则,但是要想写一首好诗,还是在于平时的积累,否则如何典故?如何借用?如何杜撰?”瑾轩寥寥几句,便的焦芙蓉答不上话来。 焦芙蓉岂是那种会随意吃瘪的人,就算是意识到自己错了,也绝不肯随意低头的,轻哼一声坐下后,忽地又往后看了一眼,冷眼看着孟毓晓道:“舅母请先生来,不就是为了咱们能够在郡主的诗社里能表现突出么?下一次的诗会由你命题,你便直接将题目出来,由先生帮着我们备写一些不就是了!” 孟毓晓惊讶地看着焦芙蓉,完全没有想到她会这么直接地将这些话出来。虽赵氏重新开设书房就是为了诗会,但是这话若是直接出来可就让人尴尬地没法接话了。 “这……怕是不好吧。”孟毓晓没有起身,轻声了一句。 “有什么不好的!”焦芙蓉气势逼人,索性起了身,“这诗会总得有个第一,既然你这次出题,便宜别人倒不如便宜咱们府里的人!” 孟毓晓见焦芙蓉这架势,是下定决心要自己提前透题了,不想瑾轩站在一旁太过难堪,孟毓晓只好起了身,正要开口,一旁的瑾轩先插了话。 “我奉了府里太太的邀请过来给三位姑娘讲学,倒是并未听太太起什么诗会的事情,既然表姐这么想学作诗,那今日我们便从诗经开始讲起好了。” 孟毓晓瞥了一眼瑾轩,见他淡定自若,便安心地将自己方才要的话咽了下去。 “哼,谁要听你讲诗经!”焦芙蓉如今脾气上来了,连带着瑾轩都不放在眼里了,愤恨地了一句,便又将目光转向了孟毓晓,“我今日就想知道下次诗会的题目是什么!” 孟毓晓抬头,直直地与焦芙蓉对视,从焦芙蓉的瞳仁里能瞧出她满心的怒火,和对自己的咬牙切齿! 第69节 “表姐若是不想听瑾某讲学大可出去!”瑾轩忽然冷冷地了一句,面上浮现怒意,“你不听,这里还有两位姑娘等着听,若是表姐不满意,尽管去太太面前告去!” 焦芙蓉眉头一皱,转身错愕地看向瑾轩,愤愤然便欲抬手打人,倒是她身后的秋月反应快,赶紧上前抱住了焦芙蓉。 不管怎样,瑾轩可是先生,敢动手打先生,不管她有多充分的理由都是不过去的。> *v本文*/来自. . ]更s新更q快无弹*窗** 正文 第八十三章出题 “拦着我做什么!不过是舅母请来的一个下人!”焦芙蓉如今正在气头上,一向傲气惯了的,哪里经得住自己身边的丫头拦。 “姑娘,这位可是先生!”秋月声提醒到。 焦芙蓉顿了一下,大抵是意识到自己的莽撞了,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了一眼瑾轩,忽然笑了一声。 “呵,我倒是忘了,您可是先生!”焦芙蓉朝着瑾轩笑了笑,笑得有些让人发寒。 瑾轩依旧是带着些许的怒意,丝毫没有恐惧的意思。 “这么年轻的先生,还真是难得呢!”焦芙蓉又,孟毓晓不由得皱了眉头,直觉告诉她焦芙蓉很有可能下一步要针对自己了。 “只是不知道先生为何这么护着我们的三姑娘啊?”焦芙蓉着直接侧头看向孟毓晓,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孟毓晓还未来得及坐下,便惊讶地望着焦芙蓉,倒不是惊讶她出这样的话,而是惊讶自己居然猜准了她会针对自己。 “表姐何以见得瑾某维护三姐了?”瑾轩不温不怒,继续与焦芙蓉辩论。 “难道不是么?”焦芙蓉扬起下巴,趾高气扬地反问瑾轩,“那为何我学写诗不可以?” “瑾某了今日开始学诗经。”瑾轩平淡地。 “我不学诗经!”焦芙蓉朝着瑾轩吼了一句,“我今儿就是要她出诗会的题目!学作诗!” 瑾轩瞟了她一眼,随即侧身对一直候在一旁的侍女:“烦请去告知太太一声,瑾某在这里似乎没法教下去了。” “这……”丫鬟犹豫了一下,悄悄打量了一眼焦芙蓉。 先生才来第一日便闹出这样的事情来,丫鬟若是去告诉了赵氏便就是将这里的丑事传出去了,这话传到外人耳朵里,旁人可不会管是谁在闹事,又是为了什么闹事,只倒是孟公府的姑娘们没有规矩。 孟毓晓这样一想,便知道,决不能叫丫鬟去告诉赵氏,到时候自己这些天建立的各种形象就毁了,连带着孟毓娴的形象都会受牵连,赵氏一生气,又不敢对焦芙蓉怎样,便只会将矛头对准自己。 “先生,且慢!”孟毓晓出声劝住瑾轩,随即轻轻躬了躬身:“既然表姐执意要学作诗,那便学作诗吧。” 瑾轩顿了一下,侧头看了一眼孟毓晓,深邃的目光好似要将孟毓晓的心思看穿一般。 “三姑娘也想学作诗么?”瑾轩轻声问,话音中还透着方才没有散尽的寒气。 “反正是来听先生讲学的,讲什么又有何妨,既然表姐想听作诗,我和四妹妹也一并听听就是。”孟毓晓着低头看了一眼坐着没有动的孟毓娴,方才焦芙蓉大闹,春桃便死死将她劝住了,所以她一直都没能参与进来,如今正一脸担忧地看着孟毓晓。 “只不过下次诗会还有些日,我也未曾认真想过该取什么题。”孟毓晓服软地看了一眼焦芙蓉,“不如今日且听先生讲学,容我回去想想,明日我们再作诗?” “想个题目而已,有那么困难么!”焦芙蓉不屑地看了一眼孟毓晓,“你若是想不出来,我便替你想一个,到时候你只管按着我的告诉众人就行!” 孟毓晓一顿,竟没想到这焦芙蓉能厚颜无耻到这个地步,强迫自己交出题目作弊也就算了,居然还准备越俎代庖,替自己出题。 “瑾某想着这冬去春来,不如取个‘春’字如何?”瑾轩忽然朝孟毓晓看了过来。 孟毓晓顿时好似被解救了一般,面上一喜,连忙朝着瑾轩屈膝行了一礼,“学生以为这个字极好,谢谢先生此题。” 瑾轩浅浅点头,回过身淡然地看了一眼焦芙蓉,轻声道:“表姐不是一直要作诗么?这诗题就是春,不限韵,不限词牌。” “先生,什么也不限到底范围太大,不如限五言吧。”孟毓晓开口补充了一句。 瑾轩回头看了一眼孟毓晓,看着她眼里的目光时,心下便有了打算,点点头道:“既然三姐是出题人,自然是按着三姐的办。” “那三位姐便开始写吧。”瑾轩扶了扶衣袖,转身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伸手取了一旁的茶碗,捧到手里,“一盏茶的功夫,等各位作出来之后我们再作评判。” 孟毓晓听了,乖乖地坐下了去,捡了纸张,轻轻地在桌上铺开。 焦芙蓉见无人跟她作对,而且也已然达到了目标,便也安静地坐了下去。 孟毓晓并不着急写诗,到春,自然第一反应便想起春晓,晚些时候再默写出来便是,不用着急。 让孟毓晓心神不定的是这屋里的茶香,从瑾轩茶碗里飘出来的茶香味。 单靠闻,也闻不出是什么香味来。 瑾轩正坐在先生的书桌旁,安静地品着手里的茶,虽没有抬头,但也瞥到了孟毓晓的目光,只不过考虑到身旁还有人,便装作没有看见,漫不经心地品着自己的茶。 孟毓晓越看越觉得香,最后忍不住侧头叫身旁的巧云去为自己泡一盏茶来。 不一会儿茶水端了上来,孟毓晓迫不及待地端起了茶碗,随即皱了眉头,自己的茶同瑾轩的茶不一样! 按理来,这楠书阁里准备的茶应该都是一样的,这瑾轩来做教书先生,也不可能自己带着茶叶来叫人泡吧。 瑾轩见孟毓晓找侍女要了一碗茶却又没喝,大抵猜到了孟毓晓是在干嘛,但是知道也不好破,只得借着茶碗的遮盖浅浅笑了笑。 无心喝茶的孟毓晓只好嘴馋地又看了一眼瑾轩,便将手里的茶碗放到了一旁,提笔在纸上默写下春晓。 之后瑾轩对三人的诗一一作了点评,见时间差不多,便叫大家都散了。 孟毓晓是有心想要留下来同瑾轩两句话的,只是这楠书阁里里外外都是人,实在不方便,所以孟毓晓只好带着满心的疑问先进了园,打算先去找孟锐问清楚【点星四十加更活动继续,谢谢大家的支持】 *v本文*/来自. . ]更s新更q快无弹*窗** 正文 第八十四章助友谋父 第70节 “三姐姐,你真的要将这次的题目定为今天这个么?”与焦芙蓉分开之后,孟毓娴便忍不住开了口。 孟毓晓扫了一眼孟毓娴,思索一番,随即问:“你以为如何?觉得先生的这个题目不好?” “那倒也不是。”孟毓娴低着头,抿了抿嘴角,似乎有些纠结,“我只是觉得这样似乎不好,郡主定然会有所察觉的,到时候就算是诗会博得了喝彩,到底还是不光彩。” 孟毓晓欣慰地看了一眼孟毓娴,她虽然一样单纯,但是心思倒是纯洁的,并不赞同这种作弊的行为。 “没事,今日的诗你权当是练习罢了。”孟毓晓伸手抓了孟毓娴的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郡主到如今都还没有下帖,也不知道下次诗会会是什么时候,反正我们先各自准备着。” 孟毓娴抬头看了一眼孟毓晓,好似心里的郁结被解开了一般,舒心地朝着孟毓晓笑了笑,便行礼与孟毓晓分开了。 “四姐倒是挺正直的,”巧云见只有自己和孟毓晓之后便敢紧凑上来同孟毓晓聊天,“方才表姐那副样,哪有丝毫大家闺秀的样!” “她自生活地将军府,豪爽惯了,也能理解!”孟毓晓着转了身,往先前过来的路上走过去。 “姑娘这是要去哪?”巧云连忙跟上问。 “往惜墨堂去。”孟毓晓轻声,想着瑾轩的事情,不由得联想起那日孟锐离开时候的神情。 巧云知道孟毓晓定然是有事同孟锐商量,便没有再细问,跟着她一同到了惜墨堂。 “二哥哥可知道今日给我们讲学的先生是哪一位?”孟毓晓等下人们退下后便坏笑着质问孟锐了。 孟锐嘿嘿一笑,连忙抬手对着孟毓晓比对了一个不要话的手势,然后压低声音凑到孟毓晓耳边:“这件事不许和任何人提起,就算是五月和巧云都不行!” 孟毓晓斜眼看了一眼孟锐,点了点头,然后同样低声地:“那你总得告诉我你为什么把瑾轩弄到府里来做先生吧?” 孟锐过,瑾轩可是富商,他肯定不可能为了那每月十几两的银钱来孟公府讲学。 “是专程来追求你的你信么?”孟锐坏笑着看向孟毓晓。 孟毓晓没有丝毫的犹豫便白了一眼孟锐。 这瑾轩是个富商,比安家富不知道多少倍的富商,人家如果真的要娶自己,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地找赵氏提亲,只要聘礼给的足,难道还怕赵氏不答应不成,用不着这般鬼鬼祟祟地跑到孟公府里做教书先生,还偏偏碰上一个连赵氏都要让着几分的焦芙蓉,这不是作孽么? “好了好了,不开你玩笑,你也别总是拿白眼看我!”孟锐抿抿嘴唇,坐直身,无奈地扫了一眼孟毓晓道:“先前没有破的时候你倒是还蛮敬重我这个兄长的,自从我你是我女神之后,你每次看我的眼神都带着些许的鄙视。” “没有的事,那都是你的错觉!”孟毓晓连忙笑着,但是自己内心不得不承认,自己对于孟锐的认知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没出府以前,孟毓晓总觉得孟锐年纪轻轻能够打理出这么大的商业体系,十分了得,但是出府之后,孟毓晓发现了,孟锐的成功有一半是靠着他那些掌柜的,像董掌柜、花掌柜等等,孟锐充其量也就是个刘备,会用人,敢用人,实际上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年轻人。 “瑾兄的目标是老爷和老爷手里的一些资料,所以才会寻了这个机会进府。”孟锐收了先前的玩笑,压低声音同孟毓晓起了正事。 “你老早便知道瑾兄的目标是老爷了?”孟毓晓惊讶地看着孟锐,又想起他那日十分惊喜又极其着急地离开的场景。 孟锐点了点头,“瑾兄从来就没打算过瞒我,他有很重要的东西被老爷收起来了,而且老爷肯定不会拿出来,所以,他需要潜进孟公府细细打探那些东西的下落。” “你帮着外人对付自己的父亲?”孟毓晓惊讶地看着孟锐,暗想年轻人的思想还真是前卫啊,就算是穿越,这孟清远还是孟锐这身体的主人啊,而且在这个讲究家族关系的社会里,若是孟清远出了什么事,孟锐也讨不到什么好处啊? “放心吧,这事不会影响到老爷。”孟锐已经看出了孟毓晓内心的疑惑,“那份东西放在我们孟公府也没什么用处,但是对瑾轩来却是极其重要,所以,无论如何,你都不能暴露瑾轩。” 孟毓晓迟疑了一下,原本是想劝劝孟锐的,毕竟那个瑾轩是个外人,这么一门心思地帮他,若是最后是被他利用可就惨了,但是仔细想想,同样作为穿越而来的人,自己对孟清远这个父亲没有任何的感情,想必孟锐应该也一样,既然没什么感情,那他对于孟锐来也是个外人,甚至不一定有瑾轩重要。 “反正与我无关!”孟毓晓毫不在意地,“他既然要对付的是老爷,自然是在外院活动,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孟锐对孟毓晓这态度,还算满意,点了点头。 第二日,孟毓晓又按时去楠书阁,而且故意去得早了一些,果然,瑾轩已经在里面了,不同的是今日竟然将头发束了起来,瞬时精神了许多。 “给先生请安。”孟毓晓上前行礼,目光自然地就滑落到了他手边的青花茶碗上,“昨日闻着先生的茶香味很特别,想请问下是什么茶?” “茶同三姑娘昨日喝的是一样的。”瑾轩缓缓抬起头来,安静地看着孟毓晓,“只不过我用的水是去年集的荷花露。” 孟毓晓微微一皱眉,随即舒展开眉头,怪不得自己昨日闻着茶香味总觉得有股淡淡的荷香味。 “哟,三姑娘和先生聊得很开心呢!”焦芙蓉突然闯了进来,傲慢地停在门口,那语气,就好似捉奸一般。 *v本文*/来自. . ]更s新更q快无弹*窗** 正文 第八十五章先生有礼 孟毓晓慌张地回过身,警惕地看着焦芙蓉,或许是因为心虚,还真的是慌了一把。 “三姑娘似乎对茶很感兴趣,一会儿让侍女用荷花露给您也泡上一杯!”瑾轩却是极其的淡定,瞟都没有瞟焦芙蓉一眼,直接问孟毓晓。 孟毓晓将目光收回,对上瑾轩淡定自如的眼神,心下安定了不少,浅浅屈膝福了福身,“那便谢过先生了。” 孟毓晓完便也不搭理焦芙蓉,径直回了自己的位置。 焦芙蓉见二人都不肯搭理她,顿时火上心头,快走两步,直接便冲到了瑾轩的书桌前,气势逼人地看着瑾轩道:“先生何故如此偏心?为何只同三姑娘话?难道你二人间有什么不可的猫腻不成!” 孟毓晓猛地抬头,握拳看着焦芙蓉的后背,害怕她这任性的性还真引出些不能的事情来。 “表姐是在同瑾某话么?”瑾轩抬起头,冷冷地凝视着焦芙蓉,“学生同先生话是这态度?” “你别得寸进尺!什么先生,不过是花钱请回来的下人,还真拿自己当个人物了!”焦芙蓉冷哼一声,毫不留情面地对着瑾轩又是一阵痛骂。 孟毓晓知晓自己这个时候不应该站出来话,否则肯定会将战火引到自己身上,但是这里毕竟是孟公府,自己也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瑾轩被欺负吧。 孟毓晓刚起身,眼角瞟到窗外有一群人走过,抬头瞟向门口,进来的居然是赵氏,她身后还跟着孟毓娴。 “胡闹!”赵氏立在门口,怒吼了一声,顿时屋里便安静了许多,就连方才还飞扬跋扈的焦芙蓉此下也闭了嘴。 一屋,只有瑾轩一个人淡然自若,瞥了一眼赵氏,绕出书桌,礼貌地拱手朝着她一拜,“给太太请安。” 赵氏收回怒气,也朝着瑾轩屈膝一拜,“先生有礼了。” 行礼过后,赵氏立马又看向了焦芙蓉,脸上的怒气重新聚拢起来。 第71节 “这里是楠书阁,是书房,作为学生你怎么能够如此先生!”赵氏怒气冲冲地看向焦芙蓉。 “舅母,是先生他只同三姑娘讲话,目中无人我才会如此的。”焦芙蓉连忙解释,还不忘侧头瞪一眼站在一边的孟毓晓。 孟毓晓可真谓是站着也躺枪,连忙朝着赵氏屈膝一拜,低声:“请太太明察,毓晓不过是进来后向先生请了安而已。” “是这样么?”赵氏侧头看向跟在瑾轩身边的侍女。 毕竟是男先生和未出阁的姑娘们在一起,为了以防万一,赵氏以伺候茶水的名义安排了身边的侍女跟在瑾轩身边。 “回太太话,三姑娘确实只是行了礼。”丫鬟轻声答,心想着讨论茶香也不是什么出格的事,不提也罢。 “你可听到了?”赵氏反问地看向焦芙蓉,“先生虽然年轻,但毕竟是请来给你们讲学的,尊师重道难道不懂么?” 焦芙蓉瞥了一眼赵氏,知晓她是特意来为瑾轩撑场的,所以只好服软,点头轻声:“芙蓉知道了。” 毕竟不是自己府里的孩,这焦芙蓉本就家室雄厚,又有老夫人护着,赵氏也不敢过多的苛责于她,见她服软,便也收了自己的气势,一甩衣袖,走到一旁的太师椅上坐下,轻声道:“今儿我略得了些空闲,过来听听先生讲学,你们且按着昨日的学,不用管我。” “是。”瑾轩又礼貌地点了点头,随即侧头扫了一眼屋里站着的三人,“姑娘们请入座吧。” 三人纷纷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了。 瑾轩回身,伸手从桌上抽了一本蓝色封面的线装书,便开始了课程。 “昨日我们依着表姐的,讲了如何作诗,今日,我们便来讲诗经……” 瑾轩固执地开始讲诗经,孟毓晓自然是无所谓,反正就是为了哄赵氏高兴,学什么都是左耳进右耳出。孟毓娴倒是挺喜欢瑾轩的讲学方式,听得津津有味。 而一向不爱读书的焦芙蓉,听着这“蒹葭苍苍”便头脑茫茫,最开始只是发呆,后来似乎实在坐不住了,便起身以如厕为由让人向赵氏告了假。 赵氏本就没有多少心思在焦芙蓉身上,见自家女儿学的如此认真便心满意足,毫不犹豫地便准了焦芙蓉,焦芙蓉自此一去不回。 赵氏原本是因为听侍女了昨日的事情,才特意过来压压场的,如今见焦芙蓉已经走了,孟毓娴和孟毓晓又学的极其认真,便也无心再坐下去,趁着瑾轩讲完一首诗的间隙起身离开了。 “表姐是不回来么?”孟毓娴见赵氏走了,才敢话。 孟毓晓没有作声,只觉得焦芙蓉若是真不回来就好了。 瑾轩命侍女给二人上了一碗茶,孟毓晓尝了一口,立马眼神一亮,笑着看向瑾轩,果真,赏了自己一碗荷花露泡的茶。 于是瑾轩开始讲学,孟毓娴聒噪地询问,瑾轩耐心地讲解,而孟毓晓,悠闲地坐在后面品着茶,偶尔插上一两句,楠书阁的氛围竟是出奇的好。 这边焦芙蓉离了楠书阁,便径直往合欢居去找老夫人哭诉去了,自然又勾的老夫人心疼肉疼的,正要让人发作,老夫人身边的石榴附耳过去将楠书阁的事情了一遭。 老夫人一听,既然赵氏在,想来不会向焦芙蓉的那般不堪,便也无心追究瑾轩和孟毓晓的差错,只是低头看着怀里人哭的伤心,便出声哄着:“我家芙蓉自饱读诗书,要不要先生教都无所谓,你既觉得不如意,日后不去便是。” 焦芙蓉知道,老夫人也不打算帮自己了,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已经弄到了诗会的题目,再去楠书阁也没意义,便点点头:“那我便不去了吧。”【不好意思,昨天的章节发错了,没有通过审核,但我没有注意到,今日补上】 *v本文*/来自. . ]更s新更q快无弹*窗** 正文 第八十六章百花册 没有焦芙蓉的楠书阁极其的舒适,就这样,三两日便过去了,转眼到了二月二。 前一日的时候孟毓娴便迫不及待地同瑾轩告了假,第二日早早地就来邀了孟毓晓出门。 因为是赵氏应允的,又有赵佳玉相邀,老夫人也没拦着,只是叮嘱多跟些人,莫要伤着。又扭头问焦芙蓉:“芙蓉也跟着去瞧瞧吧,见了喜欢的也做一身。” “好啊。”焦芙蓉勾嘴一笑,便轻松地应下了。 于是三人一同出了府,从侧门上的马车,每人带一名侍女和两名婆,晃晃荡荡地去了绸缎街。 金牡丹的位置紧挨着以前的安盛茶楼,也学着安家的茶楼,今日安盛茶楼只招待金牡丹的客人。 孟毓晓等人到的时候金牡丹已经开了张,门口红色的鞭炮碎纸还带着浓浓的硫磺味道,金漆的匾额悬挂在门上,十分的大气。 周围围了不少人,看模样都是些丫鬟婆,看来各府千金来的不少。 婆们下车后立马挤出些空位,随即丫鬟们扶了姑娘下来,径直往店里走去。 孟毓晓等人的脸上都挂着面纱,进了店,便瞧见陆娘迎了上来。 陆娘自然是一眼就认出了孟毓晓,不过没有声张,礼貌地朝着三人行了礼,又问:“三位姑娘可是要订做百花装?” 孟毓晓自打一进门便四周打量着,这店铺装修是交给孟锐负责的,完全没有问题,一楼是大厅,摆放着各种布料和成衣样品,还有一个绣袋、巾帕、绣鞋之类的物件展列柜,二楼是雅间,一间一间的,既方便试衣服,也方便这些千金姐们挑衣服,毕竟,这金牡丹从一开始就做的是这位大家闺秀的生意,可不能让她们站在大厅里抛头露面。 “赵府的大娘可来了?”孟毓娴朝陆娘问。 “来了,同颐和郡主一道来的,如今已经上楼了。”陆娘连忙笑着,招招手,从一旁招来一个丫鬟,“领着几位姑娘去百花间。” 丫鬟行个礼,便领着三人上了楼。 陆娘却伸手将后面跟着的婆拦下了,“楼上地方,几位便不用跟上去了,可到旁边的茶楼休息一番。” 孟毓娴听了声音,停下脚步回身看了一眼几位婆,轻声吩咐道:“你们便过去吃茶吧,一会儿好了便叫春桃来叫你们!” 众婆一听,连连点头,便出了门,拐进旁边的安盛酒楼去了。 孟毓晓趁着众人都不在意,悄悄看了一眼忙碌中的陆娘,二人眼神对视,各自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便快速地撇开头去。 今日孟锐肯定是不会出现的,毕竟这金牡丹对外的老板就是陆娘,无人知晓这是孟锐的产业。 孟毓晓三人跟着丫鬟进了百花间,屋里已经坐了好几个人,好在都是认识的。 颐和郡主、唐婉玲、赵佳玉。 相互之间行过礼之后便依着屋中央的圆桌坐下,孟毓晓三人便去了脸上的面纱。 第72节 孟毓晓开始打量着屋,并不是很大,中间摆了一张圆桌,放了8个绣墩,左侧墙上挂了一副巨大的百花图,右边用珠帘隔了一间,珠帘里面又摆了一扇四开的屏风,用来遮挡更衣。 “这成衣店倒是别致。”焦芙蓉坐下后便环顾四周赞赏了一句。 “旁的不,这雅间的设置便十分的合理,倒不用咱们在外头抛头露面了。”颐和郡主点头附和,随即将手里的百花册往桌中间推了推,“这册也精致,将各色花样画了出来,可以比对着挑选。” “我对衣服不感兴趣,倒是想见见这位绣娘师傅。”唐婉玲端正地坐在一旁,“定是位有才能的人。” “可以见见么?”颐和郡主直接抬头看向一旁负责招待的丫鬟。 丫鬟轻轻笑,行了礼才:“回郡主,这绣娘师傅并不在店里,平日里都是画好了才叫我们掌柜的去取的。” “哦,还真神秘。”颐和郡主惋惜地了一句,又将目光重新投回百花册上,“我们三人已经看过了,我选了金丝牡丹,婉玲姐姐挑了水墨荷花,赵姐姐选的是红梅,你们看看要选什么?” “嗯,好。”孟毓娴应声便伸了手,却不想手上落了空,百花册被一旁的焦芙蓉接了过去。 孟毓娴愣了一下,失落地看了一眼焦芙蓉,见她已经看了起来,也不好做声,只得尴尬地看看左右,低下头去。 孟毓晓放下手里的茶碗,侧头对一旁的丫鬟道:“再去拿一本册来。” “是。”丫鬟柔声答应着便退了出去。 颐和郡主立马就看向了孟毓晓,“三姑娘对这里很熟悉?” 孟毓晓不慌不忙地摇了摇头,淡笑着:“我方才进来的时候瞧见还有好几间雅间,也都有人,想来这百花册定然也不能够只有一册,否则旁人怎么看?” “三姑娘果然心细。”唐婉玲淡笑着插了话。 因为如今册被焦芙蓉一人霸着,其他人没事做,便只好闲聊,颐和郡主自然就问起了王爷的赏赐。 孟毓晓直接抬了抬手,同孟毓娴一起将胳膊递了出去。 “王爷赏了一对红珊瑚串,我与四妹妹一人一串。” “可真好看!”赵佳玉坐在孟毓娴旁边,直接伸手摸到孟毓娴的手腕上,然后笑着打趣孟毓娴道:“定是你去找三丫头要的!” “虽是我要的,倒也是那姐姐愿意才会给我的。”孟毓娴连忙收回手,宝贝似的捧在怀里道。 “嗯,我的东西但凡你喜欢,都可以拿去。”孟毓晓在一旁轻声着。 “我的是白玉手镯,也十分的精致。”唐婉玲着也微微提了提衣袖,露出里面的手镯来,白的通透,十分好看。 颐和郡主显然对这些珠宝玉器看不上,只是瞟了一眼,便立马转向孟毓晓道:“你可是第一名,王爷就没赏你点其他的?”【这一章是今日的正常更新当真是抱歉,下次如果发现我没有更新你们记得提醒我】 *v本文*/来自. . ]更s新更q快无弹*窗** 正文 第八十七章木槿花 “一把折扇,画了一副元宵灯会的景。”孟毓晓轻声。 “王爷的笔墨?”颐和郡主立马直起了腰身,屋里的其他人也纷纷看向孟毓晓,就连低头看百花册的焦芙蓉都忍不住抬起了头。 孟毓晓浅笑着点了点头,“确实是王爷落的款!” “啊,想看,想看!”颐和郡主连忙,眼睛几乎都快成了夸张的星星眼,“一会儿订完衣服我们便去看好不好?” 孟毓晓有些语塞。 自己肯定是欢迎颐和郡主去看的,但这又不是随随便便带个朋友回去,这位可是郡主,若是请回府,府里自然是要做准备的,也不是自己可以做决定的, “瞧你这猴急的样。”一旁的唐婉玲轻笑了两声,替孟毓晓解了围,“你是何等的身份,要去孟公府自然得先下帖,也好让人家有个准备,你这般着急,叫人家三姑娘如何回答你。” “这……哈哈哈,到底是我心急了。”颐和郡主连忙笑笑,又看着孟毓晓道:“我平日里最佩服的便是王爷的笔墨了,奈何他又不是一个轻易肯动笔的人,所以我才激动的。” “无妨,郡主若是一会儿想去,我这便让下人回去告知母亲,也好有个准备。”孟毓晓连忙。 “算了算了,今日到底是晚了,你们还要挑衣服,待我回去让人下个帖,明日再去府里拜访。”颐和郡主着看看左右,“这帖我下,两位姐姐可愿意作陪?” “王爷的笔墨自然要去看的,我便沾郡主的光吧。”赵佳玉笑着,一旁的唐婉玲也点头同意了。 这时,门外丫鬟推门进来,送了另外一册百花册。 孟毓晓伸手接了,直接递给了身旁的孟毓娴。 “一旁点了朱砂墨的便是已经有人订下了,姐们就莫要再选了。”丫鬟在一旁轻声提醒道。 “嗯嗯。”孟毓娴点点头,细细地翻看着百花册,时不时地侧头问一下孟毓晓的意见。 “你且挑你最喜欢的花便是。”孟毓晓给她建议道,“你最喜欢紫色,不如问问有没有紫罗兰?” “有的。”一旁的丫鬟立马答话,随即上前一步,伸手为孟毓娴翻到那一页。 孟毓晓自然是知道有紫罗兰的,甚至当初设计这花样的时候便想到了孟毓娴,所以花样格外的细致一些。 “好看!”孟毓娴惊叹,引得一旁的三人也扭头看过来,纷纷点头表示这话适合孟毓娴。 “便就这个吧。”孟毓娴定下来,然后依依不舍地看了两眼百花册这才递给孟毓晓,“三姐姐选吧。” 孟毓晓接了册,直接从最后面开始翻。 当初做百花装的时候孟毓晓并没有计划自己的,所以也没有格外的为自己做一套喜欢的,如今从后往前翻,为的就是寻一套大家可能都不看好的衣服给自己,也免得自己浪费名额,毕竟是限量款。 “三姐倒是让我想起一朵花,木槿。”唐婉玲忽然开了口,“方才翻册的时候我便看到了,很是简单大方,就是不知道三姐会不会喜欢。” “是吗?那我瞧瞧。”孟毓晓完全没有想到唐婉玲会主动帮自己推荐花色,惊讶之余,手上轻轻翻动着百花册,翻到了木槿那一页。 孟毓晓当初设计的是单瓣木槿,所以花朵形状相对简单,但是每枝都是双生花,因此并不显得单调。 “英英木槿,振振蜉蝣,这木槿花向来都适合像三姐这般勇敢、聪慧的女。”唐婉玲又。 第73节 孟毓晓合上手里的册,笑着看了一眼唐婉玲,“谢唐姐夸赞,既如此,我便选这个吧。” “是。”丫鬟答应着伸手接了百花册,随即看向焦芙蓉,“焦姐可选好了?” “这些花色都差不多,也瞧不出哪个好,便订芙蓉吧,好歹应了我的名讳。”焦芙蓉傲慢地着,随手将百花册递出去。 丫鬟却没有伸手接册,而是朝着焦芙蓉施了一礼,“焦姐大概是没有细看,这册上芙蓉花已经点了朱砂墨了,便是别人已经订下的了。” “有吗?”焦芙蓉收回手里的百花册翻开看了一眼,看到芙蓉花旁边的红点之后便拧了眉头。 “这是谁家订的,让她换一个!”焦芙蓉傲气地。 “焦姐,这一旦订下便不能再换了。”丫鬟淡淡一笑,不卑不吭的模样倒是像极了陆娘。 孟毓晓端起茶碗,借着茶碗的遮挡浅浅勾了嘴角,看来,这陆娘确实有按照我的对店里的丫鬟们进行培训。 焦芙蓉忍了忍,大抵是顾忌颐和郡主,竟将怒火压了下去,目光瞟了一眼手里的册,忽地抬头看向了孟毓晓,扬起嘴角道:“既如此,那我便选木槿花吧,这册上还没点朱砂墨呢。” 每个人选好了自己要的样式,便由丫鬟拿着百花册下去,掌柜的自会一一给每个册点上朱砂墨。 方才孟毓晓虽然订下了,但是丫鬟还没下去,所以也不算完全下单,而焦芙蓉显然是瞧中了这个漏洞,才故意刁难孟毓晓的。 丫鬟并不知道孟毓晓是幕后老板,只好为难地看向孟毓晓。 孟毓晓倒是丝毫不介意,只要能赚钱,自己要不要这套衣服又何妨。 “既然表姐喜欢,便让了吧。”孟毓晓笑着对丫鬟道,“我也不用再选了,这百花册上最后一套就好。” “三姑娘何必要这样委曲求全?”颐和郡主不满地。 这一屋人,但凡长了眼睛的都能看出来焦芙蓉是在故意刁难孟毓晓,但是敢出来的也就只有颐和郡主了。 唐婉玲虽地位确实比焦芙蓉高,但她并不是会为这事话的人。 “郡主误会了。”孟毓晓连忙起了身,朝着颐和郡主浅浅行礼,“毓晓并不委屈,都是同府出来的姑娘,既然表姐喜欢,毓晓愿意割爱。”【两天木有数据了,也看不到星星还差多少,反正等数据出来,只要增加了20颗我就会加更的新书期为了养数据,更新都是这样,希望喜欢这书的伙伴们不要着急,跟我一起耐心的等待,贝贝有很认真地在码字哦临近结婚还在认真码字,你们赶紧给我点赞on_no哈哈】 *v本文*/来自. . ]更s新更q快无弹*窗** 正文 第八十八章认怂 焦芙蓉听着孟毓晓这话立马便皱了眉头,拍了一下桌便起了身。 “焦姐这是要做什么?”颐和郡主直接黑了脸,生气地看向焦芙蓉,“孟三姐都愿意割爱了,你还有何不满?” 焦芙蓉看了一眼颐和郡主,顿时气焰全失,她虽跋扈,倒也不是不知天高地厚,这屋里谁地位最高她还是分的清楚的。 “一时激动,叫郡主看笑话了。”焦芙蓉慢慢地收回自己盖在桌上的手,温婉地朝颐和郡主笑了笑,随即看向孟毓晓道:“不过是和三姑娘开个玩笑罢了,竟没想到三姑娘这么大度。这木槿花连唐姐都适合你,你便订着吧,我再另选一个便是!” 孟毓晓抿嘴一笑,完全没有想到焦芙蓉这人还会服软,倒是叫自己长见识了。 “好。”孟毓晓自然应下。 焦芙蓉根本就没有理会孟毓晓,随手翻开桌上的百花册看了两眼,指了指蝴蝶兰:“便这个吧。” “是。”丫鬟答应着便拿了桌上的册退了下去,不一会儿又端了托盘和笔墨进来,将各自的尺寸记了下去。 “好了,今日便到这吧,这外头人多手杂的,咱们也不好待太久,明日到了孟公府咱们再细聊。”颐和郡主似乎不太愿意待下去了,见丫鬟退下后,便起了身。 其他人自然纷纷起身相送。 唐婉玲和颐和郡主是同一辆马车来的,自然是一同走,孟毓晓等人一路送至楼下,看着二人上了马车。 “那我也先回府了。”赵佳玉毕竟是有婚约在身的人,更不好在外面久待,也准备走了。 孟毓晓连忙又屈膝相送。 “三姐姐,我们再看一会儿吧。”孟毓娴拉了孟毓晓的手转身扫了眼铺一楼,“方才咱们只顾着挑百花装,这楼下的玩意儿都没来得及看呢!” 孟毓晓自然不想这么着急就走,但是眼角一瞥,便注意到了一旁的焦芙蓉,只好扭头过去温声:“表姐可还要再看看?” 焦芙蓉本来是想看的,但是因为是孟毓晓邀请,便傲慢地将头扭开去,不屑地:“要看你们看,我可瞧不上这些!” “既如此,那边让人先送表姐回去吧。”孟毓晓轻轻一笑,随即唤了巧云去叫随车来的婆们,跟着焦芙蓉的两名婆安排好了马车,拥着焦芙蓉上了车,便离开了绸缎街。 孟毓晓和孟毓娴在门口略站了站,便回身往店里看去了。 “三姐姐莫要跟表姐一般见识,母亲了,她呀就是缺乏教养!”孟毓娴很是不满地了一句,便伸手拉了孟毓晓往里走去,毕竟门口的位人还是很多。 “太太还同你这个?”孟毓晓不由得有些好奇,赵氏到底是如何同孟毓娴的,毕竟这样的话赵氏是绝对不会同自己起的。 “上次赏梅宴的事三姐姐可还记得?”孟毓娴一边着一边挑选着货架上的东西,“虽你叫我不要介意,但我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介怀的,故此又去找母亲了一番,后来母亲便同我了这个,又如今大将军正为国效力,日后怕是要封爵,所以叫我莫要与表姐撕破脸,所以我如今便也不愿与她相争了。” “太太的对,你不能与她撕破脸。”孟毓晓轻声。 赵氏虽专制,但绝对是位好母亲,她心心念念的算计也全是为着她的几个孩,所以,她绝不会害孟毓娴。 “我可不这么觉得!”孟毓娴丢下手里的东西,侧身看着孟毓晓,“三姐姐真的觉得,以表姐的性会帮着我?” 孟毓晓浅浅一笑,不得不,孟毓娴虽然年纪但也算是聪明的,以焦芙蓉的性格,就算是表姐妹她也不会出手相助的。 “她虽不会帮着你,但是外人会因为这层关系更让你一分。” “哎!”孟毓娴长叹了一口气,随后朝着孟毓晓笑了笑,“母亲也是这般和我的,果然还是三姐姐看得更透彻。” “好了,不这些了。”孟毓晓轻轻拍怕孟毓娴的肩膀,“不是要挑帕么,过去瞧瞧。” 孟毓晓推了孟毓娴过去看手帕,这金牡丹的手帕采用双面绣,料柔软,花样精致,一下变吸引了孟毓娴的注意力。 第74节 孟毓晓见有春桃陪着孟毓娴,便给巧云使了个眼色,然后慢慢地从人群中退了出来,绕到柜台边去。 “三姑娘今日见了觉得奴家做的如何?”陆娘抬头见是孟毓晓,连忙笑着问。 “嗯,挺好的。”孟毓晓望着四周点了点头,“百花装订出去了多少套了?” “差不多有近六十套了,如今楼上的雅间都还是满的,想来今日还能再订出去二十套。”陆娘到这百花装便满脸笑容,“真亏了姑娘您能相处这些花样来,各个都叫那些姐们爱不释手,若不是因为咱们价钱高,恐怕不少姐都想多定制两套。” “咱们做的是品牌,若是价格不高,又怎么能回本。”孟毓晓轻声着,心里就已经在盘算收入了,这百花装根据衣服款式、料和花样大价格不等,从一百两到三百两都有,若是一百套衣服定完,少要赚两万两银,如此,一次就能将前期所有的投入都收回了。 陆娘也看出了孟毓晓在计算,便在一旁:“除了衣服,东家叫我们也做香囊、手帕、绣鞋之类的,有些大户人家定的是一整套,又用的是上等料,一套下来花上七八百两的都有呢!” 孟毓晓顿时惊讶到了,这孟锐倒是蛮有经济头脑的,自己这金牡丹的品牌才刚做起来,他就开始鼓捣起周边产品了,好在这些都能跟衣服搭上。 “嗯,叫绣娘们不用着急,一定要保证好质量,若是人手不够,再请一些回来。”孟毓晓又。 “嗯。”陆娘点了点头,看看左右,将身往孟毓晓身边倾了倾,低声:“那周老板在后院,请问姑娘是否要见一面?” *v本文*/来自. . ]更s新更q快无弹*窗** 正文 第八十九章泰州行 周牧泽? 孟毓晓立马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随即轻声问:“他要见我做什么?” “是带了些新的料过来,想请姑娘看看。”陆娘声回答。 孟毓晓迟疑了一下,目前这店里用的这一批料便都是周牧泽的货,虽然价格低,但是质量并不差,所以孟毓晓还是挺愿意同他合作的。 孟毓晓侧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孟毓娴,正在一块一块地挑选着帕,有春桃在一旁陪着,似乎还没有注意到自己不见了。 “让人注意点四姑娘,我去见见就回来。”孟毓晓转身对陆娘。 “嗯。”陆娘点头,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后院,“后面是秀坊,您沿着廊走到尽头的厢房,周公在那里。” 孟毓晓点点头,便低头离开柜台,在人群里绕了一圈,便悄无声息地挑开帘钻进了后院。 后院里好似秀坊,十几个绣娘正在忙活着,都没人有空看一眼孟毓晓。 孟毓晓也不想引起别人的注意,抬手遮了遮脸上的面纱,便快速沿着廊往内院去了。 园里尽头,厢房的门是合着的,孟毓晓走上前去,抬手在门扇上敲了两下。 “进来吧。”屋里传来周牧泽中厚的声音。 孟毓晓顿了顿,伸手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的窗户向阳,即使关着门,屋里也很亮,周牧泽一身白衣,悠闲地靠在桌边饮着茶,身后竟然没有齐然的身影。 “三姑娘来了,坐吧。”周牧泽回头看了一眼孟毓晓,随即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对面的位,然后提起一旁的茶壶,为孟毓晓倒满茶,“跟三姑娘做生意可真不容易,见个面还要寻着天时地利人和。” 孟毓晓微微低了低头,轻声:“周公有事同我二哥商议也是一样。” 周牧泽倒茶的动作停了一下,抬头看着孟毓晓,眼中带笑,“周某偏生爱与三姑娘做生意,一看便知道三姑娘是位老道的生意人。” 孟毓晓顿了一下,紧张地望着周牧泽,不知道他这话是何意思,他明知道我的身份,为何还要我是老道的生意人。 “像!”周牧泽又了一个字,随即笑着将茶倒完,“周某的意思是三姑娘看起来似乎很会做生意,所以周某更愿意跟你做生意。” 周牧泽完放下手里的茶壶,却不经察觉地勾起了嘴角,方才孟三姐的表情似乎又要带给我一些惊喜呢? 孟毓晓被周牧泽这一惊一乍弄得有些不自在,也不去端桌上的茶水,扭头看看屋左右:“不是叫我来看新布料么?怎么什么都没有?” “布料还未来得及运过来。”周牧泽淡然地喝着茶,轻声,“周某今日来,是特意来邀请三姑娘同我一起往泰州去的。” 孟毓晓一愣,诧异地看着周牧泽,暗想这人是不是喝茶喝糊涂了。 “周某之前就过,在泰州有一座布坊,聚集了各地的艺匠,不知道三姑娘有没有兴趣去看看?”周牧泽继续,眼睛轻轻地打在孟毓晓的身上,观察着她的神情。 孟毓晓犹豫了,又或者是心动了。 一座聚集了各地艺匠的布坊,就意味着会有更多花色的布供自己选择,自己甚至可以将自己的研究告诉他们,请他们做出更好的布料来,孟毓晓不单单是为了金牡丹考虑,更多的是因为她喜欢这些古代纺织品,如今眼前有一个大的机会给自己,她舍不得错过。 然而,那里可是泰州啊,离京城有近十日日的路程啊,自己如何才能瞒天过海去呢? “三姑娘似乎有所顾虑?”周牧泽看出了孟毓晓的心动,便适时开了口,“可是担心府里不让出去?” 孟毓晓看了一眼周牧泽,浅浅点头,“周公既然知道我的身份,自然也应该明白这高墙深院里的身不由己,这泰州可不是我想去就能去的。” “那三姑娘想去么?”周牧泽轻扬嘴角,含笑望着孟毓晓。 孟毓晓顿了一下,然后轻轻点了头。 “只要三姑娘愿意去,剩下的交给周某来办就好了。”周牧泽笑着,“周某会尽快安排好一切的,等到时机成熟了,自会托孟二爷给三姑娘带信。” 孟毓晓不明白周牧泽这是哪来的勇气,但是仔细一想,这事也不用自己操心,周牧泽若是愿意折腾便随他折腾去,反正到时候如果办不成自己也没损失,如果办成了,那自己可是走了鸿运了! “三姑娘聊完了么?”门外忽然传来陆娘的声音。 孟毓晓知道,定然是孟毓娴在找自己了,再不回去,只怕会让人生疑,便赶紧起了身,对周牧泽:“既然周公如此自信,那女便只好抱以期待了。” 周牧泽浅浅一笑,朝着孟毓晓眨了一下眼睛。 只一下,便好似要将人的心魄都勾去一般,那张比女人还精致的脸,配上这传神的一笑,美得叫人迷失。 孟毓晓赶紧转身往外走去,硬生生地将自己的尴尬给压了下去,伸手拉开门,朝着门外的陆娘点了点头,便赶紧随她离开了后院。 前厅里,孟毓娴果真是在等她。 第75节 “三姐姐去哪了,倒是叫我好找!”孟毓娴见了她便焦急地迎了上来。 “我四处看看,不知不觉地竟到了后院的秀坊里,见绣娘们各个手艺精湛,忍不住多看了一会儿,竟忘了时间。”孟毓晓连忙。 孟毓晓喜欢女红,孟公府里所有人都知道,所以她编了这么一个理由,谁都没有怀疑。 “怪不得一直找不到你。”孟毓娴淡笑一声,随即扬了扬手里的帕,“我挑了两块帕,这块浅绿的送给三姐姐。” “谢谢。”孟毓晓伸手接了帕,握在手心,“时候不早了,我们也早些回府吧。” 孟毓娴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去,门口婆们早在马车边候着了。 孟毓晓又回身望了一眼后院的方向,想着周牧泽的话,握了握手心里的帕。 去泰州,多么大胆的想法,也不知能不能成? *v本文*/来自. . ]更s新更q快无弹*窗** 正文 第九十章下帖 lt;b /gt; 当日下午颐和郡主便让人往孟公府下了帖,赵氏得了帖自然十分重视,又去同老夫人了,老夫人当下便叫人准备起来。lt;b /gt; 这园里是正月里新春的时候修整过的,倒也挺好的,便只叫人认真准备明日要用的茶水、果点之类的。lt;b /gt; 赵氏又着人往孟毓晓的翠竹园送了不少摆设,一时之间,连翠竹园都热闹了起来。lt;b /gt; “姑娘可瞧着外头了?”巧云打了帘进来,见孟毓晓正在绣花,便安静地将茶放到了旁边的矮桌上,然后双手抱着茶托站在一旁:“太太叫人送了好些漂亮的盆栽过来,又遣了几个丫鬟过来,如今咱们这翠竹园都快赶上芙蓉馆了。”lt;b /gt; 孟毓晓安静地绣着手上的方帕,听着巧云在一旁叽叽喳喳的,也只是浅笑了一下,却并未停下手里的动作。lt;b /gt; “这整座园都是太太在打理,太太要让人往哪里放摆设便就往哪里放,有什么稀奇的!”孟毓晓轻声。lt;b /gt; “那倒也是,”巧云点点头,然后心翼翼地瞥了一眼窗外,弯身凑到孟毓晓耳边声:“只不过园里多了好些个丫鬟,若是一直留在咱们这里,日后姑娘再想出去可就困难了。”lt;b /gt; 孟毓晓顿了一下,缓缓地放下手里的绣绷,抬眼往窗外看去,确实,平日里自己这院里就只有一些做粗活的老婆,只要不叫她们做事,她们早就躲懒地找地猫着去了,这突然间多了这么些个丫鬟,以后人多眼杂,不定就会被谁撞破。lt;b /gt; “等这事完了之后,我再去同太太吧。”孟毓晓轻声着,将手里的绣绷递给巧云,然后起了身,走到门外看了看。lt;b /gt; 这翠竹园里以前只有竹和几株青柏,总是绿意央然的,如今赵氏叫人搬了些打了苞的红梅过来,衬着院里的绿意,倒是挺好看的。lt;b /gt; “给三姑娘请安!”路过的丫鬟们见了孟毓晓纷纷有礼貌的行礼。lt;b /gt; 孟毓娴浅浅一笑,轻轻应了一声,便转身进了屋,如今,她这个庶女还真是过上了嫡女的日了,然而,内心却丝毫高兴不起来。lt;b /gt; 第二日一早,孟公府便打起了精神,早早地便让人清了场。lt;b /gt; 颐和郡主等人的马车到了之后立马拥着上了轿,由婆们抬着,从轿门直接进了承欢园,进了园,轿才落下来,由着各人身边的侍女将三人一一扶下来。lt;b /gt; 赵氏作为当家主母,带了孟毓晓等人在园门口候着,见人下来后,便赶紧笑着迎了上去。lt;b /gt; “给颐和郡主请安。”lt;b /gt; “用不着多礼。”颐和郡主伸手扶了扶赵氏,随即仰头看了一眼四周,笑着:“这园是当年贤妃娘娘省亲的时候建的吧?”lt;b /gt; “是呢,”赵氏淡然一笑,与颐和郡主并肩往园里走去,“后来娘娘园空着可惜了,所以让老夫人带着她们这些个年轻辈的住了进来。”lt;b /gt; “这里景色倒是不错。”颐和郡主点了点头,“老夫人如今身体可好?”lt;b /gt; “托郡主洪福,尚康健。”赵氏。lt;b /gt; “既如此便应该先去给老夫人请安才是!”颐和郡主顺着赵氏的话提议到。lt;b /gt; 孟公府到了孟清远这一辈,爵位便只是三品爵的镇国将军了,但上一辈还能算得上是正文八经的国公爷,所以老夫人是国公夫人,而且颐和郡主又是晚辈,理应前去拜访的。lt;b /gt; “那也好,便先去老夫人那里吃茶吧。”赵氏连忙,看似是顺着颐和郡主的话定的注意,其实早就安排好了。lt;b /gt; 孟毓晓等人便跟在二人身后,只是相互间点头问好,便拥在一堆去了合欢居。lt;b /gt; “给老夫人请安。”众人进了屋,自然先向老夫人问好。lt;b /gt; 毕竟如今孟公府地位不如从前,老夫人虽受得了颐和郡主这礼,但也不好摆架,连忙起身将行礼的颐和郡主扶了起来。lt;b /gt; “郡主请坐。”老夫人笑着连忙叫人看茶,其他几人行过礼之后也纷纷坐了。lt;b /gt; 唐婉玲一向甚少出门走动,老夫人自然是不认识,但听是当今皇后的嫡妹之后便也对她甚是热情,赵佳玉本就同孟公府里有一层关系,又是准世妃,老夫人自然更是喜欢,直接拉了她坐到自己的榻边。lt;b /gt; 因着老夫人高兴,众人便多聊了一会儿,孟毓晓寻了机会,看向颐和郡主问:“倒不如我回去将折扇取过来吧?”lt;b /gt; “不用,我们过去便是!”颐和郡主忙,“一来可以看看这园里的风景,二来我们还有些关于诗社的事情要商议,倒也不好一直在这里叨扰老夫人。”lt;b /gt; “哪里会叨扰,只怕我扫了你们年轻人的兴致,既如此便去三丫头的翠竹园吧,那你清净,你们年轻人也能畅快笑!”lt;b /gt; 于是众人便起了身,转战孟毓晓的翠竹园,中途经过惜墨堂的时候正好撞见了准备出门的孟锐。lt;b /gt; 众位姑娘可从未想过会在园里撞见男的,那些丫鬟们瞬时吓得惊了一下,纷纷掏出帕护住自家姐。lt;b /gt; 颐和郡主和唐婉玲虽不至于惊慌,倒也连忙背过身去了。lt;b /gt; 平日里孟公府不在乎这些,所以昨日赵氏也一时没有想起来提醒孟锐,此时才有些慌张,连忙叫了身边的翠竹去请孟锐离开。lt;b /gt; “郡主和唐姐不必慌张,我这位表哥平日里便是跟几位姊妹一道住着的,并不是什么品行不端之人。”赵佳玉以前也常来孟公府,对于孟锐自然是不回避的,此时正帮着圆场。lt;b /gt; “对对,原是我疏忽了,才会这般。”赵氏连忙,“我这边让人请他出去。”lt;b /gt; “既是孟府的公,倒也无妨,只叫他避开便是了。”颐和郡主很是淡定地,丝毫没有责怪之意。lt;b 第76节 /gt; 孟锐听到丫鬟的惊叫声,连忙撤头寻声望了一眼,注意到人群里不仅仅是府里的姐妹便意识到自己大概是冒犯了,所以不等翠竹来请,便赶紧拐弯出了园。【谢谢大家的留言,贝贝最近感冒了,经常发烧,有些不舒服,所以大家的留言有的回复了,有的木有回复,但是我都看到了,谢谢大家支持另外,不出意外,九个月后贝贝会降临世界,希望那个时候大家还在支持我 ̄3e ̄】 *v本文*/来自. . ]更s新更q快无弹*窗** 正文 第九十一章摔扇 “二哥哥怕是自个儿也惊住了!”孟毓娴捂帕笑了笑,便看向颐和郡主道:“这一处是二哥哥的惜墨堂。” 颐和郡主已经回了身,远远地看了一眼惜墨堂,笑着:“所以这园好看,连各处的名字都格外精致。” 赵氏见颐和郡主并没有生气,便放了心,推要去准备中午酒宴菜色,便先行走了。 孟毓晓作为翠竹园的主人,自然得尽地主之谊,引了众人往翠竹园去。 当初建承欢园的时候,各处建设便都是按照时下最好的建的,如今才隔三两年,东西依旧很新,就算是翠竹园,也不至于差到哪里去,又加之昨日赵氏让人打扫添置了些东西,如今更是别致。 “三姑娘的院落好生别致!”唐婉玲最先开口夸赞,“尤其是这廊边上的潇湘竹,别有一处景致。” “我喜欢清静,故此挑了这翠竹园,这竹不似其他花草,无需费劲打理,倒是符合我这懒慢的性。”孟毓晓笑着,引了众人进屋。 孟毓晓昨日并没有让那些丫鬟刻意收拾自己的屋,以前是怎样,如今还是怎样。 暖阁里,书桌在最里侧,桌上摆着几本近日在看的书,一旁的绣架上,还绷着一块白绢,一副落梅图才绣了一半。 “三姑娘的房间到和婉玲姐姐的有些像!”颐和郡主落座之后便忍不住发了话,“初一看,还以为是哪位书生的房间,到处都是书,字画等等,再一细看,才能见到些女孩家的物件。” 唐婉玲自打进门,便被孟毓晓的绣架吸引了过去,此时正站在绣架边看着那副未完成的落梅图。 “三姑娘可比我灵巧多了。”唐婉玲抬头朝着颐和郡主浅笑一声,“我怕是这辈都绣不出这样的画作来。” “唐姑娘可别谦虚,这京城谁不知道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赵佳玉话间也勾头瞟了一眼绣架,然后转头看向孟毓晓道:“这是打算做什么?” 孟毓晓从侍女手里接过茶碗放到赵佳玉跟前,然后拿眼示意了一下孟毓娴,“她在赏梅宴上画了一面扇页,画的就是这落梅图,我瞧着好看便跟她讨了,岂知这丫头倒是个生意人,非要我给她拿这图绣一张白绢,用来糊团扇!” “那倒是好看!”唐婉玲点点头,走过来挨着颐和郡主坐下,“只是拿线绣画,亏得四姐能想出来,也亏得三姑娘会绣。” 孟毓晓继续为众人上了茶,才找位置坐下,轻声:“左右她只在这园里用,绣的好不好也不用为外人道。” “巧云。去将王爷赏赐的折扇取来吧。”孟毓晓完向巧云吩咐道。 “对对,我们还是先看折扇!”颐和郡主一听到折扇便立马转移了视线,直直地追着巧云的身影进了内室又出来。 孟毓晓给了巧云一个眼神,直接让她捧了折扇到颐和郡主面前去。 折扇当初送来的时候便装在盒里,孟毓晓也没有特别打理,就这样收着了。 颐和郡主对王爷的东西很是尊重,轻巧地取出扇之后,便心翼翼地打开来,目光紧紧地盯着慢慢展开的扇面,那眼神,好似虔诚的信徒。 “真是王爷的笔迹!”颐和郡主激动地握着扇,又抬手指了指落款对一旁的唐婉玲道:“这落字是王爷的没错。” “嗯。”唐婉玲盯着颐和郡主手里的扇好一会儿,轻轻点了点头,看模样不像是符合,倒是真认识王爷的字迹一般。 孟毓晓转念一想,静西王应该时常往驸马府走动,想必也留下过不少笔墨,唐婉玲跟颐和郡主如此亲密,肯定也见过不少。 “这画似乎有些空。”唐婉玲又,抬眸看向孟毓晓,“可是用来题字的?” 孟毓晓轻轻点了点头,暗想这唐婉玲果真是大才女,只是一眼,便瞧出了这画留白处的意思。 “送扇来的人这空位是留着我题诗的,只可惜我担心我书法不佳,坏了王爷这画,所以一直没敢下笔。” 孟毓晓其实是害怕自己题字之后这扇不值钱了,但是这种理由自不会当着众人的面出来。 “王爷只凭一首诗便能画出这样的美景,可真厉害。”赵佳玉侧身看了一眼颐和郡主手里的折扇,也跟着感叹了一句。 颐和郡主得意地一笑,将折扇从赵佳玉那边传下去。 “要文采,京中真真是无人可比王爷了,只可惜王爷这人惜墨如金,不肯轻易动笔,所以京中是一字难求,更别这样一柄画扇了!”颐和郡主着又看向孟毓晓,“王爷是个惜才的人,想来是非常喜欢三姑娘的诗才肯动笔,看来以后我也要好好努力,争取也多个第一,好去向王爷讨些笔墨!” 众人听着颐和郡主的话不由得嗤嗤笑起来,只有唐婉玲却偷偷看了一眼颐和郡主。 折扇正好传到焦芙蓉的手里,焦芙蓉看着手里的折扇,不由得醋意大发,握着折扇的手越来越使劲。 “表姐,你心些!可别弄坏了这扇!”孟毓娴连忙提醒了一句。 吓得焦芙蓉赶紧回了神,慌张间连忙松开了握在折扇上的手,折扇便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敲在青石砖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你做什么!”颐和郡主顿时起了身,怒斥了焦芙蓉一句。 孟毓晓也赶紧起了身,弯腰去捡地上的折扇,捡起来看了一番,好在没有刮到哪里,折扇没有破损。 “你就算是对三姑娘有意见,也不能摔王爷的扇啊,谁许你这般猖狂!”颐和郡主气得不行,抬手指着焦芙蓉怒骂道,一旁的唐婉玲和赵佳玉纷纷起身拦住颐和郡主,叫她莫要生气。 焦芙蓉也没想到会这样,平日里极其猖狂的她也连忙跪了下去,连连:“郡主恕罪,芙蓉乃是无心之失!” *v本文*/来自. . ]更s新更q快无弹*窗** 正文 第九十二章道歉 “本宫看你就是对三姑娘心存不满,所以故意刁难!”颐和郡主并没有因为焦芙蓉的解释而消气,好似更生气了一般,连带着自称都变了。 颐和郡主毕竟是皇上的亲侄女,地位非同一般,这称谓上沿袭了宫中,一向都是自称本宫的,但因为她自己提出的,诗社内不分地位高低,所以在孟毓晓等人面前一向自称我而非本宫,如今突然间换了称谓,可见不是一般的生气。 “请郡主息怒。”孟毓晓连忙捧着手里的折扇也跪了下去,孟毓娴虽年幼,但也知道此事很有可能会牵连孟公府,也连忙跟着孟毓晓跪了下去。 “表姐定然不敢故意摔坏王爷的墨宝,而且毓晓方才检查过了,折扇并未损坏,还请郡主开一面。”孟毓晓低着头轻声。 实话,孟毓晓并不愿意为焦芙蓉开罪,但是折扇是王爷赏赐给自己的,如果真要追究责任,恐怕也不只焦芙蓉背上一个不敬的罪名,只怕整个孟公府都要受责罚。 再者,自己才重获老夫人和赵氏的宠爱不久,若是因为折扇一事使得府中涂添烦恼,那自己这些日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 第77节 颐和郡主侧头看了一眼低着头的孟毓晓,良久没有话。 倒是焦芙蓉又焦急地为自己求情道:“请郡主开一面,芙蓉当真不是有意摔落折扇的。” “郡主,这折扇巧精致,方才焦姐大抵也是看得入了迷,才会一时走神摔落的,好在折扇并没有事,不如饶过焦姐这一次。”赵佳玉也开口相劝,毕竟孟公府同赵府还有着这层亲戚关系,她自然也不希望事情闹大。 颐和郡主迟疑了一下,随即侧头看向焦芙蓉道:“就算你是无意,这摔了扇是事实,如今这扇的主人是三姑娘,你便起来同三姑娘陪个礼,若是三姑娘肯原谅你,本宫也就没必要死揪着这事不放了。” 焦芙蓉看了一眼跪在自己身旁的孟毓晓,缩在袖里的手不甘心地握了握,随即咬咬嘴唇,慢慢地站起了身。 巧云也赶紧上前将孟毓晓扶了起来。 焦芙蓉起了身,神情犹豫地看了孟毓晓好几眼,才紧抿嘴唇,往前一步,走到孟毓晓面前屈膝拜道:“芙蓉今日着实是无意打落三姐姐的折扇,还请姐姐念在咱们表姐妹情分上莫要怪罪。” 孟毓晓静静地看着焦芙蓉屈膝站在自己面前,想着今日自己若是不话,不知道她会不会就这样一直行着礼,虽然对于焦芙蓉所谓的姐妹情分非常想嗤之以鼻,但是为了顾及大局,孟毓晓也只好笑笑,柔声:“好在扇没事,妹妹也不用太过自责。” 一旁的颐和郡主见二人已然没了嫌隙,便也收了怒意,淡笑着:“倒是第一次见焦姐同三姑娘姐妹相称,若非亲眼见到,还真以为焦姐如同外人所传道的那样不喜庶出的姊妹。” 焦芙蓉的心又揪了一下,暗暗觉察到颐和郡主这是故意为难自己,给孟毓晓长脸,然而地位有差别,就算是焦芙蓉也不得不服软。 “郡主误会了,只因三姐姐平日不喜走动,所以同我不如毓娴妹妹亲热,但这姐妹情分却是不假。” “那便好,免得叫人误会焦姐是心存不满。”颐和郡主着甩了甩自己宽大的衣袖,抬头看向孟毓晓道:“既然都是一场误会,便也不在多了,免得大家尴尬,这折扇我也看过了你且叫人好生收起来吧,今日过来,还有一事要同你们几人商议。” 孟毓晓点点头,回身将手里的折扇心翼翼地放进巧云手里的盒里,由她拿进屋里了。 焦芙蓉也舒了一口气,扶着秋月坐回到自己的位上。 “关于下次诗会你们可有什么好的意见?”颐和郡主等孟毓晓坐下后才开了口,语气又恢复到往日的随和,就好似方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般。 众人顿时面面相觑,毕竟这诗社是颐和郡主操办的,又有唐婉玲任社长,旁人不论是地位还是权势都无从插手啊。 唐婉玲见没人话,便淡笑着:“郡主原想着继续在公主府办,但是我觉得总是叨扰公主和驸马也不合适,而且每次都在同一处作诗,又怕大家失了性质,所以才劝着郡主今日问问你们的意思。” “我倒是听二哥哥起过,他们男人办诗会都是在酒楼、画舫,或藏于闹市,或流连山水,可惜我们不能如此。”孟毓娴感慨了一句,却是引得众人发笑。 “哈哈……竟不知四姑娘心里还藏着这样的豪情呢!”颐和郡主笑得最明显。 孟毓娴原本只是直爽,想到什么便了什么,如今见众人都在偷笑,连忙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去。 孟毓晓侧头看了她一眼,侧头看向颐和郡主:“四妹妹的提议倒也不错,总掬在一处不定还真会限制大家的诗意,若是换个景不定大家便更有想法了。” 颐和郡主收了笑,思忖了一下,看向唐婉玲:“这么一,我倒是真想到一个好去处。” “哪里?”唐婉玲淡笑着问。 “城外有个温汤庄,那庄后园有一座暖楼,我们儿时还去玩过的,你可记得?”颐和郡主朝着唐婉玲眨了眨眼睛,催促她快点回忆起来。 “那处庄不是赐给王爷了么?”唐婉玲疑惑地。 “王爷甚少去那庄,若是我去求他借我们用一两日,也并非不可。”颐和郡主着眨了眨眼睛,显得很是得意,“那便这么定了,待我回去同王爷问好了,确定了日,便给大家送帖。” “是。”众人点头答应。 正文 第九十三章举荐人 颐和郡主在孟公府用过午饭便同唐婉玲一道回去了,赵佳玉因被赵氏留了下来,所以没有一道离开。 马车晃荡着出了巷,唐婉玲才侧头看着颐和郡主淡笑起来。 “婉玲姐姐笑什么?”颐和郡主抬了抬眼眸,却没有挪动身,慵懒地看向唐婉玲。 “我笑你故意偏袒着三姑娘啊,”唐婉玲着扬起了嘴角,“而且,你为何要谎?你房里可是有好几副王爷的画吧?” 颐和郡主望着唐婉玲转了一下圆溜溜的眼睛,随即笑着坐起身来,攀到唐婉玲身边去,瘪嘴撒娇道:“想骗婉玲姐姐可真难。” 唐婉玲只是轻轻一笑,坐直身,等着颐和郡主继续解释。 颐和郡主见糊弄不过去,便轻叹了一口气,将身往后靠了靠,随后轻悠悠地:“你猜我是如何知晓这位三姐的?” 唐婉玲回过头来,难得地脸上浮现了疑惑之色,随即问:“难道是有人特意告诉你的?” “对,而且你绝对想不到这个人是谁!”颐和郡主自信满满地,“礼部侍郎齐大人!” “他向你举荐了三姐?”唐婉玲越发疑惑了。 礼部侍郎齐晟,可是自便跟颐和有婚约在身的,作为未婚夫婿,在自己的未婚妻面前举荐另外一个未出阁的姐,这是何意? “放心,他不过是个传话的。”颐和郡主瘪瘪嘴,坐直身来,十分神秘地贴着唐婉玲:“而拜托他来传话的人便是王爷。” “王爷?”唐婉玲愣的眉头都提了起来,错愕地看着颐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对。”颐和郡主很是满意唐婉玲这副受惊的神情,淡笑着瘪了瘪嘴,伸出一只手在一旁的软枕上轻轻地敲击着,“王爷让齐晟给我带话,三姐是我诗社中不可或缺的才女,所以我便托人打听了下,后来打听到这三姐确实有些文采,便决议邀她来诗社,可是过了没几日,王爷又叫人来传话了。” “传了什么?”唐婉玲已完全失了淡定,心急地看向颐和郡主。 “年初三一早,王爷又遣了齐然来给我带话,中元灯会,是个作诗的好日。”颐和郡主完便含笑看着唐婉玲。 唐婉玲显然有些愣神,一双眼睛无神地打在自己的衣裙上,嘴里轻声呢喃道:“所以,元宵诗会那日,王爷在驸马府并非偶然。” “绝非偶然!”颐和郡主立马断定,随即笑着:“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王爷如此关注一个女人,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你听了之后难道不好奇这二人是什么关系么?” “自然好奇。”唐婉玲点头道。 “所以我才格外留意了些这位三姐,结果发现这位三姐除了出身差点,确实是位出彩的女,不论是仪止、女红,还是才学,绝不输给大多嫡出的姐,所以见她被那焦姐处处压制,我便有心帮了她一把。” “王爷的笔墨我也不是没有见过,本没有必要这番大动周章地前往孟公府,但是想着王爷几次向我举荐,应该就是希望借着我的势力来保护这位三姐,所以,我今日往孟公府一行,就是为了给三姐壮威的,只怪那焦姐着实不知道收敛,犯下这样的错事被我揪住把柄,我自然得替三姐讨回些公道!” 第78节 颐和郡主完还扬了扬眉尖,显得很是得意。 “你可知道王爷为何这般在意这位三姐?”唐婉玲的关注点显然不在焦芙蓉身上,继续追问之前的话题。 “不知道。”颐和郡主无辜地摇摇头,“我也十分好奇,想着这位三姐从未出过府,怎么会认识王爷呢?然而从这些日的情况来看,三姐似乎并不认识王爷。” “不认识。”唐婉玲皱眉嘀咕了一句,眼角瞥到颐和郡主正在盯着自己,连忙浅浅一笑,挥去脸上的迷茫,转头冲着颐和郡主抿嘴一笑,“大抵是在哪听人提起过三姐的诗吧,毕竟,王爷是位惜才的人。” “大概吧。”颐和郡主点了点头。 翠竹园里发生的事情,终究还是没能瞒过老夫人,颐和郡主离开没一会儿,赵氏便送走了赵佳玉,又按着老夫人老夫人的吩咐,叫了所有人去合欢居。 “我听今日郡主在翠竹园发了脾气,所谓何事?”老夫人倒是很淡定,没有直接发火,而是目光严厉地看向站在下方的三姐妹。 孟毓晓低着头,这种时候肯定不能先站出去。 孟毓娴更是不会动,这事毕竟跟她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焦芙蓉迟疑了两下,便往前挪了两步,随即跪到地上:“回外祖母,今日原是因为芙蓉无意摔落了王爷赏赐的折扇,才令郡主生气的。” “好端端的怎么把扇摔了?”老夫人只知道颐和郡主生气,并不知悉这屋里的情形,如今听摔了王爷赏赐的折扇,惊得差点站起来,立马焦急地看向孟毓晓道:“扇摔坏了没有?” “老夫人莫急,扇并未摔坏。”孟毓晓连忙站出来,低头瞥了一眼跪在自己脚边的焦芙蓉,低头继续:“颐和郡主原以为是表姐故意的,所以生气了一番,后来几位姐姐都帮着求情,而且扇也并未损坏,所以郡主便也没有再追究了。” 老夫人听着扇没事便安心了不少。 “外祖母,”焦芙蓉抬起头来,轻轻唤了一声老夫人,“今日多亏三姐姐帮芙蓉求情,芙蓉甚是感激,知晓先前都是芙蓉年幼不懂事,冒犯了三姐姐,还请外祖母责罚。” 老夫人听着焦芙蓉出这样一段话,忍不住露出了笑容,连忙叫人将她扶到自己身边,揽着她语重心长地:“你此时明白过来也不算太晚,日后一个园里相处,还是亲密些比较好。” “嗯。”焦芙蓉点头答应。 孟毓晓却觉得有些心慌,这狗突然间不咬人了,莫不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今天更新晚了抱歉,最近一直没有新的点星星,大家加油】 正文 第九十四章流云 孟毓晓本以为焦芙蓉那晚只是在老夫人面前做做样,却没想到自那以后她见了自己还真是笑脸相迎,十分热情,更是同孟毓娴一样,“三姐姐”的叫个不停,有那么一瞬间让孟毓晓都有些怀疑自己的人格魅力是不是又要收服一个妹妹了,但是内心的理智还在提醒着自己不能掉以轻心。 但是自己总不拦着焦芙蓉让她不叫自己姐姐,反正她这样表面对自己热情也没什么坏处,孟毓晓便决议听之任之。 这日,吃过早饭,孟毓晓收到了五月送过来的东西,很是满意,便叫上巧云,带上东西,出了承欢园,让赵氏的院里去了。 除了请安问好,孟毓晓很少主动去赵氏的院,所以当院里的丫鬟们看到她之后还有些惊讶,但是想着她最近备受赵氏宠爱,也没敢怠慢,赶紧去里面给赵氏通报了。 “三姑娘请吧,太太在里面。”丫鬟得了准许之后连忙出来为孟毓晓打了帘。 孟毓晓轻轻点头,带了巧云进去。 赵氏的屋里烧了暖炉,还带着淡淡的香味,应该是焚烧了什么香粉。 “给太太请安。”孟毓晓恭敬地行礼。 赵氏正歪在榻上翻看各处送来的银钱折,听见孟毓晓的声音才坐起身来,抬手指了指一旁的椅道,“坐吧。” 孟毓晓轻轻点头,便往一旁坐去,随即伸手从巧云手里接过一个礼盒,递给一旁的翠竹。 “先前王爷赏赐里有一块红宝石的原石,毓晓托二哥哥带出府请人为太太打制这套簪,今日才送进来,毓晓便赶紧给太太送过来了,只是不知道这设计是否合太太的喜好。” 翠竹打开盒看了一眼,顿时眼色一亮,连忙捧了盒送到赵氏面前。 赵氏出身大家,并不是没有见过好东西,但是盒里这两支发簪,以古铜包裹红宝石,样式大气,颜色更是搭配极致,任哪个女人瞧了都会爱不释手的。 赵氏心中大喜,恨不得立马将这发簪插到发髻里试试效果,但是顾虑到孟毓晓还在跟前,便收了收手,压制住内心的激动:“这可是王爷赏赐给你的,送给我是不是不太合适?” “王爷既然赏赐了,这便是毓晓的东西,毓晓拿这个来孝敬母亲,也是合情合理的,想必就算是王爷知道了,也不会责怪毓晓的。”孟毓晓连忙。 “既是你的一片孝心,我便收下了。”赵氏连忙,没有再同孟毓晓客气,“难为你得了点好东西,又想着毓娴,又想着我。” “毓晓无能,不能为太太分忧,也只有这番乘了王爷的赏赐才得以借花献佛感谢太太的养育之恩和四妹妹的照拂。”孟毓娴着起身道。 “既是一家人,便莫要这些话。”赵氏得了一对好簪,本就开心,又被孟毓晓这几句甜言蜜语哄得合不拢嘴。 “其实,毓晓今日来是有一事想请太太应允。”孟毓晓见时机差不多了,便渐渐地转入到正题上。 赵氏听孟毓晓有事相求,稍稍顿了一下,随即恢复笑意,温声问:“可是屋里缺什么了?” “倒是什么都不缺。”孟毓晓摇了摇头,浅浅一笑,“只是前些日郡主来府里的时候太太安排了不少丫鬟到翠竹园,这些个丫鬟都年轻好动,不免聒噪了些,毓晓一向喜静,所以特来求太太将这些丫鬟安排到别处去,左右我身边有巧云照顾便也够了。” 赵氏沉默了一下,侧头对身旁的翠竹:“你去将那个流云叫进来。” 孟毓晓的目光跟随着翠竹的裙底走了一段,不明便为何赵氏要去叫其他人进来,这时,赵氏又开了口。 “原本是想着你身边上次发卖了一个丫头,所以我便借着机会多给你安排了几个,咱们这样的人家,总不能身旁总是只有巧云一个丫头,但是既然你嫌那几个丫头年轻聒噪,便打发她们到别的院里吧。” “谢谢太太。”孟毓晓赶紧行礼道谢。 身后竹帘挑动,随即翠竹便领了一个女孩走了进来。 孟毓晓悄悄打量了一眼,那女孩同自己身高差不多,生的倒是十分好看,但是十分面生,并不像是平日里伺候赵氏的丫头。 “这丫头叫流云,爹娘都死了,在街头卖身葬父,被你二哥哥见了便买着了,昨日带进府里,是为了感谢你替他教导那些个绣娘,放你身边伺候,我本想着留我这里教几日再给你送过去,既然你今日来了,那你便今日带过去吧,横竖你怎么喜欢便怎么教她。”赵氏抬手指了指跟在翠竹后面的女孩道。 孟毓晓听是孟锐买进来的女孩,便大大方方地打量了她几眼,完全不明白孟锐为何要突然给自己买个丫鬟,而且也没事先告诉自己一声。 不过既然是孟锐买来的,定也不会害自己,所以孟毓晓赶紧朝着赵氏屈膝一拜,“谢过太太。” “你们先退下!”赵氏看了一眼翠竹,翠竹便会意地带着流云先退下了。 赵氏才转向孟毓晓:“这丫头去了你那边,便只是我买进来给你用的,帮着锐儿教导绣娘的事情,还是不要叫旁人知晓了好。” 第79节 “毓晓知道,谢谢太太指点。”孟毓晓连忙答应,这事若是孟锐做还要引人注目,如今转了赵氏之手倒是变得理所当然了,怪不得孟锐事先不通知自己,原来是在赵氏这里下了狠功夫。 “嗯,没有旁的事,你便回去吧,一会儿各院的管事该来领牌了。”赵氏于是。 “是,毓晓告退。”孟毓晓赶紧答应着出了赵氏的屋,门外巧云领了那个叫流云的丫鬟候着,见她出来,也不多问,直接扶着她便出了赵氏的院,往承欢园去了。 流云便一声不吭,不紧不慢地跟在二人的身后。 正文 第九十五章画扇丢了 “姑娘,我们是先回翠竹园还是先去惜墨堂啊?”巧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一声不吭跟着的流云,低声附到孟毓晓身边。 孟毓晓也迟疑了一下,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惜墨堂,回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流云。 流云见孟毓晓停了下来,也连忙停了脚步,稍稍往后退了一步,然后低头站定,好似等着孟毓晓的吩咐一般。 “回翠竹园吧。”孟毓晓轻声,然后转身朝翠竹园的方向走去。 眼角却关注着流云跟上来的身影。 这个流云,虽然闷不吭声,但是十分注意分寸,看着并不像一个从未伺候过人的女孩。 而且,自己就算要去找孟锐求证,也不能贸然带着流云过去,如果赵氏谎,自己岂不是暴露了。 三人一路回到翠竹园,院里很是安静,之前那些聒噪的丫鬟们已经让人领走了。 巧云直接扶了孟毓晓进屋,流云也一声不吭地便跟了进来。 孟毓晓抬头看了她一眼,轻声道:“你且先去下人房收拾下你自己的床铺吧,这里暂时没什么要你伺候的。” “是。”流云屈膝回答了一声,便转身出了屋。 孟毓晓抬眼望着她的身影,越发怀疑这个流云的来历了。 她方才的举止同她在赵氏那里的完全不同,在赵氏那里的时候,她话嘴里总是畏畏缩缩的,就算是行礼,也给人一种没撑开的感觉,然而方才那一礼,大大方方的,答话声虽然不大,但是传递着坚定。 “姑娘可是不喜欢这人?”巧云瞧着孟毓晓的眼神,凑过去同她道。 孟毓晓摇头,“只是觉得有些怪,还是等二哥哥回来问过后才做打算吧,你一会儿去给五月传个话,让二哥哥回府之后便来我这边一趟。” “嗯。”巧云点点头,又瞥了一眼孟毓晓的裙摆,皱眉道:“定是方才在园里的时候擦到路边的野草了,姑娘的裙边都湿了,赶紧换一身吧。” 孟毓晓低眸扫了一眼,裙边确实有些水渍,便点头起了身,扶了巧云往里间去,一进里间,主仆二人便傻了眼。 屋里各个抽屉都翻开了,连着首饰盒都被人翻动过,屋里一片狼藉。 “姑娘,不好了!”巧云松开孟毓晓猛地跑到一个抽屉边,抽屉里躺着一个孤零零的空盒,“王爷赏赐的扇,不见了……” 孟毓晓一惊,连忙快走两步道柜边,果然只见盒不见折扇。 “快,四处找找!”孟毓晓伸手扶住抽屉,少有地慌张起来,一面催促着巧云,一面自己便蹲在身在四处查找起来。 主仆二人忙了半个时辰,将屋里的每一个角落了找了一遍,都没有见到那把折扇的身影。 孟毓晓又累又慌张,疲惫地躺在软榻上。 巧云将里间一一收好之后出来对孟毓晓:“姑娘,除了折扇,没丢其他的东西。” “银钱首饰都没丢?”孟毓晓抬头,眉间笼着重重的疲惫之色。 巧云摇了摇头。 “专门冲着折扇来的?”孟毓晓皱眉,又看了眼整齐的暖阁和外厅,“这人还知道扇是收在暖阁里的……” “姑娘,我们还是赶紧去告诉太太吧,出这么大的事,可不是我们能担得起的!”巧云在一旁催促到。 “去了我们也担不住!”孟毓晓倒是冷静下来了,眼神直直地盯在先前焦芙蓉坐的那把椅上,那个角度,若是稍稍留意,便能注意到巧云将折扇放在了哪里,但是,真的会是她么? 她那样一个高高在上的人,会让人偷自己的一把扇? “现在放在咱们翠竹园,现在却丢了,若是怪罪起来,你我都难逃责罚,而且这人竟然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入室偷,也就不可能让我们轻易查到扇的下落,到时候盗贼抓不到,我两铁定会被抓出来顶罪!”孟毓晓冷静地替巧云分析着利弊。 在孟公府生活的这四年,孟毓晓已经完全摸清了自己的地位和在府里的作用,这折扇本是好事,但若是真丢了,便成坏事了。 “那……咱们就不做声么?”巧云轻声问。 怎么也是王爷赏赐的扇,日后定会有人要看,这也不是不作声就能瞒下的事情。 “先不声张吧,这事我再来想想办法。”孟毓晓思忖着。 自己离开的时候,那些丫鬟们还在院里,来来往往的,如果是焦芙蓉或者她身边的人来自己的院都会引人注意,既然没人注意到便只有一个可能,那便是贼本来就在院里。 以前就在自己院里伺候的那些个婆,是不许进自己的房间的,连带着收拾都是不劳她们手的,若是冒然闯进,定会叫人看见了觉得奇怪,倒是那些新来的丫鬟们,谁跟谁都不熟,随便找个借口便能光明正大地进自己的屋,当然,不被人瞧见定是最好的。 到底是谁买通了这些个丫鬟里的一个来偷折扇呢? “三姑娘!”院外忽然传来翠竹的声音。 孟毓晓警惕地看了一眼巧云,连忙起了身,轻轻拍了拍巧云的手背,示意她不要慌张。随即在脸上挤出一抹笑容,先巧云一步迎了出去。 “没了那些个丫鬟,这院里果然清静不少。”翠竹笑着进了屋,朝着孟毓晓轻轻行礼,随即将手里的帖递上,“驸马府的帖,是诗会的日定下了,二月十八,在城外的温汤庄里。” “劳烦翠竹姐姐特意送过来。”孟毓晓接了帖,递给身后的巧云,然后让了让身,“姐姐且喝杯茶再走。” “不用了,今日有些忙,改日再来向三姑娘讨茶喝。”翠竹笑着推迟道,“太太了,这次要出城,为了安全,让姑娘带两个丫头,再叫两个婆跟着。” “嗯,知道了。”孟毓晓点头道。 第80节 看着翠竹出了院,孟毓晓才轻舒一口气,回身看了一眼巧云,轻声:“你现在就往惜墨堂去吧。” 正文 第九十六章周公子的心思 到了晚饭时分孟锐才回府,连衣服都来不及换便急急忙忙地到了孟毓晓这里。 “怎么了这是?”孟锐并不知道发生什么,一心只以为是自己安排进来的人给了孟毓晓惊喜,所以进门的时候还带着笑。 “巧云,你去门口守着。”孟毓晓给巧云使了个眼色,随即伸手拽了孟锐到一旁坐下。 二人自从道破身份之后,越来越亲密,这种旁人见了定会觉得失礼的动作他们丝毫不在乎。 “我屋里遭贼了。”孟毓晓直接进入正题,“下午我们去太太那里回来,发现屋里被人翻了一通,单单拿走了王爷赏赐给我的那把折扇。” “这可了得,此事可告诉太太了?”孟锐惊得起了身,“定要叫太太封园搜一遍。” “园这么大,她若有心要藏,能叫我们搜到?”孟毓晓连忙伸手拉了孟锐坐下,又将同巧云分析的那一段同孟锐了一遍,孟锐听完孟毓晓的话,才稍稍冷静下来。 “但是这事也不能一直瞒着啊!”孟锐拧眉看向孟毓晓,“老爷前日还起这事,是有机会要将画请出去让那些门客看一眼的。” “我自然知道不能这么瞒着,所以我才找你来商议啊。”孟毓晓握了握手心里的帕,“也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打算,定然是不敢轻易毁坏的,若是拿出去卖银两,你且让人暗自打听下,大不了咱们再花银买回来便是,若是自己收着了,那可是不好找了。” “如今京中都知晓这把扇,是王爷赐给你的,谁敢拿出去卖,定是收着了!”孟锐语气坚定地,“这王爷的东西又不能仿造!” “仿造……”孟毓晓嘀咕了一句,忽然眉尖带了些喜色,“我倒是有个大胆的想法!” “你要仿造王爷的画?”孟锐呆呆地看向孟毓晓。 “我可不敢,这可是大不敬!”孟毓晓连忙摇头,随即附到孟锐耳边耳语了一番。 “这也太冒险了吧,王爷也不会答应啊!”孟锐皱眉对孟毓晓道。 “答不答应也得试过之后才知道!”孟毓晓点了点头,随即抬手拍了拍孟锐的肩膀,“这事便先这么着吧,记住我和你的话,先配合着我,然后叫人四处看看,不定那个不走眼的还真把这东西拿出去卖了呢。” “既如此,我便叫人留心着。”孟锐点头,又看了一眼门外的巧云,“对了,我让人带进来的丫鬟你可瞧见了?” “还真是你买的?”孟毓晓侧头瞥一眼孟锐,“好端端的,为何要给我买个丫头进来。” “可不是我买的,是人家周公送你的。”孟锐笑着。 孟毓晓立马冷了神情,皱眉:“他送我一个丫鬟做什么?而且你还将她带进来!” “周公二月二的时候同你见过,你想去泰州,所以他便一直在准备。”孟锐如实了情况,“这丫头是他身边的人,规矩礼仪都懂,而且还会些拳脚,可以保护你,更重要的,这丫头会易容术!” “这不是个女特务么?”孟毓晓轻笑一声,笑的孟锐直翻白眼。 “人家周公是真心为你好,你这副白眼狼的样!”孟锐没好气地。 孟毓晓赶紧收了笑,点头道:“好了,好了,既如此你便吧,他送这丫头进来干嘛。总不会是叫她易容成我的模样吧?” “就是这个意思!”孟锐得意地点点头,“我见识过这丫头的易容术,着实厉害,只是她从未见过你,没法易容,所以周公托我送她进来,日日跟在你身边,一来能够照顾你,二来可以将你的生活习性,话声音都学去,到时候就算你去泰州待上一两个月,也不怕被人发现了!” “她真的这般厉害?”孟毓晓狐疑地问,但是不得不,已经有些心动了,这可是个得力的助手啊。 “是不是真厉害,你日后试试不就知道了。”孟锐又,“反正你这身边也缺人照顾,全当找了个知根知底的丫鬟伺候着。” “那周公与我们也没认识多久,怎么就知根知底了!”孟毓晓又白了一眼孟锐,感觉这人还是太年轻,太容易相信人了。 “直觉,直觉!”孟锐笑着强调了两遍。 “女人的第六感?”孟毓晓笑着反问了一句,“你恐怕没有吧?” “哎,你!”孟锐不满地看了一眼孟毓晓,随即一脸认真地盯着孟毓晓:“你难道真看不出来那周公的心思?” “什么心思?”孟毓晓淡然地问。 “以身相许啊!”孟锐挑了挑眉尖,“你救了人家,人家如今上门报恩,这很显然是要以身相许了啊!” “哼,就算是他想许,那也得看我看不看得上吧!”孟毓晓不想同孟锐讨论如此没有营养的话题,便愤愤然地回了一句,“当日我救他,丢了玉牌,后来他还我一块,我们便是清了,如今我们若还有交集,也就是商人同商人的关系,他送的这些,对我有用我自然会受着,若是哪一日我不需要了,我也便没有再跟他继续打交道的必要了。” “啧啧啧,真伤人心!”孟锐嗤鼻道。 “你不许去人家那里多舌!”孟毓晓抬手威胁了一下孟锐,“越来越觉得你太不靠谱了,一个男孩怎么就这么长舌呢!” “这火怎么还转移到我身上了呢!”孟锐无辜状地了一句,随即伸手将孟毓晓的手指压下来,“不,我不!” 孟毓晓得意地勾勾嘴角,才将手指放下来。 孟锐心翼翼地用眼角瞥了一眼孟毓晓道:“左右这好男人也不止他一个,你多挑挑也好。” 孟毓晓见他这是绕不出这个话题了,直接起身将人推了出去,“好了,时候不早了,你赶紧回去用晚饭吧,别饿着了!” 孟锐张了张嘴,只好无奈地出了屋。 孟毓晓得意一笑,侧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偷笑的巧云,轻声:“去叫那个流云进来!” 正文 第九十七章模仿 “请姑娘安!”流云进来以后便径直走到孟毓晓面前行了礼。 孟毓晓没有出声,流云便一直鞠着身体。 孟毓晓又细细地将流云打量了一番,身高、体形倒是和自己很像,若是真要假扮自己也不是不可能。 “嗯。”孟毓晓轻轻应了一声,算是受了流云的礼,流云这才站直身。 “名字是哪两个字?”孟毓晓于是问。 “歌声共水流云断。”流云轻声回了一句诗词。 第81节 孟毓晓好奇地又看了一眼她,惊喜地问:“你还会诗词?” “原先不会,我家主姑娘饱读诗书,故此叫我日日记诵来着。”流云回答的很干脆。 孟毓晓不由得愣了一下,这个周牧泽,真的是打算叫这人来冒充我么?居然准备的这么充分! “你真能模仿我?”孟毓晓盯向流云。 流云忽然抬起头,一张精致的脸望着孟毓晓浅浅一笑,张口道:“流云自学的便是这个,只是要想完完全全地模仿一个人,还得花些时候。” 孟毓晓惊讶地看了一眼流云,又将目光移向了巧云,巧云也是一脸的错愕。 方才流云话的声音虽有些出入,但是跟孟毓晓的着实很像了。 “既如此,你从今日便跟在我身旁伺候吧。”孟毓晓轻声,“只一点你且记住,虽你是你家主派过来的,但如今到底是我身边的人,我身边的事没我的允许不可向你家主透漏,若是违背了,就算是你对我有用,我定也不会留你!” “奴婢知道。”流云低声回答。 孟毓晓点了点头,挥挥手,便叫她就在一旁站着,然后转头看向巧云道:“我记得先前得了些浅灰色的青光绸,你去库房里为我寻一些来。” “是。”巧云答应着便退了下去。 孟毓晓于是便又对流云:“去里间把我的绣筐寻来,然后替我捡一些青色和红色的丝线。” 流云也答应着去了,不一会儿,巧云找来了布,流云穿好了针线,孟毓晓拿了剪刀,从那布上缴下手帕大的两块布,拿在手里感受了一下,手感十分的舒服。 巧云知晓她这是准备绣东西,连忙从绣筐里找出了绣绷。 “去把书桌上的那副画寻来。”孟毓晓吩咐道。 流云倒是反应快,先巧云一步去了桌边,桌面上便摊着一章用宣纸画的画,她直接就给取了过来。 孟毓晓伸手接了画,将宣纸放在绸缎上比了比,寻好位置之后便用绣绷将宣纸连带着画一起夹了起来。 “姑娘要绣这个?”巧云勾头看了一眼,这画是先前孟毓晓照着折扇上画的,也是一副元宵灯会的图,只是稍稍有些不同,竟未曾想到她是用来做花样的。 “原本是打算拿这幅画绣一柄宫扇的,如今我倒是换了主意。” “姑娘这是要绣帕?”巧云笑着,“这青光缎最合适做手帕了。” “嗯。”孟毓晓点点头,伸手在绣筐边插好的几根针线中挑了一根青色线的针,然后抬头看一眼跟前的流云,示意了一下书桌:“书桌边上压了两首诗,是后日诗会要用的,你模仿着我的字迹,练熟了,日后定有用上的时候。” “明白。”流云答应了一句,便去书桌边练字去了,巧云则如同往日一般,坐到孟毓晓的脚边,为她挑线,穿针。 屋里一下安静下来,气氛十分的宁静,尽管外面刮起了寒风,竟是一点都不影响屋里的三人。 之间一点点的流逝,不一会儿便已经到了亥时,听着院外竹梆敲响的声音,巧云起身伸了一个懒腰,朝着孟毓晓:“姑娘,该歇着了吧?” “什么时候了?”孟毓晓问了一句,手上却并没有停下来。 “亥时一刻了。”书桌边的流云回答道,“姑娘该歇息了。” 孟毓晓停了一下,看了一眼手里的绣绷,宣纸上的元宵灯会才绣了三分之一不到。 “我再绣会儿吧,你二人若是困了便先去睡去。”孟毓晓着又低头继续。 “我们不困。”巧云连忙强打起精神摇了摇头,然后心翼翼地对孟毓晓:“姑娘这帕明日绣也可以的,何苦这晚上熬夜,一会儿烛火伤了眼睛。” “这帕后日要用,而且又不能叫人瞧见了,趁着晚上没有旁人出进,我多绣一点。”孟毓晓轻声回答着巧云的话,纤长的手指捏着针在绣绷上下穿梭。 “后日不是要去诗会么?”巧云又问,后日就是二月十八了,今日郡主刚下了帖的。 “嗯,就是诗会的时候要用。”孟毓晓着抬头看了一眼巧云,“你若是闲着没事,不如去厨房弄些吃的来,我倒是有些饿了。” “哎,好!奴婢这就去!”巧云连忙起了身,赶紧往外走去。 孟毓晓盯着手里的绣绷,却微微有些出神。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那颐和郡主在暗地里帮自己,希望这一回,她也能帮自己把这难关给渡过去。 孟毓晓忍不住轻叹了一口气,直了直腰身,这么长时间的低着头,后脖酸的厉害。 正要抬手,一双轻柔的手已经盖到了自己的后脖上,轻巧地揉捏起来。 孟毓晓回头看了一眼,见是流云,只是轻轻一笑,重新拿起绣绷:“字练得如何了?” “似乎不尽如意。”流云轻声回答。 孟毓晓浅浅一笑,手里的线又是一上一下,“这练字本就不是什么可以投机取巧的活,你若是想要模仿我,这些都得好好练。” “奴婢知道,一定会勤加练习的。”流云柔声。 孟毓晓心里忽然变得十分沉稳下来,好似没什么是过不去的坎一样,沉稳地绣着手里的帕,一下又一下,慢慢地勾勒出画面。 正文 第九十八章温汤庄子 “姑娘,姑娘,快给我瞧瞧!”巧云如同孩见了糖一般,凑到孟毓晓身边,吵闹着要看她刚做好的方帕。 孟毓晓熬了两个夜,才将这帕做好,双面的青光缎,一面绣的中元灯会之景,一面只有简单的一盏灯。 黑得泛亮色的青光缎,配上这幅元宵灯会图,十分的大气。 巧云将帕拿在手里左右端详了好久,忽地拧了眉头,疑惑地凑到孟毓晓身边:“姑娘,这帕……好像不是女孩家用的。” 孟毓晓正在喝茶休息,听了巧云的话直接将手里的茶碗放下,然后朝她点了点头,“确实不是给女的。” “姑娘这是要给谁?”巧云如今同孟毓晓是交了心的,自然也敢大胆问些问题。 第82节 孟毓晓浅浅一笑,并没有打算回答巧云的话,“好好的将这个收了,明日我要带在身上的,时间不早了,去打水来给我洗漱吧,明儿又得折腾一天呢!” “哦。”巧云听话地应了一声,连忙将手里的帕心翼翼地叠起来拿进了内室,流云自觉地去端了热水,孟毓晓洗漱一番,便钻了被窝,想着自己心里的打算,暗暗地叹了一口气,明日能不能成,都是个未知。 第二日一早,用过早饭,三人便准备出发,孟毓晓到轿门的时候稍晚些,焦芙蓉和孟毓娴已经等在那里了。 “三姐姐!”孟毓娴见了孟毓晓自然是着急扑上来,“昨日下学之后你怎么走的那么急?” “前日看书贪夜,困得难受,所以赶紧回屋里休息了一会儿。”孟毓晓赶紧找个理由糊弄过去,昨日她将自己关在屋里绣了一天的帕。 “三姐姐这次都不用评比,竟也如此用功,倒是叫我们惭愧了。”一旁的焦芙蓉也亲切地唤了一声姐姐,上前朝着孟毓晓浅浅行了一礼。 孟毓晓已经习惯了她这些日以来的异常,只是淡笑着回了一礼,“这自己出题还写不好,岂不是叫人看了笑话。” 三人笑着聊了一会儿,直到准备马车的婆们过来请,三人才由各自的丫鬟护着上了各自的马车。 孟毓晓的心一直都有些躁动,时不时伸手摸一下袖中藏着的帕,暗自祈祷颐和郡主能够顺利帮助自己,也祈祷那个人会愿意答应见自己一次。 纵然这样十分的不合规矩,但是自己唯一的方法了。 成也成,不成也得成,总之,先试了再! 孟毓晓暗自在心里给自己加了一把油。 马车摇摇晃晃地出了城,走了约一个时辰才到温汤庄,到了正门,却瞧见门口有不少侍卫,马车被人拦下来。 有婆将驸马府的帖递上去,侍卫看过之后:“近日王爷腿伤犯了,在庄里疗养,烦请各位姐的马车从侧门进去,以免园中侍卫冒犯了。” “是,谢谢军爷!”婆收了帖,连忙又让马车绕过正门,往侧门去。 孟毓娴一直都在细心听车外交谈的声音,得知王爷就在温汤庄的时候整个人顿时打起了精神! 今日,本来是想借颐和郡主之手将这帕转交给静西王,以此求一个静西王召见自己的机会,但是如果静西王就在这温汤庄里,自己便可以偷偷溜去求情,没必要再冒险让颐和郡主帮自己了。 “流云!”孟毓晓作好打算,连忙看向流云。 因为赵氏可以带两个侍女,所以今日流云也带了过来。 “如果我今日要你假扮我,你可能做到?”孟毓晓直直地盯着流云,“不用写诗,你只管安静坐着就行。” “应该没有问题。”流云轻轻点头,“易容要用的东西我都随身带着的。” “好。”孟毓晓点点头,“我尽量快地处理完事情就回来。” 车从侧门直接进了庄,到了一处院落门口才停下来。 院门口站的都是宫女和嬷嬷,见着马车就认出车里人的身份,连忙拥上来将三人迎进院里。 院落很大,修的很精致,整个院落都是水池,水池上建了雕花的廊。 人走在廊上,可见左右的池里有成群的锦鲤在嬉戏,水面上漂着三两处睡莲,竟是反季节地打了花苞。 “这个时候还有莲花?”孟毓娴好奇地问了一句。 引路的宫女笑着:“这池里引了温汤水混入,常年不冻,故此这莲花也开的没有季节了。” 孟毓晓细细一看,果然可见水面有一层若隐若现的薄雾。 “宛如仙境。”焦芙蓉也感叹了一句,孟毓晓跟着点了点头,从这廊上走过,总有种穿过瑶池仙境的感觉。 廊直通一座屋,那屋竟也是建在水上。 进屋之后,不见暖炉,却是异常的暖和,有热气从地底冒出来。 没见到颐和郡主的身影,只有唐婉玲和曹芊芊盘腿坐在殿中,二人各自看着书,不曾话。 孟毓晓等三人连忙上前问好。 “郡主去前院见王爷去了,大家一路辛苦,且先休息会儿,或到园中看看景色,待用过午饭之后再开诗会。”唐婉玲温声对众人。 孟毓晓一听,正合她意,于是柔声:“方才在车上摇晃的有些不舒服,我想找个地方略躺躺,不知是否打扰?” “既不舒服,便先去休息会儿,左右还早。”唐婉玲着起了身,招手唤来一名宫女,“你领三姑娘去后面休息会儿。” 孟毓晓朝着唐婉玲道了谢,便跟着宫女出了暖楼,又穿过水上的廊,到了另一处院。 “姑娘便在这里休息吧,若是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奴婢。”宫女领了她到一处厢房,便客气地退了下去。 孟毓晓根本就没时间打量这房间的摆设,便直接拉了流云进屋换衣服,“你哪里都不用去,就在这里等我回来就好,若是有人来,你且心应付着,巧云你帮衬着!” “姑娘这是要去哪?”巧云一面帮着二人换衣服,一面又十分的紧张,毕竟人生地不熟的,真担心孟毓晓出什么事。 “去办点很重要的事情!”孟毓晓换完衣服,将手帕心翼翼放进袖口里,便转身出了门。 正文 第九十九章闯浴室 方才引路过来的宫女就站在廊口,听到开门声,便回头看了一眼,看了一眼孟毓晓身上的衣服,便只朝着她笑了笑。 孟毓娴咽了一口唾沫,暗想这宫里的丫鬟可真厉害,好在方才出来之前流云给自己脸上上了点妆,不至于叫人一眼就认出来。 “您好,我家姑娘似乎有些不舒适,有关诗会的事情想同颐和郡主,听颐和郡主在前院,烦请告知怎么过去?”孟毓晓压了压嗓,走到宫女面前,福了福身,便开始打听起路来。 “从这边的侧廊出去,穿过园,便是前院。”宫女倒是一点都不戒备,直接便告诉了孟毓晓,“姑娘可是十分严重,不如我去请大夫来瞧瞧?” “不用,不用,我家姑娘只是车马晃的,休息一下就好了,不过是因为今日由她出题,所以有些话想事先同郡主商议一下,劳烦姐姐在这当值,我快去替我家姑娘传了话便回来。” “嗯,你去吧,若是路上迷了路再着人问便是。”宫女客气地给孟毓晓回了礼。 孟毓晓知晓了大概方向,便快步离开了院,一路上尽量避开前往人群,按着宫女的路一直走,其实倒也好找,这前院和后院见定是有门房的,所以孟毓晓很快就找到了路。 第83节 门房值守的嬷嬷瞧见是个丫鬟,也没在意就让她过去了。 孟毓晓便顺利地进了前院,刚走没多久,见到一伙人迎面走来,定睛一看,正中间的正是颐和郡主,孟毓晓一慌,赶紧猫着身钻进了一旁的灌木丛里。 颐和郡主带着三两宫女,直接风风火火地就往后院去了,也没留意四周。 孟毓晓瞧瞧注意着她们离开之后,才从灌木丛里出来,理了理衣裙,又继续往里走去。 门口的侍卫了,王爷是因为腿伤犯了才会过来疗养的,既如此,肯定不会在屋外走,所以孟毓晓决定沿着廊檐走,但凡找到侍卫多,宫女多的地方应该就是王爷所在的地方了,至于怎么进去见王爷,只能等到了地方再想办法。 另外一边,颐和郡主从前院出来便得知了孟毓晓不舒服的消息,便直接去了孟毓晓憩的院。 若颐和郡主先前只是猜测,这次王爷突然间犯了腿疾便叫她更加肯定了。 “郡主,不过是孟公府的一个庶出的姐,您亲自过去看是不是不太好?”跟在郡主身边的丫鬟道。 “她可不一般。”颐和郡主笑了笑,显然对身边这个宫女也十分的信任,“这可是王爷托我关照的!” 颐和郡主着不由得想起了方才与静西王见面的时候他的话:你不必知道本王同她什么关系,只需按本王的护她周全就好。 “王爷可真是惜才。”宫女感叹了一句,“孟三姐一首诗就能获得王爷的关注,可真厉害!” 颐和郡主只是浅浅一笑,并未与她解释太多,便进了院。 院里值守的宫女见到颐和,只以为是孟毓晓身边的丫鬟去请来的,虽然在人群中扫了一眼没有见到方才跑出去的那个丫鬟,但也没有多,赶紧行礼。 装扮成孟毓晓的流云懒懒地靠在软榻上憩,神情淡定,听到屋外的声音赶紧起了身,作出虚弱的模样,扶着巧云下了榻。 颐和郡主推门进屋,正看到她下来,连忙快走两步,伸手将她拦住。 “三姑娘既然身体不适,就不要行礼了。” 流云勉强笑了笑,还是坚持施了礼,“只是车马晃得有些难受,并无大碍,叫郡主惦记了。” “没事就好,且再休息一会儿,一会儿叫人将午膳给你送屋里来。”颐和郡主丝毫没有看出眼前的孟毓晓有什么不对,伸手扶她坐下。 流云也不确定孟毓晓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想着不用出去同大家一块用膳也好,便点头答应了。 孟毓晓沿着廊走了好一会儿都不见人影,正犹豫要不要换个方向寻找的时候听得廊尽头有人话的声音,可惜这廊四处无处可躲,孟毓晓心下一急,便直接躲进了一旁的屋里。 屋里有些暗,满着一股湿湿的水汽和淡淡的香味。 孟毓晓回头扫了一眼,就瞧见一块十分大的屏风和一些摆设,并没有人。 孟毓晓蹲了蹲身,贴到门边,听着门外有三两脚步声走过之后,才稍稍放了心。 孟毓晓暗自舒了一口气,站起身,准备出去,手刚扶上门扇,屏风后忽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到时间了吗?” 孟毓晓一愣,瞬间吓得不敢动了! 这屋里竟然有人!怎么办,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帮本王把桌上的药端进来!”屏风里的男人又开了口,伴着一阵水花荡漾的声音。 孟毓晓这才明白,怪不得这屋里弥漫着一阵水汽和淡淡的香味,原来是一处澡堂。 心中暗想自己堂堂一个姐,若是让人知道闯进了男人的澡堂,不知道会不会被浸猪笼啊! 心中一慌,孟毓晓想着称那人还没有出来,赶紧逃了去。 手拉住门扇开了一半,忽地又顿住了。 若是没有听错,方才那人是自称“本王”吧? 孟毓晓一怔,瞪大了眼睛,也不知道自己这是幸运还是不幸? 绕了半天,得来全然不费功夫,但是,这样冒然闯入王爷的浴室,不知道王爷会以怎样的目光看自己,他还会帮我么? 孟毓娴咽了咽口水,又慢慢地将门扇合上,回身看了一眼搁在桌上的托盘,托盘里有几个白瓶和干毛巾,应该就是王爷所谓的药了。 来都来了,总不能落荒而逃吧! 孟毓晓安慰着自己,随即下定决心,慢慢挪了脚步过去,端了桌上的托盘,慢慢绕过屏风。 偷偷瞥了一眼那个端坐在一旁的男人,只瞧见他脸上的面具,便能确认他就是静西王【今天是国庆节前的最后一个工作日啦,提前祝大家节日快乐,接下来几天贝贝要去忙婚礼了,所有更新都定时,每天九点更新一章,十月四号当天九点、十点、十一点各更新一章。当天婚礼照片和喜糖红包会发到读者群,如有要加群的请返回到第三十三章章末查看群号】 正文 第一百章伺候 “你!”静西王端坐在温池边上的一处椅上,裤腿高高的挽起,健壮的腿上还沾着水珠,侧头看了一眼孟毓晓,精致的面具遮去了大半的容颜,甚至还盖去大部分的神色。 “你是谁?”带着质问的口吻,与先前那一声截然不同。 “臣女孟毓晓见过王爷。”孟毓晓赶紧端着托盘跪了下去。 “孟家三姐?”静西王问了一声,似乎笑了。 孟毓晓一直低着头,听了王爷的话越发地将头埋得更低了,低声:“王爷竟还记得臣女名字。” 端坐着的静西王细细看了一眼孟毓晓,面具下的嘴角扬起了弧度。 “起来话吧。”静西王温声。 孟毓晓紧紧地握着手里的托盘,尽量让自己的手不会抖得太过于明显。 “孟三姐不在后院待着,怎么闯到本王的药浴池来了?”温厚的声音再次响起。 第84节 孟毓晓心下一紧,连忙又跪了下去,低头:“臣女并不知道这里是浴室,无意闯入,请王爷赎罪。” 抓在托盘上的手越用力,便越是抖得厉害,孟毓晓如今都不敢提帮忙的事,只是想着王爷能够不追究自己的责任就好。 静西王看着跪在地上的孟毓晓战战兢兢的模样,不觉感叹自己这样的身份竟会吓到她,暗叹了一口气之后便随和地问:“会伺候人么?” 端着托盘的孟毓晓一愣,仰起头疑惑地看向静西王,不明白他怎么突然间换了话题。 静西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挂着水珠的腿,浅笑着:“本王还光着脚。” 孟毓晓顿了一下,又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托盘,顿时明白过来,连忙端了托盘起身,跪到静西王脚边。 在古代,服伺人似乎也是女的必修课,而且眼前的人是王爷,是能断人生死的亲王,孟毓晓就算不会伺候也不敢拒绝。 然而伸手拿毛巾的时候孟毓晓还是稍稍愣了一下,自己在现代从未给人擦过脚,就算是亲爹都没有享受过这待遇,而且在古代还讲究男女有别,但是眼前的人是王爷,大概生下来就没自己动手洗过脚。 犹豫一番,想想自己进来的目的,孟毓晓把心一横,便抓了毛巾,心翼翼地为静西王擦去腿上的水珠,心翼翼地不让自己的手碰到静西王的腿。 静西王便安静地坐着,目光随和地打在孟毓晓的身上,也不出声,害怕会吓到她,只是偶尔配合着抬抬脚。 孟毓晓总算是擦完了一双脚,又细致地将地砖上的水珠擦干,以免他的脚再弄湿。 将手里的湿毛巾放到一旁,孟毓晓只觉得自己冒了一身的冷汗,看看托盘里的东西,抬头看向静西王道:“接下来是不是应该上药了?” 静西王抿嘴一笑,面具下的嘴唇弯出好看的弧度来,看得孟毓晓脸色一红,连忙又低下头去。 “本王自己来吧,你把药瓶递给我。”静西王着朝孟毓晓伸了手。 孟毓晓伸手抓起托盘里的两个瓷瓶递上去,静西王却只拿了一个。 孟毓晓捧着另一个药瓶的手迟迟不敢收回,目光紧紧地盯着静西王手上的动作,看他修长的手指拉开瓶塞,朝着左腿膝盖处倒了一些粘稠的黑色液体。 孟毓晓注意到他盖上了瓶塞,连忙伸手接过药瓶,将自己手上的一瓶递了上去。 第二瓶药是粉末状的,细细地在液体上铺了一层,静西王便伸手找孟毓晓要了棉布,自己为自己包扎好了膝盖。 孟毓晓瞧着托盘里就剩下鞋袜了,于是很自觉地拿了袜,伺候静西王穿上,等一切都弄完了,无事可做,孟毓晓只好继续尴尬地低下头去。 “你打算一直这么跪着?”静西王温厚的声音自上而下传入孟毓晓的耳朵里,声音好听的孟毓晓都想花痴地喊耳朵快怀孕了! “臣女冒犯了王爷,还请王爷赎罪。”孟毓晓低着头,低声着,心中默念王爷能够看在自己又是给他擦脚,又是为他穿鞋袜的份上原谅自己。 坐上的人顿了一下,随即一只手从上而下,抓住孟毓晓的手腕,直接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你从后院跑来前院找本王,不可能是专程来给本王上药的吧?”静西王话间便牵了孟毓晓往外走去。 孟毓晓也不敢反抗,目光在静西王的手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暗想着还隔了好几层衣服,也就任由他这么抓着了。 静西王带了孟毓晓绕过屏风,却转弯朝着另一边走去,伸手拉开一扇门,里面竟然是一间更大的房间。 孟毓晓这才知道,自己是从下人们送水的门闯进了静西王的卧室。 “吧,来找本王做什么。”静西王松开握在孟毓晓手腕上的手,一甩衣袖,往窗边的榻上坐去。 孟毓晓的目光警惕地扫了一眼屋,见一个人都没有,才稍稍放心一些,连忙跪到静西王面前:“臣女今日来,是有一事求王爷相助。” 静西王微微皱了皱眉,“你怎么这么喜欢下跪?起来吧,坐!” 孟毓晓抬头,顺着静西王的目光看了一眼软塌对面的位,连忙低下头:“那臣女还是跪着吧。” 同静西王平坐,孟毓晓觉得还是跪在地上安稳。 “那你便站起来回话吧。”静西王无奈地。 孟毓晓想了想,便起了身,静静地站在离静西王不远不近的位。 “求本王什么事?”静西王看向孟毓晓。 孟毓晓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从袖里摸出自己绣的帕来,偷偷打量了一眼静西王,才将手里的帕双手捧了出去,“先给王爷您送一份礼。” “哦?还有礼物?”静西王浅笑一声,伸手从孟毓晓手里抓起帕打开看了一眼,随即淡笑着看向孟毓晓道:“你亲手绣的?” “是。”孟毓晓低头回答。 静西王低了头,笑得是越发的明显,“你可知女给男送方帕是为何意?难道你要求本王办的事情是娶你么?” 正文 第一百零一章作画 “不,不,绝对不是!”孟毓晓听了静西王的话,立马慌了手脚,激动地朝着静西王摆了摆手,“我可没这样想过!” 完又反应过来似乎行为过激了,连忙缩手缩脚地站好,低头委屈地:“臣女不敢有如此妄想。” “那你送本王这帕是何意?”静西王笑着问。 “就是答谢王爷赏给臣女扇,另外……”孟毓晓抠了抠自己的手指头,犹犹豫豫地不敢开口,只好拿眼睛不停地瞟静西王。 “有话便直!”静西王似乎有些不满,将手里的帕轻轻拍在了身旁的矮桌上。 “另外求王爷再为臣女画一幅扇。”孟毓晓的头都快埋进喉咙里了,话的声音更是轻的听不到。 静西王索性起了身,挪步到孟毓晓面前,稍稍低下头:“你刚才什么?” “求王爷再为臣女画一幅扇!”孟毓晓将心一横,便痛快地把话了出来,然后直直地盯着静西王,等他答复。 静西王的神情越来越严肃,看得孟毓晓腿上发软,似乎又想跪下了。 果然,方才就不应该起来,还是跪着比较安全。 “画什么?”静西王忽然松了一口气,转身往书桌边走去。 第85节 孟毓晓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但是见静西王已经取了扇面铺好,便立马反应过来,凑到书桌边极其狗腿地:“就画之前那幅中元灯会图!” 静西王刚刚抬起的手忽地就停在了半空中,皱眉看向孟毓晓道:“为何还要一副?” “那把扇被人偷了。”孟毓晓委屈地,也不敢对静西王又所隐瞒,只得尽力作出可怜的模样来,委屈巴巴地望着静西王:“本来王爷赏赐我一些金银珠宝就可以了,可您非得赏赐我一把画扇,这屋里藏了宝,可不叫贼惦记着了,于是就我出个门的功夫,扇便被人偷了。” “臣女在府里地位又不高,出了这样的事也不敢伸张,只好冒险来求王爷,念在臣女这么大的勇气的份上,便发发善心,帮臣女一次好了。” 孟毓晓完,便抬眼期待地望着静西王,只希望他能心一软,就立马挥笔给自己再画一副。 岂知静西王只是顿了一下,随即将手里的笔朝着孟毓晓推了过来,“本王不记得之前那副画怎么画的了,你自己画吧。” “我画?”孟毓晓错愕地望着静西王,根本就不敢去接他手里的笔。 静西王直接点了点头,抬头看了一眼被自己放在矮桌上的帕,“你既然能绣出这幅图,想必也会画这幅图,所以由你来画,本王落款便是。” “呵呵……”孟毓晓望着静西王干笑了两声,“臣女画倒是会画,只是这折扇毕竟要落王爷的款,怕是会坏了王爷的口碑吧?” “本王不在乎。”静西王淡然。 孟毓晓握了握有些出汗的手心,低头看了一眼静西王手里的画笔,低声问:“臣女非画不可么?” 静西王默默点头,“你若自己画了,本王替你落款,这事便能圆过去。” 孟毓晓咽了口水,颤颤巍巍地伸出手从静西王手里接过画笔。 静西王浅浅勾了一下嘴角,随即往旁边挪了一步,将位让出来。 孟毓晓握着笔,慢慢地走到左边,抬起另一只手在扇页上比了比尺寸,便落了笔。 倒是为了救自己,孟毓晓不敢有半点的马虎,沉着冷静,一笔笔底勾勒着记忆里的中元灯会图。 静西王一直站在旁边,目光柔柔地盯在孟毓晓巧白皙的手上。 不一会儿,一副中元灯会图便完成了,孟毓晓看着扇上的画长舒了一口气,连忙放下毛笔,挪到一旁对静西王:“请王爷过目。” 静西王几乎没看她的画,径直拿了毛笔在一旁落上时间,然后又从怀里摸出一枚巧的金印,稳稳地落了章。 看着这张扇页终于成了自己想象中的模样,孟毓晓激动地只想跳起来尖叫几声,但是眼角瞥到身旁的男人之后立马冷静了下来,连忙朝着静西王屈膝一礼,“臣女谢王爷。” 静西王伸手收了桌上的扇页,又从一旁取了一个盒,打开,里面有一副扇骨,同之前那副是一样的。 将扇页叠好放入盒中,再关上盒递给孟毓晓,“这把可要收好了,再丢了可就没有了。” 孟毓晓开心地接了盒捧入自己怀中,笑着:“王爷放心,臣女自会将它看得比命重要,绝不会再丢了。” “嗯。”静西王看着孟毓晓点了点头。 “王爷,臣女还要赶去诗会,不能多留,便先告退了,今日之事,多谢王爷出手相救!”孟毓晓拽了拽手里的盒,又想起还在后院假扮自己的流云,连忙行礼向静西王告退。 静西王也没留她,直接点点头,就让她走了。 屋里瞬时又安静下来,静西王慢慢地走到软塌边,伸手捡起被自己扔在矮桌上的手帕,手指细细地从帕上的绣花上轻轻抚过。 “主。”追风在孟毓晓离开不久后进了屋,一眼便注意到了周牧泽手里的帕,不过并未多问。 “她回后院了?”周牧泽问,顺势在榻上坐下。 “嗯。”追风应了一声,随后问:“主为何知道她今日会来?” 周牧泽轻轻一笑,“我不过是给她一个机会罢了,她若今日来了,便给她,她若今日不来,明日画好再借孟锐之手给她,如今,我倒是赚了一块手帕,也不算白来这一趟!” “主您对她太过用心了。”追风直言不讳。 “不觉得是个很有趣的人么?”周牧泽慢条斯理地着,两手轻柔地将手里的帕仔细叠好。 “可是她是孟公府的人,还是贤妃娘娘的妹妹。”追风皱眉提醒道。 周牧泽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冷静地:“她是她,孟公府是孟公府,我不会混淆的!” 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出诗题 孟毓晓捧着怀里的盒,心翼翼地回了院,刚进去,那值守的宫女便发现了她。 “娘去哪了?方才郡主都来过了。” 孟毓晓停了脚步,连忙望了望里面的屋,发现屋里没什么大动静,想着郡主一行应该是走了,于是笑着:“我已将见过郡主,这不我家姑娘不舒服,我去外头车上给她取了点东西。” “哦哦,娘赶紧进去吧。”宫女点点头,很是随和,“看着时间,一会儿传膳的宫女就该来了。” “嗯嗯,谢谢姐姐提醒。”孟毓晓连连点头,赶紧转身进了屋。 屋里巧云早已经听到声音候在门口了,见了孟毓晓进来,猴急地将她上下检查了一遍,“姑娘,您没事吧?” 孟毓晓现在心情极好,朝着巧云抿嘴一笑,略显得意,“你瞧我这样像有事的么?” 孟毓晓完将手里的盒递给巧云,“好生将这个收好,这可是救咱们性命的东西!” 巧云接了盒,暗暗打开看了一眼,随即脸上一喜,诧异地看了一眼孟毓晓,赶紧点头,将盒好生地藏在了自己的怀里。 “流云,赶紧换衣服,一会儿该有人来传膳了!”孟毓晓看了一眼流云,便动手托起衣服来。 卸妆可比易容简单多了,换了衣服,再找门口的宫女要一盆梳洗的水,洗去脸上的妆容便好了,再看流云,直接将脸上的人皮面具撕去,便换回了自己。 孟毓晓并没有着急去暖楼同大家一道用午膳,而是等着人将午膳送到了院,拉着巧云、流云一块吃了点,略坐了坐,才起身往暖楼去。 “三姐姐!”孟毓娴见了孟毓晓便慌张地起了身,这一上午都未见着她,着实叫孟毓娴好生着急,“你可好些了?” 第86节 孟毓晓轻轻一笑,牵了她的手往里走去,“不过是车马晃的,睡一觉好多了,瞧把你急的!” “今日三姐姐可是出题人,毓娴妹妹自然着急!”焦芙蓉也起了身,很有礼貌地朝着孟毓晓屈了屈膝,这一动作,倒是叫当日在孟公府里的颐和郡主和唐婉玲好是惊讶。 颐和郡主含笑看了一眼身旁的唐婉玲,随即笑着:“三姑娘没事便好,如今大伙都在,你便赶紧将诗会题目公布了吧。” “是。”孟毓晓松开孟毓娴的手,朝着颐和郡主浅浅行礼,“诗会向来讲究应景,上一次是中元灯会,这次倒是没有什么特殊的日,只是想起前不久才和郡主、唐姑娘往金牡丹定做百花装,看着那精致的百花册很有感触,便想莫不如今日咱们便来一次百花会好了,但凡是各位姐姐妹妹喜欢的花草,都可哪来吟咏一番!” “三姐姐以什么为题?”焦芙蓉直接错愕地打断了孟毓晓的话。 孟毓晓才不怕她,毕竟这里有众人看着,又有上次翠竹园颐和郡主发怒的前例,她才不信焦芙蓉敢在这个时候撒泼,所以看着她好似摔了一跤的神情,孟毓晓竟然在内心里觉得有些许的爽快! “表姐是没听清楚么?”孟毓晓淡笑着看向焦芙蓉,“我以百花为题,表姐尽管挑着自己喜爱的花吟咏即可!” 焦芙蓉看向孟毓晓的目光立马变了样,但终究是没敢在这样的场合发火。 这里可不是翠竹园,这暖楼里有主、丫鬟不少,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守口如瓶,只要有一个人传了闲话出去,焦芙蓉在京中的名声可谓是毁了。 孟毓晓转过头去,不再看她,其实今日也并非是故意要让她出洋相,毕竟这以“百花”为题,早在上次从公主府里出来的时候孟毓晓就有了打算的,作为一个合格的商人,怎么能放过任何一个推介自己产品的机会,何况,这还是一次大好的机会。 上次焦芙蓉在楠书阁里给自己和瑾轩难堪,自己以“春”为题,不过是糊弄她罢了,再了,那歌词不是还唱“春天里来百花开”么?也不完全偏题! “这历来咏花的诗会不少,不过是看着什么花咏什么花罢了,今日竟是要来个百花齐放了,倒也值得期待,大家可别挑重了!”颐和郡主也注意到了焦芙蓉的脸色,却故意胡装作没有看见,笑着接了孟毓晓的话,“我上次定的就是金牡丹,今日依旧来首牡丹吟吧。” “我本喜欢莲,又见这暖阁外睡莲开的极美,便咏莲吧。”唐婉玲顺着接了话。 之后大家一次报了自己要写的花,竟是没有理会有些走神的焦芙蓉。 “焦姑娘这回要作芙蓉叹了么?”唐婉玲最先发问。 焦芙蓉回过神来,幽怨地看了一眼孟毓晓,随即低声:“那我便写芙蓉吧。” 孟毓晓瞧着她忍气吞声的模样,甚是满意,便又开了口:“这次依旧不限韵,只是上次已经作过七言了,今日不如限个词牌?就作《渔家傲》如何?” 孟毓晓话音刚落,屋里的人便纷纷扭头商议起来,一旦限了词牌,便是限了平仄起伏,难度自然增大,这些个平日里只是闺中后院随意作上两句打发时间的姐们自然有些慌了。 “这倒是难了些。”唐婉玲感叹了一句,但是瞧着她脸上的笑容,显然是胸有成竹。 众人正议论着,有人从外面跑着进来,众人扭头去看,又是上次王爷身边的太监。 “怎么?王爷又要请了我们的诗词去作评比么?”颐和郡主不等那太监开口,便先笑着打趣了一句,目光不经意地往孟毓晓身上扫了一下。 那太监也不羞涩,直接跪地请安,“王爷这次就不饶各位姑娘作诗了,只叫奴才来将三姑娘的诗作请去瞧瞧!” 孟毓晓顿时愣了一下,想着方才自己还和这位王爷见过面,他如今竟然专程叫人来取自己的诗作,就不怕人起疑心么? 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咏梅 “这还没开始作诗呢,王爷便急着要三姑娘的诗了,看来是真的很喜欢三姑娘的诗呢。”颐和郡主抬起衣袖,挡住嘴笑着。 “可不是嘛。”下方的曹芊芊接了话。 “反正三姑娘应该早有准备,不如先做了,也好给我们姐妹打打样?”刘钏扬声。 “对对对,三姑娘先作!”颐和郡主连忙附和。 孟毓晓轻轻扫了一眼众人,又回头看了一眼跪在门口,满眼期待地看着自己的太监,想着自己总是要默写,什么时候写也没什么区别,于是朝着众人点点头,便往书桌边走去了。 颐和郡主见她提了笔,索性起了身,其他人也纷纷跟在颐和郡主身后围到了桌边。 因为担心打扰孟毓晓,大家都不敢太过靠近,只有颐和郡主慢慢地靠到了桌边,侧头,将孟毓晓写的诗句念出来:“雪里已知春信至,寒梅点缀琼枝腻。” “是咏梅的!”唐婉玲轻声道。 “开头两句写实,倒是很平。”刘钏又,“且看后面。” “香兰半开娇旖旎,当庭际,玉人浴出新妆洗!”颐和郡主又念了一句,忍不住点了头,“美了,美了!” 孟毓晓默写的是李清照的《咏梅》,毕竟不是自己的东西,听着旁边人的赞赏有些许的心虚,但还是坚持将整首词默写完。 “造化可能偏有意,故教明月玲珑地。”颐和郡主慢慢地将后面的都念了出来,共赏金尊沈绿蚁,莫辞醉,此花不与群花比!” “三姐姐写的真好!”孟毓娴最先欢呼,就差拍手叫好了,“怪不得王爷独独要看三姐姐的词。” “当真是我们比不了的。”王芸也开了口。 孟毓晓轻轻在后面落上“晓风残月”的名,放下手里的笔,双手捡起桌上的纸,散了散纸上的墨迹,慢慢绕开人群,走到太监面前,柔声道:“有劳公公了。” “不敢,奴才这就给王爷送过去。”太监伸手接了纸,随即起身,又朝着众人弯腰一拜,“郡主和各位姑娘先行玩着,奴才便先告退了。” “去吧。”颐和郡主点了点头,甩甩衣袖,示意他退下。 “那诗会便开始吧,依旧是半个时辰,”唐婉玲作为诗社会长发了话,“这题既然是三姑娘出的,今日便由三姑娘做评判吧。” “好。”孟毓晓只是浅浅应下。 “完了完了,我本也是要咏梅,可如今满脑都是三姐姐的词了可如何是好?”孟毓娴忽然慌张地叫了起来。 孟毓晓抿嘴一笑,朝她:“你不如换一花?” “也只能如此了,否则纵然写出来了,也只能是西施效颦,让人见笑罢了。”孟毓娴连连点头。 “今日好在是三姑娘出题,否则哪有我们的机会!”陆芬茹着已经抬步走向了书桌边。 “陆姑娘似乎已经有好诗了。”孟毓晓已经落了座,正准备好好品尝一下这王府的茶,见了陆芬茹的动作忍不住问了一句。 “诗倒是有了,好不好就不一定了。”陆芬茹浅浅一笑,便伸手取了桌上的笔。 其他人都还没有动静,因着是比评,旁人也不好去看陆芬茹的诗,便各自待着。 第88节 孟毓晓低头看了一眼握在自己手腕上的手,原本是有些心急焦芙蓉回去后在老妇人面前告状,但是现在细细一想,就算自己跟焦芙蓉一块回去焦芙蓉也会去告状,搞不好不等到老夫人跟前,焦芙蓉就会对自己发作。 越想孟毓晓越冷静,索性坐下来同众人一起饮茶。 “今日我有幸得了第一,那下次出题便是我了。”唐婉玲淡笑着开了口,“这诗题我再想想,只不过下次诗会的日我倒是提前想好了。” “唐姑娘这是早就知道自己今日要夺魁了。”何雪笑着。 “就算不夺魁,我也能提上一句嘛。”唐婉玲淡笑着回声,“下个月三月三,正是朝圣的日,这寒山寺的庙会也是不容错过的好景致,莫不如我们下次便定在寒山寺?若是运气好,还能赏到桃花。” “哈哈哈,好,我最喜欢庙会了,各类吃食!”孟毓娴立马回应,一旁的何雪也连连点头。 其他人相互看了看,也都没有异议。 “那边定下了,三月三,寒山寺!”颐和郡主,“到时候也开了春,倒是可以穿着百花装去。” “那不如大家都穿了去?”孟毓晓连忙提议,这可是个推销的好机会,在场的这些人,个个都是身材好,脸蛋佳,免费的模特,不用都觉得可惜。 众人也都点头答应了,这时方才出去的宫女回来了,看了一眼众人,快步上前行礼:“回郡主,王爷三姑娘的词很好,他一时兴起,誊写了一遍,明日着人装裱了,再送去府上,叫三姑娘有事便先回,不用候着了。” 众人立马歆羡地看向孟毓晓,这才得一把画扇,又得了一副字,还都是王爷亲笔,怎能叫人不羡慕。 正文 第一百零五章推搡 颐和郡主看向孟毓晓,却微微皱了眉头。 她本就是猜到了今日焦芙蓉回去定会为难孟毓晓,所以才故意留她下来,又让人去告诉静西王,就是想着王爷肯定会过问这边发生的事情,然后帮孟毓晓想想办法,不想,王爷竟叫她不用候着了。 难道是自己猜错了么?王爷只不过是单纯欣赏三姑娘的才华,而非刻意帮助她? “既如此,我们姐妹便先回去了。”孟毓晓连忙起了身,一旁的孟毓娴也跟着起了身,姐妹二人朝众人福了福身,便退了暖阁,穿过水榭,出了院,门口婆们已经备好了马车。 不知道是不是焦芙蓉刻意在等自己,还是她真的身体不适让马车走的慢些,孟毓晓和孟毓晓到轿门的时候,焦芙蓉还在轿门,并没有进院。 “表姐好些了么?”孟毓晓见焦芙蓉恶狠狠地看着自己,硬着头皮上前问了好。 焦芙蓉见到孟毓晓的时候便气愤地握了拳头,见孟毓晓上来,二话不就扬了手掌。 孟毓晓倒是没有想到焦芙蓉会这么着急,不等进屋,在这里便自己动手,看着挥下来的手掌,赶紧侧头脸去,想减轻些疼痛,然而这一掌并没能落下来。 跟在身后的流云不知道什么时候快步上前,抬起胳膊挡住了焦芙蓉的手。 “哪里跑来的贱婢,竟也敢拦我!”焦芙蓉恶狠狠地收了手,侧头看向一旁的婆,“给我教训一番这个丫鬟。” 孟毓晓反应过来,连忙伸手将流云往自己身后拽。 “住手!我让人去请太太了!”孟毓娴急忙叫了一声,企图喝止住那两位婆。 但是焦芙蓉身边跟着的人都是她从边关带回来的,又怎么会听孟毓娴的话呢,壮大的两个身影,一左一右地便朝着流云靠了上来。 孟毓晓迅速瞥了一眼四周,我在流云手腕的手不禁用了力气,想着索性带流云跑进去算了,进了内院她还敢这么猖狂? 岂知孟毓晓还未用上力,流云忽地转动了一下手腕,便轻巧地从孟毓晓的手里挣脱了开,一手拦在孟毓晓的身前,心翼翼地将她往身后护了护,另一手朝着靠上来的婆轻轻一推,便将那婆直接推倒在地了。 两个壮硕的婆,竟好似竹竿一般被流云一一推在了地上,还连连叫痛。 一旁围观的人都惊讶地瞪大了嘴巴,期初还打算护着流云的孟毓晓更是大吃了一惊。 “姑娘,我们进去吧。”流云丝毫不理会大家吃惊的目光,神情淡然地回身看了看孟毓晓。 孟毓晓瞥了一眼焦芙蓉,见她没什么动静,便点点头,伸手扶了流云,跨过门槛,进了内院,巧云也跑着追了上来。 主仆三人直接回了翠竹园,孟毓晓先是换了一身衣服,又叫巧云将扇收好,随后悠闲地喝了半杯茶,才起身:“差不多该去给老夫人请安了。” “姑娘,这个时候去表姐肯定在那里。”巧云担忧地靠到孟毓晓身边。 孟毓晓放下手里的茶碗,淡然起身,“那我们也不能等着老夫人派人来请吧,恐怕到时候老夫人会更生气!” 孟毓晓完瞥了一眼流云,轻声:“你就不要跟着去了。” “是。”流云认真答应。 孟毓晓不想去了老夫人那里害的流云因为在轿门的事情被焦芙蓉抓住把柄,老夫人虽然一向理智,但是到底是疼焦芙蓉的,在自己这里可能还会听听理由,若是换了流云,只怕不管对错都要叫人打一顿给焦芙蓉消消气再。 合欢居的丫鬟们见到孟毓晓的时候神情便不太好,就连通报的声音都比平日里要一些。 孟毓晓低头进了屋,还未绕过屏风,便听到了焦芙蓉嘤嘤的哭泣声,还有老夫人的安慰声。 孟毓晓不慌不忙地走进去,屋里只有老夫人和焦芙蓉两人,还有一些丫鬟在周边站着。 “毓晓给老夫人请安!”孟毓晓上前行礼。 “跪下!”老夫人抬头,瞪了一眼孟毓晓,随即喝道。 孟毓晓也不反驳,便听话地跪了下去,静静地等着老夫人的训斥。 “你且,是谁打了芙蓉的人?”老夫人立马质问。 孟毓晓低着头,竟有些的吃惊,没想到焦芙蓉居然的是轿门的事情。 “回老夫人,毓晓不知。”孟毓晓神情淡然地跪在地上。 “明明就是你身边的那个丫头,打伤了我两个婆!”一直趴在老夫人怀里嘤嘤嘤的焦芙蓉忽然抬起头,满脸泪水地朝孟毓晓吼道。 孟毓晓定了定神情,暗想自己没有带流云过来果然是对的。 “表姐,您是不是记错了?”孟毓晓索性抬起头来,“方才在轿门,是您身边的婆要打我,我才抬手推了推她们,谁知道她们就摔倒了,难道这也叫打么?” “是你推的?”老夫人看着孟毓晓皱了眉头。 第89节 “回老夫人,那两个婆要上前打我,毓晓不过是躲了躲,她二人或许是因为脚下没站稳才摔的吧。”孟毓晓又低下头去,“当时轿门外站着不少人,毓晓不敢谎。” 孟毓晓刚完话,屏风外便传来了一阵脚步声,随即孟毓娴便快步冲到了孟毓晓身边,朝着老夫人行了一礼,“回老夫人,毓娴当时也在,正如三姐姐所,是那两个婆先动手的,故此,毓娴便去请了太太过来。” 孟毓晓这才注意到跟着孟毓娴一起来的还有赵氏和孟锐,看到孟锐的时候,孟毓娴心里便有底了。 赵氏见孟毓娴已经把自己搬出来了,连忙上前给老夫人行了礼后:“媳妇也是听了毓娴的,想着这下人对主动手太过出格,本想严惩,但是得知是芙蓉带来下人后便想着先过来同您商量一番。” 老夫人见连赵氏都过来了,又想着奴才对主出手确实失规矩,自己若是有意偏袒焦芙蓉,便是认同了这种无礼,便只好低头问怀里的焦芙蓉:“好好的你那两个婆为何要对你三姐姐出手啊?”【三更搞定,谢谢大家的祝福】 正文 第一百零六章讨扇 焦芙蓉也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赵氏也会过来给孟毓晓帮忙,幽怨地扫了一眼众人,立马可怜兮兮地看向老夫人道:“外祖母,今日确实是芙蓉私心,想要叫婆们拉三姐姐来您这讨个法,着实是因为三姐姐今日诗会故意叫芙蓉难堪。” “诗会?她如何叫你难堪了?”老夫人连忙问。 “三姐姐上次赢得头筹,这次诗会由她出题,她便故意在书房告诉芙蓉一个错的诗题,芙蓉为此精心准备,却不想今日诗会她不仅换了诗题,还限了词牌,芙蓉不时反应不及,便在诗会上现了丑。”焦芙蓉越哭的便越发的伤心,大概是真的想到诗会上的尴尬场面有些伤心了,“芙蓉倒也不是怕输,只不过毕竟是从舅舅府上出去的,总不能丢了舅舅的颜面。” “四妹妹这次做的诗如何?”孟锐却笑着开了口,直接向孟毓娴发问。 孟毓娴听了孟锐的提问,有些羞涩地笑了笑,然后轻声:“勉勉强强拿了个第三,托郡主抬爱。” 跪在地上的孟毓晓只想笑,这兄妹二人一问一答,便直接打了焦芙蓉的脸。 这孟公府的嫡女也去诗会了,人家拿的可是第三,怎么就丢孟公府的丑了呢? “毓娴你事先知晓诗题么?”赵氏严肃地看向孟毓娴问,“可是你三姐姐平日里告诉你诗题了?” 孟毓娴赶紧朝着赵氏行了一礼,柔声:“回太太,当日表姐在书房闹着三姐姐要诗题,毓娴也在,但是三姐姐的诗题是春,做的五言,那教书的瑾先生还为我们讲评了几首,不过后来三姐姐有诗会当日不一定会用,故此,毓娴倒也没有放在心上,最近一直都是跟着先生在学诗经,今日诗会所作《梦兰》也是因为先生讲解了周庄梦蝶一书,竟没想到能得到三姐姐和郡主等人的好赞,故此才拿了个第三。” 赵氏听孟毓娴讲完,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看向老夫人道:“娘,依毓娴所,毓晓应该是早过诗会会换题的,此事看来并不能怪罪三丫头。” “没有,她并没有和芙蓉。”焦芙蓉立马眼巴巴地望向老夫人。 老夫人也有些迷糊了,到不知道该相信谁,只好面色严肃地看向跪在地上的孟毓晓:“三丫头,你到底有没有过?” “回老夫人,毓晓确实过,只不过表姐自第二日之后便没去过楠书阁,她有没有听到,毓晓便不清楚了。”孟毓晓低头跪在地上,如实回答老夫人的问话。 “你既知道她没去,为何不派人去告诉她?”老夫人立马皱了眉头,显然是有些不高兴了。 孟毓晓并不着急,低着头继续:“毓晓确实有些私心,所以没有特意派人去告诉表姐。” “当日表姐为了得到诗会题目,大闹楠书阁,甚至对先生不敬,毓晓实则是为了顾全大局才会临时想出以‘春’为题,后来细细一想,这个诗题不免过于宽泛,而且只限五言,未免难显水平高低,故此了日后可能会换。毓晓之所以没有派人去告诉表姐,便是因为知晓表姐定会追问新的诗题是什么,一来毓晓当时并无打算,二来毓晓也不愿将诗题告诉表姐。” “诗会十人,众人皆知我们三人是在一个府里,此次又是由毓晓出题,自然众人也会格外注意表姐和四妹妹的诗作,若二人皆是提前准备的好诗好词,恐怕不仅不会叫众人信服,难免还会在郡主眼里落下一个不光明的印象,进而影响的可是孟公府的名声。” “这诗会又不是只办一次,十人之中定然是各有所长,谁输谁赢又何必太过于计较,若是因为一次输赢,输了整个孟公府的名望,那可是得不偿失了。” 孟毓晓越越有底气,索性抬头看向老夫人。 老夫人也并非不讲理之人,听了孟毓晓的一席辩解,也有些赞同孟毓晓的想法。 “好了,你起来吧。”老夫人轻叹了一口气。 “谢老夫人。”孟毓晓答了一声,连忙抬手撑着一旁的巧云站起了身。 “既然都是误会,便就此打住吧。”赵氏连忙开口周旋,“三丫头也有做的不当的,便向芙蓉丫头陪个不是。” “是。”孟毓晓轻轻答着,连忙朝着焦芙蓉的方向福了福身,“此次是我欠考虑,还请表姐莫要生气了。” 孟毓晓已经在诗会现场的时候爽过了,现在根本就不在乎给焦芙蓉陪不是,反正就是行礼嘛,就当行礼问好了。 然而焦芙蓉似乎并不领情,其实这也在孟毓晓的意料之内。 她这般好胜的人,今日在诗会那里丢了那么大的糗,怎么可能就这样收手。 “怎么,你三姐姐都赔礼了你还不依?”老夫人低声哄着怀里的焦芙蓉。 焦芙蓉啪嗒啪嗒地又挤出两滴眼泪来,委屈地抱着老夫人:“芙蓉倒也不是怕丢丑了,只是担心三姐姐这次是故意的,怕是因为三姐姐记恨芙蓉先前无礼之事,故意报复罢了。” “瞎,你三姐姐不是那样的人!”老夫人的手轻轻地在焦芙蓉的背上轻抚着,安慰她道。 焦芙蓉止了眼泪,瘪嘴看向孟毓晓道:“当日在翠竹园,我因失手摔了王爷的折扇被郡主迁怒,所以未来得及欣赏王爷的墨宝,三姐姐你若是真不讨厌我,不如今日将折扇拿来给我瞧瞧?” 孟毓晓心里一阵暗笑,竟在这里等着自己呢! “三丫头赶紧叫人回去取了来吧。”老夫人连忙笑着,“芙蓉丫头不过是耍性罢了,叫她看一眼便好了。” 孟锐还不知道孟毓晓已经要到了折扇,不禁有些紧张地看向孟毓晓。 “回老夫人,这个,今日怕是不方便了。”孟毓晓连忙低下头,有些为难地。 “怎么?你还真怨恨你芙蓉妹妹不成?”老夫人立马变了脸色。 正文 第一百零七章修扇 屋里的气氛一下就紧张了起来,焦芙蓉倚在老夫人的身上,看向孟毓晓的眼神有些幸灾乐祸,这也叫孟毓晓更加肯定了,王爷的折扇定是她在后面捣的鬼。 孟毓晓凛了凛神色,眯眼看了一眼焦芙蓉,在她注意到自己之后忽地勾起了嘴角。 一阵渗人的笑,吓得焦芙蓉坐直了身,半天反应过来,立马恶狠狠地看向孟毓晓道:“三姐姐不借便不借,何苦瞪我!” 老夫人一听,脸色越发难看了。 “三丫头,你是不是太没规矩了!” 老夫人一声怒斥,屋里所有人都吓得起了身,尤其是知道折扇丢了的孟锐,紧张地看了一眼孟毓晓,便准备上前开口,企图分散一下老夫人的注意力。 第90节 孟毓晓收了笑,伸手拽了拽孟锐的衣袖,淡然地:“表姐可是看错了,毓晓方才是在笑,怎么会瞪你呢?” “那你为何不把这折扇给我看?分明就是怨恨我。”焦芙蓉这回变聪明了,不与孟毓晓争辩其他,就抓着这折扇不放手。 “上次表姐无意将折扇摔落,折扇受了些损坏,因为当时郡主发怒,害怕郡主责怪,故此我便将折扇收了没有再多言语,随后便叫二哥哥带出府修去了,如今折扇还未修好,莫是表姐了,就连老爷那里要请出去看如今都是等着的!”孟毓晓抬起头,淡然看向焦芙蓉道。 “锐儿,扇是你带出去了么?”老夫人立马转向孟锐。 孟锐偷偷瞟了一眼孟毓晓,虽不知晓她已经弄到了扇,但是想着这样至少可以拖延一下时间,便连忙行礼:“回老夫人,正如三妹妹所,我方才起身,原本就是要此事。” 老夫人一向是宠爱孟锐的,自然是相信他的话,听他完神情随和了不少,随即皱眉看向孟毓晓道:“折扇坏的可严重?” “字画倒是无妨,只是有几处扇骨开裂了,到底是王爷的东西,拿出去叫人见了不好,又不敢大张旗鼓,所以毓晓才擅自做主,托了二哥哥悄悄送出府找熟悉的工匠修复。”孟毓晓一面着一面偷偷打量焦芙蓉,这一招,就是用来刺激她,她若是不上当,自己之后的戏还真不好演了。 “对对,到底是王爷赏赐之物,应当心才是。”老夫人连连点头,然后才想起怀里的焦芙蓉,拍拍她的后背:“原是你闯下的祸,如今你三姐姐都私下替你瞒了,你可再不许与你三姐姐恼了。” 焦芙蓉恨恨地咬了咬嘴唇,暗想着王爷的那把折扇明明就在自己屋里收着,她怎么能够有,这修扇一定是借口。 “那倒是我失礼了,既然是拿出去修去了,总有修好的时候,只是不知道三姐姐这扇什么时候修好啊?”焦芙蓉索性坐起了身,笑着看向孟毓晓。 扇的下落,她最清楚。 “这可不好定了。”孟毓晓笑着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孟锐,“二哥哥可知道什么时候能够修好?” 孟锐稍稍与孟毓晓对视一眼,企图在她的眼神里找到一点提示,但是孟毓晓似乎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倒是叫孟锐摸不着头脑。 到底,该修多久啊? 太长了也不像,修个扇骨而已,若是费上一个月的时间岂不是荒唐? 可是太短了也不行啊,三两日的时间孟毓晓也不可能再变一把折扇出来,到时候还是得闹笑话。 孟毓晓看着孟锐犯难的样,忍不住笑了,捂帕:“二哥哥怕是也不知道时间,若不如明日去问问那修扇的匠人?” 孟锐一听,妙啊! 就这么一,自己晚点便能去找孟毓晓商量对策了。 孟锐笑笑,看向孟毓晓的眼神越发的佩服了,这女神就是女神,果然脑转得快! “对对,我这几日忙也没顾得上去催,明日再去匠人那里问问。”孟锐连忙点头。 “到底是王爷赏赐之物,不可大意了。”老夫人于是。 焦芙蓉郁闷地瞪了一眼孟锐,随即傲气地看向孟毓晓道:“不过是修个扇骨罢了,总不能修一个月吧?” “那还真不好。”孟毓晓淡笑,“上次表姐那一下可是摔得有够重的,我也是抱着侥幸的心理拿去找人修的,这若是修不好,你我都不好向王爷交代啊。” “怎么可能,我瞧着那扇好好的,根本就没有摔坏!”焦芙蓉一听要被王爷责罚,立马失了方寸。 “哦?三姐姐又是何时瞧过那扇的?”孟毓晓连忙追问,“我记得那日我捡起折扇之后便没有托他人之手啊。” 焦芙蓉有些慌了,折扇在她那里,她当然知道扇到底有没有摔坏,方才也是一急才会漏嘴,如今被孟毓晓这么一追问,不免有些后悔了。 “我……我当时看到了!”焦芙蓉连忙找理由,“在你手上的时候我便瞧见了。” “呵呵,那大概是表姐看走眼了吧,毕竟扇骨繁多,只坏了几根而已。”孟毓晓越笑越开心,焦芙蓉的反应,无疑将折扇的下落贴在了自己的脸上。 孟毓晓心里忽地有了想法,纵然自己已经找王爷要了一个高仿,但是那柄折扇本就是自己的,无论如何都要弄回来! “好了,折扇的事情就不要再了,过两日修好了三丫头带过来就是。”老夫人大概是被众人吵得有些不舒服了,出声打断了几人的谈话,“你们今日去诗会也累了一天了,都好好回去歇着吧,今日的事情莫要再提了。” “是!”众人连忙起身,退出了合欢居。 赵氏本就不关心焦芙蓉的事情,满心地因为孟毓娴今日拿了第三高兴,一出合欢居便拉着她往自己的院去了,孟毓晓故意加快脚步,不与焦芙蓉一起,走了一会儿,便见孟锐快步追了上来。 “三妹妹,这折扇到底应该何时修好?”孟锐紧张地问。 孟毓晓停下脚步,瞟了一眼不远处焦芙蓉的身影,淡笑着:“今晚。” 正文 第一百零八章遭贼 “姑娘,您就别生气了,左不过过两日,她拿不出折扇就会被老夫人责罚,到时候您就能解气了!”秋月在焦芙蓉身旁声劝道。 焦芙蓉皱皱眉头,抬头看一眼秋月,“那扇藏好了?” “藏好了,定叫人找不到。”秋月信心满满地。 焦芙蓉随即皱了眉头,“可我今日总觉得那贱人话里有话,她似乎一点都不怕。” “定是姑娘您想多了,她不过是秋后的蚱蜢,再蹦跶几日罢了,那折扇分明就在我们手里,她就算是仿一副,咱们也能拆穿她!”秋月连忙又劝。 “嗯,那我便再等几日!”焦芙蓉点点头,“这个贱人,区区一个庶女,竟然处处压着我,今日更是叫我在诗会上丢尽了颜面,此仇不报,难解我心头恨!” 焦芙蓉刚完,院外忽地传来一婆的呵斥,“什么人,鬼鬼祟祟的!” 焦芙蓉实在军营里长大的,自然警惕,连忙起身往外走去,秋月紧跟其后。 焦芙蓉到了屋外,见到院中央有个婆,挑着灯,便问:“出什么事了?” 那婆见是焦芙蓉,连忙过来请安,“回姑娘,方才奴才出来寻院,瞧见有个人影在廊边上偷听,奴才吼了一句,那人便赶紧翻墙逃窜了!” “偷听?”焦芙蓉一惊,立马侧头看向秋月,方才二人在屋里到了折扇,这偷听的人难道是孟毓晓身边的人? 主仆二人正对视间,外面忽的传来了砸门的声音,焦芙蓉越发的紧张起来,难道这么快就暴露了吗? 正想叫住身旁的婆不要去开门,那婆早已经提了灯笼过去了。 来的是管内院的刘瑞媳妇,后面还跟着一群婆,人人手上都提着灯笼,见门打开,便鱼贯而入,到了焦芙蓉跟前才行礼。 第91节 焦芙蓉难免有些心虚,伸手扶了扶身旁的秋月才站定脚步,望着站在台阶下的刘瑞媳妇道:“大晚上的,你这是要做什么?” “回表姐,方才院里进了贼,奴才奉了太太之命四处查探,您这里没什么异常吧?”刘瑞媳妇连忙。 “有有,方才院里有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叫我一喝,翻墙跑了!”开门的婆比焦芙蓉还快,立马抢着回答了。 “那表姐这没事吧?要不叫人各处搜搜,千万不要还有同党躲在院里才好!”刘瑞媳妇完便朝着身后的婆们挥了挥手,婆们立马四处散开,在院里四处查看起来。 “姑娘您屋里没事吧?”刘瑞媳妇侧头看了一眼焦芙蓉身后透着亮光的屋。 焦芙蓉又是一惊,心想这莫不是孟毓晓捣的鬼,借着闹贼的由,让人来搜折扇? “不用了,方才我和秋月都在屋里,并没有人进去!”焦芙蓉连忙。 刘瑞媳妇倒也没有坚持,继续:“那便作罢,不过您也得叫人当心些,不可大意了,三姑娘那便叫贼人乱翻了一通,丢了好些个首饰,好在王爷赏赐的那把折扇没丢!” “折扇没丢?”焦芙蓉一愣,她哪里来的折扇。 “对啊,大概是那贼人也不识字,不知道那是好东西吧,只偷了些碎银和首饰。”刘瑞媳妇着看了一眼慢慢聚上来的婆们,“可有发现。” “刘管事,没有发现。”众婆答。 “表姐这里既没有问题,那奴才便先走了,如今太太还在三姑娘那里。”刘瑞媳妇朝着焦芙蓉一拜,随即带人出了芙蓉馆。 “姑娘?”秋月在一旁声叫了一声焦芙蓉,心里也好生奇怪,这三姑娘哪里来的扇? “你当真藏好了?”焦芙蓉扶着秋月声问。 “定不会错,奴才方才还检查过的!”秋月肯定的。 焦芙蓉冷了眼色,厉声道:“既如此,我们也过去瞧瞧,看她到底怎么唱哪出!” 焦芙蓉带着秋月到了孟毓晓的翠竹园,院里灯火通明,聚了不少的人,进了屋,更是人多。 赵氏带着翠竹,孟锐带着五月,孟毓娴带着春桃,都在屋里。 众人见她进来,纷纷抬了头。 “我听三姐姐这里遭了贼,有些不放心所以过来瞧瞧。”焦芙蓉于是,又不忘往孟毓晓的屋里看了一眼。 屋里还有丫鬟在收拾,梳妆台、衣柜皆是一片狼藉。 “这好好的,怎么会这样呢?”焦芙蓉连忙作出关心的样看向孟毓晓。 孟毓晓歪歪倚在软塌边,一手扶着榻扶手,一手拿着巾帕掩面哭泣,哭的还有几分伤心,一开口便带着抽噎声。 “我晚上原本是不出门的,因着二哥哥折扇修好了,我才带着丫鬟去惜墨堂的,哪曾知晓回来屋里便是这般模样了。”孟毓晓一面还不忘一面拿帕擦眼泪。 坐在一旁的孟毓娴看着心疼,便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着:“三姐姐莫要哭了,好在你避开了,只是丢了些银钱罢了,人没事就好。” “就是,就是,若是贼人来的时候三妹妹在屋里那才叫恐怖呢!”孟锐忙,“到底,还是三妹妹这翠竹园太偏了些。” “折扇修好了?”焦芙蓉倒是一点都不怕众人怀疑,不管他人什么,依旧记挂着折扇。 “表姐,三姐姐如今都怕成这样了,你怎么还记着折扇的事!”孟毓娴毫不客气地了一句,手又在孟毓晓的背上轻抚了两下。 “不是,我就是担心罢了,毕竟这折扇是王爷赏赐之物,若是也叫贼人偷去了,岂不是遭了大罪了?”焦芙蓉连忙解释。 孟毓晓直了直腰身,拿着帕擦了擦眼泪,才柔声:“劳表姐费神,那折扇我才从二哥哥那里拿回来,一直在手上握着,不会丢了。” 孟毓晓着示意了一下自己手上的盒,倒是叫焦芙蓉双眼一怔,还欲再话,赵氏先开了口:“好了,此事明日再议,这大晚上的闹太久一会儿惊了老夫人,你们便各自回去吧,明日再!” 众人抿抿嘴,只得纷纷起身离开。 【呼忙了好几天,婚礼终于忙完了,可以跟大家互动了感谢随缘打赏8书豆】 正文 第一百零九章小贼 第二日一早,孟公府里就异常热闹了,连带着一向躲着孟毓晓的尤氏都被请了过来。 “昨日园里的事我都听了,这好好的怎么会遭贼呢?”老夫人蹙眉。 “守门的婆们都没见到人进出,我在想会不会就是园里的人?”赵氏着狐疑地看了一眼老夫人,“毕竟只有三丫头那里丢了东西,而且丢的都是些银钱,倒也没有旁的。” “只有三丫头那里丢了东西?”尤氏轻声嘀咕了一句,瞥了一眼孟毓晓,又立马将目光躲开了去,“莫不是三丫头屋里的婢手脚不干净吧?” 孟毓晓扫了一眼尤氏,不明白她这话是出于客观分析还是故意与自己作对,不过自己今日要对付的目标是焦芙蓉,也没有功夫与她闲扯,便张嘴道:“我院里只有流云和巧云,她们两昨天都跟着我去了惜墨堂,定不可能的。” “昨日刘瑞媳妇来报,是芙蓉馆也瞧见贼人了,想来这贼人应该只是来不及,所以只偷了三丫头那里。”赵氏如今把孟毓晓和孟毓娴捆绑在一起的,又加之孟毓晓还要给孟锐帮忙,自然护着孟毓晓。 “你那也闹了贼?”老夫人立马转头看向焦芙蓉。 焦芙蓉看了一眼老夫人,轻轻点了点头。 昨日那个人根本就没打算进屋行窃,焦芙蓉甚至可以断定是孟毓晓支使过来偷听的,本来是不打算提及此事的,却不想赵氏竟然提了起来。 “确实有个人影鬼鬼祟祟的,被我院里的婆们一吼便跑了,倒也没有什么损失。”焦芙蓉见瞒不住,便简单描述了一下,随即立马将话题绕回到孟毓晓身上,“起来,到底只有三姐姐那里最严重的,我昨晚过去瞧的时候,屋里一片狼藉。” “都丢了些什么?”老夫人果然顺着焦芙蓉的话便注意到了孟毓晓。 “一套翠玉簪,是太太前不久赏的,还有十几两碎银,平日里怕经常要用,便丢在抽屉里头的,都一并叫人拿去了。”孟毓晓不慌不忙地着。 “起来三丫头屋里确实能使唤的人太少了,所以才叫贼人钻了空。”老夫人连忙,“好在丢的东西并不多。” “外面人都道嫂嫂一碗水端得平,这嫡女和庶女是一样的,如今可见,三丫头屋里到底还是要差些。”尤氏见缝插针,找准了机会奚落了赵氏一句。 尤氏的时候脸上带笑,叫人以为只是一句打趣的话,然而听在赵氏耳朵里肯定会不舒服,孟毓晓见着赵氏变了脸色,连忙起了身。 第92节 “二太太这便错怪太太了,先前太太往我院里送了不少丫头,原是我嫌那些个丫头们太吵闹,扰着我看书,才去求着太太给送走的。” 赵氏见孟毓晓起身为自己话,原本打算回击尤氏的话便又咽了下去,斜眼瞥了一眼尤氏,一脸骄傲。 “姑娘,您这么一奴婢倒是想起一事来。”一直站在孟毓晓椅后面的巧云忽然插了话,随即心翼翼地扫了一眼屋里的人,毕竟这么多主在场,本应该轮不到她这个丫头话的,“或许跟这贼有关。” “谁许你开口的,没大没!”孟毓晓立马回身,狠狠瞪了一眼巧云,瞪得巧云连忙低了头。 “既是跟贼有关的,你便。”老夫人开了口。 巧云连忙从椅后走出来,跪到屋中央,“其实早在之前咱们翠竹园便闹过一次贼,那时候那些丫头们还在院里,屋里被人翻了一通,却没有丢东西,大白天的,院里那么多人瞧着,定不可能是外人进来了,婆们是断然不敢进姑娘的屋里的,只有可能是那些个丫头里哪个手脚不干净,故此,我家姑娘才会去求太太将这些个姑娘都送走。奴婢想着,这次莫不又是那个贼回来了?” 孟毓晓的目光一直盯在焦芙蓉的身上,原本悠闲喝茶的她听到巧云起这件事情之后瞬时顿了一下。 孟毓晓轻轻勾了勾嘴角,看来自己的猜测完全是对的。 那扇如今就在焦芙蓉那里,但是当初帮助焦芙蓉偷扇的却是在自己院里当值的某一个丫头。 “三丫头,有这样的事你为何不同我明!”赵氏立马发话,微微有些怒意地看向孟毓晓。 孟毓晓连忙低了头,朝着赵氏:“那些丫头原是太太厚爱才送过来的,我屋里又没丢东西,毓晓便暗自做主没叫人声张,以免太太听了伤心。” “你……你这丫头有时候就是太体贴了。”赵氏轻叹了一口气,“这事若是早些了,就不会有昨天那事了。” “那些丫头如今在哪,抓起来一个个盘问,定能问出点眉目来!”老夫人连忙,似乎有些生气,“竟敢在主房里偷东西,这样的人咱们府里断然是留不得的!” “就是,就是,昨晚将三姐姐都吓到了。”孟毓娴连忙。 孟毓娴这么一提醒,老夫人也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孟毓晓,瞧她的颜色确实不如平日里的好,便:“你昨日受惊了,一会儿早些回去再歇会儿,这贼的事情由你太太去查就行了。” “是。”孟毓晓答应着便回自己的位坐了。 “就是,三姐姐莫要担心了,好在王爷的折扇没丢不是?”焦芙蓉顺着老夫人的话提起了折扇,“既然扇都已经修好了,今日可否能拿来给我瞧瞧了?” 孟毓晓暗自偷笑,原本还想着焦芙蓉若是再不提折扇的事情自己便要主动找个理由把扇拿出来了,如今她开了口,孟毓晓便赶紧从衣袖里将扇抽了出来。 “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我哪里还敢将这样重要的东西放在府里,自然是随身带着的。”孟毓晓着将扇放到巧云手里,“好好拿过去给表姐瞧瞧吧。” 正文 第一百一十章假扇子 焦芙蓉在看到孟毓晓手里的扇时便皱了眉头,如今瞧着巧云端着扇一步步地走过来,更是焦急地坐起了身。 “请表姐过目。”巧云淡笑着,将手里的折扇恭恭敬敬地递了上去。 焦芙蓉没有理会巧云,一把从巧云手里夺了扇过来,狐疑地看了一眼孟毓晓,随即将扇打开。 焦芙蓉看清折扇的画之后手便不由自主地颤抖了,握在扇柄上的手指也因为用力指关节明显突起。 孟毓晓很是满足于焦芙蓉现在的表现,不过克制住自己没有笑出来,反而皱眉低声:“这折扇刚刚修好,表姐心用力过大了。” 焦芙蓉松了手上的手劲,抬头愤怒地看向孟毓晓,“你居然拿个假扇来骗我!” “什么?假扇?”老夫人立马坐起了身,质问地看向孟毓晓,“三丫头,你怎么回事!” 孟毓晓明知道这把折扇是自己画的赝品,但是对自己的造假技术还是有信心的,何况这扇上的章可不假,就算是拿到王爷跟前都不怕被拆穿。 “这折扇一直都是毓晓带在身边的,就连拿出府修缮也是二哥哥托的熟人,应该不至于被人调换,表姐何出此言?可是瞧出这折扇与之前的有什么不同么?”孟毓晓淡然起身,直直地看向焦芙蓉。 从昨日诗会开始,孟毓晓便知道自己与焦芙蓉之间早晚都会有一战,故此孟毓晓才会花心思去想方法,既然这一战自己势必躲不过了,那便由自己占尽主动权吧。 众人的目光又随着孟毓晓的疑问转向了焦芙蓉。 焦芙蓉之所以理直气壮地质疑这把折扇的真假,便是因为真的折扇就在她手里,她今日出门之前还看过的,但是这样的事实自然是不能在众人面前道的。 “哼,这画的水平这般拙劣,怎么可能是出自王爷之手!”焦芙蓉不肯实话,自然只得在气势上压倒孟毓晓,轻哼一声,便傲慢地将手里的折扇扔到了地上。 “这……表姐,这可是王爷赏赐之物啊,你怎么能这样做?”孟毓娴连忙。 “这不过是个赝品!你们莫要被她骗了!”焦芙蓉依旧气势不减。 “表姐口口声声这折扇是赝品也要有根据啊,毓晓自幼不会画画,定然是没有能力仿出这样的赝品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外面的匠人动了手脚,表姐若是发现了什么,不妨直,若真是被人调换了,我们也好尽快去找那人!”孟毓晓瞟了一眼被孟毓晓丢在地上的折扇,也不主动去捡。 “我跟你没那么多的,反正,这一把就是假的!”焦芙蓉抬头白了一眼孟毓晓,冷冷一笑,“三姑娘该不会是将王爷的折扇弄丢了所以找人仿了一副来糊弄我们吧?” “仔细一想,昨日我要看折扇三姑娘各种推脱,可是到了晚上这折扇就回了,该不会昨晚上的贼就是偷偷溜进院里给你送折扇的吧?”焦芙蓉完,嘴角含笑的看向了孟毓晓。 屋里的人,除了和孟毓晓事先通过气的孟锐,其他人也都狐疑地看向了孟毓晓,就连方才还帮着孟毓晓话的孟毓娴都转了头。 着实,这一切似乎理由充分,经焦芙蓉这么一提,大家倒是真的有理由怀疑孟毓晓。 “表姐这般我,可真是抬举我了,毓晓何德何能能请得到这样的高人帮我仿王爷的画?这折扇是我昨日晚间去二哥哥的惜墨堂取的,当时五月、扶桑都在边上看着,莫不是你怀疑这画是二哥哥仿的?”孟毓晓浅浅一笑,稍稍侧身,给孟锐丢去了一个眼神。 孟锐看了一眼孟毓晓,便哈哈笑了两声,“我若是有这样的才华,倒也不至于被老爷训话了!” 孟锐是个理科生,琴棋书画他一样都不会,为此没少挨老爷的训斥,这是府里都知道的。 看着孟锐的干笑,赵氏只觉得他是有些尴尬,自然不满这二人将战火引到了自己儿身上,于是不满地轻咳了一声,十分严肃地:“把扇拾起来给我瞧瞧!” 翠竹立马上前,捡起地上的折扇,双手送到赵氏手里。 赵氏将折扇打开,目光轻轻从画上扫过,然后落在落款上,随即轻轻提了嘴角,抬头看向老夫人:“这落款和章看着都没问题,应该没有问题的。” 老夫人没有话,而是朝着赵氏伸了伸手,赵氏连忙起身,将手里的折扇送了上去。 早在王爷赏赐折扇之后,老夫人便叫孟毓晓把折扇拿来瞧过,老夫人虽是将门之后,但到底是名门,自也是琴棋书画地熏陶着,看点字画还是看得出来的。 孟毓晓也抬头打量了一眼老夫人,有些担心她瞧出画里的端倪,藏在帕下的手指稍稍用力,心里却在想着该来的人为什么还没有来? “这画……”老夫人果然开了口,首先的就是画,让孟毓晓不由得心惊,慌忙回神,抬头看向老夫人。 第93节 正巧,这时候有丫鬟挑帘进来,“老夫人,太太,静西王着人送东西来了。” “在哪呢?”老夫人连忙将手里的折扇放在了一边,伸手扶着身边的石榴起了身,“快将人请进来!” 听着身旁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孟毓晓低头露出了一个不易察觉的浅笑,王爷的人,果真是来了。 昨日离开温汤庄的时候王爷就过今日会请人将装裱好的诗词送来,孟毓晓故意挑了这么个时候,就是想赌一把,看能不能借着王爷这把东风将这场战火烧得更旺盛一些。 孟毓晓不喜欢被人纠缠,尤其是焦芙蓉这样的对手,要是能一击毙命最好,就算不能,也希望可以叫她安静上一段日! 身后有脚步声进来,孟毓晓连忙回身去看,顿时整个身僵住。 王爷过会让人送东西过来,可没过会自己亲自送过来!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一章画技拙劣 静西王脸上依旧带着精致的面具,只露出线条俊美的下巴和性感的嘴唇,不带任何情绪的双眼似乎透着些许的寒气。 屋里所有的人都没想到进来的会是静西王,才刚刚坐下的老夫人又连忙起了身,搀扶着石榴跪了下去。 屋里瞬间跪了一地,孟毓晓显然是被吓住了,若不是孟锐扯她的袖,她还要呆呆立在屋中央。 “臣女见过静西王!”孟毓晓回过神,赶紧跪拜下去。 静西王的目光只是轻轻从孟毓晓身上带过,随即不带一丝情感地移开,看着跪在地上的老夫人浅浅一笑,上前一步,伸手将老夫人扶了起来。 “国公夫人多礼了。”静西王温声开口。 “谢王爷。”老夫人笑笑,连忙引了静西王上座。 静西王倒也没有客气,径直落了座,扫了一圈,轻声道:“都起来吧。” 众人这才依次起身,也不敢落座,纷纷立在下方。 “今日路过孟公府,想着昨日答应了要给孟三姐送一副字,所以没有让人通报便径直进来了,希望没有打扰到国公夫人。”静西王叫人给老夫人看了座。 “王爷能驾临寒舍是我们孟公府的荣耀,怎敢有打扰一。”老夫人连忙客气地与静西王寒暄着。 静西王没有再搭话,而是扭头扫了一眼屋里站着的众人。 向来男女是要避嫌的,但是在他这样高地位的人面前倒也不重要了,何况今日还有长辈在。 “焦姐?”静西王的目光落在了焦芙蓉的身上,只是轻轻一唤,便叫焦芙蓉失了神色,赶紧跪到了地上。 “臣女在!”焦芙蓉慌张地,心下忽然有些害怕自己偷扇的事情已经被发现了,否则,只是送一副字,静西王完全没有必要亲自来王府啊? “本王昨日听人你身体不适,今日可痊愈了?”静西王轻声问,声音柔和到叫人产生错觉,连孟毓晓都忍不住抬头偷偷看了一眼静西王。 静西王丝毫没有理会孟毓晓的目光,只是浅浅地看向跪在地上的焦芙蓉。 焦芙蓉显然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抬头看了一眼静西王,随即觉察到自己失礼,又赶紧将头埋了下去,颤颤巍巍地:“谢王爷关心,臣女已无大碍了。” “那就好。”静西王着竟浅浅提了提嘴角,“大将军在边疆为皇上效力,不得归朝,焦姐可要好好照顾自己,本王与大将军也算是有些交情,焦姐若是在京中有什么不便,可托人去王府告知本王!” “谢……谢王爷,臣女一切都好,不敢随意叨扰王爷!”焦芙蓉紧张得额头都起了一层细汗,但是慌张之中不由得带着些许的兴奋。 王爷,主动跟自己提起与大将军的交情,显然是看重自己。 焦芙蓉能想到这一点,屋里其他人自然也能想到这一点。 老夫人自然是满心欢喜,外孙女能够得到静西王的青睐可是天大的恩赐。 赵氏心里有些狐疑,不明白王爷为何要对焦芙蓉这般嘘寒问暖,他不是来给三丫头送字画的么?而且一直一来他青睐的不都是三丫头么?虽然没有指望孟毓晓能够成为王妃,但是也想到要借她让王爷注意到自家的毓娴的,王爷怎么就注意到焦芙蓉身上去了呢? 孟毓娴和孟锐二人到底城府不深,没有其他人想得多,只是单纯地为孟毓晓揪心,如果王爷偏帮着焦芙蓉,那孟毓晓岂不是要完蛋? 作为半个当事人,孟毓晓此时比其他人更紧张,甚至都开始怀疑自己昨日见的王爷到底是不是真的了?以眼前这个人的态度,显然是要帮着焦芙蓉的,难道自己昨天是中了他二人的圈套? 孟毓晓被自己心里大胆的想法吓了一跳,抬起头慌张地看向静西王。 焦芙蓉也曾过,她早前便见过王爷,如果他们二人已经串通,那自己今日这一招岂不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自己砸了自己的脚? 静西王自然是注意到了孟毓晓脸上的神色,但是若无其事地扭头朝老夫人道:“哪位是贵府的三姐?” “三丫头,赶紧给王爷行礼!”老夫人连忙转头看向孟毓晓。 孟毓晓回过神来,低头躲开静西王投过来的目光,上前一步,跪到地上请安,心里却越发紧张起来。 昨日在温汤庄王爷不是见过自己么?为何今日还要故意发问,难道自己昨天见到的真的是假王爷? “起来回话吧。”静西王平淡地开口,“你那些诗词写的不错,平日里都读写什么书?” “诗经、论语一类。”孟毓晓低着头,心翼翼地回答着问题,暗想着他毕竟是王爷,就算是要偏帮着焦芙蓉应该也不至于无事生非,只要自己不出错应该不会有事。 “倒是好学。”静西王浅浅了一句,随即挥挥手,让跟进来的追风将手里的画卷送了过去,“这是你昨日做的诗,本王抄了一遍,着人装裱了。” “谢王爷。”孟毓晓接了画,又跪了下来,握在画轴上的手微微有些手心出汗。 静西王瞧着她这副担惊受怕的模样,想笑,却又不得不忍住,目光轻轻一转,这才注意到被老夫人搁置在一旁的折扇,于是伸手拿了过来。 孟毓晓注意到他拿了折扇,心下更是紧张,握着画轴的手都不由得颤抖了一下,这一动作,偏偏落在了焦芙蓉的眼里,焦芙蓉自然得意起来。 “王爷,您瞧您手上的折扇,和您画的可有何不同?”焦芙蓉抬起头,仗着方才静西王对自己的偏爱,冒然开了口。 “焦姐是觉得有何不同么?”静西王抬头看向焦芙蓉,嘴角带着些许的笑意。 或许是静西王的微笑给了焦芙蓉勇气,焦芙蓉挺直腰身直言不讳地:“臣女方才见这扇上的画,笔迹拙劣,显然不是出自王爷之手,故此怀疑是不是有人心怀不轨,暗地里换掉了这画?” 第94节 焦芙蓉完,目光还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孟毓晓,使得一屋的人都跟着紧张起来。【推书:作者梨汁的《魔都房事录》:你负责赚钱养家,我负责拼命地花;想赚钱,先要花;成也房事,败也房事,魔都房产大亨成就史,都市甜宠奋斗文,看书留言贝贝介绍。】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二章得罪王爷 屋里很是安静,无人敢吭声,都是瞪直了眼睛望着静西王,有等着他回答的,有为了孟毓晓担心的,独独只有孟毓晓本人不敢直勾勾地去看静西王,只好时不时拿眼角瞥他。 但是静西王的神情很是淡定,一只手稳稳地托着扇,低头看着,面色自然,看不出情绪。 孟毓晓心里十分的紧张,恨不得上前拉静西王问个明白,这个王爷,也不知道是安了什么心思,昨日明明答应的好好的,今儿却在这里摇摆不定,弄得自己莫名紧张,就算是要治自己的罪,也该痛快些才是,如此这般真的是叫人更加难受。 “本王瞧着这画也确实有些笔迹拙劣。“静西王端着扇终于开了口。 一下满屋的视线立刻转向了孟毓晓,孟毓晓愣愣地看了一眼静西王,顿时无力地坐了下来。 他还真是来帮着焦芙蓉陷害自己的! 一旁的焦芙蓉脸上立马露了笑容,得意地看向孟毓晓:“三姑娘,这回你可没法狡辩了吧?” 孟毓晓不做声,只是怨恨地盯着静西王,方才是对他还抱有一线希望,如今既然他都表明态度了,自己也就没什么好忌惮的了,左右这回是栽在她两手里了,先把这可恶的王爷瞪一会儿,顺顺气,再想办法自救! 静西王看着孟毓晓那怨妇般的眼神,内心的笑竟是有些按捺不住,竟不知不觉地提了嘴角,可是这样的动作落在孟毓晓的眼里,便成了讥讽。 此时孟毓晓跪在地上,已经暗自将这个人面兽心,表里不一的王爷给诅咒千百遍了,索性也不怕他了,一副破罐破摔的样等他亮招。 “三丫头,你怎能作出如此糊涂的事情来!”老夫人倒是着了急,愤恨地看向孟毓晓,“你怎么能仿王爷的墨宝,还不快把真的墨宝请出来!” “就是,这闺中姐妹玩笑也就罢了,王爷在此,可不许胡来!”赵氏也连忙帮腔。 这婆媳二人都知道静西王是孟公府惹不起的人物,若不是因着他还坐在屋里,只怕会直接叫人绑了孟毓晓逼问折扇的下落。 孟毓晓也无奈,那扇此时肯定在焦芙蓉手里,她定然是不会拿出来的,如今静西王手里的这把虽是自己仿的,但是落款却是静西王,也不能完全算是赝品。 所以孟毓晓索性将头一扭,直直地看向静西王。 静西王被她盯得只想躲开,便收了目光,看向老夫人道:“国公夫人误会了,本王只是这折扇上的画确实拙劣了一些,倒也没这扇是假的。” “难道这是真的?”焦芙蓉惊讶地喊了出来。 “本王方才仔细看过了,这折扇确实是本王赠给三姐的那副。”静西王回答了焦芙蓉的话,“至于焦姐的画技拙劣,只能是本王技不如人,倒是献丑了。” “臣女眼拙,请王爷责罚,请王爷责罚!”焦芙蓉顿时吓得失了颜色,伏在地上连连磕头。 孟毓晓侧头看了一眼跪在自己身旁的焦芙蓉,又愣愣地看了一眼静西王,竟有些蒙了,王爷,到底是来帮谁的? “三姐也觉得本王这幅画笔迹拙劣么?”静西王丝毫不理会焦芙蓉的认罪,轻声问向孟毓晓。 “臣女不敢。”孟毓晓连忙低下头去,虽然心中满是疑惑,但是眼下自己得势,还是先做好眼前再,“这扇上的画笔力透彻,渲染有力,臣女觉得画的极好。” 孟毓晓夸自己的画夸得毫不谦虚,惹得静西王忍不住又暗自笑了一下,随即又问:“那三姐觉得本王的字和画哪个更好?” 原本应该毫不犹豫地字更好的,毕竟两人心知肚明那画是假的,但是孟毓晓记恨静西王先前耍自己的那一下,便赌气地:“王爷的字臣女还未来得及看,倒也不好做评论,若只是就着折扇上的落款,字毕竟只是画的陪衬,也不好两相比较。” “哼,三姐倒是伶牙俐齿!”静西王轻哼了一声,倒也不像是生气,随即见他起了身,往前两步,走到孟毓晓身旁住了脚步。 孟毓晓跪在地上,又低着头,只瞧着一旁落了一片金色锦缎的衣袍,又感觉到一股震慑人的魄力,猜不准这怪脾气的王爷到底是要干嘛,只好一动不动的跪着。 忽然眼前落下一半折扇,随即听到静西王的声音扑下来,“这折扇收好了!” 孟毓晓听出了话人语气里的认真,也不敢再与他斗气,乖乖地伸了双手出去托住折扇,“臣女知道了。” 静西王松开折扇,任由折扇自然地落进孟毓晓巧的手掌里,便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屋。 屋里的人连忙跪送,可是静西王已经自己挑帘出去了,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孟毓晓握着扇慢慢抬起头来,心下竟有些慌了,听着他最后的语气好似有些生气了,到底是自己方才太任性,怎么会一时脑抽想要跟王爷斗气呢?他是什么身份,他耍自己是看得起自己,但是自己耍他,便是犯上了! 这下是真的惨了,为了一时的痛快,自己竟然将王爷给得罪了! “姑娘。”巧云过来扶孟毓晓起来,见她走神,便轻轻唤了一声。 孟毓晓回过神来,连忙扶着巧云起了身,眼角瞥到一旁的焦芙蓉,她还没起,看来是吓得不轻,当着王爷的面王爷的画拙劣,王爷没赐死她还真是给了大将军面的。 “芙蓉丫头也起来吧。”老夫人无力地开了口,看着秋月掺起焦芙蓉才又继续:“今日的事,到底是王爷大度没有追究,所以没出大事,以后园中再不许议论这折扇真假之事了!” “是!”众人应声。 “如今三丫头屋里有两件王爷的墨宝,更容易惹贼惦记,老大媳妇费些神,先将那些个丫头们抓起来一一问一遍,总能问出端倪来!”老夫人又看向赵氏道。 “媳妇明白。”赵氏轻声回答。 老夫人点点头,抬头撑了撑额头,显得好似有些累了,众人一见,便识趣地退了出来。【最近怎么没人点星星啊?大家都不想要加更了么?还差九颗星星就可以加更了哟。书旗客户端安卓用户,请在书籍详情页面点亮右上角的星星,每凑齐20颗就能换取一章加更哦】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三章偏帮 静西王出了孟公府便上了马车,追风紧随其后钻进车里。 “主不是来替三姑娘解围的么?为何还要偏帮着大将军的女儿?”追风直截了当地问。 追风在周牧泽身边有十五年了,可谓是陪着周牧泽长大的,对于主的心思一向把握的很准,知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今日主带了他进去,他便知晓主无意瞒他,故此猜不出周牧泽的用意便径直开了口。 “本王若是不偏帮着焦姐,只怕孟毓晓是打算将她击垮了。”周牧泽话间伸手取了自己脸上的面具,现出精致的面容来,虽然是同一张脸,但是此时的周牧泽通身散发着霸王之气,与那个总是满脸笑容的周老板截然不同,也不外乎一张面具,便叫所有人猜不透他的身份,当然,也没有人会把亲王和商贩联系到一起。 听着自家主的回答,追风竟好似没有听懂,拧着眉尖继续问:“主您不是就是要帮着孟三姐么?” 若不是为了感谢孟三姐的救命之恩,以主这样的身份怎么可能会亲自到孟公府来,岂不是折了身份么? “主您又是帮着孟锐,又是准备布坊的,最近还将流云送到了孟三姐身边,不都是因为害怕孟三姐在府里被人欺负么?” 周牧泽似乎有些走神,顿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弯了嘴角,缓缓地:“我虽有意护着她的安全,倒也不能让她在这府里站稳了脚跟!” 第95节 追风不明白,极其不明白自家主的想法,这又要保护,又不能站稳脚跟,很显然是矛盾的嘛! “她若是在孟公府过得好,日后便不会跟我走了。”周牧泽又轻轻加了一句。 “什么?”追风简直没法控制住自己,夸张一点,此时的追风简直就是惊掉了下巴,好在马车有些晃动,立马将他的神识又给摇了回来,他赶紧往周牧泽身边凑了凑,皱着眉头:“主,您真的看上三姐了?” “嗯。”周牧泽侧头看向追风,轻轻一应,答得理所当然,“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她可是孟公府的人,还是个庶女,太后怎么可能答应。”追风连忙劝道,本以为自家王爷只是知恩图报,想帮帮这位身世可怜的三姐罢了,竟没想到他还认真了。 “我的事什么时候需要她同意了。”周牧泽冷眼道,似乎对追风提起太后有些不满。 追风也自知错话,抿抿嘴不再提太后,便又心翼翼地问:“这三姐也不会肯同您走吧?” 追风只见过孟毓晓两次,一次是昨天在温汤庄,孟毓晓从周牧泽的房间里离开之后,周牧泽不放心,叫追风在暗中护送她,今日便是第二次见。 虽孟毓晓有些不同于其他闺阁姐的大胆,但是也能瞧出她的知书达礼,这样的女应该不可能会全然不顾地跟着自家主走吧? 最主要的,追风看孟毓晓的第一眼就知道这是个很有主见的女,她眼里的机灵是毫不逊色于自家主,所以追风认定她不会轻易把自己托付给自家主。 “如果我成了她唯一的依靠和退路,她难道还能有其他的选择?”周牧泽着瞥了一眼追风,看神情是不愿与追风再继续这个话题了,果然立马转了话题:“布坊准备得如何了?” “已经开工了,只不过还缺些师傅,”追风如实回答,“您吩咐的好些匠人都不在泰州,属下已经派人往各处去请了。” “嗯,”周牧泽浅浅应了一声,知晓这事的难度,倒也不怪罪追风办事不力,“尽快准备好,她喜欢三月的泰州,我们三月返程。” 追风又偷偷瞥了一眼周牧泽,随即低下头,答应了一声。 这边,孟毓晓从合欢居出来,与孟锐互视一眼,便各自散了去,刚回翠竹园换了身衣服,喝了不到半盏茶,孟锐便带着五月过来了。 “怎么样?有结果了么?”孟锐进屋便问。 孟毓晓没有起身,只是不慌不忙地抬头示意孟锐坐。 今日一上午在合欢居又跪又怕的,孟毓晓是真的有些累了,所以也不与孟锐客气。 “你倒是真沉得住气,若是流云失手了怎么办?”孟锐见孟毓晓不慌不忙的样倒是十分的着急。 孟毓晓浅浅一笑,放下手里的茶碗,拿帕擦了擦嘴角的水渍,才缓缓:“流云来的时候便过她会些武功,能够保护我,我原不在意,昨日在轿门口,见她轻而易举地就推倒了那两个婆,我便是心服口服了,所以才有了昨晚的打算。” “昨日闹了那么大一通动静不也没人发现么?今日不过是叫她过去探探虚实罢了,能出什么事!”孟毓晓完还得意地笑了笑,“改日你若碰到周老板,代我谢谢她,流云还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流云的出现对孟毓晓来宛如神助,昨日若不是有她易容成自己,自己也不能顺利去找王爷弄到扇。 “这个流云还真是不简单。”孟锐嘀咕了一句,又看了一眼孟毓晓,“就这么任由周老板放这么个人在你身边么?” “怎么?你怀疑他?”孟毓晓抬起眼眸,“你不是一向都挺看好他的么?” “生意上他倒是无话可,只是,毕竟是个外人,而且并不是知根知底。”孟锐出自己的担忧。 孟毓晓浅浅一笑,笑得有些苦涩,随即:“这园里的倒都是亲人,可又有几个是真正为着我好的?先不管那姓周的是好是坏,有什么目的,如今流云对我有利,我便先受着,若是有一日她对我不忠了,再想办法就是!” 孟毓晓话音刚落,门外便响起了巧云的声音,“姑娘,流云回来了!” 孟毓晓扫了一眼孟锐,两人识趣地没有再话,而是扭头看向挑帘进来的流云。 “可查到了?”孟毓晓轻声问。【推书:作者燕七的《妻贤为贵》,古言流,偏正剧风,女主是大家闺秀,男主是寒门清官,珠联璧合查疑案斗权奸。权谋文,没有金手指。】 另外问问大家有没有治孕吐的好法,天天干呕,人都快虚脱了…… 正文 第一百一十四章死路一条 流云瞟了一眼孟锐,便立马转向孟毓晓,点了点头,“已经知道在什么地方了,姑娘打算什么时候去取回来?” 孟毓晓抿嘴一笑,“不急,如今去取了她定然怀疑,等着三月三诗会的时候,我不在府里,她就算丢了折扇也没法怪到我头上来。” “是。”流云轻声应着,“姑娘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情,奴婢便先退下了。” “嗯,去吧,好好歇会儿。”孟毓晓点点头,目送她出去,才转身朝孟锐:“我果然没猜错,折扇就在表姐那里。” 其实昨晚那一出闹贼,孟毓晓就是为了把折扇的事情闹大,目的就是找出焦芙蓉藏折扇的地方。 毕竟那柄扇可是王爷赏赐的,就算手上已经有了一件高仿,孟毓晓也觉得不能就此便宜了焦芙蓉,所以昨晚与孟锐商量过后,便叫流云在自己屋里导了一出遭贼的戏码,又往芙蓉馆去跑了一趟。 流云到了芙蓉馆就故意弄出声响惊动了守值的婆,根本就无心偷听她们主仆二人的谈话,这么做,就是为了打草惊蛇。 焦芙蓉这个毒蟒被惊着之后,自然要百般再确认折扇,然后故意与孟毓晓对质,虽然静西王的出现有些打乱了孟毓晓的计划,倒也没影响结果,结果,自信满满地焦芙蓉被打了脸,还是被折扇的作者静西王打的,焦芙蓉对孟毓晓恨得咬牙切齿的同时,自然也更加怀疑自己手里折扇的真假,这个时候自然会迫切地找出自己手里的折扇一探究竟,孟毓晓便叫会武功又会易容的流云扮成芙蓉馆里丫头的模样,悄悄地候在芙蓉馆里,自然轻而易举地知道了秋月藏扇的地方。 “那你为何还要告诉老夫人那几个丫头的事情?”孟锐开口问。 今日巧云突然冒出来丫头的事情,孟锐很是好奇,因为之前商量的时候孟毓晓并没有跟自己提过此事。 “总归是从她手里出去的,总不能因为她不是主谋便当做不知道吧。”孟毓晓理直气壮地,“如今太太看中我,正好拿着丫头杀鸡儆猴,也好让我在这院里再舒服些。而且,那丫头已经对我院里的情况摸熟了,若是不揪出来,日后听了表姐的吩咐不知道还会溜进我屋里做什么坏事!” 孟锐一听,确实有道理,连连点了两次头,便起了身,“既然你这里已经没事,我便先走了。” 孟毓晓起了身,送了孟锐到门外,便转了身,瞥到被自己扔在书桌上的卷轴,犹豫了一下,挪脚靠过去,慢慢地展开卷轴。 静西王的字粗看有些狂傲,草书龙飞凤舞,着实大气,端是看着字,不由得便想起了他驻足在自己脚边时的气场,那样的压迫感,叫人有些呼吸困难。 自己是不是真的将他得罪了? 孟毓晓慢慢地放下手里的卷轴,若有所思地立在书桌旁。 “姑娘这是怎么了?”巧云挑帘进来,见孟毓晓走神,便问了一声,“紧张兮兮的,可是又出了什么事?” 孟毓晓回过神来,朝着巧云摇了摇头,又低头看了一眼手边展开的字,轻声:“将这个好生收起来,莫再叫贼惦记走了。” 第96节 “姑娘放心,奴婢这回加把锁,看那贼怎么偷!”巧云着伸手收了桌上的画,随即拿进了里屋。 孟毓晓望着她手里的卷轴,却有些出神,在这阶级社会,贵人的几个字都有可能要了自己的性命,真真是想想都可怕。 芙蓉馆,焦芙蓉端着手里的折扇已经看了一炷香的时间了,一旁立着的时不时地看一眼焦芙蓉,抿嘴不敢话。 “你确定这扇你拿回来之后便一直收着了?”焦芙蓉冷声问。 秋月立马跪到了地上,“奴婢以性命担保,这折扇一直保管在奴婢这里,除了姑娘和奴婢,再无旁人触碰。” “那她手上的折扇又是怎么回事?”焦芙蓉愤声呵斥一句,随即眉头一皱,又看了一眼手里的折扇,“难道这把是假的?” 秋月抬头看了一眼焦芙蓉,见她满脸愤怒,知晓自己此时不该搭言,便赶紧将头埋了下去。 “你去,把那个女人给我找来,我倒要问问她这扇从哪里弄来的!”焦芙蓉朝着秋月吩咐道。 秋月连忙起了身,答应着退出了屋,正要急急忙忙地出芙蓉馆,与匆忙进来的人撞了一个满怀,抬头一看,竟是有些慌张的肖姨娘。 秋月抿了一下嘴角,伸手拽住肖姨娘的衣袖:“你来的正好,姑娘正要见你呢!” 肖姨娘听了秋月的话脸上竟有些缓和,二话不,便跟着秋月进了院,到了屋里,便立马凑到焦芙蓉跟前:“表姑娘,您这回可得救救我啊!太太已经叫人将那些个女孩都抓起来了,这到时候那丫头若是把我供出来,我可就只有死路一条了啊。” “哼,你今儿不把这事清楚也得死!”焦芙蓉冷哼一声,随即将手里的折扇丢到了肖姨娘跟前,折扇落在厚实的皮毛地毯上,倒也没有发出声响。 肖姨娘愣了一下,紧张地看了一眼焦芙蓉,随即心翼翼地弯下腰将地上的折扇捡了起来,打开看了一眼,随即又狐疑地看向焦芙蓉,慌张地:“表……表姑娘这是何意?” “这扇哪里来的?”焦芙蓉冷声质问。 “按……按您的,在三姑娘内室靠北边墙根的柜里找的啊。”肖姨娘不知道焦芙蓉为何要这么问,但是从她的眼神里已经感知到了愤怒,所以答话有些慌乱。 “那为何三姑娘手里还有一把呢?”焦芙蓉盯着肖姨娘,嘴角扯出了一丝冷笑,吓得肖姨娘立马跪到了地上。 “表姑娘,这折扇千真万确是从三丫头的屋里找来的啊,我虽然叫了个丫头行事,但也是我再院外盯着她拿出来的啊,是不可能出错的!”肖姨娘跪在地上连连解释。【最近书旗估计出问题了,看不到大家的名字,全是一串数字,打赏也看不出是谁的,所以暂时不点名感谢,等恢复正常再,统一感谢大家的支持一直催着加更的宝宝们有去看晓贝的完结书么?书荒的话可以去啃啃哦,《王爷,将军又来提亲啦》女将军和王爷的甜宠故事】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五章赔了夫人又折兵 “表姑娘可千万要相信我啊,如今我把辉儿前程都托付给你了,怎么可能犯这样的糊涂!”肖姨娘跪在地上,带着哀求的声音解释道。 焦芙蓉叫她的有些烦了,随即轻喝一声:“点声音,你这是要叫所有人都听着么!” 只一句话,便叫肖姨娘完全歇了声音,只是抬头望着焦芙蓉。 “姑娘,三姑娘手里的那把折扇有没有可能是假的?”秋月在一旁轻声道,跪在地上的肖姨娘连忙跟着点了点头。 “不可能。”焦芙蓉直截了当地,“旁人或许会认错,难道王爷也会认错么?” 焦芙蓉着忽地顿了一下,突然皱了眉头,冷声:“除非王爷故意偏帮着那个贱人!” “怎么可能!”秋月连忙又,“方才王爷一直都在提大将军,又叫您日后有事只管去找他,明显是敬畏大将军的声誉,偏帮着您的。” 焦芙蓉听了,点了点头,立马打消了自己之前的猜测。 静西王今日确实对自己处处维护,而且表现的十分明显,就连自己最后错了话王爷都没有怪罪,倒是孟毓晓那个贱人,仗着王爷赏了她两幅字画便狐媚地朝着王爷挤眉弄眼,最终还不是惹得王爷不高兴,黑着脸离开了么? 王爷是什么身份,岂是她那样低贱的身份可以高攀,定然也看不上她那样的人,定不会偏帮着她。 “那你们,为什么那个贱人手里有一把折扇,还是真的?”焦芙蓉着眼神锋利地扫了一眼秋月和跪在地上的肖姨娘。 二人相互看一眼,便又各自将目光躲开了去,后来还是秋月脑快,先开了口:“姑娘,您有没有可能是这三姑娘早就猜到会有人打折扇的主意,所以提前便准备了一个赝品?” 焦芙蓉听着秋月的猜测,搭在椅扶手上的手忽地用了力气,随即恶狠狠地:“这个贱人,竟敢耍我,今日若不是有王爷和外祖母偏帮着,我还真要在她手里栽一跟头了!” “对对,这丫头从便一肚坏水,连我这个生母都处处被她算计,此事定是她弄得鬼!”肖姨娘见所有的事情都算到了孟毓晓头上,终于与自己无关了,便放了心,赶紧趁机煽风点火,快点把自己摘出来。 焦芙蓉跟着她的声音便冷哼了一声,十分不满地:“明明是你肚里掉下来的种,偏生比你聪明多了,你若是能有她的一半,也不至于在我这一点忙都帮不上!” 肖姨娘被挤兑的无话可,只得抿嘴低下头去。 焦芙蓉扫了她一眼,内心愈发烦闷,便不耐烦地问:“你跑我这来做什么?” 肖姨娘这才想起正事,连忙:“表姑娘可得想法救救我,太太都把那些个丫头抓起来了!这若是万一供出我来,我怕是在孟公府里待不下去了!” “毕竟这偷的可是王爷赏赐之物啊。”肖姨娘这最后一句是悄悄看着焦芙蓉的,言外之意很是明显,你若不救我,这等大罪我自己定然是一个人兜不住的。 焦芙蓉自然十分不满肖姨娘这最后一句话,但是又没有办法,这事别肖姨娘了,真要穿了,自己都兜不住。 “你慌个什么劲!”焦芙蓉故作淡定,白了一眼肖姨娘,“不过是个丫头,叫人多拿些钱财叫她咬死了不就行了!她难不成还能不给自己亲人留条活路不成!” 肖姨娘一听,知道自己有救了,连忙起了身,笑着朝焦芙蓉哈了哈腰,“到底是表姑娘见多识广,比我淡定多了,表姑娘既如此了,我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便先回去了。” 焦芙蓉没有话,眯眼看了她一眼,便将目光赶紧移开了些,这张嘴脸,没得看多了叫人心烦! 肖姨娘识趣地退了出去,秋月跟着往外送了几步,确定她离开之后才回身到焦芙蓉身旁。 “那个丫头的事情你亲自去打点,可别出错了,定要叫那丫头咬死了,只拿了钱财,别提折扇的事情!”焦芙蓉见秋月返回,便抬头与她交代了一句。 “那昨晚的要不要一并认了?”秋月声问。 焦芙蓉顿了一下,显然有些无奈,然后皱着眉头:“自然认了,否则大舅母定会接着查的,你去打听一下那个贱人昨日都丢了些什么东西,找一套给她补上!” “是。”秋月点了点头。 焦芙蓉想着折扇的事,自己竟然是一点好处都没有捞着,差点惹王爷生气不,如今还要赔上一套头饰,竟是越想越气,瞥了一眼一旁站着的秋月,侧了侧身,朝她招了招手。 秋月会意,连忙弯下腰身,将耳朵送到焦芙蓉面前,焦芙蓉便抬手附上去,轻声又与她交代了一些事情。 秋月脸上的神情一会儿认真,一会儿皱眉,也瞧不出好坏,只见她最后点了点头,便直起腰身出了屋。 望着秋月的背影,焦芙蓉懒懒地往后靠了靠,得意地扬起了嘴角。 第97节 晚饭过后,刘瑞媳妇便带着人到了翠竹园,手里还捧了一套翠玉簪和一堆散银锭。 “那丫头挨了一顿打便供认不讳了,是家里缺钱用,又见三姑娘房里没人守着才起了贪念,这东西都还没来得及送出去,便叫我们给搜出来了,姑娘瞧瞧,可是这些?” 孟毓晓扫了一眼托盘里的首饰和银锭,不觉好笑,自己这屋里本就什么都没丢,如今这一闹,竟还赚了。 “不少,不少,正是这些,有劳刘嫂了。”孟毓晓话间便伸手从托盘里捡了两颗不大不的碎银粒,塞到刘瑞媳妇手里,“今日叫各位忙着了,这些个拿去买点酒吃!” “那可真是谢谢姑娘了!”刘瑞媳妇接了银,连忙道谢,随即叫人放下托盘,便离开了翠竹园。 孟毓晓转身,盯着桌上放着的托盘,冷笑了一声,焦芙蓉这下赔了夫人又折兵,只怕更恨自己了【星星六十颗的加更哈,大家继续加油】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六章抚琴 “姑娘这会儿可真是赚着了,白白捡了这一套首饰!”巧云送了刘瑞媳妇出去,回屋后跟着孟毓晓高兴了一会儿,”只是便宜了表姐,那丫头竟是一人担了,谁也没有供出来,也完全不提折扇的事情。” “我早就猜到她不会的。”孟毓晓轻声接了话,“之所以要老夫人去查,就是想吓唬吓唬表姐罢了,表姐的手段,还真能任由这么个丫头把自己咬出来?” 巧云听了,瘪了瘪嘴,“也不知表姐用了什么法,那姑娘宁可被卖到那种地方去都不肯实话。” 孟毓晓轻轻一笑,伸出手指从托盘边上轻轻滑过,随即轻声:“谁都有爹娘兄弟,总不能只顾自己活着。” 巧云立马听懂了孟毓晓的意思,点点头,没有继续话,倒是朝着桌上的托盘伸了手,“奴婢将这些拿下去收着,表姐这套翠玉簪到还是上得了台面的。” “不用了!”孟毓晓伸手轻轻拦了巧云的胳膊,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流云,“这些,你拿下去和流云分了吧。” “啊?”巧云连忙看向孟毓晓,一旁安静站着的流云倒是没有话,“姑娘可使不得。” “反正是意外之财,这次你两出了不少力,便赏赐给你们,你们两各自存着,就当是为自己存些嫁妆吧。”孟毓晓着笑了笑,这在古代,闺阁女很少会有将出嫁二字总是挂在嘴边的,所以孟毓晓完,便有些恶趣味地看向两人。 巧云果真立马羞红了脸,甚至有些恼地看了一眼孟毓晓,嘀咕一句:“姑娘又拿奴婢们寻开心!”便端着托盘出了屋。 流云倒是没有跟出去,但是一向平静的脸上也染了些女儿之色,孟毓晓因着她不是自己身边的人,也不敢打趣太多,见巧云出去了,便自顾自地回到书桌边看书去了。 巧云放好了东西又回了屋,还给孟毓晓沏了一碗茶,送到桌旁:“太太着人来传话了,是今日因着抓贼的事情耽搁了,明日依旧叫姑娘们到书房去听先生教课。” “嗯,知道。”孟毓晓轻轻应了一声,忽地又将手里的书放下来,想着之前孟锐同自己的话,那瑾轩来孟公府是有目的的,如今也不知道目的达成没? “姑娘可是想到了什么?”巧云见孟毓晓也不看书,微微有些出神,便问了一句。 孟毓晓回神瞥了她一眼,复而低头继续看书去。 第二日一早,孟毓晓按着时间到了楠书阁,还未靠近,便听到一阵轻扬的琴声从阁楼里传出来,寻着琴声径直进了楠书阁,才瞧见瑾轩一身棉麻青衣,正盘腿坐在靠墙边的榻上抚琴。 在他身旁立着的,是赵氏派来的丫鬟,那丫鬟先前听琴听得入了迷,过了好一会儿才注意到孟毓晓进来,正要开口,孟毓晓赶紧抬起手指做了一个莫要出声的动作,随后浅浅一笑,轻轻地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然后侧身看着瑾轩抚琴。 瑾轩的琴声很轻,节奏也不快,故此扶在琴上的手指挑拨的也很轻柔,细长的手指,或勾或挑,每一下都能触碰出一个好听的声音来。 孟毓晓藏在面纱下的嘴角浅浅弯起,眼角瞟到一旁侍女送上来的茶碗,便伸手端了,捧在手心,浅浅抿了一口,一股熟悉又特别的茶香灌入嘴里,再看瑾轩抚琴的动作,不由得想起他沏茶的样,处处透着优雅、高贵。 孟毓晓不由得对眼前这个人好奇起来,想要细细打量,又怕看得太明显失了规矩叫屋里的丫鬟们笑话,便端着茶碗,借着喝茶的姿势慢慢地打量起瑾轩来。 瑾轩脸很瘦,微长,从额头自然落下的几缕长短不一的碎发十分贴合脸线,五官又是极其分明,虽谈不上绝色,却肯定能称得上美男,就看这一书房丫鬟的花痴模样,便知道了。 孟毓晓之所以在意瑾轩,因为自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高贵,一种与生俱来,极其自然的优雅,丝毫不像一位商人。但凡商人,必然是向孟锐或者自己这样的,脑里想的都是钱,眼里见得都是生意,纵然礼仪姿态再好,也都是表皮,但是瑾轩不同,他周身的高贵气质是从骨里边散发出来的,所以格外的引人注意。 正在孟毓晓胡思乱想的时候,琴声忽然结尾了,瑾轩抬起头,正好对上孟毓晓有些走神的目光,倒是叫孟毓晓慌了一下神,手中的茶碗晃了一下,带的茶水都荡了,好在不是满杯茶水,并未溢出,这才不至于叫她失礼。 孟毓晓赶紧恢复了神情,将手里的茶碗重新放回桌上,起身朝着瑾轩浅浅施了一礼,“见过先生。” “嗯。”瑾轩应了一声,并未过多搭话,便起了身,走到书桌边,从桌上捡了一本书,然后看向孟毓晓道:“四姑娘早起身体不适,今日不过来了,三姑娘今日想听我讲解什么?” 孟毓晓转头看了一眼前面的书桌,竟好奇孟毓娴怎么突然就病下了,心里一面盘算着一会儿回去了要去看看她,一面又想起瑾轩还在等着自己的回答,连忙转过头:“倒也没什么特别的,诗经、论语我早前便都自己读过了。” 作为卖古玩的世家,孟玉晓父辈祖辈都保留着一些传统的讲究,家中的孩能认字便开始被弟规、三字经,论语、诗经都是基本课,会拿笔,便开始练毛笔字,行书、楷书都得一样样学,所以孟毓晓如今自己度过了也不算什么大话。 瑾轩听了孟毓晓的话,轻轻一笑,便将自己手中刚捡起的书重新放回到了书桌上,温声朝孟毓晓道:“那三姑娘今日可有其他想听的书?”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七章黑衣人 孟毓晓抿嘴认真思索了一番,这细细想起来,似乎还真不知道读什么,又怕自己出来的书这时空没有,到时候害得瑾轩出丑自己也得引人怀疑,孟毓晓的眼角轻轻扫过方才的琴坐,随即脸上一喜,笑声道:“诗书便罢了,先生若是不介意,今日可否再抚上两曲?” 瑾轩迟疑了一下,随即朝着琴座动了脚步,双手抚上琴弦之后,才开口道:“三姑娘可会琴?” 孟毓晓赶紧摇了头,“这琴可是高雅之物,又岂是人人都会的,我虽不懂,倒也分得清好听不好听,方才先生那一曲,只需瞧瞧这些个丫鬟们的神情便知道了。” 瑾轩浅浅一笑,没有再继续与孟毓晓搭话,便低头抚起琴来。 瑾轩是抱着目的来孟公府的,因为将孟毓晓看作朋友,故此对她更加要谨慎一些,断不能因为一时贪欢,多了两句而给孟毓晓带来麻烦。 孟毓晓端正坐着,也不刻意去打量瑾轩,静静地欣赏着瑾轩的琴声。 其实孟毓晓了谎,她是会弹琴的,就好似她会画画一样,这琴棋书画是古代才才女的基本课,孟毓晓的父母怎么可能让她落下任何一门,而且当初孟父之所以会喜欢上孟母便是因为孟母一手琴弹得人人叫好,而孟母之所以肯嫁给孟父,便是因为孟父豪掷千金,花了三百六十万拍了一把古琴送给孟母做定情之物,所以孟毓晓严格来就是一段因为古琴结缘的爱情结晶,这样的她不会弹琴,不过是不想太引人注目而已。 孟公府的女儿,各自都有所长,当初孟毓晓穿越而来便细细留意过,书法自然不能比过入了宫的大姐,琴艺不能越了二府的嫡长女孟毓娇,画艺也不能高过赵氏的心头肉孟毓娴,所以才挑了一女红勤加练习,若不是因着要在诗会上巴结一下颐和郡主,恐怕孟公府里的人都不知道孟毓晓的肚里还装了这么多的墨水。 孟毓晓悠闲地坐在楠书阁里品了两盏茶,又听瑾轩弹了几首曲,想着再听下去实在是打扰瑾轩,所以起身告辞了。 孟毓晓回去换了件外衣,便往孟毓晓的倚香阁去了,进屋便见到孟毓娴歪靠在榻边玩着鲁班锁,虽有些憔悴,倒也不像生病。 “听先生你身体不适,我过来瞧瞧,看着竟像是偷懒故意不去书房啊。”孟毓晓笑着打趣了一声。 孟毓娴听到孟毓晓的声音,连忙放下了手里的鲁班锁,笑着迎她坐下,然后拉着她:“我倒是想去书房,可是奈何这身上不干净,太太不许见外人!” 孟毓娴的有些羞涩,又有些失落,拉着孟毓晓的手没有放下,“三姐姐,先生今日讲了什么?先前听他将周庄梦蝶,后来先生答应给我讲洛神赋的,偏偏赶上这时候,这一歇怕是得五六日,也不知道赶不赶得上下一次的诗会了。” 孟毓晓轻轻一笑,知晓孟毓娴只是因为来了月事身不爽便放心了许多,“先生今日倒也什么都没讲,就是弹了几首曲,我记挂着你病了,便提早走了,你倒是尽想着先生的诗词了!” 第98节 孟毓娴侧头朝着孟毓晓撒娇地笑了笑,依偎着她:“我自然是惦记着三姐姐的好,不过先生讲诗书很是有趣罢了,那周庄梦蝶以前老先生也讲过,我便什么都没记住,如今瑾先生讲了,我倒是都记住了!而且这次诗会也用上了,可不是先生的功劳!” “到底是你自己努力,我也在一旁听着呢,怎不见我能写出这样的诗句来?”孟毓晓于是又。 “三姐姐这是又拿我玩笑了,你若是写出我这样的诗词,岂不是失了水准了?”孟毓娴立马反驳。 孟毓晓心中暗想,自己还真写不出这样的诗词,但也不能破,便换了话题,与孟毓娴闲聊了几句,便也离去了。 一天又绣着花过去了,晚上因为不困,孟毓晓便叫巧云在书桌边点了灯,又备了些点心,便挑灯画起花样来。 百花装算是在京都引起了不的风波,如今各府订做的百花装也陆陆续续地送去了,有心急的人早就穿着衣服四处招摇了,故而金牡丹的品牌如今是越做越响。 百花装只能算是应季的一个系列,当初答应了每种花都只做独一无二的一套,所以以前的花样如今便都用不上了,孟毓晓只得再另外设计一些。 巧云和流云各自搬了矮凳坐在一旁,细细地捡着绣筐里的丝线,按着颜色分挑成一缕一缕的。 忽地,流云忽然起了身,轻声:“外面有人!” 孟毓晓也被惊了一下,连忙放下笔,疑惑地看向流云,她并没有听到外面有任何动静。 “我出去瞧瞧。”流云又了一句,随即往外走去。 孟毓晓迟疑了一下,连忙从书桌里绕出来,抬手招呼了一下有些发愣的巧云,主仆二人跟着流云出了屋。 翠竹园里人本就不多,到了这晚上,厨娘、张妈都出园了,就只有院口有婆值守,因为隔着一个院,也无人听到这边的声音。 流云出了屋,便警惕地沿着廊左拐,孟毓晓赶紧抓着巧云的手跟了上去,巧云另一手端了一盏烛台,烛火在微风中摇曳着,也不敢走的太急。 廊尽头有一段向下的台阶,流云才走一步,便停了脚步,伸手从地上揪起一个黑衣人。 黑衣人似乎受了伤,有些乏力,目光扫了一眼一旁站着的孟毓晓,浅浅吐了两个字:“是我。” 声音虽然有些沙哑,但是并不妨碍辨认,孟毓晓赶紧蹲下身,伸手扯开黑衣人脸上的黑面罩,此人,果然是瑾轩。 院外忽然传来一些细微的叫喊声,孟毓晓皱了一下眉头,伸手勾了瑾轩的一只胳膊,然后朝流云:“先扶他进去!”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八章手术 流云会意,连忙帮着孟毓晓一左一右架了瑾轩往屋里去。 “姑娘,这……”巧云并不知道瑾轩同孟毓晓的关系,只当他是寻常的教书先生,见他面色苍白的躺在榻上,腿上还插着一支断箭,便慌了神色。 “声点,别惊动了门口值守的婆!”孟毓晓连忙声打断了巧云,又扭头去看了一眼瑾轩腿上的伤,箭没入的很深,沿着伤口渗出的血早已经将他夜行衣的裤腿染湿了一大片。 瑾轩因为失血较多,脸色有些发白,倒也并未昏死过去,见孟毓晓盯着自己的腿看,挣扎了支起了身,憔悴地:“外面有人追出来了,三姑娘赶紧将我送出去。” “你这样,能去哪!”孟毓晓皱了皱眉,伸手按着瑾轩的肩膀让他不要动,又拧眉望了一眼外面漆黑的院,门口值守的婆大概是已经睡下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帮我把他扶进去!”孟毓晓回头朝流云。 流云迟疑了一下,倒是巧云慌忙伸手拉住孟毓晓,“姑娘,那里面可是你的闺房!” 女孩家的闺房,怎么能叫男人随便进了! “都这时候了还在乎这些做什么!”孟毓晓皱眉着,连忙伸手扶住瑾轩的胳膊,又抬头看向流云。 流云见巧云都没法劝住,便也不再多话,挪步过来,扶住瑾轩,将他扶进内室,放到了孟毓晓的床上去。 “巧云,你去打一盆热水进来,再去厨房找一壶酒来!”孟毓晓微微喘着气。 巧云知晓自己现如今什么都不可能劝住孟毓晓了,索性什么也不了,便依言转身出了屋。 孟毓晓又转头看向流云,神情严肃地:“瑾先生腿上的伤流了好多的血,恐怕方才在廊里也流了不少的血,你现在去瞧瞧,若是有血迹便弄干净,不要让人怀疑到咱们翠竹园就可以!” “是。”流云是服从派的,对于孟毓晓的安排一向不会有异议,答应了一声便欲往外走。 “等一下!”孟毓晓忽又出声叫住她,神情紧张地往前一步,“瑾先生的腿怕是伤的不轻,我这边又没什么药粉,你索性往惜墨堂去一趟,悄悄告诉五月这里的情况,再同他要一些金疮药、止血散之类的。” “嗯。”流云点头,便赶紧走了出去。 “你不该救我的。”瑾轩见屋里没了旁人,侧头虚弱地朝着孟毓晓的背影,“我不过是忙不择路,无意撞进你院里的,你便装作不知便是了。” 孟毓晓回过头来,自一旁的绣筐里取了一把自己平日里绞布的剪刀,走到床边,细细地将瑾轩染了血的裤腿剪开来,嘴里轻声:“我若没有瞧见便也罢了,既然见了自不能看着先生去死!” 瑾轩望着孟毓晓认真的脸,有些自责地握了握自己的拳头,随即轻声:“我若知道这里是你的院,绝不会进来的!” 孟毓晓已经心翼翼地将两层裤都减下来了,看着手里已经被血染得湿哒哒的布片,松了一口气,随即转头看着瑾轩够了一下嘴角,“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瑾轩狐疑地望着孟毓晓。 孟毓晓浅浅一笑,弯身将手里的血布片藏到床下,起身之后才:“我救你一次,你告诉我你要在孟公府里做的事情,如何?” 瑾轩眨了眨眼睛,慢慢地将视线从孟毓晓脸上移开去。 孟毓晓侧头看了一眼帘外面,廊里有细碎的脚步声,大概是巧云回来了。 “也不用急,我先救你,等你想了再告诉我!”孟毓晓着,将手里的剪刀放回去。 “姑娘,您要的东西!”巧云端了东西进来,瞟了一眼床上的瑾轩,望着他裸露出来的腿瞪了瞪眼睛,又无奈地看了一眼孟毓晓,最终还是没有话。 “打湿毛巾!”孟毓晓吩咐着,又转身去一旁的抽屉里找了一支漂亮的匕首。 原本女孩的屋里不应该有这些东西的,但是孟毓晓以前毕竟是个淘古董的,天生对这种古老、花纹奇怪的东西感兴趣,这匕首便是前不久从外面带进来的,原本只是想用来做个收藏品,如今竟成了手术刀了。 孟毓晓拔了匕首,直接将刀整个扔进巧云捧进来的宽口酒壶里,然后抬手,挽了挽衣袖,便往床边靠去。 “我不懂医术,只能靠着我积累的常识来救你,你怕不怕?”孟毓晓认真地看向躺在床上的瑾轩。 瑾轩轻轻摇了摇头,如果没有遇到孟毓晓,他今天一样会因为流血过多而死,所以,并没有什么可怕的! 第99节 “毛巾!”孟毓晓轻轻叫了一声,那语气,俨然一副站在急救病房里的手术大夫。 巧云连忙递上来一个毛巾,还带着余热。 “咬住!”孟毓晓将毛巾叠成了巴掌大的豆腐块,直接送到瑾轩嘴边。 瑾轩没有迟疑,直接张口摇了。 孟毓晓盯着他的眼睛,柔和地:“一会儿怕是会很疼,你忍着点,别惊动了外面的婆。” 瑾轩此时不出话,又无力点头,只得眨了眨眼睛。 “再给我一块热毛巾!”孟毓晓又回头看了一眼巧云,随即抬起一只腿,半跪到床边,伸手从自己腰间扯下腰带,紧紧地绑在了瑾轩的腿肚上。 突然间的受力,使得伤口处的血猛地往外溢了一些,但是很快便又慢了下来。 巧云在一旁看得眼皮都跟着跳动,见孟毓晓伸手,连忙将手里的毛巾递了上去。 孟毓晓接了毛巾,心翼翼地将伤口周围的血迹擦了一遍,嘴里继续冷静地吩咐着巧云:“把匕首拿过来!” “哦,好!”巧云在一旁看得简直有些呆滞了,听了孟毓晓的吩咐,赶紧应了一声,这才转身去桌上将泡在酒壶里的匕首取了出来,心翼翼地送到孟毓晓手里。 孟毓晓握了握手里的匕首,甩去一些多余的酒渍,回头看了一眼瑾轩,又了一遍:“忍住了!” 瑾轩再次点头。【晓贝这两天似乎有些感冒,请了假没去上班,所以起的有点晚,更新也就晚了,大家见谅】 正文 第一百一十九章拔箭 孟毓晓早就猜到了瑾轩腿上的断箭肯定是带着倒刺的,所以才想到用匕首充当手术刀,慢慢地划开伤口边缘的皮肤,这样在拔出箭的时候可以减轻一些疼痛,也能防止伤口变大。 孟毓晓虽真真假假的抢救见过好几次,还参加过不少医疗急救培训,但是这种替人开刀的活确实是第一次做,握着匕首的手用了好大的力气,才控制住没有颤抖,但是划了几刀之后都会忍不住回头看一眼瑾轩。 瑾轩倒是十分的坚强,明显疼的满头大汗,却是连哼都没有哼一声。 孟毓晓也是紧张地出了一身细汗,抬起胳膊,用衣袖擦了擦自己额头的汗,又对巧云:“帮先生把脸上的汗擦了。” 巧云连忙依言做了。 “接下来就是拔箭了,您若是忍不住叫出来也没关系。”孟毓晓对瑾轩。 瑾轩依旧只是眨眨眼睛。 孟毓晓轻呼一口气,将手里的匕首放到床沿上,然后慢慢地握住只有手指上的箭杆上,另一手紧紧握了握手里的毛巾,慢慢地伸向伤口旁边做好准备。 一! 二! 三! 孟毓晓慢慢地在心里默数着为自己加油,随即眼角一缩,咬着牙根奋力地将断箭拔了出来,握着毛巾的手快速地压到伤口上方,紧紧地按压住伤口。 孟毓晓几乎是连换气的时间都没有,赶紧丢开手里的断箭,伸手过去将绑在瑾轩腿肚上的腰带解开,然后索性将另一只腿也抬上了床,并腿跪在床沿,咬着牙,双手抓着毛巾死死地按压着伤口。 这一连串的动作,到这里,孟毓晓才有时间腾出脑来想起来,第一个想到的还是瑾轩,他竟然一点声音都没有,不由得佩服地朝他看去,却见他早已经昏死过去了。 “姑……姑娘,他该不会是死了吧?”巧云面色发白地望着孟毓晓。 孟毓晓已经是满头大汗,奈何双手都在按压伤口止血,也腾不出手来。 “你伸手在他的脖下探探,看看还有脉息么?”孟毓晓无力地吩咐道,她方才拔箭便已经是一番惊吓了,这会见瑾轩一动不动的,也有些后怕,只不过内心里还是留有一丝希望。 巧云迟疑了一下,慢慢地靠到瑾轩身边,歪着身将手指慢慢地伸过去,附在瑾轩的脖上,探了两遍,才收回手,喜出望外地:“没死!” 孟毓晓也松了一口气,略显疲惫地提了提嘴角,然后看着瑾轩:“昏过去也好,这下便感受不到疼痛了。” “姑娘,接下来该怎么办?”巧云见瑾轩没死,似乎又大胆了一些,竟主动询问起孟毓晓下一步的事情来。 孟毓晓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白毛巾,红色的血迹并没有再扩散,便明按压止血有了见效,但此时显然还不能松开。 “我再按一会儿,等流云的止血散回来。”孟毓晓轻声,“你将这匕首和断箭上的血迹洗掉,然后将血水倒进夜壶里,再把酒壶里的酒倒出来,浸泡三五块帕。” “然后去把窗户打开,把这屋里的血气散出去。” 巧云点点头,赶紧按着孟毓晓的吩咐将事情一件件地做了,刚刚做完,流云便回来了,扫了一眼屋里的情形,二话不,便直接上前将手里的一个药瓶递给孟毓晓。 “止血散!” 孟毓晓点点头,这才慢慢松开按压住毛巾的血,已经被血染去大半的毛巾块从瑾轩的腿上滑落下来。 “手帕!”孟毓晓朝着巧云伸了伸手。 巧云连忙将盆里用酒泡了一会儿的帕拧起,送到孟毓晓手里。 孟毓晓握着帕,心翼翼地将瑾轩的伤口的擦拭了一番。 伤口慢慢清晰,可看见拇指般粗的伤口,还不断有浅浅的血往外溢。 孟毓晓用白酒消毒之后,接过流云手里的止血散,慢慢抖动着药瓶,往瑾轩的伤口上撒了一层,然后叫巧云找来纱布,细细为瑾轩将伤口包扎了。 “姑娘,奴婢回来的时候瞧着刘瑞媳妇带人在四处搜查,恐怕很快就会搜到我们翠竹园这边来了。”流云伸手将孟毓晓从床上扶下来,冷静地。 “我们赶紧将这里收拾一下,”孟毓晓扫了一眼四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方才拔箭的时候有不少血点溅在了衣服上,“再为我找身衣服来。” 主仆三人在屋里忙了一会儿,才将屋里的东西该藏的藏,敢掩的掩,才将将收拾的差不多。 孟毓晓又叫流云和巧云把床前的屏风支开了,又往香炉里加了不少的香粉,四周检查了一番,没有没有明显的破绽之后才往外走。 第100节 “姑娘,我们不如熄了灯吧。”巧云声,“一会儿刘嫂若是查过来了,我们也可装睡着了。” “若是睡着了岂不就由着她去搜去了。”孟毓晓轻声着,伸手端了绣筐在榻上坐下,绣筐正好将榻上的几滴血点盖住,“刘嫂肯定会查来的,我们且再等等,你二人该干什么便干什么,别傻杵着露出破绽来。” “那我帮姑娘穿线!”巧云着便搬了矮凳坐到榻边,伸手从绣筐里取了一缕线,有模有样地穿起来。 流云看了一眼二人,轻轻了句:“我去门口守夜。” 三人刚刚站定,院外便传来了声音,院门被扣的连连作响,自然是惊醒了值守的婆们。 院门随即被打开,涌进好几盏橘色的灯笼,孟毓晓透着窗户往外看了一眼,眼神一狠,抓过绣筐的剪刀,朝着自己的手指上划了一下,顿时手指划出一道伤口来,血线凝聚成血滴,急促地掉落在矮桌上。 “姑娘!”巧云显然是被吓着了,慌张地起身叫了一声,这一声不仅惊动了门口站着的流云,更是惊了刚进院的一大群人,急促的脚步声穿过院,直接冲进了孟毓晓的屋里。 正文 第一百二十章血气 人群冲进屋里的时候流云已经拿帕替孟毓晓将手指包扎起来了。 带人进来的正是刘瑞媳妇,还有一些面相较陌生的婆,似乎并不是这园里的,一个个眼神很是犀利,一进屋便四周打量着,鼻都在暗自到处嗅着。 “三姑娘这是怎么了?”刘瑞媳妇连忙问。 “刘嫂这大半夜的是做什么,叫个门吓死人,我家姑娘正在绞布,叫你们这一下剪刀便滑到手指上了,竟划出这么长的一道口来!”巧云连忙埋怨地看向刘瑞媳妇道。 “这……”刘瑞媳妇早已经注意到了孟毓晓手上的帕和矮桌上的血珠,自知理亏,哑口无言。 “巧云,真是越发没有规矩了!”孟毓晓蹙蹙眉头,轻声呵斥了一番巧云,“刘嫂这么着急过来肯定是有急事,你怎么话呢!” 巧云委屈地看了一眼孟毓晓,顿时双眼蒙上了眼泪,瘪嘴道:“可姑娘这手,纤纤玉手若是留了伤疤可怎么办?” “哪里就那么容易留伤疤了!”孟毓晓轻轻一笑,倒也不是完全安慰流云,自己刚才划的时候便有分寸,纵然是想要救瑾轩,孟毓晓也不会傻到做伤害自己的事,“赶紧找个布把这桌上的血擦擦,明明就几滴血,竟弄得屋里有了血气!” 孟毓晓这话是故意给那些进屋便嗅气味的婆听的,果然孟毓晓刚完,那些个神情警惕的婆们眼神便淡了许多。 “三姑娘这伤不打紧吧,要不叫大夫来瞧瞧?”刘瑞媳妇站在一旁赔罪似的。 这些日,孟毓晓在孟公府里的地位可谓是如日中天,前两日刚被发卖到窑里去的丫头便是警告,刘瑞媳妇是园里的老人,自然更懂得趋炎附势,有些紧张地看向孟毓晓的手。 “刘嫂严重了,不过是剪刀划了,用不着大惊怪的,倒是刘嫂这会带人来翠竹园,可是有什么要事?”孟毓晓浅浅一笑,将手收了收。 刘瑞媳妇这才想起要事来,轻声:“外院遭了贼,有人瞧着那贼往园里来了,所以奴才带了人正在四处搜索。” “贼?什么贼?难道又是那些个丫头么?”孟毓晓作出紧张的样追问。 “这回是个男的,似乎是闯了老爷的书房。”刘瑞媳妇。 “男的!”孟毓晓故作吃惊地打断了刘瑞媳妇的话,随即十分紧张地坐回到榻上,“老夫人和四妹妹那里没事吧?” “已经叫人去瞧了,没敢惊动老夫人,只是细细问了一遍,院里值守的人都没见到。”刘瑞媳妇丝毫没有对孟毓晓起疑心,老老实实地回答了孟毓晓的问题,“那人腿上受了伤,估计也跑不远,只怕此刻正藏在某处,方才我们在翠竹园前面的草丛里找到了一些血迹,担心贼人闯到您这院里来了,所以才进来瞧瞧,没想到会吓到三姑娘,实乃奴才冒失了。” “刘嫂这么做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我这点伤就别在意了。”孟毓晓忙,“方才我们三人都在屋里,到没见着什么人进来,不过我这院里没什么当值,你们不妨仔细查查,也好消了我心里头的恐惧。” “是。”刘瑞媳妇答应了一句,转身要往外走,却见身后的一个婆没有动,而是侧头看了一眼里间。 孟毓晓紧张了一下,随即淡笑着:“反正我们三人是没见到有人进来,若是你们不相信我的话,这屋里也是可以搜寻一番的!” 刘瑞媳妇自然是听出了孟毓晓话里的不满,连忙伸手拽了拽那婆的衣袖,赔笑着:“三姑娘可不笑了,既然您在这看着呢,那贼也不可能从您面前溜进去是吧?再了,三姑娘的卧室,岂是奴才们能随便搜查的!倒是这院里我们好生搜查一番,别叫贼人躲着了,一会儿伤着三姑娘。” 孟毓晓满意地笑了笑,朝着刘瑞媳妇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三嫂了,流云,你也挑盏灯过去帮着刘嫂她们,可千万别漏了哪处!” “是!”流云知晓孟毓晓这是叫自己过去以防不测,答应一声,便跟在一群婆后面出了屋。 “姑娘,可真是吓死奴婢了。”巧云见人都出去了,才如释重负地同孟毓晓咬着耳根。 孟毓晓也没比她轻松多少,暗自长松了一口气,方才那一赌到底是赌赢了,若不是碰到刘瑞媳妇,换个情商低的人径直闯进里间,瞧到床上的瑾轩,只怕明日就是自己的死期了。 “我们出去看看。”孟毓晓声了一句,带着巧云出了屋,两人就在廊檐下站着,看着院里三三两两的灯笼四处搜寻着。 找了约莫半个时辰,刘瑞媳妇才带着人过来什么都没有找到。 “三姑娘放心地歇息吧,那贼人应该是没有进翠竹园。” “有劳刘嫂了。”孟毓晓客气了一句,叫流云送了她们出去,主仆三人便又聚回到了屋里。 “呼,方才真是吓死奴婢了。”巧云拿手捂着胸口,目光随即又落在了孟毓晓的手指上,“姑娘若是早了打算,好歹让奴婢来挨这一刀,这么好看的手,平白挨上这一刀,真是可惜了。” “没事,这点伤,很快就会恢复的。”孟毓晓轻轻笑着,“我也是一时想到这屋里有血气会让他们怀疑,所以才想了这么一招,好在是有惊无险,收拾收拾,我们便睡吧,只怕明天又得一天折腾。” 孟毓晓着侧头看了一眼里间,自己只不过是帮他把箭拔出来了,他失血过多,身体很虚,这些并不是自己可以解决的,看来,必须想办法弄个大夫进来。 不过这些倒是可以等明日天亮后同孟锐商量。 “可是姑娘您睡哪呢?”巧云皱眉问道。 孟毓晓这才想起,自己的床都叫瑾轩占了,环顾四周,孟毓晓拍了拍自己坐的软塌,笑着:“就这吧!”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一章密室 “这怎么行?”巧云立马皱了眉头,“这软榻又短又窄,姑娘可怎么睡?” “那你难道要我去里面睡么?”孟毓晓笑着侧头看了一眼里面,巧云顿时闭了嘴。 孟毓晓轻轻一笑,伸手拍拍巧云的肩膀,“好了,去抱被过来吧,你们就在这暖阁里打个地铺,若是先生晚上醒了,你们也好帮着照应个。” “哦。好。”巧云答应了一声,随即去里间拿了被出来。 孟毓晓抬头看了一眼流云,“方才你去惜墨堂,二哥哥怎么?” “二少爷叫姑娘先别声张,他明日一早便过来!”流云如实回答。 第101节 孟毓晓点了点头,然后又看了一眼流云,“你家主同百草堂的华神医是不是很熟?” 流云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有想到孟毓晓会突然问起主的事情,回应过来之后低下头:“主的事情奴婢不知道,不过华神医确实与主认识。” “你呢?”孟毓晓又问。 流云抬起眼眸,狐疑地看了一眼孟毓晓。 孟毓晓抿了抿嘴角,侧头看向里间,“先生的腿伤如果得不到好的救治,只怕会瘫痪,明日你借着买线出府一趟,去找华神医求一些药。” 孟毓晓对百草堂的华神医没什么印象,不过却记得他给自己那一瓶药丸,一颗颗绿豆大的药丸,自己每日一粒,只吃了四五日感冒便好了,足可见此人医术了得,如果是他的话,就算不见到病人,应该也能配出药来。 “只怕华神医未必肯为奴婢配药。”流云低声。 孟毓晓也拧了眉头,越是牛叉的人性就越怪,只让流云去,未必能求到药。 “实在不行你便求你主吧,算我欠他的人情,好歹一条人命。”孟毓晓低声。 “是。”流云再无异议,点头答应。 孟毓晓起身,挑帘进了内室,见瑾轩依旧昏睡,但是鼻息正常,便也没有再动他,出来帮着巧云收拾了铺盖,主仆三人便熄灯睡了。 三人都受了或轻或重的惊吓,又一直紧张兮兮的,这一躺下,不一会儿便都睡熟了,竟是一夜无梦,直到第二日一早。 孟毓晓起了个大早,去给老夫人请了安,老夫人似乎还不知道昨晚发生的事情,孟毓晓便也没提,悄悄给孟锐递了个眼神,二人各自找了借口便一同退了出来。 “昨晚没出事吧?”孟锐出了合欢居便猴急地问孟毓晓,瞧着他眼下的黑影,便知道他定是担心了一宿,并没怎么睡好。 “有惊无险,刘嫂带人来搜了一番,倒是没在屋里搜寻,后来便走了。”孟毓晓着看了一眼孟锐,“你这好友到底是什么来头,在咱们府里找什么东西,为何会受这样的伤?” 孟锐迟疑了一下,轻声:“他曾过,咱们孟公府里有密室,密室里藏着一件他十分需要的东西,想来他昨日应该是找到密室了,否则咱们府里的戒备,也不可能叫他受伤。” “他如今可好?”孟锐又问。 “我见到他的时候他腿上中了箭,流了不少血,我只能死马当活马医,靠着些基本常识给他拔了箭,止了血,他昏了一夜,五更天的时候有了些意识,却没有醒过来,我拿手探了探,怕是有些烧。” “得想办法请位大夫进来。”孟锐嘀咕了一句,随即又:“先去看看情况再!” 二人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很快便回了翠竹园。 屋里留了流云照应着,见二人进来,赶紧迎了出来。 “方才好似醒了一下,要喝水,奴婢稍稍喂了一些,他便又睡下了。”流云走到孟毓晓身侧声道。 孟毓晓点点头,低声:“你便出府吧,凡事心些。” 孟锐却已经快步走了进去,站在床边看了好久,慢慢地握了手。 “不行,这样必须请个大夫回来,不然他会没命的!”孟锐转身出来,朝孟毓晓。 孟毓晓已经坐下了,倒是显得比孟锐淡定好多,知识稍稍侧抬了一下头,问:“你能带进来么?” 孟锐哑口无言,比起孟毓晓,他身为孟公府的嫡长,更了解府中发生了什么。 如今虽然事情没有闹到人尽皆知,但是园四处角门都增加了人手,显然还在暗暗地调查昨晚的事情。 “那该怎么办?”孟锐丧气地在孟毓晓身旁坐下,“你我二人皆不懂医。” “能醒过来应该也不会这么快就死,我已经安排流云出府去找华神医求药了。”孟毓晓着又看了一眼孟锐,“我们两不如先聊聊府里的事情?你知道的肯定比我多。” “你想知道什么?”孟锐轻声问。 “想知道的可多了去了!”孟毓晓笑了一下,“不过你只需要同我讲讲府里的秘密就好了。” 瑾轩的事情弄的孟毓晓疑虑重重,想要知道的事情也好多,只不过关于瑾轩的事情,孟毓晓有信心瑾轩会亲自告诉自己的,所以,如今只是好奇孟公府里的秘密。 孟毓晓在孟公府生活了四年,一直以为孟公府不过是一个落魄了的外姓王侯罢了,从未深想,但是瑾轩这么一闹,却让很多孟毓晓平时不会在意的点浮出了水面。 比如,孟公府为什么会有密室?而且还是带着机关的密室! 瑾轩腿上的伤断不可能是府里的家丁射中的,这黑灯瞎火的,又是在宅院之内,怎么会有人用箭来防卫,所以,孟毓晓猜到是密室里的机关。 然而,孟公府到底有多大的秘密,才需要一个带着机关的密室来藏着,而且,瑾轩显然是不顾性命地想要那个秘密。 孟毓晓并不是那种好奇心特别强的女人,但是她特别愿意去研究孟公府的秘密,多一个秘密,她日后便能多一个同孟公府对峙的筹码。 以后注定要和孟公府站在对立的两条线上的。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二章圣旨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孟锐有些迟疑地开了口,“最初我与瑾轩也就是合作的关系,他卖茶,我做茶水生意,后来交情越来越深,他便同我了实话,与我交好,便是抱着目的的,而他的目的就是要从咱们孟公府里偷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孟毓晓赶紧问。 孟锐抬起眼眸,直勾勾地看了一眼孟毓晓,轻轻地吐出两个字:“圣旨!” 孟毓晓倒没有惊讶地叫出来,但是显然有些震惊到了,挺直了腰身,瞪眼望着孟锐。 “孟公府里怎么会有这个?”孟毓晓将头低了低,压下声音朝孟锐。 虽然知晓五月和巧云都在门外候着,这屋里应该是安全的,但是提到圣旨,孟毓晓不得心再心。 “我当时的神情就和你现在一样!”孟锐抬起右手,用食指指了指孟毓晓,“想我在孟公府里生活了七八年,我从未听人提起过府中有圣旨这一!” 孟毓晓赶紧点头,暗想着孟公府如果有圣旨,怎么可能会沦落到这番地位,从祖父的国公爷到现在的孟老爷,这爵位可是一下连降了两等啊,这是很少见的,否则到了孟锐应该也能袭个世爷了。 “后来呢?”孟毓晓打断自己的思路,将关注点转回到事情本身上。 第102节 孟锐将举起的手放下,轻声:“瑾轩坚定地认为咱们孟公府里藏着圣旨,便托我若是有机会一定要在府里为他谋一个职位,我想来想去,他那样的人总不能进府做厮或者护院吧,便把注意力放在了给你们讲课的先生身上,找人使了点伎俩,便将那先生吓走了,本以为太太会重新请先生,却没想到耽搁了半年。” “哼,我就那先生平日里瞧着十分硬朗,怎么突然间便病下了呢!”孟毓晓轻笑了一声,又侧头看了一眼里间,里面依旧毫无动静。 “那他后来可发现了什么?”孟毓晓侧头看向孟锐问。 瑾轩来府里已经快一个月了,定然是四处探查了一番,以瑾轩和孟锐的关系,瑾轩若是有发现应该不会瞒着孟锐。 “就在你丢扇前的那个晚上,瑾轩来找我,是知道了密室的入口,打算找时间下手。”孟锐,“我本来是想帮他,但是他执意不用,我担心自己给他帮倒忙,所以也没坚持,若不是昨晚你叫流云去找我,我都不知道他是打算在昨晚动手。” 孟毓晓沉默了好一会儿,沉声问:“你知道圣旨的内容吗?” 孟锐摇头。 孟毓晓叹了一口气,抬头看向孟锐,“既如此,圣旨的事情你以后别问了,我也不会再追问先生了。” 孟锐皱眉沉默了好一会儿,忽又弯起嘴角笑了,“你怕了?” 孟毓晓抬起嘴角,神情认真地看向孟锐,“你不怕吗?” “我怕什么!”孟锐毫不犹豫地,“横竖与我无关!我相信瑾轩,他不可能会害我!” “他倒是无心害你,但是自会有旁人要你的性命!”孟毓晓冷声,“你知道圣旨意味着什么吗?那可是不可挑战的权力,咱们没必要参与进去。” “可是……”孟锐显然还没有体会到孟毓晓的严重性,“那瑾轩他……” “他不是也不想要你参与进来吗?”孟毓晓反问道,“你这脑,估计装的都是生意经,也该多读些史书才是,瑾轩在做的,可是政事,你觉得你参与进去能帮他多少?” 孟锐顿了顿,随即试探地看向孟毓晓道:“或许我会拖他后腿?” 孟毓晓浅浅一笑,“不是或许,是肯定!” “你们是朋友,他若是开口求你,你到不妨伸伸援手,但是这件事,你绝对不要主动插手!”孟毓晓认真地看着孟锐。 相处的越久,孟毓晓越发的了解孟锐。 这个满脑生意头脑的男孩,在其他方面真的是差到极致,也就是运气好,遇到了不少贵人,若真是有人存心坑他,恐怕他早就被害死了。 “那你又为何帮他?”孟锐不服气地问。 “因为我比你聪明!”孟毓晓毫不客气地,随即又轻巧地将目光瞟向窗外,“如果他不是你的朋友,我也不会救的!” 与其自己救的是瑾轩,倒不如是孟锐。 孟毓晓如今心绪很重,如果早知道瑾轩要偷的是一道圣旨,自己做完绝对不会让瑾轩进屋。 自己要的是可以和孟公府抗衡的力量或者筹码,并不是一颗定时炸弹。 “有人来了。”孟毓晓忽然严肃地,目光紧紧盯着从门口进来的人影,认出是赵氏身边的翠竹,回头瞥了一眼被屏风遮挡起来的内室,迟疑着起了身,假意送孟锐出去,将翠竹拦在了门外。 “翠竹姐姐怎么来了?”孟毓晓笑着问,心想着太太这会儿肯定因为昨晚闹贼的事情忙着,翠竹回来找自己,定是有事。 “二少爷也在,”翠竹朝着孟锐施了一礼,又看向孟毓晓道:“今儿一早,先生叫人送了信染了风寒,这几日便不过来了,奴婢特意来告诉姑娘一声。” “好,我知道了,”孟毓晓声,“正巧昨日裁布伤了手,如今到可以歇几日了。” 翠竹瞟了一眼孟毓晓的手指,随即:“今儿一早听刘嫂了一声,不过太太如今忙,到也顾不上来,姑娘若是觉得不舒服,千万记得叫人请大夫过来瞧瞧。” “这点伤,不用了。”孟毓晓轻轻一笑,“倒是太太又要劳神了,只希望能够快点抓到那贼才是!” “嗯。”翠竹点了点头,便作势要走,“那姑娘且歇着,奴婢便先回去了。” 孟毓晓点点头,也没留她。 孟锐提了提衣角,回身对孟毓晓:“不如让瑾轩去我那?” 孟毓晓直接白了他一眼,“你惜墨堂能藏下一个人?”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三章人情 孟锐被孟毓晓这么一句话,便噎得什么都不出来了。 老夫人和太太都宠孟锐,故此孟锐的惜墨堂规格仅次于老夫人,除了近身伺候的四名丫鬟,还有八个端茶倒水的次等丫鬟,院里又有洒扫庭除的粗使婆无数,就连门房里守班的都比翠竹园多一倍,这么多人里面,也就只有五月和扶桑能够称得上是真正的自己人,所以孟锐想将瑾轩藏进惜墨堂简直就是难于登天。 瞧着他犹豫的神情,孟毓晓无奈地抿抿嘴角,随即抬手推推他的肩膀。 “好了,我既然昨晚都救了他,定不会让他死掉的!”孟毓晓,“他如今昏迷不醒腿又受了伤,别你惜墨堂藏不了人,就算能藏,也得他能动才行!” “那……拜托你了。”孟锐声。 孟毓晓看着他同自己见外的样竟是有些吃醋,这家伙同瑾轩的关系也太好了吧,自己不过是客观地劝了他几句,他此刻竟有些防着自己。 “好了,你去吧,做你该做的事情去了,我自不会叫他死了!”孟毓晓于是不耐烦地下了驱逐令。 孟锐抿抿嘴,便转身出了院。 孟毓晓瞧着他的背影,叹了一口气,回身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巧云,轻声问:“流云走了吗?” 巧云点了头,伸手扶了孟毓晓进屋。 这边流云出了府,径直便去了周牧泽的宅院,将昨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部与周牧泽了。 “她让他睡自己的床?”周牧泽疑惑地看向流云道。 一旁的齐然立马嘴快地:“主,您是不是听错重点了?流云的可是求药!” “哼,她把别的男人带回自己屋里,还来找我求药!”周牧泽竟轻哼了一声,显得有些傲娇。 “那……不管么?”流云猜不准周牧泽是什么意思,只好直白地试探。 第103节 周牧泽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看向流云道:“只是教书先生?” 流云点了点头,又看向周牧泽:“他倒是与孟二爷相熟,恐怕三姐也是因为这层关系。” 周牧泽听着拧了拧眉,看向一旁的齐然:“你去查查这个教书先生,到底什么来头!” 齐然迟疑了一下,以为周牧泽只是开玩笑,但是对上他认真的神情,连忙应了一声,转头便出了屋。 屋里只剩下周牧泽和流云二人,周牧泽也不似先前那般轻松,沉着脸:“她怎么救他的?” 流云便如实将昨晚孟毓晓是怎么吩咐自己,后来又怎么应付前来查询的婆。 周牧泽听着听着便皱了眉头,抬头看向流云道:“你在一旁守着,竟让她划破了手?” 流云一愣,顿时吓得跪到了地上,“奴婢办事不力,请主责罚!” 周牧泽冷冷:“我叫你去她身边,便是要确保她毫发无损,哪怕是自己伤的都不行,下次再犯,你便自己去找追风领罚吧!” “是!”流云跪在地上轻声回答道。 周牧泽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侧头看了一眼窗外,如今寒气渐渐散退,窗外的景色也慢慢亮了起来。 “你去百草堂抓药吧。”周牧泽轻声。 流云点头,慢慢起身,警惕地看了一眼周牧泽,慢慢地退出了房间。 她跟在周牧泽身边七八年了,却觉得自己好似从未弄懂过自家主,今日这事,原本以为自家主会醋意大发,对那个先生不理不问的,却不想他竟会叫自己去抓药。 周牧泽的目光一直看着窗外,忽地慢慢扬起了嘴角。 “这人情可是你自愿欠下的,到时候可别还不起。”周牧泽盯着满园还未苏醒的春色淡淡地。 约莫午饭时分,瑾轩总算是醒了过来,大概是动了一下,牵扯到了伤口,疼得倒吸了一口气,便立马惊醒了在外面榻上打盹的孟毓晓。 孟毓晓赶紧起身进了屋,便见到瑾轩正试图从床上起来。 “醒了?”孟毓晓连忙上前扶了他一把,“饿了吧?” 瑾轩看了一眼孟毓晓,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不饿?你流了这么多血,又昏睡了一夜,如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肯定会饿!我叫巧云去给你端吃的来!”孟毓晓着便欲转身去叫巧云,却被瑾轩一把伸手拽住手腕。 瑾轩大概是意识到自己失礼了,抓着孟毓晓的手,很快便又缩了回来,有些窘迫地低了头,过了许久,才艰难地从嗓眼里憋出几个字来:“烦请回避一番!” 孟毓晓顿了一下,才意识到瑾轩这是要干嘛,连忙不好意思地要往外走,手挑到帘的时候又停下脚步加了一句:“你起来的时候扶着些床,别牵扯了伤口。” 身后的人显然顿了一下,然后从喉咙深处“哦”了一声。 孟毓晓快步出了里间,索性走到门外去,任由屋外的凉风散散自己身上的燥热。 想着瑾轩躺了七八个时辰,期间因为发烧一直迷迷糊糊地叫热,自己喂了好几次水,醒来要排水实在是正常,只怪自己没有想到这一点,闹出这样尴尬的事情来。 于是就这么愣愣地站在门口,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过多久才能进去,耳朵也不敢刻意去听屋里的动静,只好呆呆地等着。 过了好久,屋里传来一声轻咳,孟毓晓这才正了正脸色,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才转身进屋。 瑾轩已经坐回了床边,两人对视一眼,各自尴尬。 “谢谢。” “你饿吗?” 两人错开眼神,竟同时开了口。 “好像有点。”瑾轩轻声。 孟毓晓连忙点头:“我叫巧云送吃的进来!” 孟毓晓着便转身又出了屋,找了巧云拿吃的进来。 瑾轩无力地坐在床沿,目光轻轻打量着房间里的布置,又看了看还染着血迹的床,生出不少愧疚来。 正文 第一百二十四章瑾轩的故事 “你流血过多,如今肠胃吸收估计跟不上,我没敢准备大荤,这猪肝粥虽然清淡,但最是补血。”孟毓晓一面着一面伸手从巧云手里端过一碗粥,慢慢地送到瑾轩面前。 为了不引人注意,孟毓晓借口自己昨晚伤了手,想吃猪肝粥为由,叫巧云拿着银特意去大厨房加的菜,那大厨房的厨娘暗地里收的银,也不敢声张,按着要求熬了粥给巧云带回来,一直放厨房用碳火温着。 “我自己来吧。”瑾轩看了一眼孟毓晓,客气地。 孟毓晓浅浅一笑,便将手里的碗递了过去,然后退到一旁,安静地看着他慢慢吃完一碗粥。 瑾轩的动作很是优雅,倒是与他现在一身残破的夜行衣有些格格不入,看得孟毓晓觉得很是别扭,便扭头附到巧云耳边耳语了几句。 巧云听话地点点头,便将手中的的托盘放到桌上,退了出去。 孟毓晓见瑾轩吃完,上前接了空碗,放回托盘里,又倒了一杯水给他漱口,这才伸手理理床头的枕头,让瑾轩躺下休息。 “对不起,”瑾轩没有动,倒是抬头看了一眼孟毓晓,“竟将你的房间弄成这样。” 孟毓晓想着瑾轩刚吃饱,应该不会立马躺下,便在床头垒了两枕头,听他这么,笑着直起身:“不过是弄脏了些被罢了,你在意这些做什么?” 瑾轩抿了抿嘴,嘴角弯起一道弧度,使得苍白无色的脸上竟添了些神色。 “谢谢。”他轻声。 第104节 孟毓晓摇摇头,索性伸手推他躺下,“你今日都多少遍了!你我也算认识,如今你只当我是回报你那些极品好茶罢了。” 听孟毓晓这般,瑾轩心里顿时舒畅了好多,淡笑着:“待我好了,再请你去茶庐品茶。” “那可好了!我可是对你那一柜的好茶念念不忘呢!”孟毓晓忙笑着接了一句,拉过被为瑾轩盖好,又细心地折起被角,以免被压到腿上的伤口。 “你好好休息吧。”孟毓晓站起身,朝着瑾轩浅浅一笑,便准备退出去。 虽然自己不讲究,但是这孤男寡女地总在一间房里呆着也不像话。 “三姑娘!”瑾轩忽然开了口。 孟毓晓顿了一下,停下了脚步,却并没有回身。 瑾轩侧头望着孟毓晓的背影,轻缓地开了口,“有时间听我的故事吗?” 孟毓晓挨着珠帘的手抖了一下,心绪也跟着抖了一下。 她早就猜到瑾轩会先开口,毕竟他那样举止优雅的人,品行也十分的高雅,先前自己的交易,他就算没有点头答应,但也没有拒绝自己的救助,所以,交易便是默认生效的,如今他便是要信守诺言了。 但是孟毓晓知道圣旨的事情之后,便有些不太敢听瑾轩的故事了,所以才会一直只字不提,不想,瑾轩先开口。 扶着珠帘的手,慢慢地滑落下来,孟毓晓转过身,望着半躺在床上的瑾轩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柔声:“好啊。” 孟毓晓并不好奇他的故事了,但是想到孟锐,忽地又不忍直接拒绝瑾轩。 瑾轩和孟锐,这两人之所以能成为交心的朋友,原因就是因为这两人心思都十分的细腻,但凡是在意的人事,哪怕是一个细微的神情变化,都能叫这二人心中臆想出一片天来。 自己先前的话便已经叫孟锐乱了心绪,如今也不好再继续这样对待瑾轩。 孟毓晓淡然笑着,轻轻挪动脚步,往桌边的绣墩上坐去,然后抬头看着瑾轩:“你。” 瑾轩淡去了嘴角的笑意,将目光从孟毓晓身上收回,慢慢地转正,然后轻声:“我本姓安,全名安瑾轩,家父乃福州布政施。” 孟毓晓毕竟对历史有研究,知晓布政施是什么官职,不由得皱了眉头,瑾轩要做的事情果然是关乎朝政的。 瑾轩顿了一会儿,见孟毓晓没什么反应,不由得尴尬地笑了一下,随即:“我忘了,你以前没有出过府,大概不知道这件事。” “什么事?”孟毓晓抬起头,这才意识到方才瑾轩是在等自己反应。 “福州布政施被满门抄斩的案,你听过吗?”瑾轩这句话的时候眼里竟泛起了寒光。 孟毓晓轻轻摇了摇头,这种事,自己怎么可能知道。 “这案是我家老爷办的?”孟毓晓忽地反应过来,连忙问。 孟公府里,女称呼爹娘也都是老爷、太太的称呼。 瑾轩摇了摇头,“是你祖父,这都是二十年前的案了。” 二十年前,怪不得自己没有印象,自己都还没出生呢。 但是细细一想,孟公府的国公爷似乎就是二十年前去世的,难道这二者之间有联系? “你怀疑我祖父假传圣旨?”孟毓晓将所有的信息片段整理了一下,脑里冒出这么一个大胆的猜测,然后径直朝着瑾轩问了出来。 瑾轩没有直接回答孟毓晓,而是闭了眼睛,脸上露出些许的怒意,孟毓晓盯着他的样,心中便有了答案。 “你想要查的事情你放心去查便是,我不会拦着你的。”孟毓晓望着瑾轩冷静地开了口,“不过我只有一个要求。” 瑾轩睁开眼睛,侧头看向孟毓晓。 孟毓晓神情淡定地看着他:“不管你最终查到的是什么,希望你能保全二哥哥。” “你不我也会的。”瑾轩轻声,看向孟毓晓的目光又特别了几分。 周牧泽坐在书桌后,微微低着头,听一旁的齐然絮絮叨叨地着查来的消息,原本舒展的眉形慢慢地拧在了一起。 “主,孟公府的事我们还是别插手了吧?”齐然完朝着周牧泽建议到。 周牧泽抬起眼眸,瞥了一眼齐然,“她牵扯在里面,我们能不管?” “可是……”齐然张了张嘴,并没有往下,他心里清楚,自己要的话自家主都明白,只不过多了个三姐罢了。 “就我,您为她做了这些,就算是报恩也够了,咱们真的没必要跟着去趟这蹚浑水!”齐然还是冒死将心里的话了出来。 然而周牧泽根本就不搭理他,只是伸手从桌角扯了一张纸,随即提了笔。 “这事我自有打算,你先去忙吧。”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五章避嫌 “姑娘,流云回来了!”巧云兴喜地进了屋,流云紧随其后,脸上因为一直在赶路,稍稍泛起了红晕。 “去倒杯温茶过来。”孟毓晓连忙吩咐巧云,这才看向流云道:“可拿到药了?” 流云点头,从怀里摸出两个药瓶来。 “这一个是药粉,敷在伤口的,一个是药丸,内服的。”流云将药瓶一个一个送到孟毓晓的手里,“华神医又写了一方药方,只不过门房查的严,草药我怕是带不进来,所以拜托陆娘了。” 孟毓晓听了点点头,自己之前嘱咐过她,若是有难处可以去找陆娘。 想着这一两日百花装也该送过来了,陆娘应该有机会将草药带进来。 “你且歇会吧。”孟毓晓握了手里的药瓶起身,走了两步,忽地又回过身来。 流云好似知道孟毓晓会回身一般,一直站在原地并没有挪步。 第105节 “你……全都告诉你家主了?”孟毓晓看着流云问道。 “嗯。”流云低头应了一声,又加上一句:“姑娘放心,不能的奴婢没有乱。” 当初流云进府,孟毓晓曾过不许她把自己的事情随意透露给周牧泽,流云还记得。 “没事,你去休息吧,你家主那边我下次见了,自会亲自向他道谢!”孟毓晓浅浅一笑,示意流云可以退下了,这才握了手里的药瓶进屋去。 绕过屏风,瞥了一眼床上的瑾轩,他竟睁着眼睛。 “刚醒?”孟毓晓轻轻问了一句,有些怀疑他其实早就醒了,或许将自己和流云的对话都听进去了。 “给你添麻烦了。”瑾轩侧头看着孟毓晓。 果然,早就醒了,好在并不是什么不能听的秘密。 “先生又客气了!”孟毓晓浅浅一笑,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药瓶,放了一瓶到桌上,“咱们可是好了要换好茶喝的,也算得上是交易!” 瑾轩浅浅一笑,又淡淡地开了口:“你还是同你二哥一般直呼我名字吧,先生着实生疏。” “我也觉得,既如此我便不客气了,你也叫我名字好了。”孟毓晓着拿了手里的药瓶走到床边,“这是百草堂华神医开的药,应该效果更好,我先替你换上。” 一直在外面的巧云,听到里间孟毓晓要给瑾轩换药,赶紧挑了帘进来,快步走到床边拦住孟毓晓的手:“姑娘,换药这种事还是奴婢来吧。” 孟毓晓停下动作,看了一眼满脸谄笑的巧云,知晓她是什么意思,迟疑了一下,将手里的药瓶递了过去,“你心些,别弄疼了他!” “是!”巧云立马应了一声,伸手接过药瓶,便心翼翼地赴到床边为瑾轩上药起来。 孟毓晓知晓巧云是为了自己的名声着想,索性便背过身去,从桌上取了两个茶杯,倒了一杯开水,慢慢地凉着水。 瑾轩稍稍侧头,目光浅浅地盯在孟毓晓的身上,看得有些走神,直到巧云上好药看过来,瑾轩都没有察觉到。 虽瑾轩仪表堂堂,但是这样盯着孟毓晓,还是叫巧云有些不满,在她看来,只有登徒浪才会如此不知礼仪地盯着闺阁姐看。 “吭!”巧云咳了一声,有些不满地提醒了一下瑾轩,“先生,药换好了!” 瑾轩连忙回过神来,对上巧云不满的情绪,自知失礼,生出些许惭愧之色,“谢谢。” 巧云没好气瞥了一眼瑾轩,便端着换下来的纱布转身走了出去。 巧云出去没一会儿,流云便进来了,接过孟毓晓手里的茶杯是听了巧云的吩咐,进来伺候先生吃药的。 孟毓晓暗叹了一口气,将茶杯递给了流云,朝着瑾轩浅浅一笑,便走了出去。 巧云正就着榻上的矮桌剪纱布。 这些换下来的纱布,多少带些血,若是直接扔出去被人发现了肯定要出事,所以孟毓晓便叫她们将这个纱布剪碎,然后趁着烧水的时候悄悄烧掉,剪成碎片烧的快,不容易被人发现。 “怎么了这是?”孟毓晓靠过去,在软榻上坐下,笑着打量了一眼巧云,“先生有伤在身,你也别太明显!” “那姑娘打算留先生到什么时候?”巧云抬起头,直直地看着孟毓晓。 孟毓晓瞧着巧云气呼呼的模样,不觉好笑,明明一副十分讨厌瑾轩的样,却又刻意压低声音话,明显是不想叫里屋的瑾轩听见。 “总得等先生好了才行。”孟毓晓配合着低声。 “姑娘就是心善,总是替旁人着想,也不想想自己的清誉。”巧云有些委屈地低头嘀咕了一句,声音虽然很,但是足够让孟毓晓听到。 孟毓晓浅浅一笑,抬手摸摸巧云的头发为她顺毛,“横竖我以后多注意就是,该避嫌的我都避开,这样总该可以了吧?” 巧云顿了一下,有些怀疑地看了一眼孟毓晓,“姑娘真若这般奴婢倒也省心了。” “哎,你这妮,倒还傲娇上了!”孟毓晓笑着,拿手指头在巧云的胳膊上轻戳了一下,但是心里还是暖的。 确实,自己也该避嫌了。 先不在这封建社会,本就是男女授受不亲,就算是为了自己出发,瑾轩的这趟浑水自己肯定是不能随意趟的。 救他,是看在孟锐的面上,再加之瑾轩这个人确实不像人,但这并不代表自己会一时脑热,跟他站到一个队伍里去。 孟毓晓如今心思有些矛盾,一方面,又希望瑾轩的那些是真的,到时候孟公府因为假圣旨一事必然会受到牵连,孟公府若是垮了,便再也没有人能束缚到自己了。但是,孟毓晓又害怕这事发生,到底还是担心孟锐。 如果,瑾轩只是利用孟锐呢? 孟毓晓暗自握了握拳头,如果真是那样,自己定会赌上全部要了瑾轩的性命!在这个世界里,自己只有孟锐这一个亲人了,决不能让他出事! 孟毓晓慢慢转了头,望着屏风隔开的里间,心中暗道:如今孟锐信你,我便也信你,日后你若背信,我必诛之!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六章安家 三天后,二月二十八,陆娘又入府了一趟,这回送了金牡丹的账本进来。 “原本该到下月初再送来的,倒是东家提醒下月初姑娘生辰,别坏了您兴致,便叫奴家提前对了账给您送来了。”陆娘站在屋中央。 孟毓晓轻轻捻了手指,略微查看了一眼陆娘放在桌边的账本,账做的很细,只瞧最后,盈利倒是不少。 “生不生辰的也没什么要紧,又不是整岁!”孟毓晓轻淡地着,松开手指,账本便合在了一起,抬头看一眼陆娘,浅浅一笑,“你且坐吧。” 陆娘点头,往后退了两步,在孟毓晓对面轻缓坐下。 巧云奉了茶进来,笑着看了一眼孟毓晓道:“到底还是二少爷偏疼着姑娘,才将姑娘的生辰记得这么清楚。” 孟毓晓浅浅弯了一下嘴角,低头抿了一口茶。 自己是穿越而来,本来生日也不是三月初三,但是来了这四年了,倒也没正正规规的过个生日,多半就是趁着给老夫人请安的时候道声恭喜罢了,去年老夫人还叫人送了件大红的披风,那都是格外开恩了,今年到现在都无人提起,恐怕定不会有人给自己过生日了。 第106节 “好在三月三正好赶上诗会,这次又能去寒山寺,姑娘正好当作消遣。”巧云又笑着了一句。 如今她在孟毓晓跟前是越发的大胆了,孟毓晓也喜欢她这种掏心掏肺的相处模式,从未怪罪她多嘴,不过今日有陆娘在,孟毓晓多少还是有些介怀。 “好了,你且下去忙吧,我有事同陆娘。”孟毓晓浅浅看了巧云一眼。 巧云点头便退了下去。 陆娘听孟毓晓有话跟自己,连忙将自己手里的茶碗放了下来,坐直身,看向孟毓晓。 “店里一切可好?”孟毓晓声音柔和的开了口,以闲聊的方式拉开话题。 “都好,除了先前的百花装,其他的成衣也卖得挺好的,还有不少前来定制的。”陆娘一一回答了,“先前的绣娘有些忙不过来,又另外请了五个,还找了几个打下手的姑娘。” “嗯,人手的事情你看着安排就好。”孟毓晓轻轻点头,手指在茶碗盖上轻轻摩挲了一番,才犹豫着开了口:“安家,可来闹过事?” 陆娘微微怔了一下,目光瞥了一眼孟毓晓便低了下去。 孟毓晓依旧捕捉到了陆娘的神情,心里便有了底。 当初安家恶意排挤安盛茶楼,金牡丹才会顺势而出,如今金牡丹的名声打响,自然要将安家的绸缎生意分去一杯羹,安家不可能会安然不动。 但是开张一个多月了,孟毓晓一直没有听过关于安家的动静,所以才觉得好奇,今日一问,心里便明白了,不是安家没有闹,而是自己不知情罢了。 “安家都耍了些什么手段?”孟毓晓歪了歪身。 实话,听到安家有动作孟毓晓内心里竟有些雀跃,这商场上,就怕没人斗,有人斗便会有乐,孟锐也是个商人,他明白这种乐趣,所以当初自己才会和他一拍即合,筹建了金牡丹。 “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姑娘不用在意。”陆娘回答的倒是淡然,“最开始是降价跟我们抢生意,不过我们做的是品牌,他就算降价也没用。” “嗯。”孟毓晓连连点头,经过这些日,陆娘已经完全明白自己所的品牌是什么了。 “后来他们还找人来闹过一阵。”陆娘继续,“虽找的是一群叫花,但是不难猜到是安家搞得鬼。” 孟毓晓微微拧了拧眉,背地里甩这种肮脏的手段,确实是安若言的作风。 “你如何对付的?”孟毓晓扬了扬下巴,看向陆娘。 瞧她的很是淡然,想来已经是解决好了。 果不然,陆娘浅笑了一下,轻声:“这倒是东家的主意,派人去给县衙夫人送了个信,没一会儿衙役便过来把这些叫花轰走了!” “这是为何?”孟毓晓微微起了起身,若是报官,没必要去找县衙夫人啊? “这县衙夫人在咱们这订做了两套百花装,似乎是急着女儿及笄用的,东家叫人去跟她被叫花弄得没法完工,怕是来不及,县衙夫人一急,便去县衙大人那里哭诉一番,县衙里边直接叫了衙役过来,赶了两三次,那些叫花们便不敢靠近了,安家恐怕是尝到厉害,自那以后便也没有闹过了。” 孟毓晓弯了嘴角,为孟锐的机智点赞。 金牡丹当初之所以做高端品牌就是看中了这个阶级社会,安家再有钱,他也只是个商人,没什么权势。金牡丹如今八成的客人都是京中权贵,只要略施计,便会有权贵出来帮忙,安家吃了一次亏,定然会心中有数,所以才停了手。 “安家已经知道金牡丹是二哥哥的了?”孟毓晓又问。 陆娘赶紧摇了摇头,“东家只是给奴家提了主意,并未出面。” “只怕也瞒不了多久,安盛茶楼也没改名字,想来安家要不了多久就会怀疑到二哥哥身上去。”孟毓晓坐起身,浅浅看了一眼陆娘,“平日你们便多注意些,这安若言是个痞,但凡能避开他的地方我们且让让,等金牡丹做大了,我们再给他还回去便是!” 陆娘倒是没想到还回去那一层意思,不过孟毓晓脸上的笑容又叫陆娘放心,所以陆娘便点了点头。 “时间不早了,你且回去吧。”孟毓晓起了身,去书桌上取了一叠最近画好的花样交给陆娘,“三月初三,若是我得了机会,定会去铺里一趟,这些花样若是绣娘绣不出来的,到时候我去教她们。” “是,奴家记着了。”陆娘接了花样,细心地放进袖里,又朝着孟毓晓鞠了一礼才退下。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七章弹琴 孟毓晓送了陆娘出门,便转身进了内室,方才话的时候便听到了细微的脚步声,瑾轩的腿没有伤及筋骨,再加之华神医的药确实有效,所以恢复的较快,已经可下地走动了,不过伤口到底没有完全痊愈,所以瑾轩必须把重心放在另一只腿上,故此,走路的时候就算是再心翼翼,也会有些细碎的拖拉声。 “是不是打扰你们谈话了?”瑾轩见孟毓晓进来,侧头看了她一眼,脸上带着歉意。 孟毓晓淡笑着摇了摇头,并没有打算怪罪瑾轩。 金牡丹的事情他本就知情,不存在什么听不听去的,倒是这些日他的活动范围都只有自己的内室,能走动的地方只有巴掌大点,倒是十分的憋屈。 孟毓晓稍稍抬了一下头,瞥了一眼瑾轩方才看的地方,难免的墙上,挂着一架七弦古琴。 “想不想演奏一曲?”孟毓晓转头看向瑾轩,眼里燃起了神采。 瑾轩是那种儒雅之人,他爱品茶、弹琴,所以方才才会一直盯着自己墙上的琴看,既然他现在出不去,也没其他事情打发时间,倒不如弹琴助助兴。 “不用。”瑾轩又看了一眼墙上的琴,随即笑着摇了摇头,他不想给孟毓晓添麻烦。 孟毓晓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浅浅一笑,便上前将琴取了下来。 “没关系,我以前也会在院里弹琴的,不然准备这琴做什么!”孟毓晓着便将琴放在了桌上,伸手在琴弦上浅浅拨了两下,没感觉到灰尘,才转头看向瑾轩道:“你先还是我先?” 瑾轩还有些出神,被孟毓晓这一问,才回过神来,连忙笑着:“你先来吧,我倒是想听听你的琴艺如何。” 之前在楠书阁的时候,孟毓晓过自己不懂琴,当时瑾轩便有些疑问的,如今看着她屋里的琴,以及她方才手指拨琴的那个动作,瑾轩便明白了,她的不懂琴或许是指不擅长吧,所以,瑾轩有些好奇,她的琴艺到底如何? 孟毓晓也不推迟,微微提了提衣裙,便往绣墩上坐了,手指扶在琴弦上随即挑拨了两下,古琴发出高低不一的几声,她这是在试琴音。 “我的琴艺定然不及你,权当抛砖引玉了。”孟毓晓望着瑾轩笑笑,便扭头过去认真抚琴。 孟毓晓的琴是跟着自己母亲学的,用母亲的话评价则是:好是好,却没有情。 孟毓晓对古琴的痴迷度不高,会学古琴也完全是因为家族原因,再加之自己的母亲又是古琴专家,她多少遗传了一些先天的优势,比如,一双适合弹琴的手,还有十分准的乐感,但是,孟毓晓从未用情谈过琴,她把每一次演奏都当做是比赛,是任务,是让妈妈高兴的礼物。 这样弹出来的琴,没有活力,没有灵魂,偏偏她有一双弹琴的手,但凡她弹出来的曲,叫人挑不出任何毛病,却又总觉得差点什么。 第107节 瑾轩是个懂琴的,自然一下便听出来这琴声的怪异之处,但是眼睛却被孟毓晓灵巧的指法给吸引住了。 瑾轩忍不住握了握自己的手,弹了十几年的琴,第一次见到有人弹琴的时候手指这么灵巧,就好似蝴蝶飞舞,又恰如雪燕翻飞,美不胜收。 “先生是被我的琴艺震住了么?”孟毓晓一首曲演奏完,侧头朝着有些出神的瑾轩道。 瑾轩这才回过神来,轻轻捏了捏手指,面上闪过尴尬之色。 “确实有些震惊到我了,这便是你的不懂琴?”瑾轩笑着朝孟毓晓摇了摇头。 孟毓晓起了身,原本打算过来扶瑾轩坐到琴边,又想起自己答应巧云的,便笑着往后退了退,抬手示意了一下绣墩。 瑾轩会意,慢慢挪步坐了过去,手指轻轻低抚上琴弦,不用试音,便直接开始了曲。 瑾轩真的是会弹琴的,同样的一首曲,弹出来却是不同的韵味,孟毓晓听的痴迷,便静静地在桌边坐下,撑起一只手托住自己的下巴,望着瑾轩听琴听的痴迷。 瑾轩一抬头,便注意到了孟毓晓陶醉的模样。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又这么静地观察孟毓晓,以前只觉得她品性不错,这一次才注意去看她的五官,巧,精致,灵动。 瑾轩在心里想把所有的美好的词汇都掏出来形容孟毓晓,却忽然觉得心中一动,手指便停了下来。 琴声戛然而止,陶醉其中的孟毓晓好似梦醒了一般,回神看了一眼瑾轩,茫然地问:“怎么停了?” 瑾轩微微低了头,看了一眼自己还扶在琴弦的手,又暗自去感受了一下方才悸动的那一下心跳,微微皱了眉头。 “没事。”瑾轩轻声回答,也不做解释。 孟毓晓虽然有些好奇,但也没有追问的习惯,扫了一眼琴面,起身:“你或许是累了,不如再歇会儿?晚点再叫你起来,按着二哥哥的计划,大概要等巡院的人出园之后才能安排你出府。” 瑾轩的腿已经好了很多了,也不好一直在孟毓晓的闺房里住着,所以便计划了今晚出府去,只不过自从瑾轩闯入密室以后,赵氏便对园里的安全上了心,每日会叫内院的婆们进园巡视一圈,没有异常之后才会出园,让园四处下钥,孟锐的计划便是趁着这群婆出去的功夫,将瑾轩送出去。 “嗯。”瑾轩应了一声,缓缓起身,朝着床边走去,“方才听三月三是你生辰?” 瑾轩在床边站定,背对着孟毓晓开了口。 “嗯。”孟毓晓浅浅应了一声。 瑾轩低着头,浅浅一笑,却没有出声,所以孟毓晓丝毫没有察觉。 “方才你若是有机会会去金牡丹看看,若是得空,也可往茶庐来坐坐。”瑾轩回头看了一眼孟毓晓,“到时候我沏壶好茶等你。” 孟毓晓抿嘴思索了一下,想着府里也不会有人记挂着自己的生辰,喝杯茶的功夫应该还是有的,便笑着点头应了:“那你可得备最好的茶招待我!”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八章寿礼 当夜,孟毓晓配合着孟锐将瑾轩送出了瑾府,很是顺利。 接下来的几天,孟毓晓每天就是看着巧云为自己收拾房间,床上的被什么的,自然是一应地全换了,好在不全是新的,借口旧了不想要了,便赏给了院里的婆。 天气也渐渐回暖,一连出了好几个大太阳,巧云又趁机将那些棉絮什么的都拿出去晒了晒,就连孟毓晓这几日穿的衣服,巧云都重新熏了一遍,一定要确保整个翠竹园都再也没有一点瑾轩的气息。 巧云不仅自己忙,还要拉着流云忙,流云一向不拒绝人,所以便跟着她前后收拾。 孟毓晓懒得插手,最喜欢在大太阳下晒日头,日日不厌其烦地晒太阳,然后看两人忙进忙出。 孟毓晓眯眼打量着流云,不觉弯起了嘴角,想着她初来的时候自己还有些提防她,如今倒觉得她跟巧云一样,竟也能算得上是自己身边的一份。 “这么大太阳,你在外面晒什么呢!”门口忽地传来孟锐的笑声。 孟毓晓赶紧回过神,扭头去看,瞧着孟锐和孟毓娴兄妹两在门口站着,赶紧笑着起了身。 “你们怎么约着一块来了?”孟毓晓迎上前。 “提前给你贺寿来了。”孟锐着从袖里摸出一个锦盒塞到孟毓晓手里,“听太太明日你们要去寒山寺办诗会,府中便不为你做寿摆宴了,所以我们二人约着早些来给你贺寿。” 孟毓晓早已习惯性地不与孟锐客气了,捏了捏手里的盒,便将礼物收了,迎了二人进屋。 “又不是什么大岁,还劳你们特意记着!”孟毓晓趁着巧云给二人上茶的功夫,假装怪罪地了二人一声,心里却是高兴的。 “三姐姐可是笑了,这生辰一年只有一回,难道不该记着。”孟毓娴笑着接了话,目光却转向了孟毓晓放在一旁的锦盒上,“三姐姐还是快快将二哥哥的礼物拆了,也好叫我瞧瞧是什么?” “你竟连你三姐姐的寿礼都惦记着,这可有点过了!”孟锐侧头,毫不客气地鄙视了一番孟毓娴。 孟毓娴立马就恼了,笑着起身打了孟锐一下,略带气愤地:“二哥哥你又挖苦我,我虽仗着三姐姐宠我要了不少她的好东西,可也不至于惦记着三姐姐的寿礼吧!” 孟锐知晓她是玩闹,倒也不怒她打自己那一下,笑着:“那你,为何记着要看?” “开开眼不行么?”孟毓娴得意地白了一眼孟锐,然后从容地坐回自己的位,“既是二哥哥送的礼,我自然得瞧瞧,待我生辰的时候,也要同样的礼,可不能叫二哥哥厚此薄彼了!” 孟毓晓见她兄妹二人打趣只觉得好笑,目光一偏,注意到手边的盒,便伸手抓了过来,淡笑着:“我也好奇二哥哥送了什么,二哥哥若不介意,我便开了哈?” 孟锐淡笑着点了点头,孟毓娴已经猴急地凑过来了。 孟毓晓打开盒,是一只青玉手镯,青白色的玉质,透着亮色,孟毓晓自然是一眼便鉴定出是a级玉,就这么一个手镯,就算是没有年代历史,放在现代也得三四十万左右,孟锐可真舍得。 “哈哈哈,二哥哥送的与我的倒是配上了!”站在一旁的孟毓娴立马大喜,站直腰身朝着春桃招了招手,春桃便笑着捧了一个木盒上来。 孟毓娴伸手接了盒,直接便递到了孟毓晓面前,“三姐姐赶紧瞧瞧,可喜欢?” 孟毓晓看了孟毓娴一眼,将手里装着玉镯的盒放到了一边,伸手接了孟毓娴手里的木盒打开,盒里稳稳地躺着一支玉簪,也是青玉,怪不得孟毓娴会配上了。 玉簪很简单,前端是素银的,刻了花纹,镂空的祥云,一直包裹着到雕花处,雕的是三支梅,大不一的三朵梅花一并排开,簪头微微上扬,勾出一道流畅的弧度,这玉的玉质显然不如玉镯的,但是成色并不差,想来孟毓娴也是用心在自己的仓库里寻了一番的。 “明日三姐姐便带着这两样出门,定十分引人注目!”孟毓娴在一旁。 第108节 “这怕是太招摇了吧?”孟毓晓合上手里的盒,抬头看了一眼孟毓娴,这两样加一起少五十万,自己不过是个庶女,这么招摇好么? 显然不好! “又不是金银首饰,玉最是温润了,不会招摇的。”孟锐却帮着孟毓娴开了口。 “可我这手上……”孟毓晓迟疑着抬了抬手,露出手腕上的红珊瑚手串,抬头瞥一眼孟毓娴,“不是要日日带这么?” “明日不同,你便先收一日吧!”孟毓娴话间便伸手将孟毓晓手上的手钏退了下来,然后从盒里取了玉镯给她套上去,“二哥哥送的寿礼,你若不带可不就辜负了?” 孟毓晓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玉镯,倒没有再取下来,浅浅笑了笑,便听之任之了。 孟毓娴见孟毓晓没有拒绝,便放心地回了自己的位,三人喝了一盏茶,闲聊了一会儿,孟锐兄妹二人才起身要离开。 孟毓晓自然送了二人出去,孟锐却故意比孟毓娴慢了一步脚,见她往前去,才停在孟毓晓身边轻声:“明日同城客栈,我与瑾轩为你摆宴做寿,你若得了机会,便早些从寒山寺回来。” 孟毓晓顿了一下,随即淡笑着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孟锐抿嘴一笑,便快走两步,追上已经要出院门的孟毓娴。 孟毓晓站在台阶下,看着二人越走越远,不由得会心一笑,随即,转身回了屋。 三月三,还真是事多呢! 诗会、生辰,如今又多了一个寿宴,当然,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趁着机会办了! 正文 第一百二十九章三月三 “姑娘穿这身衣服可真好看!”巧云一面上下为孟毓晓整理着衣裳,一面笑着。 今日是三月初三,要去寒山寺赴诗会,按着之前的约定,今日大家都会穿上百花装。 孟毓晓当初听了唐婉玲的建议,挑了这木槿花,木槿花色简单,花为紫红,无叶,以驼色树枝蔓延开,大气又别致。 裙底有落花花瓣,自上而下,大不一,散落在四周。 对比自己的样图,绣娘们又做了些改进,在领口、袖口等地方都加了一些很精致的纹路。 “确实不错。”孟毓晓浅浅一笑,“什么时候有空让店里给你二人也裁一身!” “姑娘可别折煞奴婢了,奴婢哪里衬得起这样的衣服!”巧云整理完裙底,起了身,伸手扶了孟毓晓,示意她可以出门了。 “反正是自家的生意,有何不可!”孟毓晓动了脚步,笑着,然后走到流云面前:“一会儿我们出府之后你便见机行事,能拿到最好,若是拿不到,便算了,反正日还长,总有机会拿回来的。” “嗯,奴婢知道。”流云沉稳地回答着,然后送了孟毓晓出去。 孟毓晓先往老夫人那里请了安,老夫人竟然还记得她的生辰,赏了一支金簪,又留她孟姐妹三人在合欢居用了早饭,吃过茶才叫三人出府。 “三丫头!”老夫人临出门前忽地出声叫住了孟毓晓,淡笑着:“姐妹三人之中你年岁最长,出门在外,定要多照顾些两位妹妹,莫叫人看了咱们孟公府的笑话!” 孟毓晓低下头,浅浅应了一声,便拜别了老夫人。 老夫人的话寓意很明显,虽然的很委婉,但是直白地警告了孟毓晓,像上次那种忽然间换诗题的事情最好是不要再发生了。 孟毓晓忍不住偷看了一眼焦芙蓉,却不想正巧就被焦芙蓉捕捉到了目光。 “老夫人不我都不记得今日是三姐姐的生辰呢,也没准备什么寿礼,三姐姐莫怪!”焦芙蓉趾高气昂地朝孟毓晓。 孟毓晓连忙柔声答话:“不过是平常生辰罢了,不敢劳表姐记挂!” 焦芙蓉轻哼了一声,便没再搭理孟毓晓。 自从上次静西王来过之后,焦芙蓉便安生了好一段日,只不过人变得更高傲起来了,大抵是因为太过于瞧不起孟毓晓,所以这些日便没有找她的麻烦,但是孟毓晓又有些后怕,担心她这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片刻宁静。 孟毓娴见二人都不话,便上前挽了孟毓晓的胳膊,夸赞她今日的装扮,三人平静地出了园,到了轿门,各自上了马车离开。 寒山寺在东郊,出城门没一会儿便到了,远远地便听到了嘈杂的声音,孟毓晓忍不住伸手挑起车窗帘往外看了一眼,这场面可真热闹,两旁都是摊贩,卖风筝的、花灯的、香烛的,还有不少吃食。 前面的路好似被车马堵住了,马车的速度慢了下来。 “姑娘,不可以失礼!”巧云忽地凑上来,伸手将孟毓晓的手夺回,又仔细地检查了一番才放心,然后转头对孟毓晓:“这车外来来往往多少人,若是被那些粗人瞧去了姑娘的模样可如何是好!” 孟毓晓看了一眼巧云,这丫头,明明比自己大不了多少,但什么规矩都知晓,更是谨言慎行,好似活在这规矩里一般。 “看到就看到了呗,你难道就不好奇外面的样?”孟毓晓着侧了侧头,企图从翘起的布缝里往外看一眼。 巧云明显迟疑了一下,才又反应过来,整个身快速移过去挡住车窗,然后理直气壮地对孟毓晓:“姑娘不许再看了!” 孟毓晓看着她认真的模样便觉得好笑,想着车窗外能看的自己也看的差不多了,便笑着往后倒了倒,“行,行,我不看了便是!” 巧云这才满意地笑了笑,侧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车窗布,便又快速地将目光转开了去。 孟毓晓虽然歪躺下来,目光却还停留在车窗上,自然是将她的动作都收在了眼里。 这丫头,其实也好奇吧,只不过使命在身,逼得她不得不懂事罢了。 车马终于又快了起来,马车很快便到了寒山寺,众人下了马车,早有驸马府的宫女在门口候着。 “我们是不是最晚的了?”孟毓晓忍不住问了一句,想着方才在路上堵了好一会儿。 “倒也不是,郡主和唐姑娘也才刚进去。”引路的宫女客气回答,“今日王爷往寒山寺来,所以路上车马堵了好一会儿,郡主的车马也晚了一会儿。” 王爷! 孟毓晓如今听到这个字眼便感觉周身一股寒气,好似那个人又站在自己脚边一般。 为什么每次诗会他都在?这是缘分,还是这位王爷另有目的? 第109节 孟毓晓忍不住瞥了一眼焦芙蓉,想起那日静西王在合欢居同她的话? 难道,王爷是冲着她来的? 有这种想法的人不止孟毓晓一个,几乎当日在合欢居的人都冒出了这样的猜测,就连焦芙蓉都忍不住臆想了一番,脸上的傲气越发的难以掩盖。 “王爷会来诗会么?”焦芙蓉笑着问了引路的宫女一句。 “应该不会!”那宫女摇了摇头,“这男女禅院不一样,王爷大抵是不会过来的。” “那王爷是特意来上香?”焦芙蓉又问,暗暗有些失落。 宫女立马笑着:“主的事奴婢们不敢猜测,不过王爷几乎每年都会在这个时候来寒山寺的。” “哦。”焦芙蓉有些不好意思地答应了一声,便不再话了。 孟毓晓却皱了眉头,暗想着静西王不是特意为了焦芙蓉来的那为什么这么巧?每年都来?难道是唐姑娘故意挑这么个日? 算了,不管什么原因,今日还是夹着尾巴做人吧,焦芙蓉是断然不敢再碰了,就算王爷不管还有一个老夫人呢! 正文 第一百三十章贺礼 三人跟着引路宫女到了一处禅房,却发现今日诗会多了几个人。 “可来齐了!”曹芊芊最先开口,随即朝着孟毓晓三人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孟毓晓等人也立马客气地回了礼。 “我们来晚了,叫各位久等了。”孟毓娴是孟公府嫡女,这个时候自然得她站出来。 “你们大抵是跟我一样被堵在路上了吧?”颐和郡主笑着,抬手示意三人先落座,“只怪王爷出行阵仗太大,以至于引了无数人围观,把道路都封起来了。” 孟毓晓端了手边的茶碗,轻轻地听着颐和郡主的话,倒是没打算参与到这话题中来。 王爷的气势好恐怖,孟毓晓心想,若能再来一次,自己宁可冒着被降罪的风险都不可能跑去找王爷求情。 可是,那日在温汤庄,王爷明明很温柔的,难道,自己真的是碰到了一个假王爷么? 正在孟毓晓出神的时候,唐婉玲忽然唤了她一声,好在孟毓晓走神得并不厉害,只是稍稍一顿,便应了声。 唐婉玲仪态端庄地看着孟毓晓道:“我听王爷前些日去了孟公府?” 孟毓晓顿了一下,连忙将自己手里的茶碗放了下来,着实害怕自己一时吃惊摔了茶碗。 “嗯,当日表姐和四妹妹也在。”孟毓晓故意将话题引向另外两人,知晓孟毓娴不是那爱出风头的人,定不会反应过激。 “王爷确实去坐了会儿,还同我起家父。”焦芙蓉立马十分得意接了话,一时之间惹得屋里的女孩都歆羡地看向她。 “大将军骁勇善战,连皇上都格外看中,王爷自然也多关注些。”唐婉玲淡然着,目光扫过焦芙蓉脸庞的时候不经意地闪过了一丝的不屑。 对,就是不屑! 孟毓晓没想到女神般的唐婉玲竟会有这样的情绪,不过对于焦芙蓉的傲慢,孟毓晓本身也是不屑的,故此并不觉得唐婉玲的神情有何不可。 “咱们莫要讨论王爷了,倒是今日诗会的事情。”倒是颐和郡主开口转了话题,目光扫了一眼多出来的几位女孩,几人立马便紧张地起了身,“今日多了几位姐,也是来咱们诗会的,只不过要考验过了才能入诗会,我同婉玲姐姐商议了一番,今日便同大家一起作诗一首,若是众人瞧了都觉得好那便准予入诗会。各位可得好好表现了!” 新来的四位女立马起了身,朝着颐和郡主屈膝一拜,齐声道:“我等必定竭尽全力!” “今儿可真热闹了,唐姐便早些公布了诗题吧。”王芸笑着转头看向唐婉玲道。 唐婉玲点点头,便起了身,“既如此,便请大家同我一起移步后院吧。” 众人纷纷起了身,却不经疑惑起来,怎么还要换地方作诗? “不在这里么?”孟毓娴心直口快地开了口。 唐婉玲摇摇头,自与颐和郡主在前方开路,“听禅房后院开了不少桃花,或许能为大家助助兴,所以我让人在后院摆了书案,今日我们便在园中作诗!” “这倒是好,唐姐想的可真周到!”立马有人称赞。 孟毓晓也觉得这想法不错,总不至于每次写诗都是掬在屋里头,白白错过了这大好的春光。 “三姐姐,你今天的诗题会不会跟桃花有关?”孟毓娴凑到孟毓晓身边,声。 孟毓晓浅浅一笑,抬眉瞟了一眼孟毓娴,暗笑着低声问:“你有好的诗句了?” 孟毓娴瘪嘴,松开孟毓晓一些,摇头道:“那倒没有,只不过猜着玩罢了。” 孟毓晓浅笑一下,抬头看了一眼唐婉玲的背影,心中也疑惑起来。 上次有人提示大家都穿百花装,孟毓晓便怀疑今日的诗题会不会跟百花有关,但是唐婉玲今日又特意准备了一个桃花园,由不得孟毓娴会想到诗题跟桃花有关。 从禅房道后院并不远,一群人嬉笑着走了一会儿,便到了院,院里有一方不大不的湖,围湖一圈都是桃树,或大或,虽没有开盛,但是也都打了花苞,或粉或红的花苞,绕着湖连成了一条粉色的丝带,湖边又铺了石块,石缝里长着兰草,两种颜色相得益彰,衬出一副美景。 湖边有亭,亭中央果真备好了书案,只有一张书桌,一旁的石桌上又准备了各色茶点,有侍女在旁边候着,见众人进来,连忙行礼。 走在前面的唐婉玲停了脚步,转过身来,身后跟着的人便纷纷停了下来。 “接下来我便来公布今日的诗题了。”唐婉玲朝着众人浅浅一笑,目光从人群里扫过。 这里有十几位姐,每人身边都带着丫鬟,所以二三十人站在一起还是显得有些庞大,但是唐婉玲的目光扫过人群的时候,孟毓晓还是惊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唐婉玲是刻意在人群里寻找自己。 “孟三姐!”唐婉玲开了口,却是叫了孟毓晓一声,随即笑着伸了伸手,“你且上前来!” 众人一愣,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后面的孟毓晓,慢慢地让出一条路来。 孟毓晓这才知道自己方才并不是看错了,唐婉玲确实是有意在人群里找自己,只是她找自己什么事,孟毓晓却猜不准。 第110节 孟毓晓慢慢地挪了脚步,穿过人群走到唐婉玲面前,浅浅行礼。 唐婉玲笑着伸手拉了孟毓晓的手,让孟毓晓与她一起朝向众人并肩而战,“今日我本想以桃花为题的,不过听今日恰逢孟三姐的生辰,所以临时改了主意,便请各位作诗一首赠送给孟三姐做贺礼吧,不限题,不限韵,不限词牌。” 唐婉玲话音刚落,人群便沸腾了,谁也想不到,今日竟然是这样的诗题,就连孟毓晓都是一片愕然。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一章不满 “唐……姐,这怕是不太好吧?”孟毓晓惊讶地望着唐婉玲。 自己什么身份自己知道,在场的姐,就算有好些个家中父亲职位都不如孟公府,但也都是嫡女,若不是因为颐和郡主的邀请,自己怕是也进不来这诗会,如今叫这些人给自己写诗祝寿,只怕没几个愿意的。 焦芙蓉便是第一个不愿意的,直接便站了出来,“唐姐,今日可是诗会,三姐姐要过寿也得回府过才是,没道理要在这里叫大家陪着一起过的。” “对啊。” “就是。” 人群中有人附和着,声音虽不大,倒也能叫人听见,孟毓晓越发的不安起来,正要再劝,唐婉玲搭在她手背上的手忽然动了动手指头。 孟毓晓顿了一下,抬头看着唐婉玲,却见她嫣然一笑,随即扭头看向众人道:“既是诗会,便也该守诗会的规矩,我上次有幸拿了头筹,可以为各位定题,今日便该依我的题来作诗才是。” 一旁颐和郡主也跟着点了点头,“原该如此,再了,三姐也是诗会的一员,大家作诗一首为她贺寿也没什么不可的,我便觉得很好!” 颐和郡主发了话,众人自然不敢再有异议,就连焦芙蓉也只是不满地瘪瘪嘴,并未继续反对。 “郡主,唐姐,”孟毓晓轻声叫了二人,“毓晓本担不起这殊荣,不过既然是符合诗会规定的,毓晓也就不再矫情推脱了,只是毓晓不知道自己该作什么诗?” 自己给自己写贺词,孟毓晓可真干不出这王婆卖的事情来。 “三姐今日是寿星,且歇着吧,只是又少了一次折桂的机会罢了。”唐婉玲淡笑着,“到底是给你的贺词,届时还请三姐同我一起做个裁判?” “好,一切依唐姐安排。”孟毓晓淡然点了点头,心中却乐得高兴,不用作诗,可是好事! “今日这诗一个时辰,大家倒也不用急,可好好欣赏一番这园中的景致。”唐婉玲又朝着众人了一句。 众人一听,便纷纷约伴散开了去。 孟毓晓看了一眼等在一旁的孟毓娴,朝着唐婉玲和颐和郡主点了点头,便转身下去,同孟毓娴一起沿湖走起来。 “三姐姐今日可开心吧?”孟毓娴笑着挤了挤孟毓晓,“我都没想到唐姐竟会送给三姐姐这么一份大礼。” 孟毓晓只是轻轻一笑,并没有太高兴。 自己这样的身份,配这样的殊荣,着实引人注目,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只是唐姐到底是一番好意,又得了颐和郡主的允许,自己断不可能一再推脱,一来让那二人失了颜面,自己也落不着好处,二来旁人只会当自己矫情,只能默默受了。 至于让这么多身份尊贵的姐为自己一个庶女写贺词会有什么后果,孟毓晓多少也预测到了一些,但也只能忽视。 “起来我倒是忘了,三姐姐不需要作诗!”孟毓娴忽然松开孟毓晓的胳膊,“我可不能放松,太太了,这次若是还能进前三便有赏,我先去准备去了!” “去吧,我在这赏会儿花。”孟毓晓浅浅一笑,又侧头嘱咐春桃心跟着,便目送了二人离去。 等孟毓娴走远了,孟毓晓才轻叹一口气,回过身,伸手扶了巧云,一路看着桃花,往园深处走去。 “姐,那位唐姐是皇后娘娘的亲妹妹吧?”扶着孟毓晓的巧云忽然开了口。 “嗯。”孟毓晓淡然应了一声,抬手在一朵绽放的桃花上触摸了一下,“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巧云一笑,紧跟在孟毓晓身后,“奴婢只是觉得这位唐姐待姑娘挺好的,而且家室这么好,姑娘倒是可以与她交个朋友。” 孟毓晓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慢慢收回手来,继续往前走去。 巧云愣了一下,连忙跟上前去,声问:“可是奴婢错话了?” 孟毓晓摇头。 巧云知道孟毓晓想要逃离孟公府,想要摆脱庶女的命运,所以才会为她操心,这些,孟毓晓都是懂的,但是将自己的命运寄托在别人的身上,孟毓晓不敢。 不相信别人,也不相信自己。 巧云见孟毓晓只摇头不答话,便也不敢多言,识趣地闭了嘴,跟在孟毓晓身后往前走去。 在湖的一端,有一处假山,假山上有水流顺着石缝流进湖里,孟毓晓之所以往这边走,便是想看看这里是如何把水引到假山上的,却不想刚到假山边上,便听到假山另一端有人在议论自己。 “哼,也不瞧瞧自己什么身份!配得上我去给她写贺词?”一个女的声音,带着怨恨,听不出是谁,但是显然是诗会的人。 这种状况早在孟毓晓的预料之内,所以孟毓晓并没有太吃惊,倒是一旁的巧云有些气愤,孟毓晓连忙拉住她的手,安抚了一番,摇头示意她不要出声。 “安妹妹可消些气,她虽是庶女,却是郡主点名进诗会的,而且王爷对她的文采很是喜欢,唐姐这般做倒也不意外。”又是一人话,声音相对柔和,却也听不出是谁,但是看得出来,应该是之前的十人之中的,她显然知道不少诗会的事情。 “哼,文采好她倒是去考状元啊!”被叫做安妹妹的人接了话,语气里全是不满,“也不知道那贱人哪里这么好的命,竟入了这几位的眼!” 孟毓晓微微皱了眉头,自己可没想到会被人叫做贱人,孟毓晓最不喜欢的就是这个字眼,因为听肖姨娘骂过太多次了。 “二位可真是抬举毓晓了,那状元岂是人人能考的!”孟毓晓忽然很恶趣味地接了一句话,随即听到假山那端的二人惊了一下,不由得满意地扬起了嘴角。 孟毓晓完,根本就不给二人还嘴的机会,轻轻拽了拽巧云的手,便拉着她离开了,见好就收,是商场良训,孟毓晓并不打算与这些嚼舌根的人纠缠。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二章新人 “姑娘为什么不去看看是什么人嚼舌根?”巧云紧跟在孟毓晓身后,依旧为她鸣不平。 “看了又如何?”孟毓晓冷笑一声,“今日来的谁不身份比我高,知道是谁我又能如何?” 第111节 “这……”巧云顿时语塞,又心疼地看了一眼孟毓晓,想着在今天这样的日还要被人辱骂,实在是不甘。 “走吧,回去瞧瞧,我倒要看看她给我写了什么贺诗!”孟毓晓淡笑着招了招手,便带着巧云往亭里走去。 方才那二人相互之间虽然没有称呼名字,但是也透露了些许,只要回亭里瞧上一眼,大概就能猜出是谁了。 孟毓晓回到亭里的时候众人还没有回来,只有她唐婉玲一人在石桌边饮着茶,见孟毓晓进来,连忙抬头笑着招呼她坐过去。 孟毓晓没有拒绝,走到石桌边坐下,一旁的侍女便立马上了茶。 “既然三姐先回来了,且先看看我的诗吧。”唐婉玲温声着,转身从侍女手里接过一张纸送到孟毓晓的面前,“原是今日才知晓三姐的生辰,临时换了诗题,所以这诗也是费了会心思才想出来。” “谢唐姐!”孟毓晓的手还未碰到茶碗,直接转向唐婉玲,双手接了纸,细细看了一遍。 她做的是一首七言,押了安韵,形容孟毓晓如同绽放的木槿,勇敢、智慧,诗里的意境倒是与上次在金牡丹里的那番话对上了。 “唐姐好文采,叫毓晓受宠若惊了。”孟毓晓轻声着,慢慢地将手里的诗词放到桌上。 “谈到文采,我可不敢与孟三姐作比较。”唐婉玲淡笑着了一句,随即伸手收了桌上的诗,“三姐的诗可是王爷看中的。” “唐姐谬赞了,毓晓不过是运气好罢了。”孟毓晓客气地回应,面上一直挂着淡笑,表现得一点都不失礼。 “好了,我二人也就不要在这里相互吹捧了。”唐婉玲忽然笑着摆摆手,随性的样倒是叫孟毓晓对她的印象又好了一些,“我确实爱读些诗书,故此也愿意多结交些文采好的朋友,不知三姐可愿意与我交个朋友?” 孟毓晓顿了一下,但仅仅是一闪而过的念想,很快便回过神来,慌忙站起身,“毓晓何德何能,能与唐姐以朋友相称!” 唐家就算没有皇后这层关系,在朝中也是一品大员,又是实职,权力、地位皆比孟公府高,孟毓晓一个庶女,自然知道两人之间的差距。 孟毓晓并不是不想同唐婉玲做朋友,毕竟她这样的身份,就好比颐和郡主一般,自己若是能攀上,也能为自己多一条保障,然而孟毓晓并不了解她主动同自己亲近的原因,若只是缺一个跑腿打下手的,孟毓晓绝对是拒绝的。 人多的地方就会有分歧,有分歧自然就会有帮派,哪怕是闺阁女也不乏拉帮结派之事,所以孟毓晓害怕,害怕唐婉玲的主动不过是在拉自己充实她的羽翼。 孟毓晓崇尚的是自由,如今连孟公府都没有逃脱,她可不想再跳进另外一个坑里。 “我倒是真心想交三姐这个朋友。”唐婉玲也起了身,“诗会中这么多人,除了颐和郡主,我同她自幼便相识外,我便独独只看中了三姐,心想着有三姐这样的朋友,日后若是可以一处读书,一处话定也十分舒适,还请三姐莫要拒绝我。” 孟毓晓抬头望着唐婉玲的眼睛,有些迟疑了,怀疑是不是自己太过于谨慎,所以将人都想坏了? 唐婉玲的眼神十分的坚定,随和,丝毫没有给自己压迫感,倒是让自己瞧出了几分真诚。 如果真的是朋友,孟毓晓到不愿意错过,毕竟多个朋友多条路。 孟毓晓决定先应下来,便淡笑着朝唐婉玲点了点头,“唐姐客气,毓晓断然不舍得拒绝的。” 唐婉玲送了嘴角,笑着伸手抓住孟毓晓的手,“这下我便放心了,以后你也别再称呼我唐姐了,直接唤婉玲,或者唤我声姐姐也是可以的。” 唐婉玲确实比孟毓晓大,所以孟毓晓点点头,便轻轻唤了一声:“婉玲姐姐好,姐姐以后便也直接唤毓晓的名字吧。” 唐婉玲点头,又拉着孟毓晓坐下吃茶,两人闲聊了两句,陆续有人回来,二人便专心开始看起诗来。 “这是今日预备进诗社的四人。”唐婉玲挑了几张纸放到孟毓晓面前。 孟毓晓一听,赶紧将自己手里的诗放了下去,伸手接了四张纸,轻轻翻看起来。 不得不,颐和郡主当初建立诗社的时候是精选挑选过人的,所以这些替补上来的文采明显要比诗会的正式成员差一些,不过倒也不是一塌糊涂,大多也看得过去。 孟毓晓本就不是很懂古诗,多半也就是读个意境,目光更多的是盯在四人的落款上。 因为这四人未入诗会,所以落款用的都是本名,孟毓晓便细细地在四人的名字中寻找带安字的,一下变找到了,齐安沁。 京城里,有地位的齐家只有一家,于是齐安沁的身份一下便明了了,户部侍郎齐晟的妹妹! 起来,一个户部侍郎便已经是孟毓晓得罪不起的大官了,偏偏这齐晟与颐和郡主还有婚约,齐安沁是颐和郡主未来的姑。 孟毓晓握着手里的诗,暗中暗自呵呵笑,这样的身份,叫自己如何! 正在孟毓晓拿着齐安沁的诗迟疑的时候,人群忽然一阵骚动,有一人忽地在孟毓晓面前跪了下来,倒是将孟毓晓惊了一下。 孟毓晓看了一眼那人,连忙往一旁退了两步,自己可受不起这么大的礼。 地上的人不等旁人开口,便已经泪眼汪汪地开了口:“方才安儿一时心急,话冒犯了孟三姐,还请孟三姐看在安儿年幼不懂事,不要与安儿一般见识!” 【最近作者的话似乎没法同步到书旗,前几天感谢好几个人的打赏都没法同步,再次感谢大家的打赏。今天有点孕吐起晚了,更新也晚了些不好意思。 昨晚发现我在旧书里章推过的一本书,那个作者后来把瑾瑜的名字用在了她的书里,虽然只不过是撞名,但是想着她一面跟我亲热,一面暗暗地用我书里的主角名做龙套,总有种被阴了的感觉,真的是觉得人心难测,她明知道那是我的主角名,还用,希望各位宝宝遇到的都是好人,么么哒】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三章误会 话音刚落,众人又是一片哗然,纷纷扭头看向孟毓晓。 孟毓晓这下要是还不知道跪着的人是谁,便是脑里进水了。 瞧着众人或疑惑,或鄙视地看着自己,孟毓晓立马明白了齐安沁这出戏的目的。 呵,恶人先告状啊! 行,本姑娘敬你是条汉! 孟毓晓忽地想笑,可是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她便只好将心里的笑意克制住,手指紧紧握了握手里的宣纸,望着跪在地上的齐安沁:“这位姑娘是不是误会了?毓晓与你并不相识,又何来冒犯一呢!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蹲跪在地上行礼的齐安沁显然没有想到孟毓晓会这样回答,顿时愣了一下,抬头呆呆地望着孟毓晓,“方才在假山后,与我搭话的人不是你吗?” 孟毓晓作无辜状,看一眼众人,心不燥,脸不红地摇了头,“我只在湖边看了一会儿桃花便回来同婉玲姐姐喝茶了,并未到园深处去,更没有去过假山那里。” “不可能,答话的人明明自称毓晓的!”齐安沁直接起了身,愤愤地看着孟毓晓,丝毫没有之前怯弱的模样,倒是显得有些骄纵蛮横。 第112节 “毓晓确实没有去过假山。”孟毓晓依旧不变神情,淡然地回答着,叫人看不出丝毫的异常。 “哼,你没去过假山,那你为何拿着我的诗词迟迟不做决定?”齐安沁并不打算见好就收,越发的傲气起来,抬手指了指孟毓晓手里的宣纸,“你敢你拿着我的诗词不是因为我冒犯了你,所以你打算假公济私不让我进诗社吗?” 孟毓晓抬起手,将手里的宣纸举起,暗中暗笑起来。 这个齐安沁脑倒是挺好使,连着圈套都是一圈套着一圈的! 自己若是不答应她进诗社,便落了个假公济私的名声,自己若是为了面同意她进诗社,便遂了她的意。 不论自己怎么选,她都是赢面。 “齐姐怕是误会了,毓晓之所以一直拿着这您的诗,只是觉得这诗中规中矩,没有点睛之笔,却也不杂乱,故此有些举棋不定罢了。”孟毓晓抬起头,大气地迎上众人的目光,淡然解释着,“不过被齐姐这么一提,我倒是有些好奇假山那边发生的事情了,不知道齐姐到底了什么冒犯的话,以至于觉得毓晓定会假公济私?” 三言两语地便将难处扔回给了齐安沁,孟毓晓心中泰然地看着她的反应。 不过是个脾气没磨平的丫头,纵使会耍些把戏,也完全不是孟毓晓的对手。 孟毓晓的嘴,虽不上舌战群雄,但是能够将拍卖会上的那群老头都震住,显然不是泛泛之辈。 孟毓晓淡定地等着齐安沁的回答,她断然不敢将她背后的那些话出来,毕竟牵扯到了王爷,只怕到时候颐和郡主都不会保她。 但是她又不能不,谁叫她一开始便恶人先告状,演了一出苦肉戏呢,如今忽地没什么事,便是自己打自己脸了。 齐安沁语塞,眼底慢慢泛起了慌色。 孟毓晓静静看着她的反应,很是欢喜。 来吧,少女,别怂!我可是敬你如汉的! “哈哈……”人群中忽地有人干笑了两声,声音虽然听着有些尴尬,但是很有效地将大家的目光引了过去。 王芸笑着走了出来,站到齐安沁身旁,笑着:“都是误会,方才我与安妹妹在假山边赏花,安妹妹歆羡孟三姐得了王爷的赏赐,便问了我几句,于是我二人便闲聊了一会儿,不想有人在假山后冒充孟三姐大声呵斥了我二人一番,所以安妹妹才会急忙忙地过来想要给孟三姐赔礼道歉的。” 孟毓晓的目光轻轻瞥了一眼王芸,知道她便是假山后的另一人。 倒是挺机智的! “既然是误会,那便到此为止。”颐和郡主适时开了口,侧头看一眼齐安沁:“既是你误会三姐了,便赔礼道个歉,此时便过去了。” 齐安沁倒是乖巧顺从地朝着孟毓晓福了福身,柔声:“都怪安儿太性急,误会三姐了,还请三姐莫要见怪,千万别因为此事叫安儿入不了诗社,安儿可是十分想和大家一块玩耍的!” 孟毓晓又暗笑了两声,这个齐安沁还真是个不服输的性,都到了这关口了竟还威压自己。 “齐姐多礼了,既然是误会,毓晓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只不过这样一来,毓晓倒是没有这决判的权力了,今日本就该婉玲姐姐评诗,还是交由婉玲姐姐好了。”孟毓晓话间便将自己手里的宣纸递给了唐婉玲,这一锅甩得极其漂亮。 孟毓晓心里也认命了,若是唐婉玲留下齐安沁,自己便只当以后多了个消遣,若是不留,也是应该的。 “对对,还是唐姐来评判比较好。”刘钏也笑着搭了言,众人随声附和。 齐安沁有些埋怨地看了一眼孟毓晓,随即立马转头笑着看向唐婉玲,满眼的期待,“若是唐姐姐来评判,安儿便放心了。” 唐婉玲浅浅一笑,随即低头将四张宣纸平放在桌上,抬手指了指其中两张:“这二人的诗还有纰漏,显然是入不了诗社的,倒是这两首不相上下,叫我有些拿不准注意,也不知该让谁进诗社才好。” 众人围上来,一首是齐安沁的,另有一首,落款的名字是郁青鸾。 郁姓,一向少见,在京中大员中似乎没有过,所以颐和郡主直接开口问:“是哪家的姐?谁引荐来的?” 虽这诗会重才学,但是毕竟是颐和郡主操办的,地位也不能太低,并不是任何人都能凭着文采加入的。 正文 第一百三十四章回府 人群中走出来一个女,看起来年纪不大,却十分的沉稳,单看身形和仪态便知道绝非一般户人家的女。 “青鸾给颐和郡主请安,给各位姐姐请安。”郁青鸾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柔声着,“家父乃江夏布政施,如今住在姨母家中,京州府尹是青鸾的姨父。” 寥寥几句,便将自己的家世和引荐人介绍的十分清楚。 一旁何雪也抬步出来,笑着:“青鸾是我表妹,因为明年春上要入京选秀,所以提前住到了京城里,今日是我带她来的,不过是想让她露个脸,若是能进诗社便跟着各位姐姐好好学习一番,若是不能,只怪这丫头才疏学浅,倒也怨不得旁人。” 知晓与郁青鸾相争的是齐安沁之后,何雪便觉得心中无望了,毕竟青鸾的家远在江夏,京中无人相识,而齐家的地位又高于自家,青鸾早已经没有希望了。 “郁姐竟是何姐的表妹?”孟毓晓淡笑着开了口。 原本在这样的场合她不该多话的,但是明白,自己若是一言不发,怕是这位郁姐会被齐安沁比下去。 “是啊,全然瞧不出来。仪态,吐词看着比我都稳重。”唐婉玲很自然地接了孟毓晓的话。 孟毓晓侧头,稍稍打量了一眼唐婉玲,猜不准她是发自内心地夸赞郁青鸾,还是刻意帮着自己话,不过她这个时候上一句,显然十分有感染力。 “唐姐谬赞了,青鸾只是没见过什么世面,所以不敢妄言,不敢妄动罢了。”郁青鸾又温声回答了一句,惹得孟毓晓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 这人话的声音不温不火,丝毫听不出阿谀奉承之意,却也绝不冒犯,孟毓晓觉得她兴许会是自己欣赏的性格。 “年纪这么,便能写出这样的诗词,倒是叫我汗颜。”孟毓晓淡然低下头去,细细地去看郁青鸾的诗。 既然觉得是个性格不错的人,孟毓晓决定帮她一把,若是能留下来自然是好。 “三姐可是谦虚了,若是连你都汗颜了,我等岂不是拿不出手了。”刘钏淡笑着打趣了一番孟毓晓,随即伸手拿了桌上的诗词,浅浅念了两句,笑着:“确实是好诗,这下不仅三姐,连我都汗颜了。” 刘钏毕竟之前就有才女之名的,她开口赞赏,众人自然对郁青鸾的诗感兴趣,纷纷凑过来看,就连颐和郡主瞧了,也叫好。 不过依然有人意见不同,焦芙蓉便觉得齐安沁的更好,还有其他几个拥护者,一时之下,众人分成两派,倒是有些争执不下。 “今日唐姐才是评判,还是交由唐姐裁定吧。”刘钏出声劝了一下众人,便将手里握着的宣纸重新放回桌上。 唐婉玲抬头扫了一眼众人,伸手将桌上的两首诗捡起,笑着:“你们这倒是为难我了!” 第113节 “郡主不如将二人都纳入进来?”唐婉玲侧头看向颐和郡主道。 虽唐婉玲是诗会的会长,但是诗会毕竟是驸马府出资办的,所以唐婉玲很机智地询问了颐和郡主的意思。 颐和郡主更偏向于郁青鸾的诗,但是齐安沁却是她未来的姑,两边都不好取舍,所以才由着众人将决定权推给唐婉玲,如今唐婉玲这提议正合她心意,她自然毫不犹豫地便点了头。 “两首诗都好,舍哪首我都舍不得,反正咱们这诗会也没限定人数,你二人便都加进来吧。”颐和郡主宽心地。 二人都很高兴,齐齐行礼,然后有侍女端了笔墨上来,由二人各自写下自己的笔名。 齐安沁取名“倾安”,郁青鸾取名“青鸟”,倒都是十分好记的名字。 孟毓晓知晓自己肯定是拦不住齐安沁进诗会,见郁青鸾也进来了,心里便十分的畅快,众人又围在一起看了其他人的诗词,孟毓晓同唐婉玲一起排出了前三。 刘钏夺得头筹,颐和郡主排了第二,第三依旧是孟毓娴。 众人对这样的评判并无异议,众人便在亭里喝了一会儿茶,便各自散去了。 今日毕竟是庙会,指不定大家都有什么心思,所以颐和郡主和唐婉玲并没有留大家。 大家似乎早就有打算,多半是打算在庙会上逛逛,然后再去寒山寺上香求签,所以道别之后便一一离开了。 孟毓晓却只想回去,早些回孟公府。 倒不是她对这庙会没有兴趣,只是若跟着孟毓娴在庙会上呆着,只怕永远都找不到理由抽身去找孟锐,孟锐可是了要在同城客栈为自己庆生的。 孟毓晓打算先回孟公府,看看流云有没有得手,然后叫流云假冒自己在府,自己溜出去庆生,所以得知孟毓娴和焦芙蓉都准备留下来逛庙会的时候,孟毓晓便装作怏怏无力的模样:“我好似有些不舒服,还是早些回府算了。” 孟毓娴本来是想她留下来陪自己的,但是见她毫无精神的模样也只好瘪瘪嘴,嘱咐巧云心护送孟毓晓回府。 巧云自然也知道孟毓晓在打什么盘算,满口答应着孟毓娴,然后心翼翼地扶了孟毓晓往台阶下走去。 孟毓晓微微靠在巧云身上,直到上了马车才稍稍放松了一些,悄悄挑起身后的车窗看了一眼孟毓娴和焦芙蓉,见她二人都没有异动,孟毓晓便放心地笑了笑,然后懒懒地歪靠到软垫上。 “呼,今日这诗会真累。”孟毓晓懒懒了一句,随即挑起眼皮看了一眼巧云,动动身,找了一个舒适的姿势躺好,合上眼睛:“我有些乏了,且眯会儿,到了你再叫我。” 孟毓晓决定趁着这一会儿的功夫眯会儿,否则一会儿见了孟锐都打不起精神闹腾了。 他既然了要给自己庆生,肯定会精心准备一番,孟毓晓不觉有些期待起来,抿紧的嘴角慢慢地扬起了弧度。 巧云见她已经合眼睡了,浅浅应了一声,便静静地在一旁守着。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五章遭人暗算 孟毓晓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四周漆黑,顿时吓了一跳,以为自己从白天睡到了晚上。 然而她立马便意识到,这里,并不是马车里,也不是自己的房间,这地方透着沉重的霉味。 孟毓晓慌忙坐起身来,手忽然间触碰到一个温软的东西,吓得她立马收了手,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身旁的应该是个人。 屋里实在是太暗了,孟毓晓再怎么努力也只能隐约瞧出身形,根本就判断不出这人是谁,正想伸手再摸摸,身旁的人动了动,好似醒了过来。 “这是哪?” 孟毓晓听出是巧云的声音,立马放下了戒备,伸手抓住巧云的胳膊:“我也不知道。” “姑娘!”巧云听到孟玉霞的声音激动了一下,随即伸手咋周围拍了拍,低声:“好像是个土炕,硬硬的,还有好多灰。” “点声。”孟毓晓低声提醒了巧云一句,然后摸索着从土炕上爬了下来,“我们明明是坐着马车回府的,肯定是被什么人带到这里来的,不要让他们知道我们醒了。” 这样的环境,孟毓晓立马便想到了绑架,虽然想不出是什么人,又是因为什么绑架自己,但是孟毓晓觉得这个时候还是应该沉着冷静应对。 巧云不敢再话,拉着孟毓晓的衣角跟着下了炕。 屋里黑黢黢的,没有任何光线,也没有任何的声音,已经适应了黑暗的眼睛慢慢地瞧出一些东西的轮廓,但是看得并不远。 孟毓晓害怕自己踢翻东西惊到绑架的人,全程都是弓着腰,慢慢地挪着步往前走,好在屋里很空,走了十几布步,出现了一张桌,孟毓晓直起腰身,伸手在桌上摸了一会儿。 桌上有厚厚的灰尘,还带着蜘蛛丝,孟毓晓的手抚上去,好似摸到了一层面粉一般。 “有烛台!”孟毓晓忽然声叫了一句,手指立马顺着烛台往上摸了摸,烛台上居然还有手指长的半截蜡烛。 “火折!”孟毓晓立马对巧云,一般丫鬟身上都会带着火折,方便随时为主烧水、熬药等。 巧云利索地在自己的布袋里摸出火折,吹了好久,才吹出点火星,便慢慢凑过去将桌上的蜡烛点燃。 蜡烛长久没用,满是灰尘和蛛丝,又受了潮,炸了几次火花才慢慢地点燃,屋渐渐亮了起来。 孟毓晓扭头看了看四周,还真是一间十分破旧的土房,到处都是灰尘和蛛丝,眼前集了灰的桌竟是这屋里最好的一件摆设了。 屋连窗户都没有,门上也只挂了一个厚重的布帘,十分残破,好几处都露出了里面的棉絮。 孟毓晓伸手端了桌上的烛台,慢慢地朝着门边靠去,贴着布帘听了好一会儿,除了一些细碎的虫叫声外并没有其他的声音。 孟毓晓迟疑了一下,转身将手里的烛台递给巧云,朝她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然后慢慢伸手挑起了布帘。 随着布帘的打开,外面慢慢透进来一些灰白的光线来,孟毓晓动作不敢太大,只能心翼翼地躲在布帘后观察着四周。 外面的天空并没有全黑,灰蒙蒙的,能够清楚地看到周围的场景,屋外就是一堆野草,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人的身影。 “出来吧,似乎没有人。”孟毓晓放心地挑起布帘,让身后的巧云走出来,“把我们带到这里的人或许有事离开了,我们趁他没回来,赶紧走吧。” “嗯。”巧云点点头,赶紧跟在孟毓晓身后从野草丛中穿过。 “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二人走出了一段距离之后,孟毓晓回身望了一眼身后的屋,也不知是谁家不要的屋,建在田边上,孤零零的,看着好似阴宅一般,叫人不由得浑身一激灵,赶紧转身往前走。 第114节 “奴婢也不知道。”巧云已经丢了手里的烛台,只将灭了的蜡烛握在手里,“当时奴婢守在姑娘身边,也不知怎的就睡去了。” “多半是被人暗算了。”孟毓晓轻声,那马车里估计被人放了迷烟一类的东西,否则自己就算再累也不可能一睡大半天还毫无反应吧。 “姑娘,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巧云焦急地看向孟毓晓。 孟毓晓听了脚步,望望四周,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其实,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天色越来越暗,而且四周除了田就是田,一点标志性建筑都没有,根本辨认不出是什么地方。 “必须想办法回府!”孟毓晓着眯了眯眼睛,额头上皱起了纹路。 自己不见了大半日,府里怕是闹翻天了吧? 孟公府,大家都聚在老夫人屋里,连孟清远都来了。 “还没有三丫头的消息吗?”孟清远黑着脸问。 屋里没人应声,跪在屋中央的婆们纷纷将头低了下去。 “太太,三姐姐她不会有危险吧?”孟毓娴依在赵氏身边。 赵氏如今心烦意乱的,但是又不忍心看自己女儿担心的模样,便伸手抚了抚她的后背:“不会有事的,定能找到的。” 赵氏话音刚落,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随即见几个婆绑了一个马倌进来。 “回老夫人,老爷,这个就是今日给三姐赶车的马夫赵四。”婆们着推了一把赵四,叫他跪在地上。 那赵四早已经吓得趴跪在地上,连连磕头:“的是无辜的啊,的是无辜的啊!” “还没问你话呢,你便在这叫屈了!”老夫人看着跪在地上的人愤愤地骂了一句,“你且你把三丫头弄哪去了!” “的真的不知三姐去哪了。”赵四伏在地上,用颤抖的声音,“的奉命送三姐回府,三姐却在半路上要去见一个朋友,便叫的将她放下了,的是真的不知道三姐去哪了啊。” “三姐姐在府外还有朋友?也不知是男是女。”焦芙蓉立马接了一句话,这句话却像铜钟一样敲在众人的心里。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六章离家出走 屋里一如既往的沉默,因为都被焦芙蓉的话点到了哑穴。 孟清远、老夫人和赵氏三位长辈心里首先想到的便是孟公府的声誉,如果叫人传出孟府姐私下会友,夜不归宿的闲话,孟公府日后还怎么在京中权贵中立足。 赵氏更是忧心,她的一双儿女都还没有亲,若是三丫头的事情传出去,只怕影响极大。 孟锐根本就无心注意众人的神情,如今他眉头紧锁,在心里盘算着孟毓晓有可能会去找谁,自己昨日便与她好了时间地点,她若是中途下车也只会去同城客栈找自己才是。 “三姐在哪下车的?”孟锐立马追问。 赵四抬了一下头,看了一眼孟锐立马又将头低了下去,“就在城门口,奴才的马车刚进城门就被三姐叫停了,然后三姐便下了马车,也没去哪,只叫奴才先回府。” “那你怎么到现在才回来?”孟锐又问,皱眉盯着跪在地上的人,眼神里都快冒出火花来。 “奴才……奴才瞧着时间还早,便去偷吃了会儿酒,不想一时贪杯醉在了酒馆,再醒来时瞧着天色已晚,便赶紧回府了。”赵四伏在地上战战兢兢地着,又连连朝着孟清远磕了两个响头,“老爷,奴才实在不知道三姐去哪了,奴才知错了,以后定不敢再偷懒喝酒了!” 赵四不听地哭喊着,叫得一屋人越发烦躁,还是孟清远开了口:“先将他绑下去!” 众婆会意,答应着便将赵四绑了出去,屋里终于又安静了下来。 “外祖母,三姐姐她该不会是离家出走了吧?”焦芙蓉声地问向老夫人。 “她敢!”孟清远立马一声怒喝,怒气冲天的样,抬头扫了一眼被他喝住的众人,慢慢地放缓了声音,看似平静地:“让人悄悄查找三丫头的下落,命令府中的人不许多嘴,谁也不许将三丫头没回来的消息传出去!” “是。”赵氏轻声答了一句,又迟疑了一下,问道:“如果三丫头回来了该如何?” 孟毓晓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是免不了要受责罚的,只不过赵氏也拿不准该如何惩罚,索性先问孟清远。 孟清远沉默了一会儿,厉声:“若是亥时以前回了,罚她抄写经书一个月,禁足一个月,若是过了亥时,便叫她不要进府了,直接叫人送去观里!” 对于孟清远的话无人敢反驳,孟锐虽然着急,但也知道自己此时不能跟他对着干。 屋里又静了一会儿,随即听老夫人长叹了一口气,“好了,天也晚了,大家也都散了吧,三丫头的事便按你们老爷的办,这可是坏门风的事情,总不能因为三丫头一人坏了咱们孟公府的名声。” 孟清远听了老夫人的话,连忙起身一拜,“那娘亲早些休息,孩儿便先退下了。” 其他人也纷纷起了身,拜退了老夫人,陆续从合欢居出去。 赵氏同孟清远一道走的,步履匆忙,没有任何的停息,焦芙蓉只是浅浅扫了一眼孟毓娴便也赶紧走了,倒是孟毓娴抿抿嘴,便追到了孟锐身旁。 “二哥哥,三姐姐该不会是遇到危险了吧?”孟毓娴拉着孟锐。 孟锐停下脚步,皱眉看着孟毓娴,他如今确实没有太多的时间安抚孟毓娴,必须要赶在孟公府的人之前找到孟毓晓,实在不行就叫她索性不要回府算了,反正她也并不是很喜欢这里,总不能任由府里的人真将她送到观里当尼姑去。 “不会的,三妹妹她或许只是迷路了。”孟锐安慰了孟毓娴两声,将自己的胳膊抽出来,“你且先回去休息,我现在出府,托那些做生意的朋友打听打听三妹妹的下落。” “对对,二哥哥认识的人多,定能尽快找到三姐姐的。”孟毓娴立马点了点头,催促着孟锐快些出府,“定要将三姐姐找回来才好。” 孟锐点点头,便快速转身往另一边走去了,孟毓娴站在原地眼巴巴地看了好一会儿,才失落地转身,扶着春桃往自己的倚香阁走去。 待周围静下来之后,忽然有一个人影慢慢地从一旁的灌木丛中走出去,然后快步朝着芙蓉馆跑去了。 身影直接跑着进了芙蓉馆,随即凑到在屋里喝茶的焦芙蓉耳边耳语了几句。 焦芙蓉听了她的话,有些恨意地抿了抿嘴角,便挥挥手叫人退下了。 焦芙蓉将手里的茶碗放下,随即侧身朝着一旁的秋月招了招手,秋月立马会意地将头靠了过去,焦芙蓉便附到她耳边了一会儿。 秋月听着拧了拧眉,随即问:“这样可行么?舅老爷不是交代不许人传出去么?” 第115节 焦芙蓉坐直腰身,邪魅地扬起半边嘴角,“咱们又不是孟公府的人,怕什么!” “这可是上天给我们的好机会,这一次定要叫那个贱人再也翻不了身,叫她不知道天高地厚,以为王爷多跟看了两眼她的诗便跟要做王妃似的!”焦芙蓉着恨恨地咬了咬牙,斜眼甩了秋月一个眼神,厉声道:“这事你自己亲自去办,利落点,别叫舅舅查出端倪。” “是。”秋月答应着便赶紧退了出去。 孟毓晓与巧云刚刚走出广漫的田野,找到了一条平整的道路,但是路上一个人影都没有,甚至看不到路的尽头。 “歇会儿吧。”孟毓晓着话便直接坐在了地上,身上的衣服早在土炕上的时候便沾了一身的灰,所以不用顾及地上脏不脏的。 “姐,我们能赶在城门下钥之前回府么?”巧云声着凑到孟毓晓身旁去,手里还握着一直舍不得点燃的半截蜡烛,“要是有辆马车就好了。” 孟毓晓扫了一眼四周,天色暗的很快,照这个速度,只怕不出一炷香的时间便会什么都看不见了。 忽然,从黑暗中传来一阵马蹄声,虽然看不清来的是车还是马,但已经足够叫孟毓晓激动地站起身来了。 【关于更新我再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更新是编辑规定的,上架前都是一更,我们是签约作家,发文、更文都是由编辑了算的,毕竟我们的稿费是签约公司给,所以我真的是拜托大家不要一星催更了!我好好一本书,因为一个一星,一夜之间从满分5分降到48分,一直追我书的宝宝都知道,我心情好的时候会偷偷给大家加更,看着一星,我心情真好不起来。另外,其他宝宝也不用给我刷五星,每个读者只有第一次的评分有效,五分降下去就不会再回来了。最后,谢谢大家的支持,我最近在养胎,确实没有精力加更,等我满三个月后我会尽量跟编辑申请加更的,爱你们哟,么么哒。】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七章冤家路窄 “姐,是马车!是马车!”巧云跟着孟毓晓起了身,渐渐地看清楚驶过来的是一辆马车之后便激动地叫了起来。 孟毓晓点点头,安抚着巧云,将她的手从自己胳膊上移开,便直接冲到了马路中央。 “吁”一声长喝,马车在离着孟毓晓只有一步距离的位停了下来,随即便听到马夫的谩骂:“哪里窜出来的疯婆,找死吗!” 孟毓晓放下自己张开的胳膊,快走两步走到马车边,朝着马车夫:“哥好,我姐妹二人今日出门迷了路,若是顺路可否让我二人跟着你们一起进城去?我们坐在马车外就好了!” “滚滚,一边去!”马车夫不耐烦地喝了一句,便拉扯着缰绳,准备再次赶动马车。 孟毓晓见状,赶紧手快地抓在了缰绳上,用力地抓着缰绳不肯松手,“求你发发慈悲,我们可以付银!” “谁要你的银!疯女人,赶紧松手!”马夫着扬了扬手里的马鞭,“心老拿马鞭抽死你!” “不要,不要打我家姑娘!”巧云立马冲上来护住孟毓晓,随即扭头朝着马车里:“我家姑娘乃孟公府的三姐,还请马车里的贵人发发慈悲,载我家姑娘一程,待进了城,我家老爷定会重礼酬谢贵人的!” “呵!”马车里忽地传出一个男的轻呵声。 孟毓晓立马皱了眉头,松开握在缰绳上的手,将站在自己前面的巧云往怀里护了护。 马车里的那个男声有些轻浮,听着不似好人,孟毓晓必须做好随时逃跑的准备。 只见马车门帘被人从里面打起,随即露出一张熟悉到叫孟毓晓恶心的脸。 “姑爷……”巧云似乎被吓傻了,盯着安若言那张邪魅的脸,竟忘了两家早已解除婚约的事情。 安若言瞟了一眼巧云,立马大笑起来,“哈哈……原来三姐还记得与本公的婚约呢,或许是对本公念念不忘?” “没有,绝对没有!”巧云反应过来,死死护住孟毓晓,“方才只是奴婢一时口误,跟我家姐没有关系。” 孟毓晓瞥了一眼安若言,伸手拽了巧云的手腕,拉着她便快速往前走去,“巧云,我们走吧。” 巧云还有些迟疑,到底要不要让自家姐上这人的马车,见孟毓晓已经有了决定,便也不再迟疑,紧紧地跟在孟毓晓身后。 安若言坏笑着看了一眼渐渐走远的二人,冷声对车夫:“追上去,堵了她们的路!” 车夫依言,立马扬起马鞭,狠狠地甩了马屁股两下,马车快速追上二人,然后一个转弯,直接横在马路中央,拦住了二人的去路。 孟毓晓拽了巧云准备下到一旁的田地里,还未及走,面前便落了一个身影,好在她反应及时,不然便一头扎在安若言的怀里了。 “安公这是要做什么?”孟毓晓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安若言。 安若言之所以打击安盛茶楼,便是因为退婚一事对孟公府积了怨,如今狭路相逢,孟毓晓真的不奢望这个人会放下过去救自己。 “三姐不是要回京么?本公的马车正好顺路,不如一起?”安若言邪魅地看着孟毓晓。 天色已经很暗了,暗的快要看不清人脸上的情绪,但是孟毓晓还是从安若言的眼睛里捕捉到了欲望,那种赤果果的欲望。 “不用了!”孟毓晓毫不犹豫地拒绝,“我忽然觉得这夜色不错,我散步着回去也不错!” 孟毓晓完便拉着巧云,打算绕过马车,只是还没挪步,便被安若言一把拽住了手腕。 “本公是诚心邀请三姐同车,三姐为何不领情!”安若言拽着孟毓晓的胳膊,整个身贴了上来。 “你放开,放开我家姑娘!”巧云双手握着安若言的手腕,对他又是推搡,又是踢打。 然而她不过是个女孩,方才又消耗了大量的体力,这些踢打在安若言的身上宛如挠痒痒,安若言只是一脚,便将巧云踢出了老远。 “何求,这丫头赏你了!”安若言笑着朝马车上的车夫道。 那车夫一听,立马呵呵笑着跳下马车,双手提了巧云的胳膊便拉去了远处。 “巧云!”孟毓晓叫了一声,想要拽上去,却被安若言用力一拽,整个人便跌在了安若言的怀里,孟毓晓立马退开,随即愤愤地望着安若言:“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当然是为了你!”安若言痞痞地着,腾出一只手,伸出手指在孟毓晓的脸上滑了一下,“啧啧啧,这皮肤,可真是吹弹可破呢,不能娶你回府还真是本公的损失。” 孟毓晓嫌弃地撇开头去,挣扎着腾出一只手来,快速拔了头上的发簪,便朝着安若言的脸上划了过去。 只听得安若言吃痛地叫了一声,孟毓晓便趁机挣脱开安若言朝着巧云的方向跑去。 一定不能让巧云出事!这是孟毓晓心里唯一的想法。 “贱人!”安若言两步便追上了孟毓晓,直接将人扑倒在地,然后狠狠地朝着孟毓晓的脸颊甩了一耳光。 孟毓晓脸上吃痛,却已经是顾不得了,只想着要从安若言的身下逃走,便再次拿着手里的发簪扎了过去,但是安若言似乎早有防备,狠狠地抬起胳膊撞了一下孟毓晓的手腕,便直接将她手里的玉簪给弹飞了出去,双手用力地钳制住孟毓晓的胳膊,居高临下地望着孟毓晓:“哼,不用心急,待我现在要了你,明日再去你府里提亲,以后本公有的是时间叫你服服帖帖!” 第116节 孟毓晓用力地挣脱了一下,然而四肢被安若言狠狠压住,根本就不能动弹。 孟毓晓留下了眼泪,为自己的无能哭了,更因为不甘,难道自己真的要这样毁在这个人渣的手里吗? 孟毓晓不甘,却又无能为力!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八章救美 “啊!” 一声惨叫,压在孟毓晓身上的安若言忽地被人一脚踹飞了出去,孟毓晓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身旁便多了一个人影。 “没事了。”温柔的男声传入孟毓晓的耳朵里,随即一件带着体温的袍裹在了孟毓晓的身上,男人伸手扶了孟毓晓起来。 孟毓晓抬头,眨了眨被泪水模糊的眼睛才看清男人脸上精致的面具,顿时愣了一下,然后忽地推开扶住自己的男人,踉跄着往一边跑去。 跑了没几步,便见着追风抱了巧云回来。 “巧云!”孟毓晓赶紧跑上去,紧张兮兮地望着追风怀里昏迷的巧云,“她……她怎么了?” “三姐放心,她只是被吓晕过去了,并无大碍。”追风连忙。 孟毓晓长舒了一口气,心里提着的弦好似突然间崩断了一般,身往后踉跄了一步,随即摔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孟毓晓只是累了,倒还没有失去意识,缓缓看了一眼搂着自己的人,立马又紧张起来。 “王……王爷!”孟毓晓想要站起身来,却被静西王拦住了。 静西王直接将她拦腰抱了起来,温声:“三姐受了伤,还是不要乱动了。” 孟毓晓眨了眨眼睛,盯着他脸上的面具看了好一会儿,抿嘴点了点头。 静西王是骑着马来的,先将孟毓晓送上马背,随即翻身上马,将孟毓晓圈在身前。 感受到身后人的气息,孟毓晓立马坐直了腰身,两手紧张地抓在身前的马鞍上。 静西王自然感受到了怀中人的变化,轻轻踢了踢马肚,驱赶着马儿往前走去,然后轻声:“你在害怕?是在怕本王吗?” 孟毓晓不答话,腰身挺直地坐着,手指紧紧地扣在马鞍上。 她当然是怕的,害怕静西王身上的那股气势。 孟毓晓的沉默叫静西王有些不开心,暗中暗叹了一口气,抬眼看了一眼前方,语气平稳地:“如今城门已关,本王先带你回本王的庄园里歇一晚,明日再送你回府。” “嗯。”孟毓晓轻轻应了一声,然后又不话。 沉默,让气氛变得有些怪异,静西王又踢了踢马肚,让马儿快跑起来。 静西王的庄,便是之前孟毓晓来过的温汤庄,两骑马到了庄门口,立马便迎出了一大批人。 静西王翻身下马,然后心翼翼地将孟毓晓接了下来,依旧抱着她进了府。 孟毓晓安静地任由静西王抱着,这个人周身的气势叫人害怕,害怕得连拒绝都不敢,孟毓晓索性闭了眼睛,不去看那张精致的面具,但是心里依旧恐惧,不敢有任何的松懈。 怀里的人紧张的有些发抖,让静西王忍不住皱了眉头,便加快了脚步,抱着她到了一处厢房。 房间里早就收拾好了,有宫女候在屋里。 静西王将孟毓晓轻轻放到床上,又心疼地看了一眼闭着眼睛的孟毓晓,往后退了两步,朝左右吩咐道:“伺候她洗浴,换身衣服,然后请太医过来瞧瞧她身上的伤。” “是。”屋里的宫女齐声答应着。 静西王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床上的人,见她依旧闭着眼睛,眉头不展地便退了出去。 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孟毓晓这才敢睁开眼睛,警惕地扫了一眼屋里的宫女,任由她们扶着起了身。 周牧泽从孟毓晓这里离开之后,便径直回了自己的屋,追风和齐然都已经等在那里了,二人见他黑沉着脸也不敢多话,低头跟在他身后进了屋。 “安若言呢?”周牧泽坐下,冷声问。 “已经叫人抓起来了,如今人还昏迷着。”齐然低头,“我先将人关到地牢去了。” “照着孟毓晓身上的伤,十倍还给他!”周牧泽冷声着,“然后丢给山贼,叫他们狠狠虐一遍之后再高价卖回去!” “是,属下立马去办。”齐然着便欲转身离去,此时的主太过恐怖了,齐然一刻都不想多待。 “等一下。”周牧泽抬头,叫住准备离开的齐然,“城里什么情况了?” 齐然停了脚步,回身看着周牧泽,低声:“孟二爷正派人四处在找三姐,据流云送出来的消息,孟清远如果三姐不能在亥时以前回府便将她踢出祖籍,送到道观里当尼姑去。” 齐然完便心翼翼地打量着自家主,果然隔着面具都能看出自家主的愤怒。 “哼,本王明日倒要看看他怎样把女儿送到观里去!”周牧泽冷哼一声,然后朝齐然:“派人给孟锐送信报个平安。” “是!”齐然赶紧答应一声,然后见周牧泽没有其他吩咐便快速逃了出去。 周牧泽的目光这才转向追风,锐利的目光如光片一样扫在追风的身上。 追风立马屈膝跪到地上,“属下保护不周,愿意受罚!” 周牧泽瞥了他一眼,将目光慢慢收回,“你和流云自去领罚。” “是!”流云低头回答。 “尽快查出是谁做的手脚。”周牧泽又,“挑两名可靠的暗卫暗中保护在她左右,今日的事情我不希望以后再发生了!” “属下明白!” 第117节 “你先下去吧。”周牧泽轻声,“派人去看看她的伤势如何,若是收拾好了,便请她到这里来。” “是。”追风答应着起了身,随即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周牧泽一人,他伸手取下自己脸上的面具,精美的五官立马盖去了他身上的霸气。 你为何会怕本王?周牧泽握着面具皱了眉头。 正文 第一百三十九章谢恩 孟毓晓任由宫女们伺候着洗浴一番,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然后有宫女带来一位女大夫,细心地为她上了些药。 孟毓晓倒也没有受多大的伤,只不过是挣扎过程中手腕在石路上磨蹭得破了皮,微微有些流血。 止血散洒在伤口有些刺疼,孟毓晓皱了两下眉头,愣是坚持忍痛没有将手收回。 女大夫均匀地上好药,用心翼翼地在她的手腕上缠上轻纱,才起身准备离去。 “大夫!”孟毓晓出声叫住她,“跟着我一起回来的那个侍女怎么样了?” 女大夫停下脚步,躬身朝孟毓晓:“孟姐请放心,她不过是太累,又受了刺激所以晕过去罢了,奴才施了针,应该很快就会醒过来了。” “哦,好。”孟毓晓放心地点点头,“多谢大夫。” 女大夫客气地笑笑,重新提了自己的药箱便跟着宫女退了出去。 孟毓晓收了嘴角的淡笑,微微低头,瞧着自己手腕上缠绕的纱布,慢慢地蹙了眉头。 安若言并不会武功,看起来也不像是经常锻炼的人,只不过凭着男人的体格便将自己压在地上动弹不得,归根到底,是自己太弱了。 如果会点武功该多好。孟毓晓这样想着,眼前忽地闪出静西王踢在安若言身上的那一下,自己的手腕被安若言抓着,当时很明显地感受到了一股有力的拉扯,可想而知,直接承受这一脚的安若言会有多疼,好似后来确实没有看到他起来。 想到安若言,孟毓晓脸上便漏出了厌恶之情,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若不是因为手腕受了伤,定要狠狠地搓洗一番! 这笔账,肯定是要狠狠地在他的身上讨回来的!否则自己这伤岂不是白受了! 追风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孟毓晓一股恶气坐在那里,那模样和气势倒是和自家主有几分相像。 追风抬手摸了摸鼻,停在珠帘外轻咳了一声,以此提醒孟毓晓。 孟毓晓立马回过神来,抬头见是追风的时候还有些拘束,连忙起了身,浅浅朝着他鞠了一躬。 王爷身边的贴身侍卫,身份也不低。 “孟姐不用如此多礼,属下只是奉王爷的命过来请孟姐过去。”追风抬了抬手,示意孟毓晓不用多礼。 “是,我这就随您过去。”孟毓晓轻声着,挪动脚步往外走,追风不快不慢地在她前面带着路。 这温汤庄的布局很规整,来过一次的孟毓晓也记得路,路过静西王的药浴池的时候,孟毓晓想起自己第一次鲁莽冲进这里的场景,顿时羞红了脸。 好在夜色很深,追风丝毫没有察觉。 “王爷,孟姐到了。”追风直接领了孟毓晓进屋。 孟毓晓浅浅瞟了一眼静西王端坐的方向,浅浅曲了膝,“臣女见过王爷。” “你且下去吧。” 男人浑厚的声音盖下,孟毓晓才想着的应该不是自己,所以并没有动,依旧保持着行礼的姿势。 身旁的追风应了一声,便转身退了出去。 孟毓晓一直低着头,宛如那日在合欢居跪在地上一般,敏锐地感受到那人的脚步慢慢朝自己靠了过来,孟毓晓却不敢抬头,甚至更害怕了。 那股叫人震慑的气势又慢慢地笼罩了上来。 一只修长的手伸到孟毓晓面前,随即听得身旁的男人:“不是受了伤么?还一直曲着膝?” “只是擦伤了点皮肤,并无大碍。”孟毓晓如实答着,好似没有看到面前的手一般,甚至又将身低了一些。 她的动作,落在周牧泽的眼里好似针扎,周牧泽恨不得立马摘下面具,然后狠狠地拉起半蹲在地上的人好好检查一番! 然而,他不能这样做。 若是现在摘了面具,只怕以后她连周牧泽这个身份都怕了吧? 周牧泽慢慢地将手收了回来,有些不舍地负到身后,随即转了脚步,往侧厅走去。 “起来吧。”平淡的声音。 孟毓晓这才稍作放松,轻轻答了一个“是”,慢慢站直腰身,目光忍不住在屋里搜寻了一下静西王的身影,然后便注意到了侧厅里摆好的饭桌,桌上还有十几个碗碟,皆有盖盖着,连一丝香味都没有透出来。 “还不过来坐下!”已经坐在桌边的静西王用极其认真的口吻。 孟毓晓迟疑了一下,慢慢挪动脚步靠了过去,迟疑着是不是应该坐的离静西王远一点。 “坐这!”静西王忽然开了口,抬手指了指身旁的座位。 孟毓晓有些犹豫,不知道以自己的身份坐在静西王的身边合不合适,以前从未想过会有这样的机会,所以也没留意这样算不算施礼。 “要本王请?”静西王问。 “没……不敢!”孟毓晓着赶紧坐了下来,然后又局促地将头低了低。 “你第一次见本王的时候并不是这样!”静西王侧头看向孟毓晓道,她这副缩手缩脚的模样看得他心焦! 第118节 “上次是臣女愚钝,冒犯了王爷!”孟毓晓早在心里因为上次误闯药浴池的事情后悔很多次了,没想到静西王还会提起。 “本王倒是更欣赏你上次的样。”静西王淡然地了一句。 孟毓晓一顿,错愕地抬头去看静西王,希望能够从他的神色里看出一丝半点的情绪,好拿捏他这话的意图。 然后看到的只有静西王的侧脸,还静静地被面具遮挡着,脸颊的线条倒是十分的完美,却根本无法判断他内心的想法。 静西王并没有理会孟毓晓无礼的直视,而是侧头朝外喊了一声:“来人!” 立马有三五宫女鱼贯而入,步伐轻盈地走到桌边,一一拿掉菜碗上的盖,菜香味扑鼻而来,引得大半日未吃东西的孟毓晓都快流下了口水。 周牧泽轻轻瞥了一眼孟毓晓,暗笑着吩咐宫女可以退下,然后抓了筷,从面前的盘里夹了一些蔬菜放到孟毓晓的碗中。 正文 第一百四十章礼物 孟毓晓盯着碗里的菜,手指扶在桌面的筷上迟迟不敢大动。 “不是饿了么?赶紧吃吧。”静西王又开了口,温和的声音让孟毓晓又疑惑起来。 偷偷用眼角的余光打量了一眼静西王,他身上的霸气好似没有先前那么浓郁了,这感觉倒是有点像那日在药浴池里遇到的王爷。 “要本王喂么?”静西王突然扭头过来,嘴角似乎还含了笑,忽地目光盯到孟毓晓的手腕上,柔声问:“受伤的手能握筷么?” “能!”孟毓晓话间便赶紧抓起了筷,好似要向静西王证明一般,夹了碗里的蔬菜便塞入口里,然后低着头慢慢咀嚼着。 “能就好,否则本王以为今日真要伺候你用膳了。”静西王又了一句,好似玩笑话,的十分轻巧,但是听在孟毓晓的耳里并不是很轻松。 “吃点肉。”静西王又为孟毓晓夹了些菜。 孟毓晓只觉得自己脑里有些乱,错乱地开始怀疑自己现在见到的王爷和在合欢居里见到的王爷不是同一个人,然而这样的想法终归只能想想,是没办法出口的,所以她只好埋头吃东西。 静西王倒也不嫌烦,在一旁静静地为她夹着菜。 不一会儿,孟毓晓便吃了八分饱,看着静西王再次放到碗里的藕夹,犹豫了一下,稍稍抬头,看向静西王:“王爷您不吃吗?” 孟毓晓方才不敢看静西王,但是也知道他一直在为自己布菜,自己根本就没吃上几口。 见孟毓晓开口,周牧泽暗自乐了一下,总算是肯开口同自己讲话了,还以为她会一直不拒绝地吃下去呢。 周牧泽缓缓地放下手里的筷,温和地看向孟毓晓道:“吃饱了?” “嗯,饱了!”孟毓晓也连忙放下自己手里的筷,在府中,一向讲究吃饭吃八分饱,而且静西王都落了筷,自己没理由继续吃。 “那陪本王喝会茶!”周牧泽起了身,声音平淡,好似平常的吩咐之语。 孟毓晓浅浅应了一声,便赶紧起身跟在静西王身后到了茶厅,有宫女听到动静,送了洗漱物品进来。 二人漱口、净手之后,才给二人上了茶。 茶碗句放在身旁的矮桌上,孟毓晓却不敢伸手去端,微微瞟了一眼上座的静西王,瞧他真的只是在喝茶,这才慢慢地将手伸向了茶碗。 茶很香,水带着甜味,应该是山泉水。 孟毓晓细细地品了两口,听到静西王放下茶碗的声音,连忙落了盖,快速将茶碗放回桌上,瞥一眼静西王,却发现对方只是静静地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扳指,一言不发。 屋里惊得可怕,倒是让孟毓晓浑身不自在起来,只是这一杯茶都没喝完,孟毓晓也不敢起身走。 周牧泽一直低着头,稳住自己的气息不骄不躁,他在等孟毓晓主动开口,周牧泽可不希望以后她在自己面前都是这副拘谨的模样。 孟毓晓已经连连看了静西王好几次了,终究是沉不住气,起了身。 “臣女谢王爷今日救命之恩。”孟毓晓屈膝行礼。 周牧泽暗暗勾了勾嘴角,才压抑住自己心中的得意,抬头平静地望着孟毓晓:“本王不过是正好路过,没想到会碰上孟三姐,你今日不应该去寒山寺作诗去了么?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寒山寺在城东,而孟毓晓遇到安若言的位置在城南。 周牧泽完才意识到孟毓晓依旧行着礼,微微又有些不满,暗叹了一口气:“你先坐着吧,这里没有旁人,不用一直据着礼。” “谢王爷!”孟毓晓答应着起了身,走到一旁坐下,才慢慢地开口回答静西王先前的问题:“臣女本来是坐马车回府的,似乎是糟了贼人暗算,有些昏迷过去了,醒来的时候便在一处破旧的土房里了,再后来臣女走到路上,想着能拦下一辆马车最好,却不想碰到了……” 孟毓晓到这便停了下来。 周牧泽只是浅浅瞥了她一眼,也没有继续问下去,想着自己骑马赶到的时候看着安若言压在她身上的样,周牧泽便想将他千刀万剐! “嗯,大夫确实在你的体内探到了一些迷香的药份。”周牧泽压抑住自己内心的愤怒,浅浅点了点头,轻巧地将孟毓晓从尴尬地话题里解救了出来,“你找到你家的马车了么?” “没有。”孟毓晓摇头,“不过是府里的马车,等明日回了府倒是可以叫太太去查问一番。” “嗯。”周牧泽轻轻点头,想着她还算是十分理智的。 倒是孟毓晓又抬起头来,看向静西王问:“王爷打算如何处置安若言?” “你有想法?”周牧泽反问,虽然自己已经做了决定,但还是想听听她的意见。 “一时倒是没什么想法,不过希望王爷千万别让他轻易就死了!”孟毓晓带着恨意。 孟毓晓明白,静西王既然会救自己,自然也不可能轻易放过安若言,不过安若言的仇自己一定要亲自来报,所以,孟毓晓希望他能活着,活着被自己折磨! “本王知道了,会吩咐他们下手轻点,这事孟姐就不要再过问了。”静西王着起了身,停住脚步看了一眼孟毓晓,“今日诗会,你作了什么诗?” 孟毓晓连忙起身,“今日诗会由国舅爷之女唐姐出题,她得知今日乃臣女生辰,所以命大家各作一首贺词,故此臣女今日并无诗作。” “今日原来是三姐的生辰啊。”周牧泽装作才知道的样,看了一眼窗外,抿嘴:“到还不晚,既如此本王也该送你一件礼物才是!” “王爷今日救了臣女,已是大恩!”孟毓晓连忙行礼。 第119节 “拿着!”周牧泽解下自己腰间的玉佩递了上去,“这是本王随身的玉佩,以后若是遇到难处,拿着这个到西王府,自会有人替你解决!” 孟毓晓盯着送到自己眼前的玉佩,不敢伸手!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一章玉佩 “你准备让本王举到什么时候?”温和的声音又盖下来,“本王倒是无所谓,只不过你身上有伤,一直这样据着对伤口不好。” 孟毓晓动了动嘴唇,轻声:“王爷的礼太重,臣女实在不敢受。” 屋里异常的安静,静得孟毓晓都快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了,面前的男人还是没有开口话。 孟毓晓知道,他这是和自己犟上了,自己若是一直不接他手里的玉佩,只怕他会一直这么举着。可是,他手里的这块玉佩真的是太贵重了,孟毓晓想接却不敢接。 两人又对峙了一会儿,孟毓晓确实有些支撑不住了。 之前在被安若言扑倒的时候,膝盖磕到地上也蹭破了一点皮,但是因为穿着衣服,瑾瑜并没有让大夫上药,如今保持着屈膝行礼的姿势,似乎有些将伤口撑开了,隐隐发疼。 孟毓晓缓缓伸出手,从静西王的手里接过玉佩,紧紧地拽在手里,“臣女谢过王爷。” “免礼吧。”周牧泽语气舒畅地,“这玉佩很是重要,你一定要收好了,千万不能落入坏人手里!” 孟毓晓站起身,膝盖上的刺痛让她忍不住扯了一下嘴角,却又很快就适应了,一脸真诚地望着静西王:“若是落在坏人手里会怎样?” 静西王好似玩味地笑了一下,随即转身往一旁走了两步,“这玉佩一定程度上能够代表本王,如果落入坏人手里,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孟毓晓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嘎达一下,握着玉佩的手也多加了些力气。 果然自己觉得静西王温柔都是错觉,本以为自己得到的赏赐是一块免死金牌,却不想是一个定时炸弹,还是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自己启动按钮的定时炸弹。 孟毓晓动了动手指,此时好想将自己手里的玉佩递还回去。 周牧泽早就看出了她心思,赶紧加了一句:“本王送出去的东西没有再收回来的道理!” 孟毓晓抿抿嘴角,老实地将握着玉佩的手往身前收了收。 周牧泽满心欢喜,淡淡地:“天色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是,臣女告退!”孟毓晓又忍着痛行了一下礼,然后准备转身离去。 “等一下!”静西王忽然从身后叫住她,然后大跨两步到了她身旁,低头瞥了一眼她的裙摆,“你腿上受了伤?” 追风来报的时候并没有提她腿上的伤,只身上有些磕碰,所以周牧泽方才才会执意与她僵持,没想到她一抬脚,便漏了破绽。 孟毓晓连忙准备没有,只是还未开口,便觉得自己脚下一空,然后整个人就被静西王打横抱起了。 “下次身上有伤就早点,本王可不想被人不懂怜香惜玉!”周牧泽很是不开心地着,抱了孟毓晓往屋外走去。 屋外还候着不少宫女,见周牧泽抱着孟毓晓出来,顿时好奇地看过来,又快速地低下头去,惹得孟毓晓脸上起了红晕。 “不过是些擦伤,王爷还是放臣女下来自己走吧。”孟毓晓低着头。 “本王府里的下人不会出去乱的,并不会影响孟姐的声誉!”周牧泽认真着。 孟毓晓见他似乎有些生气,默默闭了嘴,安安静静地任由他抱着自己。 如果自己真的和静西王扯上了关系,以自己这样的身份,要毁声誉也是毁静西王的。 静西王径直抱了孟毓晓回她的房间,直接将她放到了床上,又嘱咐宫女去请大夫来给孟毓晓上药,才从她的房间里退出去。 孟毓晓静静地躺在床上,任由膝盖半曲着,慢慢地抬起手,将手里的玉佩举到眼前。 玉佩不大,只有半个巴掌大,青白色的玉,玉质好雕刻都是上乘,而且有些年份了,包浆很厚重,看着就很有年代感。 孟毓晓不明白静西王为什么要赏给自己这么贵重的东西,他虽然有钱,但也不可能见人就赏赐这么重要的玉佩。 可是自己今日除了被他救了以外,并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情啊,难道,他就是因为看到自己被安若言欺负了,所以可怜自己? 孟毓晓觉得这个想法很是荒唐,可是细细一想又觉得也得过去,不定人家王爷真的就有这么一颗忧天下的仁心呢? 如此一看,王爷倒真是个好人,之前都是自己对他有偏见了,他身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亲王,气势强点是正常,但是气势强却并没有坏心。 孟毓晓又想到之前在静西王的屋里自己几次给静西王的难堪,觉得很是过意不去,心下决定下次再见了王爷定要笑脸相迎,客客气气的。 孟毓晓会心一笑,握着手里的玉佩贴到胸前,只觉得自己这个生日过的真是太曲折了,也不知道明日回府迎接自己的会是什么? 周牧泽出了孟毓晓的屋,还因为身上残留着孟毓晓的味道而兴奋,却突然从一旁凑上来一个身影。 周牧泽侧头看了一眼齐然,立马皱了眉头,“你来这里做什么!” 若是叫孟毓晓碰到了齐然,自己一直以来的煞费苦心岂不是要泡汤了? “主,出事了。”齐然压低声音,略显急促地,“不知道是谁将三姐宿夜未归的消息传了出来,如今京中各处都在传道这件事,而且还有人添油加醋,得更严重。” “都传些什么?”周牧泽住了脚步,厉声问。 齐然怯怯地看了一眼周牧泽,声:“有人传三姐私会情郎,彻夜不归,败坏门风!” “哼,她没回去的事情只有孟公府的人才知道,可查了是谁传出来的?”周牧泽愤恨地问。 “属下去查了,多半是焦姐。”齐然轻声着,又瞥了一眼周牧泽,“接下来该怎么办?” 周牧泽忽然轻笑了一声,“无妨,任他们传去。” 周牧泽完又瞥了一眼齐然,有些嫌弃地:“你赶紧回城去,别在这园里晃悠!” 第120节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二章回府 第二日一早,孟毓晓刚坐起身,巧云便挑了帘进来。 孟毓晓看了一眼换了一身宫女服的巧云,顿时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巧云,你醒啦!”孟毓晓。 巧云羞红着脸,拿了衣服过来伺候孟毓晓穿上,低声:“奴婢昨日晚上便醒了,本来是想来伺候姑娘的,走到门口被宫女姐姐们拦了下来,是王爷在姑娘您这里,没让奴婢进来。” 孟毓晓一听,便知道这丫头肯定又胡思乱想了,抬手在她的额头上敲了一下,假装生气地:“你这丫头,这张嘴真的是越来越厉害了,王爷不过是送我回来罢了,被你的好似在我这留宿似的!” 巧云立马伸手捂了孟毓晓的嘴,求饶地:“好姑娘,奴婢知道错了,奴婢只是那么一提,您别尽数嚷出来啊,这若是叫旁人听了,还不笑话咱们两!” “哼,你倒也知道怕!”孟毓晓挣脱开巧云,笑着坐到梳妆镜前面,“以后心些,这有些玩笑话不能随意的!” 王爷可是大大的好人,可不能因为自己坏了王爷的名声。 “知道了,知道了。”巧云一面答应着,一面撩了帘朝外喊道:“我家姑娘起来了,各位姐姐进来吧。” 候在外面的宫女们便应声走了进来,手里端着洗漱的东西。 孟毓晓端了端身,不再与巧云玩笑,安静地洗漱,梳洗了一番,待一切完毕,又有宫女进来请安:“姑娘若是洗漱好了便随奴婢一块去用早膳吧,王爷已经在等着了。” 孟毓晓赶紧起了身,想着马上要见到大好人静西王,脸上露出柔和的笑意来,心中暗暗对自己:一定要在王爷面前一直保持着这样的笑容! “臣女见过静西王!”孟毓晓跪下请安,然后悄悄抬头看了一眼静西王,嘴角一直带着笑意。 周牧泽抬头望去的时候便注意到了她脸上的笑容,第一眼还以为是自己看走眼了,可是叫她起身之后,她脸上依旧挂着笑意。 这倒是让周牧泽好奇起来,这一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竟让她对自己的态度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难道是因为自己昨日抱她回房间,就此打动了她的芳心? 早知道这么简单,自己又何必做这么多曲曲折折的事情啊。 早膳用的是桌,四方的桌,一面临墙,孟毓晓与静西王面向而坐,早餐吃的是肉粥,配了些菜和水晶包。 “一会儿本王还有些朝事要处理,用过早膳你且在庄里四处看看,等本王忙完了,再送你回府去。”周牧泽轻声。 孟毓晓放下手里的调羹,拿帕掩了掩嘴角,才笑着对静西王:“王爷若是公务缠身,倒不用特意送臣女回去,只需着人帮臣女准备一辆马车,臣女自己便可以回府了。” 周牧泽立马皱了一下眉,孟毓晓显然完全不知道这件事闹得有多严重。本想着借口公务多,多留她在自己身边一会儿,如今看来似乎不太奏效。 “放心,本王只是处理几件急事,用不了太久的时间,而且本王也要回京,不过是顺路罢了。”周牧泽只好稍作让步。 孟毓晓便没有再强求,淡笑着点了点头,便又继续低头喝粥去了。 周牧泽看着她的样,心里又开始不痛快起来。 自己不喜欢她昨日那样害怕自己,不敢话的样,但也并没有很喜欢她现在这样一直恭恭敬敬,笑容满脸的样。周牧泽想要看到的,是真实的孟毓晓。 孟毓晓完全不知道对面男人的心里活动,一面低头喝粥,一面细细盘算着回府之后要怎么解释自己昨天发生的事情,安若言的事肯定不能提,否则太太很有可能为了孟公府的声誉将自己嫁给安若言,车夫倒是可提一提,起码应该抓起来问问才是。 孟公府,孟清远下了早朝便去了合欢居,因为孟锐收到了一封书信。 “也不知道是谁送来的,只三妹妹如今很安全,但是在城外进不来,所以今日才能进城。”孟锐话间便将手里的信朝着孟清远递了过去。 “哼!”孟清远冷哼了一声,却没有接孟锐手里的信。 方才他下朝回来,轿从街上穿过,众人瞧着是孟公府的轿没少议论。因为集市上人多,孟清远又没有到出门有衙役开道的地位,故此轿走的比较慢,他坐在轿里也将周围人议论纷纷的事情听了个大概。 所有的议论都是在孟毓晓,她如何败坏门风,如何去私会情郎,的有板有眼,气的孟清远浑身汗毛竖起。 “我昨日便过,她若是今日回来,便直接叫人送到观里去,咱们孟公府没有这样的女!”孟清远气氛地。 “老爷,这信上的很明白,三妹妹是因为城门关了,进不了城才不能按时回府的。”孟锐连忙着急地。 “锐儿!”赵氏赶紧起身将孟锐从孟清远面前拉开了一些,随即厉声:“跟老爷话不可以无礼!” “可是三妹妹她……”孟锐紧紧地握着手里的信。 “三丫头的事自有长辈拿主意,你不许再了!”赵氏皱了皱眉,声音也变得严肃起来,甚至带了些怒意,当然,这份怒意是记在孟毓晓身上的。 “现在都快午时了,城门早就开了,三丫头若是着急回府也该回来了!”赵氏冷着脸又了一句,一句话,便怼的孟锐无话可。 对啊,城门已经开了好一会儿了,三妹妹若是要回来也该到了啊。 孟锐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书信,不禁有些怀疑起来。 “老爷,外头厮来报,静西王来了!”门外忽有丫头慌张地闯进来通报,“马车已经到东三条街了。” “王爷来了?”孟清远惊讶地起了身,然后慌张地招招四周,“走,大家快随我出去接驾去!” 于是一屋人纷纷起了身,随着孟清远迎到了门外。 【推两本爽文:作者隐雪的《报告,女神下线了》,超爽游戏文,全息游戏,盛唐背景,女主很厉害,男主更厉害,既能打架,又能撒狗粮,叫人看得又爽又满眼桃花瓣;作者云萝的《国师嫁到:王爷你要失宠了》,女尊爽文,女主穿越成一个地位及高却名声极烂的国师,一面打脸塑形象,一面赚钱收美男,爽的欲罢不能!】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三章庇护 孟毓晓同静西王坐在一辆马车上,此时马车正穿过热闹的东三条街,街上行人来来往往,伴着各种交易的吆喝声。 静西王的马车并没有挂牌,没人认出是他的马车,不过,这么多人,就算认出来了,也怕是难让出一条宽敞的路来。 马车缓慢地往前挪着,孟毓晓瞥了一眼静西王,见他神情自然,心中越发地对他敬佩起来,他果然是为宅心仁厚的好王爷,就算是堵着路上也不慌不忙,并不会叫属下大声呵斥路人离开,这样的权贵,在京中已经很少了。 第121节 孟毓晓知晓自己的目光不能一直盯在静西王身上,便侧了侧身,扭头凑到窗边,伸出一只手指微微打起车窗布的边角,细细地看着街上的繁荣之景。 街上来往的人群中还有不少沿街买东西的女孩,看年纪模样与自己也差不多,不过从穿着上看,应该只是一般殷实人家,孟毓晓瘪瘪嘴,又生出不少歆羡来,若是重生的时候生在这样的人家多好,吃得饱,穿得暖,最重要的是没有这么多的条条框框束缚自己。 孟毓晓正看得出神,耳边忽然传来两个女的议论声,隐约从她们的话里听到了自己的名讳,于是便扭头看了过去。 有两位提着菜篮的妇女并肩走着,因为马车的速度慢,二人差不多一直与马车平行着,所以孟毓晓很容易便将二人的话听清楚了。 “是啊,完全想不到,孟公府虽然败落了,到底门户还在,怎么会教出这样的女呢?” “啧啧啧,你看这满大街传的!那可是一个比一个传的精彩,有人还她不止私会一个男呢!” “听那三姐到现在都没有回府,真是伤风败俗哦!” ………… 孟毓晓听着二人的话顿时愣了一下,扶在车窗布上的手滑落下来磕到窗沿,发出细微的声音,引得那二人扭头看过来,孟毓晓赶紧收回搁在窗沿上的手,转过身,背对着车窗坐好,心里却是惴惴不安,害怕自己被外面的人看到了。 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车外的两个妇人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异常,又继续开始聊着孟毓晓的闲话。 因为隔着厚重的车窗布,再加之街上本就喧闹,孟毓晓已经有些听不清那二人又了些什么。 孟毓晓的手,紧紧地拽成了拳头,脑里满是方才那两位妇人的话。 那二人肯定不知道自己在这马车,因此不可能是特意跑到自己跟前这样的闲话,而且听她们的语气,好多也是从别处传来的,由此可见,自己私会男人,彻夜未归的事情只怕已经传得整个京城都知道了。 孟毓晓有些害怕,以她对历史的研究,作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的女多半都会被浸猪笼,自己只是一个庶女,爹不疼,娘不爱的,孟公府为了维护自身的名声,肯定愿意舍弃自己的命。 孟毓晓可不想死,而且还是死的这么不明不白的! 孟毓晓又握了握手指,心中暗自盘算着,若不就这样逃了得了,反正孟公府找了一夜也没找到自己,不如就此逃了,虽屋里那些银钱、收藏没能带出来,但是只要自己能够跟孟锐联系上,肯定不会缺钱用。 “怎么了?”身旁的静西王突然开了口,将有些走神的孟毓晓惊了一下,抬起头来时显得更加慌张。 静西王忍不住柔声加了一句:“不用担心,本王会亲自送你回去的。” 孟毓晓顿了一下,脸上的慌张被惊讶取缔,然后愣愣地看着静西王:“王爷早就知道了?” 方才那两位妇人话的声音不,自己都听清楚了,王爷应该也听了不少,可是如今看他的神情一点都不惊讶,甚至安慰自己的时候还有种胸有成竹的感觉。 “嗯。”静西王平淡地应了一声,“追风昨晚便送了消息过来,本王担心影响你休息,所以没有差人告诉你。” 孟毓晓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那种想哭却哭不出来的感觉。 王爷啊,你可是真是大好人,可是你为什么不早早地告诉我呢,如果早知道自己一夜未归便被人传成了这样,自己打死都不会回来啊。 “王爷,臣女想拜托你一件事!”孟毓晓立马祈求地看向静西王。 静西王转头看过来,没有作声,好似等着孟毓晓开口。 孟毓晓知道,自己欠这位王爷的人情已经够多了,所以也不怕再多一些,便直接开口:“可不可以麻烦叫马车掉头,把我送到同城客栈去?” 同城客栈是孟锐的老巢,去了那里,花掌柜肯定会帮助自己。 “不回府了么?”静西王轻声问。 孟毓晓抿抿嘴,还不敢跟静西王自己打算离家出走的事情,因为不确定出来之后他还会不会帮自己,便另外找了一个借口:“臣女害怕回去后被太太责罚,同城客栈是二哥哥的店铺,臣女想先去寻求他的庇护,然后再回府。” 静西王停了好一会儿,忽地轻笑了一声,“你是觉得本王庇护不了你?” “没有!”孟毓晓连忙摇头,“王爷的身份自然能庇护臣女,只是……” 孟毓晓到一半,抬起眼眸瞥了一眼静西王,低声:“只是没必要因为臣女的事情坏了王爷的声誉……” 孟毓晓话间便低下了头去,她心里明白,如果王爷送自己回府,府里上下定然不会有人敢什么,但是现在外面到处都在传自己是半夜出去私会男人的,如今这个男人成了王爷,叫天下人如何看待静西王。 静西王如今在孟毓晓的眼里可是最好的好人,她一点都不希望这种流言蜚语伤害了他。 “放心吧,这天下,还无人敢非议本王!”静西王稍稍眨了一下眼睛,语气严肃地,“一会儿到了孟公府,你只管跟着本王,什么都不用,什么也不要做。” 孟毓晓抬头看着他人很的模样,心里莫名地很是踏实,便轻轻点了点头。 【点星星80加更,大家继续加油哦。推两本古言:作者画秋的《顾家有贵女》,古言宅斗流,文字优雅,情节搞笑,腹黑男主和机智女主的互坑之路,让人看了心疼又有爱;作者吟风的《乞丐王妃:殿下快到碗里来》,古言流,描写轻松,语言诙谐,女主重生乞丐,明里复仇,实则撩汉,满满滴都是爱】 正文 第一百四十四章真相大白 “来了,来了。”孟公府的众人在门口候了好一会儿,才瞧见一亮华丽的马车驶入巷里,便赶紧相互提醒着。 一群人以老夫人和孟清远为首,纷纷整理着衣衫,等到马车停稳,静西王下了马车之后,众人便整齐地跪拜了下去。 “恭迎王爷” 静西王微微扫了一眼跪成一片的人,心中暗笑,自己这时辰挑的真好,孟公府上下所有人都在,正好立威。 “三姐可以出来了。”静西王转身,朝着马车里轻轻了一句。 蒙着面纱的孟毓晓这才躬身出了马车,下马车的时候,静西王还很绅士地伸手扶了她一下。 跪在门口的一众人,原本都是低着头的,听到静西王“三姐”心中便好奇起来,但是又不敢冒然抬起头来,只敢稍稍抬起眼眸偷看。 只瞧见静西王伸手从马车里又搀扶出了一个女,那女的身段,瞧着到真有些像自己府里的三丫头。 静西王等孟毓晓脚落了地,便赶紧松开了搀在她胳膊上的手腕,这时从后面的马车里下来的巧云,便赶紧跑过来扶住了孟毓晓。 这下,孟公府的人都确定了,跟着静西王回来的正是自己府里的三丫头。 第122节 于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都起来吧。”静西王向前走了两步,神情严肃地,看着众人起了身,才又:“本王昨日从寒山寺回来,路上碰到了受伤的三姐,不过本王昨日赶着去温汤庄治腿伤,便一并将三姐带去了温汤庄,今日特意送三姐回来。” 孟毓晓如今蒙着面纱,听话地跟在静西王身后,听他这番话的时候心下越发的安定了,看来静西王早有打算,不仅要将自己送回府里,还要维护住自己的名声。 “微臣感谢王爷对女的救命之恩,王爷先请里面坐。”孟清远赶紧抬手将静西王往府里迎。 静西王没有立马动,而是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的孟毓晓,这才轻声:“也好,三姐的事情本王也应该跟孟将军有所交待,便进去吧。” 孟清远如今袭的是三等护国将军爵,又加之在朝中没有实职,所以静西王便称其为将军。 孟清远在一旁连连点头称是,随即示意静西王先走,随即孟清远和老夫人跟上。 孟毓晓故意没有动,等所有人都跟上之后,才慢慢地跟在最后。 这里本就是自己平日在府里的位,今日就算有王爷在这里为自己撑腰,也不能恃宠而骄。 孟锐也趁着前面孟清远和赵氏几人不注意,慢慢地放缓脚步落到人群后面与孟毓晓并肩走着。二人对视了一眼,孟锐想问孟毓晓发生了什么,孟毓晓也想与他解释,但是这件事太过复杂,并不是三言两语之势,所以二人相互点了点头,算是互相明白。 孟锐舒心地扬了扬嘴角,只要她能安全回来就好,如今还有王爷陪着,也就不怕孟毓晓会被老爷送去当尼姑了。 一群人进了合欢居,静西王自然是上座,随即是老夫人,旁的人,静西王不开口,众人也不敢坐着。 静西王眉眼一抬,便看向了孟毓晓,“三姐腿上有伤,不能久站,还是坐着吧。” “是,谢王爷。”孟毓晓谨记静西王的话,乖乖地依着他的一言一行去办,扶了巧云,在自己往日坐的椅上坐下来,离静西王有些远。 周牧泽见他坐的远,心下肯定有些不高兴,但是眼下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也不好就一个座位的事情与她理论,便笑着转头看向孟清远:“原本本王应该直接叫人将三姐送回来的,却听将军要送三姐去观里?” 孟清远立马便跪在了地上,慌慌张张地:“王爷赎罪,臣原不知是王爷救了女,只当是她性顽劣,不守家规,所以才想着将她送去观里磨磨性。” “原来如此!”静西王意味声长地应了一句,随即瞥向孟毓晓道:“不过本王瞧着三姐知书达礼,没有这个必要。” “是,是,如今王爷送了她回来,一切真相大白,臣自然不能冤枉了他。”孟清远跪在地上连连点头道。 孟毓晓静静地坐在一旁,有些想笑,后来想想自己戴着面纱,也没人看得出来,便放纵地扬了扬嘴角。 有权利的感觉真好,傍上王爷这条大粗腿,什么顾虑都没有了,就算是亲爹又如何,还不是跪在地上对王爷唯命是从。 不过孟毓晓也有些愤怒,她才知道孟清远是打算送自己去观里的,孟毓晓绝不会天真的以为他送自己去观里只是磨性那么简单,所以心中对这个家越发的不屑一顾了。 一个为了所为的声誉连女儿都可不要的地方,着实称不上家。 孟毓晓仰起头,感激地看了一眼静西王,若不是有他陪着自己回来,只怕,自己这会已经成尼姑了。 周牧泽也感受到了孟毓晓的目光,不过没有刻意去回应,这么多人看着,自己若是与她眉来眼去,只会害了她。 “对了,昨日送三姐回府的马夫可回来了?”静西王又问,“三姐可是被他抢去了身上值钱的首饰然后推下马车才会受伤的。” “竟有这样的事!”孟毓娴忍不住插了一句话,也没顾上是否失礼,侧头看着孟毓晓:“方才三姐姐进来的时候我便没见到我送你的发簪,是不是被那个人抢去了?” 孟毓晓一顿,忍不住摸了一下自己的手腕。 孟毓娴送的玉簪昨日在于安若言的打斗中摔了出去,也不知落在了哪里,但是静西王却叫人取了自己手上的玉镯,原来是做了这个打算。 【推书:作者燕七的《妻贤为贵》,古言流,权谋文,没有金手指,偏正剧风,女主是大家闺秀,男主是寒门清官,珠联璧合查疑案斗权奸;作者神算紫的《上仙大人,借个光》,仙侠流,女主体内有只呆萌狐狸,情节爽,美男多。】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五章细查 “嗯。”孟毓晓轻轻点了点头,“还有我二哥哥送的镯,都叫他一并抢去了。” 孟毓晓着微微露了一下半截手腕,露出手腕上缠裹着的纱布,向屋里的人证明。 “没想到府中竟有如此歹毒的下人,昨日我们竟都被他给骗了!”老夫人愤愤地着,拿拐杖在青石砖地上狠狠地敲了几下,“赶紧叫人去把那个奴才绑起来!” 门口有婆答应着去办了。 孟毓晓轻轻收回自己的胳膊,宛如局外人一般看着这一家人的反应,哼,一个马夫的话就能把你们都骗了,可见你们心里何曾相信过我这个家人呢? 越想便越糟心,孟毓晓也不知怎么想的,便十分委屈地看了一眼静西王,好似想求着他就此把这孟公府踏平了一般。 周牧泽自然收到了她的目光,那种少见的目光叫人心疼,却又心头一暖,起码,她是依赖自己的。 前去捉拿马夫的婆们很快就回来了,跪在地上:“奴才们出去,并没有瞧见那赵四,看样似乎是逃了!” 逃了! 周牧泽眉头一皱,十分不悦地看向孟清远。 本以为女儿丢了,孟公府怎么也会叫人将这个马夫绑起来的,所以也就没有把这个马夫的事情放在心上,却不想,孟公府的人竟然全信了一个马车夫的话,还任由他跑了! 周牧泽也有些想就此把孟公府踏平了,然后直接带着孟毓晓离开,可是,他的身份不允许他这么做。 孟清远自然感受到了静西王的不悦,连忙低头:“是臣糊涂,没叫人看住,臣立马派人去找他,定要将他找到!” 周牧泽沉着脸,索性起了身,极其不悦地:“这些本是孟将军的家事,本王也不宜过问,如今既然已经将三姐送回,也把一切都解释清楚了,本王便先回去了。” “差不多午膳时间了,王爷不如留下来用膳?”孟清远跪在地上转了转方向,声询问静西王道。 周牧泽稍稍留了一下脚步,倒是有些想留下来和孟毓晓用午饭,可是仔细一想,留下来也不可能同孟毓晓单独用膳,反而叫她不舒服。 “不用了,本王还有公务要忙。”静西王开口拒绝,却停了脚步,“对了,方才本王送三姐回来的时候在街上听了一些不该听的闲言碎语,此事到底关乎府中三姐的名声,还是应该仔细查查才好,这样的事情,若不是府里人走漏了风声,外人也不可能知道。” 静西王这看作无意的一句点拨,便叫屋里的众人都变了脸色。 这话的意思,大家都懂,很显然是有人故意传了话出去,而且孟清远昨晚特意交代过不许传出去的,丫鬟婆们自然不敢知法犯法,能够这样做的人定然是府中某位有权势的。 第123节 焦芙蓉立马有些慌了,若不是因为众人都站着,她挤在后面不易叫人察觉,只怕这个时候大家都会注意到她。 静西王又往前走了两步,停到孟毓晓面前,孟毓晓早已经起了身,正要行礼,静西王抬手拦住,然后声音随和地:“你腿上有伤,就不要总是行礼了。” “谢王爷!”孟毓晓听话地没有行礼,只是低了低头,“谢王爷送臣女回来。” 周牧泽只是浅浅点头,便甩下衣袖,大步出了屋,孟清远自从地上爬起,送了他出去。 屋里一下便又安静下来,赵氏扶了老夫人坐回上位,孟毓晓见此景,便上前两步,屈膝往地上跪了,憋出些许泪意:“毓晓彻夜未归,叫老夫人和太太为毓晓操心了,毓晓知错,请老夫人责罚。” “你赶紧起来!”老夫人见孟毓晓跪下,连忙支使身旁的石榴上前将她扶起,“王爷你腿上有伤不用行礼,你这些日在府里也把礼省了吧。” “谢老夫人。”孟毓晓果然没有再行礼。 老夫人和赵氏如今满怀心事,看孟毓晓多少觉得有些尴尬,毕竟昨日还打算将她送去观里的,今日她便回来了,还是静西王亲自送回来的,再看王爷处处对她的关怀,大家心里都有些拿不准昨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夫人和赵氏倒不怕孟毓晓失了声誉,想她一个庶女,哪怕是能送给静西王做侍妾都是抬举了,然而如今瞧着王爷对她的态度,肯定不止侍妾这般简单。 老夫人和赵氏心里想的一样,两人只需几个眼神交流便各自会意,关于孟毓晓与王爷的事情,还需再商议一下。 “你既受了伤,就叫下人先带你回去休息吧。”赵氏望着孟毓晓开了口,又扫了一眼其他几个年轻人,“你们也都退下吧,这事折腾了一夜,想必你们昨晚也都没有睡好。” “是。”几个年轻人答应着便都退了出去。 焦芙蓉方才被静西王的话吓了一番,此时也没有心情与孟毓晓斗气,出了合欢居便直接带着秋月往自己的芙蓉馆去了。 孟毓娴瞥了一眼她慌张的样,嗤鼻一笑,“哼,昨日走漏风声的肯定就是表姐,瞧她被吓的!” 孟锐和孟毓晓没有反驳。 这府里都是孟公府的人,关于孟毓晓的那些话只要传出去就会影响孟公府的声誉,进而会影响到自己的声誉,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应该不会有人去做,唯独焦芙蓉不同,她完全可以凭着借宿两个字,将自己干干净净地从这件事里摘出去。 “走吧,咱们去三妹妹那里坐会儿!”孟锐心里有太多的话想要问孟毓晓,已经无心去管焦芙蓉的这些手段,又记挂着孟毓晓身上的伤,便提议先去翠竹园。 孟毓娴也忙收回目光,点头同意,伸手扶了孟毓晓:“三姐姐身上有伤,咱们赶紧送你回去休息。” 三人到了翠竹园,略坐了一会儿,孟锐便以不要打扰孟毓晓休息为由将孟毓娴打发走了,他自己则找了个借口又折了回来。 【推书最后一波:作者梨汁的《魔都房事录》,都市甜宠奋斗文,你负责赚钱养家,我负责拼命地花。想赚钱,先要花。败也房事,成也房事,魔都房产大亨成就史。最后推下我自己的完结书《王爷,将军又来提亲啦》,哈哈哈哈】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六章准备下江南 “你怎么折的这么快?”孟毓晓知晓他会回来,一直在屋里等着他。 “我一肚的疑问,能不急么!”孟锐一面着一面提了衣摆,往孟毓晓对面坐去,“你倒是好好和我,你昨天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 “王爷不都了么?”孟毓晓坏笑着,故意吊着孟锐。 “哼,那也就只能忽悠下老夫人和老爷!”孟锐有些生气地直了直腰身,“你昨日午时不到便坐车折回了,那马车夫要抢你东西也不会超过午时三刻,你心里知晓我和瑾轩会在同城客栈里等你,就算是被人抢了银钱,依你的性格就算是走也会走来的,何况还遇到了王爷,只需找他借辆马车就可以了,又何必要跟着他去温汤庄呢?” 听孟锐了这么一长段,孟毓晓便一直在一旁淡笑着点头,嘴上还笑着:“一日不见,你倒是脑灵光了不少!” 孟锐一听,顿时炸毛,抬手便往孟毓晓的额间推了一下,“你这丫头,没大没!” 孟毓晓轻巧地躲开孟锐的手指,笑着白了他一眼,“咱俩谁大谁还不知道呢!” 孟锐抿抿嘴,也不与她一般见识,只是端正坐好,用极其认真的口吻:“老老实实将你如何勾搭到静西王的事情交代来!” 孟毓晓瞥了他一眼,只觉无趣,却又很放心地将昨晚发生的事情同孟锐了一遍。 “我原本以为马车夫也被害了,如今看来,大概对我们下黑手的就是马车夫!”孟毓晓完还不忘做了一下总结,了一下自己的意见。 “那个车夫本就是咱们府里的人,这事该不会是焦芙蓉做的吧?”孟锐询问似的看向孟毓晓,低声:“她先叫人故意把你弄晕,放到离城很远的荒地上去,让你没法在城门封锁以前回城,然后又派人在城里散播谣言,坏你名声。” 孟锐完自己都觉得自己分析的很有道理,连连点了两次头,然后又舒心地叹了一口气:“好在你是碰到了王爷,今日王爷可是为你长尽了威风!” 孟毓晓也点了点头,回来之前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现在等一切过去,心下对静西王的感激可谓是不清了。 “对啊,欠下了王爷好大一个恩情。”孟毓晓低声轻喃道。 孟锐又凑过来问:“安若言那孙怎么样了?王爷是不是直接把他打死了?” “不知道。”孟毓晓摇摇头,侧头平静地看着孟锐,“王爷安若言的事情叫我不用操心,他会处理,不过我已经求了王爷千万别让他死掉了。” “他那种人,你还为他求情?”孟锐瞬时挺直了腰背,不解地盯着孟毓晓。 “哼!”孟毓晓轻笑一声,嘴边慢慢扬起一抹耐人寻味的弧度,“求情?呵呵!我不是替他求情,我是替我自己求情!他安若言敢这么对我,我定要亲在在他身上千倍,百倍地讨还回来!” 孟锐愣愣地看着孟毓晓,这还是第一次见她露出这样的神情,可是并不觉得陌生,好似她本该有这样的气度一样。 “你想怎么做?”孟锐立马问,安若言这样的残渣,居然敢对自己心爱的妹妹出手,孟锐决定不管孟毓晓要做什么,自己都要陪着她。 “他不是商人么?我也是个商人!”孟毓晓浅浅笑着,笑得很是自信,“我旁的不会,就是会做生意,我要将整个绸缎街都收到我名下。” “行,我帮你!”孟锐在一旁点头,“要多少资金,要多少人力,你只管开口!” 孟毓晓侧头看了一眼认真的孟锐,忍不住又笑出了声,惹得孟锐再次炸毛。 “我这么认真,你笑什么!”孟锐不满地,似乎快要跳将起来。 “没事!”孟毓晓忍住笑,极力摆出认真的面孔,“你旁的财力、人力我也用不上,就要你绸缎街上的那两家店,金牡丹和安盛茶楼。” “金牡丹本就是你一手打造的,原本就是你的,你想做什么都随意,至于安盛茶楼如今靠着金牡丹生意也起来不少,也算是你的功劳,这两座你尽管拿去吧。”孟锐没有丝毫的迟疑便同意了,“你若是还需要其他的,我必定全力以赴。” “旁的倒是没有了,不过倒是还有一件事拜托你。”孟毓晓轻声,“你去找一下那个周老板,告诉他可以准备下江南了。” 第124节 “下江南?谁?”孟锐忽然觉得自己跟孟毓晓话有点显智商欠缺。 “先前周老板他在泰州有一处布坊,布坊里请了各处的老师傅,制作着各种布匹,邀请我同他一起去看看。”孟毓晓并不打算瞒着孟锐,轻巧地着,“如今我既然要对付安家,也该早些将货源的事情敲定下来。” “不行!”孟锐立马起了身,站到孟毓晓面前,好低她现在就要离开了一般,“那周公不知是好是坏,你怎么能跟他走!他若是害你怎么办?” “你以前不是也在他身上下过重注么?”孟毓晓扬起脸颊反问孟锐,随即浅浅一笑,“我不过也赌一把罢了。” “那可不同!”孟锐不肯让步,“我赌的是银钱,你可是把你自己赌上了!” “没事的,我自己有分寸。”孟毓晓十分坚持,眼神坚定地盯着孟锐。 两人对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孟锐做了妥协,“好吧,那我也去!” “你怎么去?”孟毓晓立马,“这泰州一去一来少也得一个月,府里会同意你去?心老爷打断你的腿!” 孟锐闭了嘴,似乎真害怕老爷打,“那你又怎么去?就算是装病不出门也不可能装一个月吧?” “不用,到时候流云会装扮成我,替我在府里生活。”孟毓晓得意地,“当初周公送流云进来就是为了这个,这些日流云日日跟着我,已经完全可以模仿我不叫外人发现了。” 孟锐瞪大了眼睛。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七章赵氏的猜测 合欢居,年轻人都退下之后,老夫人便叫赵氏坐了。 “三丫头这事你怎么看?”老夫人先开了口,声音很沉稳,看起来在心里早就思索了许多。 赵氏看了一眼老夫人,态度恭谦,也没敢想到什么就什么。 “媳妇觉得三丫头能回来就好,”赵氏先了一句不会错的话,心里明白老夫人想要问的是什么,便又:“倒是王爷有些叫人意外,不过有王爷在,倒也不怕外面的人对三丫头三道四了,咱们孟公府的名声也就保住了。” 老夫人听了赵氏的话,轻轻点了点头。 “嗯,只要能保住孟公府的名声就好。”老夫人话时顿了一下,然后侧头看向赵氏,“三丫头虽不是你亲生的,但也是你一手带大的,她日后若是能出头,你自然也会跟着享福,不妨对她多下些心思。” 赵氏颔首,明白老夫人话里的意思。 老夫人已经默认了孟毓晓同静西王的关系,不管这种关系是明面还是暗地,是真情还是玩笑,但凡像静西王那样的人家,总不至于会亏待跟过自己的女人,所以,就算静西王对孟毓晓只是一时兴起,孟公府也能跟着沾些光。 “媳妇明白,日后定会对三丫头悉心教导。”赵氏淡笑着起了身,“只不过有关这流言一事要怎么查,还得请老夫人提个主意。” 老夫人顿时犹豫了。 赵氏身为当家主母,不可能不知道这传播流言要如何查,她这般问,是在试探老夫人对这件事的态度。 就如同孟毓晓分析的那般,这孟公府里能够做出这种事情的只有可能是焦芙蓉,孟毓晓能想到,老夫人和赵氏自然也都能想到。 “怕是王爷也已经猜到是谁了。”老夫人轻声,黯淡的眉毛微微挑起,可见内心十分的纠结。 赵氏知道老夫人如今不好取舍,焦芙蓉毕竟是她唯一的外孙女,她一向宠得紧。 “王爷应该是顾虑着大将军的面,所以今日才没有点破,不过王爷既然提起了这事,自然是在意的,若是丝毫没动静,不知道王爷会不会怪罪?” 赵氏完便拿眼角心翼翼地打量着老夫人,时刻关注着她的神情。赵氏并不是刻意要刺老夫人的心窝,但是焦芙蓉在府中的种种行为已经叫赵氏感受到了威胁,尤其她将手段用到了毓娴身上,这叫赵氏不能忍,之前老夫人百般护着,赵氏总不能自降身价,与她一个晚辈计较。但是,这一次,她惹得可是连老夫人都不敢得罪的王爷,这么好的机会,赵氏可不想就此错过。 对于静西王到底会不会追问这件事,谁也拿不准,赵氏敢拿这事出来给老夫人施压,便是拿准了老夫人也不确定,毕竟王爷今日在孟公府里对三丫头的种种,都叫人拿捏不准。 “放手去查,将那办事的人给抓了!”老夫人终于下定了决心。 赵氏的嘴角满意地扬起些许的弧度,为能够削去焦芙蓉的羽翼而高兴。 不过赵氏还不敢太得意忘形,连忙又低了头,有些后怕地:“可这毕竟不是咱们府里的人,儿媳若是这样做了,会不会惹得姑和芙蓉不高兴?” “你只管去办,芙蓉丫头那边我自会与她!”老夫人语气坚定地,“总不能叫王爷以为咱们孟公府对他的话丝毫不在意。” “是,媳妇知道了,这就叫人去查,您累了大半日,歇会儿吧。”赵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承诺,便满意地从合欢居退了出去。 “夫人心情很好?”翠竹跟在赵氏身旁,见赵氏嘴角一直挂着淡笑,便忍不住开了口。 “顺心罢了。”赵氏毫不避讳地,随即侧眼瞥了一眼翠竹,“一会儿你去叫李瑞媳妇过来,我要吩咐她一些事情。” “是。”翠竹低头答应,然后安静了好一会儿又:“三姐若是真能入西王府,倒是咱们府上的荣幸。” “虽不能跟娘娘比,但她这样的身份,就算是去西王府里做个夫人,也是高攀了。”赵氏一向不在翠竹面前避讳这些心思,毕竟是自己知根知底的人,“倒也算得上她命好,一首诗便叫王爷对她上了心。” “依今日王爷的表现来看,三姐不定不止入府做个夫人那么简单。”翠竹毕竟是自跟着赵氏的,最是清楚赵氏的喜好,知道她最爱的就是幻想未来,所以话也是挑着好的。 果然赵氏一听脸上便泛起了兴奋的色泽,就好似已经看到孟毓晓嫁去西王府做侧妃了一般。 “王爷看中的是三姐的文采,若是能够投其所好,再钻研钻研,只怕王爷会更喜欢!”翠竹又。 赵氏一听,连连点头,“你的有道理,不仅三丫头,就连毓娴也该好好在这诗书上下功夫,起来那个先生上次感染风寒告假,如今还没回来么?” “今日倒是来了,不过因为三姐的事也没能开学。”翠竹回答。 “那便叫她们明日开学吧,”赵氏点点头,“三丫头身上有伤,便叫跟着照顾的人多注意些。” “是。”翠竹低头,正巧看着前面就到了赵氏的院,便也不再多话,扶好赵氏回屋。 赵氏去了外衣,懒懒地歪靠到软塌上,心里敲着自己的如意算盘,喜上眉梢。 自己这些年对三丫头也不薄,她也一直老实安分地听话,如果她真的进西王府,倒是比嫁去任何殷实人家要好,看来,倒不用急着给她挑选人家了。 翠竹园,孟毓晓送走孟锐,便叫巧云去叫了流云进来。 流云进屋的时候手上端着一个长方形盒,直接呈到孟毓晓面前,“姑娘,王爷的折扇取回来了!” 第125节 孟毓晓伸手取了盒里折扇,展开,折扇慢慢现出元宵灯会之景,孟毓晓不由得扬起了嘴角。 “流云,谢谢你。”孟毓晓笑着。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八章取回折扇 去芙蓉馆将王爷的折扇偷回来,是孟毓晓昨日交给流云的任务,虽然中间发生了很多的事情,但孟毓晓还记着这事,叫流云进来,便是想问扇到手没。 这好歹是王爷的笔墨,就算自己已经有了一件高仿品,这件真品也不能便宜了焦芙蓉,所以上次借着真假扇的事情叫流云悄悄溜去芙蓉馆探好了藏扇的位,然后昨日趁着焦芙蓉和秋月都去诗会的锲机,让流云化装成芙蓉馆里丫头的样,在五月的帮助下,大摇大摆地去芙蓉馆取回了折扇。 孟毓晓将扇四处都检查了一番,看来这焦芙蓉也很忌惮王爷,就算偷去了也没敢对王爷的墨宝怎么样,保护得挺好的。 将扇轻轻合上,又从新放回盒里。 “将这个好好收起来,以后不要再拿出来了,若是有人要看,便拿另外一把出来就行!”孟毓晓话间将盒盖上,轻轻地扣上搭扣。 “是。”流云低头应了一声,却托着盒迟迟不肯退下。 孟毓晓便疑惑地问:“怎么了?还有事?” 孟毓晓一问,流云便立马跪了下去,“奴婢保护姑娘不力,请姑娘恕罪!” 孟毓晓惊了一下,随即笑着起了身,伸手搀住流云的胳膊拉她起来。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喜欢往自己身上揽责任?”孟毓晓笑着,“我和巧云是在府外受得伤,你在府里,就算是有再大的本事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又怎么能把责任推到你身上呢?” 流云倒是有些倔强,不肯就此起来。 “奴婢奉了主命令保护姑娘安全,但凡姑娘出了任何差池,奴婢都难辞责究!” 孟毓晓抿抿嘴,手上不再用力,只是轻声问:“是周牧泽叫你来找我领罚的?” 流云点头。 孟毓晓瞬时翻了个白眼,这人真是固执,这事跟流云丝毫没关系,怎么就能算到流云头上呢! “好了,你且起来!”孟毓晓用用力抓了抓流云的手腕,“我手腕上受了伤,你若再不起,弄疼了我的伤口,你家主怕是又要罚你了!” 这一招果真有效,流云立马起了身,却依旧低头站在一边固执地等着孟毓晓的处罚。 孟毓晓见她迟迟不肯离去,便侧头问:“一定要我处罚?” “嗯。”流云低头应着。 孟毓晓瘪嘴,下次见了周牧泽,一定要好好和她商量一番这件事,这样做简直比株连还过分! “既然这样,那就罚你去厨房给我把午饭取过来吧,我这都饿了好久了。”孟毓晓淡笑着。 流云抬头看了一眼孟毓晓,眼神中有些许的惊讶,也有些许的感激,只是一瞬间的走神,立马便恢复了常态,低头:“奴婢这就去准备!” 芙蓉馆,焦芙蓉急急忙忙回屋之后猛灌了一杯凉茶才叫自己镇定下来。 “姑娘用不着慌张,王爷与大将军是旧识,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算知道是咱们做的,定也不会追究您,何况,这事奴婢做的很是心,不会叫人轻易查出来的。”秋月在一旁声劝慰道。 焦芙蓉坐在桌边,一手扶在桌面上,眼神愣愣地打在不远处的地上,咽了一口口水,才:“我不是怕你传话的事情暴露,我是怕她们会将那车夫的事情也算到我头上来!” 焦芙蓉着将搁在桌上的手拳了拳,“我焦芙蓉向来敢做敢当,若是我做的,我也不怕那些人追问,但不是我做的,我定不会替旁人背锅!” 秋月不敢搭言。 这府中上下都知道,只有自家姐与孟毓晓不和,偏偏那车夫又是孟公府的车夫,大家自然将怀疑对象圈在孟公府里,很容易就会怀疑到自家姐身上来。 “不如奴婢叫人去找找这个马车夫,势必能从他嘴里逼问些有用的东西来!”秋月轻声提议道。 焦芙蓉点了点头,“嗯,让人好好找找,起码要知道是谁在对付那个贱人,搞不好我们倒是可以合作!” “是,奴婢这就让人办去!”秋月低头答应了一声,便躬身退出了屋。 过了好一会人,秋月又回来了,步履匆忙,直接走到焦芙蓉耳边,贴耳低语了几句。 “什么时候丢的?”焦芙蓉仰起头,诧异地看向秋月。 “就在方才,奴婢回去取令牌,才发现的。”秋月忙,“昨日早上奴婢随姑娘出府前还看过,扇是在的,今日便不见了。” “哼,肯定是那贱人搞得鬼!”焦芙蓉恨恨地拍了一下桌,忽地想起之前翠竹园闹贼的事情,顿时明白了过来,面色惨白地:“只怕从那个时候她便开始设计我了!” “姑娘心伤了手!”秋月连忙劝住焦芙蓉,然后宽慰地:“这扇放在我们这也没什么用处了,她既拿回去便拿回去了吧。” 焦芙蓉细细一想,折扇的事情确实已经过去了这么久,这把扇就算是真的,也着实用处不大,但是焦芙蓉只要一想到自己被孟毓晓耍了一圈,心里便十分的不痛快。 “姑娘,老夫人差人过来,请您过去。”又丫鬟进来通报。 “是谁?”焦芙蓉现在心情不好,语气冰冷。 “是石榴姐姐。”丫鬟老实着。 听是老夫人身边最得宠的石榴来请,焦芙蓉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安,稍稍迟疑了一下,便起了身,带着秋月出了屋。 石榴就在廊下候着,见她出来,连忙笑脸行礼。 “老夫人有些闷,特意遣了奴婢过来请姑娘去话。” “劳石榴姐走一趟,走吧。”焦芙蓉对老夫人身边的人还是比较客气的。 石榴却笑笑,伸手拦下了跟在焦芙蓉身后的秋月,“既然我来了,我领着姑娘过去便是,老夫人喜欢安静,你们就不用都跟着了。” 第126节 秋月愣了愣,慢慢地缩回了扶着焦芙蓉的手。 焦芙蓉低头看了一眼石榴扶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心中越发的不安起来,但是事已至此,她也无能为力。 正文 第一百四十九章去羽翼 “芙蓉见过外祖母!” 虽然心里有万般想法,但是到了老夫人面前,焦芙蓉还是极力表现出乖巧的模样来,甜甜地请了安,只不过并没有向往日那样,主动地缠到老夫人身边去。 “芙蓉丫头来啦,过来坐。”老夫人望着焦芙蓉笑了笑,伸手拍了拍自己身旁的空位,“来陪外祖母会儿话。” 焦芙蓉笑着走过去,挨着老夫人坐下。 “你们都退下吧,留我们祖孙在这自在地话便是!”老夫人抬头,望着石榴。 屋里的丫鬟们都答应了一声,便有秩序地跟着石榴出了屋,顿时,屋里便安静了下来。 老夫人轻轻携了焦芙蓉,温和地:“你娘好些日没来信了,可想家?” 焦芙蓉心里一顿,暗想这是打算将自己送回边关吗? 焦芙蓉可不想回边关,边关除了将军府便是军营,可没有京城里好玩。 焦芙蓉立马撒娇地扑到老夫人怀里,笑着:“芙蓉不想家,芙蓉最喜欢和外祖母一起,而且爹娘上次来信一切安好,芙蓉也不用担心他们。” 老夫人看着怀里撒娇的焦芙蓉顿时笑了,抬手轻轻顺了顺她的发鬓,柔声:“外祖母也最喜欢芙蓉丫头,有芙蓉丫头在身边陪着啊,外祖母很是高兴,不过啊,咱们芙蓉丫头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很多事呢也不和外祖母咯。” 躺在老夫人怀里的焦芙蓉面色木了一下,顿时明白老夫人指的是什么,便慢慢地从老夫人的怀里坐了起来,低眉望着老夫人,低声:“三姐姐的事情,芙蓉知错了。” 老夫人望着焦芙蓉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今日这事,叫你舅舅和舅母都十分的为难,王爷那边不给答复肯定是不行的。” 焦芙蓉低头,咬了咬嘴唇,艰难地从唇齿之间吐出几个字:“芙蓉甘愿受罚。” “自然不可能将你交出去!”老夫人伸手握住焦芙蓉的手,“你明年还要参加选秀,又处在这个年纪,自然是一点黑点都不能有。” 焦芙蓉瞬时觉察到了一线希望,抬眼望向老夫人,“那还有其他法?” 老夫人轻轻一笑,干枯的手在焦芙蓉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淡声:“弃车保帅,这事叫你身边的人认下就可以了!” 焦芙蓉顿时好似被电击中一般,将手从老夫人的手掌心里抽了出来,神情有些诧异。 眼前想到的只有方才离开芙蓉馆时,石榴伸手拦下秋月的画面。 不管她平日里对秋月如何,秋月到底是一直陪在她身旁的人,又是自己从将军府里带出来的,多少还是有些感情的。 焦芙蓉不是没有想过找替罪羊来替自己,却万万没有想到会是秋月。 “外祖母,就不能换旁人吗?”焦芙蓉又告饶地看向老夫人。 老夫人伸手扶住她颤栗的肩膀,温声:“不过是个婢,倒也不会对她怎样,你舅母会叫人把她送回去的。” “不要。”焦芙蓉连连摇头,几乎快要哭出来,只有她知道,秋月若是被送回去,父亲和母亲自然会过问原因,一旦知道真相,秋月肯定难逃一死。 “胡闹!”老夫人忽地变了脸色,扶在焦芙蓉肩膀上的手也加了些力气,“怎的能为了一个婢这般哭哭啼啼!” 焦芙蓉知晓一切已经是定数,自己无力回天,不能再惹老夫人不快,便赶紧将眼里的泪意憋了回去。 老夫人的脸色,这才稍稍好转,又重新握着焦芙蓉的手。 “这园中姐妹间玩笑,外祖母一向不你,但你也要有所收敛,这里毕竟不似将军府,一墙之隔,有多少权贵的眼睛盯着,稍有差池便能叫你毁了一生。”老夫人拉着焦芙蓉的手语重心长地着,“我知道你母亲平日里对你严格,嫡庶分明,你不喜欢与三丫头来往也是情有可原,但俗话见风使舵,如今三丫头有静西王护着,你多少应该忌惮些。” 焦芙蓉低头,沉声:“芙蓉知道了。” 心中却已经对孟毓晓恨之入骨。 老夫人见她已经将自己要的话都听了进去,又好似受了不的打击,也不忍继续责怪她,便又拉至怀中哄了一番,等焦芙蓉稍稍恢复了些笑容,才叫人送她回去。 焦芙蓉出了合欢居,立马便收去了脸上的笑容,也顾不得身后还有石榴跟着,顿时加快了脚步,往芙蓉馆走去,刚到门口,便见了几个婆,推搡着秋月出来。 “秋月!”焦芙蓉立马上前,紧紧拽住秋月的手。 秋月见了焦芙蓉,倒也没有跪地求助,只是如同往日一样行礼,“奴婢日后无福再伺候姑娘了,愿姑娘福泽安康。” 焦芙蓉见秋月都这么懂礼,自己可不能失了方寸,叫那些躲在暗处看笑话的笑了去,便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抓着秋月的手,浅声:“这一路回去要些时日,你心些。” “谢姑娘!”秋月淡笑着行礼,随即便被婆们带走了。 焦芙蓉念念不舍地看了一眼,恨恨地进了芙蓉馆。 到了晚上,秋月被送走的消息才传开,巧云得了消息便立马去告诉了孟毓晓。 “表姐可真精明,找了个替罪羔羊便将自己干干净净地摘出去了!”巧云很是不满地站在孟毓晓身旁吐槽道。 孟毓晓手里握着毛笔,脸上并没有多大的情绪变化。 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好似情理之中的事情,总不能期望自己的声誉能让老夫人舍得对焦芙蓉动手,别王爷与自己没那层关系,就算自己真是王妃了,老夫人还是不会对焦芙蓉出手的。 令孟毓晓意外的是,这替罪羊竟然是焦芙蓉最得力的助手,这其中的门门道道,孟毓晓参透了些许,但是这些事情,看透不透,也没什么好深究的。 “好,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去把我明日书房要用的东西准备好。”孟毓晓平淡地应了一声,便低下头,提笔在纸上落了墨。 正文 第一百五十章学堂 孟毓晓刚踏进书房,便感受到了瑾轩的目光,热切的有些过头。 第127节 孟毓晓稍稍愣了一下,又细细一想,明白他多半是因为担心自己,便浅浅一笑,上前施了礼,一切如同往日,没有任何的逾越。 孟毓晓的心谨慎,叫瑾轩也回了神,便浅浅一笑,朝着孟毓晓点了点头。 “瑾某听三姐受了伤,可有影响?”瑾轩一脸认真地询问,神情严肃,语气温和,叫旁人丝毫看不出这二人之间还有朋友之情。 “多谢先生关心,不过是伤,并不妨碍学习。”孟毓晓规规矩矩地回答,随即又添上一句:“倒是先生前些日感染风寒,一直没来,学生在读论语的时候有几句悟不明白,先生下午若是有空,不知可否给学生指点一番?” 瑾轩微微抬了一下眼眸,瞬时懂了孟毓晓的意思。 现在周边都有人,他问的越多越容易叫人起疑,倒不如什么都不问,一会儿再找机会细谈。 “好。”瑾轩浅声答应,孟毓晓再次行礼,便回了自己的座位。 不一会儿孟毓娴到了,拉着瑾轩问了好一会儿,问他身体如何了,这些日为何一直没来,又问了些诗词上的问题。 瑾轩大抵有些不适应孟毓娴的热情,回答的有些吞吐,反应也有些拘束,不过那样瞧在孟毓晓眼里到觉得好笑。 一直都觉得瑾轩是那种大火烧了衣袍都不会大惊的人,竟会被孟毓娴几句话问的失了方寸。 “姑娘,该上课了。”春桃或许是见自家姑娘有些失方寸了,忙声提醒了一句。 孟毓娴这才住了嘴,抿抿嘴角,朝着瑾轩鞠了一礼,“谢先生指点!” 瑾轩恢复从容的神情,浅浅点了点头,算是回礼。 屋里的丫鬟们,面上都带了笑,却也无妨。 毕竟孟毓娴的性格一直都是这般,有些天真可爱,又有点任性,虽然话的有点多,两人毕竟隔着书桌,瑾轩又只是认真回答,到不会叫旁人觉得失礼。 “三姐姐好。”孟毓娴走到书桌边,目光瞟了一眼孟毓晓的手,“你手上的伤好了么?能握笔么?” 孟毓晓轻笑着摇摇头,忙催促她坐下,“一点擦伤而已,不碍事,倒是你,再不坐下可就碍着先生讲课了!” 孟毓晓着拿眼神挑了一下不远处的瑾轩,瑾轩已经握着书本起了身。 孟毓娴躲在面纱下吐了吐舌,赶紧坐下,理了理凌乱的衣裙,挺直腰身做好,立马变回了安静的样。 “瑾某前些日身体不适,耽搁了两位姐的学习,今日我们继续,讲……”瑾轩见孟毓娴落了座,便拿着手里的书卷,从容地开了口,不过话未完,便被突然出现在门口的身影给打断了。 焦芙蓉居然来楠书阁了! 众人皆是一惊,孟毓娴更是回头看了一眼孟毓晓。 焦芙蓉也不看旁人,浅浅扫了一眼瑾轩,便自往自己的位上坐去,跟在她身旁的,是一个个比较巧的丫鬟,手脚利落地帮她排开桌上的东西。 “吭!”瑾轩轻咳了一句,打破这屋里的尴尬气氛,轻声:“我们继续讲,洛神,乃伏羲氏之女,因迷恋洛河两岸的美丽景色,降临人间,来到洛阳……” 瑾轩按着自己的节奏讲着课,孟毓晓的目光便打在了焦芙蓉的后背上。 寒山寺一事,太太竟然除了她身边的秋月,这一笔账,她肯定是算在自己身上的,不知道她这突然跑来楠书阁是听从了老夫人的话,还是又要暗地里对自己动手脚。 又或者,她的目的是这屋里的其他人? 孟毓晓忍不住看了一眼孟毓娴,她似乎很喜欢听这些神话故事及人物,正神采奕奕地盯着讲学的瑾轩,听得极其认真。 焦芙蓉会不会因为记恨太太而对付孟毓娴? 孟毓晓忽地有些担忧起来,她若是对付自己,自己到能应付着,可孟毓娴完全没有这个意识,很容易被焦芙蓉暗算。 孟毓晓正想得出神,忽地感受到一道强烈的目光,顿时吓得回了神,抬头望去,只看见焦芙蓉慢慢地将头转了回去。 所以,目标还是我么? 孟毓晓稍稍握了握拳头,直直地盯着焦芙蓉的后背。 一上午的时间,孟毓晓什么都没有干,全用来发呆了,马车夫的事情,安若言的事情,以及焦芙蓉的事情,以至于她整堂课都在走神,而且瑾轩也没打断她,她便一直发呆到下学,然后与瑾轩约定了下午见面的时间,便回了翠竹园。 “姑娘回来了,王府来的大夫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流云出门迎上孟毓晓,扶着她进了屋。 孟毓晓一进门便看到了起身行礼的女大夫,就是那日在温汤庄为自己包扎的人。 “区区伤,怎敢劳您特意跑一趟。”孟毓晓连忙,心下却有些好奇起来,按理王爷应该知道自己伤的不严重才是,昨日带着自己回府已经为自己解决了所有的麻烦,今日完全么有必要叫这位女大夫再跑一趟,毕竟像换药这种事,巧云和流云都可以帮自己解决。 孟毓晓自己坐了下来,轻轻瞟了一眼女大夫,声问:“可是王爷有什么话要你带给我?” 孟毓晓想不到其他的原因了,那静西王身为亲王,自然日理万机,肯定不会做毫无意义的事情,叫身边的人来,定然是有事吩咐,所以孟毓晓准备洗耳恭听。 岂料那女大夫却摇了头,慢慢地从药箱里取出药粉和轻纱,“王爷只是吩咐奴才过来为您换药。” 就只是换药?孟毓晓心中不解,但是见女大夫药都拿出来了,便轻轻地将手伸了过去,一旁的巧云先忙上来为她挽起衣袖。 原本裹着的轻纱被拆去,现出手腕上的伤口来,细白的胳膊,好似被胡乱涂鸦的白纸,已经干涸的伤口泛着暗黑的红色,有些隐隐发痒。 女大夫心翼翼地为孟毓晓换了药,便走了,流云送了女大夫出去,巧云却一脸八卦地凑到孟毓晓身边:“咱们姑娘看来真是要嫁去西王府了呢!” 【不出意外的话,这本书星期五应该要开始收费了,打架抓紧看,对于问为什么要收费的,我只能统一回复:因为编辑要求的。收费之后我应该会加更,到时候跟编辑申请下,给你万更几天,让你们乐会儿哈】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一章胡说 “你胡什么!”孟毓晓顿时呵斥了一句巧云,少有地严厉地瞪了她一眼,吓得巧云缩了缩脖。 “王爷是什么身份,他愿意救我们是他宅心仁厚,你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孟毓晓又继续教训了一句,伸手掸下自己挽起的衣袖,神情有些气愤。 自从跳湖一事后,孟毓晓便视巧云为身边人,对她很是看重,有事也会与她商议一番,所以巧云慢慢的胆也就大了,在孟毓晓身边什么都敢,孟毓晓很满意这种关系,但是孟毓晓没想到巧云竟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来。 第128节 静西王可是唯一的一位亲王,能嫁入他府里的,不是皇亲国戚也是一品大员的嫡女,她一个庶女,莫是肖想了,只是随便都有拉低王爷身份的嫌疑。 这话在自己这也就算了,若是叫旁人听去了,不她主仆二人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得给巧云安派一个诋毁王爷的罪名,所以,孟毓晓才会如此的生气,忍不住呵斥巧云。 巧云见孟毓晓如此生气,赶紧后退一步,跪到孟毓晓脚边,低着头极其委屈地:“这话原不是奴婢出来的,也是奴婢从旁处听来,本来知道姑娘您定然不喜这些话,所以奴婢便也没提,不过方才见王爷特意叫大夫过来给姑娘您换药,奴婢这才忍不住多了嘴,姑娘若是不喜欢,奴婢日后定不敢再多言了。” 看着巧云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孟毓晓又有些心疼起来,自己身边的人,从未想过要这般地位分明的。 “你且起来!”孟毓晓望着巧云,等她站起了身,又神情严肃地追问:“你你这话都是从哪里听来的?” 巧云虽然起了身,但还是被孟毓晓方才的气势震慑到了,不似往日那般随意,低着头,恭恭敬敬地:“今日一早,奴婢去厨房给姑娘传早饭,那厨房里的林大娘便拉着奴婢问王爷何时接姑娘入府?奴婢当时便将她训了一遭,那林大娘顿时不太高兴,奴婢如今鸡犬升天了,也开始摆架了,奴婢自然不服她这话,便拉着她仔细问了一会儿,这才听的厨房里厨娘们外面都在传王爷昨日送姑娘回府的事情,王爷是如何地关心姑娘,怒发冲冠为红颜之类的……” 巧云越声音越,道最后自己便将自己的话给吞在了喉咙里,只敢抬起眼眸心翼翼地打量着孟毓晓。 孟毓晓的脸色并不太好。 昨日王爷走后,她便意识到这事如果传出去了,定要闹上一阵,毕竟王爷身份摆在那,盯着他的目光太多,只不过孟毓晓没想到事情会传成这样。 王爷不过是好心救了自己罢了,怎么就扯到入府的事情上了?难不成以后王爷每接触一个女人就都要纳进府里么? “姑娘,”巧云见孟毓晓久久不话,便撞着胆叫了一声,“奴婢以后定不敢再胡了。” 孟毓晓回过神来,看了一眼有些被自己吓到的巧云,假怒道:“知道就好!这些话叫别人听去了,心掉脑袋!” 巧云见孟毓晓恢复到平日的态度,立马点点头,撒娇地凑到孟毓晓身边,“姑娘教训的是,奴婢下次绝不会再犯了,姑娘饿不饿,奴婢去给您传饭!” “嗯,去吧。”孟毓晓点头,忽又交代道:“到了厨房,拿了饭菜便回来,少与那些厨娘讨论王爷的事情的,静西王岂是人人可以议论的!” “奴婢知道!”巧云笑着点了一下头,便欢快地跑了出去。 孟毓晓却犯难起来,那日在马车里的时候,王爷明明过不会有人敢非议他的,如今这流言都从府外传进府内了,而且传得有模有样的,不知道王爷听了会是什么表情,会不会十分后悔? 流云进来的时候便见孟毓晓眉间一团愁云,坐在软榻上发呆,迟疑了一下,上前请安问:“姑娘这事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不如奴婢追出去将那大夫再请来给姑娘瞧瞧。” “不是。”孟毓晓摇头,眉间的愁云不散,然后抬头瞥了一眼流云,“有关王爷的流言,你有听过么?” 按照巧云的,如今院里四处都在传这件事,流云不可能不知道的。 “姑娘若是您进王府的事情,奴婢确实听到了一些。”流云倒也不避讳,直接便了出来,“不过奴婢知道姑娘都没的事情定然是那些人无中生有,所以也没有记在心上。” 孟毓晓满意地点了点头,顿时觉得流云比巧云成熟多了。 “你的对,那些人就是无中生有!”孟毓晓点头附和道。 流云浅浅一笑,“那姑娘您又为何揪心?左不过旁人三道四,姑娘没做的事情,也不能强安到姑娘身上,影响不了姑娘的声誉。” “我的声誉?”孟毓晓提了下音量,随即呵呵一笑,“我一个庶女,声誉能值多少钱,我愁的是王爷的声誉,好好的清白毁在我的手里,总有种好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 “噗!”流云一向淡定,都没能忍住,毕竟从不会有大家姐将自己比作猪的。 流云的反常也叫孟毓晓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紧抿抿嘴角,决定挽回一下形象,“我有些担心,不知道王爷会不会觉得这些谣言是我故意散出去的。” “不会的,王爷若是这样想今日就不会叫女大夫过来给您换药了。”流云收了笑,语气诚恳地劝道。 “有道理!”孟毓晓立马燃起了精神,朝着流云点了点头,笑着:“大概是我多想了,像王爷那般心胸广阔的人不会有这样狭隘的思想的。” “嘴长在那些人身上,她们要传便由着她们去传吧,我们且当没听见。”孟毓晓着起了身,“哎呀,好饿,赶紧准备开饭吧!” 流云点头跟上孟毓晓,浅浅扫一眼她的背影,微微抿了抿嘴角,自家主想要修成正果恐怕还得些时候啊!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二章另有他人 “嘴长在别人身上,儿臣也管不住!” 就在孟毓晓同流云话的时候,周牧泽在太后宫中也了同样的一句话。 周牧泽没有戴面具,英俊的五官因为他一直冷着脸显得有些戾气,但也难掩帅气,惹得那些宫女频频偷看。 “母后这是怎么了?什么时候连宫外的一些流言蜚语都这么上心了?”周牧泽完侧头看向坐在他对面的太后,虽已两鬓斑白,但是姿色不减,是位极美,极庄重的妇人。 “外面传的风风火火,连宫中都有消息了,怎得能叫哀家不上心!”太后有些着急,不满周牧泽的心不在焉,却又无可奈何,只好换了一种语气:“你与哀家老实,你与孟公府的三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虽孟公府地位不高,她又是个庶出,但你若真看中了,哀家也会同意你接入府里的。” “母后会同意个庶女做儿臣的王妃?”周牧泽反问,嘴角带着些许叛逆的笑容,盯着太后的目光好似要将人心看透。 太后稍稍有些慌神,微微转了一下目光以此掩盖住自己内心的波动,随即冷声:“你真看中那家的女儿了?” “没有!”周牧泽毫不迟疑地,然后很是自然地抬手挑了挑衣摆,“换了旁人受伤倒在路边,儿臣也会救的,何况那三姐儿臣也算是听过两次,总不能见死不救。” 太后听周牧泽完,舒了一口气,侧头看了一眼周牧泽,浅浅勾了嘴角,立马便又摆出母亲的姿态来。 “你也别怪母后多心,母后毕竟是过来人,这件事看似平常,但就怕有心人拿来做文章,你去孟公府的事情也就只有孟公府的人知道,如今竟然能传出这样的话来,可不叫人深思?” 周牧泽微微拧了拧眉,顿时不太高兴了! 太后也注意到了周牧泽眉间的变化,也只当周牧泽是认同了自己的话,所以对孟三姐有些反感,顿时便继续:“这家户的庶出姐,为了能够出人头地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横竖攀上你这样的关系,她不会有什么损失罢了!” “够了!”周牧泽冷声打断太后,然后沉着脸起了身,浅浅朝着太后一拜,“母后的话儿臣都记住了,孟三姐的事情儿臣自会叫人去处理的,母后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情,儿臣便先告退了。” 太后被他打断了话,有些发憷,反应过来他要走,便浅浅点了点头,低声:“那你先去吧。” 周牧泽没有丝毫的迟疑,便快步从太后的万寿宫走了出去,脚步之快,叫身后跟着的太监都有些跟不上。 周牧泽心里很是不爽,太后竟然给自己暗示外面的流言是孟毓晓有意叫人传的,还一副为了自己好的模样。 因为这件事,周牧泽很是不开心,也没在宫里逗留,便直接出了宫,追风同马车一起在宫门口候着,见他出来,连忙撩了车帘布迎他上车,然后紧跟着追风也钻进了车里。 周牧泽看了一眼追风,知晓定是有事要,“什么事?” 第129节 “找到赵四了。”追风开口回答,马车开始摇晃着前进,“不过已经死了,被人毒死在了城外的一个酒馆里。” “查到是什么人做的么?”周牧泽皱眉,隐隐有些不安,利用完还敢将人杀了,看来这一次盯上孟毓晓的人并不是一般的人。 “暂时没有任何消息,不过属下发现了另一件事。”追风又,“焦姐的人似乎也在找赵四?” 周牧泽抿嘴,蹙眉看向追风,“这么来,此次的事情并不是她做的?” “应该不是,只是赵四一死,这事的线索便也就断了,要想再查恐怕有些难。” “难也要查!”周牧泽立马,“她身边隐藏着一个这么危险的敌人我不放心。” “是!”追风正气回应,“属下定尽快查明真相!” 周牧泽点点头,侧身歪靠着软枕,目光有些走神,“她答应去泰州了,我也向皇上递交了折,三日后你假扮成我带着队伍先行离京,先将一切安排妥当,我们应该不出十日就会出发。” “属下明白!” 周牧泽想到十日后就可以跟孟毓晓一起去泰州,心下便十分畅快起来,只觉十日太长,恨不得时间过得再快一点! 楠书阁。 孟毓晓进去的时候,瑾轩已经等在里面了,没有坐在书桌后面,而是盘腿坐在茶桌边,细细地品着茶,一旁的窗户开着,透着些许的凉风,还有满园的春色。 因为不是上课时间,所以他身边并没有赵氏派来的丫鬟。 “你在外面等我!”孟毓晓交代了流云一句,随即伸手从她手里接过一本论语进了屋。 “等了许久了?”孟毓晓也不行礼,浅浅问了一声,便直接走到瑾轩对面并腿跪坐下来,手里的论语被她轻轻地放在一旁。 “还真有问题要请教?”瑾轩为孟毓晓倒了一杯茶,目光瞟到论语上。 “做样也要做全套嘛,总不至于叫人抓了把柄!”孟毓晓笑着,轻轻抬手勾了勾耳边的面纱,任由面纱从脸上滑落,轻巧地挂在另一边的耳畔,然后伸手端了面前冒着热气的茶杯,低头嗅了嗅。 “这什么茶?好香!”孟毓晓抬眸看了一眼瑾轩,眼里露出惊讶之色。 “不是约好了要以茶庐中最好的茶感谢你的救命之恩么?”瑾轩浅笑着。 孟毓晓会心一笑,将茶碗送到嘴边,先是轻轻一抿,茶水沾到舌尖便裹上来一股清甜,引得孟毓晓抬了抬手腕,将一杯茶尽数倒入了嘴中。 “这茶香的奇特!”孟毓晓放下茶杯,大赞不已,茶水过喉,香味还在口腔里久久不散,“明明是绿茶,却好似还有股花香!” “又被你中了!”瑾轩满意地点点头,再次为孟毓晓斟满,“这茶是我先前上山发现的,后来移回家中,种在花圃里,故此茶裹着花香。” 瑾轩着目光一转,抬眼望着瑾瑜道:“疼吗?”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三章喝药 “嗯?”孟毓晓愣了一下,这才注意到自己方才只顾着喝茶,手腕露了出来也没自觉,连忙伸手扯了扯衣袖,笑着:“不过是擦破些皮而已,比起你先前受得伤不值一提。” 瑾轩见她的轻巧,便也放了心,稍作迟疑,又问:“是那位表姐么?” 瑾轩如今也是孟公府的人,就算他在外院,不怎么去打听但也不是什么消息都听不到,而且今日跟着焦芙蓉来上课的丫鬟换了人,瑾轩会怀疑焦芙蓉也不是没有道理。 孟毓晓摇了摇头,手指在茶杯上慢慢地摩挲着,关于谁是幕后主使,她自己也想不明白。 “不好,也许是,也许不是!”孟毓晓苦笑着,反正不管是与不是,秋月的账她肯定会算在自己头上。 “那你以后可得多加心了。”瑾轩又,“她突然来书房,很可能就是冲着你来的。” “没事,这书房里不还有先生你么?”孟毓晓抬头,略显调皮地朝着瑾轩眨了眨眼睛,不想谈话的气氛太过于低沉,毕竟还不知道焦芙蓉是不是真的要对付自己,就算是,也不知道她准备什么时候动手,总不至于自己一直都这么心翼翼地戒备。 对于孟毓晓的信任,瑾轩心里很是舒服,浅笑着点了点头:“放心,只要是在这书房里,我定不会叫她对你怎样!” “嗯呢,承蒙先生照拂!”孟毓晓着伸手端了面前的茶杯,轻轻托起,做了一个敬酒的动作。 瑾轩会意,也端起了面前的茶杯。 孟毓晓吃过第五泡茶便起身离开了,毕竟还在孟公府内,不敢太过放纵,而且瑾轩也只是担心自己,明白就好了。 瑾轩送了孟毓晓出门,在楠书阁的廊檐下停了脚步,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忍不住浅浅扬起了嘴角。 孟公府还真是个神奇的地方,本已残破不堪,竟能有像二少爷和三姐这样的人。 女大夫又来给孟毓晓换药了,只不过今日换完药之后并没有着急走,而是又从药箱里拿出几个瓶瓶罐罐来。 “姑娘手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明日叫下人拆了便不用再上药了,这凝玉膏有光滑肌肤的效果,每日涂在伤口上,能够淡化疤痕。” “还有这般神药!”孟毓晓惊讶地伸手接了女大夫手里的药罐,不过胭脂盒大,打开之后是晶莹透露的淡绿色,送到鼻翼下方轻轻一嗅,还有股薄荷的味道。 “王爷明日便要启程回江南了,奴才也要随行,故此以后不能再来给姑娘换药了,这些药有跌打损伤、止咳清嗓等,已备姑娘不时之需!”女大夫话间便已经收拾好自己的药箱背到肩膀上。 “王爷要离京了么?”孟毓晓微微一愣,便将手里的凝玉膏放了下来,自己这翠竹园人少又偏,有什么消息一向很晚才传到自己这里。 “嗯,”女大夫点头,“王爷本是回京过年的,如今都开春了,便准备南下了,明日一早便走,姑娘可是有话要奴婢带给王爷的?” “没有。”孟毓晓淡笑着摇摇头,“祝王爷一路顺风。” 女大夫浅浅一笑,躬身点头,“奴才会转告给王爷的。” 女大夫就这么走了,孟毓晓转头望着一桌的瓶瓶罐罐心下倒是有些失落起来。 王爷对自己有救命之恩,自己是不是应该去送送他? 可是自己以什么身份去呢?朋友?着实不敢高攀!孟府三姐?区区庶女也能进西王府,不定还会叫人家王爷误会自己想麻雀变凤凰。 第130节 “姑娘,药煎好了,您现在喝还是一会儿再喝?”巧云端了药进来,叫醒了犹豫不决的孟毓晓。 “你放那吧,凉一会儿我再喝。”孟毓晓轻轻抬起头,决计不再思索那个没有答案的问题,“昨日我园里的桃花开的不错,叫你剪几支回来你剪了么?” “奴婢去了,那看院的妈妈听去姑娘要连忙将奴婢送了出来,是一会儿剪好了亲自给姑娘您送过来!”巧云将手里的药碗放到圆桌上。 孟毓晓微微蹙眉,立马问:“是哪位妈妈,这么客气?” “一位姓李的妈妈,奴婢都甚少见过,她坚持要亲自送来,奴婢也没法,只得等着!”巧云着顿了一下,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孟毓晓,这才:“这几日,院里的婆们见了奴婢都分外的亲热,搞得奴婢都有些不自在了。” 孟毓晓立马明白了,不是自己遇到好心的妈妈了,是院里的人都在捧自己的大腿呢! 关于自己要入王府的流言传的是沸沸扬扬的,院里更是传的肆无忌惮,太太也一反常态地没有出来管束,因此越发地肯定了这些人的猜测,故此这些人纷纷想着法在自己面前献殷勤。 “一会儿她送来你就我不喜欢不用了。”孟毓晓淡淡地,很是反感这种趋炎附势的行为,“以后你和流云也少往园中走动,没必要的东西一概不要了。” 巧云抿抿嘴,轻轻点头,“奴婢知道了。” 孟毓晓想想越发觉得没趣,便打算起身喝了药便去休息去,还未走到桌边,肖姨娘扭着身段进了屋。 流云送女大夫出去了还没回来,门口没人守着,所以谁也没防备,肖姨娘便笑盈盈地扭进了屋。 “哟,三丫头这喝药呢!烫不烫?姨娘帮你吹吹吧!”肖姨娘话间便快两步走到桌边端起了药碗,拿起汤匙在碗里搅拌了两下。 “你做什么呢!快把姑娘的药碗放下!”巧云大叫着冲上前去,从肖姨娘的手里将药碗抢了回来,可怜一碗药在二人的争夺中竟没有洒落出来。 孟毓晓立在一旁,冷冷地望着肖姨娘:“姨娘来找我有什么事?”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孟毓晓可不会天真的以为肖姨娘只是母性大发了! “嘿嘿……”肖姨娘立马笑了笑,交叠着双手,往孟毓晓身边靠了靠,“倒是有个事情想与丫头你商量下。” 【上架了,请大家首订支持贝贝今天三更,什么时候五更我会提前通知大家的。】 正文 第一百五十四章下毒 孟毓晓白了她一眼,对于“三丫头”这个字眼,平日老夫人或者赵氏叫到很是正常,反而从亲生母亲嘴里出来之后倒叫自己觉得心寒。 “姨娘还是称呼我三姑娘吧,这丫头,丫头的叫着倒是叫我好不自在!”孟毓晓直接便了出来,然后踱步到一旁坐下,丝毫没有给肖姨娘什么好脸色。 肖姨娘的脸上闪过一丝恨意,虽然很浅,但也叫孟毓晓捕捉到了。 巧云也十分不满地瞪了一眼肖姨娘,随即宝贝似的将从肖姨娘手里夺回来的药碗放到了正厅的柜头上。 “我也是想着这样叫亲切些,你既不喜欢,那便叫回来。”肖姨娘脸上的恨意只是一闪而过,立马堆满了笑容,扭着身到孟毓晓身旁,“你舅舅家的表哥前些日娶了媳妇,我作为姑姑,想着给二人送份大礼,可你也知道,我同你兄弟每月就那些月例银,还要开销,一年到头也攒不了几个钱,所以想来同你商量商量,可否从你的库里找见像样的礼让我送过去?” 孟毓晓冷笑,又是来要钱的!这个肖姨娘就不能有点其他的花样么? 孟毓晓微微拧了拧眉,作疑惑状,轻声:“我怎么记得舅舅家的大表哥三年前便结婚了,如今孩都周岁了,舅舅家中尚只有位佳玉表姐还未完婚,不知道姨娘你的是哪位表哥要结婚啊?” 孟毓晓知道肖姨娘的是她那替府里看庄的哥哥,却故意拿了赵家来讥讽她! 在这个嫡庶分明的朝代,能够被孩们称作舅舅的,只有正妻家中的嫡出兄弟,所以,孟毓晓自是随着孟锐和孟毓娴喊赵氏的哥哥为舅舅的。肖姨娘是丫鬟出生,她的哥哥也是孟公府的家丁,只不过因为肖姨娘生了孟辉,她哥哥沾了些光,被老爷安排去守庄去了,也算是有些权势,但就算如此,他也不能称之为孟毓晓的舅舅。 肖姨娘明知道这一点,还故意来孟毓晓面前提这个,孟毓晓自然毫不犹豫地拿赵家去打她的脸,叫她认清事实。 实话,关系不过是表面,再怎么也断不了血脉,就算孟毓晓是穿越而来,但是肖姨娘若肯真心给她点母爱,孟毓晓定然也会百般孝顺她,只不过,孟毓晓现在对这个母亲早已经心灰意冷了。 “姑娘你明知道我的是谁,何苦这般推三阻四,你若是不想送礼便直!”肖姨娘听了孟毓晓的话顿时便恼了。 孟毓晓平静地抬起头,看着肖姨娘:“嗯,我不想送!” 这可是你叫我直的,就依你一次! “你!”肖姨娘顿时气得跺脚,抬了抬手,还未有动作便被冲进来的流云一把拉到了一旁。 “我家姑娘身上还有伤,姨娘你心些!”流云松开拽在肖姨娘身上的手,沉着脸重新站回到孟毓晓身边。 孟毓晓只是仰头朝着流云浅浅一笑,然后期待地看向肖姨娘,看她下一步怎么办。 如今有流云在,她若是敢一哭二闹三上吊,便直接叫流云把她丢出去好了。 “哼,我知道你如今攀上了王爷这根高枝,越发看不起我这个出生低贱的娘,可你也不好好想想,你这样的出生,王爷真能看上你么?只怕也就是玩玩!”肖姨娘站稳脚步,立马对孟毓晓冷嘲热讽起来,得起劲,竟然还笑了两声,“只怕这一切都不过是你的一厢情愿罢了,人家王爷未必放在心上,否则怎么可能明日都要走了,今儿还不提叫你入府的事情呢!” 孟毓晓的脸色顿时就黑了。 她不喜欢听这些话,所以叫巧云和流云尽量少出门,但没想到肖姨娘竟会跑到自己面前来,而且的第一句话都直撮自己的心窝。 孟毓晓也害怕,害怕王爷真的会误会留言的事情是自己一手主导的,毕竟这种靠社会舆论施压的事情不论是古代还是现代都时有发生。 “你既知道我攀上了王爷,何苦还来我面前自找麻烦!”孟毓晓冷冷地,“惹得我不高兴,心你命不保!” 肖姨娘顿时吓得面上无色。 “流云,把她丢出去!”孟毓晓吩咐道。 流云立马点头朝着肖姨娘走了过去,肖姨娘见她过来,赶紧自己往屋外走去,嘴上还死鸭嘴硬,“用不着,老娘自己会走!” 等肖姨娘完全走出了院,屋便又重新安静了下来,孟毓晓又开始纠结先前那个问题了。 “姑娘消消气,别听她瞎。”巧云赶紧靠过来安慰孟毓晓,“这府里本就有份例,她侄结婚照例会包十两银过去的,她来姑娘这要礼,显然就是无理取闹!” 孟毓晓听着巧云的话慢慢地拧了眉头,低声呢喃道:“你们有没有觉得她今日有些奇怪?” “怎么奇怪?”巧云疑惑地问。 孟毓晓瘪瘪嘴,“我总觉得她今天走的太轻松了。” 第131节 一哭二闹三上吊,一项都没用上她就走了,这显然是不是肖姨娘的风格。 “哼,她或许就是怕流云了,所以不敢闹吧!”巧云着得意地看了一眼流云。 “她不是那种识好歹的人!”孟毓晓着目光注意到被巧云搁在柜上的药,想起肖姨娘进屋时的动作,“你把那碗药端来给我瞧瞧。” 流云先巧云一步,端了药碗过来,送到孟毓晓手里。 孟毓晓端起药碗,送到嘴边闻了闻,药味很浓,很难分辨出异样来,但是孟毓晓总觉得心中不安。 “姑娘是怀疑她在这药里下了毒?”巧云在一旁狐疑地问,随即又:“不可能吧,她不过是碰了一下罢了,应该不可能这么快吧?” 孟毓晓不话,紧紧地盯着手里的药碗。 肖姨娘今日的反应着实太反常了,走得太顺利,只有一个可能,那便是她要达成的目的已经达成了,除了这碗她碰过的药,孟毓晓再也想不到其他的了。 “奴婢去找根银簪来试试毒!”巧云立马。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五章送别 “不用!”孟毓晓伸手拉住巧云的衣摆,冷静地:“银簪试毒不过是能试一些像砒霜这样的毒,有些毒验不出来的。” 巧云住了脚步,愣愣地望着孟毓晓,“那不如奴婢把这药倒了,再给姑娘熬一碗。” “也不用。”孟毓晓着起了身,将药碗放到桌上,然后起身去抽屉里寻了一个干净的瓷瓶,转身走到药碗边灌了一瓶药,塞好塞,转身走到流云面前。 “你拿着这个去找一趟华神医,叫他帮忙看看这药里有没有毒,如果有,是什么毒。”孟毓晓着将药瓶递了过去,“快去快回,千万不要耽搁了。” “是!”流云接过药瓶,没有片刻的停留,便直接转身出了府。 巧云跟了两步,目送她出院门,才回身紧张地望着孟毓晓:“姑娘,这药碗里真的有毒么?” “没有最好。”孟毓晓盯着手边的药碗,如果有,便真是将自己对肖姨娘最后一点牵绊给扯断了。 “肖姨娘这么做能落到什么好处!”巧云过来扶了孟毓晓往屋里去,“若是将姑娘毒死了,她便能爽快了么!” 巧云的话叫孟毓晓心里也存了疑问。 虽然肖姨娘并不将自己看做亲生女儿,但也犯不着要对自己下毒手,自己不过是府里的庶女,生与死都闹不出多大的花来,她毒死自己倒不如去毒死孟锐,毕竟她膝下还有一个孟辉呢! “对了,好些时候没有见到三少爷了!”孟毓晓想到孟辉才想起,自己竟是有些时日没见过他了,就连给老祖宗请安都没碰到他,以前因为眼不见心不烦,所以从未在意,如今想起来才觉得奇怪。 “三少爷他好似出府了,去军营里了。”巧云思索了一会儿才,“有一个多月了吧,因为当时在府里犯了错,老爷和太太也没留,任由他去了。” “好端端的去军营做什么?”孟毓晓微微拧起眉尖,这进入军营的,不过两类,一是家中贫寒,交不起税,只得出力,便道军营里去服兵役的,还有一种便是将门之后,想要光宗耀祖,去军营里谋个侍卫长或者教头当当,然后成就一番功业的,但是孟辉显然两种都不占。 他顶着孟公府庶的身份,做兵吧,折了孟公府的颜面,做将官吧,显然又不够资格! “这倒不知道了,平日里也没人管他,他不在府里到更顺眼!”巧云。 “也对,他在府里也只会游手好闲,兴许到了军队里能混出个模样来!”孟毓晓着挥挥手,“你去忙你的吧,我且眯会儿,若是流云回了,叫她不用等,直接进来叫醒我。” 巧云听话地退下,孟毓晓也没上床去睡,只是闭眼侧靠在榻上憩起来,却有些睡不着。 耳边全是肖姨娘骂骂咧咧的讥讽之语,吵得叫人心烦,便烦躁地睁了眼,瞪眼望着眼前的珠帘。 王爷是不是也会觉得我一厢情愿,所以惹了这么些是非出来? 孟毓晓心中莫名的有些心慌,伸手从腰间的香袋里摸出静西王送的那块玉佩来,迟疑着是不是应该去王爷同王爷道别一下。 但是如果去了,不就更加让王爷觉得自己居心叵测么? 然而不去,自己永远都不知道王爷是不是真这样想自己? “烦!”孟毓晓轻声了一声,便皱眉坐起了身,不的动静立马引得刚出门的巧云进来查看。 “姑娘这是怎么了,没睡一会儿便要起来了?”巧云上前问。 “我想出府一趟,你去给我找身衣服来!”孟毓晓着便从榻上下来,重新将手里的玉佩收好,果然不出府同王爷清楚,这心里便十分的不自在。 孟毓晓也不是第一次出府了,巧云答应着便去里面找了一身丫鬟的衣服给孟毓晓换上,孟毓晓又学着先前流云给自己装扮的样,在脸上抹了些东西,又点了一颗黑痣,才心翼翼地出了翠竹园。 守门的是孟锐的人,只需是惜墨堂的丫头,要出去给二少爷办事,那厮便赶紧给放了行,出了侧门,一路跑着出了巷,在巷口租了一辆马车,便往西王府去了。 西王府的门口站满了侍卫,孟毓晓害怕自己这副丑样过去了会叫人看了恶心,便取了一块面纱蒙到脸上,付了马车夫一些银钱,叫他在门外等自己一会儿。 摸出王爷的玉佩,交给门口的侍卫看了,侍卫立马便十分客气地将孟毓晓让进了府里,在大厅等了一会儿,便有一位太监前来为她引路。 孟毓晓认得这个太监,似乎是王爷身边伺候的,每次诗会王爷都是叫他来取诗词。 孟毓晓赶紧低头,一声不吭地跟在太监身后,生怕被她认出来。 太监也不多话,直接引了孟毓晓到静西王的书房,便恭恭敬敬地退了下去。 孟毓晓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被慢慢合上的木门,忽地有些后悔自己一时冲动跑来了。 “三姐遇到难事了?”周牧泽放下手里的书,抬头看向孟毓晓,本想等她先开口表明身份的,却不想人进来后却一直在走神,无奈之下,周牧泽只得先开口询问。 这一问,倒是惊醒了走神的孟毓晓,连忙朝着静西王跪了下去,“臣女见过王爷。” “起来吧。”周牧泽轻声,非常不喜她见到自己就害怕的样,“身上的伤可都好了。” 孟毓晓收礼起身,轻声回答:“嗯,都好了,谢谢王爷日日派人去为臣女换药,臣女今日来……是得知王爷明日离京,所以特来相送。” “你……倒是有心。”周牧泽温声着,“只是为了这个?” 第132节 孟毓晓迟疑了,心中的疑问不知道该如何出口,藏在袖里的手硬生生地拽出了一层汗。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六章斩龙草 “你若有难处只管,本王既然将玉牌给了你,自然会帮你解决的。”周牧泽见孟毓晓紧张兮兮地站在下方,心中着急起来。 孟毓晓抬头打量了一眼静西王,随即轻声:“倒也没有什么难事,只是臣女最近听了些流言罢了……” 孟毓晓完便立即将头低了下去,有些害怕对上静西王的目光,害怕他误会,更害怕他生气。 周牧泽顿了一下,竟有些想笑,“你就为了这事来找本王?怎么,你介意和本王传出那些话?” “不敢!”孟毓晓咬着嘴唇,心中早已将自己痛骂了一顿,为什么要一时冲动跑来惹王爷不高兴呢?如今站在这里,扭扭捏捏的,又不敢明,倒显得十分矫情了,只怕王爷早在心里将自己又看低了一层。 “那你是何意?”周牧泽端了端身,再次发问,大有一副她不回答便不放她走的架势。 孟毓晓皱了皱眉,抬眸看向静西王,“臣女只是害怕王爷误会。” 周牧泽抿抿嘴角,暗叹了一口气起身,走到孟毓晓面前站定,“误会什么?” 看着静西王迎面走来,孟毓晓便觉得周身的空气在慢慢凝固,孟毓晓心下一晃,便赶紧又跪了下去,语气慌张地:“臣女知道不该以人之心度君之腹,但是臣女着实害怕王爷误会那些流言是臣女散播出去的,这些日臣女已经尽量不出门,也不许身边的丫鬟出门,怕的就是那些人再拿这事作出什么文章来,平白毁了王爷的清誉。” 孟毓晓的目光只能看到静西王的衣摆,强大的气势从上而下盖下来,压得她不敢大喘气,呼出的热气笼罩在面纱下,慢慢地在鼻尖凝聚成一层薄薄的细汗。 周牧泽低头看着孟毓晓,着实不喜她这副慌张的模样,同自己看中的那副模样相差太过,但一想到她害怕的是自己,也就无可奈何了。 因为担心她在府里被欺负,这几日流云都会把消息叫女大夫带回来,周牧泽自然知道孟毓晓日日躲着这些流言。 “你起来吧。”周牧泽轻声,“这些流言与你无关。” 孟毓晓面上一喜,起了身,连忙:“谢谢王爷信任臣女!” 周牧泽扫了一眼她眼里的喜悦,神情也舒展了不少,负手走到一旁坐下,然后抬手指指对面的椅,“坐。” 孟毓晓迟疑了一下,走过去端端正正地坐着。 “流言的事你不用再过问了,本王离京之前定会叫人处理好。”周牧泽轻声开了口,“倒是那个马车夫有了下落了。” “嗯?王爷抓到他了?”孟毓晓立马看向静西王,双眼急切地望着他。 “找到了,不过已经死了。”周牧泽的很是平淡,随即便注意到了孟毓晓隆起的眉尖,继续:“而且焦姐也在派人找他,或许要害你的人另有其人。” “还真不是她。”孟毓晓轻声嘀咕了一句,随即在脑里将自己身边的人全都想了一遍,除了焦芙蓉,能够对自己做到这么绝的也没几个。 “目前还没有查到是谁,不过你日后也要多加心,那日的情形,如果有人趁你昏迷毁了你清白的话,就算是本王送你回府恐怕也救不了你了。” 孟毓晓一惊,手指紧紧地扣住椅扶手,脸色都有些泛白了。 如果,那一天,马车夫趁着昏迷的时候玷污了自己,又或者在回来的路上没有遇到王爷,被安若言遂了心,自己这辈怕是真的就毁了。 “我知道了。”孟毓晓呆呆地开口,连敬词都忘了,看来,真的应该想想防御的办法了,自己总不能去做这砧板上待宰的鱼肉。 “王爷,臣女是偷偷溜出府,怕是不能多耽搁,谢谢王爷为了臣女的事情费心思,臣女祝王爷明日一路顺风!”孟毓晓起身朝着静西王一拜,便准备离去,着实出来的太久,怕巧云一个人在屋里招架不住。 周牧泽知道她出来一趟不容易,虽然很想留她再坐坐,但也无可奈何。 “嗯,你去吧。”周牧泽极尽平静地。 孟毓晓赶紧出了西王府,门口的马车果然还等着,又多给了些碎银,便叫马车夫快速回了府,刚进园,便从一旁窜出来一人,竟是流云。 “你怎么在这?”孟毓晓一面问着一面快步往前走着,好在这个点正是下人们偷懒的时候,园里的人并不多。 “那药里确实有毒,奴婢听姑娘出去了,有些担心,所以就来这边等着了!”流云快步跟上孟毓晓,低声。 流云知晓药里确实有毒的时候便暗自捏了一把汗,好在三姐警惕,否则这药若是真的喝下了,自家主非得要了自己的命,所以听孟毓晓出府之后,流云怕再生出事端,便直接到院门口候着了。 孟毓晓皱了皱眉,心中顿时对肖姨娘是心灰意冷,但是这里也不方便多问,便低声了句“回去”,便加快脚步往翠竹园赶去了。 “姑娘,你可算回来了!”巧云慌慌张张地迎了孟毓晓进屋,直接拉她进屋里去换衣裳,“流云姐姐可和你了,那药里果真有毒?” 孟毓晓点点头,任由巧云帮自己换着衣服,目光转向了流云,“你详细那是什么毒药?” “是一种可以让人不出话的药。”流云神情严肃地着,“华神医,这药若是吃下了,过三五个时辰就会发作,自此这人便再也没办法话。” “哼,这个肖姨娘,真的是太狠心了!”巧云气得停下手里的动作,躲了一下脚,“姑娘,那碗药奴婢还没倒呢,咱们这就端着这碗要去找太太告状去。” “告倒了一个肖姨娘又如何?”孟毓晓伸手拉住暴躁的巧云,心里想着放在静西王同自己的话,要对付自己的人除了焦芙蓉还有太多,像这样的阴招肯定会接踵而至,躲过了这个还会有下一个。 “她显然是被人当枪使了,这肯定不是她的主意。”孟毓晓重生这院里便跟肖姨娘斗智斗勇,斗了这四五年,早就摸清了她的套路,这事,不可能是她自己的主意。 【今天依旧三更,你们是不是应该夸夸我?可是瞒着编辑加更的哦。答应你们的万更一周也绝不会食言,等第一个推荐到了,我就会爆发的,我最近抽空改改稿,为爆更做好准备!】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七章中毒 “难道就这么算了么?”巧云愤愤不平地,“姑娘就是太善良了,才会总被肖姨娘欺负的。” “我善良?”孟毓晓笑着问了巧云一句,如同狐狸般狡黠的笑容看得巧云一愣,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你先去打水来我把脸洗了,一会儿若是有人来瞧见了不清楚。”孟毓晓催促巧云道。 巧云应了一声,便听话地出去了。 孟毓晓这才坐到梳妆镜前,慢慢地散去头上的双寰髻,一旁的流云赶紧上前帮忙。 孟毓晓轻轻垂下自己的手,望着镜里流云的身影:“你家主把你交的很好,你做事沉稳,比巧云成熟许多。” 第133节 流云的手顿了一下,大概是从未被人这样夸过,有些许的不适应,随后才轻声:“姑娘可是有何吩咐,尽管。” “以后多照顾些巧云。”孟毓晓轻声开口,随即又加上一句:“你若是跟在我身边的话。” 孟毓晓明白,巧云的性会这样,是自己这一年多来培养出来的,然而随着自己的光芒越来越盛,盯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也就会越来越多,引来的仇恨也就越来越多,巧云跟着自己,多少会受些影响。 那日晚上,若不是王爷及时赶到,自己到底要怎样面对巧云? “奴婢明白。”流云浅笑着答应。 孟毓晓放心地弯了弯嘴角,又轻声:“也怪你运气不好,被你家主安排到我身边来,跟着我惹上这一身的麻烦。” “能够到姑娘身边伺候,是主器重。”流云话间手腕一抬,手中顺滑的发片便轻巧地包到了发髻上,慢慢地凹出一个造型来。 “你也要多注意,否则我没法跟你家主交代。”孟毓晓轻声了一句,听着门外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便不再开口。 流云也配合地没有再这个话题。 巧云端水进来,丝毫没有察觉到二人的异常,赶紧拧了湿毛巾交到孟毓晓手里。 孟毓晓洗了脸,依旧不施粉黛,叫了二人到偏厅。 “毒药的事,我决定将计就计。“孟毓晓看向二人,“我倒要看看,那些人到底是什么目的!” “巧云,一会儿你去将那碗悄悄到了,然后将药碗,药罐都洗干净,不要留一任何的药渣。”孟毓晓表明了态度之后便开始给二人分派任务,“流云,再过一个时辰老夫人那里就该传晚饭了,太太自然会过去伺候,你便去合欢居求太太请大夫,记得,一定要大闹一番,闹得整个府里的人都知道我不出话来了!” “姑娘,那大夫来了一查,不是能看出来您没中毒?”巧云疑惑地问。 孟毓晓勾勾嘴角,笑了笑,“看出来又如何,我就是发不出声音,他找不出病因只能明他无能!” “哦,奴婢明白,这就按着姑娘的去办!”巧云恍然大悟般地点了点头,便转身端了一直被搁在桌上的药碗出去了。 “那奴婢也下去了。”流云轻声着也退了下去。 孟毓晓瞧着时间还早,起身走到书桌边,拿起一张纸便开始涂涂画画起来。 静西王的一句话简直就是给孟毓晓敲了警钟,而肖姨娘的这一碗药更是叫孟毓晓意识到危险迫在眉睫,必须尽快提升自己。 体能上孟毓晓已经将自己放弃了,十四五岁的女孩,基本已经发育完成,最多也就是部分发育了,原体本就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娇弱姐,能不被风吹到就可以了,不可能再指望这副身体还能练什么格斗、擒拿、双节棍等,所以,孟毓晓决定将防御点放在武器上,必须琢磨出一件能够随身携带,但是又杀伤力强的武器来。 比如枪! 孟毓晓有接触过枪,偶尔还会跟朋友去玩玩射击,虽然不能百发百中,倒也不算很差。 孟毓晓还研究过古代的火枪,那种简单的膛线结构很容易就能仿造出来,但是孟毓晓没有弹。 用硫磺等自制弹药也不是没有可能,但是过于危险,如果在制作过程中分量没搭配好,很容易自爆,伤了自己可就得不偿失了,所以,孟毓晓决定研究出一套自己用着得心应手的武器。 酉时正,合欢居那边开始传饭,赵氏一如往常地在偏厅伺候老夫人用饭,还未及吃上两口,流云便在外面哭喊起来。 “怎么回事?”老夫人皱眉道,这食不言寝不语是古训,府里的下人回禀事情也会识趣地错开时间的。 赵氏眨了眨眼,有些难堪地将手里的筷放了下来,恭敬地:“可能是哪个不懂事的丫头,媳妇出去看看。” 老夫人没有做声,算是默许了,赵氏便迈步出去。 屋外的流云,神情慌张,见了赵氏便立马哭着扑了上去,一把保住赵氏的裙角,“太太快救救我家姑娘吧,我家姑娘快要不行了!” 赵氏这才认出是流云,皱眉道:“你家姑娘怎么了?” “求太太快救救姑娘吧,再不去,就来不及了!”流云记着孟毓晓的话,一定要讲事情闹大,闹得全府都知道,如今只有赵氏出来了,周围看热闹的人也不多,流云便故意不把话明白,下定决定定要将老夫人闹出来才好。 老夫人在偏厅坐着,离门口进,自然是将流云的哭嚎声都听在了耳里,忍了好久,还是招了身边的石榴过来,扶着她起了身,轻声:“出去看看去,到底出了什么事。” 流云一见老夫人出来,便立马转换目标,跪到老夫人脚边,大喊:“求老夫人救救三姑娘!” 赵氏见老夫人被流云差点惊着,忙拿脚踢了一下流云,“你这贱婢,心惊着老夫人!” 老夫人到底是将门出生,立马便稳住了身形,看着被赵氏踢了一脚的流云:“三丫头怎么了?” “老夫人,我家姑娘被人下了毒,如今怕是不行了!”流云这才将话直出来,还故意地将话严重了一些,方才还稳住的老夫人,忽然往后踉跄了一步。 【对了,要加群的伙伴们,群号在第三十三章末尾,你们自己返回去看哈】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八章残缺品 “老夫人!”身旁的人眼疾手快,纷纷伸手搀住老夫人。 老夫人稳了稳神识,伸手推推赵氏:“你快去看看三丫头,可千万别出事,起码今晚不能出事!” 老夫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手在赵氏的手背上用了些力气。 赵氏立马明白。 明日一早王爷便要离京了,若是等王爷走了,三丫头哪怕是没了,都无妨,但是在王爷走之前,决不能让三丫头出事。 “儿媳明白,这就过去瞧瞧,老夫人您也别太担心,左右叫石榴先伺候您吃了饭再,等媳妇先去瞧瞧,然后再过来给您回话。”赵氏忙。 “你快些去吧,先得保住三丫头才是!”老夫人摆了摆手,催促着赵氏快些过去。 流云早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收了先前的哭嚎,扫了一眼四周,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心下便十分满意,看了一眼赵氏,顺从地弯下腰,跟在她身后。 一群人刚踏进翠竹园,便听到了屋里传出来的嘈杂声,赵氏隐隐觉得不安,不由得脚下步伐也快了些,急急忙忙地进了屋,就见巧云趴在床边守着孟毓晓直哭,一旁张妈妈则是着急地:“姑娘你再试试,再试试,定能出话来的!” 孟毓晓两眼无神,歪靠在床边,连赵氏进去都不曾抬一下眼皮,当真是给人一种活不下去的感觉。 第134节 “怎么了这是?”赵氏还算稳定,知晓年轻丫头这个时候肯定不顶用,便直接问了张妈。 张妈是因为孟毓晓担心群演不够才叫巧云去请来的,孟毓晓并没有告诉她装病的事情,她是真的以为孟毓晓病了,所以慌慌张张,一点不做作。 “太太,您可救救三姐吧,也不知道是哪个蒙了心的给咱们三姐下了毒,三姐这一觉睡醒,嗓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咳了好一会儿了,咳得血丝都出来了,愣是不能话!” “还有这样的事!”赵氏也大惊了一下,想到这好好的丫头突然间就不能话了,心中顿时宛如打碎了一尊名贵的玉观音一般,连忙走到床边,依着床沿坐下,伸手附上孟毓晓的后背,柔柔地叫了孟毓晓好几声。 “三丫头,你能听见我话吗?” 孟毓晓慢慢地扭头过来,望着赵氏张了张嘴,憋了半天,也只发出几声刺耳的咿呀声,倒是憋出了满脸的泪水,这下,真的是把赵氏吓着了。 孟毓晓如今就如同赵氏手里的一块一直在增值的瑰宝,就等着出手发财的那一日,原本想着就算不能加入西王府,以她如今因着诗会传出来的口碑也能找个不错的人家,可是这突然间不能话了,瑰宝便就是个残缺品了,以前再好,也叫不出高价了。 “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去请大夫!”赵氏急躁地将身后的人都呵斥了一遍,吓得那些人赶紧答应着跑了出去。 孟毓晓见戏演的不错,赵氏丝毫没有怀疑自己,便又给自己加了点戏,伸手抓了赵氏的手,紧紧地握着,泪水哗啦啦地往下流,看得赵氏越发揪心起来,根本没有心思去怀疑其他,只得抽出一只手轻轻地拍着孟毓晓的后背安慰她。 “三丫头莫怕,大夫一会儿就来了,定能治好你的。”赵氏着将头一扭,看向一旁的巧云和流云,“你两是在三丫头身旁伺候的,你们且是怎么回事!” “奴婢们实在不知,今日午饭后姑娘还好好的,后来睡了一觉,起来便这样了!”巧云伏在地上哭着。 孟毓晓本就侧着身躺在床边上,看着两位丫头卖力的演出,心中给两人点了无数个赞,感情翠竹园这一大家都是顶级演员,还好都是些心地善良之人,否则组团出去忽悠人还不得一逮一个准! “没有其他事情吗?”赵氏又问。 “王府的大夫倒是过来换过药,不过她这几日都有来,今日也只是明日王爷便要离京了,所以多给姑娘准备了些常用药。”巧云继续,“倒是后来肖姨娘进来过,对了,她还碰了姑娘的药!” 赵氏一听肖姨娘,便气的牙根痒痒,这个贱女人,肯定是看不顺眼自己要沾毓晓的光了,所以才会下此毒手。 “太太!”这时孟锐等人都赶了过来。 流云在老夫人面前大闹了一场,这消息早在赵氏来翠竹园的路上便在园中传遍了,孟锐一听就急急忙忙地赶过来了,在门口的时候还巧遇了焦芙蓉。 孟毓娴稍微比二人晚点,也算是一起进的屋。 孟毓晓看着孟锐揪心的神情,心中有些许的愧疚,因为时间来不及,孟毓晓之前并未跟他商量。 “怎么都来了?”赵氏扫了一眼三人,隐隐有些不满,本来是想将事情化的,结果这下全都知道了。 “听三姐姐中毒了,孩儿不放心,所以过来瞧瞧,如今这是怎么了?”孟毓娴一向心直口快,方才最晚进屋的她如今站在最前面,只怕若不是因为赵氏在床边坐着,她这会儿都已经冲到床边来了。 赵氏正欲回答,外面有丫鬟领了大夫进来,赵氏便起身让开位,由着大夫为孟毓晓把脉。 大夫搭在孟毓晓的手腕上探了半天,随即皱眉看向孟毓晓,“三姐当真发不了声音么?” 孟毓晓泪眼朦胧地摇了摇头。 “大夫,这是怎么了?”赵氏在一旁不安地问。 大夫起了身,朝着赵氏一拜,“回夫人话,不才探不出三姐的脉有何异常,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大夫,我家姑娘当真是不出话来了,怎么可能脉象正常呢?”巧云连忙跪地。 “唐大夫是府里的老大夫了,行医数十年,总不至于把搓脉,该不会是三姐姐偷懒装病,故意闹着玩吧?”一直站在一旁的焦芙蓉忽然讥讽地了这么一句话,引得屋里大部分人都狐疑地看向了躺在床上的孟毓晓。 孟毓晓顿时心下一惊! 正文 第一百五十九章华神医 这焦芙蓉明显就是来给自己拆台的吧。 孟毓晓决定再演一出苦肉戏,刚要支撑着坐起身,一旁的张妈妈倒是噗通一声跪到了赵氏面前。 “太太,姑娘可是自在您身边长大的啊,姑娘什么性您是最清楚不过了,这好端端的何苦拿这种事情谎,”张妈哭嚎着,“方才老奴一直在旁边看着,姑娘咳在痰盂里都是血丝,这难道还能谎么!” 赵氏愣了愣,撇头看了一眼床上有气无力的孟毓晓。 暗想她拿这事谎着实没什么好处。 “太太,儿倒是同百草堂的华神医相识,不如让儿去请他来给三妹妹瞧瞧。”孟锐也着急地站了出来,“三妹妹到底如何,他来看过了自然知晓了。” 赵氏依旧迟疑,毕竟孟毓晓的事情是不适合闹出府外的,所以才只请了府里的唐大夫来。 “太太,这华神医既有神医之名倒也不是浪得虚名,既然二少爷能请得动,不如请来给三姐瞧瞧,”唐大夫也浅浅朝着赵氏鞠了一礼,“这世间毒药千百万,有不才探不出来也属正常。” “那你便去请吧。”赵氏轻声对孟锐,“只是动静些,莫要惊动了别人。” “儿明白!”孟锐赶紧点头,正要转身,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流云,便停下脚步对她:“你跟本少爷一同去,也好将三妹妹的症状与华神医知晓!” “是。”流云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 孟锐原本是打算去百草堂打着周牧泽的名义请华神医的,后来想想自己从未与华神医有过交集,害怕他不肯来,所以决定叫上流云,打算靠她来劝。 其实孟毓晓早就交代了流云,一会儿大夫若是什么都探不出来,便叫她提议请华神医,只不过这件事被孟锐抢了先,所以流云便将计就计,起身跟着孟锐出了府。 在出府的马车上,流云便将事实同孟锐了一遍,孟锐顿时气得要转身回去,好在是在马车上,不用流云劝,他便无可奈何地坐了下来。 “这妮,竟然瞒着我演这么大一出戏!一会儿我非得好好同她道道!”孟锐显得很是气愤,但是难掩他内心的喜悦。 流云安静地坐在一旁,轻声:“二少爷不是应该更关心是谁下的毒吗?” “对对对!”孟锐赶紧点头,顺势神情严肃了下来,“那碗药除了肖姨娘再无旁人触碰吧?” 流云摇头,“药是先前王府太医开的,姐喝了三五天了都没问题,今日也是巧云亲自熬的,再没经旁人之手。” “肖姨娘倒是狠得下心!”孟锐皱眉,“可是毓晓她叫你们把锅碗都洗了,这不是直接将证据都毁了吗?” 第135节 “这个您怕是要问姑娘怎么想的了。”流云轻声着侧头看了一眼外面,轻声提醒:“到了。” 流云着便起了身,字留下一句话给孟锐,“您不用下车,奴婢去请了人便出来,免得耽搁了。” 孟锐也没什么,任由她下了车,便叫车夫掉转了车头,挑起车窗布往外看了一会儿,便见流云挑灯引了一个男人出来。 孟锐这是第一次见华神医,感觉这人和自己心中的形象差别太大,忍不住看得有些呆了。 原本以为被称作为神医的人,不白发苍苍,也该四五十了,可这男人,看起来同瑾轩年岁差不多,身材修长,只是一张冷冰冰的脸,黑沉沉地几乎要融入夜色之中,顿时能看出来他和瑾轩不是一类人。 “久闻华神医大名,幸会!”孟锐等他上了马车,稍稍起身拱手一拜,车厢的高度,叫人不得不弓着腰,正好一个作揖的姿势。 “这里地方有限,孟二爷用不着如此多礼。”华神医开口,声音冰冷地叫孟锐微微有些难堪,赶紧收了礼,往一旁坐了。 “赶紧坐好!”流云还在车外,轻轻喝斥了一声。 华神医立马身一歪,便贴着车窗边坐好了,然后一脸热切地看向车门,见车都开动了,流云还没进来,赶紧伸手撩了帘,凑到流云身边问:“你为什么不进马车里来坐?” “里面太挤!”流云神情平淡地答应了一句,侧身坐在车夫旁边,动也不动。 “你一个女孩这样抛头露面可不好!”华神医又劝。 流云微微抬头,白了一眼华神医,极其不满地:“外面这么黑,没人看得见!” 华神医被流云一句话呛的无话可,只好伸手抓住流云的胳膊:“里面空间大得很,进来坐!” 流云低头瞥了一眼抓在自己手腕上的手,忽地轻笑了一声:“你堂堂百草堂神医,和一个女拉拉扯扯,就不怕被人出去坏了名声吗?” 流云着还不忘幸灾乐祸地拿眼示意一下身旁的马车夫。 赶车的马车夫是孟锐的厮,这时正好扭头看过来,见氛围有些尴尬,只好咧嘴干笑。 华神医顿时面色一冷,冷眼看着车夫:“你若是敢多言,我便拿银针扎死你!” 吓得马车夫赶紧将头扭了过去,身还将身往旁边挪了挪,尽可能地与二人来开距离。 “毛病!”流云奋力甩开华神医的手,没好气地朝他吼道:“滚进去坐好,一会儿在我家姑娘面前失了礼,仔细你的皮!” 华神医见流云丝毫不顾及自己的颜面,便乖乖地退进了马车里,瞥一眼有些发愣的孟锐,继续神情冷傲地坐着。 孟锐此时早已经凌乱,毕竟眼前这位华神医的变幻莫测当真是叫他开了眼界,同时对坐在车外的流云也佩服起来,她显然不是一个一般的丫头,否则怎么能将这位大名鼎鼎的华神医训得服服帖帖的呢? 【晓贝一会儿要去跟另外一个作家面基啦,超兴奋的另外,书旗开通了推荐票、月票功能,大家可以更新软件或者重新下载app给贝贝投票,推荐票是每天都会更新,做任务,签到还会奖励推荐票,推荐票请都投到《叹春闺》这本书上,月票是开通包月之后会一次性给2开通包月数的月票,一天只能投一张,叹春闺暂时没有月票窗口,大家如果有月票,请投给《王爷,将军又来提琴啦》,晓贝依旧采取加更奖励的方式,《叹春闺》推荐票每满一百票加更一章,《王爷,将军又来提亲啦》月票每满十票《叹春闺》加更一章,谢谢大家的支持,么么哒】 正文 第一百六十章治嗓子 屋里静的可怕,华神医正在坐在床边为孟毓晓把脉,其他人都在一旁站着。 华神医早就知道孟毓晓体内没有毒,但还是不得不做做样,想想自己华佗再世的名声,居然要陪着一个丫头在这里装模作样,心中极其郁闷,但是又不敢反抗。 “请三姐张张嘴。”华神医起了身,既然是做戏,自然是要做全套。 孟毓晓依言做了。 华神医浅浅瞟了两眼,便转身客气地朝着赵氏一拜,“孟夫人,三姐中的怕是一种叫斩龙草的药草,这药草晒干磨成粉,没有气味,却不易下肚,若是饮下,多半聚在喉间,时间久了便使得吞食之人烟嗓糜烂,难以发声!” “这药不入血脉,怪不得不才方才没有探出来!”唐大夫在一旁着,折服地朝着华神医拜了一拜,“今日幸有华神医在。” 华神医只是瞥了他一眼,保持一贯的孤傲性格,一言不发。 好在唐大夫身为圈中人士,对他的品性早有耳闻,倒也不介意,依旧是一脸崇拜地望着他。 “那可有得救?”赵氏又问。 “只是伤了咽喉罢了,倒也不只是不能救,便是多花些功夫。”华神医傲慢地,“只是这救治办法我不传他人,故此治病时旁人不得在场,只怕此举有损府中姐的声誉。” 赵氏顿时迟疑了一下,毕竟这女孩家的,声誉最是重要。 孟毓晓轻轻瞥了一眼华神医,暗自好笑,搞不懂他为何要这样的话?不过也无所谓,自己请她过来,就只是叫他帮自己证明真的是中了毒,至于治不治,都无所谓,一辈装哑巴也不是什么坏事。 “太太,三姐姐的嗓既然还有救,一定要救救啊。”孟毓娴完全不知道这一切都是戏,如今还实实在在地为孟毓晓牵挂着,赶紧上前拉了赵氏的胳膊,低声相求,“便叫丫鬟在一旁守着便是,谁家姐不治病的!” 赵氏自然也想救,毕竟还指望着孟毓晓卖个好价钱回本,只是害怕此事给她留下污点,以后找不到好人家出手。 “那边先治着吧,”赵氏轻轻开口,抬头看向华神医,“身边的丫鬟跟着总是可以的吧?” “可以!”华神医信然答应,随即抬手一指,指向一旁站着的流云,“旁的丫头不行,就这个吧,话少!” 赵氏瞥了一眼流云,也没起什么疑心,只想着把这里安排妥当了就好。 “既如此,我先去向老夫人复命,若是再有变故,派人来告诉我!”赵氏浅浅了一声,便赶紧起身走了。 焦芙蓉也紧跟着离开了翠竹园,倒是孟锐和孟毓娴有些不愿意离开,华神医直接侧身看向二人道:“我要替三姐治病了,闲杂人等便退下吧。” 孟毓娴一听,赶紧便点头答应,孟锐倒是有些不肯走,愣是被孟毓娴拉扯走了。 张妈妈也识趣地退了下去,屋便只剩下巧云一个“闲杂人了”。 见华神医侧头看向自己,巧云顿时愣了,抬手指了指自己:“奴婢也要退下?” 华神医微微努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 “你别太过!”流云在一旁低声着,很是不满地瞪了一眼华神医。 孟毓晓一听,顿时瞪大眼看了一眼二人,觉得这二人之间必有戏。 第136节 “流云姐姐。”巧云立马就明白了这屋里人的食物链了,这个神情吓人的神医显然怕流云,所以巧云赶紧乖巧地站到流云身边去,然后得意地看向华神医。 别,华神医对上流云的眼神,立马变了神情,眼神也不再强势了。 孟毓晓心中暗暗为巧云的机智点赞,便笑着坐起了身,看向巧云道:“你去门口守着,我有话同华神医。” “啊?我还是要出去啊?”巧云一脸失望地看向孟毓晓,原本还以为自己傍上流云就不用出去了呢,结果还是免不了被支出去的命运。 孟毓晓浅浅一笑,看了一眼华神医,打趣道:“叫流云出去守着,我怕华神医坐不住。” “哈哈哈,还是姑娘聪明!奴婢这就出去!”巧云一听,忍不住大笑了两声,便赶紧跑着出去了。 倒是流云连带着被打趣了一句,顿时不满地瞪了一眼华神医,“还不出去候着?我的伺候我家姑娘更衣了!” 华神医到很喜欢孟毓晓打趣的方式,一改形象地笑了两声,便转身走了出去。 流云径直从屏风后取了孟毓晓的外衣出来,伺候她穿戴好。 “这位就是百草堂的华神医,本命华佳南,算得上主的朋友,所以姑娘也不用与他客气!”流云扶了孟毓晓出去,便直白地同她介绍了华佳南,然后又没有好气地瞥向华佳南道:“这位便是我家姑娘,别怪我没提醒你,若是失礼了,回去可是要被罚的!” 孟毓娴这是第一次见流云这般话,这模样才有点她这个年纪的女孩该有的欢脱。 “华神医好,我们先前见过的,这次有劳了。”孟毓晓毕竟与华佳南不熟,也不敢仗着流云的关系便怠慢了他,依旧是老老实实地施了礼。 “三姐还是别折煞我了,这礼便免了吧,我既然来了,便是同意上姑娘这条贼船了,与其这般礼让,倒不如姑娘的计划!”华佳南微微端了端架,神情严肃了一些,倒不似先前在众人面前的那般冷傲,“三姐打算合适治好嗓?” 孟毓晓抿嘴一笑,华佳南这爽快的性她倒是喜欢的很,也不与他客气,抬手示意他坐,便在另一边坐下:“倒也不急,三四个月又或者一年半载的都是可以的!” “看来我要配合三姐演上一段大戏了!”华佳南微微抿了抿嘴角。 孟毓晓浅浅一笑,忽地将身往前送了送,朝着华佳南招招手:“我有件礼物想要送给华神医!” 华佳南愣了一下,迟疑着将身凑了过去,孟毓晓细声与她耳语了两句,便见他立马喜开颜笑起来!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一章哑巴 孟毓晓完便赶紧收回了身,含笑看着华佳南。 华佳南笑了一会儿,才收住笑对孟毓晓:“华某多谢三姐,三姐有什么吩咐只管吩咐便是!” 流云站在一旁,虽然有些好奇这两人到底了什么,但是也不敢直接问,因为孟毓晓还在。 “对了,先前坐在这个位的那位姐是谁?”华佳南收了笑,抬手指了指自己现在坐的位。 方才人多,里间和偏厅的珠帘被撩了起来,屋里除了赵氏,便只有焦芙蓉自顾自地坐了,坐的便是现在华佳南坐的位。 “是府里的表姐。”孟毓晓轻声,“怎么了?” “斩龙草是不多见的草药,而且有毒,药用不大,很多大夫都未必听过,但是方才我起这个名字的时候,她微微有些挑眉,大概是听过这药,所以,三姐还是多加心一些比较好。”华佳南认真地提醒道。 “嗯,谢谢提醒。”孟毓晓轻轻点点头,脑中却开始疑惑起来。 这药很显然是肖姨娘放的,难道跟焦芙蓉也有关系么? 以焦芙蓉那样的性,她应该很瞧不上肖姨娘才是,为什么会跟她联手呢?难道就是为了对付我? “姑娘若是没有其他事情,奴婢便先送华神医出府了。”流云见孟毓晓不再答话,便声问了一句。 孟毓晓回过神来,朝着华佳南淡笑道:“今日麻烦华神医了,以后欢迎常来!” 华佳南起了身,很是高兴的样,“自然,自然!” 流云走过去,低喝一声,便催促着他出了屋。 屋里再次安静下来,孟毓晓又静静地坐下来,开始思索华佳南的话,脑中越想越多,最后轻轻地抓住了一个念头。 “奴婢伺候姑娘梳洗吧,天也不早了,园中各处都该歇下了。”巧云这才进来,准备伺候孟毓晓休息。 孟毓晓回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这么闹了一宿,不知不觉地都快二更天了,院外都听不到声响了,确实该睡下了,便点头起了身,随着巧云进去梳洗。 这边流云送了华佳南出去,因为没有旁人,所以流云才敢肆无忌惮地追问孟毓晓到底和他了什么。 华佳南笑了两声,随即认真地:“三姐只是过一段时间她要去江南了。” 流云狐疑地瞥了他一眼,不满地:“姑娘同你这个?” 怀疑归怀疑,流云心里还是有答案的,这件事如今还在筹划中,知道的人不多,自家主也不是那种会多言的性格,自然不可能是旁人告诉他的。 “就因为这个你乐呵半天?”流云再次看向华佳南的目光有些鄙视,只不过这深沉的夜色叫人看不清楚,又或者看清楚了华佳南也不会在意。 “当然!”华佳南理所当然地回答,“你家主送你进来不就是为了叫你假扮三姐么?这若是日后能天天进府给你治病,我自然乐得高兴!” “哼,你才有病要治!”流云轻哼一声,然后又粗声催促着华佳南快走,“一会儿园落钥了!” 华佳南此时心情特别的好,根本不在乎流云话的语气有多难听,乐滋滋地加快了脚步,往园外走去。 第二日一早,孟毓晓睁眼坐起床,刚要开口叫人,忽地想起自己如今是个哑巴,便下了床,去将门打开。 巧云早在外面候着,见了孟毓晓,赶紧端着水盆进屋,还不忘声地跟在孟毓晓身后:“张妈妈一早上来过,叫我给支去厨房了,姑娘您不用据着。” 孟毓晓欣赏地扫了一眼巧云,走回梳妆镜前梳洗,轻声:“还是多注意些的好,若是叫人发现了,你们都得跟着吃苦。” “奴婢们可不怕吃苦,只要姑娘没事就好。”巧云一面着一面为孟毓晓梳好了发髻,简单地插上两支簪,便问:“姑娘不休息几日再去给老夫人请安么?您如今生着病,不去也可以。” 孟毓晓浅浅一笑,自往脸上擦了些白粉,叫脸色看起来更苍白一些。 “戏还没演完呢,咱们得出去走走。”孟毓晓对着铜镜眨了眨眼睛,觉得没有问题之后便起了身,看了一眼身旁的巧云,“一会儿到了那边,机灵点!” 第137节 “知道!”巧云立马笑着回答。 孟毓晓望着她的笑脸皱了皱眉,然后:“你家姑娘中了毒,你笑这么开心合适么?” 巧云立马抬手捂了自己的嘴,朝着孟毓晓摇了摇头,脸上愣是看不出一点的笑意来。 “好了,走吧,是我哑巴了又不是你哑巴了,你捂着嘴巴干嘛!”孟毓晓坏笑着拿巧云玩笑了一会儿,提了提神,才带着她往合欢居去。 因为孟毓晓故意放慢了些脚程,所以是最后一个到合欢居的,进去的时候,屋里的人纷纷扭头看向她,似乎没意料到她会来。 “三丫头怎么起来了?”老夫人先开了口。 孟毓晓赶紧低头快走两步,上前给老夫人行了一礼,一旁跟着跪下的巧云便机灵地:“我家姑娘给老夫人请安。” “快,扶起来!”老夫人忙推了推身旁的石榴,石榴赶紧上前,将跪在地上的孟毓晓扶了起来。 孟毓晓站起身,便开始拿帕抹眼泪。 为了演这出苦肉戏,竟是硬生生地让孟毓晓练就了这一番哭就哭的本领来。 “好端端的,怎的就让三丫头成了这副模样呢?”最近一直躲着孟毓晓的尤氏破天荒地开了口,竟还是朝着赵氏的,“大嫂可派人查了?到底是谁这么狠的心思,愣是叫一个伶俐的姐变成了哑巴!” “昨日给三丫头看病便弄到了二更天,我只顾着三丫头的身体,还未来得及过问旁的,”赵氏开了口,却是朝着老夫人的,“今日来便也想问问老夫人的意见,媳妇才好派人查起来。” “查,好好查!”老夫人将拐杖杵得咚咚响,“才出了一个马车夫,又来了这个下毒的,这园里的人看来得好好清点清点了!” 【今天依旧三更,明天就恢复两更了哈,因为编辑明天上班了,我老老实实地两更,等推荐来了就万更!】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二章离京 西王府。 一大早华佳南便被请到了西王府。 周牧泽还未熟悉更衣,直接在卧室见了他。 “王爷身边不是有扁鹊么?”华佳南满脸不高兴地对周牧泽,随即懒懒地往一旁的椅上摊去,“华某昨晚出诊太晚,王爷若是哪里不适,还是叫扁鹊来看看吧。” “本王好的很,用不着你看病,”周牧泽也毫不留情地给他打压了回去,“倒是见你眉间发黑、神情不好,故此叫人将你请来,或许本王能替你去去晦气。” 华佳南立马便坐直了身,不满地看向周牧泽道:“不就是昨晚去了趟孟公府没有跟你汇报么?你用得着这么生气?” “本王就是很生气!”周牧泽冷声答着,扶在椅扶手上的手指在木质扶手上敲出沉闷的声音。 昨日孟毓晓来见他的时候什么都没有,结果她回去没一会儿便传出她中毒的消息来了,周牧泽自然大吃一惊,慌张地打发追风去打探消息,结果追风回来只流云忙不开身,没办法联系上,周牧泽没有办法,只得又等了一会儿,到了晚间,又听孟锐和流云去接了华神医,心中更是着急起来,若不是追风拦着,他都想直接跑去孟公府探探究竟了,所以今日一早,天还未亮,便叫追风将华佳南从床上扛来了。 “得得得,谁叫您是主呢!华某从实招来还不成?”华佳南感受到周牧泽身上的戾气,不敢再与他对峙,赶紧缴械投降,“就是有人在三姐的药里下了毒,却被三姐发现了,然后华某不才,有幸被三姐看中,所以陪着三姐演了这么一出苦肉戏,如此,王爷您可明白?” “明白了。”周牧泽不耐烦地,只要孟毓晓没有真的中毒就可以了,谁需要他那么一大串! “行了,你可以走了,本王要进宫去了!”周牧泽着便起了身,招呼追风再将人扛回去。 “咦,王爷您不应该先去瞧瞧三姐么?”华佳南这会倒是不着急走了,竟开始打趣起周牧泽来,“外面可是传得很厉害呢,都王爷有意纳三姐入府,这紧要关头,您若不去看看,岂不是又要落人口舌?” 周牧泽背对着华佳南,握了握拳头,极力克制住自己想要打死他的心。 “追风,赶紧将他送走!”周牧泽不耐烦地。 追风赶紧将聒噪的华佳南扛到背上,出了周牧泽的寝殿。一米八几的华佳南,宛如一个巨大的包袱,被追风紧紧束缚在肩上,动弹不得。 “明知道主心里不痛快,你何苦去招惹!”追风将他丢到角门外。 华佳南站稳脚步,愤愤不平地理了理自己的衣衫,傲气地:“他不是也管着流云,叫我不痛快么?难得我得了机会,自然是要报复回来的!” “哼,你就报复吧,心主真拦流云的那天,有你哭的!”追风不屑地白了他一眼,然后看着从巷口慢慢靠近的马车:“赶紧走吧,别叫人发现你了。” 华佳南迟疑了一下,怯怯地看向追风道:“王爷不会真的不让流云跟我吧?” 追风抿嘴一笑,随即抬手在华佳南的肩膀上拍了两下,“你得先动流云,然后再来求主!” 追风故意将“求”字咬重了一些,听的华佳南立马皱了眉头,为自己方才的行为后悔起来,追风才不管他,收了手,转身便回屋里去。 周牧泽已经在宫人的服伺下更衣完毕,正准备出门,追风走上前去,低声问:“是否要属下去打探清楚?” “算了,”周牧泽轻轻摆手,“先把宫里的事情办完,等我离了京,有的是时间去打听孟公府的事情。” 如今只要知道她没事就好。 孟公府。 晚辈们都离开之后赵氏留在了合欢居,遣了下人,同老夫人商议着孟毓晓的事情。 “毓晓中毒的事情是否要给西王府送个信?”赵氏轻声问。 老夫人没有立即回答,从神情来看,有些迟疑。 赵氏也不催促,静静地坐在一旁,给老妇人足够的思考时间。 “王爷什么时候离京?”老夫人总算开了口,却没有给赵氏答复。 “按照往年的惯例,应该是五更天入宫请安,之后就会直接从皇城离京。”赵氏平静地回答,面对老夫人,她向来会做足准备。 “那此时王爷应该入宫去了,就算去送了,王爷也未必收到,倒是叫外人看笑话。”老夫人冷静地。 “那便不。”赵氏微微点头,很自然地又换了一个话题,“昨日百草堂的华神医,三丫头的伤还有得救,只不过得费上些时间。” 第138节 “那便治着!”老夫人知晓她要问什么,出口打断她的话,“怎么也是府里的孩,就算没有王爷这层关系,也不能有病不治。” “是。”赵氏微微点头,心里明白,老夫人主要还是忌惮着王爷。 “如今三丫头病着,又开不了口,这请安问好一类的皆免了吧,其他的,你看着安排便好,如今这府里你当家,也用不着凡事都和我商量。” “媳妇明白,自会开始准备。”赵氏起身道,“只是还有一件事,媳妇怕是做不了主,还得请老夫人帮着看看,是关于肖姨娘的。” “她又怎么了?”老夫人顿时皱了眉头。 “听三丫头身边的人,昨日她去三丫头那里闹了一阵,然后三丫头便中毒了。”赵氏低头着,眼睛却偷偷打量着老夫人的神情。 “她应该也不至于会对三丫头下这样的狠手吧。”老夫人轻声,“这事若是没有证据,不能胡乱猜测。” 赵氏脸上一阵失望,果真,如今还真治不了她! 老夫人似乎看到了赵氏脸上的失望,忙又加了一句:“既然这事跟她有关系,便禁了她的足,暂时不许她再进园!” 赵氏躬身点头答应。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三章时过境迁 王爷出了京,孟毓晓成了哑巴,这两件事成为了京城里最近最热门的话题。 关于孟毓晓的消息是孟公府放出去的,自然没下毒的事情,而是她吃错了东西,导致嗓受损了。 然而外面传八卦的人才不会管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只将两件事情融在一起传八卦。 有孟毓晓因为王爷离京,伤心欲绝吞毒自尽不成,结果把自己弄成了哑巴; 又有是因为孟毓晓忽然间变成了哑巴,导致王爷不再看中她,所以匆匆离京,没有带走她。 不管哪一种,都彰显着一个结果,那便是孟家三姐被王爷给抛弃了!大有幸灾乐祸,看孟毓晓笑话的人,就连孟公府里这几日都有人这样传,以至于巧云每次去厨房领完饭菜都要受一顿气。 “真真是气死我了,这些个狗仗人势的下人!”巧云又气呼呼地进了屋,将手里的食盒往桌上放去,也不着急布菜,便先爽快地骂了一通,“流云姐姐,明日一同我一起去,把这些下人通通教训一顿!一个个狗仗人势的家伙!” 孟毓晓知晓自己的翠竹园不会有人来,所以任由巧云去骂,等她骂痛快了才笑着:“今日又了些什么难听的?” 每日巧云回来都要带些话回来,孟毓晓只当茶余饭后的笑话,反正打着养病的旗号,哪里也去不了。 “今儿奴婢去厨房,见厨房做了白斩鸡,想着姑娘您爱吃,便要一碟,岂料那林大娘姑娘如今进不了王府了,要少吃些好的,别养娇了身,又姑娘如今日日吃着药呢,府里开支大增,不能如此铺张浪费!”巧云一面一面还不忘捻捻手指,拿腔作势地学着林大娘话。 倒是叫孟毓晓和流云二人看得笑了起来。 巧云当下便不满了,收了姿势,气呼呼地朝二人:“这有什么好笑的!” “不好笑,不好笑!”孟毓晓连忙收了笑,假装严肃地:“人家厨娘也没错,平日里我们的份例里也没这个菜!” “可上次奴婢不也拿到了么?”巧云气愤地。 孟毓晓白了她一眼,自起身去桌边准备布菜,“上次不是因为王爷的关系么,如今咱们跟王爷没关系了,那些人自然就不巴结着了。” 巧云赶紧上前,将孟毓晓拦了下来,同流云一起布菜,三菜一汤,虽然都素了些,倒也不至于吃不下。 “跟王爷没了关系,姑娘似乎还挺高兴的。”巧云声嘀咕了一句,为孟毓晓摆好碗筷。 “自然高兴!”孟毓晓乐呵呵地接了筷,然后招呼她们二人坐下吃饭,“这不属于我的我向来不奢求,我跟王爷本就没有关系,难道叫外面那群人传几句就有关系了么!” 流云在一旁听着,浅浅勾了勾嘴角,随即在桌边坐下。 她原本只是来完成周牧泽交代的任务的,但是接触的越久,便越是喜欢孟毓晓的性格,如今听她这般,更是明白自家主的选择了。 巧云见二人都不话,便闭嘴坐了下来,安静吃饭,只是吃了没几口,便又忍不住话了。 “对了,二姐回府了!” 孟毓晓顿了一下,随即轻声:“先吃饭!” 巧云瘪瘪嘴,也就没有继续往下。 不过到下午的时候,孟毓晓便见到了孟毓娇。 一身华贵的衣裳,身后还跟着两个婆,笑盈盈地便进了翠竹园。 当时孟毓晓正在修剪花枝,并没有注意到她进来,是孟毓娇先轻咳了一句。 孟毓晓回身的时候便见她一手搀扶着身边的婆,一手托着自己的后腰。 孟毓晓的目光慢慢地往她的肚上打去,顿时明白了,这是怀孕了啊,不过心里又觉得好笑,这肚平的跟什么似的,显然是还没到显肚的月份,却非要作出一副身怀六甲的样来。 孟毓晓见她神态高傲地站在院中央,知道这是等着自己上前行礼,便放了手里的剪刀,拿出手帕擦擦手,才走上前,给孟毓晓施了一礼。 孟毓娇顿了好一会儿,才恍然大悟般:“哦,我倒是忘了三妹妹如今是个哑巴了,我还心想着三妹妹怎么只行礼不开口呢!” 孟毓晓直起身,也不去计较她是不是故意的,但是知道她来看自己定然不是好意,否则也不会进门便直言不讳地自己是个哑巴吧。 孟毓晓依旧淡笑着,往一旁让了让身,抬了抬手,示意孟毓娇进屋坐。 孟毓娇傲气地扫了她一眼,伸手扶着身旁的婆,好似一只战胜的公鸡一般,抬着头便往屋里去了。 孟毓晓跟在她身后进的屋,抬手示意巧云、流云看座上茶。 “我家夫人有孕,不能坐太硬!”跟在孟毓娇身后的婆冷声。 孟毓晓也不恼,淡笑着进屋拿了一个软垫,交由巧云去给她垫上。 “这茶我也不能喝!”孟毓娇坐下后便将手边的茶杯往桌中央推了推,然后淡笑着看向孟毓晓道:“我今日回府,听三妹妹不出话来了,所以特意来看看,以表我们姐妹之情,倒也不在乎三妹妹这杯茶。” 第139节 孟毓晓抬头,淡笑,仗着自己现在是个哑巴,什么都不,就只是淡笑着看向孟毓娇,看得孟毓娇皱了眉头,冷声:“你们都下去吧,我与三妹妹些体己话。” 两名婆自然是退下了,巧云和流云可不愿意走。 “跟你们话呢,没听见!”孟毓娇直接抬头呵斥了二人一句,“这主不能话,丫头也跟着聋了吗?” 孟毓娇这话的难听,孟毓晓担心流云和巧云直接气得将她丢出去,赶紧做和事老,打打手势,叫二人先出去。 屋里只剩下孟毓晓和孟毓娇隔桌而望。 “看到三妹妹这副模样,真叫姐姐心寒啊。”孟毓娇装模作样地开了口,“当初我有心帮妹妹媒,只怪妹妹眼高瞧不上,心心念念地想入王府,结果呢,还不是落了个名利两失?如今妹妹这样,王爷可曾问过一句?” 正文 第一百六十四章好意 打从孟毓娇进门,孟毓晓便知道她来者不善,只是没有想到她竟会如此直白。 大抵是仗着有身孕吧。孟毓晓想着,目光慢慢地看向孟毓娇的肚。 孟毓娇似乎注意到了孟毓晓的目光,故意伸手摸了摸自己完全没有凸起的肚,娇气地:“这女人啊,首先要生得好,出生地位就比别人高,比什么都重要,再者,便是要会生,只要有了孩,这婆家就会将你捧在手心里!” “三妹妹觉得我的可对?”孟毓娇完侧头看向孟毓晓,丝毫不掩饰自己炫耀的意思。 孟毓晓想着自己反正是个哑巴,又不能话,只能摇头点头了,便淡笑着点了点头。 孟毓娇似乎并不满意于孟毓晓的点头,便将自己的手抬起,优雅地左右看了看,好似不在意地:“我也是疼你,所以才为你操这份心,你你若是当初听了我的话进了孙府,如今也该有身孕了,过得可不比现在好?” 孟毓娇道这抬起眼皮看向孟毓晓,端起的手依旧停在空中,并没有放下,“三妹妹如今若是愿意跪下来求我,我倒也可以不计前嫌,再去同婆婆上两句,依旧能够叫三妹妹入府的。” 孟毓晓心中早已笑开了花,笑这个女人的愚钝,面上却依旧挂着淡笑。 孟毓晓的笑一成不变,倒是叫孟毓娇看得生了厌,眉头一皱,手掌轻轻拍在一旁的桌上。 “三妹妹莫要跟我装疯卖傻,今日我可是实打实地想要帮你,愿不愿意你倒是点个头,我如今忙得很,可没有那么多的功夫同你在这耗着!”孟毓娇恨恨地盯着孟毓晓,心里想起上次孟毓晓仗着攀上了颐和郡主令自己在婆婆面前失信的事情,便是十分的不痛快,又见她一直面不改色,好似不把自己的话听在耳里,不由得越发生气起来,也便不再伪装,直接露了真面目。 既然孟毓娇露了真面目,孟毓晓便觉得自己也没有必要再端着笑,慢慢地淡去脸上的笑容,便恢复了淡漠了神情。 孟毓晓起身,走到书桌边拿了几张白纸和一支沾了磨的毛笔,低头在纸上写了几个字,便递给了孟毓娇。 【谢二姐姐好意,毓晓怕是配不上。】 孟毓娇看了一眼孟毓晓写的话,便又得意地笑了起来,将手里的纸放回桌上,乐呵呵地:“三妹妹也不要妄自菲薄,左不过孙家老大要的只是个能下蛋的鸡罢了,能不能话又如何?只要你今天肯跪下来求我,这事我便替你解决。” 孟毓晓抿抿嘴,又拿起笔低头写了一句。 【那妹妹若是不肯求姐姐呢?】 孟毓娇看清纸上的字,顿时脸色一冷,收了笑容,敌视地看向孟毓晓:“哼,那你便在这园中过一辈吧!” “你真以为你会几句诗词就能麻雀变凤凰了?别做梦了!”孟毓娇着白了一眼孟毓晓,站起身来,依旧拿手托着自己的后腰,慢慢地迈着步,“你也不瞧瞧你自己是个什么身份,丫鬟肚里出来的野种,也就是生在咱们这样的府里,到了别人府里养都养不大,竟还没有天高地厚地去攀着郡主、王爷,那些是你攀得起的吗?” 孟毓晓抬起头,目光凛冽地看着孟毓娇,任由她的再难听,她也不带丝毫的怒意。 不是不生气,而是觉得不值,逞口舌之快罢了,自己全然当免费听了一场狗吠。 “贱人!”孟毓娇见孟毓晓一点都不动怒,反而更加生气了,“我就是瞧不上你这副清高的模样!别以为老夫人将你留在园中你便跟我们是一样的身份了!你真以为我需要靠你去孙府帮我掌权么?我那不过是可怜可怜你这个野种罢了!” 孟毓晓最不喜欢听到的几个字眼,都被孟毓娇出来,心下不满,但又不能做什么,如今自己是个哑巴,如果孟毓娇真闹出点什么动静,自己连争辩都没有争辩。 所以孟毓晓又低头写了几个字。 【谢谢二姐姐的好意但毓晓不愿意】 “哼,烂泥扶不上墙!”孟毓娇怒喝了一句,便欲转身离去,不想刚踏出房门,便遇到了走上台阶来的石榴。 “二姑娘原来在这呢,倒是叫奴婢好找!”石榴见了孟毓娇连忙客气地行了礼,又侧头往里面看了一眼,看到温声出来的孟毓晓之后,也福了福身,“三姑娘好。” 孟毓晓如今不能话,只得淡笑着点了点头。 孟毓娇鄙夷地白了一眼孟毓晓,立马又换上一副笑脸看向石榴,“石榴姐寻我,可是老夫人找我?” “嗯,老夫人叫各位姑娘过去呢。”石榴笑着,又对孟毓晓:“三姑娘也要去,老夫人有话吩咐。” 孟毓晓点了点头,忙看了一眼巧云,巧云会意,赶紧进屋扶住孟毓晓:“石榴姐姐先回去,我伺候我家姑娘换身衣服便过来!” 石榴看了一眼孟毓晓的装扮,着实因为不用出门,穿的有些简单,便点了点头,转身扶了有身孕的孟毓娇,便先离开了,跟着孟毓娇一起来的两名婆,也跟着走了。 孟毓晓站在屋中央看人走远了,才慢慢地落下眼中的笑意,冷着脸转了身。 “巧云进来伺候我更衣,流云帮我准备一些笔墨纸砚,一会儿带着,我有用!” 流云和巧云互视一眼,方才孟毓娇的话二人都听到了,明白孟毓晓心中定是不快,也不敢多言,便按着分工,各自收拾好,然后簇拥着孟毓晓出了翠竹园。 合欢居里,也是或坐或立地聚满了人,大房二房倒是都在,孟毓晓无声地给老夫人行了礼,直起腰身,目光轻轻一瞥,便注意到了坐在老夫人下手的太监。 孟毓晓眉头一皱,这人,不是西王府的太监么?难道他没有跟着王爷一起离京?还跑到孟公府来了。 难道老夫人的有事吩咐是跟西王府有关?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五章王府总管 “三丫头过来坐!”老夫人望着孟毓晓笑着开了口,又抬手指了指自己身旁的位,“这些日日日养伤,气色看着好了许多。” 孟毓晓知晓老夫人这是做戏给王府的太监看,反正自己现在是个哑巴,也不能穿,倒是很乐意地配合着老夫人,颔首带笑地挪了步,坐到老夫人身边去。 第140节 孟毓晓坐定,稍稍抬头,便注意到了孟毓娇痛恨的眼神,于是浅浅勾了一下嘴角,示意一眼跟着进来的流云。 流云赶紧低头将手里捧着的笔墨递了过来,孟毓晓便在众人的注视下,赶紧写了一段字。 【方才二姐姐去园中闲聊,故此收拾晚了些,请老夫人和太太们见谅】 老夫人接了孟毓晓的字看了看,笑着递给赵氏:“到底是三丫头聪明,竟能想出这样的法来。” 赵氏接了纸看了一眼,忙跟着附和道:“嗯嗯,三丫头这一手字也写得极其好看呢!倒是难为毓娇怀着身孕还想着陪你三妹妹话,替她解闷。” 孟毓娇连忙笑着起了身,极其客气地:“毓娇听三妹妹不适,替她焦急,又怕她伤心,所以去看看,原也是应该的。” 孟毓晓静静地看着孟毓娇装模作样地给自己树立好姐姐的形象,轻轻扬了扬嘴角,提笔又写下一句话。 【三姐姐要给毓晓介绍婆家呢】 孟毓晓笑着将手里的纸交到了身旁的老夫人手里,老夫人原本是笑着的,见了纸上的字便凝固了笑容,其余人见老夫人不笑了,也就不敢大笑了,纷纷紧张地看向老夫人。 老夫人握了握手里的纸张,将手里的纸交到石榴的手里,侧头慈祥地看了一眼孟毓晓,温声:“这闲话一会儿咱们再聊,这位是西王府的高总管,带了王爷的口谕过来,咱们且先不要叫他等着了。” 孟毓晓侧身看了一眼已经起身的太监,也不起身,淡笑着点了点头,因为之前也算是有过接触,孟毓晓心里并不害怕,那太监也轻轻地回了礼。 “高总管,如今三丫头也请来了,园中的人都在这里了,王爷有何吩咐你且吧。”老夫人客气地看向太监。 太监稍稍点头,微微端着身,脸上如同以往一样挂着些舒适的笑容,朝着老夫人和两位太太稍稍躬了躬身,“奴才是接了王爷的信,特意来府里探探三姐的病况,王爷又三姐突然间伤了嗓,若不是有歹人故意投毒,便是府中给三姐换药的大夫行医不正,故此王爷吩咐奴才定要过来问问情况,不知府里彻查过此事没?” 高公公的目光轻轻地从老夫人身上扫到二位太太身上,看得三人都紧张了一番。 尤氏倒还好,左右这里是孟公府,不是自己持家,用不着担责任,所以只是低头避开高公公的目光,低下头去。 赵氏自然是最紧张的,心里盘算着该如何回答,似乎这两种选择都不好,自然是不能怪罪到王府的大夫身上去,但也不能承认是府中人下毒,如果王爷真的是有意于三丫头,起府中有人毒害她那岂不是同王爷作对么? “老大家的,此事你查办的,你便同高公公吧。”老夫人也将问题丢给了赵氏。 赵氏只好憨憨一笑,便起了身,朝着高公公:“这事我已经叫人查过了,定不会是王府太医的药出了问题,百草堂的华神医也了,三丫头只是误食了某种草药,只怕是厨房里的厨娘们不心,沾染了一些到饭菜里,我已经叫人将那些厨娘都打发了!” “查清不是王府太医的问题就好。”高公公也没追问,淡然地点了点头,随即又看向老夫人道:“虽解除了西王府的嫌疑,到底王爷惜才,是可怜了三姐一身的才学,又听百草堂华神医有法医治,便叫三姐定要好好治着,一切费用皆由西王府支出,但请府中尽力配合三姐养病,若无重要事情不要打扰,京中来往探病之人也该一一回了才好!” 老夫人听完立马看了一眼赵氏,当下,两人心知肚明。 莫这两人,这屋里的怕是没有不明白的。 高公公将话的这么清楚,王爷明显就是特意护着孟毓晓的,出钱看病这也就算了,还不让人探病打扰,这一下便叫那些孟毓晓被王爷抛弃的人心下一愣。 孟毓晓也大愣了一场,但是知晓这是在帮自己,便不动神色地揣着糊涂装明白,无辜地看了一眼众人,俨然一副就该如此的模样。 “既是王爷的吩咐,我等定当遵行。”老夫人随和地开了口,又伸手抓了孟毓晓的手,“三丫头一向乖巧懂事,就算王爷不吩咐,府中也一定会为她治疗的。” “老夫人一看便是极其宠爱晚辈的。”高公公还不忘给老夫人带带高帽,然后又看看四周:“王爷一向低调,如今又不在府中,今日一事还希望在座的不要传出去才好。” “这个自然!”老夫人连忙答应。 高公公笑笑,又笑着看向孟毓晓,“王爷还有几句话要奴才带给三姐,还请三姐借一步话。” 孟毓晓自然不敢擅自答应,连忙扭头看向身旁的老夫人。 老夫人只是轻轻一笑,拍拍她的手背:“偏厅此下无人,你便同高公公去吧。” 话又回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石榴,“你领着高公公和三丫头过去,可要当心些!” “是!”石榴答应着走到高公公身边,抬手示意了一下,便领着高公公往外走去,孟毓晓连忙起身,朝着老夫人和两位太太福了福身,便赶紧跟了出去。 其他人皆是笑脸相送,待几人出了屋,老夫人顿时变了脸色,厉声看向孟毓娇,“二丫头你好大的胆!”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六章借刀杀人 孟毓娇顿时一惊,吓得连忙起了身,还未开口话,老夫人又是一声大吼:“跪下!” 孟毓娇自从听完高公公的话便知道自己在翠竹园的那一番话肯定是惹了祸,只是没想到老夫人这么快就知道了,目光一转,便想起了孟毓晓第二次递给老夫人的那张纸条。 老夫人当时就变了神色。 孟毓娇咬咬嘴唇,自然委屈至极,但是她如今有身孕,自然是不肯随意跪下,忍不住便将目光看向了一旁的尤氏。 “老夫人,毓娇她有身孕在身,您便许她站着回话吧?”尤氏心里虽然忌惮老夫人,但是为了自己女儿不得不挺身出来,陪笑着,“毓娇今日才回来,要是哪里做的不到的,您提点提点便是,可别动了肝火。” “哼,她倒是做的很到啊!”老夫人着抓了石榴走之前放在桌边的纸张朝着尤氏甩了过去,“这该做的,不该做的,她都做了!如今嫁出去了,就不知道府里的规矩了吗?” 尤氏被老夫人当着这些个晚辈的面一顿训,心里很不是滋味,面上也过不去,可是老夫人如今正在气头上,她也不敢有丝毫的忤逆,便厚着脸皮,上前将掉落在地上的纸张捡了起来。 尤氏只是看了一眼纸上的话,便紧张地握紧了手,回头扫了一眼孟毓娇,顿时眉头紧皱,可是祸毕竟是自己女儿闯出来的,也不能就此撒手不管,再怎么,毓娇身上有孕,总不能看着她被老夫人罚吧。 “老夫人,这不过是姐妹间的玩笑话罢了,毓娇也是为了三丫头好。”尤氏又讨好地看向老夫人。 “是为了三丫头好还是为了她自己好?”老夫人冷笑着瞥了一眼孟毓娇,又静静地看向尤氏,“你如今两个孩都成家了,也算是过来人了,二丫头这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你当真是看不清吗?” 尤氏低下头,无话可。 “当真要耍这些性,我也不拦你,那孙家也不是户人家,孙二郎又年轻,但你怎么能将目光放在自己府里呢?”老夫人到激动之处还不忘拿拐杖敲了敲地,“三丫头就算是庶出,也是同二丫头一块长大的,让三丫头去自己屋里做,这合适吗?” 有事抿了抿嘴,心翼翼地打量一眼老夫人,轻声:“倒也不是毓娇屋里,是她府里的孙大郎。” 屋里其他人或许还有些迷茫,但是赵氏已经完完全全听懂了,便适时插了话:“我倒是想起来了,先前弟妹倒是跟我提起过一会儿,孙家大朗娶妻三年未得半,所以想把三丫头过去做侧室。” 老夫人立马眉头一皱,侧头看向赵氏,“这事你也知道?” 赵氏见老夫人显然是误会了,连忙起了身,浅浅朝着老夫人行了一礼,淡笑着:“这都是正月里的事情了,弟妹也就提了一回,当时我因忙着三丫头和四丫头去诗会的事情,并未在意,倒是回绝过,只是不知怎的弟妹和二丫头到还惦记着这个。” 第141节 赵氏完又转身看了一眼尤氏,轻笑着:“弟妹为着三丫头操心倒真是好意,但也不能不挑时候,尤其是今日,这王府的公公都为着三丫头的事过来了,二丫头还提这事,这若是叫高公公知道了,王爷会如何看我们府里,又会如何看三丫头!” 老夫人见赵氏已经将利害关系分析了出来,心里总算是顺畅了许多,放缓了语气:“原来老大媳妇已经回绝过的,倒是我冤枉她了。” 赵氏连忙笑着凑到老夫人身边去,哄着:“倒也不算错怪,定是我当初回绝的太委婉,才叫弟妹误了意思吧。” 老夫人没好气地白了一眼尤氏,随即摆摆手:“今日这事便这么算了,想来三丫头是个懂事的,定不会再高公公面前多言,但也请二丫头以后收了这些心思!” “是,是!”尤氏连忙跟着答应。 一旁的孟毓娇却不服气,仰了头:“老夫人真以为三妹妹能入得了王府?” 这突然的一问,叫屋里的人都愣住了,府里几位长辈做的什么心思,几个晚辈一眼就能看明白,只不过没人敢向孟毓娇这般出来。 孟毓娇见大家都不话,以为众人是被她的话问住了,于是挪了挪步,从尤氏身后走出来,笑着:“方才高公公都了,王爷那是惜才,可没要接三妹妹入府,老夫人和大伯母便如此殷勤,到时候若是王爷没这个意思,岂不是闹得尴尬?” 孟毓娇的一句话,倒是有些叫老夫人和赵氏下不来台,这二人心中多少存了些这样的想法的。 “二妹妹这话我便不认同了,怎么老夫人和太太对三妹妹好便是冲着给王爷献殷勤了呢?”孟锐淡笑着开了口,“都是府里的姑娘,对谁好难道要看着外人的面?那二妹妹每次回来,老夫人和太太精心准备,嘘寒问暖的,难道是因为我们孟公府在给孙府献殷勤?” 孙家,区区五品员外郎,拿什么跟孟公府比。 孟锐只需这一句话,便叫孟毓娇哑口无言。 “哎呀,这倒是越越远了!”尤氏知道自己女儿有错了话,连忙从中圆场,“还是锐儿会话,老夫人和大嫂疼三丫头都是应该的,不该那些见外的话,合着你爹也该下朝了,我们便早些回去吧。” 孟毓娇自然知道自己错了话,便乖乖地跟着尤氏向老夫人行礼告退。 老夫人心里不痛快地很,巴不得瞧不见这两人,也没搭理,冷着脸便叫二人走了。 “老夫人莫气了,别气坏了身。”赵氏连忙递上茶碗,宽慰道。 老夫人叹了一口气,接了茶碗,没喝,就放到了一边,“也不知王爷给三丫头带了什么话,一会儿叫三丫头再过来一趟。” “是。”赵氏淡笑着点头答应。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七章造势 石榴领了孟毓晓和高公公到合欢居的偏厅,便退了下去,巧云也跟着一并出去了,因为流云要负责给孟毓晓端着笔墨,便跟在一旁没有动。 高公公只是稍稍瞟了她一眼,倒也没有在意,便朝着孟毓晓较有礼貌地一拜。 “王爷昨日来的书信,奴才今儿赶早就来了,希望没有误了三姐的事情!” 孟毓晓听得有些懵,全然不知道耽搁了自己什么事,但也只能淡笑着摇摇头,毕竟一个哑巴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王爷叫奴才转告给三姐,王爷虽然不在京中,但是西王府还在,姑娘若是有难处,便只管上西王府找人。”高公公着顿了一下,朝着孟毓晓浅浅一笑,“王爷了,三姐您有信物。” 孟毓晓猜想,王爷的信物应该就是他送给自己的那块玉佩,便浅浅点了点头。 高公公立马便笑了,“那奴才便不多问了,三姐若是有事吩咐,只管差人往府里送信,但凡奴才知道的,定亲自为三姐办妥。” 孟毓晓想要张口推迟,有意识到自己还不能开口,便笑着朝高公公福了福身,表示感谢,至于以后会不会去求他办事,那就另当别论了,虽然心里明白,不应该过多地麻烦王爷,也不好哪天自己便会有求于他。 “三姐若是没有旁的吩咐,奴才便先回去了。”高公公将该的话都了,便准备离去了。 孟毓晓点点头,送了高公公出去,然后便被人请回了正屋。 再进去的时候,屋里已经没那么多人了,只有赵氏和老夫人在,孟毓晓依旧乖巧地上前施了礼。 这回,老夫人并没有叫她坐到她身旁去,只是叫她在一旁坐。 孟毓晓听话地坐在了一旁,微微低了头,等着两位长辈开口。 “我今儿已经过你二姐姐了,她也算是为你着想,只不过是想偏了罢了,你也别多想。”老夫人先开的口,语重心长地,如同一般家庭长辈的唠叨,“这婚姻大事,皆是由父母做主,就算是你二婶认同了,你太太不同意,都不会有事的。” 孟毓晓暗自一笑,明白老夫人这是看懂了自己的心机。 不过也容易,自己平日里是个多么心谨慎的人,为何偏偏挑了高公公在的时候这个事情,老夫人自然能看出来自己这是在故意告状。 可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老夫人也懂这个道理,故此并没有凶自己,又或者,高公公的到来很好地告诉了所有人,外面那些流言都是假的,王爷,还是记挂着自己的,所以,老夫人忌惮王爷,不敢训自己。 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孟毓晓都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反正孟毓娇的仇已经报了,被老夫人暗地里指点几句也不亏。 孟毓晓连忙浅笑一番,随机拿了笔,低头快速地写上一句话,然后朝着老夫人举起。 【毓晓谢老夫人和太太】 老夫人立马脸上一喜,笑着将孟锐先前的那番话拿了出来,“太太疼你,本是应该的,你只需听太太的话就好!” 孟毓晓连忙笑着看了一眼赵氏,微微低了低头,表示自己定会听话。 赵氏对于孟毓晓的这个反应很是受用,连忙笑着对老夫人:“几个女里面,就属三丫头最叫人省心了。” “那都是你教的好!”老夫人还不忘夸赞一句赵氏,才又侧头看向孟毓晓道:“方才高公公叫你过去,可是有什么事情吩咐?若是有,你尽早同你太太,也好叫太太早做准备。” 孟毓晓知道,这下才是真正地进入正题了,她们终于开始问起高公公了。 关于高公公传的话,倒也不是什么秘密,依着他的,王爷叫他来,应该就是为了解除外面那些流言,好叫自己不必夹在中间太过于难受,所以,将他的传话告诉老夫人和赵氏,也并不是不可,反倒可以叫这二人对自己更看重一些,自己以后的日也会过得更轻松一些。 只是一点,关于玉佩,关于去王府求救的事情绝不能! 想明白哪些能,哪些不能,孟毓晓便提了笔,细细地写了近一张纸,才叫流云呈给老夫人。 老夫人看过之后很是满意,便递给赵氏。 第142节 “既然王爷对你看中,你更应该不放弃,好好按着华神医的方调理身,”老夫人嘱咐孟毓晓道,“这府中有你太太为你安排,你也不用担心。” 赵氏已经看完纸上的内容,连忙街上老夫人的话,“嗯,我会叫人去查查,最近园中都是哪些不懂事的奴才在多嘴,再者各处的探访我也会一一替你回绝了,你只管好好养伤,若是有什么需要的,便派丫头去我那里要去。” 孟毓晓赶紧起身给二人行了礼,生怕再玩一会儿,这二人会反悔。 从合欢居出来,已经是半个时辰以后了,孟毓晓刚出合欢居没多久,便注意到了等在路边的孟锐,巧云以为她没看见,还特意提醒了一句。 孟毓晓笑着走上去,也不行礼,只给孟锐丢了一个眼神,孟锐便全然明白,点点头,便与她并肩回了翠竹园。 二人一路缄口不言,直至进了屋,孟锐才如同憋不住一样,大舒一口气,然后:“我真是服了你了,这一连几个时辰不能张口你也能忍住!” “有何忍不住的,想想自己的大好未来,再难受也能忍了!”孟毓晓完便低头喝茶去了,长时间的不话,嗓确实有些痒。 孟锐并不给她休息的时间,将身侧了侧,伸出一只手轻轻推了推她,“你且和我,你和王爷到底是什么关系?”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八章出行在即 “没有关系。”孟毓晓淡然地放下手里的茶碗,“如果硬要扯上关系的话,王爷算得上是我的恩人。” 孟毓晓到这,侧头白了一眼孟锐,“我不是告诉过你么?之前被人设计的那天晚上,是王爷救的我!” “这我知道!”孟锐显然是不满意这个回答,“可是没法解释王爷这之后的一系列行为啊?” “有什么不能解释?”孟毓晓转头看着她,略带疲倦的眼神,懒懒地盯在孟锐的脸上,“搞不好这王爷就是一个救世主般的男人,最看不惯我这样的卑微少女生活在水生火热之中,所以帮帮我咯。” “你还真是天真!”孟锐毫不留情地将孟毓晓之前丢给他的白眼再给还了回去,“利益至上听过吧?这任何人做任何事,自然都是从自身利益出发,不可能做毫无意义的事情。” 孟毓晓抿了抿嘴角,保持原有的姿势愣了好一会儿,才坐直身,往椅背上靠了靠,慢速地:“我也不是没有想过,但着实想不通王爷救我是为了什么?” “这京城里比我有地位、有身段、有才华、有容貌的女多了去了,他若是真要欣赏,必然一大堆女的排着队叫他欣赏,再了,他本就是大才,以他的才情,能简单地因为我背的两首诗而看中我?” “就是啊,你背的那两首,都不知道收录在哪里的,我听都没有听过!”孟锐连忙符合道,在他看来,但凡没能排上语文课本,纳入考试重点的诗词都是不出名的诗词。 孟毓晓只是微微瘪嘴,倒也没有精力再去与他争辩这个,只是继续:“王爷若只是为了做好事,当日救了我便已经是仁至义尽了,第二日为了保全我的名声将我送回来,更是救我于水火,可这之后的事情变没有必要了吧。” 孟毓晓觉得最想不通的是王爷送给自己的玉佩,但是这块玉佩太过重要了,所以,孟毓晓决定连孟锐都不。 “王爷不会是真的看上你了吧?”孟锐坏吓着凑到孟毓晓面前,“要真是这样,我可要抱紧你的大腿了,以后咱也算得上是皇亲国戚了!” 孟毓晓很鄙夷地白了一眼孟锐,就差没给他一巴掌呼过去了。 “你是不是傻!”孟毓晓很是不满地,“王爷若是真看上我了,会留我在这京城里被人三道四?你是没谈过恋爱还是故意装傻,你见过哪个热恋中的人能够忍受这么长时间的分离的?” 孟锐眨了眨眼睛,好似被孟毓晓动了。 “以王爷的身份,要一个我这样的庶女入府,不过是勾勾手指头的事情,比买个丫鬟还简单,为何他离京却没有要带我走,可见王爷根本不像你们这些人想象的那样!”孟毓晓的理直气壮的。 孟锐早已经被她的一番言论征服,完全失去了辩驳的能力。 孟毓晓也就不再与他计较,淡笑着起了身,在书桌上翻找了一番,找了几张图纸,递到孟锐面前。 “这几日若是有空,帮我找个铁匠,做一个这个出来!” 孟锐坐直身,伸手接了图纸,一一看了一遍,顿时睁大了眼睛看向孟毓晓,“你这是要做左轮手枪么?” 孟毓晓思忖了一下,然后浅浅点头,“原理有些像,不过我不打算用火药,只想在这弹管里装上几根铁针就好。” 孟毓晓着往前走了一步,抬手在孟锐端着的图纸上比划了一下,“这里是借用的弩的原理,只不过是把单弩设计成了六弩,所以这个地方有一个圆盘,看着好似左轮手枪一般。” “至于把它设计成为手枪的样,主要是为了方便扣动,这样遇到紧急情况的时候,只要单手就能扣动扳机,而且我计划到时候找化神医要一些麻醉药,最好一针扎入人的身体之后,能够叫人动弹不得。” 孟锐早就听得目瞪口呆了,傻傻地望着孟毓晓:“你真的是学服装设计么?” “当然!”孟毓晓得意地挑挑眉头,转身坐回自己的位,抬起手指了指孟锐手里的图纸,“我在研究院的时候有看过别人研究弩和火枪,所以多少了解了一些构造,你只管拿着这个图纸去叫人做,到时候我自己会组装。” “做两把如何?”孟锐瞪了瞪眼睛,笑着看向孟毓晓,“你看我柔柔弱弱的,也很容易被坏人欺负的,也做一把给我防防身。” “反正是你的钱,我倒无所谓!”孟毓晓笑笑,又伸手端了茶碗,“你叫匠人快点,我等这个做好便启程去江南。” “就决定好行程了吗?”孟锐站起身,将手里的图纸收好,疑惑地看向孟毓晓。 “不用决定,到时候直接走就是了。”孟毓晓平淡地,“周老板那边我已经叫流云给过信了,如今我成了哑巴,王爷又叫我安心养伤,连门都不用出,不正是偷梁换柱,偷溜出去的好时机么?” “经你这么一,到是十分的有道理!”孟锐点了点头,“那我便叫人准备着,除了这个,你还有什么要我准备的?” “嗯,告诉丽娟,到时候叫她陪着我去江南!”孟毓晓点头,“流云要假装我,巧云自然得在身边跟着,到时候你再帮我想个法把太太那里糊弄出去,毕竟我院里少了个人,一两日可能无人在意,时间久了定会叫人起疑。” “太太那边便交给我来,”孟锐着皱了皱眉,侧头看了一眼守在门外的流云,拧紧眉头:“当初撒谎她是个孤儿,如今想找个探亲的理由都找不到了,哎,还得我费脑再想理由!” “哈哈,好好想,权当开发智力了!”孟毓晓笑着起身,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两下,然后送了他离去。 正文 第一百六十九章枪弩 自那日之后,孟毓晓的生活当真是清净了不少,就连巧云都不再聒噪了,毕竟她如今走哪都是大姑娘的待遇,厨房里那些得罪过她的厨娘们被赵氏一一换去了,新来的厨娘看到巧云比见到石榴还要亲热,几乎是巧云点什么,厨娘便做什么,巧云高兴了,孟毓晓和流云都跟着少受罪。 第三日晚上,孟锐便揣着两个精致的盒进了翠竹园,神秘兮兮地拉了孟毓晓往屋里走去。 孟毓晓只当他又弄到了什么宝贝,待他打开一看,才知道是自己之前托他做的东西做好了。 如今还只是零部件,需要一一拼组,不过大体可以看出外形来,不过手掌的长度,还刻意在外面刷了漆,一把金色的,一把银色的。 “我要银色的!”孟毓晓着便伸手拿了自己选中的盒,走到一旁坐定,心翼翼地将盒里的配件取出来,按着顺序摆好,然后聚精会神地将桌面上的配件,按着顺序一一组装在一起。 孟锐挪了一把椅在一旁坐着,一双眼睛随着孟毓晓的手上下转动,忍不住惊叹了一句:“你真不是特种部队出来的么?” 第143节 孟毓晓正在用力将弦扣上,皱眉用力,听了孟锐的话差点笑得破功,但很快便又稳住,咬牙使了一把劲,将弦成功地给搭上了。 “特种部队若是用这种垃圾武器,就不叫特种部队了!”孟毓晓轻松地打趣着,伸手捡了桌上的配件继续组装着,不到一刻钟功夫,一直造型巧的左轮枪便完美呈现了。 孟毓晓将枪端在手里左右看了看,轻轻扣了扣略显简易的扳机,虽然有些阻力,但是不妨碍扣动。 孟锐在一旁站着,忍不住就插了嘴,“这东西看着像枪,实际又是弩,不如取名叫枪弩好了!” 孟毓晓顿了一下,仰头看了一眼孟锐,弯嘴一笑,“可以呀,你这脑简直是开发得越来越灵光了!” 孟毓晓打趣完便赶紧将手里的枪弩放到桌上,然后快走两步躲进了里间,留下孟锐张了张口,想要回击却没了对象,只得将满肚的委屈又重新憋了回去。 孟毓晓进去没一会儿,便捧着一个瓷罐走了出来,走的心翼翼的,立马吸引了孟锐的注意力。 “这又是什么宝贝”孟锐凑上去。 孟毓晓停下脚步,心躲了躲,轻声:“你心些,别弄到身上了,一会儿中毒了!” 吓得孟锐赶紧将手缩了回来,然后侧头瞧见孟毓晓在偷笑,便知道自己又被耍了,伸手推了一把孟毓晓。 “呀,心啦!”孟瑞尖叫一声,停下脚步稳住手里的罐,然后埋怨地看了一眼孟锐,“这里面虽不是剧毒,但真的是毒药,是强效的麻药,我特意找华神医要的!” 孟锐这才想起来,先前孟毓晓确实有提过这一茬,指导自己差点惹了祸,连忙心翼翼地从孟毓晓手里接过瓷罐,放到桌上去。 孟毓晓掏出帕,擦了擦溅在手上的几滴药液,然后靠到桌边,就着手上的帕在瓷罐里出抽一根钢针,放到一旁铺好的帕上。 “这些钢针已经在这强效麻醉药里泡了两天了,既然风干了药汁,针尖上还是会残留一定量的麻醉剂,到时候如果能摄入人的体内,不出一分钟,就能将对方放倒!”孟毓晓一面着,一面将钢针一根根取出,在帕上一一排好。 一共十二根,已经将孟瑞的也准备好了。 待到钢针上的药汁基本挥散干净之后,孟毓晓便开始将钢针装入弹管。 “试试威力!”孟毓晓着拿着枪弩起了身,一抬胳膊,朝着对面的柱开了一枪。 没有任何的声音和反弹力,弹管里的钢针很轻巧地便被弹射出去,然后直直地钉在木柱之上。 “厉害了!”孟锐赶紧凑过去看,瞧见整根钢针几乎三分之二的部分都埋进了木桩里,不由得感叹起来,然后扭头看向孟毓晓,“这东西会不会直接就把人打死了?” 这钢针有五厘米左右,面对如此厚实的木柱都能没入三四厘米的深度,打在人身上,很有可能就直接没入了,要想将人打死并不是不可能。 “所以要心使用。”孟毓晓着包着帕将木桩上的钢针取了下来,拿在眼前端详了一番,“这钢针若是打在喉咙、太阳穴等要害部位,基本可以一击毙命,所以,不是特别恨,又或者特别危机的情况不要轻易使用这个。” 如果是安若言,孟毓晓很乐意用这个东西把他射成刺猬! “你且替我组装好,反正我知道了,少用就是!”孟锐到底还是个男人,没有哪个男人对热武器不感兴趣,连忙催促着孟毓晓将自己的枪弩也赶快组装起来。 孟毓晓组装第二把的时候速度已经快了许多,将组装好的枪弩放到孟锐手里,孟毓晓起身伸了一个懒腰。 “你今晚便带流云出去吧,明日一早我寻个理由往百草堂去一趟,我们便在那里会和!” 孟锐正在欣赏手里的枪弩,听到孟毓晓的话赶紧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立马就走?” 之前孟毓晓这玩意儿一做好就走,孟锐还只当是夸张,没想到她真的就是这样打算的。 孟毓晓懒懒地放下胳膊,回头朝孟锐笑了笑,“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或许,我还能发现些其他的商机!” “好吧,我这就去安排!”孟锐抿嘴点头,然后转身唤了流云,“你去收拾包裹吧,一会儿跟我出府!” “你想到理由了么?”孟毓晓在一旁饶有兴趣地问。 孟锐咧嘴一笑,得意地:“我就将她送人了。” 孟毓晓微微一笑,点点头,这理由倒是得过去,毕竟这个年代,仆人都好比货物,可以买卖或赠送。 “如果你以后还想要她在身旁伺候,我便再她不讨喜,被人送回来了!”孟锐又补充了一句。 孟毓晓却慢慢地淡去了脸上的笑容,拽了帕,有些走神。 周牧泽送流云过来就是为了这次的下江南,以后,怕是会带回去吧? 正文 第一百七十章彩云 “太太,今日华神医医馆有事,不能进府,所以想请三姐亲自去一趟百草堂,特来请示太太,请太太应准。”孟毓晓行礼之后,巧云便在一旁恭恭敬敬地开了口。 “这事昨日华神医倒是跟我提过。”赵氏抬头看了一眼孟毓晓浅声了一句,随即将目光停在孟毓晓身上问:“这些日有没有觉得嗓好点?试过没?能话了么?” 孟毓晓抬头,无辜委屈的眼神看得赵氏都生出了几分怜悯,然后轻轻摇了摇头,连嘴都没有张。 “倒也不急,慢慢治着。”赵氏如今认定了孟毓晓将来是可以进西王府的,对她的关怀比先前更盛了几分,“先前锐儿带进来给你的那个丫头,昨日又被她送出去了,你身边的就一个丫头,这一出门,叫人看了,难免显得单薄。” 赵氏到这微微顿了一下,稍作考虑,便侧头对身旁的翠竹:“你去把彩云叫进来!” 翠儿点点头,便快步出了屋。 孟毓晓知道,赵氏大抵又要往自己身边塞人了,但也不能发表自己的意见,便只好颔首立在下方,静静地等着。 不一会儿,翠竹领了那个叫彩云的丫鬟进来,那丫鬟面上木木的,看着便知是个认死理的人,这样的人,用来安插做眼线最是合适。 不过这人很是眼生,自己以前倒是见得少,想来她也很少见到自己,这样的话,她应该对自己并不是很了解,并不会轻易发现流云的破绽。 “这丫头叫彩云,不爱话,手脚倒是挺麻利的,正好和你的性,便给你先用着。”赵氏笑着朝孟毓晓开了口。 孟毓晓连忙朝着赵氏屈膝一拜,一旁的巧云缓了一会儿,才回过神笑着接上一句:“三姑娘谢太太。” “你既要出门去看病,便早些去吧,别耽搁了。”赵氏满意地点点头,又朝翠竹吩咐道:“叫个靠谱的车夫,再安排两名婆跟着,别再出事了!” 第144节 “是!”翠竹赶紧点头,“奴婢这就去准备着。 孟毓晓又无声地朝着赵氏一拜,才离开,离开的时候身后便多了一个丫鬟,那名叫彩云的丫鬟倒也本分,老老实实地跟在身后,并不主动凑上前来,只不过她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孟毓晓完全没办法开口话。 孟毓晓轻轻用手指头在巧云的手背上敲了敲,便停下了脚步。 巧云看了一眼孟毓晓,立马明白,转身朝着已经停下脚步的彩云:“似乎有些起风了,你回一趟翠竹园,替姑娘拿件外衣过来,张妈妈在屋里,你同她,拿那件水竹绿的,她便会替你找出来的!” “姑娘身不好,我离不开身,你便去跑一趟吧。”巧云着又加上了一句。 彩云倒是没有丝毫的迟疑,点头答了个“是”,便跑着往翠竹园去了。 巧云见她跑远了,才回过头低声对孟毓晓:“姐,这可如何是好?这丫头若是一直跟着,咱们也没法跟流云姐姐上话啊?” “没事,百草堂那边流云肯定会安排好的,华神医治病的时候不许旁人在场,她自然会留在外面,到时候我们见机行事。”孟毓晓着又忍不住瞟了一眼彩云跑开的方向,“倒是我走以后,你和流云要时刻心,太太定然不是单纯赏给我一个下人,多半还是为了监视我,你们千万不要在她面前漏出破绽来。” “姑娘放心,奴婢定和流云演好这出戏。”巧云完抬头看一眼孟毓晓,眼里便蒙上了泪气,“倒是姐,可千万要保重自己。” 孟毓晓浅浅一笑,“放心吧,我不过是下江南去谈谈生意,不会有什么大事的!” “奴婢知道姑娘如今是能办大事的人,但姑娘毕竟从未出过府门,奴婢想不担心都难。”巧云着眼泪就要溢出来了。 孟毓晓赶紧抬手擦去她眼角来不及掉落的泪珠,细声安慰道:“好了,好了,别哭了,到时候叫人瞧见了起疑,这次去有丽娟跟在我身边伺候着,你也不用太担心。” 巧云吸了吸鼻,止住泪意,十分不满地:“就是那丫头我才不放心呢!姑娘可得看好她,若是再犯错,您可千万别再可怜她了,该卖就卖,该打就打!” 孟毓晓看着巧云这副操心相,只觉得想笑,连忙点头:“知道了,知道了,如今丽娟也本分多了,不怕的。” 孟毓晓完眼角一瞥,注意到不远处彩云已经拿了一件外衣跑着过来,便轻声对巧云:“赶紧收了,一会儿叫那丫头瞧见了,不知道要生出多少事端!” 巧云点点头,赶紧背过身去,缓了一会儿,再转身过来的时候已经恢复了平静,朝着跑过来的彩云点点头,伸手从她手里接了衣服搭到孟毓晓的肩膀上,一副大丫头的气势:“你倒是手脚挺快的。” 彩云还微微有些喘气,忙回答了巧云的话:“奴婢担心姑娘冻着了,又怕耽误了姑娘出府,所以跑了几步。” “嗯,做的不错。”巧云浅浅夸了一句,便扶了孟毓晓慢慢往外走去,在不经意间丢给了孟毓晓一个得意的眼神。 孟毓晓也抿嘴笑了,似乎真不用太过担心这个新来的丫头,巧云肯定能将她调教的服服帖帖,便由着他二人去闹吧。 三人出了园,已经有马车在候着了,车旁还立着两名婆,见孟毓晓出来,连忙摆了矮凳,巧云扶了孟毓晓上车,细心地打好帘,这才叫人请车夫过来,两名丫鬟,带着两名婆便静静地跟在马车两边,出了府。 这是赵氏特意交代的,孟公府的姑娘出门就该有孟公府的架势,不能叫人看低了。 马车走的不快,很是平稳,到了正街上,孟毓晓想着马车两边跟着的人,便打消了挑帘看看外面的念头,心里只盼着能够早点到百草堂。 【早上断了一会儿,更新晚了,大家见谅。】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一章暗度陈仓 总算是听到了马车夫“吁”的一声,然后马车才慢慢停下来,孟毓晓知道可算是到了,正好起身准备下马车,便听到车外的婆:“姑娘记得把面纱戴好,待奴才们清了周边的人再请姑娘下来。” 孟毓晓一顿,便停住了动作,赶紧从袖里掏出面纱,轻轻地勾在耳朵后侧,然后又重新坐下来,百无聊奈地等着婆们的通知。 还好是要走了,如果以后总是要过这种生活,岂不是要将人折磨死? 正走神,车帘布被人从外面打起,随即是巧云的笑脸。 孟毓晓赶紧下了马车。 她现在一心只想快点进府,找到流云,调换身份,这种被人左拥右护的感觉还真是一点都不好受。 巧云扶了孟毓晓下车,两名婆立马一左一右地护上来,彩云则老老实实地跟在身后,两边围了不少看热闹的路人,这场景,到是叫孟毓晓想到了先前金牡丹开张时的场景。 好在马车就停在百草堂门口,屋里的药童似乎早已经知道了来人的身份,上千弯腰一拜,便领了孟毓晓往楼上去,两名婆自觉地守在了楼梯口。 药童领了孟毓晓到一处厢房,便伸手拦住了跟在身后的巧云,“我家先生治病,不许外人在场,你二人便在外面候着吧。” 这“二人”包括巧云。 “我也要留在外面!”巧云立马炸毛。 孟毓晓赶紧皱眉看了她一眼,巧云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乐呵呵地看向药童:“先前华神医给我加姑娘治病,都是流云姐姐在一旁跟着的,如今流云姐姐不在,便让我跟进去吧。” 巧云话音刚落,厢房里边传出华佳南的声音:“阿七,让她进来吧。” “哦。”阿七朝里面答应了一声,便伸手推开了厢房门,伸手示意孟毓晓和巧云进去,然后很快又将门关上了。 “先生治病大概得半个时辰,你若是嫌累,可以到旁边的茶厅里去坐坐。”阿七关好门,朝彩云。 “我若走开了,姑娘有吩咐该找不到人了,我便在这站着吧。”彩云平静地回答着,直直地立在门边,“您有事便忙去,我就在这站着,不会打扰华神医治病的。” 阿七又打量了她一眼,点点头,“那你便站着吧,若是有事,便到楼下叫我!” 孟毓晓进了屋,一眼没看到人,瞧着旁边有一道侧门,便侧头往里面看了一眼,这一看,差点没笑出声来,里面可是坐了一屋的人。 孟毓晓看了一眼身后的房门,赶紧快走几步到里面,朝着众人一一施了礼,才转身朝着孟锐不满地抿抿嘴道:“早你也会来,我便和你一同去跟太太咯,害得我这一路都没法话!” 要是有孟锐陪着,赵氏应该就不会另外安排两名婆跟着了。 孟锐赶紧陪笑着起了身,拽了孟毓晓坐下,“我这不是提前出来为你做好准备工作么?我一大早就去找了周老板,然后跟他一起来这等你了。方才你下车那阵势我可都瞧见了,啧啧啧,这傍上王爷的人,架势都不同!” “你少话!”孟毓晓没想到孟锐会在这种场合提起王爷,赶紧伸手捂了孟锐的嘴,然后侧头朝着坐在一旁的周牧泽和华佳南抿嘴一笑,笑着:“家兄今日尽胡话,各位千万不要在意。” 孟锐挣扎了两下,从孟毓晓的手心里挣脱出来,连连喘了两口气才:“如今满大街传的都是,你还只当周老板他们不知晓呢!” 孟毓晓白了她一眼,又重新坐下来,有侍女端了茶过来,孟毓晓抬头撞上一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顿时来了兴趣,连忙朝着巧云招了招手,“巧云,你过来瞧瞧,你能瞧出不同么?” 孟毓晓着便起身同流云并肩站在了一起,流云的妆容比上一次的精致了不少,看得巧云目瞪口呆,眨了眨眼睛:“要不是事先知道,我都要以为是我眼花出现重影了呢。” 第145节 孟毓晓又看了一眼流云,随即捂着帕笑了好几声,倒回椅里:“完了,根本就没法直视流云,每看一眼都觉得自己在照镜。” “姑娘,您笑得太夸张了。”流云声提醒道。 孟毓晓赶紧收了笑,乖乖坐好,看了一眼周围的人:“着实是太吃惊了,一时失了礼,各位莫怪,我们现在正事。” “太太另外安插了一个叫彩云的丫头到我身边,如今正在外面候着,一会儿流云换上我的衣服,跟巧云一块出去,应该不会有问题。”孟毓晓收了笑之后果然换上了一副认真的脸庞,着自己的计划,“反正我如今得了特许,不用出门,又不能话,基本不会有人来翠竹园打扰,你两只要注意下那个彩云便不会有事。” “是。”巧云和流云齐声回答。 孟毓晓又抬头看向华佳南,勾嘴一笑,“华神医以后定要每日往府里跑的,便也请多多包涵!” 反正华佳南愿意去,所以孟毓晓也不与他客气。 “应该的,应该的!”华佳南很积极地点了头。 “你有事没事也叫五月过去看看,可别出了意外连你都不知道!”孟毓晓又侧头看向孟锐,俨然一副教训弟的口气,“有事就给我写信,知道了吧?” “知道,知道!”孟锐服气地答应着,临了还不忘加上一句:“咱两也不知谁是兄长!” 孟毓晓才不搭理他,而是转头看向周牧泽,一改先前放松的状态,很是认真,带着适度的客气,朝着周牧泽浅浅一笑,“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可能就要麻烦周老板了。” 周牧泽静静地看着孟毓晓闹了一圈,到了自己这里就画风突变了,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凭什么连刚认识她没多久的华佳南都比自己更熟悉! 周牧泽很受打击,心中更是醋意荡漾,好想拉着孟毓晓问个清楚,但还是理智地点了点头,轻轻答了一个字:“好!” 反正接下来日还长,咱们慢慢培养感情! 【求票,求票,大家要多多投票助我上榜哟没有看到投票窗口的刷新下自己的书旗就可以看到了,苹果机投不了……不会看我书的都是土豪果吧?】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二章凤来仪酒楼 众人又坐了一会儿,将该商议的都商议了一番,看着时间差不多,便各自换了衣服。 早已经易容成孟毓晓模样的流云,换上了孟毓晓身上的衣服,戴上面纱,由巧云搀扶着便出了屋,候在屋外的彩云只是稍稍抬眸看了一眼,便低眉顺眼地跟在了身后,似乎并没有看出破绽来。 楼下候着的两名婆,平日里跟孟毓晓越发的接触少,更是什么都看不出来,同来时一样,在左右隔断人群,将流云好好送上马车后便赶紧招呼马车夫离开了。 孟毓晓早已经换上了一身男装,同孟锐一起趴在窗边看着马车渐渐离去,才放心地收回身。 “周老板打算什么时候启程?”孟毓晓看向周牧泽。 周牧泽浅浅一笑,收了手里的折扇,“我这边已全部准备妥当,若是三姐没问题,现在就可以启程!” 周牧泽巴不得孟毓晓现在就跟他走,这里有孟锐、华佳南等人着实碍眼! “我都一身男装了,周老板还是叫我孟三吧。”孟毓晓笑笑,又侧头看了一眼窗外,“我应该也没什么要准备的,不过还有点私事,不如我们明日一早再出发?” “好。”周牧泽欣然同意,暗想着再挨一宿便是。 孟毓晓得了答案,便不再去看周牧泽了,而是笑着瞟向孟锐,“二哥哥,我明日就要走了,今晚你不该准备准备么?” 孟毓晓着朝孟锐扬了扬下巴,抛了一个你懂得眼神。 “哼,我还能忘了这个!”孟锐白了一眼孟毓晓,“同城客栈早就安排好了,还有瑾轩,他听你要去江南,有东西要送你!” 孟毓晓听到瑾轩的名字,微微皱了一下眉,暗想着这个孟锐还真是一点防备之心都没有,这事都告诉瑾轩! “你怎么还告诉瑾先生了?”孟毓晓轻声问,看向孟锐的眼神也有些埋怨。 孟锐看出她的不悦,连忙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往一旁声:“我这不是怕你去了江南人生地不熟地被人欺负么?所以才特意去找瑾轩问问的,他在江南一带混的不错,兴许真能给你帮上忙。” 孟毓晓抖落孟锐的胳膊,抿嘴思索了一番,想想孟锐的话也不无道理,所谓多条朋友多条路,自己到时候若是真跟孟锐谈不拢,不定还真用得上瑾轩这个靠山。 “那好吧,你叫瑾先生也一起吧!”孟毓晓开口道,“不过我今儿不想吃同城客栈了!吃腻了!” “我去!我同城客栈的菜式月月都有换新,从还没听人吃腻了的!”孟锐提高了音量,顿时引得屋里的其他两人侧头看过来,孟锐不好意思地朝周牧泽笑笑,又妥协地看向孟毓晓道:“那你吧,你想去哪吃,哥哥我心情好,摆桌请你!” 孟毓晓见孟锐这么快就妥协了,很是满意地笑了笑,得意地:“有个凤来仪酒楼,你听么?听那里的菜很有特色!” “你要去那?”孟锐听到这个名字便皱了眉头。 孟毓晓一下就看懂了孟锐的神情,毕竟所有的账本都要经过她的手,偶有几家波动过大,孟毓晓都会问一两句,所以也知道孟锐手下有一家的餐馆被这家凤来仪酒楼抢去了不少生意。 “别这副鬼样!”孟毓晓一巴掌拍在孟锐的后背上,“男汉,赢得起也输得起,正好我有空,陪你走一趟,权当市场调查,如何?” “那好吧,我让人去请瑾轩过来!”孟锐再次妥协,仿佛妥协已经形成了习惯一般,抬头注意到屋里还有两人,赶紧挂上笑容:“周公也一并吃个午饭吧?权当为你们明日践行。” “好啊。”周牧泽淡然答应,嘴角挂着适度的笑容,完全叫人看不出他心里的九九。 “哎呀,直接叫瑾先生过去便是!”孟毓晓出声打断二人的谈话,急切地拉着孟锐就往外走,“咱们现在就过去!” “要这么急么?现在离饭点还很早呢!”孟锐一面被孟毓晓拖着出了门,一面皱眉。 “不早了,再晚我都得饿死了!”孟毓晓着,手里的力气是丝毫没有停下来,二人就这样拉拉扯扯地出了百草堂,好在孟毓晓一身男装扮,倒也没有引起旁人的注意。 周牧泽和齐然稳稳地跟在二人身后,周牧泽的目光一直盯在孟毓晓的手上,这兄妹二人的奇怪关系着实叫他心里不安。 “主,他们要去凤来仪啊!”齐然上马车之后声提醒周牧泽道。 周牧泽脑里全是孟家兄妹二人拉拉扯扯的身影,听了齐然的话也只是稍稍瞥了他一眼,然后淡定地:“那就去吧。” “那……”齐然张了张嘴,见周牧泽完全无心听他话,便又将嘴里的话咽了回去,闭了嘴,靠着车窗,乖乖坐好。 不一会儿,两辆马车到了凤来仪门口,孟锐似乎还有迟疑,就已经被孟毓晓拽着胳膊拉进店里了。 第146节 “几位爷要吃什么?”店里的掌柜立马迎了上来,扫了一眼几人,目光瞟到走在后面的周牧泽之后稍稍顿了一下,随即便又恢复了笑容,朝着众人哈哈腰,“几位爷先楼上请!” 孟毓晓环顾四周,看了看店里的装饰,中规中矩的,并没有什么大的特色。 “可有临街的厢房?”孟毓晓抬脚上了楼,转头朝领路的店掌柜问道。 “有,有,有!”掌柜客气地答了好几声,抬抬手,提示孟毓晓等人注意脚下,便上了二楼,将众人领至一间叫“春归”的厢房里,“几位爷且坐。” 孟毓晓直接便往窗边走去,左右瞧瞧,街两端都瞧得清清楚楚,便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们还有朋友没到,倒也不着急叫吃的,你且上些茶水、点心过来,就放这桌上!”孟毓晓抬手指了指面前的矮桌,便提起衣摆,盘腿往榻上坐去了,侧头看了看窗外:“我且看看这街上的景!” “好,好!”掌柜的答应着便赶紧离开了。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三章情敌见面 “你不是叫嚣着饿了么?”孟锐也走过去,盘腿在孟毓晓对面坐了,“为什么不先把菜点了,等菜上齐了,瑾轩肯定就到了!” “突然想想,好似不能把饭点的生物钟给弄错乱了!”孟毓晓轻声着,一只手撑在矮桌上,轻轻托着下巴,目光一直望着街外。 周牧泽见榻上已经被她兄妹二人坐了,便也识趣地没有凑过去,而是在一旁找了一把椅坐下,正好这时掌柜的领着店二送了茶水和点心进来,周牧泽便慢悠悠地靠着椅品起茶来。 孟毓晓见外面还是没有动静,不禁也失了乐趣,收回目光,端起面前的茶碗送到嘴边抿了一口,随即笑着对孟锐:“怪不得人家抢你生意,这茶水味道便比你店里的好,而且店掌柜还亲自上来服务,你店里可得好好学学!” 孟锐也刚喝完一口茶,他不懂茶,所以喝不出这茶到底好不好,但是店掌柜亲自忙里忙外,这在任何店里都不多见。 这古代的掌柜就好比现在的店长,虽然还是受雇于人,但是他们需要维护一个店的周转,所以大多时候还是待在柜台,进行宏观调控,只有在实在忙不过来的时候才会各处去打打下手,但是现在显然还不到饭点,这酒楼里也没什么客人,店掌柜却亲自上来服务,叫孟锐也有些好奇。 “可是人多的时候他也不可能个个都亲自服务啊?”孟锐疑惑地看向孟毓晓道。 孟毓晓浅浅一笑,又低头抿了一口茶,待嘴里的茶水完全咽下之后才开口:“但是只要被服务过的客人印象都会特别的深刻!” 孟锐稍作沉思,便认同地点了点头。 孟毓晓浅浅一笑,听到街外有些许的杂乱,孟毓晓便赶紧将手里的茶碗放下,勾着身往窗外看去。 “你到底在等什么?”孟锐也跟着勾头往外看去,孟毓晓一连串的反常动作,早就叫孟锐起了疑心。 孟毓晓嘿嘿一笑,抬手往街头人多的地方指了指,笑着:“那个,安若言!” 孟锐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只见人群簇拥下,有几个家丁模样的人,用木板抬着一个衣衫褴褛、头发杂乱的男人,男人的脸早已经被四处飘散的头发遮去了大半,根本就看不清容貌,不过他身上一道道的伤痕倒是叫人看了触目惊心的。 “这你都能认出他来?”孟锐狐疑地看向孟毓晓,竟不知道她对安若言的恨已经到了化成灰都记忆尤深的地步了。 “怎么可能!”孟毓晓笑了一声,回头看了一眼矮桌上的一叠花生,伸手抓了一把,拿在手里,一个一个地朝着楼下抛了下去。 炒熟的花生有些轻,偶有几颗的会被风吹走,不过大多还是打在了安若言的身上,只不过此时的安若言只是一口气吊着,早已没有了感知。 “之前王府的高公公来的时候转告过我,是安若言今天会回城,而且会经过这里!”孟毓晓一面着一面拿花生往下抛着,“虽然王爷答应过我会留个活口,但我也怕他过得太好了,所以特意来瞧瞧!” 孟毓晓着,手里的力气越发大了一些,这花生比飞镖难扔多了,而且抬担架的人似乎有些忍受不了周围人的谩骂,走的越发快了,孟毓晓扔完手里的花生,见已经很难打到,也就没有再扔,索性将头收了回来,继续喝茶。 孟毓晓喝了一口茶,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到了周牧泽,这才想起自己自打进来以后便一直冷落了他,不由得又埋怨地看了一眼孟锐。 周牧泽见孟毓晓的目光终于注意到自己,嘴角抑制不住地便扬起了弧度,轻声:“三姐的可是安家的那位公?” 孟毓晓知晓刚才自己和孟锐话的时候也没提防周牧泽,想必他应该全部都听到了,便淡笑着点了点头,“嗯,就是那个与我解除了婚约的三公,也不知道又在哪犯了事,叫人打的遍体鳞伤抬着过去了!” 周牧泽心里自然明白孟毓晓是想遮掩过去,便配合地没有再问,而是另外换了一个话题,“刚才听你们起王爷,你们的可是朝中的静西王?” “你认识王爷?”孟锐立马警惕地看向周牧泽。 孟锐一直都觉得,能够做粮食生意的定然都是有靠山的,所以一直在暗暗调查周牧泽的靠山,可是浅浅查了一遍之后发现朝中似乎都与他不熟,这叫孟锐很是吃惊,因此听他问起静西王,脑中立马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周牧泽的后台就是静西王! “自然不认识!”周牧泽几乎是没有丝毫的迟疑便开口否认了,“周某不过是个商人,怎么可能认识那样的大人物,只不过最近街上有不少传道,好像的是三姐和王爷的……” “周老板也信这些坊间传闻?”孟毓晓直接出声打断了周牧泽的话,神情认真地:“这些不过是那些无聊人胡诌罢了,到底是不能拿到台面上来的!” 周牧泽知道她这是要生气了,便识趣地没有再问,只是浅浅陪笑两声,便低头喝茶去了。 屋里似乎有些微微的尴尬,好在这时有人敲了门,随即瑾轩便推门走了进来。 “孟锐,毓晓!”瑾轩进屋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坐在旁边的周牧泽,以为只有孟锐兄妹二人,便也没有客套,按着私下里的称呼问好,问过之后,才注意到一旁脸色有些不太好的周牧泽。 “这位是……”瑾轩顿时有些局促起来,为自己进门来的无礼感到尴尬。 周牧泽自然生气,居然听到除了孟锐以外的另外一个男人直呼孟毓晓的名字,而且,这个男人曾经还在孟毓晓的闺房里待了好几天。 周牧泽身上的寒气太重,叫孟锐和孟毓晓都察觉出了不对劲,二人便赶紧起了身,笑着介绍道:“这位是周老板,明日和三妹妹一起往泰州去的。” “哦,幸会,幸会!”瑾轩赶紧笑着一拜,抬头时与周牧泽对视一眼,各自眼中带光,算是心知肚明了! 正文 第一百七十四章玉章 周牧泽和瑾轩都是聪明人,两人对视一眼,便能将对方脸上的情绪看出两三分来,这屋只有孟毓晓一位女,瑾轩自然明白周牧泽为何会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敌意。 然而瑾轩一向都是位绅士,就算是这个时候,也不会表现得过于难堪,所以他先开口缓和了气氛。 周牧泽心里虽然不痛快,倒也不是傻,论演戏他自觉不会输给瑾轩,所以也淡笑着起了身,朝着瑾轩浅浅点头,算是行礼。 “客气。” “既然人都到齐了,便落座吧!”孟毓晓要看的热闹也都看完了,便径直往桌边坐去,“好好尝尝这家菜有什么特色!” “周老板请!”孟锐此时倒是知道讲礼貌了,先引了周牧泽入座,再引了瑾轩入座,于是四人各坐一方,一上一下两处位置请了周牧泽和瑾轩相对而坐,孟毓晓、孟锐兄妹则左右向对坐了。 第147节 店掌柜又上来报了一番菜名,几人挑着特色的菜点了七八个,便叫店掌柜先去准备着了。 “三妹妹早就叫嚷着饿了,后又为了等你,才等到现在!”孟锐待店掌柜退出后,便笑着朝瑾轩道,“茶庐离这又不远,你怎么耽搁这么久?” “让你久等了,没饿着吧?”瑾轩立马淡笑着看向孟毓晓。 孟毓晓轻轻摇头,笑着:“我刚才看热闹呢!” 瑾轩稍稍皱了一下眉,“我也早到了,不过被人群堵着进不来,听路人那个安公好像是因为得罪了山匪,所以被人抓起来毒打了一顿,今日才叫家人赎回来!” “哼,这种人死不足惜!也不知那些山匪怎么肯放过他!”孟锐立马极其气愤地。 孟毓晓倒是不气,今日看着安若言那奄奄一息的样,心里很是高兴,王爷果然会办事,打成这样了还能留一条命,只希望这个安若言的命能够再硬一点,可以陪自己多玩一会儿。 “好好的吃饭,提这个人做什么!”孟毓晓轻声提了一句,“恶有恶报,善有善报,这人没死,怕是报应未完吧。” 孟毓晓完自顾自地给自己斟满茶,端起茶碗喝茶去了。 周牧泽轻轻看了她一眼,因为知道一切都是她要求的,所以越发明白她这话里的意思,不禁好奇她下一步会如何。 “对了,瑾轩大哥!”孟毓晓忽然放下手里的茶碗看向瑾轩,“我二哥哥你给我准备了礼物,可是准备了一些好茶供我在路上消遣?” “这个倒是有准备!”瑾轩着回身叫跟在一旁的香茗送上来一个巧的木盒,打开一看,里面十分紧凑地摆了一套喝茶工具,“这里面装了两种茶叶,皆是你爱喝的。” 孟毓晓十分满意地伸手接了,欣喜的将东西里外打量了一番,连连点头,“简直是居家旅行必备啊,谢谢瑾轩大哥!” “不过是给你打发时间罢了,这一路到泰州,少也得七八日!”瑾轩淡然着又伸手至袖里摸了一块手指粗的玉章出来,放到孟毓晓面前,“这个,你也拿着,到了江南,若是有难处,便去我的茶庄,只要有这个,自会有人招待你!” 孟毓晓捡起桌上的玉章看了下,之间章上刻的是一个像花又像叶的图案,并不是人名。 “在江南,只要牌匾上有刻这个图案的便都是我名下的茶铺,若是缺什么,只管叫他们准备便是!”瑾轩继续。 因为孟毓晓拿起的时候章面是朝着周牧泽的,所以周牧泽也看清了章上的图案,顿时心下一惊。 之前追风调查安瑾轩时倒是没有发现这一条。 孟毓晓抬头看了一眼微微有些走神的周牧泽,将手里的玉章往他面前送了送,“周公既然也是在江南做生意的,不知道有没有见过这个图案?” 周牧泽浅浅一笑,轻声回答:“泰州首富赵德,他名下所有的铺都有这个图案,我倒是没有想到今日能有幸见到,所以方才才会十分惊讶。” “首富?赵德?”孟毓晓也惊讶地看向瑾轩,思索了半天,最终只想出一句话:“你怎么那么多名字?” 瑾轩看着孟毓晓惊讶的模样,只是浅浅一笑,笑的有些宠溺,“赵德是香茗的父亲,我的老管家,我因害怕繁琐,所以对外都是让他打理,我只做跟茶有关的生意,这所谓的首富称号不过是友人抬举,玩笑之余赠送的吧。” “瑾轩,你竟然从未跟我过这些,可真是见外!”孟锐也插了嘴,似乎还有些傲娇。 “我没过?”瑾轩侧头看向孟锐,眼神立马有了细微的变化,“当初你同我一起去江南,我不是带你住在赵府么?” “我去!”孟锐顿时激动了,“就那个院,就是首富家!” “哈哈哈……瑾轩大哥低调!”孟毓晓连忙笑着安慰了孟锐一番,又握着手里的玉章对瑾轩,“这个我且谢过了,若是用得着我定不客气,待我回京,我再还你!” “嗯。”瑾轩也只是轻轻点头,并未再太多。 正好这时店掌柜引人进来上菜,众人便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孟毓晓将玉章心翼翼地收了,又叫孟锐的厮将茶叶收了,这才将目光放到菜上。 “这些菜好生精致!”孟毓晓着看向孟锐,“是不是有点宫宴的感觉?” 孟公府虽然败落了,但是好歹出了一位贤妃娘娘,当初贤妃省亲,带的便是御厨,所以也算是见过世面的。 “爷真是见过世面的人,咱们店里的厨以前确实在宫里做过!”店掌柜在一旁符合道。 “能请到御厨?”孟锐微微挑了挑眉,侧头看向店掌柜,“那你们东家是哪位?” 店掌柜稍稍一愣,然后抬头看向了周牧泽,也不话。 众人的目光便也跟随着看向了周牧泽。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五章东家 “是我!”周牧泽扫了一眼众人,浅浅一笑,丝毫没觉得不好意思。 “东家,我以为是您特意引朋友过来的……”店掌柜有些为难地看着周牧泽,暗想自己是不是办了错事了。 “没事,你先下去忙吧。”周牧泽淡然开口,丝毫没有责怪的意思,待店掌柜走出去以后,周牧泽才看着其他人:“方才听你们好似要过来打探打探,我也想知道二位会如何评价我的店,所以便没有做声,现在,是不是能让我听听你们的意见了?” “周老板,你不是做粮油生意的么?”孟锐惊讶地看向周牧泽,神情中还带着些许的戒备,这合作伙伴一下变成了竞争对手,孟锐心里自然会有些不舒服。 孟毓晓自然也看出了孟锐的不满,但是更多的是在意周牧泽的淡定,这种从容不迫,怎么看都不像是暗地里要和孟锐竞争。 所以孟毓晓打算先不开口,这种事,孟锐应该是可以应付的。 周牧泽只是浅浅一笑,继续从容地:“原没打算做这个,这凤来仪酒楼本是朋友的,开不下去了转给周某的,周某没能推辞,便只好硬着头皮做了,除了投了些钱,其他的都是店掌柜在打理。” “至于孟二爷的那家店,周某倒不敢随便邀功,那家店或许还得孟二爷再仔细查查,我这凤来仪刚开张不久,做的基本都是大酬宾的买卖,到今日都还未回本,谈不上跟孟二爷的店抢生意。” 孟毓晓一听,瞬时提了提眉尖,饶有意味地看了一眼周牧泽,又拿眼瞥了一眼孟锐。 叫竞争对手来教自己做生意,只怕此时的孟锐是又羞又恼吧。 “二哥哥,你一向自诩经济头脑发达,如今可吃憋了!”孟毓晓还不忘火上浇油,打趣一番孟锐。 从第一次参加孟锐的会账开始,孟毓晓便知道孟锐并不是一个好的商人,所幸的是他手下那些个掌柜都还算可靠,但是孟锐显然对这些人也太过于放心了,这一回正好是个叫他长记性的机会,孟毓晓决定趁热打火,推动一下。 孟锐的脸色越发的难看,扶在桌面上的手动了动,作势便要起身。 第148节 “干嘛!”孟毓晓赶紧伸手按在他的手背上,将还未起身的孟锐给拦了下来,“你现在去了又能如何,他既能做假账骗你我,自然不可能叫你一下就发现端倪的!” “再了!”孟毓晓刻意顿了一下,眯眼看向周牧泽,淡笑着:“这也只不过是周老板的片面之词,若是周老板故意逗你,你岂不是中了离间计了!” 周牧泽看着孟毓晓的神态,浅浅一笑,不发表自己的态度。 孟锐狐疑地看了一眼周牧泽,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但是又抹不去面,便轻声:“周老板自不会同我开这种玩笑,还得感谢周老板为我点出来!” “咱们如今是一条船上的伙伴,这些都是应该的!”周牧泽轻声着,端了面前的酒杯,朝着孟锐递过去,有些许求和之意。 孟锐自然立马端了酒杯迎上去,所以,还未动筷,二人便先喝了一杯了。 孟毓晓低头浅浅一笑,伸手抓了筷,“再墨迹,菜就凉了,瑾轩大哥,咱们不管他们,我们先吃!” 虽然孟毓晓也觉得这一次应该相信周牧泽,但是孟锐的快速倒戈叫孟毓晓十分的不满,立场这么不坚定,怎么在商场混,好在这古代像周牧泽这样精明的商人还是少数,不然哪有孟锐发家致富的机会! 用过饭,四人便分道扬镳了,孟毓晓本来要跟着孟锐往翰轩茶楼去的,不过孟毓晓想走之前去金牡丹看看,所以便打算直接住到金牡丹去,反正只是住一晚,叫杜娘随便收拾一间屋就可以了。 孟毓晓故意叫马车夫在绸缎街街头便停了下来,自己下了车,大摇大摆地穿梭在街上。 此时已接近下午,绸缎街上来往的客人并不多,孟毓晓一身精致的男装,握着一把折扇,倒是叫人以为是位有钱的公爷,好几处成衣店都招呼他进去看一看。 孟毓晓也不理会那些热情的招呼声,默默地在心里记了数,便一头钻进了金牡丹店里。 旁边铺的老板还站在门口,瞧见她的身影之后鄙夷地啜了一口口水,不屑地:“哼,如今有钱人还真是肤浅,非得花高价去买个虚荣!” 孟毓晓还未完全进去,稍稍停了一下脚步,听那人又没有继续往下,便浅浅弯了弯嘴角,准备进去,抬头便看见杜娘迎了出来。 “姑娘可别将那些人的话听进去,他们如今是吃不到葡萄葡萄酸!”杜娘话间便直接迎了孟毓晓往里走去,“东家叫人送过来的丫鬟我安排在后院了。” 孟毓晓跟在杜娘身边,笑着:“她倒也没错,我们卖的就是一份虚荣!” “所谓品牌,就是一种无形的荣誉,之所以会有人愿意花高价钱来购买这份虚荣就是因为人都有攀比之心,哪怕都是达官贵人,也有高下之分,既然他们谁也不想输给谁,我们便给他们这个机会!” 杜娘跟在孟毓晓身侧,浅浅笑了笑,“奴家倒是第一次听人这么生意经,却是句句在理,句句受用。” 孟毓晓只是淡然一笑,没有再继续自夸,而是神情认真地换了话题:“我明日一早便出发了,你找两个靠得住人跟我一起,到时候我若是有看中的货,便直接就地租了车队叫人送回来,也不耽搁店里的生意!” “这个我倒是准备了,等着姑娘您拿主意。”杜娘轻声着,“旁人我还不一定信得过,倒是想叫奴家汉跟着跑一趟,不知道可不可以?” “这个自然好!”孟毓晓侧头看了一眼杜娘,连连点头,“我也放心,你也放心,叫他准备准备,明日一早跟我一同出发吧!” 正文 第一百七十六章离府第一夜 “姑娘!”二人还未进院,丽娟便迎了上来。 孟毓晓看了她一眼,浅浅点头,又看向杜娘:“从店里给我们找几身换洗的男装吧,这一路行商,穿着女装到底还是引人注目!” “这个我都已经叫人事先预备下了,一会儿便叫人一块送过来。”杜娘陪着孟毓晓进了屋,带着孟毓晓四处打量了一下,“这间屋稍稍有些简陋,以后我再叫人添置些东西,姑娘若是出了府,只管来店里住!” 孟毓晓四周打量了一下,这屋并不,不过屋里摆设不多,所以显得有些空,但是该有的床榻书桌一类的皆有,看得出来也是费了心思的,不过是时间匆忙所以来不及布置罢了。 “不用太费心,多半也住不长!”孟毓晓着便往榻上坐了,伸手示意杜娘也坐,“我已经同二哥商量过了,要了安盛茶楼过来,大概我这次回来之后就会将生意扩大,你也提前做好准备。” “这事奴家已经得到消息了,也与蔡掌柜合计过,他也没有异议,打算近期便先将店停了。”杜娘有条有理地着,“只是如今还不知道姑娘打算做什么生意?” 杜娘原以为孟毓晓要了安盛茶楼也是做绸缎生意,却被告知还不一定,所以按耐不住好奇问了一句。 “现在还真不知道。”孟毓晓浅浅一笑,将身懒懒地歪靠到矮桌上,微趴着:“我打算这次下江南的时候看看,是不是能找点其他的商机。” 孟毓晓着抬头看向杜娘,认真地:“反正你心里要准备,我这金牡丹断然不会只做绸缎生意,会慢慢地扩展到其他。” 孟毓晓微微顿了一下,又轻轻弯了嘴角,“不定哪天又做回茶楼酒楼的生意了!” 孟毓晓如今还不知道这个年代哪个行业利润最大,不像现代,电、房产等,几乎大的公司都会涉足这些。 在古代,只能自己摸索,所以孟毓晓打算慢慢起步,各行各业都尝试一下。 “姑娘总得有个方向才好,否则这店铺也不知道该怎么修葺。”杜娘有些为难地。 孟毓晓抿嘴思索了一下,心想确实不能叫杜娘和蔡掌柜毫无头绪地去做准备。 “你且照着这边的修吧,就算是扩展也不可能一下跨度太大,基本还是能靠得上的。”孟毓晓。 “那奴家就知道该如何去办了。”杜娘着便起了身,“奴家现在去检查一下姑娘明日出行的物件,姑娘早些歇了吧。” “嗯,你去吧。”孟毓晓现在有些累,懒得没有起身,只是稍稍欠了欠身。 杜娘刚出去,丽娟便进来了,已经换了一身男装,干净利索的厮模样,让人看了不觉清爽。 “嗯,不错!”孟毓晓淡笑着点点头。 丽娟到底还是个爱美的女孩,换了一身男装,刚进来的时候还有些不适应,被孟毓晓这么一夸,脸上便染上了羞涩,轻轻朝孟毓晓福了一下身,柔声:“前面送了两包衣服过来,一包是给姑娘的,一包是奴婢的,奴婢都收着了。” “这衣服都换了,称呼也该换换了!”孟毓晓笑着提醒道,“以后在外面叫我三爷,你呢,暂时也别叫丽娟了,这名字太女气了,想个好的!” “还请爷给赐个名!”丽娟倒是反应快,立马便改了口,“奴婢……不,奴才字都不识,定然想不到好的!” 孟毓晓思索了一番,轻声:“瑾轩大哥爱喝茶,身旁的童取了香茗,我最爱捯饬宝贝,不如叫你宝玉好了。” “奴才哪里担得起这样的名字。”丽娟有些羞怯地。 “没事,就这个吧,不过是个名号,没什么担不担得起的!”孟毓晓着起了身,微微打了一个哈欠,“今儿这一天忙的,可真是乏了,咱们也赶紧收拾收拾便早些休息了吧。也不知道接下来的十天有没有地方睡个安稳觉。” 丽娟没有再多话,伸手扶了孟毓晓,伺候她洗漱睡下。 孟公府,翠竹园。 第149节 巧云静静地趴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婆们将院门落了钥才放心地舒了一口气,回身望着坐在对面的流云:“有惊无险,今儿一天都没人发现,就连太太都没瞧出来。” 依旧保持着孟毓晓模样的流云微微提了提嘴角,语气平淡地:“现在不用话,不用出门,方便了许多,应该不会太快露馅。” “嗯嗯。”巧云连连点头,然后将身一歪,抬起一只手托住自己的下巴,忧心地:“也不知道姑娘现在怎样了?吃的好不好?睡得好不好?” 流云看着她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姑娘才离开半日呢,此时只怕还没出京城,肯定不至于没东西吃,没地方住。” “哎呀,才半日啊!”巧云坐直身,“我咋感觉好似走了半个月似的!哎呀,这要是等上一个月,我可怎么办啊?” “姑娘行事沉稳,身边还有丽娟伺候,应该能照顾好自己。”流云安慰道、 巧云立马便漏出不屑的眼神来,“就是因为那个流云我才不放心呢,这丫头以前就犯过错,也不知道如今长了记性没,可千万别再连累姑娘才是!” 巧云到这又得意地笑了笑,“不过咱家姑娘现如今是越来越能干了,就算那个丽娟帮不上大忙,凭咱们姑娘的聪明才智,应该也能平安回来。” “哎,只是这一个月好难等啊。” 流云在一旁看着她时而忧愁,时而得意的样,轻轻摇了摇头,淡笑着起身走到桌边,拿起了桌上的毛笔。 模仿孟毓晓的笔迹,流云一直在坚持着。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贝贝的生日和老公的生日撞在了同一天,为了纪念,今日爆更,五更哟】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七章出发 第二日一早孟毓晓便离开了金牡丹,孟毓晓同丽娟坐了一辆马车,杜娘的相公老杜充当车夫,简单清点了一番,便出了城门,与已经等在城门口的周牧泽等人汇合。 “周老板就这些人?”孟毓晓并没有下车,只是勾头钻出马车往外看了一眼,就只有周牧泽和齐然两人,一人一匹马。 “商队已经往前面走了,他们身上有货,不能耽搁,”周牧泽也没下马,他很享受和孟毓晓这般没有隔阂的感觉,“有我和齐然,应该足以护送你到泰州了!” 孟毓晓浅浅一笑,瞥了一眼齐然,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手里还带着剑,应该会些拳脚功夫。 “既如此,周老板不如陪我绕绕路?”孟毓晓笑着看向周牧泽,“我听闻石庄是京城附近最有名的商城,商业极其繁华,所以想去那里长长见识!” “台庄本就在南下的路上,到不存在绕路。”周牧泽接了话,“不过去台庄便错过了渭河码头了,我们就只能一直走陆路往江南去了!” 孟毓晓稍稍思忖了一下,如果是走陆路的话,估计要多耽搁一两日,不过既然昨日孟公府里毫无动静,便明流云应该可以应付,所以也就不在乎这一两日了。 “无妨,我们的车马脚程快,应该不会耽搁太久!”孟毓晓着自顾自地点了头。 “嗯,那便出发吧。”周牧泽着扯了扯手里的马缰,将马调了调方向,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带着孟毓晓离开京城了。 “走吧。”孟毓晓朝老杜了一句,便松开了握在车门布上的手,车门帘打下,丽娟伸手扶了一把孟毓晓,等她坐稳,马车便摇摇晃晃地走动起来了。 因为是走在官道上,马车摇晃的幅度并不大,孟毓晓叫丽娟将两边的车窗布都半打起,车厢里立马通了风。 “爷,您闻闻,这风里都是花香!”丽娟极其兴奋地同孟毓晓着,抬手指了指车窗外面,如今才三月中旬,正是百花齐放的好时节,道路两边的草丛里都铺满了星星点点的彩色花,不远处的矮山坡上,一片一片的油菜花,镶嵌着绿油油的麦,十分的好看。偶有一两棵杏树或桃树从眼前闪过,满树的花瓣当真是赏心悦目。 孟毓晓换了位置,坐到车窗边上,抬起一只胳膊撑在窗框上,看着眼前又有一株桃树,忍不住伸了伸手,竟接住了两片花瓣。 “有些香!”孟毓晓将花瓣送到鼻息下方嗅了嗅,又往丽娟面前送去,“你也闻闻!” 马车有些摇晃,丽娟不得不伸出手稳稳地托住孟毓晓的手,才敢凑上去。 “嗯!”丽娟闻过之后立马点了点头,“爷若是喜欢,便叫马车停停,奴才下去给您采些过来!” “算了。”孟毓晓轻轻摇头,将手伸出车窗外,任由风将掌心里的花瓣吹走,“这花日后可是要结果的,采来了可惜,再了,咱们现在是两个爷们儿,若是抱着一支桃花叫人见了,岂不是要闹误会?” “呵呵……”丽娟抬手捂了捂嘴,跟着孟毓晓笑起来。 马车前面不远,周牧泽和齐然一人一骑,不快不慢地赶着路。 “主,三姐真会请你去马车里么?”齐然回头看了一眼笑声不断的马车,踢踢马肚,追赶上周牧泽,与他并肩而行。 今日一早,齐然自然也为周牧泽安排了马车,毕竟这一趟江南最少七八日,若是一直骑着马,胯部会有些不舒服的,而且人也疲累,但是周牧泽却不要马车,理由是孟三姐一定会坐马车,到时候她会请他坐上去的。 周牧泽回头看了一眼孟毓晓,心中隐隐有些拿不准,毕竟,她总有些出人意料的想法,实在是不好把握。 “会的!”周牧泽收回目光,十分肯定地。 就算心里再虚,周牧泽也要嘴硬! 齐然瘪瘪嘴,虽然不信,但也不敢反驳,于是抬头看了一眼前面,:“约莫再有半个时辰,应该就到前面的驿站了,我们是不是要在那里休息下,吃点东西再继续赶路?” 周牧泽没有继续答话,而是忽然就心情大好了。 “我去问问她!”周牧泽着将马勒停,老杜见他停了下来,便也慢慢地放缓了车速,不一会儿,周牧泽便出现在了车窗边。 “前面有一处驿站,我们是不是停下来休息下?”周牧泽慢慢赶着马,正好同没有完全停下里马车保持平衡。 孟毓晓抬头去看的时候正好迎着半面阳光,映得周牧泽俊秀的五官好似罩上了一层光圈,再加之他话的声音十分的温和,嘴角还挂着些许的淡笑,有那么一瞬间,孟毓晓觉得自己都有些看走神了。 “行啊,你决定就好!”孟毓晓轻轻一笑,目光毫不顾虑地打在周牧泽的身上,嘴上还没闲着,“周老板果然醒着的时候比昏迷的时候更耐看!”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夸赞,叫周牧泽扬了扬嘴角,随即看向孟毓晓:“我当时是不是很狼狈?” “完全没有!”孟毓晓摇摇头,将头往胳膊上搁着,马车走得慢,几乎不怎么摇晃了。 孟毓晓抬起头,笑眼看着周牧泽,“我当时还以为自己是救了河神呢!” “或许我就是!”周牧泽浅笑着接了话,丢给孟毓晓一个眼神,便扬了扬手里的马鞭,“赶路吧!” 都得到这样的称赞了,周牧泽完全不在乎上不上马车了,如今只想能够快点停下来,可以一直这样安安静静地同孟毓晓讲话。 第150节 孟毓晓也收回了目光,微微偏头,看向周牧泽的背影,轻抿了嘴角。 这个人,完全不像一个商人,却又有着商人的睿智,叫人摸不懂,看不透! “姑娘,你为何总是盯着周公看,您该不会是……”丽娟心翼翼地凑到孟毓晓身边,神情严肃地,“您该不会是喜欢上周公了吧?” 正文 第一百七十八章石庄 孟毓晓眉头一挑,坏笑着看向丽娟,“怎么,你也看上了?” “姑娘什么呢!奴婢什么身份!”丽娟顿时提高了些音量,忽地又意识到自己的关注点有些偏了,连忙抓着孟毓晓的胳膊:“好姑娘,您可跟奴婢实话,二爷可是吩咐过奴婢的,要将您看好了!” “二哥哥都跟你了些什么?”孟毓晓侧了侧身,饶有兴致地看向丽娟,这个毫无心机的孟锐居然还知道在自己出门前提醒丽娟。 丽娟没有马上答话,而是侧眼看了一眼窗外,瞧着周牧泽离着马车还有些距离之后才回过头:“二爷了,这位周老板是位生意人,这生意人都狡诈,不知道肚里藏着什么坏主意,所以叫奴婢千万要在姑娘身边跟紧了!” “他倒是这个时候开窍了!”孟毓晓声嘀咕了一句,又懒懒地往窗框上靠了靠,迎着风,抬手捋了捋耳鬓的碎发,轻声:“我也是个生意人,或许,我比他还狡诈呢!我倒要看看他能有什么坏主意!” 孟毓晓话间目光轻轻从周牧泽身上扫过,眼神很是淡然。 孟毓晓不是不怀疑周牧泽,只是周牧泽手里的资源太过丰厚,一个商人,为了利益最大化,冒点风险完全是凭自己的直觉。 孟毓晓现在没有直觉,她的眼里只有利益,只要是能够获得最大利益的法,她都愿意去尝试,即使这个周牧泽来路不明,目的不纯,但是只要他身上有可挖掘的,孟毓晓就敢抛开一切跟他一起下江南。 连命都差点没有的人,还怕失去其他的么? “姑娘,您还没跟奴婢呢,您是不是真的喜欢上那位周公了?”丽娟还在纠结最开始的问题。 “没有。”孟毓晓回过神来,淡淡答了丽娟。 “那就好。”丽娟瞬时舒了一口气,随即语重心长地看着孟毓晓:“姑娘可是大家闺秀,就算是真的喜欢,那也要矜持,不能出来的!” 孟毓晓抬了抬眼眸,打趣了丽娟一眼:“你倒是知道的多!” 有丽娟陪聊,时间过的格外的快,马车在驿站门口停下来的时候孟毓晓还惊叹怎么提前到了,一问才知已经走了半个多时辰了。 这里虽然叫做驿站,不过是间看得过去的草庐,没什么客人,也没什么吃的,几人围桌坐下,要了点肉汤,又叫店二切了点饼,便解决了一餐。 “今日能到石庄么?”孟毓晓放下筷问,根据她之前打听到的消息,一日时间应该能赶到石庄的。 “脚程快点,应该能赶着进城投宿!”周牧泽。 孟毓晓立马便起了身,“那便赶紧动身吧,别耽误了时间。” “她咋这么着急去石庄?”齐然掏出银结了账,起身跟到周牧泽身后声。 “不知道。”周牧泽微微一顿,“或许她有什么打算。” 几人很快收拾了车马便出发了,除了中途马儿在河边引了点水,几乎是没有停留,终究是赶在暮色还未完全笼罩的时候进了城。 “石庄果真好发达!”孟毓晓惊讶地看着繁华的夜市,整个人几乎都快探出了车窗外,来之前孟锐便,石庄是京城附近最繁华的商业城市,还有一个别名叫“不夜城”,就是因为它的夜市十分有名。 石庄是全国唯一一个没有宵禁的城市,所以,孟毓晓才一定要来看看,这里到底是有多繁华! 此时夜幕已经很深了,街道两边的店铺里都投出昏黄的烛光来,一大片一大片地,几乎快照亮了整条街,除此之外,街边立了好似路灯一样的木桩,木桩两侧各一盏喜庆的红灯笼,正好弥补了店铺与店铺之间的灯光不足。 孟毓晓简直看得有些呆了,没想到在没有电的朝代还能看到这样壮观的盛景。 “三爷,前面的街马车进不去了。“老杜微微将车帘布挑起一个角,朝里面道:“我先去找个地方将马车停了,再去寻姑娘。” 孟毓晓正想下去走走,赶紧点头同意,然后同丽娟一前一后地下了马车。 周牧泽也下了马,安静地等在一旁,他的马交由齐然牵走了。 “先找家酒楼填饱肚,最好能有房间。”周牧泽走到孟毓晓身旁,邀她一起往里面走去,“石庄又叫不夜城,是先祖皇帝特许的不用宵禁的城市。” 丽娟自知身份,便乖乖地跟在二人身后,不过目光紧紧地盯这周牧泽,以防不测。 “三……”周牧泽开口叫了一个字,随即笑着瞥了一眼孟毓晓,“这突然间要对你改个称呼,我还真有些不习惯,我比你还要年长几岁,跟着他们叫你三爷也不合适。” “名字不过是个代号罢了,周老板喜欢怎么叫便怎么叫吧。”孟毓晓的目光一直在两边的店铺上转悠着,因此回答的有些心不在焉。 周牧泽心里有自己的打算,故此对孟毓晓的反应毫不反感,得了孟毓晓的应允,心里便开始心翼翼地盘算起来。 “那便直呼名字吧。”周牧泽着打量了一眼孟毓晓的神情,多少有些担心自己太急功急利,见孟毓晓稍稍收回了些目光,周牧泽赶紧心虚地又加上了一句:“我见孟二少和安公都是这般称呼你的。” 孟毓晓确实回了头,却也只是浅浅一笑,“随意,周老板叫着顺口就行。” 反正,毓晓,玉晓,喻骁,同音的字多了去了,光听名字,也段不出是男是女。 周牧泽没想到会这么简单,瞬时觉得瑾轩也不是什么强劲对手了,不过是跟自己一样,被孟毓晓救过一回罢了。 “毓晓也可以直呼我的名字。”周牧泽立马便改了口。 “不用了。”孟毓晓赶紧笑着摇了摇头,目光继续去打量周围的店铺,“我倒是觉得叫周老板挺顺口的!” 周牧泽碰了一鼻灰,只得尴尬地抿嘴赔笑,目光一瞥,抬手指向前面的客栈,“我们便在这住一晚吧。” 正文 第一百七十九章撞了人 “周老板对石庄熟悉吗?”孟毓晓吃了个七八分饱,便落了筷,轻声问向周牧泽。 “南来北往的,经过了几次,”周牧泽也优雅地落了筷,抓起手帕擦了擦嘴角,“石庄之所以夜市繁华,是因为这里聚集了大批的文人墨客,这些人都是冲着石庄的砚台来的。” “紫金石砚!”孟毓晓好似不经意地提示了一下。 第151节 周牧泽却淡笑着看了一眼孟毓晓,嘴角轻轻上扬,“毓晓好似特意打听过了,怎么,想做砚台生意?” 孟毓晓轻轻点了点头,放下手里的茶碗,“我欲将金牡丹的生意扩展一下,如今还没有想到做什么,倒是有想法在笔墨纸砚上动动脑筋。” “周老板若是在石庄有相熟的店铺,不妨介绍与我。”孟毓晓又。 “相熟的倒是没有,不过几家有名的我明日皆可以陪你去瞧瞧!”周牧泽淡然点头,丝毫没有因为孟毓晓要做砚台生意而惊讶。 “不不!”孟毓晓连连摇了两次头,“有名的我们不去,那些店自己都作出名声了,自不肯让名声于我金牡丹,明日我们便往一些巷弄里去串串,若是能找到那种做石砚的老匠人最好,若是找不到,也就算了,咱们继续赶路。” 周牧泽只是轻轻点头,他一向自信满满,对什么都有十足的把握,却总是跟不上孟毓晓的想法。 “主,房间都已经安排好了,可以上楼休息了。”齐然走到桌边到,众人便一同起了身,准备上楼。 “啊!”不知从哪窜出来一个身影,擦着孟毓晓的肩膀撞了一下,二人一同发出了轻哼了一声。 周牧泽早就手疾眼快地伸手将孟毓晓护在了自己的怀里,反而是撞孟毓晓的那名女没了支撑,整个摔在了地上。 “没受伤吧?”周牧泽的手还轻轻地搭在孟毓晓的肩膀上。 “爷,您被撞疼了么?”丽娟赶紧上前将孟毓晓从周牧泽手里夺回来,也不顾周牧泽杀人的视线,勇敢地用自己的身板将二人隔开来。 “没事。”孟毓晓轻轻摇了摇头,便去看摔在地上的女,刚才那一撞应该没什么大碍,但是肯定摔得不轻,这青石砖,粗糙的很,只怕能磨破一层皮。 “你什么人!”齐然已经挡在了女面前。 “嘶!”女起了身,吃痛地看了看自己在地上磨红的手掌,回身疑惑地扫了一眼众人。 “我什么人你管得着吗?”女站直腰身,没好气地白了一眼齐然。 “你撞了我家爷!”丽娟立马。 “这路太窄,我脚下绊了一下,也不是有意的,你们几个这气势逼人的是要干嘛!”女没有丝毫的胆怯,反而越发的盛气凌人了。 孟毓晓微微拧眉,虽然不喜这女蛮横的样,但是自己也不过是被轻轻撞了一下,并没有受伤,出门在外,和气最重要,倒也没必要为着这点事与一个女计较。 “算了,这位姑娘都了不是有意,我也没有受伤,走吧,早些上楼休息!”孟毓晓开口拦住丽娟,不许她再与人争。 “齐然,走吧。”周牧泽稍稍让了一步,护在孟毓晓身后,随即出声叫齐然跟上,凛冽的目光从女身上扫过,宛如一道寒光,叫人浑身一颤。 “等一下!”女忽然开了口。 几人停下脚步,侧目看向他。 “你还有事?”周牧泽冷声。 “跟你无关!”女白了他一眼,灵巧地从齐然和老杜中间穿过,走到孟毓晓面前,伸手拽了孟毓晓的衣袖,“你这衣服是金牡丹的?” “是。”孟毓晓没想到在这里还有人这么识货,只看绣花和料就能认出金牡丹的衣服来,所以微微有些吃惊。 周牧泽见女问起的是金牡丹,便微微抬手,示意齐然不用靠上来,有他在身边,就算真出什么事,他也能够应付。 “那可真是太好了!”女顿时脸上一喜,伸手抓住孟毓晓的手腕,“还请公跟我去个地方!” 周牧泽一心盯在孟毓晓身上,自然不会允许这陌生女人从自己眼前将孟毓晓带走了,快速地伸出手,握住女的手腕,只听得那女痛叫了一声,便赶紧拿开了孟毓晓手腕上的手。 “你!”女顿时变了脸色,挥拳过来。 周牧泽一手揽住孟毓晓的肩膀将她往身后护了护,另一手抓着手里的折扇,轻轻扬起,就凭着一把扇,便拦住了女的拳头。 “你若是再动手,我会叫我的手下把你扔出去!”周牧泽冷声着,手上一抖,便将女的手从折扇上抖开了。 “你这人长得挺好看的,怎么就这么蛮横无理呢!”女气得直跺脚,“我与这位公话,与你何干!” “齐然,将她丢出去!”周牧泽冷声吩咐道。 齐然微微一点头,立马凑了上来,那女赶紧往后躲了两步,踮起脚尖,越过周牧泽的肩头看向孟毓晓:“公,我真没有恶意,不过是有事拜托你罢了!” 孟毓晓原本想着这事就任由周牧泽去处理好了,但是经女这么一叫,顿时引起了大堂里一些食客的注意,孟毓晓抿抿嘴,平淡地朝女:“有事上楼来!” 孟毓晓完便转身上了楼,可不想一直站在这楼梯口接受众人目光的洗礼。 周牧泽给齐然一个眼神,便赶紧跟上了孟毓晓。 齐然冷着脸,直直地盯着身旁的女,几乎是监视着她上了楼。 众人自然是聚在了周牧泽的房间里,刚坐定,周牧泽便冷声:“你可以了!” “哼哼!”女鄙夷地看了一眼周牧泽,往孟毓晓旁边坐去,“公,这事起来真的是叫人又气又恨!” “我姓吴,家中世代走镖,石庄最大的镖局就是我家的,当初我听闻金牡丹的时候,便央求爹爹带我去了一趟京城,只可惜去得晚了,没赶上百花装,便直接另外订做了两套,岂知回到石城以后竟然发现很多人都有百花装,我这才知道,石庄也开了一家金牡丹!” 【吴琼的龙套也出现啦】 正文 第一百八十章假牡丹 孟毓晓顿时愣了一下,侧头与周牧泽对视了一眼。 屋里的人顿时都变了神情,等着吴姐继续往下。 “我只当是金牡丹来石庄开了分店,自然欢喜的很,便约了朋友去瞧瞧,可是去过之后,我才知那家店竟是假的!”吴琼到这又很是气了一番,孟毓晓完全没有想到,一个外人会为了金牡丹的事情气成这般,心下对吴琼又亲近了几分。 “吴姐先喝口茶再慢慢,倒也不急。”孟毓晓温声提醒道。 “公不知,我可是急得很啊!”吴琼摆摆手,并没有伸手去端手边的茶水,“当天我穿着在金牡丹里订做的衣服去的,去了一看,就知道石庄的那家金牡丹是假的了,就算料、花样是一样的,但是绣工一出来就立马现了高低。” 第152节 “我们打京城来,确实没听金牡丹有在其他地方开分店。”孟毓晓立马点了附和道。 “哼,以我的脾气,自然不许这些人在石庄坑蒙拐骗,我当时便揭穿了这些人,岂知他这店掌柜极其不讲理,不仅不肯承认,还反咬一口,我身上穿的不是金牡丹的衣服,为了这事,差点没闹上衙门,害得我被我爹抓回去关了好几日禁闭,今日才偷跑出来!”吴琼着抬头瞥了一眼孟毓晓,热切地贴上来,“公,你一看就是好人,而且满口的京腔,好歹求您同我去一趟那家店,咱们二人去闹上一回,定叫那店掌柜现了原形。” 孟毓晓稍稍顿了一下,没有立即答应。 出了这样的事情,孟毓晓显然不可能比一个外人还平静,但是,这也不是事,需要从长计议。 “当然可以!”孟毓晓淡笑着答应,“只是今日我们车马劳累一天了,着实有些走不动了,不如我们约了明日再去吧。” 吴琼稍作迟疑,便点了头,“也好,今日我出来的匆忙,穿的是丫鬟们的衣服,明日我也换一身金牡丹的衣服,来这里接了公一同前往!” “好,那我明日便在这里等吴姐。”孟毓晓轻轻点头。 吴琼是个爽快人,并没有多疑孟毓晓的话,见她点头答应,便起身告辞了,孟毓晓叫了丽娟送她下楼。 “明日打算如何行事?”周牧泽等吴琼离开之后便开口询问。 孟毓娴浅浅一笑,倒是侧头看向了站在一旁的老杜,“老杜,明日一早,你拿些银两,找几个有力气的壮汉。” “你准备把那家店砸了?”周牧泽饶有兴趣地问。 “不然呢?”孟毓晓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周牧泽,“我总不能任由别人打着我创建的品牌赚银吧。” “若是要砸店,齐然一个就够了。”周牧泽着稍稍示意了一眼旁边的齐然。 “砸店是其次,造声势才是大事!”孟毓晓轻轻摇头,“那吴姐,家里是石庄最大的镖局,应该也是个厉害人物,为何因为这事会被家中关禁闭呢?” “她爹害怕惹事。”周牧泽平静地回答,“这石城也有达官贵人,这些人好面,定然不会承认自己身上穿的是假的。” 孟毓晓欣慰地点点头,和聪明人话就是愉快,一点就通。 “石城的这些上层人,或许一开始并不知道这家店是假店,后来就算知道了,只怕也是骑虎难下,一旦这店被确定为假店,这些人的声誉也会跟着受影响,想必那家店就是拿定了这样才敢饰无忌惮地反咬吴姐一口。” “所以你想把事情闹大些?”周牧泽轻声问,心中已经大抵知道孟毓晓要做什么了。 “对!”孟毓晓点头,“最好是能闹到衙门里去,咱们有理,不怕这没理的。” 孟毓晓没有把话穿,她心里明白官官相护是多么可怕的事情,但是也定要冒险去做,实在不行,自己身上还有王爷的玉牌,或许能救自己一命。 周牧泽既已猜到孟毓晓的打算,自然也隐隐猜到自己的身份会成为她最后的救命符,周牧泽虽然心里高兴,但也不希望到这一步。 在石城这个地方,出现静西王的玉牌,一定会引起很多人的注意,只怕到时候自己和孟毓晓都隐藏不了身份。 周牧泽的目光不由得慢慢地看向齐然,在他身上打起主意来。 第二日一早,吴琼便早早地到了酒楼。 “吴姐的足禁解了?”孟毓晓见她身后还跟着丫鬟,不像是逃出来的,便笑着问了一句。 “我爹押镖去了,府中没人管得住我!”吴琼得意地着,便又催促孟毓晓,“公你可快点,我都急了一晚了!” “再急也得用过早饭不是。”孟毓晓浅浅一笑,便邀了吴琼下楼用早餐,吴琼倒也没有拒绝,但是能看出来,她确实很着急。 “吴姐可有什么打算?”孟毓晓一面优雅地吃着东西,一面问吴琼。 周牧泽坐在一旁,并插言。 “自然是直接去和他理论!”吴琼挺直腰身理直气壮地,“咱们身上的衣服,裁剪、绣工样样都比他店里的好,他凭什么不承认!” “可他上次不是也没承认么?”孟毓晓淡笑着反问了一句。 这一问,叫吴琼口无言,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那我们能如何?” 孟毓晓浅浅一笑,“我倒是有个法,一会儿吴姐只管带我们过去,其他的便不用管了,剩下的权当我请吴姐看出好戏罢了。” “公果然是好人,我昨晚与你过之后你竟然如此上心,连计划都想好了!”吴琼顿时无比激动地看向孟毓晓,只怕没有周牧泽冷眼看着,她都能扑到孟毓晓身上去,“那我便看着吧。” 三人又慢悠悠地吃了一会儿早餐,等到老杜进来,孟毓晓才落了筷。 “三爷,都准备妥当了。”老杜在一旁。 孟毓晓抓起帕擦了擦嘴角,起身:“走吧。”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一章砸店 “公,你这是要做什么?”吴琼看着老杜带着一群壮汉气势汹汹地围上来,顿时疑惑了。 孟毓晓正在大量眼前这家店,这牌匾倒是仿着自家的做的一模一样,要不是自己是金牡丹背后的老板,只怕难分辨真假,真是亏了吴姐能够单纯靠着绣工便分辨出来。 “不是好了要请你看戏么?”孟毓晓浅浅扬了嘴角,视线从牌匾上往下移,注意到匆忙从店里走出来的妇人。 身宽体胖的,倒是一脸的富态。 “你们要做什么!”妇人站在门口,一手叉腰,大声质问,俨然一副要骂街的趋势。 “这就是她们店掌柜!”吴琼在孟毓晓身边嘀咕了一句,“一张嘴可了不得!” 老杜找了七个壮汉,每人手上都拿着胳膊粗的木棍,俨然一副要闹事的模样,早就吸引了周边不少人围观。 然而这店掌柜却一点不怕,还敢一个人出来,可见确实是蛮横之人。 “老杜,砸了!”孟毓晓侧头看了一眼老杜,轻启朱唇,话音柔绵,没有一点气势。 老杜点点头,便招呼身后的壮汉猛冲进去,任由门口的妇人再强悍,她一人也拦不住这些人。 老杜记着孟毓晓的交代,只要不闹出人命,定要将店里砸的稀烂。 第153节 老杜带人冲进去没多久,便有几扇窗户被整块敲飞下来,围观的人群得以看清里面的情形,那些摆设用的瓷器基本一棍挥下去之后便碎成了一地渣,货架上的布匹倒是打不碎,有人操了柜台上的剪刀开始四处乱剪。 现在太早,店里面几乎没有客人,倒是有几个女惊叫着跑了出来,看模样,应该是店里的绣娘。 “把所有的成衣都抱出去烧了!”老杜大声吩咐了一句,那些个壮汉见能砸的都砸了,便丢了手里的木棍,上前将撑在墙壁上的成衣都抠出来,裹成一团,扔在店门口。 围观的人群自觉地往后退了退,空出一块地方来。 “齐然!”周牧泽侧头看向齐然,随即又拿眼示意了一下店。 齐然立马会议,点头之间,脚尖一点,整个人便离了地,一脚踢在悬挂的牌匾之上,牌匾顿时断成两截,啪,啪两声,砸落下来,正好落在台阶上,吓得站在台阶边不停叫唤的店掌柜顿时腿一软,瘫坐到地上,霎时间就安静了。 孟毓晓笑了笑,“知道这样能镇住她,早该叫齐然上去的!” “哼,我以为是个多本事的人呢!”齐然不屑地看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的妇人,伸手捡起已经断成两截的牌匾,扔到衣服堆上。 老杜遣散了闹事的壮汉,掏出火折,在衣服堆上点了火。 火势很快就烧了起来,带着阵阵的黑烟,围观的人群纷纷捂嘴又往后退了退。 周牧泽也赶紧伸手护了孟毓晓往后退了退。 孟毓晓稍稍抬手挡了挡鼻,有些后悔自己的这个决定了,当时只想着心里爽,完全忘记这黑烟的事情了! “公真是霸气!”吴琼一直很兴奋,此事看向孟毓晓的目光越发的崇拜,“这事我想都不敢想,没想到公竟然找人做了,真是解恨啊!” 吴琼的声音倒是引起了门口妇人的注意,方才停了一会儿的妇人踉跄着起了身,又开始骂起来。 “是你,就是你个贱人!”妇人抬手指着吴琼大骂,“上次便是你来我店里闹事,今天居然还敢带人来砸我的店,我要报官!” “官兵来了!”齐然看着远方。 众人瞬时都顺着他的方向望去,却是看见街头有一群人跑着过来了,待跑近了才看清确实是衙役。 一下人群又散开了一些,纷纷躲到街道两边的屋檐下,衙役队伍便气势汹汹地到了众人面前。 “官老爷啊,您可得为民做主啊!”妇人见了衙役就好似见了救命稻草一般,立马扑了上去,铺天盖地的嚎哭起来,“您瞧瞧这些人将我的店砸成什么样了!您再不来,她们只怕连我的店都要烧了啊!” “我是想烧的,只可惜你这店在街上,我怕火势不好控制,连累了左右!”孟毓晓冷笑着。 妇人这一拳打在了软棉花上,没起到办点效果,只得扭头抓着衙役的的衣摆继续哭嚎,“您可得为民做主啊!” “你们是什么人?敢在这里闹事!”衙役也不管身边的妇人,抬头扫了一眼孟毓晓等人,不及他们回答,便又招了招手:“先将这些人通通带回去,然后请大人审问!” “这倒是怪了,我报的官,如今先抓我们?”齐然冷笑一声,提了剑,挡到孟毓晓和周牧泽面前,直直地盯着走上前来的衙役,“你们曲县令就是这么教你们办事的!” 孟毓晓听齐然完,顿时一愣,疑惑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周牧泽,周牧泽的目光似乎早就守在那里了,朝着孟毓晓浅浅一笑,便叫她安心了。 “你报的官?”领头的衙役有些愣了,他只是接到命令这里有人报官,倒也没是抓谁,眼前显然金牡丹的店掌柜才是受害者,怎么坏人成了报官的人了。 “老大,确实是这人报的官。”身旁凑上来一个衙役。 衙役头皱了皱眉,挥挥手,示意自己的弟兄们先撤下来。 “你为何事报官?”衙役头领沉住气,神情严肃地问齐然。 齐然勾嘴一笑,抬起手指了指已经被砸得一塌糊涂的成衣店,“我状告这家店假冒金牡丹的招牌,招摇撞骗!” “官爷,冤枉啊,这个贱人就是眼红我们店里的生意,三番五次地带人来闹事!”妇人又开始哭嚎起来,一双肥手拽在衙役的裙摆上,抓的衣服都快变了形。 衙役看着身边的妇人皱皱眉头,招手叫了两个弟兄,“先将她带回去吧。” 等妇人被拖走,衙役抬头看向齐然,“也请几位往县衙走一趟吧。” 正文 第一百八十二章对簿公堂 “公,不会出事吧?”吴琼怯怯地跟在孟毓晓身边,声询问着,“我爹,这曲县令是那女人的姐夫,所以我爹当初才会将我关禁闭的!” “原来是官民勾结啊。”孟毓晓微微皱眉,随即看向身边的周牧泽,“你和齐然没问题吧?” “我?”周牧泽轻轻一笑,随即摇头:“这倒没我什么事,主要是齐然的!” 孟毓晓狐疑地看了一眼周牧泽,不相信还有主靠着下属的关系撑腰的,但是周牧泽显然不会轻易实话,孟毓晓便觉得没有继续追问下去的必要了。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孟毓晓回头安慰了吴琼一句,又提议:“索性这事与你无关,不如你先行离开?” 孟毓晓想到叫吴琼离开便是因为拿不准齐然的实力,若是这事能和平解决,到时皆大欢喜,若是解决不了,凭着齐然和周牧泽的功夫,几个人想要冲出城去也不是不可能,但是吴琼不同,她是石庄人,这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为了金牡丹的事情牵扯到吴琼一家,孟毓晓还是有些不敢想。 “那怎么行!”吴琼的性,自然是一口就拒绝了孟毓晓,却又忽然顿住了,拉着孟毓晓的胳膊停下脚步:“公,我先走了,你们先往县衙去,慢慢与衙门里的人周旋,等我带人来救你们!” 吴琼完在孟毓晓的胳膊上轻拍了两下,便松开孟毓晓的手,趁着前面的衙役没有察觉,一头扎进了旁边围观的人群里,然后很快便没了身影。 孟毓晓抬了抬手,本想告诉她不用找人来的,可是一会功夫便已经看不到她的身影了,只得闭了嘴,转身继续往前走去。 石庄的县衙,在街的尽头,相对于繁华热闹的街市,县衙门口清净许多,额甚少有行人、车马来往,门口一对青石狮雕,口含灵珠,十分的霸气。 惊木棠一拍,公堂里顿时安静了。 石庄的曲县令是个四十多岁的胖男人,肥头油耳的,大有猪八戒的态势,随着手中的惊木棠扣下,便开了口:“堂下何人喊冤?” 被衙役们推搡在地的妇人连忙抬头看了一眼曲县令,二人打了一个照面,皆是一愣,曲县令差点站起身来,幸而身旁师爷轻咳了一声,曲县令得了提醒,稳住性,又抓起手边的惊木棠重重拍下。 “什么人状告?”话间,目光从孟毓晓几人身上扫过。 孟毓晓动了动,准备上前,却被一旁伸出来的手拦住。 第154节 周牧泽伸手拦住了孟毓晓,然后用眼示意了一下齐然,齐然回头朝二人轻轻点头,便淡笑着往前两步,提了提衣摆,单膝便往地上跪去了。 “草民齐然,见过曲大人!” 原本还端坐在自己位上的曲县令,顿时弹了起来,跑着下了高堂,赔笑着将齐然扶了起来,“二公这不是折煞下官么?” 齐然似乎本就没有打算多跪,不及曲县令的手扶上来,便顺势起了身,朝着曲县令淡然一笑,“曲大人真是客气。” “应该的,应该的。”曲大人连连点头,然后伸了手示意齐然往上坐,“您请上座。” 孟毓晓抬头一看,那曲县令伸手指的可是自己的县太爷的位啊,由此可见,这齐然的后台不是一般的厚。 同孟毓晓这般吃惊的不止孟毓晓一人,跪在地上的妇女也是瞪大了眼睛,眼巴巴地望着曲县令,几次想要开口,但是都没寻上机会。 “这断然使不得!”齐然抬手拒绝了曲县令的邀请,正色道:“我今日是来击鼓鸣冤的,曲大人既然身为一方地方官,便为我主持公道吧。” 曲县令呵呵一笑,偷偷瞪了一眼一旁想要话的妇人,立马又赔笑着看向齐然道:“二公,这妇人是贱内的妹妹,都是自己人,若是她做的有什么不对的,您只管告诉我,我定然告诉贱内好好教训她,没必要为着这事对簿公堂,也折了您的身份不是?” “哦,原来是曲大人的亲戚啊。”齐然表现得好似才知道这个消息一般,贼贼地陪着曲县令笑了一下,忽然间便变了脸色,一甩衣袖,冷眼:“既如此,越发要请曲大人升堂审问了,总不能叫外人觉得曲县令徇私舞弊,有意包庇家眷!” 曲县令看着一脸严肃,毫无商量余地的齐然,丧气地垂了脑袋,轻叹一口气,便慢慢挪步回到了自己的位上,伸手摸了惊堂木,往桌上一拍,轻柔无力的一声。 “堂下人所谓何事状告?”曲县令开了口,声音张还带着怯意,眼巴巴地望着齐然。 齐然张了张嘴,刚要开口,身边的妇人却先开口嚎了起来,“青天大老爷啊,您可得为民妇做主啊,这几个人将民妇的店拆了,还放火……” 齐然往一旁退了两步,皱眉看向曲县令。 曲县令露出尴尬之色,顿时慌了手脚,连忙对左右:“快,叫她住嘴!” 一旁的衙役得了消息,找了一块湿毛巾,便上前塞进了妇人的嘴里,顿时叫妇人一句话都不上来。 “二公,您吧,所谓何事击鼓告状?”曲县令抬手擦了擦额间的细汗,赔笑着看向齐然。 齐然冷冷看了一眼妇人,转头对曲县令:“我听人有人在石庄开了一家假的金牡丹,打着我店里的旗号做生意,所以我特意往石庄来看看,不想竟然是真事,所以我一气之下,便将她的店砸了!” “店……店……是您的?”曲县令惊讶地起了身,战战栗栗地看着齐然。 齐然面不改色地:“怎么?你觉得我会谎?” “不……不,下官不敢!”曲县令早已经吓得站都站不稳了,一双手紧紧地撑在桌边,抖得桌都快跟着他一起颤抖起来了。 随即惊堂木又是一起一落,发出很大的响声,曲县令瞪眼看向堂下的妇人道:“大胆奸商,竟敢卖假货,还不如实招来!”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三章你到底什么身份? 那妇人嘴里被湿毛巾塞得满满地,根本就出不了声,想要挣扎着起身,又被一旁的衙役给按了下去。 “让她话!”齐然冷声。 曲县令怯怯地看了一眼齐然,轻轻挥手,让人去掉了妇人嘴里的毛巾。 “姐夫,你……”妇人一开口,便直接叫姐夫,吓得曲县令连忙叫人再给她堵上。 “曲大人,都是自己人,没必要,没必要!”齐然稍稍弯身,伸出手拦住衙役,“您姨既然有话便让她,倒也不能叫人觉得您有意偏袒我是不?” 齐然着回身朝外看了一眼,县衙外还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那你吧,好好,从实招来!”曲县令看向妇人,神情和语气都变得极其严肃起来,看得妇人有些后怕,一时之间竟忘了自己要什么了。 “我……我……我都招了。”妇人忽然间就变了态度,低头伏在地上,“这全是我一个的主意,是我利欲熏心,想着石庄同京城隔了那么远,一般人也不知道,所以便照着京城的样开了一家金牡丹,连着花样、招牌我都是一一叫人仿着来的。” “民妇以为,同样是卖衣服,金牡丹这三个字既然他能叫,民妇应该也能叫,民妇虽然是冒充了金牡丹的牌,可是做出来的衣服料和花样都不差,也没卖给别人更贵,又有何罪呢?” 夫人话音刚落,围观的人群里便有人声表示同意,觉得妇人的有道理。 孟毓晓和周牧泽都没有意识到妇人会忽然间转变态度,倒是印证了吴琼的,这妇人一张嘴,简直能颠倒黑白。 齐然也是一愣,他原本只是想着上来增些威风,吓吓这个曲县令罢了,倒是没有料想到妇人会如此巧舌如簧,他一个男人,最不擅长的便是口舌之争,一时之间自然是回不上话来,见外面人群里开始有人同意妇人,害怕自己坏了事,连忙看向孟毓晓:“三爷,你来吧!” 孟毓晓赞赏地看了一眼齐然,这家伙,倒也算机敏,知道这时候将自己请出来。 孟毓晓微微端了端架,轻咳了一声,请了嗓,这才走到中间,朝着曲县令拱手一拜。 曲县令如今将齐然敬为上宾,自然不会在意孟毓晓行什么礼。 孟毓晓行礼之后,便直起腰身,淡笑着:“这位掌柜的确实不无到底,大家都是开门做生意,我也叫金牡丹,她当然也能叫金牡丹,这若是犯法,倒也不上。” “只不过我金牡丹如今在京城可是家喻户晓的,京中不少皇亲国戚穿的都是我家做的衣服,除了我家衣服做工精致之外,她们自然也是看中了我金牡丹的独特,这份独特,能够衬得出她们高贵的身份,如今突然间在石庄也出了一家金牡丹,花样、缎皆仿着我们金牡丹的,做工却上不了台面,岂不是坏了我们金牡丹的口碑?” “呵!”孟毓晓着轻笑了一声,蹲下身,看向面色冷静的妇人,轻声:“口碑倒也罢了,毕竟明眼人都能看出好坏来,我只是怕那些达官贵人买了你的衣服回去后不知道自己身上的是假的,结果在某些重要场合上丢了面,到时候只怕你担不住吧?” 妇人吓得整个人往后一倒,瘫坐到地上。 孟毓晓满意地弯了弯嘴角,站起身来,转身朝着县衙门口围观的人群:“各位石庄的父老乡亲都知道,石庄最有名的便是紫金石砚,若是有人在外面拿着一般的砚台是石庄的砚,败坏石庄砚台的口碑,你们,这是不是犯法?” 门口的人群又开始议论起来,形式渐渐地导向孟毓晓。 “这人的有道理啊,这样和卖假货没什么区别啊。” “这家店也忒不要脸了,冒着别人的名声赚钱,还敢如此理直气壮!” “如今叫人追着打上门来了,可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 看着门外议论纷纷,孟毓晓便回过身,意气盎然地望着曲县令:“大人,公道自在人心,还请曲大人为草民主持个公道!” 第155节 “这……”曲县令迟疑了一下,目光慢慢转向齐然,赔笑着:“二公,这位公的倒是句句在理,只是自古没有这样的事,下官也不知该如何判啊?” 齐然已经做了甩手掌柜,此时很是自然地瞥头看向孟毓晓,“三爷,你,要怎么罚?” “简单,她打着我们商铺的名字赚了多少钱,便照理陪我们多少钱便是!”孟毓晓着拍了拍手,一旁的老杜赶紧从怀里摸出几册账本递了上来,孟毓晓伸手简单翻了一遍,抬头对曲县令:“这只是这个月的账本,其他的还请这位掌柜自己交出来,我是做账房的,这张是真是假,我一眼就可以看出来,千万别拿假账来忽悠我,否则,我觉得齐公大概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在这里与你们纠缠,这事若是闹到京城去了,怕是没这么简单了!” “是,是。”曲县令赶紧点头,手里握着方帕,不停地擦拭额头的细汗,“本官自会督促她尽快将账本交过去。” “明日日落以前,我若是没见到银钱和账本,咱们便在京里见吧。”齐然又补充了一句。 “好,好。”曲县令赶紧点头答应。 “对了!”孟毓晓坏坏一笑,又开了口,吓得那曲县令额头上的汗又厚了一层,紧张兮兮地看着孟毓晓。 孟毓晓很是享受这种恶趣味,笑着:“今日砸了她的店,算是我们的过错,到时候记得将这些银钱扣去,倒也不能叫别人我们金牡丹仗着店大欺人!” 孟毓晓完便得意地转身往外走去,周牧泽轻轻朝齐然点了点头,便赶紧同孟毓晓一起出了衙门。 两人并肩走在街上,看热闹的人渐渐落在身后。 “吏部侍郎齐晟的弟弟居然来给你做侍卫,你,到底什么身份?”孟毓晓忽然停下脚步,含笑看着周牧泽。 正文 第一百八十四章卖砚台 周牧泽也停下了脚步,安静地与孟毓晓对视了一眼。 “我,无名辈,不足挂齿。”周牧泽知道,现在还不是公开身份的时候,“其实毓晓的身上也有许多我想不明白的问题,我们不过是各取所需,所以合作罢了,又何必一定要弄清楚对方的身份呢?” 孟毓晓看着周牧泽认真的五官,原本严肃的脸上慢慢现出笑容,“我不过是想着攀攀周老板这雄厚的关系罢了,周老板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孟毓晓着便淡笑着继续往前走去,留下周牧泽顿时有些脸黑,这个女人,真的是没法掌控啊。 “我还不是怕自己身份太低,让毓晓你失望么!”周牧泽追上孟毓晓,玩笑似地:“但凡你能瞧上的,你尽管拿去便是!” “那把齐然给我?”孟毓晓毫不客气地。 “好,晚上我便和他,叫他明天去你手下当差。”周牧泽立马便应允了,这下倒是轮到孟毓晓不好意思了,连忙笑着摇了摇头。 “算了算了,我可没那么大的本事,指使齐二公做事,这要是叫齐侍郎知道了,还不得打死我!” 周牧泽侧头看着孟毓晓脸上的舒心的笑意,温和地弯了嘴角,“你不生气了就好。” “我倒是想生气,可不敢啊。”孟毓晓着再一次停下了脚步,“如果把你们得罪了,我这以后再遇了麻烦谁给我撑腰啊。” “放心吧,你想做什么只管去做,我在后面替你收拾!”周牧泽淡笑。 “那现在就劳你陪我去走街串巷,找找制砚的匠人吧!”孟毓晓得意一笑,转身拐进了一旁的巷,眼角瞥到身后周牧泽跟上来的身影,舒心地抿抿嘴角。 对于周牧泽的身份,孟毓晓和孟锐早就一起讨论过,一个能够在京城做粮食生意的商人,绝不可能是一般的商人,只是孟毓晓完全没有想到,他身边的跟班竟然是齐晟的弟弟齐然。 齐家父辈里虽然没有出什么高官,但也算得上京城里能够叫得出名号的家族,到了齐晟,又年轻有为,年纪轻轻,高中状元,又任礼部侍郎,深得皇上信任,他的弟弟,连着曲县令见了都要自称“下官”的人,竟会心甘情愿地跟在周牧泽的身边,听其差遣,这自然叫孟毓晓惊讶不已。 孟毓晓早就知道,周牧泽并不会轻易告诉自己他真正的身份,以及他背后的人。她之所以发问,并不是想要知道真相,而是想要一个答案而已,而周牧泽很轻松地便出了那个承诺。 你想做什么只管去做,我在后面替你收拾! 有时候靠着别人发展会显得懦弱无能,但是,合理利用各种人脉资源,是行商的有效途径。 孟毓晓不在乎周牧泽是什么身份,只要,他能保证自己的设想可以一步步达成,孟毓晓便愿意同她合作下去。 走在孟毓晓身后的周牧泽又何尝看不穿这些,只不过他的目的更简单,只要孟毓晓愿意待在自己身边,不管她是为了什么。 这两个人,各取所需,也算是合作愉快。 石庄以石砚出名,大街巷,到处都是卖砚台,做砚台的,只是孟毓晓同周牧泽走了一圈,还是没有相中合意的。 “名声太大的,多半不愿意专门为金牡丹刻印,名声太的,工艺又差了些,未必能卖出市场。”孟毓晓找了一处茶馆歇脚,人懒懒地靠在窗边,整个人都显得十分的疲劳。 “不如买一个石场,然后自己请人制作?”周牧泽提了茶壶,为孟毓晓斟上一杯温热的茶水。 孟毓晓看了一眼周牧泽,随即又是一声长叹,“真羡慕周老板在这样财大气粗的,动不动便是买下一座楼,一个石场的!” “我这金牡丹,才刚刚起步,就连成衣生意也只是初见成效,每月入账那点银也就够下月运转,而且这还是托了周老板的福,有你这么好的货源。” 听着孟毓晓夸自己,周牧泽只是淡笑,轻抿了一口茶水,温声问:“那你怎么想?” “自然是低收高卖啊!”孟毓晓坐直身,“这不是你们行商的生意经么?” “确实。”周牧泽点头,“我们从江南富饶之地低价收购粮食,然后运往京城,卖个高价,赚取中间的差价,不过粮食这东西人人需要,除了要担心一路上的劫匪、山贼之外,倒不用担心卖不出价格,但笔墨纸砚不同,本就用的人少,纵然金牡丹已经名声在外,也不一定能卖出高价,你要赌!” “所以,我不能像周老板所的那样,豪气地买下一座石场,慢慢开采,慢慢制作,一来我资金没有那么雄厚,二来,那样我要冒的风险就更大了。”孟毓晓的很是起劲,“所以,我想找一个名气不高,但是工艺不错的店,订做一批砚台。” “你想先试试能卖出多少?”周牧泽淡笑,“心中可有估算?” “三百吧。”孟毓晓直接,心里早有计划,“当初百花装五天功夫全部抢空,想必这一百人肯定也会买砚台,我再这个数上再翻两番,应该也能卖出。” 孟毓晓话音刚落,坐直对面的周牧泽便摇了摇头。 孟毓晓顿时一愣,忙问:“你觉得我卖不出去?” “不是卖不出去,是不够卖!”周牧泽抬头朝孟毓晓浅浅一笑,“你那百花装只局限于女,然而这砚台却多是男人在用,既然金牡丹已经名声在外了,依我,你可以考虑五百个!” 孟毓晓望着周牧泽眨了眨眼睛,稍稍有些迟疑,投资需谨慎,虽然只是多两百块砚台,但是自己要求工艺精湛的话,价钱也不可能太低,两百块少也得多支出几千两银,这些银可都是从成衣店的挪出来的,一旦亏本,肯定会影响成衣店的运行。 第156节 正文 第一百八十五章投资 “怎么,害怕?”周牧泽浅笑。 孟毓晓瞥了他一眼,觉得他笑得有些挑衅,便毫不客气地瞪了他一眼,随即:“这投资有风险!我自然得思虑一番!” “投资?”周牧泽饶有兴趣地咬了咬这两个字,然后很虚心地请教孟毓晓,“什么意思?” “就是把钱,也就是所谓的资金投在某一方面的意思。”孟毓晓耐心地解释。 “原来如此,”周牧泽浅浅点头,看向孟毓晓的眉眼微微提了提,“为什么你一个深闺姐竟会知道这些?” 孟毓晓端起面前的茶杯,大口饮了半杯水,稍显得意地:“周老板不是了,咱们相互合作,不要问太多的为什么吗?” 周牧泽被孟毓晓呛得答不上话来,只好浅浅一笑,便低头喝茶去了。 “首批五百个,最好呢也分个上中下品,一个月的时间,肯定能卖完。”周牧泽恢复到平静的声音。 孟毓晓细细想了一下周牧泽的话,赞同地点了点下巴,“中品三百,上品和下品各一百,可行?” 周牧泽眯眼一笑,赞赏地看了一眼孟毓晓,“你做生意比你二哥上道多了。” “那自然,他是个新手嘛!”孟毓晓得意地接了话,想起孟锐的生意经,不由得又皱起了眉头。 “你以前做过生意?”周牧泽顿时好奇地问。 孟毓晓假意生气地抬手指了指他,“不许再打听了!” “好好好,不问,不问。”周牧泽告饶般地妥协了。 孟毓晓眉眼的愁色却没有完全散去,手指轻轻地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起我二哥,我倒是想起周老板的凤来仪了,你为何不直接告诉他,这样绕着圈帮他,他若是误会了怎么办?” 周牧泽见孟毓晓竟然没有误会自己,很是高兴,笑着:“孟二爷当初敢将全部的货源压在我身上,我自然也敢在他身上立赌。” “那毕竟是跟了孟二爷多年的老伙计了,我若直接,怕是更会叫他误会吧,不如换个方式提醒他一下。” 孟毓晓不解地摇了摇头,疑惑地看着周牧泽:“你这法到好,只是用一个店的成本来引起我二哥的注意,岂不是成本太高?” “不!”周牧泽自信地笑了一下,“凤来仪不仅仅是为了提醒孟二爷,更是我给他留的退路,能在孟二爷手下做这么多年的老掌柜,多少都跟他有不浅的交情,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叫人策反了,可见对手不简单。” “既然是生意上的手段,那边要靠着生意来解决,我相信孟二爷可以凭自己的实力解决,但是有个凤来仪做后路,岂不是更保险?” 看着周牧泽一副运筹帷幄,自信满满的样,孟毓晓惊讶的不知道什么就好。 心思之缜密,考虑之周详,叫人挑不出办点差错! 孟锐如果尽全力,靠着自己十几家铺的实力,想要清理一个叛徒不是没有可能,但是这样,花费的代价就太高了。 凤来仪如果是对手的,可能会给孟锐一个措手不及,但是若掌握在周牧泽手里,明显给孟锐帮了忙。 孟毓晓这下就明白了,为什么一个快要倒闭的酒楼,周牧泽愿意花高价请一个御厨来掌厨,因为见效快,很快就能在那条街上抢占部分的客源,这样,孟锐的对手能分到的客源也就不会太多,很大程度上帮孟锐牵制住了对手。 “以茶代酒,我替二哥哥谢你!”孟毓晓笑着端起面前的茶碗,看向周牧泽。 周牧泽却没动,而是将身体稍稍往前靠了靠,直直地看着孟毓晓:“毓晓这谢礼也太简单了。” 孟毓晓尴尬地笑笑,将手里的茶碗放下,挺直腰身与周牧泽对视,“那周老板要什么谢礼?” 周牧泽盯着孟毓晓看了一会儿,低头将目光移开去,“暂时还没想到,毓晓便先记在一块吧,当初为了救瑾轩,你还欠着我一个人情呢,加在一块,到时候可以向你求一份大礼!” 周牧泽大礼的时候目光亮了一下,看得孟毓晓紧张了一下,可是想想这是自己当初应下的,也不好反悔。 “你可不能叫我帮你杀人放火,毁尸灭迹啊!”孟毓晓防备地看着周牧泽。 周牧泽的脸上顿时就黑了,果然,永远都猜不准她下一句会什么。 “放心,这种事交给齐然来做就好。”周牧泽耐心地。 孟毓晓嗤嗤地笑了两声,便起了身,“好了,走吧,我们也该回去了,不然一会他们又该着急了。” 周牧泽掏了一粒碎银付了茶水钱,同孟毓晓一起离开了茶馆,两人因着想看看石庄的街道,所以并没有叫车马,一路走回去的。 周牧泽倒是很喜欢这种状态,能够跟孟毓晓并肩一起走着,偶尔侧头看一眼她的五官,顿时觉得十分的满足。 孟毓晓等人回到客栈的时候已经快到饭点了,还未进门,就听到吴琼话的声音,随即便看到她的身影,跟她并肩站着的,还有一位男,手腕上还绑有护手,看起来应该是个习武之人。 “公!”吴琼见到孟毓晓便激动地迎上来,大有将她扑倒的架势。 周牧泽眼疾手快,赶紧伸手勾住孟毓晓的肩膀,将人往自己怀里拉了拉,便躲开了吴琼的熊抱。 “公,你可回来了,我和三哥都在这里等你们好久了!”吴琼丝毫不失落,激动地看着孟毓晓,“衙门里的事我都听了,公真叫我佩服!” “琼儿!”身后的男皱眉走上前来,低声喝斥了一句,便让吴琼闭了嘴。 “舍妹顽劣,给二位添麻烦了,抱歉。”男话间朝着孟毓晓和周牧泽抱拳一拜。 “哎呀,二哥,公不是这般俗套之人!”吴琼不满地推开挡在自己身前的男,随即又笑脸看向孟毓晓,“公去哪了?” 孟毓晓朝着男轻轻点了点头,便回答吴琼:“听石庄的砚有名,我想买一些,所以出去看看。” “要买砚,你跟我啊!”吴琼顿时一副老手的样,“我知道最好的地方!” 正文 第一百八十六章授受不亲 “吴姐,我们是想买一些工艺不错,但是价格也不会太高的砚台,并不是想买最好的。”孟毓晓连忙,害怕吴琼的过于热情,强拉着自己去了某个老字号砚台店,到时候骑虎难下,买也不是,不买也不是了。 “放心,放心,陈伯他们不会卖你高价的!”吴琼自信满满地着,伸手便抓了孟毓晓的手腕,拉着她往外走去。 第157节 周牧泽的手还轻轻抓着孟毓晓的肩膀,所以,两人稍稍对峙了一下。 吴琼似乎很不喜欢周牧泽,很不客气地瞪了他一眼,“你这人真烦,总拦着公干嘛!” 周牧泽扶着孟毓晓的手丝毫没有松开,倒是往前走了半步,将孟毓晓往自己怀里拉了拉,理直气壮地:“我总不能任由别人将我弟弟带走了。” “我又不是别人,我跟公都是朋友了!”吴琼愤愤着,扭头看向孟毓晓,“对吧,公。” 孟毓晓被二人夹在中间,有些的为难,陪笑道:“我们自然是朋友的!” “哼!”吴琼得意地白了一眼周牧泽,便又使力拉了拉孟毓晓的手腕,“公,我们现在就出发!” 孟毓晓回头看一眼周牧泽,轻声:“走吧,我们去瞧瞧。” 孟毓晓对吴琼的地方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毕竟自己今天走了大半日也没寻着一个合适,只是吴琼太过热情,而且又偏偏跟周牧泽对着干,孟毓晓觉得这种夹在他二人中间的感觉很难受,所以想着不如出去走走。 “男女授受不亲,吴姐是不是应该先松手?”周牧泽没有回答孟毓晓,倒是冷冷地将目光盯在了吴琼的手上。 孟毓晓眉头一皱,顿时诧异地瞥了一眼周牧泽打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然后狐疑地看了一眼周牧泽,暗想着他这句话的时候有没有心虚啊,他和吴琼,到底是谁和自己授受不亲呢? 然而一旁拉着孟毓晓手腕的吴琼脸上一红,赶紧松了手,退到一边,“冒犯了。” 一直站在一旁的男这时候上前两步,走到吴琼身边朝二人:“在下陪几位一起过去吧。” 看着男将吴琼护在身后的样,孟毓晓顿时觉得不好意思,抖抖肩膀,想把周牧泽的手抖落。 然而周牧泽的手就好似黏在了孟毓晓的肩膀上一般,抖了半天,还是紧紧地搭在孟毓晓的肩上。 孟毓晓侧头,询问地望着周牧泽。 周牧泽只是浅浅一笑,极其温柔地:“走吧,三弟!” 孟毓晓顿时翻了白眼,暗想这人这么聪明,怎么这个时候跟孩似的,非要跟个吴琼怄气,不过眼角瞥着石家兄妹已经出了客栈,便任由周牧泽揽着自己,跟了出去。 “唉,爷!”丽娟是听到了孟毓晓的声音才下楼的,结果下楼指看到孟毓晓的背影,连忙要追上去,却被齐然从身后一把拽住了。 “你干嘛!我要去跟着我家爷!”丽娟回头,怨愤地看着齐然。 “主们要出去办事,你跟着做什么!”齐然不屑地答了一句,随即松开丽娟的手,“一会儿曲县令会带人送账本过来,你若是没事,便留下来帮着老杜核对账本,这样多少还能为你家主做点事情!” 丽娟委屈地看了一眼齐然,又看了看早已没了人影的门廊,轻轻点了点头,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了。 齐然看着丫头失落的样,暗想着自己又为周牧泽办成了一件事,瞬时得意地扬起了嘴角。 吴琼的砚台铺离得并不远,几人在巷弄里穿了一会儿便到了。 早在穿巷弄的路上,孟毓晓便找机会摆脱了周牧泽,此时听吴琼到了,便细细打量起眼见的这家店铺来。 就是一座普通的宅院,双扇门只开了一半,也没挂个招牌或旗帜,一般人真看不出这里是个铺。 “这里?”孟毓晓心里疑惑,便扭头看向吴琼。 “嗯!”吴琼轻轻点头,劲直推开门走了进去,“陈伯腿脚不方便,所以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家里雕印,然后由茶树哥背到书院门口去卖,后来院长见陈伯雕的砚台不错,便特许他在书院买砚台,所以,陈伯卖砚台没有铺,这里是陈伯家。” 孟毓晓轻轻点头,跟在吴琼身后进了院,这院不大,进门便是四四方方的院,正对面的正屋,一左一右有厢房,院中央栽了几颗桃树,桃花已经落得差不多了,满树的嫩芽,绿油油的,很有生机。 桃花瓣就落在地上,到处都是,似乎是主人刻意不扫的,因为这院落虽然陈旧,却十分的干净,各处也摆放的很是整齐。 正当孟毓晓看得出神时,从西厢房里走出来一年轻女,绿衣青裙,头发整个盘起,头顶的素银簪还裹着红丝线。 孟毓晓知道,这在古代,多是新媳妇的打扮。 “嫂好。”吴琼立马客气地行了礼。 女见了吴琼也很是热情,笑着迎了出来,“石公和吴姐来了,还带了朋友过来,是要买砚台么?” “嗯,带朋友过来看看陈伯做的砚台!”吴琼着,回身抬手示意了一下孟毓晓,“公是从京城来的,是我新交的朋友,他想买些实惠又精致的砚台,所以我便带他来见见陈伯。” “那几位赶紧里面请吧。”女客气地扬了扬手,招呼众人往正屋走去,一番让座倒茶之后,才:“公公他正在雕砚几位且坐坐,我这就去请他出来。” 等女施步离开之后,孟毓晓才慢慢地放下手里的茶碗,笑着看向周牧泽:“你有没有闻到一股特别的墨香?” “嗯。”周牧泽点头,随即看向对面的兄妹二人,目光在吴琼身上稍作停留之后看向了石公,“这位匠人也制墨吗?”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七章排墨 “老朽不懂制墨,姑娘闻到的墨香是老朽试砚台所用的,是一块老墨了。”一个沉稳的老者声传入,随即女服了一位老者进屋。 “陈伯好。”吴琼最先起身,其余人便也跟着起了身。 孟毓晓细细打量了一下陈伯,十分苍老,削瘦,脸上轮廓可见脸骨,背有些微驼,右脚是瘸的,靠着女的支撑勉强可以挪步向前。 “大家不用客气,坐吧。”陈伯笑着,抬抬手招呼大家坐下,待女扶他坐下后,他便一脸和蔼地看向周牧泽和孟毓晓,“两位公想要买什么砚?” 周牧泽侧头看向孟毓晓。 孟毓晓连忙起身,礼貌地朝着陈伯一拜,“晚辈乃生意人,想在石庄定制一些精致的砚台运往京城,希望前辈可以请出几方墨给晚辈看看。” 孟毓晓听完吴琼的介绍之后,便对这里很感兴趣了,能够得到特许,将砚台卖给书院,工艺应该不会太差,而且,他又不是正规的铺,这价钱自然不会太高,最主要的不用担心品牌问题。 进屋之后,闻到这屋里的墨香,孟毓晓救越发的心动了,此时,她不仅想要这家的砚台,甚至打定主意要问清楚这墨是来自哪里的了,如此,一举两得,实在是大快人心。 “从京城来的生意人?”陈伯淡笑着呢喃了一句,没有着急叫人取砚过来,而是笑着问孟毓晓,“这石庄有名的砚台铺都在紫石街,公为何不去那里瞧瞧?” 孟毓晓连忙笑着:“不瞒前辈,晚辈已经去过紫石街了,只不过晚辈有自己的招牌,这些店里的砚台大多已经名声在外,自不肯屈于晚辈的招牌之下,而那些普通匠人出手的,工艺不够精湛,晚辈又看不上,所以兜兜转转一天也无收获,幸好遇到吴姐引荐,才得以到前辈这里。” 第158节 “陈伯,您就把砚台卖给公吧!”一旁的吴琼着急地帮着孟毓晓开了口,“公是金牡丹的掌柜,便是我先前跟您提起过的,那家店的衣服花样精美,绣工精湛,叫人爱不释手,如今公要做砚台生意,日后定然也是名声鹊起,到时候陈伯不用去书院卖砚台,也能赚不少钱了。” “既如此,还是先看砚台吧,老朽雕的砚,未必入得了公的眼。”陈伯望着吴琼浅浅摇了摇头,微微带些宠溺的笑容。 看来这一家人与吴琼的关系都不错,孟毓晓不由得感激地看了一眼吴琼,心想自己这回又遇上贵人相助了。 “玖儿,你去取一些砚台出来,给这位公瞧瞧。”陈伯侧头对身旁的女交代,玖儿姑娘点点头,便快步出了正厅,不一会儿,用托盘端了五方砚台到孟毓晓面前。 “这五方砚用的都是青石镇的紫金石,只是石头成色和采地不一样,雕工也有不一样,公不妨先排个序。”陈伯温声。 孟毓晓点点头,神情认真地将五方砚端详了一番,又一一拿起每块砚端详了一下,然后沉稳地将托盘里的五方砚台排了一个顺序。 “公可决定了?”玖儿见孟毓晓停下来,柔声问了一句。 “嗯。”孟毓晓轻轻应了一声,收手站到一边。 玖儿浅浅一笑,端了砚台到陈伯面前,“公公,这公确实是个懂砚的,全都对了。” “嗯,很好。”陈伯也看了一眼托盘里的砚台,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看向孟毓晓:“老朽虽是以此谋生计,可到底是废了心血在这里面的,看不得别人糟蹋这些砚台,所以才会用这样的法试试公,公请不要介怀。” “晚辈方才看这些砚台,既使是花样简单,石料略差的砚台,雕工也很是仔细,想必前辈都是注入了心血的,既如此,见不得这些砚台不懂之人糟蹋也是正常。”孟毓晓连忙回答,“我金牡丹最初做成衣店,创建百花装,每一套都是根据客人的喜好、习性量身定做的,定要叫客人觉得这衣服只为她一人所作,晚辈如今要做砚台生意,自然也会如此,什么砚,配什么人,自然也会拿捏好。” “公年纪轻轻能有这样的觉悟叫老朽佩服,你这生意老朽接了,你只管提要求吧!”陈伯爽朗地笑着。 孟毓晓赶紧上前一步,伸手拨开排在最前面的两方砚,“我金牡丹一向追求精美,这种石料有杂色的便不需要了,剩下的三种,我都要一些,价钱什么的倒是好商量,只是有一点,所有的砚台都要刻上我金牡丹的标志,不知这个前辈能不能做到?” “既然答应了与你做生意,这个自然没有问题,你只需将花样交与老朽便是。”陈伯自信地应了下来,“至于价钱,你的这三方砚,分别是五两、十两、二十两的,公显然是要做长期生意,便再少些,便按四两、八两、十六两的价格吧。” 孟毓晓一听,这价格同自己设想中的还要稍微低一些,很是满意,立马朝着陈伯躬身一拜,便定了下来,“多谢陈伯,明日一早,我便叫掌柜的将花样和数量送来,到时候怎么付账,怎么运货,掌柜的会一一安排,您有什么要求也只管提。” “嗯。”陈伯见孟毓晓很是爽快,点了头,“今日犬不在府中,明日你叫掌柜的过来,将事情一一告知他知晓,若是有什么需要,我们自会提出的。” “谢谢陈伯。”孟毓晓高兴地又是一拜,抬起头时,朝着陈伯笑了笑,“这生意已经谈妥了,晚辈的还有一事想请陈伯您帮忙。” “你是想问我屋中的墨香是哪里的墨吧?”陈伯一眼就看穿了孟毓晓的想法,问得孟毓晓一阵尴尬,但也只好点了点头。 陈伯笑着而给身旁的玖儿一个眼神,玖儿便去取了墨过来,一块已经蒙了灰色的老墨,只有半截,歪靠在砚台边上,底端还有未干的墨迹,墨香味便是从这里发出来的。 正文 第一百八十八章改道 “这事徽州松烟墨,有些松油的香味,又夹杂了一些其他的。”一直坐在一旁不曾开口的周牧泽忽然开口。 陈伯侧头看了他一眼,淡笑着点了点头,“看来这位公对墨很了解。” 周牧泽也只是浅浅一笑,便起了身,“我府里收了几块这个墨,只是香味不及这个,所以一开始便没有闻出来。” “不错,这个确实是徽州松烟墨,色泽黯淡,不及油烟墨,但是香味不错,而且这墨对砚台的要求较高,用来试砚台最合适不过,”陈伯接了周牧泽的话,“这块老墨,是去年一位制墨人同我换的,他的一块墨,换了我一方砚,如今你要问我这墨是何人所制,我也答不上来。” “这……”孟毓晓张了张嘴,顿时显得有些失望。 “陈伯与他换的是一方什么砚台?”话的是吴公,因他一直没有话,所以立马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吴公倒是十分的淡定,迎着众人的目光继续淡定地:“可是一方紫金石龙纹凤形砚?” “吴公见过?”陈伯话间坐直了腰身,这算是间接肯定了吴公的问题。 吴公点了点头,站起身,朝着孟毓晓:“石某应该知道这位制墨人在哪了。” “去年春末的时候,我家镖局接了一单生意,护送的便是一方砚,因为那人给的价钱不高,再加之这也不是一块非常名贵的砚,所以,父亲便叫我走了一镖,我记得当时就是送到了徽州龙开河镇上,因着后来是那人自己来取的砚,所以我也不知道他具体的住所,但是应该在龙开河镇附近。” “多谢吴公相告!”孟毓晓立马朝着吴公一拜,再抬头时,脸上已经满是兴奋的笑容了,抑制不住周身的喜悦,又朝着陈伯和吴琼鞠了一礼,“我今日真的是遇到贵人了,才会如此顺利,得各位相助,日后若有用得上的地方,各位只管吩咐。” “公何必客气,原是因为你品性好,才会叫我们愿意帮你的。”吴琼立马客气地。 孟毓晓笑着点点头,又看看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看了一眼周牧泽,便准备告辞了。 “天色不早,我等便不再叨扰了。” “等一下!”陈伯却出声叫住了孟毓晓,慢慢起身,伸手拿起砚台里的半截墨块,包进手中的帕里。 “陈伯,您这是……”孟毓晓微微有些猜到了陈伯的意图,惊讶地盯着他手里的动作,这墨可是他用一方砚换来的啊。 “拿着这个,你应该找的更快一些。”陈伯话间便将手里包好的墨块递到了孟毓晓面前,瞧着她惊讶的神情,淡笑一声,“拿着吧,日后你若是寻到了这位制墨人,再同他求一块墨还我吧。” 听陈伯这么一,孟毓晓豁然开朗,连忙伸手接了墨块,朝着陈伯连连道谢两遍,才同众人一起离开陈家院。 因为天色已经晚了,出了巷弄,世家兄妹便同孟毓晓和周牧泽分道扬镳了。 孟毓晓一直将半截墨块握在手里,隔着轻薄的白纱手帕,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墨块上的花纹。 “接下来我们去徽州?”周牧泽浅浅打量了一眼孟毓晓,轻声问。 孟毓晓侧头看了一眼周牧泽,稍稍收敛了一下自己脸上的兴奋之色,微微有些紧张地卡看着周牧泽:“周老板方便么?” 孟毓晓知道,自己肯定不可能同周牧泽分开,单独去一趟徽州,可是这毕竟只是自己的事情,拉着周牧泽陪自己去一趟徽州,似乎也不太好。 “反正我也没有要紧的事情要办,陪你走一遭便是!”周牧泽浅浅一笑,很轻松地便答应了下来,“虽往徽州去要折回一段路程,但是正好回到水路上,到时候我们可以走水路往泰州去,倒是不耽误行程。” “那真是太好了!”孟毓晓听到可以走水路,并不耽误行程,顿时越发的开心,觉得自己这一趟还真是没有白出来,再看眼前的周牧泽,也觉得他更可靠了几分。 “打算什么时候动身?”周牧泽倒是相当淡定,因为对他来,去哪真的没有关系,只要陪在孟毓晓身边就好,反正生意上的事情向来都没有要他操心过。 “越快越好!”孟毓晓简直是没法克制住自己内心的激动,“去徽州不知道还要耽搁多久,我们也不能在路上浪费太多的时间,毕竟这些都是其次,最主要的还是布料,我们若是出来的太久,只怕流云那里更容易露馅。” 孟毓晓的很轻,好似呢喃自语一般,忽又闭嘴思索了一番,拧眉神情认真地:“石庄的事情,交给老杜应该能处理,我今晚若是能够将花样画好,明日一早我们便出发!” 周牧泽看着孟毓晓一副要拼命的模样,不禁皱了眉,低声:“耽误一两天并没有关系,你不要太累。” “嗯,我知道。”孟毓晓点头。 第159节 周牧泽瞧她回答的满不在乎,便知道她根本就没有真正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但是又无可奈何。 第二日一早,孟毓晓睡眼朦胧地起了身,将手里厚厚一叠样图交给老杜,打着哈欠:“你拿着这些事陈伯那,按着我昨晚同你交代的事情一一与陈伯协商好,然后你就留在陈伯那里,等陈伯这批砚台雕好之后便运回京城,就不要再跟着我了。” “那姑娘这一路岂不是没人照顾,不如我再去买两个人来?”老杜有些担心地。 “没事,没事,还有周老板和齐然在,出不了事的!”孟毓晓连忙摆摆手拒绝,人稍稍清醒了一些,“我们去过徽州之后,就会直奔泰州,你若是在我之前回京,便同你媳妇和蔡掌柜先琢磨着怎么卖这些砚台,等我回来,再定夺开店的事情。” 孟毓晓完,感受到身后有人靠上来,转身见是周牧泽和齐然,便眯着惺忪的眼睛笑了笑,“周老板,我们用过早饭便出发吧?” 正文 第一百八十九章休息 周牧泽看了一眼孟毓晓的神情,便皱了眉头,用命令的语气:“回房休息!” “没事,没事,我能抗住!”孟毓晓完全不在意地挥挥手,忍不住又打了一个哈欠,“一会儿我还能在马车上再眯一会儿呢。” 周牧泽直直地盯着孟毓晓,厉声:“我不点头,他们是不敢动的,你乖乖回房休息,用过午饭我们再出发!” 孟毓晓眨了眨眼睛,看看左右。 老杜自然什么都不敢,见孟毓晓看过来,抓了抓手里的花样,便转身下了楼。 齐然本就不是孟毓晓的人,根本就不用在乎孟毓晓的态度,很是淡然地将目光转向了一边,至于丽娟,怯怯地看了一眼孟毓晓,声:“爷,您还是听周公的进屋休息一会儿吧。” 孟毓晓见所有人都拦着自己,又看了一眼周牧泽,周牧泽的目光坚定的可怕,只怕不管自己什么都无法劝动他。 “那好吧,我再去睡一觉,”孟毓晓妥协,又直直地看了一眼周牧泽,“午后我们必须出发,你别想再拦我!” “嗯。”周牧泽轻轻应了一声,眼里的锐利慢慢地化作了心疼,只是转身回屋的孟毓晓并没有注意到。 丽娟朝着周牧泽点了点头,便心翼翼地将房门关上了,周牧泽轻叹了一口气,回身,看了一眼憋着笑的齐然,厉声:“你在这里看着!” 齐然顿时就笑不出来了,委屈地眨眨眼睛,乖乖地侧了侧身,站到孟毓晓的房间门口。 周牧泽瞥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已经没了动静的屋,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孟毓晓进屋便倒床上睡下了,这一睡,便睡到了午后,若不是饿醒了,只怕可以睡一整天。 “什么时辰了?”孟毓晓睁眼第一句话便问,“可到了吃午饭的时候了?” “姑娘,晌午都过了,早该吃午饭了,”丽娟在没人的时候还是叫她姑娘,“周公午时的时候来过,见姑娘还没起,便又走了,大概是等着姑娘吃午饭吧?” “哎呀,好吃了午饭启程的,这下岂不是耽搁了!”孟毓晓懊恼地着,连忙起了身。 丽娟笑笑,赶紧找了衣服为她穿上,“姑娘别担心,周公早就叫人将车马行礼都收拾好了,只等姑娘醒了吃过午饭就可以出发了,耽误不了多少时间的。” 孟毓晓慌乱系着腰带的手忽然慢了下来,轻声嘀咕道:“他倒是考虑周到。” 丽娟抬起眼眸看了一眼微微有些走神的孟毓晓,笑着:“这周公虽然是个外人,但是看得出来,他对姑娘倒是真心的好。” 孟毓晓赶紧将手里的腰带扎上蝴蝶结,随即白了一眼丽娟,笑着:“你先前不是看不上这个周老板么?如今怎么反而帮着他话了?” 丽娟顿了一下,随即淡定地低下头去,“奴婢虽要听二爷的吩咐,但是也知道在姑娘身边伺候,这眼耳都得跟着姑娘,那周公对姑娘如何,奴婢都看在心里,姑娘要做大事,要和周公来往,奴婢自然不能有意见。” “你能这么想倒是觉悟提高了!”孟毓晓欣慰的点点头,然后,肚忽然传出了一阵声音,主仆二人对视一眼,孟毓晓便抑制不住地笑了起来。 “赶紧的,我们去吃饭,否则一会儿得饿死了!”孟毓晓笑着催促丽娟道。 二人出了屋,下楼,周牧泽和齐然已经等在楼下了,桌上的饭菜已经布好,还冒着热气,看来是刚刚端上来的。 孟毓晓走过去坐下,淡笑着看了一眼周牧泽,柔声:“谢谢。” “饿了吧?赶紧吃饭!”周牧泽着动手给孟毓晓成了一碗汤,放到她面前,“饿了太久,先喝碗汤润润胃。” 孟毓晓乖巧地接了汤碗,低头慢慢喝着。 周牧泽见她这么听话,瞬时得到了满足,倒是一旁坐着的齐然,一脸诧异地看着周牧泽,完全没法理解自家主的主动。 王爷居然会主动给别人盛汤!等到了泰州,将这个给追风听,不知道追风会不会相信? 齐然忍不住又打量了一眼孟毓晓,这个女虽只是个庶女,但是品行、样貌倒也不差,最主要的是生意做的不错,配得上自家主,只是偏偏是孟公府的人,只希望好事少磨啊! 周牧泽注意到齐然在打量孟毓晓,便猜到这家伙肯定又在杞人忧天,于是轻轻放下手里的汤匙,轻声:“吃完了你便去准备好车马,我们吃过午饭就立马出发。” “哦,好!”齐然知晓定是自己的举动引起了他的不满,赶紧点点头,便埋头认真吃饭去了。 “老杜回来过么?”孟毓晓吃的差不多了,便落了筷,端了一碗茶,浅浅抿了一口。 “回来过一次,姑娘没醒,周公没让打扰,便又走了。”丽娟也赶紧跟着落了筷。 “陈伯那边基本没有问题,他是回来报平安的,倒也没什么大事,”周牧泽见话题牵涉到自己,主动开口交代,“昨日曲县令叫人送了假金牡丹的账本过来,我上午替你核对过了,一共收了她五千多两银,我想着老杜留在石庄应该需要用钱,就替你做主将这些银两留给他了。” “嗯,给他留着吧。”孟毓晓轻轻应了一声,心思似乎没有放在这个上面,皱眉思索着什么。 “可是又想到了什么?”周牧泽轻声问。 孟毓晓回过神来,轻轻一笑,“倒也没什么,这个假金牡丹开张不过一月,便有这般的收入,倒是提醒了我,或许我也该考虑在各地开些分店了。” “好啊,第一家便开在泰州吧。”周牧泽立马,“离布坊近,人口也多,最主要的,我能帮你照应着。” 孟毓晓看了一眼周牧泽,觉得他的不无道理,但是自己似乎麻烦他很多次了,便笑着:“这都是后话,还是先做好眼前的吧,饭也吃完了,我们早些出发吧。” 正文 第一百九十章徽州 第160节 到达徽州,已经是两天后的事情了,这两天基本都是在马车上度过,四个人,一辆马车,没了老杜,齐然便当起了马车夫。 虽然孟毓晓觉得让户部侍郎的弟弟来给自己赶马车有些过分了,但是,似乎找不到更好的方法了,总不能叫周牧泽去。 为了不在路上耽搁,马车基本没有再进城,晚上都是找就近的驿站停靠休息,白天车上备有干粮,四人坚持了两天,总算到了徽州。 这两日的功夫,孟毓晓与周牧泽同坐一辆马车,日日相对,关系增进了不少,又加之周牧泽对江南一带熟悉,又是行商多年,在生意上能给孟毓晓很多不错的意见和提醒,慢慢的,孟毓晓也愿意与周牧泽讨论自己生意上的事情。 周牧泽听得越多,越觉得孟毓晓不简单,明明只是孟公府里一个人人都能欺负的庶女,以前更是没有出过园门一步,脑里却有很多大胆的想法,以及十分奇怪的计划,甚至有些计划是自己都不曾想过,又或者不敢想的。 但是周牧泽觉得她能够做到,就好似金牡丹一样。 “徽州是行商的周转点,也算是一个商业比较繁华的城市,今晚我们在城里歇歇脚,再找人打听一下,明日我们再往龙开河镇去。”周牧泽放下手里的帘,收回目光,侧身对坐在一旁的孟毓晓。 “嗯,你安排就好!”孟毓晓淡笑着点头,如今对周牧泽是相当的信任了。 对于孟毓晓这样的乖巧,周牧泽心中自然是十分的享受,浅浅一笑,不再继续话。 马车进城之后又走了一会儿,便慢慢地停了下来。 齐然跳下马车,随即伸手打起车帘布,朝着里面:“主,到了!” 丽娟最先下车,其次是周牧泽,孟毓晓最后下来,扫了一眼空空荡荡的四周,又狐疑地看了一眼眼前的宅,愣愣地看向周牧泽,“这是哪?” “我在徽州的宅。”周牧泽淡然着,稍稍抬手示意孟毓晓进府,“因为经常南上北下,所以为了方便,便买了这个宅,商队住在这里,比住在驿站安全,最主要的,这府里常年有人打理,管家对徽州的消息也了解,若是有什么变化,也好及时应对。” 孟毓晓轻轻点头,暗想周牧泽果然是个极其心的人,便跟在他后面进了府。 这府连个牌匾都没挂,而且位比较清静,显然是刻意低调,不想引起别人的注意。 府门口也没人看守,院很大,倒是没什么下人,众人往里走了一段都没遇到人,过了角门,才又是一处开阔的院,这才看到下人的身影。 “管家,东家来了!”有下人认出了周牧泽,一面朝里面大喊着,一面快步迎上来,“东家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周牧泽轻声着,“叫人将西苑收拾出来。” 下人看了一眼跟在周牧泽身边的孟毓晓,点点头,便赶紧办事去了。 孟毓晓一面打量着四周,一面跟着周牧泽往前走,不一会儿又迎出来一人,与周牧泽行礼之后,便引了众人进了正厅。 “这位是孟三爷。”众人喝茶坐了一会儿,周牧泽才开始给管家介绍孟毓晓,“这次跟我一起往泰州去,这几日我们要在徽州办点事情。” “是。”管家年岁不大,刚及三十的样,话也是极其的简单,倒是叫孟毓晓眼前一亮,还以为古代的管家都是年长的人呢。 “安排他们住到西苑,然后,你让人去打听一下,龙开河镇上的制墨人,明日我们要往龙开河去。”周牧泽一件一件地吩咐着管家。 孟毓晓就静静地坐在一旁,浅浅地品着茶,看着周牧泽办起公事来的认真模样。 周牧泽又了几句,才叫管家下去,齐然早就不知道去了哪儿,周牧泽转头看向孟毓晓,脸上立马带上了浅浅的笑容。 “我带你到院里看看去。”周牧泽起身,“或许你会感兴趣。” 孟毓晓刚进院的时候便发现这院里的结构同平常的院落有些不一样,只是因为第一次来,也不方便问,如今见周牧泽相邀,赶紧起身跟上。 周牧泽知道孟毓晓对什么感兴趣,一般的楼台亭榭自然是看不中的,所以也就没有往园里去,直接带了她去外院。 孟毓晓跟着周牧泽走了一会儿,注意到身旁跟着的丽娟,便停下脚步吩咐她:“这里没什么事,你也不用一直跟着了,去看看管家那里有什么要帮忙的,起码我们自己的东西收拾下吧。” 丽娟抬头看了一眼站在孟毓晓旁边的周牧泽,想想他这几日跟孟毓晓在一辆马车里也没什么冒犯的举动,便放心地点了点头,离开了二人。 周牧泽便继续带着孟毓晓往外院去。 外院几乎没有人,厢房左右相对排开,门口种了一些灌木丛,中间便是平整的青石砖路,路不宽,正好一辆装货的马车的长度。 “平日里商队就停留在这?”孟毓晓看出了这里的用途,侧头看向周牧泽。 周牧泽轻轻点头,又抬手指了指前面,“前面是后门,特意没有设门槛,车马可以畅通的出入,后面是河,我让人临河建了一个马场,过夜的商队可以在马场里更换一批马。” “有时候是水路过来的货物,只要提前来信,管家会让人事先备好车马。”周牧泽又。 孟毓晓侧头看着周牧泽,眼里已经不止惊讶那么简单了,简直是崇拜,一个古代商人,俨然是构建了一个发达的商业线。 “想必你在码头应该也有仓库吧?”孟毓晓笑着,“这样从船上下来的货物可以直接卸在仓库,等到要发出的时候直接叫车马过去装货就可以了!” 周牧泽看向孟毓晓的目光,双眼一亮,微微挑起眉头:“你怎么知道?”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一章行商 孟毓晓浅浅一笑,侧头扫了一眼四周,“我若是有周老板这样的财力,我也这样做!” 一句话,又同样叫周牧泽惊讶了。 想着自己能想到这些细节,是走了多少次商之后才慢慢积累起来的经验,她一个深闺姐竟也知道这些。 孟毓晓同样惊讶于周牧泽的生意头脑,不禁越发地好奇他的身份来,孟毓晓肯定不会相信他只是一般的普通商人,但是到底是怎样的权贵之家,会让女出来做商人呢? 古代,不是讲究阶级吗? 士农工商,商人永远都是最底层的,也就是一些非常有钱的商人稍稍能有些地位,大多商人都是被人瞧不起的,就好比孟锐,他在外面的生意再好,孟老爷都不会看中,只希望他有朝一日能够想明白,然后用心读书,考取功名,光宗耀祖。 能叫齐然为自己打下手,周牧泽的地位肯定不简单,不多高,哪怕只是与齐家相熟,那也是不低的地位了,这样的府邸,会允许后辈出来行商? 而且,这些日同周牧泽日日待在一起,很明显能够看出来,此人不仅会做生意,文才武略应该都不差,他若是想去考个功名,绝对比孟锐来得快。 “可是哪里做的不够?”周牧泽见孟毓晓忽然间不话话了,便温声相问,“你若是有什么好点请不吝赐教!” 孟毓晓回过身,笑着白了一眼周牧泽,“周老板真是太看得起我了!我如今是跟着您长见识的时候!” 第161节 孟毓晓完便自顾自地继续往前走去了,想顺着这平整的青石砖路出去看看,基础设施完备只是其次,人员管理更是重要,周牧泽能将手下这些人和仓库、码头都打理的仅仅有条,断然不可能是凭着他一张精致的脸。 “毓晓很多时候提出来的想法会叫我大吃一惊,又或者受益匪浅。”周牧泽轻快地追上孟毓晓,淡笑着在她身边着,“所以,毓晓若是想到了什么,尽管吧。” 孟毓晓侧头看了一眼周牧泽,二人相视一笑,笑容都很暖。 聪明人都爱和聪明人在一起,何况还是志同道合的聪明人,不管当初是因为什么走在一起,现在二人各自明白,自己正在一点一点地被对方吸引。 周牧泽又带着孟毓晓去看了马场,车库,然后沿河往街上的码头去转了一圈,这一圈走下来,孟毓晓对周牧泽已经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了,当然,孟毓晓也没闲着,一路上给周牧泽指出了不少修改的意见,周牧泽都欣然点头同意了。 西苑是一处十分精致的院落,一连在路上折腾了两天的孟毓晓,安安稳稳地睡了一觉,早上伴着院里画眉鸟喜悦的叫声醒过来,舒服极了。 孟毓晓自己起身下了床,走到窗边轻轻推开窗扇,窗外一棵木槿树,开了不少多瓣木槿,两只画眉在花枝间上下嬉戏,伴着轻快的叫声。 画眉有着一身彩色的羽毛,十分的好看,又配上这声音,不禁叫孟毓晓待在窗边多看了一会儿,待到两只画眉鸟玩累了,换了地方,孟毓晓才回过神来,发现今日有些不一样,左右看看,才知道,自己都起来好一会儿了,还不见丽娟进屋来伺候梳洗。 孟毓晓稍稍将头探出窗户,往旁边看了看,门口的位空荡荡的,根本就没有丽娟的身影。 “这丫头睡过头了?”孟毓晓将头缩回屋里,声嘀咕了一句,随即微微皱了眉头,转身到屏风后面,自己换了衣服。 一般做下人的,早已习惯了每日跟在主身边起早摸黑,她们身体内的生物钟早已不允许她们随随便便睡过头,孟毓晓平日在府里,除了要给老夫人请安的早晨,大多时候也是不早起的,所以她院里的丫头们往往都是很早便起来候着,就算孟毓晓提过几次,也没能让她们改正过来。 所以,孟毓晓有些担心丽娟,赶紧换了衣服,便出了门,旁边的屋,便是丽娟的房间,门一向是不会锁的,直接推门便能进去。 “丽娟?”孟毓晓声叫了一声,没人回应,但是拐角进去,便看到炕上的被隆起一个人影。 孟毓晓皱眉过去,站在炕边,伸手轻推了丽娟两下,“丽娟?” 丽娟这才有些反应,慢慢睁开眼睛来,看清孟毓晓的身影之后,连忙挣扎着要爬起来,大概是起得太急,头刚抬起一些,便觉两眼一黑,瞬时胳膊无力支撑,整个人又重重摔了下去。 “你别动!”孟毓晓赶紧伸手按住丽娟的肩膀,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有些发热,怕是病了!” 丽娟缓了一会,才又睁开眼睛,又挣扎着要起身,“奴婢没事,这就起来,姑娘今日还要往龙开河镇去,奴婢不能耽误了姑娘的行程。” “好了,你别逞强了!”孟毓晓着伸手将挣扎着要起来的丽娟按了下去,“那边我自会去的,你生病了,就好好休息,我这就去找人给你请个大夫过来!” 丽娟看了一眼孟毓晓的目光,眼中浸染上自责的神色,却也听话地没有再要起身了。 不一会儿,大夫请过来了,看过之后是凉风侵体,染了风寒,开了些散热的药,便走了。 孟毓晓忽地想起自己身边还带着先前华神医给自己配的退烧药丸,连忙去找出来给丽娟喂下了一颗。 “龙开河镇我和周老板他们一起去便是,你就留在这里,好好养病,等我们找到人了,就会回这里找你的!”孟毓晓为丽娟掖了掖被角,轻声嘱咐了几句。 丽娟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样跟着去也只会给孟毓晓添麻烦,想着周公和齐然都能保护孟毓晓,便也没再坚持,顺从地点了头。 于是孟毓晓简单收拾了一个包袱,便同周牧泽一起坐马车往龙开河镇去了。 正文 第一百九十二章寻墨 “这些,是龙开河镇里所有的制墨人。”马车上,周牧泽递给孟毓晓一张纸。 “因为徽墨很是有名,而且工艺传统,这里的人家几乎家家都会制墨,纸上列的这些,或有专门制墨卖的店家,或有制墨的名人,但也有可能会有遗漏。”周牧泽静静地坐在一旁补充了一句。 孟毓晓低头,认真地看着自己手里的纸,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名字,右侧的一列都是店铺,一眼就能看出来,左侧的便全是人名,细细数下来,有约莫二十多个。 “竟有这么多?”孟毓晓诧异地张了张嘴,“这若是一家家地去找,一天下来也不能全部找完,最主要的,我们要找的人还未必在这个上面。” “虽然是大海捞针,却也没有比这更好的方法了,”周牧泽轻声,“一会儿我们将那半截墨带上,也可找人打听打听,这墨中有一股独特的香味,若是有人见过,应该会印象深刻。” 孟毓晓轻轻点头,又看了一眼手里的名单,似乎还真没有其他的法,只得走一步,算一步了。 一个时辰后,三人便到了龙开河镇,刚下马车,孟毓晓便露了笑脸,走了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真正地感受到这种江南镇的样。 白墙黑瓦的房,一列列地排开。左边一列是集市,右边一列是河,河不宽,隔一段距离就会有一座拱桥,放眼望去,大约有十座以上,而且细细去看,便能发现每座桥都不同。 这镇上的人果真很多制墨人,三人走在桥上,都能见到桥底有洗墨盒模的妇人。 “大多自己在家中制墨的人,制出来的墨或者收藏,或者相互赠送,甚少拿出来卖,我们不妨先从这些店铺着手。”周牧泽见孟毓晓拿着手里的名单有些犯难,便体贴地给出了建议。 “那好吧,先看店铺,我看看第一家叫什么。”孟毓晓立马便同意了周牧泽的建议,连忙去看第一家店铺的名字,却被周牧泽一张精美的手盖下来,直接握住了孟毓晓的手腕。 “不用看了,这阵不大,所有的店铺都在集市上,我们直接去集市,看到哪家便去哪家吧。”周牧泽一面着,一面拽了孟毓晓的手腕下桥。 孟毓晓倒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这些日跟他一起,勾肩搭背的都快成习惯了,这般握握手腕也不是什么出格的事情,便收了手里的纸,任由周牧泽抓着手腕,跟上他的脚步便往桥下去了。 齐然跟在二人身后,瞧着自家主的动作,愣的嘴都合不上了。 主果真是厉害了,这才几日,便叫三姐这般听话了,怪不得主要吩咐自己想办法让丽娟留在徽州,看来,主是要有行动了。 这样一想,齐然心里都有些激动了,咧嘴一笑,便欢快地跟了上去,只是为了不打扰二人,齐然故意离得有些远。 今日不是赶集的日,集市上也只有些卖柴火或者青菜的摊贩,来往的人并不多,两旁倒是有些铺,除了少数两家粮食铺、医馆、钱庄等,剩下的几乎都是文房四宝店,密密麻麻地聚在一起。 周牧泽拉着孟毓晓进了第一家店,进店之后才松开孟毓晓的手。 “两位公要买些什么?”店掌柜一大早,难得见到客人,赶紧笑着迎了上来,“我们店里的墨都是正规的徽墨,松烟墨和油烟墨都有,公可要看看?” “嗯,拿些松烟墨出来瞧瞧。”孟毓晓轻轻应声。 “好嘞!”掌柜的见真的是上门做生意的,不禁又高兴了两分,连忙给二人让了座,一遍招呼店二看茶,一边进了里间,不一会儿便用托盘盛了七八块大不一的墨块出来。 有的就是简单的墨块,长长的一大块,表面光滑,有的雕了花纹,祥云堆积或者海波汹涌,但这些都是新墨,单看颜色定然是看不出来的。 “可否稍稍研磨让我们看看墨汁?”周牧泽替孟毓晓开口,向店掌柜的提了要求。 第162节 买墨的人,往往都要过水试墨,这倒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店掌柜自然也不会拒绝,便引了二人到柜台,拿出一些已经用过墨块,一一磨了一些。 这些墨散开之后,带着浓浓的墨味,有些倒也好闻,但是比不上孟毓晓要找的那一块,有些甚至有些刺鼻,刚化水,孟毓晓便皱眉摇了摇头,七八块墨试下来,竟没有一款跟孟毓晓要找的墨相似。 掌柜的看着孟毓晓又摇了头,脸上的喜悦之色便也荡然无存了,很是失落地望着孟毓晓:“这么些墨,公都没有瞧中吗?” “没有,都不是我要找的。”孟毓晓更是失落,摇摇头,便转身往外走去。 周牧泽从腰间摸出二两碎银放到柜台之上,轻声“打扰了”,便也跟了出去。 掌柜的见生意没有做成,竟也赚了二两银,也不枉自己在这里磨了这么久的墨,连忙捡了银,绕出柜台,送了二人出去。 孟毓晓转身就去了隔壁的店里,结果却是一样。 接下来,一脸走了好几家,都是一样的结果,因为周牧泽每家都会给上二两碎银,所以那些店家倒也不恼,没做成生意,也都十分客气地送客。 “公慢走,若是再有想要的,只管再来。”店掌柜握着二两碎银,客气地送了周牧泽出来。 先出店的孟毓晓眉头紧皱,根本就不无心去听店掌柜了些什么,目光左右看看,思量着先去哪一家,又或者要不要继续找下去,只怕整条街找完都是一样的结果。 “公可是寻墨?”不知从哪窜出来一个瘦的跟猴一般的男,往孟毓晓身边一站,紧张地周牧泽立马将孟毓晓扯到了自己身边。 “你卖墨?”孟毓晓平静地扫了一眼面前的男人,一连番的失望已经叫她不敢轻易抱希望了。 “家中倒是制墨的,而且只制松烟墨,两位公可以去瞧瞧,或许有您要找的墨?”瘦男人笑眼望着孟毓晓。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三章试枪 孟毓晓迟疑了一下,瞬时从绣袋里摸出手帕包着的半截墨,展开帕,送到瘦男人面前,“你看看,你家做这种墨么?” 瘦男人往前一步,侧头左右看了看孟毓晓手上墨块,又低头闻了闻,凝眉:“这墨是老墨了,色泽上也分辨不出来,不化水也难闻出味道,不过倒是和我家中一款墨有些相像,两位公不妨跟我回家中看看,若是最好,若不是,倒也不影响。” 孟毓晓见着瘦男人的很真诚,而且又有些希望,便动了心,收了手里的墨块,轻声问:“你家远么?” “不远!”瘦男人立马笑着抬手往西南方向指了指,“就在河对岸,一会儿便走到了。” “那我去看看?”孟毓晓回头询问地看了一眼周牧泽。 “嗯,去瞧瞧!”周牧泽轻轻点头,又看向瘦男人,“麻烦你前面带路吧。” 瘦男人点点头,赶紧往前面先走了。周牧泽再一次抓起孟毓晓的手腕,拉着她,不紧不慢地跟在瘦男人的身后。 孟毓晓稍稍抬头,用眼角打量着周牧泽的侧眼,总觉得他这一次握着自己的感觉和先前有些不一样,而且他的神情,并不是很放松,有些许的警惕。 于是,孟毓晓又将目光看向前面带路的瘦男人,暗想难道是这个男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这个时候,孟毓晓自然还是更愿意相信身旁的周牧泽,所以也稍稍跟紧了一些。 周牧泽感受到身旁的人往自己身边靠近了一些,心中立马觉得十分满意,先前还有些严肃的五官如今舒展了不少。 瘦男人带着孟毓晓和周牧泽过了河,又沿着河畔走了一会儿,才到了一处宅。 “就是这了,两位公随我来。”瘦男人笑着引了二人进屋,又返身将门关上,抬手示意二人往里走,“这个时候,家中人都在后院制墨。” 孟毓晓一进这屋便拧了眉头,如果是长久制墨的人家,有时候隔着院墙都能闻到院里的浓厚的墨味,而这一家,进了院都难以闻到浓厚的墨味,甚至有一丝浅浅的霉味。 孟毓晓看了一眼身旁的周牧泽,想给他提个醒,周牧泽却轻轻在孟毓晓的手腕上加了点力道,算是一种暗示,孟毓晓便立马听话的没有再什么,安安静静地跟在周牧泽身后。 瘦男并没有直接引人去后院,而是带了二人到堂屋,喊了一妇人出来,那妇人笑呵呵地给孟毓晓和周牧泽倒了茶。 周牧泽回头看了一眼孟毓晓,暗暗笑了笑,才慢慢松开孟毓晓的手腕,与她并排坐下,只是对于放在矮桌上的茶碗,二人都未曾动。 “两位公且喝些茶,我这就去叫家里的长辈把家中的墨拿出来!”瘦男着话,脚上却是没什么动静,倒是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孟毓晓和周牧泽身旁的茶碗。 孟毓晓侧头瞥了一眼茶碗,大抵是猜到这茶水里有问题了,但是见周牧泽不动声色,她也就没有出声。 “先前我们在人家店里已经吃过好几盏茶了,如今不渴,还请你快些请出墨块吧。”周牧泽淡然着。 瘦男微微皱了一下眉,随即赔笑着:“好好,二位公略坐坐,我这就去请。” 瘦男给身旁的妇人一个眼神,便快步走出了堂屋,独留妇人站在一旁,也不话,就是不停地赔笑。 周牧泽冷冷瞥了一眼那妇人,随即侧身往孟毓晓身边靠了靠,低声:“心了。” 孟毓晓连忙点点头,手已经慢慢地探到了腰间,那里放着她做好后一直还没来得及用的枪弩,或许今天可以派上用场。 屋顶忽然有一阵细微的动静,不及孟毓晓抬头,便感觉手腕被人紧紧拽住,然后一股强力,孟毓晓便摔进了一个怀抱里,倒是怀抱的主人呼吸平静,很是熟悉,所以孟毓晓也没惊叫,慢慢站稳身,看向四周。 先前自己和周牧泽坐着的地方,如今落了一张巨大的渔,好在周牧泽反应及时,若是慢一步,两人被困在里,就算自己的枪弩再厉害,自己伸展不了胳膊,也只能任人宰割了。 孟毓晓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原本站在一旁的妇人,已经倒在了地上,在她身旁还有一滩茶水,和已经碎得不成型的茶碗,再看先前的桌上,果然少了一只茶碗。 就刚才那一瞬间,周牧泽不仅将自己从渔下救了出来,还用桌上的茶碗打伤了一旁的妇人,做完这一连串的动作,居然还能脸不红,心不跳的。 屋外一连传出几声惨叫,将走神的孟毓晓唤回了神,赶紧拉了周牧泽出了堂屋,之间堂屋门口的空地上,躺着五个壮汉,全都蜷缩在地上,连连呻吟,一旁站着的齐然,嘴角带笑,很是轻松。 孟毓晓这才意识到,这一路过来,自己都没有看到齐然,很显然,他是故意藏起来了。 “你是怎么看出这人有问题的?”孟毓晓侧头看周牧泽,细细回忆了一番,并不觉得那瘦男人哪句话的有破绽。 周牧泽只是浅浅一笑,便送了孟毓晓,走下台娇,抬脚踩到瘦男人的脸上,神情阴冷地:“但凡主动凑上来的,我都会怀疑!” “公……公,您……您放了……我吧。”瘦男人被周牧泽一脚踩在脸颊上,话都有些含糊,不停地求饶。 “那你,你在哪里见过这块墨!”周牧泽冷声着,脚上的力度又重了一些。 孟毓晓听着周牧泽这话,眉头一紧,连忙追问:“他难道见过这墨?” 第163节 周牧泽轻轻点头,看向孟毓晓时,脸上的神色平和了许多,“方才你拿出墨的时候他双眼微微一亮,显然是见过这块墨的,又或者知道些什么。” 孟毓晓立马转头看向地上的瘦男人,稍稍勾起嘴角,“我倒是有个法,不如让我来审问!” 正文 第一百九十四章交代 “绑好了没?”孟毓晓悠闲地坐在一旁,眯眼看着不远处一顺排开绑在柱上的壮汉,扯着嗓朝齐然喊了一句。 “行了!”齐然最后用了一把劲,然后退开些,微微喘着气走到孟毓晓身边,轻声问:“你这是要做什么?” 这五个壮汉,个个都有一百五十斤以上,齐然忙了一圈,竟有些微喘了。 孟毓晓看着那些个壮汉在柱上挣扎半天也没能挣扎开,便淡笑起了身,从腰间摸出银色的枪弩,摆弄了一下,轻巧地勾上枪弦。 “这是什么?”齐然立马好奇地凑了过去,看着孟毓晓手里的玩意笑了笑,“形状怪怪的,倒是蛮好看的。” “这可是我的防身武器!”孟毓晓得意地着,端着手里的枪弩起了身,侧眼看着柱上的第一个壮汉,慢慢挪动脚步,平行走到第一个壮汉跟前。 眯眼看了看,大概五米的距离,并不是很远,因为孟毓晓对自己的枪弩还没有那么高的自信,若是第一枪就脱靶,就没法卖弄了。 目测好距离之后,孟毓晓便慢慢抬起了胳膊,就好似平日里在射击场打手枪的姿势,端平胳膊,将手里的枪弩远远伸出去,抬到与目光齐平的位,眯上一只眼,手指重重的扣下,铁阵飞出的那一刻,稍稍有些反弹力,但是力道不大,对于偶尔会去玩射击的孟毓晓来,并没有影响。 因为铁针很细,又是在阳光下,所以很多人都没注意到飞出去的东西是什么,直到壮汉尖叫了一身,众人才注意到,在壮汉的胳膊上,直直地插着一只铁针,有血迹顺着针眼慢慢地浸染到衣服上,壮汉一声接一声地痛喊着,看得旁边的同伙顿时没了声音。 齐然也看呆了,完全没有注意到发生了什么,这个巴掌大的东西为什么能够射出铁针来? “厉害!”齐然跑着过去检查了一下壮汉身上的伤口,正要伸手去碰铁针,孟毓晓出声叫住了他。 “针上有毒,你心点!”孟毓晓故意大声地,其实那针上不过是一些麻醉剂,但是为了能够震慑到其他的人,孟毓晓便故意是毒,果然,那几人听了,立马便了脸色。 齐然笑着点点头,从腰间抹了一块棉麻帕,包住针头,将插在壮汉胳膊里的针拔了出来,因为针不粗,所以也没带出多少血迹。 “疼么?”齐然坏笑着看了一眼壮汉。 壮汉愣了一下,有些发懵,随即:“好像不疼。” “是吗?”齐然疑惑地问了一句,手上稍一用力,手里握着的铁针又再一次地插进了壮汉的胳膊上,“真不疼?” “不疼。”壮汉呆呆地。 齐然大概明白了孟毓晓的毒药是什么了,嘿嘿一笑,又将铁针拔了出来,再看壮汉时,他已经侧头昏过去了。 “老二!老二!”一旁的壮汉慌张地叫了几声,见壮汉没有回应,着急地:“你们是把他杀死了吗?” 周牧泽不理会这些人的吵闹,慢慢地走到孟毓晓的身边,盯着她手里的枪弩看了好一会儿,轻声:“能不能让我试试?” “好啊!”孟毓晓毫不迟疑地便将手里的枪弩递了过去,然后耐心地给他讲解,“这个叫枪弩,是一种可以连续射击六次的箭弩。” “你自己做的?”周牧泽轻声着,目光细细打量着手里的枪弩,轻巧,便携,十分的精致。 “嗯。”孟毓晓点头,跟着周牧泽往第二个目标前面走过去,“为了防身!” 周牧泽稍稍拧了一下眉,立马猜到了孟毓晓肯定是因为安若言的事情才会做这个,本想些什么安慰她,又想起现在自己是周牧泽,不是静西王,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只要扣动这里就可以了么?”周牧泽学着孟毓晓的姿势,端起枪弩,轻声询问。 “嗯,用力按下就可以了!”孟毓晓上前一步,稍稍调整了一下周牧泽的姿势,然后退到一旁笑着:“可要瞄准了,这铁针有手指长,若是打在要害部位,可是会当场要人命的!” “不怕,这种人命贱如蝼蚁。”周牧泽不屑地着,自信地扣下了扳机,铁针飞出去时看不真切,只得靠目标的痛叫来判断是否脱靶。 “主可真厉害,同三爷打在一个位!”齐然凑过去检查之后,便笑着朝周牧泽喊了一句。 “嗯。”周牧泽只是平淡地应了一声,随即将手里的枪弩还给孟毓晓,“不错!” “哎哎哎,下一个是不是该我了?”齐然拔了铁针,叫嚣着飞奔过来,显得比谁都激动。 柱上还剩三个壮汉,看着旁边的两位同伙如今闭眼倒在柱上一动不动,都已经吓得不出任何话来了。 孟毓晓眯眼朝着齐然一笑,将手里的枪弩递了过去,“剩下的几个都交给你了,瞄准点,死了你负责挖坑埋尸!” “不会让他们那么轻松地死!”齐然得意地着,伸手抓了孟毓晓手里的枪弩,又将自己拔回来的铁针交给孟毓晓。 孟毓晓接了铁针,便退到一边,细细的擦拭着铁针上的毒药,然后将铁针收好。 周牧泽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孟毓晓的动作,微微有些蹙眉。 “公,我,我什么都,求您高太贵手,别再为难我的家人了!”没有被绑到柱上的瘦男人在一旁磕头求饶。 孟毓晓抬头与周牧泽对视了一眼,周牧泽看向齐然道:“你来决定。” 齐然顿时脸上乐开了花,跃跃欲试地朝着瘦男人:“等我试一把,再让你!” 瘦男人依旧求饶,齐然毫不理睬,自顾自地端起枪弩瞄准目标,然后轻松地扣下扳机,虽然射中的位有些偏,但是在肩头,也不是什么要害部位。 齐然笑了笑,上前收回铁针,又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手里的枪弩,才将枪弩还给孟毓晓,随即冷着脸走到瘦男人面前,厉声:“现在老老实实地交代吧!” 正文 第一百九十五章桃源 “我,我!”瘦男人已经完全没有反抗的力量了,跪在地上连连求饶,“这墨我曾经见过一次,但并不是在这镇上,而是在镇东边的桃源。” “桃园?”孟毓晓微微皱眉,“制墨人是个种桃树的果农?” “并不是!”瘦男人又,“镇东边有一座山,山脚下有一片桃树,奇怪的是那片桃树只开花,不结果,便叫了桃源。是源头的源。” 第164节 “哦,原来是这样。”孟毓晓见这个故事和自己要找的墨块没有太大的关系,便也失去了再问下去的欲望,“那你且,怎么找到那个制墨人?” “桃树丛中有一处茅草屋,那人应该就住在那屋里。”瘦男人。 齐然愤愤地推了一把瘦男人,“什么叫应该在那里!你要是不实话,信不信我把你活埋了!” “我的都是实话,都是实话!”瘦男人有些急了,连连告饶,“我当时去的时候,茅草屋里没有人,我本来想进屋偷点银两,岂知那茅屋里比我家中还穷,最后我也只找到了几块墨,便带出来换了几两银,所以,我也只知道那人大概是住在那茅草屋中吧。” “让他带路,我们现在去桃源。”周牧泽轻声对齐然。 齐然点头,随即伸出一只手拽起瘦男人的衣服领,如同拎鸡一般轻松地将瘦男人拽了起来。 周牧泽目光阴冷地看向瘦男人,厉声:“你给我们带路,若是找到了,我们会给你一些银两和救你家人的解药,若是找不到,或者你又撒了谎,你便准备为你的家人收尸吧。” “是,是,我再也不敢骗各位爷了!”瘦男人着,颤颤巍巍的往前面带路,周牧泽回头看了一眼柱上睁着眼睛的两位壮汉,趁着孟毓晓不在意,直接抓了她的手,就着她手上的枪弩,连连两枪,便击中了另外两人。 “免得他们一会儿叫唤。”周牧泽松开孟毓晓的手,迎上她诧异的目光,温声解释道。 瘦男听得身后两身惨叫,赶紧回头看了一眼,瞧着另外两位伙伴也陷入了昏迷,顿时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哭什么哭!”齐然在一旁凶了一句,“又死不了,你们不作恶,又怎么会有这样的报应!” 瘦男人哭的更伤心了,抬手抹了一把眼泪,带着哭腔:“各位爷行行好,我若是带你们找到了那个人,你们千万要把解药给我,我以后再也不敢做坏事了!” “会给的。”周牧泽轻声着,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将枪弩收好的孟毓晓,再次伸手拉住她的手腕,“你安心带路,如果找到人,我们会付给你钱!” 瘦男人点点头,赶紧往前面带路,齐然一直跟在瘦男人身后。 周牧泽抓着孟毓晓的手腕,稍稍隔得有些远,却也不紧不慢地跟着。 几人出了镇,一直往东边走去。 孟毓晓的目光扫过四周的景色之后,慢慢地落在了周牧泽的手上,随即浅浅一笑,低声:“你为什么要一直这样抓着我?我又不会走丢!” “这样安全!”周牧泽温声回答,并没有回头。 孟毓晓看不清周牧泽脸上的神情,稍稍抿嘴,便继续任由他这么拉着,反正也不吃亏,跟在他身边挺踏实的。 四人走了没一会儿,瘦男人便抬手指着前面:“前面就是桃源了!” 孟毓晓抬头看去,只看见漫天嫣红的粉色,好似一大堆棉花糖堆在山脚一样。 “好美!”孟毓晓忍不住感叹了一句,随即又疑惑地问:“这里的桃花怎么还没落?” 一路往南,就会发现桃花落得越快,陈伯院里的桃花都落得差不多了,这龙开河镇在更南方,按理,也早该过了桃花的花期才是,然而眼前这漫天的粉红叫人看得有些迷离,都害怕一不心踏进去,便踏进了仙境。 “桃源的桃树也不知道是谁种的,只开花,不结果,每年这花要开到五月,等梅雨过后,花瓣才落尽。”瘦男人一面解释着,一面继续往前走去。 “这么奇怪,倒是值得去看看!”孟毓晓着,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原本一直在前面拽着孟毓晓的周牧泽不知什么时候就被孟毓晓甩在了身后,而原本被握着的孟毓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主动握了周牧泽,两人几乎可以是手握着手就进了桃花丛中。 “这是多瓣桃花!”孟毓晓抬头看着树枝上的桃花,惊讶地,“看来是嫁接的,只是不知道这是把桃花和什么树嫁接了?” 周牧泽根本就无心地欣赏身边的桃花,目光轻轻地打在与孟毓晓紧握的手上,若不是想着现在还有正事要办,周牧泽都想先把孟毓晓给办了。 孟毓晓了半天也不见周牧泽应声,便侧头看过来,注意到他的目光,赶紧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随即故作淡定地笑着:“呵呵,看到美景,一时太激动了。” 周牧泽不想二人见变得太尴尬,淡然一笑,侧头瞟了一眼旁边的桃花,轻巧地换了一个话题:“这桃花的香味好似墨香里的一种。” 孟毓晓皱了一下眉头,立马又凑到旁边的桃花朵上嗅了嗅,随即兴奋地点头道:“还真有!” “我们去看看那间茅草屋。”周牧泽轻声提醒。 孟毓晓赶紧点头,便径直穿过桃花林,往里面走去,在桃花林中间,有一片开阔的空地,搭着两间简陋的茅草屋,从外面看去,竟是一点生机都没有。 “有人吗?”齐然已经前前后后查看了一圈,随即失落地朝着孟毓晓和周牧泽摇摇头,“看来没有人,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 周牧泽点了点头,齐然便先推门进了屋,只看了两眼便又退了出来,“屋里还烧着茶,主人应该只是暂时出去了,我们不妨在这里等等?” “不用了,我闻到墨香了!”孟毓晓忽然异常兴奋地着,便往一旁走去,众人连忙跟上。 正文 第一百九十六章做墨老人 孟毓晓领着众人在桃花丛中穿来绕去地走着,齐然在一旁声嘀咕道:“这么浓的花香,亏你能闻到墨味!” 孟毓晓并不理会他,继续往里面走去,又走了一段,众人出了花丛,墨香味就格外的浓厚起来。 “好像是从那边的山洞里飘出来的!”周牧泽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山洞,便先一步走了过去。 孟毓晓紧跟其后,山洞有些窄,却不深,勾头便能看到对面的阳光,无须火把。 周牧泽回身朝着孟毓晓伸了一只手,孟毓晓毫不犹豫地便握了上去,两人相互搀扶着进了山洞,走了一会儿,眼前便豁然开朗起来。 几块垒砌的石块,堆砌着竟搭出了好几个石桌,有柴火噼里啪啦燃烧的声音,众人这才注意到,在灶边还蹲着一人,那人也正好扭头看过来,泛白的胡须,苍老的面容,一双眼睛倒是十分的锐利。 “你们是什么人?”那人站起身,警惕地盯着孟毓晓等人,待目光移到瘦男人身上时,顿时在一旁的柴火堆里抽了一根木棒,“你这个兔崽,还敢再回来,你把老的墨拿哪里去了!” 瘦男人一看,赶紧跑,一面跑一面大叫:“老伯,我都了多少回了,我不知道你那两块墨那么值钱,我二两银就卖给别人了!” “你这头蠢驴,老那墨就算是两千两都不卖,你居然二两银就卖了!”白须老人锲而不舍地追着瘦男人。 “他不是没见过制墨人么?”齐然挑挑眉尖。 “显然,我们又被他骗了!”孟毓晓轻哼一声。 “那我们现在要管吗?”齐然又问。 孟毓晓瞥了他一眼,他双手早已经抱在胸前,完全没有要上前帮忙的意思,或许嘴上只是那么一问罢了。孟毓晓又看向老人和瘦男人,瘦男人先前受过伤,跑了两圈之后就被老人追上了,老人手里的木棒倒是毫不客气地落在了瘦男人的身上,但是孟毓晓注意到了,老人打的都是厚实之处,虽然瘦男人疼的哇哇叫,但是并不致命。 第165节 “不觉得这画面很美么?”孟毓晓淡笑着反问了一句,已经无心去看着一老一少相互谦让的打斗了,转身研究周围的东西来。 墨香味是从一口大铁锅里飘出来,孟毓晓靠近看了看,锅里的黑色浆糊上不断有气泡从地下钻出,然后在面上炸开,这感觉,倒是叫孟毓晓想起了熬沥青的情景。 原来,墨是这样熬出来的啊?孟毓晓觉得好玩,忍不住伸了手,想抓起锅边的长瓢搅弄一番,哪只手还没碰上长瓢,耳边便传来了一阵咆哮。 “不许动老的墨!” 孟毓晓侧头去看,才发现老人已经没有打瘦男人了,而是抓着棍朝自己来了,吓得孟毓晓赶紧往周牧泽身边跑了跑,周牧泽浅浅一笑,心安理得地抬手,勾住孟毓晓的肩膀,将他护在身边。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老人回过锅边,确认自己锅里的东西没有被碰过之后才警惕地盯着周牧泽等人:“这蠢驴带你们过来做什么!” 孟毓晓见老人不打算过来,便放了心,刚才他打瘦男人那几下,虽没打要害,但是每一下肯定都是实在的,要是真打在自己身上,不敢想象那种疼。 “晚辈姓孟,是位生意人,想做笔墨生意,特来请前辈制一些墨!”孟毓晓理了理衣衫,彬彬有礼地上前朝着老人一拜。 听孟毓晓是个生意人,老人脸上顿时露出十分不屑的神情,将手中的木棍扔回柴火堆上,便大袖一挥,转身继续盯着锅里的墨汁去了。 “老的墨做来自己用的,不卖!你们赶紧走吧。”老人背对着孟毓晓极其不耐烦地。 孟毓晓早已通过墨香味判断出这就是自己要找的墨了,怎么可能就此放弃,连忙:“晚辈在陈伯处得了前辈的半块墨宝,特意寻到此处,就是希望前辈能够为我制一批墨。” 老人听到陈伯,手里的动作稍稍停了一下,随即轻笑一声:“那老头还在做砚台吗?” “自然!”孟毓晓见提起陈伯有戏,连忙继续往下:“陈伯不仅还在做砚台,而且还答应帮晚辈做砚台!” 老人放下了手里的长瓢,回身看向孟毓晓,孟毓晓以为自己服了老人,立马笑着看向老人。 “回去吧,别在我这浪费时间了!”老人摆摆手,“我做的墨不卖,看在你们跟那老头认识的份上,我可以送你们几块,你们拿了墨就赶紧走吧。” 老人完,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石桌,那桌上,整整齐齐地晒着五六块墨。 “前辈,我……”孟毓晓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还是被拒绝了,还要继续再,身后的周牧泽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轻轻朝她点了点头,然后上前一步,站到孟毓晓身前,躬身朝着老人一拜。 “晚辈周牧泽见过前辈。” 老人原本已经在石桌上摆弄装墨的模了,听到周牧泽话的声音,稍稍抬头瞥了一眼,冷声:“你又想什么?” “我看在那老头的份上,对你们几个年轻娃娃已经极其客气了,你们拿了墨就走吧!” 周牧泽却极其淡定地朝着老人笑了一下,温声:“晚辈不要墨,而且晚辈还可以送给先生几块墨。” 老人一顿,不屑地看向周牧泽,“你能送什么墨给我?” 周牧泽浅浅一笑,随即抬手指了指不远处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瘦男人,“当年他偷走的那几块墨,大概是被我买回去收着了,看得出来,前辈很重视那几块墨。” 老人顿时双眼一亮,激动地朝着周牧泽走了两步,忽地又想起这其中会不会有诈?便又停下了脚步,朝着周牧泽:“你在你那便是在你那么?你休想骗我老头!”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七章以墨换墨 “不知道当时前辈被拿走了几块墨,我那里一共收了三块,一块没有雕刻,约莫半尺长,顶端有朱砂红,另外两块,一块是彩金墨,双龙上下盘踞,一块是半月墨,原也是无雕的,后来晚辈请人在墨上雕了半支梅花。”周牧泽不紧不慢地介绍了一番。 孟毓晓诧异地看着周牧泽,原以为他只是随口一,不想还真有,后又想起在陈伯家中的时候他确实过家中也有几块这个墨。 “哈哈哈……”老人忽地大笑起来,“那几块墨兜兜转转的,竟还是要回来了,年轻人,只要你把那几块墨给我送回来,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 孟毓晓顿时大喜,忙想求他为自己制墨,忽地又想起与老人做交易的好似是周牧泽,便赶紧停下了脚步,侧目望着周牧泽。 周牧泽却只是浅浅一笑,松开握着孟毓晓的手,扔给孟毓晓一个鼓励的眼神。 孟毓晓欣然一笑,才对着老人再拜一礼,:“晚辈想请前辈为我制一批墨。” 老人沉默了一下,随即:“你们且等等,等我将这些墨汁装了盒,然后带你们去一个地方。” 孟毓晓回头看了一眼周牧泽,两人相互点点头,然后静静地在一旁等着。 “好了,你们跟我来吧。”老人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身往里面走去,众人这才注意到,不远处还有一座石头房,全是大石头垒砌来的,倒是十分的平整。 众人跟在老人身后,进了石头屋,顿时被屋里的情形吓到了。 满屋的墨,黑压压的,叫人怀疑是不是眼睛出现幻觉了。 “这些都是您制的墨?”孟毓晓惊讶地看着老人。 “嗯。”老人浅浅应了一声,目光随意往这些模块上扫了一眼,“十年前,我得了几块老墨,爱不释手,便决定自己制墨,便来到这龙开河镇,几经打听,询问,才弄到了半张古方,古方只有上半张,只提到了炼此墨需要的东西,却未如何炼制,所以,这些年,我一直在这里研究这墨的练法,你们看到的这些,便是我这近年来炼制的废品,你既要,便叫人全部拖走吧。” 老人着转身出了石头屋,孟毓晓看了一眼屋里的墨,这满满的一屋,少得有上千块吧,不知道自己全部买下来资金够不够,于是孟毓晓赶紧追出屋,追上老人。 “前辈,这些墨,您开个价吧。”孟毓晓还是决定全部买下来,因为以后如果再想要,老人未必肯给。 老人停下脚步,望了一眼身后的石头屋,轻轻抿嘴,“不用钱,你找人全部运走吧,这些墨日后你要如何雕琢,如何落款皆与我无关,只有一条,你必须记住了,不管是谁问起,你都不要这墨是我做的!” “晚辈定谨遵前辈的话,绝不向他人道。”孟毓晓顿时万分激动地朝着老人拜了下去。 老人清淡地瞥了一眼孟毓晓,抬手捋了捋自己花白的胡须,轻淡地:“我倒也不是怕人惦记,我只是怕这些废品坏了我的名声罢了!” 孟毓晓抬起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接老人的话,但是只要事情谈成了,谁又在乎这些呢! 周牧泽这时慢慢地靠上来,朝着老人轻轻点了点头,“既如此,我们明日一早,便叫人来将这些墨运走,至于答应给前辈的墨,现如今还在泰州,待晚辈回了泰州之后,便会叫人给前辈送来。” “嗯,你记着就好!”老人着背过身去,继续往前走去,“你们明日再来吧,今日便可以早些散了,这桃源许久没有这么热闹了,花香都被你们弄浊了!” 听到老人花香,孟毓晓倒是想起一件事情来,连忙追上前问:“前辈,我闻着这墨的味道,好似也带着些这桃花的味道,这墨里也放了这桃花的花瓣吗?” 老人侧头白了一眼孟毓晓,不怎么客气地:“外面的桃树,主要是用来取桃胶的,墨中的香味,是桃胶的味道!” 第166节 “哦哦,是晚辈愚昧了!”孟毓晓自知犯错,赔了罪,赶紧退下来,站到周牧泽身边去。 既然墨的事情已经敲定,孟毓晓也就没有继续留在桃源的道理,四人便沿着来时的路,离开了桃源,站在桃花丛外面,孟毓晓又回头看了一眼,只觉得方才发生的事情,就好似一场梦一般,不由得想起陶渊明的桃花源记。 “不行,我得在这里守着!”孟毓晓停下脚步,“若是明日早上来发现这里没有了怎么办?” “放心,齐然会派人在这里守着的。”周牧泽回身,温和地对孟毓晓了一句,又伸手拽了她的手腕,拉着她往前走去,“今晚我们在镇上住一晚,明日一早仓库那边的车马过来装了墨之后,我们再一起回去。” “再了,这些墨都是没有雕刻的,你不是还有很多事情要考虑么?”周牧泽着回头看了一眼孟毓晓。 孟毓晓立马赞同地点了点头,“确实,这雕刻、花样、落款,都得考虑好了。” 于是孟毓晓便抬头看向齐然,抿嘴一笑道:“齐二少,今晚便辛苦你了!” “可别光嘴上辛苦啊,你好歹也得给我些好处才行!”齐然笑着。 “你,你想要什么!”孟毓晓此时心情大好,自然也好爽,“只要是我有的!” “就是你身上的!”齐然着朝孟毓晓眨了眨眼睛,“就把你腰间的那玩意赏我如何?” 孟毓晓伸手摸了一下腰间的枪弩,随即疑惑地看向齐然:“你武功那么好,要这个做什么?” “武功哪有你这个快啊,反正我就是看上你那个!”齐然到死异常的坚持。 孟毓娴浅浅一笑,“这个不行,我还得防身呢,待回了京城,我另外再给你做一个!” “行,一言九鼎,以后随意差遣!”齐然顿时乐开了花。 *首 发更 新 . gz bp i. 更 新更q快广s告少 正文 第一百九十八章瘦男人 四人一路走到镇门口,孟毓晓忽然停下脚步,从绣袋里摸出一个银钱袋,打开看了一眼,便将袋递给了瘦男人。 “这里有五十两银,算是你今日带我们找到制墨人的酬金。” 瘦男人看了一眼孟毓晓,没敢伸手接银。 “公,这钱就算了,还是请您高抬贵手,将几位兄弟的解药给我吧,我也好赶回去救他们一命!” “哈哈哈……”一旁的齐然没忍住笑了起来,随即看向瘦男:“由不得那制墨的长辈一直叫你蠢驴,那针头上的不过是些麻药罢了,你还真当真了!” “不是毒药?”瘦男人抬起头,期盼地看向孟毓晓,满眼的惊喜,倒是没有后悔,,“这么,我那几位兄弟都没有昏死过去咯?” “没有!”孟毓晓,“只是昏过去了,现在应该都醒了吧,你现在回去,替他们松绑就可以了!” “谢谢几位公高抬贵手!”瘦男顿时高兴地朝着几人拜了一拜,然后作势要走。 “哎,把这银拿上吧!”孟毓晓又将银袋递了过去,“拿着这些钱,好好过日,以后别做这种昧良心的事情了!” 瘦男停下脚步,抿嘴,看了一眼孟毓晓,双手颤颤巍巍地,想伸却又没敢伸,“我真的是无颜收公的银。” 孟毓晓见他竟还有羞耻心,可见也不是无药可救,便将手中的钱袋塞进他的手里,“好了,拿着吧,这本就是你该得了,人都有无可奈何的时候,拿了银,以后便好好过日!” “公!”瘦男人握着银袋的手有些颤抖,随即转头看向周牧泽:“先前公今晚要找人守在桃源外面,不如交给我们兄弟如何?” 男着稍稍咽了一口口,又继续:“我那几位哥哥,虽脑有些问题,但是都听得懂我的话,若只是在桃源外面守夜,还是守得住的。” 孟毓晓心里一怔,怪不得刚才一直觉得那五个壮汉,有些奇怪,原来是智力有问题,再看看眼前的瘦男人,忽然间也就明白了他的苦衷。 “我也不能白拿了这位公的钱财,这镇上你们定也找不到比我五位哥哥更壮实的人了!”瘦男人怕周牧泽不答应,又了一番。 孟毓晓正欲开口相劝,周牧泽开了口:“你回去后先找人给他们处理一下伤口,然后再悄悄地带他们过去,最好不要引起别人的注意。” 孟毓晓看着周牧泽认真的神情,想着这个人也会关心人,不禁抿嘴笑了。 “是。”瘦男人高兴地答应着,又同孟毓晓拜了一拜,便轻快地跑开了。 齐然看着瘦男人轻快地跑开后,咧嘴笑了笑,然后朝孟毓晓和周牧泽:“我去找匹快马,回一趟徽州城,明日一早带车队和力工过来。” “嗯。”周牧泽轻轻点头。 送走了齐然,孟毓晓和周牧泽便重新回到了镇上,找了一家不错的客栈,要了两间客房。 孟毓晓进屋休息了一下,便跟店二要了一套笔墨,静下心坐到桌边,开始梳理一下自己要做的事情,才纲要抬笔,便有人敲了门。 “谁?”孟毓晓只是稍稍抬头,懒懒地看着屋外问。 “我,过来看看你有没有要帮忙的。”门外传来周牧泽温和的声音,孟毓晓顿时扬起了笑容,起身过去拉开了门。 “你怎么也没睡。”孟毓晓笑着将周牧泽让了进来,又轻轻合上门,“跟着我忙了一天,应该累了吧?” “我想着你肯定又要连夜做事,怕你再熬夜,所以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周牧泽话间便已经往圆桌边坐去,目光扫了一眼孟毓晓刚刚摊开的纸张,仰头看向孟毓晓,“准备做什么?” 孟毓晓先给周牧泽倒了一杯茶,才又坐到桌边:“我正想梳理一下我最近要做的事情,最近事情太多,我倒是有些思绪混乱了,正好你坐在这喝喝茶,顺便帮我想想,你思虑全,应该能想到我想不到的。” 周牧泽轻轻点头,便伸手端了面前的茶碗,浅浅抿了一口茶。 孟毓晓提了笔,在纸上细细写着,写一会儿又拧眉思索一会儿,然后淡笑着落了笔,双手捡起桌上的笔,轻轻吹了吹未干的墨迹,便手里的纸递给了周牧泽。 “运输、雕刻、鉴定、包装,这差不多是我能想到的!”孟毓晓着伸手端了手边的茶碗,“我大概标了一下该做的事情,你再帮我想想我还漏掉了什么?” 周牧泽轻轻点头,细细看了一眼孟毓晓的安排,每一项都写的很仔细,甚至还估算了价格,做了细致的预算,考虑到那一批墨有好有坏,孟毓晓还特意标注了要请人鉴定,分出好次来。 “这些倒是足够,只是这墨盒,你打算回京后请人做么?”周牧泽放下手里的纸,轻轻问。 孟毓晓稍稍抿了抿嘴角,随即:“我的人力、财力都在京城,也只好回京城了再安排人手。” “徽州有一种竹,用来做墨盒十分的精美,而且,墨入了盒,运回去的路上才不至于磕损。”周牧泽轻声解释。 第167节 孟毓晓立马明白了周牧泽这是打算帮自己,连忙开口打断了他,“这些日你已经帮了我许多了,你也有自己的生意,不用为了我的事操心太多。” “无妨,最近也没货从徽州走,管家他们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给他们找点事情做。”周牧泽淡淡一笑,便将做事的人安排了下来,丝毫不给孟毓晓再推辞的机会,“你将你的要求写清楚就行,剩下要找谁做,怎么做,管家自会安排好的。” “再了,你不着急往泰州去了?” 孟毓晓苦恼地皱皱眉,想想泰州,最终还是妥协了,“那好吧,只能继续麻烦你了!” *首 发更 新 . gz bp i. 更 新更q快广s告少 正文 第一百九十九章友谊 “我以为,这段时间以来,你已经拿我当朋友了呢。”周牧泽轻轻挽起嘴角,目光柔和地看着孟毓晓。 “自然是朋友啊!”孟毓晓毫不犹豫地,随即笑笑,“几天的时间虽不长,但咱们也算是同甘共苦了,这友谊已经很坚定了!” 听孟毓晓这么,周牧泽的眼角稍稍提了提,带了些笑意,却不是很明显。 “既然是朋友,你为何跟我这么生分,这么客气?”周牧泽追问,“你拿瑾轩的玉章时,可不是这样扭扭捏捏的!” 周牧泽越接触就越发觉得孟毓晓身上有好多自己未曾发现的亮点,有更多的东西在吸引着自己,但是孟毓晓却甚少在自己的面前展露她最真实的一面,甚至很多时候都很拘谨。 周牧泽不希望她这样,心里更是嫉妒她在孟锐和瑾轩面前的爽快,就连华佳南,都能很快跟她熟络起来,为什么,到了自己这里就完全不一样了呢? 孟毓晓似乎没有料到周牧泽会这么问,她自己也从未细想过这个问题,孟毓晓望着周牧泽锐利的目光,开始有些的慌张,随后慢慢地移开目光,轻声:“我只是在想,你帮我这么多,是不是因为我当初救了你。” “是!”周牧泽干脆地承认,随即又将目光追上孟毓晓,“可是你的救命之恩我不是用一块玉还清了么?” 孟毓晓愣了一下,收回目光呆呆地看了一眼周牧泽,连连眨了好几下眼睛,才傻傻地:“那你现在帮我跟我救你没关系?” 周牧泽稍稍提起嘴角,淡笑着:“也不能全然没关系,若不是你当初救我,我也不可能认识你。只是这救命之恩既然已经还清了,如今我帮你的,自然跟你救我没有太大的关系了,你我都是行商的,自然也知道,做生意的,多一个朋友多条路,我很欣赏你那些做生意的想法,所以,愿意和你交朋友,今日我帮你这么多,也许日后等你强大了,你会回报于我,这或许就像你的,是一种投资。” 周牧泽的很是随意,嘴角的淡笑透着淡淡的痞气,却让孟毓晓很是欣赏。 孟毓晓也笑了,笑得很是舒心,“你这么一我就放心了,自然不会再与你客气了!” 孟毓晓完伸手捡起被周牧泽搁在桌边的纸张,摊到二人中间,然后伸手指着纸上的内容:“运输这个,自然得借用你的运输队,我那边也不着急要货,等着你什么时候有送货队要往京城去,便给我带去吧,这运费我照样给。” “好。”周牧泽淡然,“你只要告诉管家你大概什么时候要,每次要多少便可以,怎么运过去,他自会替你安排好!” “嗯。”孟毓晓放心地点了点头,周牧泽的运输队她算是实地考察过了,应该是没有问题的,“既然决定把这批墨留在徽州等墨盒,那雕刻和鉴定也在徽州进行吧,只是这鉴定,必须是个中高手,千万不能出了差错,至于雕刻,虽然只需要雕我金牡丹的标志,但也必须技艺精湛,万不能毁了这样的好墨!” 孟毓晓着抬起眼眸看向周牧泽,“所以,这个得麻烦你多叮嘱管家了,定要找徽州城技艺精湛的老匠人,而且,这人嘴巴要严实,既不能打听这墨的来历,也不能对外声张这做的是金牡丹的墨。” “放心,管家他能处理好的。”周牧泽认真地点点头,“墨盒的事情我也会一并吩咐他的,你若是不放心,可以写信回京城,叫些人手过来。” “不用,我倒是有个不错的人选!”孟毓晓收了手里的纸张,眉眼带笑地看向周牧泽,“反正我已经求你帮了这么多了,便再多求一件事吧。” 周牧泽见孟毓晓这一开始,简直就是停不下来了,倒也不恼,笑着点头:“你尽管。” “我想求你收留了今天遇到的那一家人。”孟毓晓着谨慎地打量了一眼周牧泽,见他并没有什么神情变化,孟毓晓便大胆地继续往下了,“刚才看来,那个男人应该也是迫于无奈才会骗我们,他一个人要照顾几个脑有问题的兄长也不容易,不如给他们一份工作,至少他们能吃饱饭,也就不会再去做坏事了。” “那你怎么能确定他们以后不会做坏事了呢?”周牧泽静静地看着孟毓晓,他很高兴孟毓晓还有这样的善心,和这么长远的想法,但是他希望她是理智的,而不是被人一时的困境给蒙蔽了。 “我本来是打算等明天再和你这件事的,但是现在既然到了,我便和你打个赌吧。”孟毓晓浅浅一笑,“那几个人今天被我们打伤了,又绑在柱上羞辱了一番,若是坏人,肯定不会感激我们最后放了他们,所以,我和你们打个赌,如果他们今天本分地在桃源外面守着了,我们便相信他们是好人,然后你给他们一份工作,如何?” 周牧泽微微抿嘴,淡笑着:“那若他们是坏人呢?” 孟毓晓立马提高了音量,白了一眼周牧泽,“如果他们心存恶意,现在肯定已经冲进桃源,把那一屋的墨都抢走了,我可是损失了一座墨山啊,这赌注还不够?” “起来,你在心里还是已经相信他们了!”周牧泽轻声着,随即起了身,“行,这赌我应了,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 “嗯。”孟毓晓起身,一直送周牧泽出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日一早,齐然早早地就带了三辆马车和人手过来,叫上孟毓晓和周牧泽,众人驱着车,到达了桃源,一下马车,大家便注意到了守在桃源外面的五个壮汉,此时已经歪在草地上睡成了一堆,瘦男人坐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见到孟毓晓等人,瘦男人赶紧起身迎了上来。 孟毓晓看着他迎上来的身影,顿时眉眼一喜,侧头丢给了周牧泽一个眼神。 周牧泽只是淡淡一笑,便浅浅点了点头,孟毓晓知道他这是同意了,便也就放心了。 *首 发更 新 . gz bp i. 更 新更q快广s告少 正文 第两百章得罪不起的人 这么大一座墨山,就算有周牧泽的帮忙,孟毓晓也前前后后忙了两天,总算是将鉴定墨的人定了下来,又拿了几样鉴定好的墨,研究了几套花纹,包括墨盒的花纹,样式,孟毓晓追求事事躬亲,但凡跟设计有关的,她基本都会动手自己画,好在华神医的退烧药确实有效,丽娟睡了一日,便好了许多,也能给孟毓晓打打下手。 瘦男人叫三顺,听周牧泽愿意收留他们兄妹几个,很是高兴,便高高兴兴地带着他哪几个壮士的哥哥到周牧泽的码头上干活去了。 搬运工的活虽然辛苦,但是只用出力,不用脑,几个智障的兄弟也能够自己混碗饭吃,三顺的压力顿时了许多,知道是孟毓晓帮自己了好坏,心中对孟毓晓万分的感激,孟毓晓和周牧泽离开徽州的那天,三顺还特意追上来送了一程。 从徽州到泰州,一行人选择走了水路,周牧泽叫人准备了一艏画舫。 “你,好人和坏人的区别在哪?”孟毓晓看着在岸边三顺,转头看向周牧泽,甲板上只有他们二人,丽娟如今也不死死盯着孟毓晓了,此时正在船舱里为孟毓晓收拾房间。 “当初三顺骗我们的那一刻,我觉得这个人简直就是十恶不赦,甚至觉得那些人就算是死在我手里了,也是死不足惜,可昨天我在仓库,看着他们几个相互帮助,忽然间又觉得,他们好令人羡慕。” “羡慕什么?”周牧泽轻声问。 孟毓晓微微扬起嘴角,回想起自己昨日看到三顺那几个智障哥哥相互帮忙的情形,眼中竟生出些许的羡慕。 “就算所有人都看不起他们,抛弃他们,但是他们相互爱着对方,所以,令人羡慕。” 纵然孟毓晓脸上带着笑意,但还是让周牧泽看出了她眼中的伤感。 孟毓晓确实想到了自己这些年在孟公府的经历,想着惨死在荷花塘里的原主,想着那个勾心斗角、毫无人性的孟公府,一股寒气直逼心底,但是叫孟毓晓伤感的,却不是这些,她只是想起了自己的父母罢了,刀嘴、豆腐心的父亲,总是想方设法地逼着自己去独立,去闯荡,但是自己每一次大动作,他都会让人暗中护航。还有自己的母亲,那个温婉地如同水一般的女人,对于自己的无理取闹总能淡笑着包容,耐心地劝解,可是,自己怕是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孟毓晓眨了眨眼睛,试图将眼角的泪意给憋回去,忽然眼前多了一块深蓝色的油光绸手帕,孟毓晓顺着握帕的手,慢慢地看向周牧泽,稍稍有些尴尬。 第168节 “这么不喜欢孟公府吗?”周牧泽轻声问,手里的帕一直托着。 孟毓晓勉强笑了笑,脸部的动作将挂在眼角边上的眼泪挤出来了两滴,见周牧泽依旧坚持,孟毓晓便伸手拿起了他手里的帕,轻轻拭去泪痕,随即转身扭头转向船舷外,好让迎面而来的风将脸上的情绪吹干。 “我不喜欢孟公府。”孟毓晓背对着周牧泽,眉尖微微拧起,带着些许的不屑,“恐怕没有人会喜欢那里,无情,冷血,叫人鄙夷!” “那就别回去了。”周牧泽淡笑着,虽然只是随口一提,却也是周牧泽内心真实的想法,看着孟毓晓流泪,他心疼的狠,但也没法做什么逾越的事情。 孟毓晓顿了一下,回身看了一眼周牧泽,“难道要让流云假扮我一辈么?再了,孟公府也不可能养她一辈!” 若是自己不回去,流云一直装哑巴,时间一长,赵氏就会失去耐心,到时候只怕会随便给她指一门亲事,孟毓晓可不希望流云为自己牺牲了。 “不用担心流云,凭她的本事,想要逃出孟公府易如反掌。”周牧泽连忙,他希望给她多一点的可能,让她心动。 “逃了又如何!”孟毓晓转回身,将周牧泽的帕拿在手里把玩着,“她若逃了,孟公府自然会找我,我总不能就此隐姓埋名,又或者换一张脸过一辈吧?” 周牧泽轻抿嘴角,觉得她的有道理。 “那你打算如何?”周牧泽着笑了笑,“你绝不会坐以待毙吧?” “自然不会!”孟毓晓的脸上慢慢地洋溢起自信的笑意,“好在我还有二哥哥,有他帮我,我可以经商,终有一天,我会成为孟公府得罪不起的人!” 周牧泽没有做声,得不到回应的孟毓晓斜眸过去白了他一眼,“你不信么?” “不是。”周牧泽笑了笑,“商不如官,就算你富可敌国,你也未必能挣脱开孟公府!” 孟公府虽然败落了,但是毕竟还有一个贤妃,那可是宫中唯一一个可以和皇后相争的妃,而且,孟公府的败落,也只是表面的。 周牧泽倒不是故意给孟毓晓泼凉水,只是知道她有对付孟公府的决心,便想更了解她的想法,这样,自己也好帮她。 “所以我要建金牡丹啊!”孟毓晓理所当然地着,“金牡丹从一开始便只做京中权贵的生意,人的习惯是很可怕的,这些权贵会慢慢地习惯金牡丹的各种,有朝一日,甚至会到了迷恋和疯狂的程度,京中比孟公府地位高的权贵多了去了,这里面,哪怕只有十分之一的人迷恋我们的金牡丹,我便能多一层保护伞,孟公府就算想要动我,他也要权衡再三!” 周牧泽微微皱了眉,脑中忽然想到了吴琼,明明只是一个在金牡丹买过一次衣服的女,却能痴狂到仅凭绣工就辫出真假来,看来孟毓晓倒也不是遐想,真有那么一天,金牡丹成了这些权贵离不开的东西,到时候孟毓晓想要寻求庇护就是轻而易举了。 不过,倒也用不着那么麻烦,只要有我在,孟公府也动不了你! *首 发更 新 . gz bp i. 更 新更q快广s告少 正文 第两百零一章泰州 从徽州到泰州,水路要走四五日,船几乎没有靠岸,几个人日日都待在船上,好在孟毓晓和周牧泽两人一起生意上的事情,便聊得废寝忘食的,所以,两人都没有觉得这日有多煎熬,不知不觉地,船就在泰州靠了岸,早有人得了消息,准备了车马在码头候着了,众人下了船,直接就上了马车,直奔周牧泽的宅院。 孟毓晓一直扭头看着车外,欣赏着这江南富饶之城的美景。 热闹是自然的,景色也十分不错,马车经过了一座特么大的湖,湖水一禺有新出的荷叶,或已玩去哪撑开,或刚露荷尖,微风吹过,带起一阵水纹,又推得荷叶左摇右晃,竟扑出些许好闻的荷香来。 湖边更是沿湖种满了柳树,个个都是有些年头的了,三月末的柳枝,已经十分的茂盛,厚重地垂下来,在湖边绕出了一道天然的绿帘。 周牧泽见孟毓晓十分喜欢,便暗暗叫人放慢了马车的速度,然后在一旁看着孟毓晓恬静的笑脸。 孟毓晓也不止看风景,一双眼睛灵巧地四处打量着,一会儿注意到了湖上的画舫,一会儿又看到了湖边的灯笼,便回头看向周牧泽:“这里晚上是不是也很热闹?” 秦淮画舫,歌声飘扬,孟毓晓想到了这样的画面。 “嗯,你若是不累,晚上我们可以来泛舟。”周牧泽这些日处处留意孟毓晓的一颦一笑,每一个眼神他都极其注意,自然能够轻易地看出她心里的想法。 “不累,自然不累!”孟毓晓连忙,“当初见识石庄的夜市时,我便想过,只可惜石庄毕竟偏北,没有这样的美景,而且如今我们已经到了泰州了,不用着急赶路,可不能再错过了!” 孟毓晓显得很兴奋,一是心中确实想体验一下电视剧里坐在画舫中央,有歌妓奏乐的样,自从到了古代以后,孟毓晓便坚持早睡早起,甚少有夜生活了,今日这么好的机会,又岂能错过! “便这么好了,晚上你可得带我出来!”孟毓晓害怕周牧泽忘记,又叮嘱了一次。 “嗯,到了府里之后,便叫人去准备!”周牧泽温和地。 马车绕湖走了半圈,便拐进了一条街道里,这街上人很多,沿路粮食铺、绸缎庄、铁匠铺等各种铺,交错地排在一起,来来往往的行人和车马,热闹程度丝毫不输京城。 “泰州原来这么繁华!”孟毓晓兴奋地整个人几乎都攀在了车窗上,心中忽然萌生出一个新的想法,以后离开孟公府之后,要不要来泰州养老呢?这里气候适宜,经济繁华,最主要的,远离京城,远离孟公府。 只不过这些都是后话,孟毓晓这一想法也只是一闪而过罢了。 “你看那家店的招牌!”孟毓晓忽然抬手指了指车外,脸上的笑容如同发现了玩具的孩,“瑾轩的店!” 周牧泽顺着孟毓晓的手指看过去,她指的是一家梨园,招牌后面确实有着跟瑾轩的玉章上一样的花纹。 “嗯,是他的铺,好像是一座戏园。”周牧泽虽然吃瑾轩的醋,但是在回答孟毓晓的时候还是极力保持了冷静。 马车穿过热闹的街市,便慢慢地进了另一条街,这条街十分的宽敞,却只有高高的院墙,没有店铺,没有喧闹声,孟毓晓正想问这里是什么地方的时候,眼前出现了一座门楼,上书四个字“西王府街”。 “王爷……”孟毓晓轻声嘀咕了一句,这才想起,静西王的封地就在江南,静西王的府邸就建在泰州。 门楼后面便是西王府街,行人也是少得可怜,一眼望不到底,也不知道这西王府到底是有多大,可见王爷财力雄厚。 周牧泽自然听到了孟毓晓的低喃,稍作迟疑,开口:“我倒是忘了,你与静西王相识的,是不是要找机会来拜访?” 孟毓晓立马收回了目光,贴着窗身坐好,认真地对周牧泽:“可罢了,西王府岂是我这样身份的人想去就能去的!” 孟毓晓这话的时候心中稍稍有些虚,暗自握了握自己一直戴在身边的玉佩,有王爷给的玉佩,要想见到王爷应该不是难事,只不过,自己是偷偷跑来泰州,这种事绝对不能告诉王爷! “可我怎么听静西王对毓晓很是看重呢?”周牧泽淡笑着,故意挑逗孟毓晓,隐隐有些想知道孟毓晓内心到底是如何想的。 “外面传的那些事情不过是大家以讹传讹,胡诌的罢了,你还当真了!”孟毓晓很是自然地白了一眼周牧泽,很是不满,“我是什么身份你又不是不知道,还真以为王爷会因为我的两首诗就对我刮目相看么?” 周牧泽亲亲一笑,“我一向不听那些谣传,只相信事实,当日你失踪一晚,我受孟二爷所托,派人四处打听无果,第二日却是王爷送了你回去,而且,王爷离京之后还派人去见过你吧?” “你!”孟毓晓忽然生气地瞪了一眼周牧泽,盯着他带着淡笑的五官,轻咬了一下嘴唇,“你又从流云那里打听我的事情!” 周牧泽得意地笑着,“流云毕竟是我的人,她不敢违背我!” “卑鄙!”孟毓晓着,假意生气地撇开头去,可是细细一想,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倒也犯不上生气,便又将头侧了回来,平静地:“王爷是个好人,他帮我只是因为看不惯那些人欺负我罢了。我得了王爷的帮助,心里对他很是感激,自然不能再生出话端来,平白玷污王爷的声誉,所以,你作为我的朋友,类似于这样的话以后可不许再了!” 第169节 周牧泽看着孟毓晓忽然认真起来的神色,浅笑着点了点头,看来不管是哪一个自己,都还要花费些功夫才能够赢得美人心。 孟毓晓见周牧泽不话,满意地一笑,侧头看向马车外,目光正好就瞟到了“周府”二字。 *首 发更 新 . gz bp i. 更 新更q快广s告少 正文 第两百零二章周府 “到了!”周牧泽也注意到了车外,稍稍坐直了身,待马车听闻之后,周牧泽便先下了马车,随后转身抚了孟毓晓下来。 孟毓晓下了马车之后并没有着急进去,抬头看了一眼霸气的“周府”牌匾,又左右看了看,随即笑着看向周牧泽道:“你这宅邸跟西王府就只隔了一条巷?” “表面上是这样,不过西王府太大,其实还是离了很远。”周牧泽着礼貌地扬了扬手,“进去吧。” 孟毓晓点头,抬脚跟着周牧泽进了府,却还是没摆脱刚才的话题,“那也是了不得,能在王府边上建一座宅,可见你的实力。” 周牧泽只是浅浅一笑,不再话,他深知言多必失的道理,尤其是在孟毓晓这样的聪明人面前。 孟毓晓只当他是谦虚了,也不继续追问,开始打量起周遭的环境。 标准的江南院落的风格,各种精美的壁雕,时刻,配上错落有致的植被,每个角落都能组出一副特别美的景致,简直是一场盛大的视觉盛宴。 孟毓晓不敢看得太入迷,害怕自己的眼睛流露出刘姥姥进大观园时的神态,叫身旁的周牧泽看了笑话。 周牧泽也不刻意去看孟毓晓,只用眼角将她的喜悦都收在眼里,见她这么喜欢,心下十分的满意,想着一会儿寻了机会,倒是要夸上追风两句,赞扬一下他叫人准备的这些。 “主。”有管家迎上前来,领了二人继续往里面去,“孟公的院已经收拾好了,是先让公过去休息吗?” 周牧泽明知道眼前这人是追风派过来的,肯定是追风急着有事见自己,但依旧不动声色,先扭头询问地看向孟毓晓,“要不先休息,再叫人传饭?” “好啊。”客随主便,孟毓晓自然应下了。 周牧泽这才看向领路的管家:“那你先带孟三爷去休息吧,我去办点事情。” 周牧泽又抬头看了一眼孟毓晓,二人相互点过头之后,周牧泽便急急忙忙地走了,孟毓晓看了一眼他匆忙离开的身影,大抵猜到他应该是遇到急事了,想着他为了陪自己在路上多耽搁了几日,孟毓晓心里微微有些自责。 “三爷,这边请!”领路的管家稍稍等了一会儿,才出声打断孟毓晓的走神。 孟毓晓回过神来,回头看了一眼已经拿着包袱跟上来的丽娟,点点头,便叫管家带路了。 周牧泽快步离开了孟毓晓的视线,便立马从一处侧门出了周府,齐然早已经备好了车马候在门口,见周牧泽出来,二话不,挑起车帘布让他上了马车,便立马驾着马车出了巷。 西王府的门口,追风一直在等着,周牧泽在马车里找到自己平日里戴的面具戴好,便下了马车,扫了一眼候在门后的追风,便径直往里走去。 “周府的事情你办的不错!”周牧泽一面走着,一面夸了追风一句。 追风只是浅浅一笑,“主满意就好。” 周牧泽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回头瞥了一眼跟上来的追风,突然间就停下了脚步,好在追风和齐然都是训练有素的,所以也及时停住了脚步,并没有撞上周牧泽。 “你怎么跟进来了?”周牧泽看向齐然道。 齐然一愣,呆呆地有些不上话来,反应了好久,才结结巴巴地:“不……不是,主,您跟老大要议事,我不得跟着吗?” 齐然心里一阵懵逼,暗想着追风这么急找主,肯定是有大事,这个时候怎么能够少了自己呢? “这些日你就不要回王府了。”周牧泽皱眉,“我不在那边的时候你越发要在那边守着,若是毓晓谁也找不到,肯定会起疑!” 一旁早就猜到了周牧泽打算的追风忍不住心灾乐祸地偷笑起来。 齐然听了周牧泽的话,又看了一眼偷笑的追风,心下越发着急了,“主,老大找你肯定是有大事啊,这我怎么可以不参与呢?” “再大的事情也用不上你操心!”周牧泽严肃地,语气坚定得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忽又打量了一眼齐然,轻声:“对了,毓晓她晚上想去西湖泛舟,你叫人去准备准备!” 周牧泽完便转身走了,不给齐然任何反驳求情的机会。 追风看了一眼已经走远的周牧泽,同情地看了一眼齐然,伸手轻轻拍了拍齐然的肩膀,用安慰的语气:“放宽心,如今周府里的,才是主的大事!” 齐然细细一想,追风的有道理,自家主都年近二十了,还没娶妻,这好不容易看上一个,还真是大事,这么一想,齐然就不那么气馁了,毕竟还有什么事情能比主的终身大事还要重要呢?但是他还是好奇,追风要同主讲的事情是什么,所以便痞痞地看了一眼追风,笑着:“老大,那你同我,你要和主的到底是什么大事?” 追风立马便了脸色,将搭在齐然肩膀上的手收了回来,毫不客气地瞪了他一眼,严肃地:“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没听到主你这些日不用回王府了么?若是坏了主的好事,你可心了!” “哼,不就不,拿着个吓我!”齐然皱眉,傲娇地反驳了两句,转身慢慢往外走去,“要是坏了主的好事,你们谁也别想逃,乖乖陪着我挨罚!” 追风听着齐然的牢骚,浅浅一笑,赶紧转身去追周牧泽。 周牧泽注意到身后跟上来的脚步声,便轻声问:“送他走了?” “嗯。”追风简单地应了一声,随即浅浅一笑,“这,这些年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好奇心重,什么都要问上一句。” “他越是问,便越是不告诉他,偏要治治他这毛病!”周牧泽坏笑了一声,然后认真地看向追风,“急着找我是为了什么事?” *首 发更 新 . gz bp i. 更 新更q快广s告少 正文 第两百零三章干旱 追风微微怔了一下,没想到周牧泽会这么着急问自己,现在都还没有到书房,这显然是不是自家主的行事风格,但是想想隔壁的周府,忽然间就明白了,于是淡定地:“骊山、九渠一带开始春旱了,有人上书到了朝廷,皇上派了钦差大人南下赈灾,要途径泰州,想必是来咱们这拿赈灾银来了。” “哼,皇兄的算盘可真是越敲越精明了!”周牧泽听完追风的事情,立马冷哼了一声,神情也变得不痛快起来。 前面就是书房了,立马门口的宫女瞧见周牧泽的身影,赶紧伸手推开了书房门,周牧泽阴沉着脸便进了书房,往自己平日里坐的位上坐去。 追风立在下方,等宫女上完茶退下之后才继续:“按着来信,钦差应该在五天前就出发了,若是不出意外,三天后就能达到泰州。” 周牧泽若有若无地应了一声,好似并没有把追风的话听进耳朵里,“骊山那边的旱情如何?” “已经两个多月没下雨了,冬天蓄下的水也不多,如今倒还没有人饿死,只是田里没水,早稻没法播种,若是不管,秋天颗粒无收,必然会引起大乱!”追风如实地将自己搜集到的情况同周牧泽了。 第170节 “那就只能挖渠调水了。”周牧泽着抬头看了一眼追风,“你先让人去这些地方,测绘一下调水路线,然后大概估算一番赈灾银两。” “是。”追风弱弱地应了一声,又心翼翼地看向周牧泽,“主打算出这笔赈灾银?” 这骊山、九渠早就已经不是王爷的封地了,皇上根本就没有理由叫王爷出这个赈灾银,以主的性,应该不会这么畅快就同意才对,所以,追风心里疑惑,嘴上便回答的不那么干脆了。 “这赈灾银不出,苦的还是百姓,到时候百姓流离失所,整个江南就会受牵连,我们的生意多少也会受影响!”周牧泽知道追风要问什么,索性耐心地替他解释了一番,“皇兄自然也是拿捏住了这一点,才会叫钦差大人空着手到我这里来,放心,这比银我既然拿出来了,自会想其他法再要回来!” 追风知道,周牧泽不喜大话,他敢这么,心中定然已经有了计划,所以就没有再下去。 “还有一事,是关于唐家二少爷的,已经有眉目了。”追风自然地转换到另一个话题上面,“正如主您猜测的,那两个人其实就是同一个人,这其中,怕是跟皇后也有些关系。” “哼,自作聪明的女人!”周牧泽不屑地轻哼了一声,“不用打草惊蛇,叫人继续盯着,切记一点,不要让唐家的爪牙伸向泰州。” “是!”追风这一声回答的很是干脆。 周牧泽侧头看了他一眼,见他没有再下去的意思,便明白该的事情已经的差不多了,这才伸手去端手边已经放了许久的茶碗。 “这几日,我怕是要陪着毓晓四处察看,王府的事情便都交给你了。”周牧泽喝了两口茶,放下手里的茶碗,“到时候钦差过来,你假扮成我的样见一面就可以,也不要留他在泰州,找个借口,早些打发了他去灾区!” “属下怕是没法假扮您吧?”追风微微皱眉,声推脱。 若是一般人也就罢了,装装就装装吧,主可是静西王,岂是自己干随意亵渎的。 “你若不愿意就去叫齐然回来,反正是你二人中的一人!”周牧泽抬起眼眸看了一眼追风,“你若跟他换,便自己想法跟毓骁解释,为什么静西王身边的贴身侍卫会成为周府的仆人!” 追风这下算是体会到方才齐然的心境了,主时不时地这么腹黑,真是叫人防不胜防啊。 “属下不敢坏了主的大事,您放心,王府的事情和钦差大人的事情属下会尽心去办的。”追风连忙躬身一拜。 周牧泽顿时喜笑颜开,甚是满意,起身:“该的都完了,那我便先回去了,若是再有事,叫人给齐然带话,你也少往周府跑,被毓晓察觉到了不好。” “是。”追风无奈地回答,随即送了周牧泽出去,“布坊那边我都已经安排妥了,主随时可以带三姐过去。” “嗯。”周牧泽轻声答应,“以她的性,应该明日就会去看,你今晚再叫人打点打点,千万不能叫她察觉出任何的纰漏!” “是!”追风躬身答应了一句,然后停下脚步,目送周牧泽上了马车。 马车摇摇晃晃地离开了西王府,回到周牧泽出发的巷里,周牧泽取掉脸上的面具,跳下马车,看了一眼赶车的车夫,车夫便会意地驾着马车离开了。 周牧泽先回了自己的院,换了一身衣服,重新梳洗了一下,这才往孟毓晓的院里走去。 为了不让孟毓晓察觉到自己经常往府外跑,周牧泽忍痛叫人将孟毓晓安排到了离自己的院有一长段距离的荷香庭去了。 荷香庭,顾名思义,院里定是满园的荷花,只是这个季节,荷花连花苞都没有,只有蓊蓊郁郁的荷叶,沿着青白玉石雕的水上栈道慢慢延伸开。 周牧泽进去的时候,孟毓晓已经换了一身白色的纱衣长袍,正同丽娟一起,倚在围栏边喂池水里的锦鲤。 倒是一旁候着的丽娟先注意到周牧泽的,朝着周牧泽行了一礼,这才提醒了一旁专心喂鱼的孟毓晓。 孟毓晓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周牧泽,又低下头去继续往池水里丢撒着鱼饵,嘴上漫不经心地:“事情忙完了?” 周牧泽看了一眼孟毓晓,暗想着还真是个聪明人,好在自己没有露出其他的破绽,便轻笑着:“一些生意上的事情,问清楚就好了,你休息好了么?我带你出府泛舟?” “好啊!”孟毓晓立马站直身,将手里的鱼饵盒递给了丽娟,“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首 发更 新 . gz bp i. 更 新更q快广s告少 正文 第两百零四章西子湖 三人出门的时候天色还不晚,夕阳洒在湖面上,泛着橘色的斑点。 “里面我已经叫人准备了一桌饭菜,倒是没有安排唱曲的!”齐然着笑眼看了一眼周牧泽。 主平日里甚少有闲心来这西湖上泛舟,就算来了,也不过是拉上自己和追风过来饮酒吹风就回去了,甚少让其他人上船的,歌姬更是没有过。 何况今日这样的场景,自然是主同三姐增进感情的好时机,想来也用不上这个,所以齐然便自作主张地没叫人安排。 “这西湖泛舟,怎么能够没有唱曲的呢!”正要上船的孟毓晓停下动作,回身不满地看向齐然,“那得多无趣!” “那……我去叫两个来?”齐然询问地看向周牧泽,竟有些心疼自家主。 “嗯。”周牧泽只是淡淡应了一声,便是转身跳上了画舫,随即回过身,朝着岸上的孟毓晓递出一只手。 孟毓晓毫不犹豫地将手放进周牧泽的手心里,扶着他,轻轻一跃便上了船。 丽娟跟在孟毓晓身后,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两人抓在一起的手,本想要提醒的,可孟毓晓上了船便径直往船舫里面去了,丽娟无赖,只得心翼翼地扶了艄娘,上了船。 船舫内空间很大,摆了一张四四方方的矮桌,矮桌上准备了不少酒菜,一旁还烧着火炉,炉上烧着水,正在温酒。 孟毓晓走过去,与周牧泽相对而坐,笑着看了一眼桌上的酒菜,又回身望了一眼身后。 身后的红色纱幔被人挽在了两端,留有一层薄薄的白纱,正好能够遮住夕阳,不至于晒到船舫里面。 微风穿过白纱,透过窗柩送进来,打在人身上,极其的舒爽。 如今画舫还停在岸边,偶有浪花推过来,便会有些许的晃动,倒是幅度不大,不会叫人觉得不适。 丽娟已经熟练的撤去了饭菜上的扣盘,又心翼翼地取了温好的酒为二人斟满,然后静静地站在一旁。 “哎呀,我早就饿了,就不客气了!”孟毓晓话间便动了筷,首先瞄准的便是自己面前的清蒸鲈鱼,一块鱼肉入嘴,立马大赞不已,“好吃!” 这些都是泰州名菜,周牧泽都吃过,但是瞧着孟毓晓如此夸张的神情,还是忍不住动了筷。 船又稍稍晃动了几下,伴随着话的声音,随即就看到有几道身影从船舫外绕到了船尾,然后便停到齐然立在船尾:“主,三爷,唱曲的姑娘请过来了,可叫艄公开船了?” “嗯,开吧。”周牧泽轻声答应。 不一会儿,船便动了,行的有些快,就看到两岸的景色快速地往后倒去。 第171节 船尾被人垂了两块竹帘,几乎看不到外面唱曲姑娘的身影,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之后,忽然响起了两声琴声。 “竟是个弹琴的?”孟毓晓有些惊讶,一直觉得琴乃高雅之物,本以为她会和画舫这样的场面格格不入的,竟没想到,这唱曲的姑娘竟会弹琴。 “我听闻三爷也懂琴,所以自作主张请了位会弹琴的姑娘来,”齐然吩咐完外面的事情,挑起竹帘进了船舫,孟毓晓透过他挑起的竹帘,隐约看到船尾一坐一立,有两位女。 “两个人?”孟毓晓仰头看向齐然。 齐然笑着点头,“一对姐妹,姐姐会弹琴,妹妹曲唱的好,在这西湖上很是有名,故此我请了她们过来。” “哦,”孟毓晓点头,“那便叫她们唱吧。” 船舫外的姐妹听到了孟毓晓的声音,便轻轻起了身,“那我们便开唱了,不知里面的贵人可有喜欢的曲?” “这倒是没有,你们姐妹只管挑你们二人擅长的唱吧。”孟毓晓随意地。 她是第一次听曲,平日里跟着老夫人出门,多半也是听戏,那些她听了许久也叫不上名字的戏曲。 倒是以前和那些老家伙们抢宝贝的时候,孟毓晓倒是听过几回曲,只是现代的曲再怎么保存传统,和这个朝代的依然会有很多的不同,故此,孟毓晓便叫外面的人随意唱着。 孟毓晓话音刚落,外面的琴音便响了起来,此时的西湖,还没有多少画舫,如今船已经行到了湖心,找了一处风景极佳的位置,任由船自己慢慢漂着。 琴声响过两旬,妹妹才开口,一开口,便叫孟毓晓扬了眉眼,这声音,可真好听! 周牧泽知道孟毓晓这是喜欢,便赞赏地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齐然,赞他事情办得不错,齐然得意地笑了笑。 一曲终了,孟毓晓自然毫不客气地将人夸赞了一遍,周牧泽见她玩得兴起,便示意齐然出去给那对姐妹赏了些银钱。 “起来,我还从未听过毓晓你抚过琴。”周牧泽淡笑着看向孟毓晓,“正好有琴,要不要试试?” 孟毓晓并不是特别喜欢弹琴,但是对上周牧泽期待的双眼,倒是有些心动。 齐然倒是机灵,也不管孟毓晓有没有应下,先钻出船舫将外面的琴借了进来,就近立在桌边不远的地方。 “我都没我会弹琴。”孟毓晓看着忙碌的齐然。 “三爷就别谦虚了,这琴棋书画还有你不会的!”齐然笑着。 “试试吧。”周牧泽在一旁温声。 周牧泽内心是十分希望孟毓晓能够为自己奏一曲,但凡她为瑾轩做过的事情,他都想经历一遍。 “那好吧。”孟毓晓略显无赖地应了下来,慢慢起身坐到琴边,“我弹的可没外面那位姑娘好,周老板可别嫌弃。” “不会。”周牧泽话的时候,眼角已经扬起,只等着孟毓晓开始。 *首 发更 新 . gz bp i. 更 新更q快广s告少 正文 第两百零五章知府大公子 孟毓晓抬手盖上琴弦,手指胡乱先拨了一段,试了试琴音。 这并不是一把好琴,有些年头了,好在主人很是爱惜,经常擦拭,琴弦也是新的,所以出来的琴声倒也算标准。 孟毓晓咽了一口口水,暗想着既然已经答应了要弹奏一曲,自然也就不能丢了丑,缓了缓神,找回自己比赛时的感觉,稍稍在脑里回忆了一番旋律,便动手拨动了琴弦。 琴声一出,便叫周牧泽皱了眉头,随即嘴角挂上了笑容。 他原本只是心里不平,想听孟毓晓奏一曲罢了,至于好与坏,都没有关系,只是孟毓晓的琴声一出,便叫周牧泽大吃一惊,这样的琴声,可不是一般人能弹出来的。 站在船舫外候着的歌姬也是大吃一惊,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那一曲是班门弄斧了,如今这船舫里演奏的,才真正叫做琴。 早已经习惯了比赛的节奏,一首曲多半控制在十分钟左右,所以孟毓晓的曲很快便结束了,手指停下的那一刻,孟毓晓有些发愣,她自己都想不明白,为什么方才演奏这首曲的时候,竟有些体会到了妈妈的那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难道,我也学会用情弹琴了吗? 就在孟毓晓走神的时候,船忽然晃动了两下,随即便听到外面有人话,好似有人上了船一样,齐然疑惑地扫了一眼船舫里的人,转身便走了出去。 “怎么了?”孟毓晓愣愣地看了外面几眼,慢慢起身,往饭桌边靠过去。 “没事,齐然能够处理。”周牧泽轻声安慰道,“没想到,你的琴竟弹得这么好!” 孟毓晓浅浅一笑,不再去关心外面的事情,“来也奇怪,我从未弹得这么顺心顺手过!” 二人话的时候,就听到外面的话的声音更大了一些,那些人大有要越过齐然冲进来的架势,只听到齐然大吼了一声:“再往前一步,别怪我不客气了!” 孟毓晓连忙看了一眼周牧泽,轻声问:“不如我们出去看看吧?” 周牧泽轻轻点点头,便起了身,脸色却十分的难看,他倒是要瞧瞧,到底是谁这么不识趣,非要挑这个时候来坏自己的兴。 船舫外,齐然正要将一人丢下水去,听到身后打起帘的声音便停下了动作,待看清周牧泽脸上的神情,齐然便知道,自己定是又闯祸了。 “怎么了这是?”周牧泽强忍住心中的怒火,目光只是浅浅从齐然身上带过,便将船头上立着的几个人都扫了一眼。 孟毓晓便跟在周牧泽身后,注意到自己的画舫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艏画舫,与自己的这艏头对头地挨在一起,想来,船头上站着的这两位公哥,应该就是从那边画舫上过来的。 两位公哥,一位白衣素雅,穿着打扮看着倒像是位文雅人,另一人面带不满,身上有浓浓的酒味。一旁还有两个仆从打扮的人,齐然手里还抓着一个,想必若不是周牧泽出来的及时,齐然这会儿早已经将人丢进这冰凉的湖水里了。 那文雅的公哥看样倒是在劝旁边的同伴,见有人出来,连忙客气地朝着周牧泽躬身一拜,“这位公,冒然过来,实在是打扰了。” “既然知道打扰你们还不回去?”周牧泽冷冷地打断了对方的客套,完全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语气,叫对方顿时不知道怎么接话。 孟毓晓站在一旁看着那文雅公哥被呛得不上话来,顿时觉得好笑。 文雅公哥脸上现出一阵尴尬之色,随即勉强笑着:“这位公怕是误会了,我们兄弟二人并没恶意,不过是途径这里,听得公船上的琴声十分优雅,所以特来打听一下,是何人弹奏的。” “何人弹奏与你们又有什么关系!”周牧泽继续冷声着,下意识地又将孟毓晓往身后藏了藏,“这琴声再美,终究是我船上的人,不该问的,你们别问,不该打听的,你们也不要多打听!” 第172节 “你他娘的以为你是谁啊!”一直被文雅男劝着没有开口的公哥忽然大骂了一句,“爷我看中了,那是给你脸了!” 这公哥着极其不满地扫了一眼左右的仆从,“你们还愣着干嘛,直接给我闯进去,把里面的琴娘抬爷船上去,这西湖的女人,谁是爷碰不了的!” “哼!”孟毓晓听完这人的话,忍不住冷哼了一声,这哪来的放荡公哥,口气倒是不! “你又是什么东西?”公哥听到了孟毓晓的那一声冷哼,鄙夷地看向孟毓晓。 孟毓晓浅浅一笑,稍稍从周牧泽身后走出来一点,冷笑着看向公哥:“在下不才,方才那一曲是我弹奏的,你们既然已经问完了,还请回吧!” 文雅男立马看了一眼孟毓晓,有些的惊讶,倒是一旁的公哥轻笑了一声,“哟,我还当是位琴娘呢,原来是位娼倌啊,也行,爷荤素不忌,来人,给爷抬过去!” 孟毓晓顿时变了脸色,刚想掏出枪弩来,身旁的周牧泽已经有了动作,轻巧的两下,便将靠上来的那个仆人踢下了船,摔着湖水里发出“噗通”的声音。 “丢下去!”周牧泽停下身,将孟毓晓紧紧护住,冷声吩咐齐然道。 齐然知晓自家主这下是气极了,不敢有丝毫的迟疑,便朝着船头的那位公哥走了过去。 “爷,不可啊,万不可冲动啊。”艄公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死死拉住齐然,又告求地看向周牧泽,“公消消气,万不可冲动了,这位可是知府家的大公啊,可是惹不得的!” *首 发更 新 . gz bp i. 更 新更q快广s告少 正文 第两百零六章西王府 “现在知道爷是谁了吧?”站在一旁的公哥得意地,目光不屑地看向孟毓晓,“乖乖跟爷过去,爷玩得高兴了,少不了你的赏钱。” 公哥话音刚落,便听得一声惨叫,随即是重重的落水声,孟毓晓一愣,这才注意到身旁的周牧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自己,而方才还得意的公哥,如今已经在寒水里扑腾了。 “这这……”艄公早已经吓得不上话来了,吞吞吐吐几声,连忙叫着要去救人。 “你去掌舵,这里与你无关!”齐然冷冷训了他一句,随即看向还站在船头的文雅男,想着自己回去后定会被主罚,极其不爽地:“你是自己跳还是我来?” 文雅男看了他一眼,转身跳下了船。 “你们别让老再见到!”在湖水里扑腾的公哥,被自己的两个仆从救了,在水里便朝着船上的人大喊大叫起来。 齐然坏笑着站到船头上去,望着水里的人:“放心,我明日便去登门拜访!” 孟毓晓听着齐然这话,便知道他这是又要拿他哥哥的身份来行方便了,自从穿越,孟毓晓早就看惯了官大一级压死人的事,再了,这公哥若不是仗着自己老是泰州知府,也不敢这么放肆,所以,以牙还牙,倒也不算坏事。 “开船,我们回去。”周牧泽瞥了一眼傻眼站在一旁的艄公。 孟毓晓抿抿嘴,想着这天也不早了,兴致都叫这人给毁了,也没什么玩的了,便转身跟着周牧泽先进了船舫。 “不过是两个流氓罢了,打骂一番便算了,周老板这般在意做什么?”孟毓晓见周牧泽脸上神情不太好,便出言劝了一句。 周牧泽见孟毓晓到没有极其生气,心下顿时舒畅了不少,浅浅一笑,“不好意思,今日让你扫兴了,回去我责罚齐然。” 可怜的齐然,刚交代完外面的事情,进来听到的第一句话便是周牧泽要责罚自己,顿时吓得步都不敢迈了。 孟毓晓侧头看着他受了惊吓的神情,忍不住笑出了声,笑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腰身对周牧泽:“瞧你把齐然吓的,路都不敢走了,这事乃是意外,他也想不到的,还是别罚他了。” 齐然立马期待地看向周牧泽,旁人求情或许没用,但是孟毓晓就不一定了。 果然周牧泽稍作迟疑,便将目光从齐然身上移开去,冷声:“看着毓晓的面上,饶了你,知府那边你知道怎么处理了吧?” “知道,知道!”齐然高兴的连连点头,还不忘给孟毓晓丢去几个感激的眼神。 孟毓晓只是得意地一笑,默默在心里将这事记上一笔,盘算着下次要使唤齐然的时候再将这事拿出来当筹码。 虽然有了这么一个插曲,但是孟毓晓还是畅快地耍了一番,上了岸,又拉着周牧泽去逛了一会儿夜市,才肯回府。 马车经过西王府街的时候孟毓晓又趴在车窗边看了一会儿西王府,西王府街上点满了灯,比街上还要亮,却没什么行人。 “你,王爷他也会出来逛夜市么?”孟毓晓忽然冒出一个搞笑的想法,回过身,笑着看向周牧泽问。 这一问,倒是叫周牧泽愣了一下,他自己平日里几乎不怎么出门,因为多半时间都忙于奔波,或者在府里处理事务,偶尔空闲,叫了齐然和追风出去,也都是略坐坐便回来了。 若不是要陪孟毓晓,恐怕自己都不可能走完一条完整的夜市。 “王爷的事情,谁又知道呢。”周牧泽轻声回答。 “那倒也是!”孟毓晓轻轻点头,又继续扭头去看西王府的护墙,直到马车停下来。 “爷,您周公到底是什么身份?”丽娟伸手扶了孟毓晓进屋坐下,倒了一杯茶水,忍不住开了口,“那齐公那般厉害,对他唯命是从。” 孟毓晓伸手端了茶碗,若有所思地没有抬手。 起来,齐然对周牧泽绝对不是出于友谊的相助,虽然有时候齐然也会在周牧泽面前撒娇、玩笑,但是绝大多数齐然都是听命于周牧泽的,尤其今日,周牧泽竟然直接要责罚齐然,齐然顿时吓到了,可见,周牧泽对于齐然来是绝对的权威。 齐晟好歹也是个正二品的户部侍郎,他怎么会放任自己的弟弟去给一个商人打下手呢?而且齐然经常四处仗着他哥哥的地位行事,齐晟多少有些耳闻,不可能不知道齐然在做什么,可见,周牧泽的身份自然不低。 又或者,周牧泽身后之人的地位不低! “这些都是别人的事情,跟我们无关,我们用不着知道。”孟毓晓着,抬手揭开碗盖,喝了一口茶。 既然周牧泽不肯,那便不要再去揣度了,而且,如果那个人的地位比齐晟都高,便已经超出自己的掌控范围很多了,对于这样的人,孟毓晓自觉能不惹还是不要惹的好,有时候,知道的多了,未必是好事。 丽娟看了一眼孟毓晓,立马明白孟毓晓的意思,乖乖闭了嘴,不再谈这个。 孟毓晓喝过茶,便将茶碗放下,伸手掸了掸自己的衣服,神情认真地:“明日我要同周老板一起,去他的布坊瞧瞧,你也跟着一起,眼睛机灵一点,听到的,看到的,都要记下来,等回了京城,你也就不要回翰轩茶楼了,去金牡丹给杜娘打下手去。” “是。”丽娟立马答应了一声。 孟毓晓点点头,便站起身来,玩了一天,身乏得很,“赶紧叫人准备洗浴吧。” *首 发更 新 . gz bp i. 更 新更q快广s告少 正文 第两百零七章赔礼 第173节 第二日一早,齐然便笑着来请孟毓晓过去同周牧泽一起用早饭,孟毓晓见他笑得开心,便问:“一大早的,出门捡钱了?笑得这么开心?” “倒是比捡银还开心!”齐然着神秘地往孟毓晓身边靠了靠,压低声音:“主果真没有罚我!” 孟毓晓很是无语地瞥了他一眼,“昨晚不就过不罚么?” 齐然嘿嘿一笑,“我原以为主就是在你面前应承一声罢了,没想到,不仅没罚,连都没我!” “瞧把你得意的!”孟毓晓淡笑着白了齐然一眼,“看样是没少被你主罚!” “不不不……主到不经常罚我们!”齐然担心孟毓晓误会,一会儿觉得周牧泽是个极其残酷的人,连忙改口,“只是主一旦认真起来,就会特别的认真罢了。” “行了,知道你主好,别在我这炫耀了!”孟毓晓又笑了笑,感觉跟齐然话还蛮有趣的,“一会儿我家丫头全都听去了,倒觉得我这主不靠谱了!” “奴才不敢这样想!”丽娟不知道孟毓晓是拿自己在打趣齐然,连忙低头接了一句。 孟毓晓侧头看了她一样,又与齐然对视一番,两人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周牧泽坐在屋里面,便听到了外面的笑声,忍不住起身,迎到了门外。 “周老板早。”孟毓晓笑着同周牧泽打了招呼,然后同他一起往屋内走去,“一会儿就麻烦周老板了。” “嗯,先吃早饭吧。”周牧泽轻声着,引了孟毓晓到侧厅,桌上早已经布好了碗筷,只等着他们坐下。 吃过早饭,孟毓晓等人便出了府,才刚出门,孟毓晓便瞧见了府门口跪着的公哥。 “哟,这不是知府家的大公么?”孟毓晓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齐然,知道定是他的功劳,然后笑着看向台阶下跪着的人道:“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公哥脸上还有些不满,倒也隐忍不发,孟毓晓就是喜欢这种你看不惯我却又不能打我的神情,浅浅一笑,便回身邀了周牧泽上马车。 齐然瞧着二人在前面走了,才慢慢踱步到知府大公面前,冷声:“好好跪着,我家三爷不叫你起来,你便一直跪着!” 齐然完便快走两步,接过家丁递上来的马缰,翻身上马,追上前面的马车,今儿,他倒是没有充当马车夫。 跪在地上的知府大公,看着马车渐渐走远,顿时目光变得凶狠起来,然后抬头,恨恨地看了一眼面前的周府,始终想不明白,昨晚的事情为什么会传到他知府老爹的耳朵里去,而且他爹居然不顾祖母的劝阻,硬是叫家丁将他扭送到这里跪下,那人不就是京中户部侍郎的弟弟么? 就算他哥哥官职再高,与他又有什么关系,再了,官再大那也是京城,泰州离着京城十万八千里,山高皇帝远的,在泰州,知府老爹不应该才是老大么? 可是不管知府大公心里如何气愤,他都不敢违背自家知府老爹的命令,就算孟毓晓和齐然奚落他,她也只能乖乖在门口跪着。 孟毓晓的心思都在布坊上,上了马车就忘了知府大公的事情了,等马车经过西王府街门楼的时候,孟毓晓又习惯性地扭头看了一眼。 虽然她只是浅浅瞟了一眼,却叫一直注意着她的周牧泽收进了眼里,知道孟毓晓心里总是记挂着另一个身份的自己,周牧泽竟有些不出的情绪。 微微有些吃味,可是想到吃味的对象也是自己,竟又觉得自己无理取闹。 马车出了城门又走了好一会儿,才到布坊。 布坊依河而建,河边上用来抽水洗布的那个大水风车,十分的显目。 周牧泽也是第一次到这布坊来,下了马车,竟忘了回身扶孟毓晓下来,瞧着这布坊的格局,倒是十分的满意,果然交给追风的事情,肯定会办得滴水不漏。 周牧泽回身的时候孟毓晓已经下了马车,正四处打量着布坊,注意到周牧泽看向自己,才笑着眯眯眼:“周老板的生意做的可真大啊,这布坊一看便知道是做大买卖的!” 周牧泽一向不喜吹嘘自己的生意,只是浅浅一笑,抬抬手,示意孟毓晓往里走。 布坊里面极其热闹,来来往往的工人,各司其职,做着自己的事情,管事的是位瘦老头,跟在一旁:“布坊外面是扎染、晾晒,里面是刺绣、车纺,不知道三爷要先看什么?” 孟毓晓的目光正被院里晾晒的各色布匹和踩线所吸引,听管事的问题,连忙笑着:“没事,我便这一路看下去吧,权当长长见识!” 孟毓晓倒没有假话,长这么大,倒还真没有见过布坊,从晒满彩色布匹的竹架中间穿过,让孟毓晓兴奋了好一会儿。 “周老板这里果真是什么缎都有!”孟毓晓伸手抓住一块飘飞的布角,摸了摸,便认出了这是平日里做亵衣或者里衬最多的波光绫,而不远处晒着的又是云烟纱。 “自然要能够满足你的要求,否则岂不是叫你白跑一趟泰州了?”周牧泽在一旁淡笑着。 周牧泽从未接触过绸缎生意,他名下的店铺就算有,也不过是南来北往的运送布匹,这些,他倒是不怎么过问,若不是孟毓晓临时起意建了金牡丹,他这辈怕是都不会涉足这行生意,所以,这一处布庒,目的不在赚钱,只要能满足金牡丹的需求,便可以了。 “跟着周老板收益颇丰,这一趟泰州,绝对是没有白来!”孟毓晓很是高兴,转身看到不远处有一扇门,便问:“那边可是车纺?” “是,您过去瞧瞧?”管事立马会意,自往前面带路,孟毓晓刚进院,便叫院中央晒的布匹吸引得挪不动脚步了,没想到,这个朝代就已经有这样的纺织技术了! *首 发更 新 . gz bp i. 更 新更q快广s告少 正文 第两百零八章布坊 “这匹!这一匹,还有这一匹!我都要!”孟毓晓就好似掉进了米缸里的老鼠,看着这满屋各色花纹的布匹,样样都爱不释手,感觉对着这些布,自己满脑都是灵感,眼前的这些不,很快就组合成了一套套的夏季新款。 周牧泽看到孟毓晓这么喜欢这些布,自然十分开心,拿眼示意了一旁的管事,管事立马明事理地跟上去,将孟毓晓的要求一一记下来。 “主,三姐要是知道这布庒是您特别为她建的,肯定会更高兴!”齐然看着孟毓晓走远了,慢慢地靠到周牧泽身边。 “这事暂时不能让他知道!”周牧泽着看了一眼同管事的正认真的孟毓晓,她那么要强,自然不会轻易接受自己的帮助,如果让她知道这庄是特意为她而建,恐怕,会更生气! “你若是漏嘴……”周牧泽回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齐然,吓得齐然立马拿手挡住了自己的嘴,然后往一旁退了一步,摇着头:“不会,绝对不会,主请放心!” 周牧泽轻轻一笑,便转身进了布架中间,慢慢朝着孟毓晓走去。 孟毓晓办正事的时候,眼睛里好似看不到其他人的,如今手里拿着一块布,迟疑了好久,似乎拿不定主意。 “怎么了这块布?”周牧泽在一旁看了好久,见孟毓晓还是犹豫不决,忍不住开了口。 虽还是四月初的天,不至于太热,但是近日太阳出奇的大,这布架里面又不通风,孟毓晓的额头上都热出了一层细汗,看得周牧泽好生心疼。 孟毓晓听到周牧泽的声音忽然眼前一亮,抓了手里的布匹往周牧泽身前盖去,然后侧头左右看了看,还是有些迟疑,“这料我以前没有见过,感觉十分的喜欢的,可是这花纹又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撑起的,所以犹豫不决。” 周牧泽浅浅一笑,站稳身,任由孟毓晓扯着一块布在自己身上比划着,“那现在笔画出来了么?” 第174节 孟毓晓瘪瘪嘴,随后轻轻摇头,有些犯难地:“就这一块布,也看不出什么效果来!” “不如你为我裁一身衣服,到时候便知道合不合身了?”周牧泽心里期盼着孟毓晓刻意为自己裁一身衣服,嘴上便试探性地了出来,完之后还微微有些紧张,毕竟,这闺阁女的女红,甚少有往外送的,尤其是送给外姓男。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不想孟毓晓却立马点了头,将手里的布匹从周牧泽的胸前挪开,随即转身去布架上搜寻其他的布匹起来,“这个花色太重,必须找一个能够压得住这个花色的布匹!” 孟毓晓答应的太干脆,叫周牧泽诧异不已,等周牧泽完全反应过来时,孟毓晓已经找到了要搭配的布匹了。 “周老板,您瞧瞧这个,这个颜色您喜欢吗?”孟毓晓托着手里的一块深蓝色的布匹对周牧泽。 周牧泽现在满心只想着孟毓晓亲手做的衣服,哪里会顾忌颜色,只是浅浅瞟了一眼她手里的布匹,便点了头,“毓晓挑的,我都喜欢!” 孟毓晓正沉迷在自己的新想法里,完全没意识到周牧泽的话有深意,倒是一旁的丽娟意识到了,但她也不敢开口,只是悄悄看了一眼周牧泽,便赶紧将目光移开了去。 周牧泽这会看孟毓晓的目光当真是热切,只怕明眼人都能瞧出来,唯独孟毓晓沉迷于自己的设计无法自拔,压根就没看周牧泽。 孟毓晓同周牧泽确定了衣服颜色,便告诉管事的要帮自己准备多少布料,然后吩咐丽娟一会儿记得带回去,继而继续挑布料去了。 丽娟见孟毓晓完全没有察觉,忽然间竟有些同情周牧泽,稍稍看了他一眼,便乖乖地跟着管事去拿布料去了。 孟毓晓一直在布坊待到下午,才将自己要的布确定好,同管事的下了单,便满意地带着一堆自己要的布匹回了周府。 夜幕降临,丽娟见孟毓晓还在裁剪,便又多点了两盏灯。 “可有奴婢能帮上忙的?”丽娟将手里的灯找位放下后,便立在一旁轻声问了一句。 孟毓晓这才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看四周,便指了指绣筐:“老规矩,还是帮我穿线吧,挑与这个布料颜色一样的线。” “是。”丽娟答应着,乖乖地端了绣筐在一旁坐下,安静地穿线,但是针只有那几口,很快,丽娟便穿好了所有的线,抬头去看孟毓晓,她正埋头裁剪的认真。 “姑娘正要给周公裁衣服吗?”丽娟声问道。 孟毓晓正好剪完一道,稍稍抬眼看了一眼丽娟,“怎么?你又要和我那些男女有别的教条了?” 丽娟稍稍低头,没有反驳,算是默认了孟毓晓的话。 孟毓晓浅浅一笑,低下头继续剪布。 “我们如今可是生意人,不能拘于这些结,周公模样俊俏、身材修长,是典型的衣服架,人家愿意给我们做这个免费的模特,我们不吃亏!” 丽娟有些没有听懂孟毓晓的那些模特、衣服架是什么意思,但也听明白,感情这给周公做衣服倒是自家姑娘赚了! “奴婢觉得,周公他对姑娘貌似……”丽娟支支吾吾地,犹豫着要不要把今日看到的告诉孟毓晓。 孟毓晓抬头看了她一眼,笑着:“你们这些个丫头,一天天的,心思不知道都放在哪,先前我救瑾轩,巧云那妮为了这事还和我顶嘴来着,如今你又这般,难不成这天下没女人了,这些人非得一个个地喜欢我?” 丽娟完全没有意识到孟毓晓会这么轻巧地便将喜欢这样的话出来,于是呆呆地盯着孟毓晓,“姑娘,这样的事怎么能随意出来呢!” “好好好,我不了还不成!”孟毓晓暗自吐吐舌头,果然要让她们接受这个观念还有些过早,“我好似有些饿了,你去帮我找些吃的来吧,这做衣服也不是一两日的事情,倒也不急,能赶在离开泰州之前弄完就好了!” *首 发更 新 . gz bp i. 更 新更q快广s告少 正文 第两百零九章钦差 “齐然,你家主呢?”孟毓晓好不容易找到了周牧泽的院,却只见齐然,不见周牧泽。 “主他出府办事去了,三爷有何吩咐?”齐然见了孟毓晓,立马客气地迎了上去,暗想着决不能叫孟毓晓觉察出主是回王府接见钦差去了。 “哦,倒也没什么大事,既然你家主不在,那就麻烦你帮我办件事吧。”孟毓晓毫不客气地对齐然,“反正我告诉你家主了,这事最后还是得你去办!” “三爷尽管吩咐!”齐然只想着孟毓晓不追问主就好,连忙答应帮她办事。 “喏,你去帮我找个人!”孟毓晓着将手里的纸递了过去,“这人挺有名的,你去文房铺打听打听准能知道。” “行,那我现在就让人办去!”齐然看了一眼纸上的名字,和一些简短的介绍,便乐呵呵地点了点头,“保准上午便给您问来了!” “嗯,那你赶紧安排人去,等安排完了,你陪我出去逛逛呗,”孟毓晓又笑着,“反正今日闲着也是闲着,我想去街上走走。” “好,你且等等,我这就去让人安排!”齐然答应着便出了院。 孟毓晓四周看看,找了一处凉亭,坐着歇了好一会儿,齐然才跑着回来,“三爷,一切准备妥当,可以出府了!” 孟毓晓浅浅一笑,起了身,同齐然一起往府外走去。 “三爷身边的厮呢?”齐然送孟毓晓上了马车,才注意到一直没有看到丽娟,这才问了一句。 “去布庄了!”孟毓晓打起车窗,对骑马走在车外的齐然,“周老板的布庄叫我大吃一惊,更是有许多让我想学习的地方,所以,我一大早便打发丽娟去布庄了,接下来几天,她应该都会留在布庄。” “哦,那挺好的!”齐然心里美滋滋的,暗想着这下自家主不用刻意想办法甩开这个丫头了。 孟毓晓挺喜欢同齐然讲话的,他性直爽,也没什么坏心思,逗上两句还容易急眼,十分的有趣,两人就这么一路着话,便到了泰州的长乐街。 “三爷,到了!”齐然翻身下马,上前为孟毓晓打起车帘,将她迎了下来。 泰州的长平街,是商业最繁华的街市,街上各类店铺都有,甚至还有些舶来品,多是海外运来的珍珠、香膏一类的。 孟毓晓这几日细细想过了,若是以后离了孟公府,不想在京城呆了,泰州不失为一个好去处,所以孟毓晓,想趁着无聊的时候了解一下泰州的商业情况,尤其要了解大家的衣着,毕竟,金牡丹定会从成衣生意起步。 “三爷想做衣裳?”齐然见孟毓晓已经逛了好几家成衣铺,有些好奇地追上去问,“您不就是开成衣铺的么?” “嘘,你声点!”孟毓晓连忙回身,朝着齐然做了一个不要出声的手势,然后看看四周,浅浅一笑,招手示意齐然靠过来,然后压低声音:“我就是想看看这里的成衣风格,你点声音,别叫人家掌柜的听去了!” “是,是!”齐然知错地连连点头,随即扫了一眼四周:“可这铺也太了点,怕是入不了三爷你的眼!” 齐然并不热衷于做生意,又或者但凡需要费脑筋的事情他都不太愿意做,但是他天天跟着周牧泽,多少也知道,金牡丹做的是上层人的生意,这家成衣铺,地方又,料也普通,和金牡丹简直是没得比。 “嗯,我也觉得没什么看头,走吧。”孟毓晓点点头,便抬脚往外走去了,眯眼朝着街深处看了一眼,皱眉:“我们也不能全看下去,倒是要挑些有特色的去看。” “那我倒是知道一家!”齐然忙,“前面有家天香衣阁,我的衣服便都是那里做的!” 第175节 “你的?”孟毓晓回头打量了齐然的装扮,还别,这家伙就是脸看着稚嫩了一点,身材还是很靠谱的,也称得上是一个行走的衣架。 “你家主的衣服也在那做么?”孟毓晓又问,人已经挪了脚步往前走去了。 “主的衣服怎么会拿到外面来做!那都是由……”齐然忽然意识到自己要错话了,赶紧打住了,嗓眼里的“尚衣局”三个字硬生生地又咽了下去。 静西王府所有的格局都是参照着宫里来的,所以府里又专门制衣服的尚衣局。 孟毓晓并没有听出齐然话里的漏洞,只是顺着点了点头:“也对,周公有那么大的布庄,也不可能会去外面做衣裳!” 等哪一日自己不用在孟公府委曲求全了,自然也只穿金牡丹做的衣裳! “瞧你身上的衣服倒也不错,既如此,我们便到你的那家铺去看看吧!” 齐然见孟毓晓完全没有起疑,心中顿时长舒了一口气,浅笑两声,上前带了孟毓晓往前走。 前面拥挤的人群忽然间躁动起来,随即传来锣鼓开道的声音,还伴随着车马的声音。 “什么事?”孟毓晓一面着,一面心翼翼地往一旁退了退。 齐然个高,垫脚往前面看了看,赶紧护着孟毓晓又往旁边退了退,低声:“是钦差的仪仗,我们且避避。” 孟毓晓一听,听话地跟着齐然往旁边避了避,目光却往街中心望去,一眼便看到了骑着马走在队伍最前面的追风,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竟也往自己这里看了一眼,吓得孟毓晓赶紧低下头去,暗想着千万不要被认出来。 *首 发更 新 . gz bp i. 更 新更q快广s告少 正文 第两百一十章骗茶水 追风确实看到了孟毓晓,倒不是因为一眼就认出了她,而是认出了人群里的齐然,随即很自然地便注意到了一旁的孟毓晓,见孟毓晓将头低了下去,追风赶紧给齐然使了个眼色。 得了示意了齐然这才往队伍后面看去,待透过马车看清里面坐着的人时,顿时大吃了一惊。 皇上怎么会让世爷来做钦差! 那可是主的外甥,就算主戴着面具只怕他也能认出来,怪不得今日一早,追风便派人将主请回府去了,原来来的是他! 齐然愣了一会儿神,突然意识到自己这副样很有可能会让马车里的人察觉,便赶紧背过身去,低声对孟毓晓:“三爷这里人多,不如我们继续往前走吧,这钦差也没什么好看的。” 孟毓晓正不想被追风认出来,连忙点了点头,便埋着头,同齐然一起从拥挤地人群里往前挤过去了,待完全挤出人群,孟毓晓才长舒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已经渐渐走远的队伍。 “马车里坐的是谁,你方才瞧见没?”孟毓晓看队伍已经完全走远,才回过身,轻轻问了齐然一句,“你哥哥是朝中的大官,你多少应该认识些京中的大官吧。” “不,不认识!”齐然连忙解释,心中正在为周牧泽揪心。 如果来的是世爷,主是不是就没有法再回周府了,那一会儿回去,若还是见不到主,到底要怎么跟三姐解释呢? 齐然天生的不适合用脑,越是要想法,越是一片浆糊,倒是旁边的孟毓晓起了疑心,狐疑地看着他:“你干嘛一副吃错了药的样?快,你是不是看到车里的人是谁了?而且,那人跟你很熟!” 孟毓晓自娱自乐地猜测着,见齐然也没反驳,忽地停了笑容,认真地看向齐然:“那人该不会是你哥吧?” “怎么可能!”齐然立马,我哥要是来泰州,主估计直接就打发他去骊山救灾去了,怎么可能还特意回府接见。 “真没看到。”齐然怕孟毓晓继续追问,便又强调了一遍,“而且跟着来的侍卫也不是我们府里的人,铁定不会是我哥!” “好吧,信了你了。”孟毓晓失望地瘪瘪嘴,“热闹也看过了,我们赶紧走吧,我貌似有些饿了,看完这家,我们便去吃饭去吧。” 孟毓晓着转了身,忽地又想起周牧泽,便又问:“你家主办事要办到什么时候?” “没,或许会到很晚。”齐然暗想着能不能抽身都不能确定呢,只好把时间的越晚越好。 “哦,那行,只要他不在府里等着我们吃午饭就行。”孟毓晓点点头,目光忽然发现了齐然的那家店,看门楼装饰倒显得挺高大上的,便快走两步,到了铺跟前。 不愧是大店,生意也比之前的几家店火爆,店里又很多伙计,门口还有迎客的,看到孟毓晓站在门口,立马笑脸迎了上来,“客官裁衣还是扯布?且往里面看看!” 孟毓晓轻轻点头,等了齐然一步,才跟着伙计进店。 里面很宽敞,左面是货架,各色布匹整齐地排列着,柜台也在那边,右面则是成衣架,有的是架直起来的,有的是直接挂在墙上的。 孟毓晓在周牧泽的布庒里见过了各种好布料,对于左边陈列的那些布料自然是看不上眼的,直接便转身往成衣那块瞧去。 引她进来的伙计倒是个眼快的,见她转身,立马便搭了腔,“公这是要裁衣服啊,要裁春衣呢还是夏衣呢?” “倒是都可以看看。”孟毓晓轻声回答,目光已经将墙上的那些衣服大致扫了一遍了,衣服嘛,大同异的,不过每个季节的衣服用料和花色会有些区别罢了,但这两点,单这样粗略看着也看不出什么名堂来。 “这么站在瞧,瞧得累,你将那几件取下来给我瞧瞧吧。”孟毓晓故意做了一个脖酸的动作,然后随意地抬手指了几件自己看中的成衣。 “爷,那两件可是女衣!”伙计以为孟毓晓是指错了,连忙出声提醒。 “我不能为家里人挑两件吗?”孟毓晓不满地瞪了一眼伙计。 那伙计连忙赔笑,“是的愚昧了,爷,您请楼上坐,且喝些茶歇会儿,的这就叫人取了衣裳给您送上去,您且细细看。” 孟毓晓一听,哟,这成衣铺不错,楼上竟还有茶座,便满意地点了点头,顺着伙计指引的方向上了楼。 楼上只有一处大厅,摆了几方太师椅,倒是没有什么其他的客人,看来这店,虽然生意好,但是上层顾客到底还不是特别多,同自己的金牡丹自然是没法比的。 孟毓晓打量着四周,怡然自得地坐了,又招呼齐然在一旁坐下。 随即店伙计上了茶水,孟毓晓端起尝了一口,并不是什么好茶,有些涩口,于是孟毓晓便嫌弃地放了下去。 看来,这家成衣铺也就是徒有其表,装饰的这么高大上,其实本质服务根本就没有跟上,就这样的茶水,只怕连丽娟吃了都要埋怨一番,那些个达官贵人又怎么可能会愿意坐下来呢? 不一会儿,店掌柜取了孟毓晓要的衣服过来,孟毓晓一一翻看了一遍,果然如她所料,这家铺的衣料和工艺确实都很一般,跟金牡丹是完全没得比的。 “齐然,走吧。”孟毓晓放下手里的衣服,起了身,“找地方吃饭去!” 店伙计见孟毓晓要走,连忙上前:“公,您这看了这么多,都没有满意的么?” 第176节 “没有。”孟毓晓直接。 店伙计当下就变了脸色,极其不满地:“您这看了大半天,一件衣服也不要,该不会就是上我们店里来骗口茶水的吧?” *首 发更 新 . gz bp i. 更 新更q快广s告少 正文 第两百一十一章好处 “喝茶?”孟毓晓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被自己扔在桌上的茶碗,“这么难喝的茶我还真喝不下去。” 一旁的齐然见店伙计话的语气不太好,瞬时变了脸色,插到二人中间来,“你这伙计怎么回事,我家三爷看不中你们店里的衣服,你难道还想强卖不成?” “哼,什么没看上,我看就是买不起,故意来骗茶水喝!”店伙计不依不饶地着,“您既看不上,早前不看就是了,一进店便累着了,要上楼,这男男女女的要我拿了好几件,结果一件都不要,岂不是就为了一杯茶!” “看您穿的不错,怎么就舍不得一杯茶钱呢,还嫌我们店里的茶不好,我给您泡的可是上好的雨前龙井呢!” 店里面还有其他客人在,被店伙计这么嚷嚷一遍,一下吸引了不少客人围观,将刚刚下楼的孟毓晓围在了楼梯口,人群中看向孟毓晓的目光也是千奇百怪,有人只是看热闹,有人却是跟着起哄,鄙夷地看着孟毓晓。 孟毓晓瞟了一眼周遭的客人,并不理会旁人的目光,对于店伙计的态度倒也不恼,有时候出现这样的事情,倒也不完全是因为店伙计素质不够高,有可能,这就是一种营销手段,不定这些围观的客人里还有不少托呢。 故意大声辩解惹来周围的人看热闹,随即讥讽客人买不起,很多时候,一些客人为了证明自己有这个经济实力,一气之下便会将看过的衣服全部买走,又或者当中撕毁,但是,这些对店掌柜来,并没有什么损失,毕竟,银已经到口袋里了。 孟毓晓瞥了一眼柜台的方向,那店掌柜就木木地站在那里,也不过来,这更加佐证了孟毓晓的猜测,看来,这家店确实是故意用这种营销手段了,店员负责跟顾客呛声,店掌柜在一旁拭目以待,若是能赚到钱最好,若是店员一不心谈崩了,店掌柜便会上前来劝解,总之,不管结局怎样,店都不会吃亏。 “哼,东西,你会不会话,我们三爷会买不起?”齐然奉命保护孟毓晓的,见孟毓晓这么被人了一通,自然气不过,如今伸手便从怀里摸出了一大把银票,看得周遭人猛吸了一口气。 连着一旁的孟毓晓都吓了一大跳,完全没有想到,齐然竟然是腰缠万贯配自己逛街,眼看着齐然手上的一把银票就要摔在了店伙计的脸上,孟毓晓赶紧伸手拽住了齐然的衣袖。 “等等,干嘛!”孟毓晓死死地拽住齐然的衣袖,硬是将他已经伸出去的手给托了回来,那已经看到银的店伙计,目光随着齐然的手慢慢地看向孟毓晓,顿时便又沮丧了。 “三爷,您别怕,我身上带够了银,别是买您刚才看的那几件衣服,就算是把这家店买下来都够了!”齐然意气地对孟毓晓。 孟毓晓白了他一眼,用劲地将他的手往他怀里推了推,没好气地:“买什么买,我了要买了吗?赶紧给我把钱收起来!” 齐然看了一眼孟毓晓,以为她真生气了,赶紧将一沓银票塞回了怀里。 方才几乎笑出来的店伙计,这下,就快哭了。 周遭看热闹的人知道孟毓晓并不是买不起,不由得幸灾乐祸起来,越发等着看热闹了。 孟毓晓收拾了齐然,便淡然地转身看向店伙计,笑着:“你也瞧见了,我并不是买不起你们店里的衣服,着实是因为没有看中,不过你生气也有道理,毕竟这前前后后地帮我张罗,结果一分银也没赚着,换了谁心里也不痛快,既如此,我也不能叫你白忙活了,好歹给你点好处!” 孟毓晓着瞟了一眼不远处的店掌柜,似乎还没有要凑过来的意思。 “齐然,上楼去将我看的几件衣服连同那杯我没喝的茶都端下来!”孟毓晓勾嘴看着店掌柜,轻声吩咐齐然道。 齐然赶紧点点头,便跑着上了楼。 店伙计虽然被孟毓晓中了内心的真实想法,有些尴尬,但是听到孟毓晓要给自己的好处,又叫人上楼去拿衣服,私以为自己或许能够卖出一两套衣服,神情便又缓和了一些。 孟毓晓细细地看着店伙计脸上的神情,知道对方定是多想了,暗笑了两声,不动声色,等着齐然下来。 不一会儿,齐然取了东西下楼。 “三爷,您要的东西。”齐然站到孟毓晓身旁。 “嗯。”孟毓晓轻应了一声,伸手从齐然手里接过茶碗,当着众人的面揭了碗盖,茶碗里几乎快要满出来的茶水,一下就明了真相。 “你仔细瞧这茶。”孟毓晓着将手里的茶碗往店伙计面前送了送,店伙计迟疑了一下,伸手接了茶碗,孟毓晓继续:“这茶叶大,色浓,叶根还有成排的虫眼,一看便知道是夏茶,入口味涩,毫无回甘,可见茶树营养不足,而你却信誓旦旦地和我这是上好的雨前龙井,若不是你泡茶的时候抓错了茶叶,便是这卖茶的人骗了你们吧?” 店伙计端着茶碗的手,开始微微颤抖,抖得茶碗里的水微微荡了出来。 孟毓晓浅浅一笑,看向还在柜台边的店掌柜,那人脸上一怔,察觉到这里怕是兜不住了,赶紧扒开人群,挤了进来,只是浅浅瞥了一眼店伙计手里的茶水,便生气地:“你这人,怎么做事的,这明明是伙计们喝的苦茶,你怎么能抓给客人了呢!” 店掌柜将店伙计训了一通,立马便笑着对孟毓晓:“这位公,着实是误会了,这位店伙计新来的,把茶叶弄错了,平日里我们准备给贵客的确实是上好的雨前龙井,不如公楼上请,我再叫人给您泡上一壶?” *首 发更 新 . gz bp i. 更 新更q快广s告少 正文 第两百一十二章文宣世子 “算了。”孟毓晓轻叹一口气,伸手将自己手里的茶碗盖放到店伙计手里的茶碗上,“我自己上外面去喝茶便是!” “实在是不好意思,一会儿我定好好教教他!”店掌柜见孟毓晓不追究,赶紧赔笑,一面又催促着身后的店伙计赶紧离开,那店伙计便赶紧端着手里的茶碗退出了人群。 孟毓晓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仓皇而逃的店伙计,浅浅勾了嘴角,又瞥向面前的店掌柜,自己不过是暗自给了一个台阶,这店掌柜便立马现了身,顺着这台阶就开始往下下了。 “您是这家店的掌柜?”孟毓晓淡笑着打量着眼前的店掌柜,一看就知道是个精明人。 “是,是。”店掌柜连连点头,“公有什么吩咐,尽管。” “吩咐谈不上。”孟毓晓轻声着,伸手从齐然手里抓起一件成衣,“方才我麻烦了你家伙计太久,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所以想教他些东西,岂料他走得太急,既如此,我便直接与掌柜你听吧。” 店掌柜放在站在一旁,便已经是领教了孟毓晓的口吐莲花,如今见孟毓晓一副淡然要教的模样,立马知道今日定是惹了一位得罪不起的客人了,可是这周遭还围着这么些客人,孟毓晓又的如此客气,叫店掌柜也不敢冷脸赶人,只得赔笑着:“公您尽管。” 孟毓晓浅浅一笑,倒也不客气,直接提了手里的成衣,翻到缝合处:“您家这成衣,缝合处阵脚太宽,这样一幅不够紧实,若是碰上我家侍卫这样喜欢大展拳脚的,恐怕折腾不了几日!” 孟毓晓到这故意顿了一下,偷偷用眼角瞥了一眼店掌柜,见他神情不太好,心里顿时就高兴了,于是将手里的衣服扯到袖口接着:“这袖口的花样也太老了,您这衣服,我买回去给长辈穿吧,这衣服样式又太随意了一些,我买回去给年轻人穿吧,这花样怕是年轻人不喜,您,您这样的衣服我别就只看了这四件,就算再看上四十件,我也看不上啊,这看不上,您叫我如何买?” 店掌柜已经叫孟毓晓怼的一句话都回答不上来了,傻笑着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孟毓晓见好就收,并没有打算在这间铺里找回多少成就感,将手里的衣服重新放回齐然手里的托盘里,平静地:“将衣服放下,我们走吧!” “是!”齐然跟在孟毓晓身后,看她仅凭着一张嘴,便叫着店伙计和店掌柜一句话都应不上来,还不敢顶嘴,心下对孟毓晓是极其的佩服,得意地将手里的托盘往店掌柜手里一塞,便扒开人群,护着孟毓晓出了店。 店里围观的人瞧着孟毓晓走远,回头看了一眼店掌柜,纷纷摇头笑着离开了这家店,毕竟谁也没有心思在一家被人批得毫无是处的铺里买东西了。 “三爷,真没看出来,您这一张嘴,可真是了不得!”出了成衣铺,齐然立马跟在孟毓晓身后吹嘘拍马起来,“愣是叫那店掌柜和店伙计一句话都答不上来了!” “哼,你还呢!你身上的衣服真的是在这家店做的么?”孟毓晓不满地瞥了一眼齐然身上的衣服,这做工明显和刚才那家铺不同。 第177节 齐然赶紧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摇摇头:“我这件不是,这是主叫人做的,不过我有几件是在这里做的,只是不大穿罢了。” “怪不得。”孟毓晓声嘀咕了一句,然后抬手伸了个懒腰,仰头叫嚷着:“哎呀,真是饿了,走吧,我们先找地方吃点东西,下午再继续看!” “嗯嗯,起好吃的,我倒是知道好几家,这回肯定不会在弄错了!”齐然立马笑着,上前给孟毓晓推荐好吃的地方。 西王府,世爷下了马车,便跟着追风到了周牧泽的书房。 周牧泽知道来的是世爷,索性连面具都没有摘,就静静地候在书房里。 “给王爷请安!”世爷进屋,先给周牧泽行了礼。 “起来吧。”周牧泽轻声着,合上手里的书,示意了一旁,“坐。” 世爷是周牧泽的外甥,年龄上也比周牧泽不了几岁,而且平日里两人倒是经常见面,所以十分的熟络,听周牧泽赐了座,也不客气,便径直过去坐了。 “皇上怎么叫你来了?你也不知道提前给本王送封信?”周牧泽等宫女上过茶水之后便对世爷发了问。 他心里十分的不满,本以为皇上会随便派个人来,到时候叫追风戴上面具随意糊弄一番就可以,不想来的是自己的外甥,而且追风也是昨日才得了消息,差点给自己一个措手不及! “王爷没收到消息吗?我一接到消息便叫人给您送信了!”世爷很是惊讶地。 “收到了,昨日才收到!”周牧泽很是不满地,提前一天,那也叫提前? “那就对了。”世爷浅浅一笑,笑得有些撒娇,“我也没有想到皇上会钦点我来江南,收到消息便动身了,路上一点都没敢耽搁,所以这信比我们早一天到也算正常。” 周牧泽只是很无语地瞥了他一眼,心想着这人都来了,自己还能怎么办,又不能将人再赶走。 “就你一人来了?”周牧泽问,他必须问清楚了,然后才好想对策,否则孟毓晓那边没办法交代。 “嗯。”世爷点点头,立马又疑惑地看向周牧泽,低声询问:“王爷,皇上钦点我来赈灾,一不给我人,二不给我钱,只叫我先往泰州来找您,是不是您知道怎么赈灾?” 哼! 周牧泽立马在心里将皇上暗骂了一遍。 “皇上还同你了什么?”周牧泽开口,故意将世爷的问题给忽视掉了。 世爷抿抿嘴角,直率地:“皇上还了,最好能够求王爷您跟我一起往灾区去!” 【今天的两章没时间捉虫,有错字大家见谅】 *首 发更 新 . gz bp i. 更 新更q快广s告少 正文 第两百一十三章找人 世爷话音刚落,屋里两道凌厉地目光射向了他,吓得他腰身一挺,还以为自己错了话,愣愣地看了一眼追风,又警惕地看向周牧泽:“王爷,可有什么不妥?” “没有,本王知道了!”周牧泽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地着,便面色冰冷地起了身,“你一路劳累了,先去歇着吧,赈灾的事情,稍晚点我再同你商议!” 世爷也不知道周牧泽这是怎么了,心翼翼地起了身,弱弱地应了一声,“是。” 周牧泽没有搭理世爷,便径直出了书房,世爷一直谨慎地目送他出去,待他走出了一些距离,才快走两步,几乎是跳到了追风面前,伸手拽住追风问:“追风,王爷这是怎么了?” 追风忧心地看了一眼周牧泽越走越远的背影,回身对世爷:“没事,王爷这些日为了灾区的事情忧愁呢!” “哦。”世爷恍然大悟般地点点头,“王爷总是这么忧国忧民。” 追风看了一眼单纯的世爷,暗吐了一口气,随即:“我先带世爷去您的院休息吧,王爷此刻怕是没有心情,午饭我便叫人给您送到院里去,至于接风酒,只怕要晚点了。” “哎,这灾区百姓还在水生火热之中呢,我等怎能想着喝酒玩乐!”世爷一本正经地,“我身为钦差,不能为王爷排忧解难,已经自责不已了,怎么还能让王爷为了接风呢!” 追风抿抿嘴角,赶紧送了世爷出去,待将他安置妥了,才急忙赶往周牧泽的院。 “世爷那安置妥了?”周牧泽见追风进来,开口询问。 “是,按着主的,离您这有些距离。”追风连忙,又瞥眼打量了一眼周牧泽,“皇上派世爷过来,怕是拿准了王爷您不会让他太难堪……” “哼!”周牧泽轻哼了一声,手里把玩着的核桃也停了下来,抬头苦笑了一声,“皇上啊,永远都是最懂我的,总能准确地抓住我的弱点啊。” “他明知道派了旁人过来找我要赈灾银,定会被我百般刁难,故此才叫了文宣过来,我多少会看在长公主的面上,帮着文宣将这次的赈灾办了。” 追风见自家主已经看得这么透彻了,也就不需要自己再提醒了,只是轻声问:“旁的倒也好,不过是花些银钱罢了,只是世爷的意思,怕是要王爷同他一起往骊山去一趟,那三姐那边应该如何是好?” 周牧泽沉默了,眉头皱得老高,着实烦心的很,怎么偏偏就在这时候叫文宣世来了呢? “对了,齐然那边有没有叫人传话过来?”周牧泽想到孟毓晓,便忍不住问了一句。 “这倒没有,不过属下倒是在街上看到两人了。”追风着便想起了在乐平街见到两人的情形,“齐然似乎陪着三姐往街上去了,到现在都没叫人送消息来,应该是没什么事。” 周牧泽知道孟毓晓没事,还有心情去逛街,心中顿时舒畅了不少,眉间的皱纹也松了些许,放平声音:“晚上我回一趟周府,问过之后,再做定论,文宣世那边,暂且先缓缓。” “是。”追风沉稳地答应,随即又:“灾区挖沟渠的估算已经送过来了,约莫要十二万银,按着一向的惯例,都是朝廷拨六成,地方拨四成。这七万多银是从咱们府库里出么?” 周牧泽忽地勾嘴一笑,斜眼看向追风道:“你去一趟知府府里,同他这个事,这七万多银两他自会出的。” 知府大公前些日犯的事,周牧泽碍于身份,没有出面,只交齐然去吓唬了一阵,虽然那大公在周府前跪了一天,叫孟毓晓赶回去了,但是周牧泽可不觉得此事能够就此作罢,如今这笔赈灾银,正好是个由头,他知府大公既然如此有钱,能够在外面花天酒地的,正好也让知府散散财,救济一下灾区百姓! 追风自然听过那日的事情,一下就明白了周牧泽的意思,点头应下了。 “另外四层银,叫人分一分,看看各地的县衙要准备多少,然后派人去催促着,务必在我们到达灾区以前,这批银就能准备齐。”周牧泽又叮嘱了一句,声音沉稳,语气严肃,他虽心里想着孟毓晓,但是对于赈灾一事,他也知道不能马虎,下面那些官员是什么执行力度,他极其清楚,所以必须交追风早些去做好准备。 孟毓晓跟着齐然找了一家酒店,两人点了一大桌菜,饱吃了一顿,刚刚结账出来,便又一人跑着找上来,朝着齐然一拜。 “齐爷,您要找的人找到了!” 孟毓晓知道,这是自己要找的人有眉目了,顿时双眼一亮,笑着问:“他人在哪呢?” 第178节 来人抬头看了一眼孟毓晓,连忙又低下头:“回孟三爷,那人如今在潇湘村,听人是隐居到山里去了。” “听人?”一旁的齐然皱了眉,“可准确不?三爷要的可是准确的位,你再去打听打听!” “哎,不用!”孟毓晓连忙叫住准备转身离开的厮,笑着:“反正我下午也没什么事,这样吧,你带路,我们亲自去问问。” “是,那家文房铺就在前面不远,那家的掌柜知道您要找的这个人。”厮看了眼孟毓晓,连忙往前面带路。 孟毓晓确实吃的有些撑,伸手稍稍揉了揉肚,便慢慢地跟在厮身后,晃去了那家文房铺。 那家店掌柜还真认识孟毓晓要找的人,而且十分的谦和,细细地将孟毓晓的问题都回答了一遍,孟毓晓歇了会,消消食,又问清楚了自己想要问的事情,心满意足地起了身,离开了文房铺。 *首 发更 新 . gz bp i. 更 新更q快广s告少 正文 第两百一十四章京城来信 “是瑾轩的铺!”孟毓晓出了文房铺,正犹豫着是继续逛成衣铺还是直接回府,这时候注意到有一家店铺的牌匾上缀了与瑾轩玉章上一样的花纹,顿时兴奋起来,回身招呼齐然:“走,我们过去喝杯茶,刮刮这满肚的油!” 齐然当然知道瑾轩对自家主来那就是情敌,心下便很不想孟毓晓过去,便:“还是不去了吧,这才刚吃饱,哪里喝得下茶?” “正是因为吃得太饱了,才需要喝杯茶啊!”孟毓晓连忙,“这一天,我也没喝上一口好茶,想想上午那杯涩口的茶我便眉头直杵,今儿必须让我喝壶好茶,才能摆脱这阴影!” 齐然见实在是拗不过孟毓晓,心想陪着她去,总比让她一个去更好,反正瑾轩远在京都,只是去喝个茶,应该也没什么事。 “那好吧,走吧。”齐然妥协地。 孟毓晓弯嘴笑着,迈着得意的步伐,便进了斜对面的茶馆。 “两位客官喝茶吗?”店二见二人跨门槛,便极其热情地迎了上来,然后将两人往里面引,“楼上有雅座,楼下大堂有戏台,二位客官想坐哪?” 孟毓晓听着瞟了一眼连连爆发出喝彩声的大堂,此时正演着戏呢,惹得一群茶客叫好不已。 孟毓晓本就不喜欢听戏,便笑着:“去雅座吧。” “哎!”店二高兴地答应了一句,便领了二人上楼。 相对于楼下的喧闹,楼上便安静了许多,进了雅间,更是听不到楼下任何欢呼声了,店二为二人看了座,便立在一旁:“二位客官想要什么茶水、点心?咱们店里还有唱曲的,两位公若是有兴趣,也可以点上一曲!” 孟毓晓目光一撇,这才注意到屋左边叫人用纱幔隔出些许空间,想来应该就是用来给姑娘家唱曲的了。 “唱曲的就不用了,你且,你们这最好的茶是什么茶?”孟毓晓开口问。 这来的可是瑾轩的铺,孟毓晓想着既然来了,肯定是要蹭一杯最好的茶,否则都没法洗涤自己今日在成衣铺里受得味蕾伤害。 店二一听,暗想着来了位贵客,心下自然高兴,连忙:“咱们店各种好茶都有,但凡爷您喜欢吃的,能叫上名的,咱们店定然都有,而且皆有上品,龙井、乌龙、普洱、银针,你一向爱喝什么,便告诉人,人定叫人给您准备最好的!” “可我就想喝你们店里最好的!”孟毓晓抿抿嘴,略显无奈地,随即眉眼一转,望着店二:“你们掌柜的在吧?” “在!二位爷与我们掌柜的相熟呢?”店二一下连称呼都换了,殷切地看向孟毓晓。 “有些许的交情!”孟毓晓淡笑着,“这样,你去请了你们掌柜的过来。” “好嘞,二位公且坐坐。”店二高兴地答应着,便退了出去。 孟毓晓慢慢转回头来,伸手从自己的脖间取出一断绳索,然后整个套头取下,便是瑾轩交给她的那块玉章了,因为这玉章太,孟毓晓担心自己把这么贵重的东西丢了,便编了线圈,将它挂到脖上了。 “这是瑾轩的玉章?”齐然惊讶地看着孟毓晓,心中已经在相像自家主知道这消息时会是什么神情了。 “嗯。”孟毓晓浅浅应了一声,伸出两根手指,抓起玉章,握住掌心,慢慢把玩着。 不一会儿,雅间门被人从外推开,进来一个瘦高的中年男,笑呵呵地进来,瞧见两张生面孔之后微微有些发愣,然后笑着问:“二位公要点些什么?” 孟毓晓轻轻一笑,摊开自己的手掌,轻声笑着:“掌柜的可认得这个?” “你……”掌柜的惊了一下,往前走了一步,连忙又停住了脚步,略显激动地看着孟毓晓:“公可是姓孟?” 孟毓晓轻轻点头,收了手里的玉章,暗想着瑾轩果然靠谱,看来已经提前告知过这些人了。 “欢迎孟公,欢迎!”掌柜的顿时变得热忱起来,“可算是将孟公您给盼来了!” “盼?怎么,一直在等我么?”孟毓晓一面将玉章重新戴了回去,一面疑惑地看向店掌柜。 店掌柜连连点头:“可不是嘛,这几日各大店都在盼着孟公您出现呢!” “这是为何?”孟毓晓越发不解了,瑾轩就算提前告知这些人我会来,也不至于让这些人翘首以盼吧? 店掌柜见孟毓晓发愣,连忙解释:“三日前,东家从京都来了信,提及近日会有一位姓孟的朋友拿着他的玉章过来,不管谁见了,都要好生接待,此外,还有一封信,是要给您的,所以,这些日大家可不是都盼着您来嘛!” “还有信!信呢?”孟毓晓立马坐直了腰身,想都不用想,这信,肯定是孟锐写来的! “这……这信如今不在我铺里,不过您也不用急,我这就叫人去赵府取去。”掌柜的笑着,“孟公既然来了,不如先喝杯茶坐会儿,这里离着赵府也不远,叫个腿脚快的店二,不用一盏茶功夫便给您取来了。” “行,那就麻烦掌柜您了。”孟毓晓笑笑,然后看看眼前空旷的桌,“帮我们沏壶你们店最好的茶,再来两盘点心!” “行,我这就去叫人准备,您且再坐坐。”掌柜的答应着便退了出去。 孟毓晓喜滋滋地看着他退出去,暗自猜测着孟锐会在信里跟自己些什么,一转头,注意到坐在自己对面有些发懵的齐然,才知道自己似乎有些忽视他了,便淡去了些笑容,看向齐然道:“你家主最近是不是好忙啊?” “啊?”齐然没有想到孟毓晓会这么突然一问,愣了一下,随即连忙:“不忙,不忙,今日是突然间有些事情要处理罢了。” 孟毓晓不满地白了一眼齐然,轻声:“你少在这忽悠我了,你家主生意做的那么大,怎么可能不忙,这一天天的陪着我到处晃悠,难道不用管自己的生意了么?” *首 发更 新 . gz bp i. 更 新更q快广s告少 正文 第两百一十五章防我哥 “呵呵,您能理解就好。”齐然见孟毓晓丝毫没有误会,便乐享其成地顺着孟毓晓说的接了话,“要说咱们主子,平日里也没这么多事的,这两日也是不凑巧,偏偏来的个熟悉的商人,这不,恐怕得忙几日了。” 齐然想着文宣世子便皱了眉,也不知道主子能不能推开他,要是等下回府主子还没过来,自己要怎么跟三小姐解释呢?而且,文宣世子这一来,自然要耽搁上好几天,所以说长点也没事。 第179节 孟毓晓浅浅一笑,丝毫没有觉得齐然的话里有什么不对的,倒是狐疑地打量了一眼齐然,“我看你日日都是跟在你主子身边的,怎么你主子去谈生意你都不跟着?” “主子不让我跟着,我这几日只管陪着三爷您就好了!”齐然略显委屈地抿抿嘴,忽地想起周牧泽和追风不让自己进王府的情形,顿时委屈不已。 “哈哈哈……我看你也不像做生意的人!”孟毓晓笑着说,由不得想起齐然方才在天香衣阁的样子,但凡是个经常做生意的,都不会那么冲动,“你好好的齐二少不做,为什么要跟着你主子做生意呢?” “因为主子厉害啊!”齐然毫不犹豫地说,这倒是没有对孟毓晓说谎,在他心里,自家哥哥已经是个极其优秀的人了,但是周牧泽比他哥还要胜出许多,也正是因为这样,“他能保护我!” “保护你?”孟毓晓有些吃惊,暗想着齐然不是周牧泽的护卫么?“你哥那么厉害,你还需要其他人保护?” “就是我哥,防的就是我哥!”齐然立马连连点头,语气十分的坚定,“这世间敢惹我的也就只有我哥,而我哥不敢惹的也就只有我家主子!” 齐然说到这个,竟还有些得意。 孟毓晓浅浅一笑,原来,这其中竟还有这样的一层关系。 齐晟这个人,孟毓晓当初打听颐和郡主的时候多少也打听了一些,虽说只是个二品的吏部侍郎,但是很受皇上器重,为人刚正不阿,所以朝堂上下,很多人都害怕他,而他,竟然害怕周牧泽,也不知道这其中又有什么故事。 二人说话间,店小二送了茶水和点心上来,便又退了下去,孟毓晓品了一口茶,顿时满意地笑了,这好茶和坏差的区别,便在茶水入口之后回甘的速度,入口苦,回甘快,这样的茶一般便能称得上佼佼者了。 “今天来的钦差真的不是你哥么?”孟毓晓继续与齐然说着话,因为聊到了齐晟,孟毓晓又自然而然地想到了今日看到的钦差,毕竟当时的齐然确实是有些奇怪。 “不是,我哥若是来了就算我不知道,主子定然也知道。”齐然信誓旦旦地说,“再说了,钦差大人这次是为了救灾来的,我哥是吏部侍郎,这事轮不到他!” 孟毓晓细细一想,也对,又不是查贪官,着实用不上吏部侍郎来救灾。 “泰州哪里有灾情么?”孟毓晓又问,现代社会虽然也有天灾人祸,但是政府处理得快,基本上都能妥善解决了,至于古代那些人吃人的天灾,孟毓晓虽在史书上看到过一些,但毕竟都只是寥寥几笔,也看不出真实样貌,“我这几日四处走动,怎么一个灾民都没有看到?” “不是泰州,是骊山一带,春旱,每年都有,只是今年更严重一些罢了。”齐然平静地说着,手指捡了一块糕点塞进嘴巴里。 孟毓晓看着齐然,忽然就笑了,“你似乎天生就是个当官的料,这做生意你一窍不通,对于民生疾苦你倒是十分的了解。” 齐然听了孟毓晓的话,慌了一下,差点没被糕点噎着,呛得连连咳嗽了两声,赶紧给自己灌了一口茶,才稍微好些。 “这些我也不过是道听途说罢了,而且,我家主子在骊山也有生意,所以,我多少了解一些。”齐然恢复平静之后,立马开口解释,心中暗自庆幸自己说的不多,竟还能圆回来。 孟毓晓从从未将周牧泽同静西王往一处想过,虽然觉得齐然的反应有些奇怪,倒也没有起疑,只想着他或许跟孟锐一样,不太喜欢做官罢了。 这样想着,孟毓晓便识趣地换了一个话题,认真地对齐然道:“既然你不用跟着你家主子,那你明日再陪我去一趟萧山吧。” “你打算去找韩大师?”齐然连忙问,还记得刚才文房铺子的掌柜是说孟毓晓要找的韩大师,隐居到山里去了。 “嗯,”孟毓晓轻轻点头,“你家主子这么忙,怕是也没时间陪我,反正你也不懂生意,帮不上什么忙,不如你陪我走一趟吧,最多也就一两日的功夫。” “这……”齐然有些迟疑,“是不是应该跟主子说声比较好?” 主子要是知道了这件事,肯定会跟着去,就算有文宣世子,也会跟着的。 孟毓晓思忖了一下,想着齐然毕竟是周牧泽的人,多少还是应该跟周牧泽打声招呼,“嗯,你说一声吧,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家主子若是忙,不惊动他也没事。” 孟毓晓刚说完,又有人敲门进来,这回是掌柜的,手里捧了一封信,笑着送上来递给孟毓晓。 孟毓晓乐呵呵地接了信,见信封用蜡封了口,便直接撕了封口,拿出信来,只有两页纸,一页纸是叮嘱自己要照顾好自己,然后又说了些最近的事情。 知晓店里平安,府里也没出破绽,孟毓晓心里便安心多了,收了信,起身同店掌柜道了谢。 “日后我若是要回信,再送来给您。”孟毓晓也不同店掌柜客气,直接说日后还会再麻烦,然后回头叫上齐然,“走吧,我们也该回府去了。” “孟公子日后有事,尽管吩咐便是!”店长顾客气地送了孟毓晓出门,丝毫不提茶钱的事,但是孟毓晓还是在柜台上留了一锭银子。 正文 第两百一十六章想听你说 “主子,您回了?”齐然看到踏进院子的周牧泽时,顿时双眼一亮,赶紧迎了上去。 这会儿都已经过了酉正了,孟毓晓那边早就传过晚饭了,如今夜色朦胧,齐然本以为周牧泽今日是不会过来了。 “嗯,陪文宣耽搁了一会儿。”周牧泽沉声说着,抬脚往屋子里去,“让人找身衣服给我,这一身沾了酒气了。” 齐然点头,赶紧吩咐侍女伺候周牧泽更衣,然后又快速地将这些侍女遣了下去。 “主子,我今日陪着三爷往街上去了。”齐然凑到周牧泽身边说。 “嗯,我听追风说了。”周牧泽正端起身边的茶碗,轻轻应了一声,“没出什么事吧?” “这倒是没有。”齐然抿嘴,“三爷托我打听了一个人,是做印花纸的韩大师。” “打听到了没?”周牧泽放下手里的茶碗,脸色十分的平静,孟毓晓这一路收了墨和砚,自然也在纸笔上花功夫,所以他一点都不吃惊。 “韩大师在泰州倒是有名,派人去那些文房店里打听一番就知道了,这韩大师如今隐居在萧山,”齐然说着微微一顿,小心翼翼地打量一眼周牧泽,才又低声继续说:“三爷的意思是明日就出发,叫属下跟着她去。” 周牧泽顿时皱了眉,抬眸看向齐然,“你是不是又在她跟前说什么了?” 一个眼神,便叫齐然吓得向往后躲,极其委屈地说:“我今日在路上的时候见钦差是文宣世子,心想主子肯定脱不开身,所以才跟三爷说您去见重要的生意人去了,怕是得忙几日!” “哼,就你话多!”周牧泽白了一眼齐然,倒也不怎么生气,随即起了身,“我去她那坐坐。” “主子,三爷今日还收到京城来的信了!”齐然忙追上一步,跟在周牧泽身后说,“我们去了瑾轩的茶馆,信是孟二爷写来的。” “嗯,知道了。”周牧泽平淡地答应了一句,目光坚定地往孟毓晓的院子里走去。 如今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下来,荷香庭的廊子上早已经点了灯,孟毓晓穿过栈道到屋檐下,屋子里点着灯,十分的亮,里面有主仆二人说话的声音,多半是孟毓晓在问,丽娟在答,问的都是一些关于布匹的声音。 门没有合上,所以周牧泽稍作迟疑,便直接进了屋。 孟毓晓坐的位子是背对着门帘的,倒是丽娟一下子便看到了周牧泽,连忙起了身,屈膝行礼,“周公子。” 孟毓晓这才回头,看了一眼周牧泽,又转过身去继续手里的针线活,“周老板什么时候回府的?” 第180节 周牧泽最是喜欢孟毓晓这份随性,有一种自己外面忙了一天回到家,然后看着妻子在炕头缝衣服的感觉,很温馨。 “刚回来不久,见天还早,所以来你这里坐坐。”周牧泽温声说着,便自己往孟毓晓对面坐去。 丽娟去倒了茶水上来,见两位主子聊得十分惬意,便自觉地退到屋外去了。 “周老板若是忙,其实也不用特意过来。”孟毓晓低头看着手里的针线,笑着说,“今日齐然陪我出去走了一天,倒是收获颇丰。” “今日是临时有事,大多时候我并不忙的。”周牧泽轻轻一笑,目光看向孟毓晓手里的布料,正是那日孟毓晓拿在自己身上比划的那块料子。 孟毓晓抬了眼眸,注意到周牧泽盯着自己手里的衣服料子看,便笑着将手里的半成品衣服提了提,勾嘴笑着说:“我每日晚上做一点,应该再有个三四日就能做好了,到时候周老板若是忙完了,便帮我试试。” “我可是听孟二爷说过,毓晓的针线活特别的好,我挺期待的。”周牧泽笑笑,转头去喝茶,盘算着怎么将话题扯到韩大师的事情上。 两人突然都不说话,屋子里一下子便静了下来,周牧泽吹开水面漂浮的茶叶的声音都显得格外的清晰起来。 “你今晚出去喝酒了?”孟毓晓忽然嗅着鼻子说。 周牧泽顿了一下,暗想着自己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又坐了好一会儿,这身上的酒味竟还没有完全散去? “喝了一些。”周牧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将手里的茶碗放到一边,为了能够早点来见孟毓晓,周牧泽一上桌便同文宣世子劝酒,本以为几杯就能把他喝倒的,不想那家伙如今长大了,酒量也跟着长了,两人愣是喝完了一壶酒,文宣世子才趴下,周牧泽虽然大多时候是在劝酒,但也喝了好几杯,所以方才才会在自己院子里坐了一会儿才往孟毓晓这里来。 “看来果真是生意上的事情!”孟毓晓又笑着说,“你若是累了,便早些回去歇着吧。” “我不累。”周牧泽说着,目光轻轻地打在孟毓晓的身上,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喝了酒的缘故,今日越发觉得内心的冲动难以遏制,就这样看着孟毓晓都觉得兴奋不已,“今日你和齐然出去干什么去了?” “咦,齐然真的没和你说么?”孟毓晓一愣,回头往门外看了一眼,暗想着齐然肯定是跟着周牧泽一起来的啊。 “他说了,”周牧泽忙说,“我本来是想听你说的。” 孟毓晓皱眉看了一眼周牧泽,只觉得今天的他有些奇怪,但又觉得应该是喝了酒的缘故,于是平静地说:“我想做文房生意,只有砚台和墨,肯定不成,所以来之前我就询问好了,泰州有位做印花纸的大师,所以我拜托齐然去帮我打听了一下,还真被我们找到了,于是我想着明日去萧山一趟。” “嗯,我陪你去。”周牧泽轻轻点头,浅浅答应着。 孟毓晓顿时一愣,呆呆地看向周牧泽,暗想着自己好似没有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吧? “你明日不是要忙吗?”孟毓晓笑着说,“齐然说了,你最近怕是要忙好些日子呢。” 正文 第两百一十七章唐三少 “齐然说的话能信?”周牧泽稍稍坐直身子,浅浅一笑,随即抿嘴看向孟毓晓,“我今日已经把事情都忙完了,明日我陪你去萧山。” “好啊。”孟毓晓也不推迟,齐然虽说有趣,一路上能够给自己解闷,到底是个不靠谱的,要是周牧泽能跟去,肯定能将事情办成。 站在屋外的齐然,因为门开着,能够清晰地听清楚这二人的谈话内容,听到周牧泽那句话,差点没立马炸毛,但也是无可奈何地忍住了。 周牧泽都没有想到孟毓晓会这么轻快地就答应了自己,稍稍一愣,倒是有些不知道该接什么话了。 孟毓晓大概意识到了周牧泽的尴尬,自己淡然开口:“今日我去瑾轩的茶馆里喝茶,意外收到了二哥哥的来信,他在信里提到酒楼的事情了。” 周牧泽也没料想到孟毓晓会主动跟着自己说信的事情,虽有些惊讶,但还是立马捕捉到了谈话的重点,认真地问:“查到对手是谁了吗?” “说起来倒是位熟人。”孟毓晓浅浅一笑,抬头看向周牧泽,“你既然跟吏部侍郎齐晟很熟的话,应该也认识。” 周牧泽微微皱眉,暗想定是齐然多嘴说自己跟齐晟相熟的。 门外的齐然忍不住又打了一个冷战,已经预见到一会儿自己怕是少不了一顿训斥了。 “我虽与齐晟相识,却跟朝中的人不熟,不过对方既然也是做生意的,或许我们打过照面,你不妨先说是谁。”周牧泽说。 孟毓晓抿嘴一笑,暗叹周牧泽果然是个聪明人,自己不过是提到了他跟齐晟的关系,他立马便猜到这人是跟朝廷里有关系的。 “唐家三少爷,不知道周老板有没有听说过。”孟毓晓说完便转眼看向周牧泽,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是周牧泽脸上的神情已经回答了孟毓晓。 “国舅爷家么?”周牧泽轻轻嘀咕了一句,眼里却透出一股叫人不易察觉的寒气。 孟毓晓勾起嘴角,周牧泽果然认识! 唐家是个很多见的姓,而且又是大族,除了国舅府,唐家的旁支也有混的不错的,但是周牧泽一下便点出了是国舅府。 “我们有些生意上的往来!”周牧泽淡笑着说,眼角微微眯着,带上些许笑意,将方才眼里的戾气掩盖了下去,“我记得他是做玉石生意的,怎么突然间改行做酒楼生意了呢?” “这个不知道,二哥哥在信里说的不多,我估摸着他那个沟壑浅的脑子也不会去深究这些。”孟毓晓笑着摇摇头,又看了一眼周牧泽,“说起来倒是要感谢周老板,若不是有您的凤来仪酒楼,只怕二哥哥这门户清理得费上不少功夫!” “没事。”周牧泽平静地回答,“还是提请孟二爷多加小心吧,唐家可不是小门小户,他既然敢刻意针对孟二爷,定然不会轻易收手。” “嗯,我会尽快回信提醒二哥哥。”孟毓晓轻轻点头,随后又舒心地笑了笑,“其实也不用太过担心,二哥哥虽说单纯点,倒也不是傻子,别人都欺负到头上了,他自然也不会坐以待毙。” “只不过我倒是对这位唐三少不甚了解,周老板可知道一些关于他的信息?”孟毓晓侧头看向周牧泽,他既然能一下就说出来,显然和这位唐三少不只是一两次的生意往来。 这个唐家三少敢跟孟锐作对,自然也就是自己的敌人,虽然现在还不会针锋相对,但是提前了解,定也没什么坏事。国舅府地位高,根本就是孟毓晓不可能去到的地方,要不是颐和郡主办诗社,只怕孟毓晓连唐婉玲都不认识,更不会去打听唐家,故此,听到孟锐在心里说到唐家三少的时候,孟毓晓还暗自在心里想了一会儿,唐家到底有几个儿子? “唐家那样的人家,也不是我们能高攀的,所以我也不是很了解,只知道这位唐三少,是个跟毓晓一样,很会做生意的,毓晓若是以后在生意场上见了,能避则避,若实在避不了,也要小心行事。”周牧泽也没有想到,对付孟锐的人会是唐三少,追风才弄清楚他的目的,他便开始对孟锐下手了。 周牧泽担心,他的目的其实不是孟锐,而是孟毓晓,但是如今显然还不到时机跟孟毓晓解释这么多,只能提醒孟毓晓要格外小心。 到底有自己在他身旁,应该不用过于担心。 “这人这么厉害?”孟毓晓还没意识到危险的靠近,一心只想着日后若是有机会定要和这个唐三少会会,怎么着也要替孟锐把场子找回来才是! 周牧泽看了一眼孟毓晓脸上的笑容,便意识到自己大概是又说错了话,她根本就不是一个知难而退的女人,跟她说唐三少的厉害,只会更加激起他的斗志罢了。 然而事已至此,周牧泽也没法再解释太多。 “时间不早了,我回去了,你也早些休息。”周牧泽起身,又看了一眼孟毓晓手里的衣服,“衣服也不急,明天再做吧。” “也好。”孟毓晓抿抿嘴,听话地将手里的活计停下,起身送周牧泽出门,看到守在门口的齐然时,坏笑着给了他一个眼神。 门口点了灯笼,虽然昏黄,但是也能看清人的神情,所以当齐然看清孟毓晓的神情之后,他便意识到自己一会儿怕是惨了。 第181节 丽娟取了一盏灯笼递给齐然,齐然瞟了一眼孟毓晓,便支着灯陪周牧泽出了荷香庭。 一路上,周牧泽一言不发,这叫齐然越发的觉得不安了,眼看就要进周牧泽的院子了,齐然忍不住先开了口:“主子,您明日真要陪三小姐去萧山啊?那文宣世子怎么办?” “你去陪啊。”周牧泽淡笑着说,他一路不说话,就是拿准了齐然憋不住话。 “我!”齐然差点没惊讶地摔在地上,立马哀求地看向周牧泽说:“主子,您就饶了我吧!” 齐然不喜欢跟文宣世子在一起,因为文宣世子跟齐晟是一伙的,所以,他总是以哥哥的姿态说教他,明明也只比他大三天而已。 “叫你记住,以后说话要谨慎!”周牧泽轻声丢下一句,便抬脚进了院子,丝毫不给齐然继续求情的机会。 正文 第两百一十八章齐然的任务 “齐然怎么没跟来?”孟毓晓待马车开动了,撩起车窗帘看了一眼车外,居然没有见到齐然。 “我让他办其他事情去了。”周牧泽声音平淡地说,“怎么,我陪你不好?” “那倒不是!”孟毓晓松开挑起车窗布的手,端正坐好,“只是习惯了他天天跟在你身后,这一会儿没看到,倒是有些不习惯了。” “我让他帮我去办事去了。”周牧泽面不改色地撒着慌,想了想,又加上一句,“就是昨天那位远道而来的客人,让齐然陪他去了。” “让他去?”孟毓晓有些惊讶,随即心疼地看了一眼周牧泽,“周老板若是生意上的事情没有处理完,便不要可以抽出时间来陪我去萧山,齐然那人虽然大部分时候挺靠谱的,但是对做生意好像是一窍不通,让他代替您去谈生意,真的不会搞砸么?” 孟毓晓只要想到齐然为周牧泽谈生意的场面,就为周牧泽的钱心疼起来,这简直就是拿钱砸水里了啊。 周牧泽自然也知道齐然不是做生意的料,看孟毓晓竟然能将他看得这么透,不由得微微抿嘴,随即淡笑着说:“无妨,该说的事情昨日我都已经谈妥了,今日不过是叫齐然带着他在泰州城内四处走走,略尽地主之谊罢了。” “哦,这倒是齐然擅长的!”孟毓晓笑着点了点头。 西王府,宿醉的文宣世子醒来之后便想着要去找周牧泽,还未及出院子,便迎面撞上了齐然。 “咦?齐然!”文宣世子朝着齐然喊了一声,然后快走两步,走到齐然跟前,咧嘴一笑,“昨日我怎么没有见到你?” 齐然心里各种苦,根本就没有心情跟文宣世子好好说话,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随即很平淡地说:“我昨日替主子办事去了。” “哦哦,如今能替王爷办事了,真是长大了!”文宣世子说着,一副兄长般的神情,伸手在齐然的肩膀上拍了拍。 说实话,文宣世子只比齐然大三天,两人身高、体形都差不了多少,文宣世子竟能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感觉来,这让齐然顿时炸了毛。 “你别总是学我哥说话好不好!咱俩是同年的!”齐然怨恨地看向文宣世子,暗想着对方若不是个世子,自己肯定上去就是一脚,给他踢飞到屋顶上去。 文宣世子跟齐然算是一同长大的,早就习惯了齐然这动不动就炸毛的习惯,但是看看四周,还有不少宫人,不觉有些尴尬,便将手收回来,一本正经地说:“好好好,我不说你了,我还有正事要与王爷商量,不同你玩笑了!” 文宣世子说完便绕过齐然往前走去。 齐然见文宣世子要走,想到周牧泽的交代,赶紧快走两步,追上文宣世子,伸出一只胳膊搭到他的肩膀上,笑着说:“你难得来泰州,我也该尽尽地主之谊,这样吧,今日我做东,带你出去走走?” 文宣世子顿时停下了脚步,双眼期盼地望着齐然。 齐然暗自偷笑,这文宣世子果然好摆平。 “哎呀,这骊山百姓还在水深火热之中,我等怎能自己享受呢?”文宣忽然淡下目光,朝着齐然摇了摇头,“还是下次吧,等救灾过后,你再请我吧。” 救灾过后,谁还请你呀! 齐然内心暗自腹诽了一番,随后又忙笑着对文宣世子说:“我们只是去街上走走,带你了解一下泰州的风土人情,这与骊山的灾民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吗?”文宣世子弱弱地问了一句,随即又自问自答地摇了摇头,“哎呀,还是不行,我昨日约好了要和王爷商讨救灾事宜的!” “商量什么呀!”齐然用搭在文宣世子肩膀上的手,推了推他的肩膀,“王爷早就出门了,等你起来,还能办成什么事啊!” “王爷出门了?”文宣世子一惊,又停下脚步来,转身的时候将肩上齐然的胳膊抖落了,然后急切地看向齐然,“王爷可说去哪了?什么时候回?” “主子办重要的事情去了,一时半会儿都回不来,你就别等了!”齐然不耐烦地说,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个文宣世子竟会这么难缠,“主子早上出门前特意交代我的,今日陪你四处看看,了解一下泰州的风土人情,叫你涨涨见识!” “原来是王爷安排的啊。”文宣世子嘀咕了一句,随即埋怨地看向齐然,“你也不早说,害我再这里同你浪费这么多时间!既然是王爷吩咐的,那我们现在就出发了,就当去泰州微服私访了!” 我去,早知道主子的话这么有用,我又何苦在这里与他费半天口水。 “你快点啊,还愣着做什么!”文宣世子往前走了几步,见齐然没有跟上来,忍不住回头催促了他一声。 齐然无奈地抿抿嘴角,快走几步,跟上文宣世子。 文宣世子看了他一眼,继续与他并肩往外走去,嘴里还不忘念叨:“还以为你如今懂事了呢,做事依旧这么心不在焉的,你这样跟在王爷身边,王爷真的放心叫你做事么?” “都说了,别再对我说教了!”齐然量定了文宣世子不会拿身份来压自己,毫不抑制地朝他吼了回去。 文宣世子果然不在意,只是稍稍偏了偏身子,同齐然稍稍保持些距离,然后淡然地说:“我回去后还是应该向齐晟说说,要好好教教你,否则你这性子,跟在王爷身边迟早得闯祸。” “你能不能别说了!”齐然简直要爆炸了,“信不信我不去了!” 文宣世子忽然间就安静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叹一口气说:“好吧,不提齐晟,我们走吧……” 齐然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快走两步,直接超过他,快步往府外走去,文宣世子也不生气,直接跟了上去。 正文 第两百一十九章落坑 “骊山受灾,对你的生意影响大吗?”孟毓晓跟在周牧泽身后问。 两人在山脚下下了马车,这会子正往山上爬,因为下过雨,路上有些泥泞,并不是很好走,所以周牧泽走在前面,伸手拽了孟毓晓的手腕,牵着她往上走。 两人一路说着话,孟毓晓便想到昨日听说的旱灾的事情上了。 “目前倒是没什么,若是灾情得不到解决,到下半年收不到粮食,我的生意就会受些影响。”周牧泽轻声说着,伸手拽了一把身旁的竹子,转身拉了孟毓晓上来,嘴里还不忘小声提醒着:“小心些。” “嗯。”孟毓晓轻轻应了一声,反手扣住周牧泽的手腕,少用点力,便攀着周牧泽爬了上去,待上了这个小坡,孟毓晓稍稍舒了一口气,才又继续之前的话题,“朝廷派了钦差大臣过来,应该会救灾的。” 第182节 “嗯。”周牧泽只是轻轻应了一句,继续往前探路。 孟毓晓抬头看了一眼周牧泽的背影,见他好似并不在意,便又换了个话题,“你知道来泰州的钦差大人是谁么?” 周牧泽微微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孟毓晓,“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只不过昨日我们在街上见到了钦差大人的车马,当时齐然我神情有些不对,我便猜测是不是齐大人罢了。”孟毓晓笑着说。 “哦,不是。”周牧泽又重新转回身去,“听说是文宣世子,你与颐和郡主熟,应该知道吧?” “嗯,知道。”孟毓晓微微点头,想着这文宣世子自己虽然知道,但是也没见过,算不上认识,故此也就失去了继续问下的意义了,于是闭了嘴,侧头扫了一眼四周。 “这是泪竹吧?”孟毓晓伸手扶了一把身边的竹子,抬头望山坡上看了一眼,前面一片都是这种竹子,而且越往前,地上的枯竹叶便越多,被雨水淋过的竹叶,湿哒哒地贴着地上。 “你认识?”周牧泽轻声问了一句,侧头看了一眼自己手扶的竹子,他对这些没有研究,所以辨认不出来。 孟毓晓浅浅一笑,松开手上扶着的竹子,跟着周牧泽的身子又往上走了两步,“传说,是因为舜帝的两位妃子,因为思念去杀恶龙的舜帝,泪水落在竹子上化作了泪斑,所以泪竹也叫斑竹。” 周牧泽淡笑着说:“你平日里看得书倒是不少。” “倒也不多,不过泪竹是做印花纸的材料,所以我提前了解了一些罢了!”孟毓晓说着又往前看了一眼,“我打算让韩大师帮我做一批印有金牡丹的纸,这样便可以和砚台和墨,摆在一起卖了。” “这位韩大师虽说隐居在山里,倒是隔一段时间会把自己做的纸拿出来换些钱财,你的生意,他应该不会拒绝。”周牧泽轻声说着。 两人说话间,又往上走了一段,脚底下的竹叶越来越厚,脚踩在上面,竟好似有弹性一般,倒是勾起了孟毓晓的玩性,忍不住抓着周牧泽的手腕,在竹叶堆上蹦了一下,这一崩,竟蹦出了事。 孟毓晓直觉脚下一空,整个人便往下滑去了,周牧泽倒是反应快,赶紧扣住孟毓晓的手腕,只是他离孟毓晓太近,脚下的湿竹叶又太滑,顿时整个人便失去平衡跟着孟毓晓摔了下去。 等到头顶的竹叶残渣不再落下来之后,孟毓晓才慢慢睁开眼睛,竟发现周牧泽整个身子都挡在自己的头上,将落下的竹叶全部用自己的背借助了。 “谢谢。”孟毓晓轻声说了一句,想着二人现在面对面,一上一下的姿势有些尴尬,便想稍稍换个姿势,不想刚想抬脚,脚踝处便传来了一阵刺痛,刺激得孟毓晓不由得皱眉倒吸了一口气,“嘶!” “怎么了,受伤了?”周牧泽立马关心地问,然后动作轻柔地翻身,挨着孟毓晓坐下,然后伸手去检查孟毓晓的腿。 “好似扭到了。”孟毓晓勾眼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踝,疼的叫人只冒汗,孟毓晓的目光往周牧泽的腿上探了探,方才他翻身坐下去的动作太轻柔,不得不叫孟毓晓留心。 “你腿也受伤了?”孟毓晓说着朝周牧泽的腿上伸手过去,只能看到他裤子上沾染着血迹,还不知道伤的严不严重。 “我没事,别碰了,脏!”周牧泽伸手抓住了孟毓晓的手。 孟毓晓顿了一下,两人虽然也牵手,但一向都是互相抓住手腕,这样直接手掌贴着手背的,还是第一次,感受着手背上的温度,孟毓晓忽然觉得有些尴尬,连忙将手收回,故作淡定地仰头看了看四周的情况。 “可能是因为下雨泥土松动了,被我用力一踩,竟然踩塌了。”孟毓晓望着头顶说,“这坑虽然只有一人多高,但是现在我两都受了伤,要想爬出去,只怕有些困难。” “那我们便在这里等着。”周牧泽倒是意外地没有动,将身子懒懒地往身后的泥壁上靠了靠。 孟毓晓稍稍侧头打量了一眼周牧泽,忍不住又看了一眼他的腿,他越是不让自己碰,孟毓晓便越发觉得他定是伤的有些严重。 “对不起啊。”孟毓晓轻声对周牧泽说,“要不是我玩性大发,也不会把这里跳塌了。” 周牧泽似乎有些疲累,微微眨了眨眼睛,随后侧头看着孟毓晓挤出一抹笑容来,“跟你没关系,你看这坑里,根本就没有多少土,可见这下面本来就是空的,或许是个废旧的狩猎坑吧。” 孟毓晓被他这么一提醒,才留意去看四周,发现果然如他说的那般,自己身下垫了一层厚厚的竹叶,几乎没什么土。 “那我还真是够倒霉的!”孟毓晓失落地瘪瘪嘴,“就这么一个坑还被我踩中了!” 正文 第两百二十章疯了 “救命啊” “有没有人啊” 孟毓晓稍稍挺起上身,朝着洞外叫了几声,空旷的山林,连回音都没有,更别说人了。 “你伤的重不重啊?”孟毓晓见求救无望,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身旁的周牧泽,“要不我帮你看看?” “不用。”周牧泽轻声说着,瞥了一眼头顶,居然又零零散散地落下几片枯叶,周牧泽连忙侧侧身子,抬起一只胳膊,将孟毓晓护在怀里。 “如果我们要是死在这里了,你会不会有什么遗憾?”周牧泽保持着侧身的姿势,将孟毓晓护在身体下方,淡笑着说。 孟毓晓顿时面色一慌,略显紧张地就往周牧泽的腿上看去,“你是不是伤的特别严重啊?” 周牧泽刚才已经闭目休息好几次了,又不让自己查看他的伤口,这会子突然说这么离谱的话,怎能叫孟毓晓不担心。 “你起来点,让我替你看看伤口!”孟毓晓忍着脚腕上的伤口,挣扎着要爬起来,“放心吧,你不会死的,我绝不会让你死的。” “我没事!”周牧泽温声说着,伸手按住孟毓晓的肩膀,让她没法坐起身,只能顺从地靠在身后的泥壁上,“我不过是问问罢了,你用不着紧张。” 孟毓晓感受到周牧泽按在自己肩膀上的力道,想着这应该不是一个将死之人能有的力气,便放弃了反抗,反倒是顺从地靠着,抿嘴细细思考了一下。 死在这里的话,倒也没什么值得牵挂的吧?反正这具身体的主人已经死过一次了,说不定自己死在这里就又穿回了现代呢? 想到这,孟毓晓竟还有些小兴奋,淡笑着朝周牧泽摇了摇头,“好像没什么值得我牵挂的。” “一点都没有?”周牧泽追问,看着孟毓晓这个时候居然还能笑出来,完全没法理解。 “没有。”孟毓晓又摇了一次头,这一次淡去了脸上的笑容,随后瞥了一眼周牧泽,轻声说:“如果要真说有遗憾的话,那应该就是你了。” 周牧泽内心一喜,暗想自己竟这么重要了,只是不及他高兴太久,孟毓晓又淡然地说:“哎,你可真是命苦,好好的富豪做不成,非得跟着我这个倒霉蛋,这下好了,被我害死了!一会儿到了地府啊,你就跟阎王说都赖我,让阎王判你早些投胎。” 周牧泽见孟毓晓越说越远,忍不住开口打断了她,“你就不问问我有没有什么遗憾?” 孟毓晓一怔,随即笑着说:“嗯,那你说说,你有什么遗憾,若是我们这次能或者出去,我便帮你实现了!” “是吗?”周牧泽直直地盯着被自己护在怀里的孟毓晓,嘴角勾起了一抹神秘的笑意,“你会帮我实现?” “额……”孟毓晓看着周牧泽嘴角的笑意,有种自己掉入了圈套里的感觉,可是再看看自己现在的处境,也没有什么值得害怕的了,“你且说说,能帮你实现的,我……” 孟毓晓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周牧泽的唇夺去了声音。 第183节 孟毓晓瞪大了双眼,完全没有明白现在是怎么个情况,过了一会儿,大脑开始渐渐有意识,最直观的感觉便是来自于嘴唇,嘴唇上有周牧泽的温度,对方的唇瓣带着些许的湿润,舌尖忽地顺着唇线缓缓地游走了一遍,竟好似触电一般,激得人心里一阵酥麻,孟毓晓这才完全反应过来,伸手推开周牧泽的双肩。 周牧泽很配合地就被孟毓晓给推开了,只是离开了她的唇,却依旧将她护在怀里,脸上还透着第一次尝到禁果的喜悦。 “你疯了么!”孟毓晓皱着眉头,诧异地瞪向周牧泽,完全不能理解,对方为什么会突然有这样的动作。 “疯了?”周牧泽却是玩味地笑了一下,随即反问:“当初在湖里,你也是疯了?” 孟毓晓用手背擦着嘴唇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愣愣地看了周牧泽好一会儿,才慌张地说:“你……你……你当时不是昏过去了么?” “后来被你救醒了啊。”周牧泽柔声说着,将身体又往前压了压,魅惑的声音好似勾人的妖精。 孟毓晓脸上一阵冷一阵热的,不得不说,像周牧泽这样的帅哥,又相处了这么些日子,自己的身体早已经不排斥他的靠近,反而被他的声音这么一勾,竟有种失了迷,想要往上靠的感觉。 “你别靠过来!”孟毓晓提着最后一丝理智,伸手抵在周牧泽的肩膀上,随即侧开头,躲开周牧泽的目光和打在耳畔的气息,缩着头说:“我当时是怕你淹死了,才会给你嘴对嘴换气的,你别想多了!” 看着孟毓晓这般躲着自己,周牧泽倒觉得十分有趣,任由她的小手抵在自己的肩膀上,平静地说:“我没想多,我只是有些迷恋那种感觉罢了,所以,想多试几次。” “你想得美!”孟毓晓转过脸,与周牧泽直直对视,一双眼睛愤怒地盯在周牧泽的身上,好似要喷出火花来一般。 “这可是我此生唯一的遗憾了!”周牧泽浅浅一笑,突然伸手抓住孟毓晓的手,便再次欺身压去,稳稳地找到孟毓晓的唇瓣,只是轻咬着,不动,也不继续深入。 孟毓晓想要挣扎,可是腿上的伤叫她几乎不能大动,一双手又被周牧泽死死的钳住了。 周牧泽安静地任由孟毓晓挣扎了一会儿,才轻轻动了动唇瓣,稍稍用力抿了一下孟毓晓的唇,随即用温热的舌尖抵在孟毓晓的唇线上,稍稍有点技巧,便滑入了孟毓晓的嘴里。 孟毓晓忽地就想起了自己救周牧泽时的情形,始终不明白,为什么当初自己会在水底给他做人工呼吸。 好像就是一时的冲动,难道,就是因为他长着一张帅到没有天际的脸? 在孟毓晓大脑一片空白的时候,周牧泽吻得更投入了,一直以来都想做的事情,今天总算是做了,虽然接下来很可能会有很严重的后果,但他现在只想慢慢享受这种美感,丝毫不愿意去想其他的。 正文 第两百二十一章出坑 “嘶!”孟毓晓突然吃痛地倒吸了一口气,惊得周牧泽赶紧松开了她。 “怎么了?”周牧泽连忙问,握在孟毓晓手腕上的手也赶紧松了些,害怕是自己弄疼了她。 孟毓晓皱着眉头,委屈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腕,“脚疼。” 孟毓晓说完,突然意识到这个时候自己不应该对眼前这个猥亵自己的家伙如此客气,便傲娇地撇开头说:“跟你没关系!” 看着孟毓晓脸上傲娇的神情,周牧泽竟然有些想笑,但又怕惹得她更生气,便稍稍支撑着地,起了身,抬头往四周看了看。 “有些湿,应该也能爬上去,”周牧泽看了一眼洞口的情况,然后回头看了一眼孟毓晓,“我先将你送上去。” “你就不怕我上去后就不管你了?”孟毓晓傲娇地仰起头,反问道。 周牧泽浅浅一笑,已经弯腰搂住了孟毓晓的腰,稍一用力,便将人整个抱起来,淡笑着说:“反正这条命是你从湖里救起来的,你再拿回去也没关系。” 孟毓晓知道,他是故意提起洞天湖的,便慢慢地扭开头去。 洞口又湿又滑,手刚刚压上去,便掉落一堆竹叶子,着实很难爬上去。 “我有个办法!”孟毓晓望着不断往下掉落的竹叶,回头看了一眼抱着自己的周牧泽,“你拖着我一些,我索性多扒一些竹叶到洞里来,这洞不大,要是竹叶子够多,应该能把我们踮起,只要能够过腰,我们应该就能出去了。” “好主意,可以试试!”周牧泽点点头,胳膊越发用力,将孟毓晓又往上托了托。 孟毓晓的脚没法用力,所以只能由周牧泽抱着,周牧泽一手托着孟毓晓的腿根,一手扶着她的肩膀,将她托起。 孟毓晓也示意到现在的姿势有些别扭,但是想到留在这洞里周牧泽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主动来,孟毓晓便非常想出去。 孟毓晓开始勾的很吃力,但是当四周的竹叶都掉下来一圈之后,脚下便被垫高了许多,不一会儿目光就能平视到洞外了,孟毓晓便越发的兴奋,勾着手继续往下扒竹叶,还有不少松毛、泥土,跟着纷纷落下,两人的脸上、头发上都多多少少的沾了些脏东西。 可是孟毓晓顾不了这么多了,她如今迫切地希望能够出去。 掉落的竹叶越多,孟毓晓便站的更高,能够抓到的竹叶子也就越来越多了,最后周牧泽可以直接把孟毓晓放到地面。 孟毓晓坐在湿哒哒的泥土地上,狠狠地呼吸了两口气,才转身看向还站在洞里的周牧泽,稍作迟疑,伸出两手,一手勾住身旁的竹子,一手朝着周牧泽递了过去。 周牧泽浅浅一笑,早就猜到孟毓晓不可能会丢下他,伸手握住孟毓晓的手,攀住洞口边缘,便爬了上来。 两人都累得半死,这会子一左一右地坐在地上,谁也不愿意动。 孟毓晓歇了一会儿,见周牧泽身上破破烂烂、满是泥土的衣服,忍不住笑了,“这怕是你平身最狼狈的一次吧?” 虽然周牧泽不肯说身份,但是孟毓晓通过他平日里说话做事的细节也能猜到,他应该是个出生显贵的,起码也是富饶之家,不可能会这么狼狈,满身的泥,头发上还插着枯竹叶,就连他那张俊俏的脸上,也带了些黑色。 看着周牧泽,孟毓晓似乎也能想到自己现在的模样,只怕,会比他更丑,所以下意识地将头扭开了去。 周牧泽并不知道孟毓晓在想什么,见她扭开头去,便跟着拧了眉。 “我们下山吧。”周牧泽站起身,受了伤的腿,微微有些瘸,挪了两步,便到了孟毓晓的面前,伸手拽住孟毓晓的手腕,便将她拽到了自己身上。 孟毓晓几乎是在走神的瞬间就被周牧泽背到了背上。 “你的腿……”孟毓晓都惊讶自己,为什么首先是担心他的腿,而不是拒绝与他靠得这么近,因此话说到一半,便愣住了。 周牧泽欣慰地笑了笑,慢慢挪动步子往下走去。 “我的腿没事,你的脚倒是要找人帮你正正骨,”周牧泽温声说着,一手稳稳地托着孟毓晓,一手扶着旁边的竹子,小心翼翼地往山坡下走去。 “你别逞强了!”孟毓晓咬咬嘴唇,直直地盯着周牧泽的后颈,“方才在洞里的时候,你都快疼晕过去了。” 周牧泽忽地抿了一下嘴角,竟有些暗笑。 自己刚才不过是在犹豫要不要对她做那些,没想到竟让她误会了。 第184节 “刚才都是骗你的。”周牧泽心情大好,忍不住又调戏了她一句。 “你!”果然,背上的孟毓晓立马就炸毛了。 “小心,再摔了我可就真的没办法背你下山了。”周牧泽小声提醒了一句。 孟毓晓立马就乖了,低头看着周牧泽的后背,渐渐平缓了心情,不管怎样,周牧泽腿上有血,这是他装不出来了。 平复下来的孟毓晓老实了许多,安静地趴到了周牧泽的背上,两手稳稳地抓住周牧泽的肩膀,这样,可以为他减轻一点重量,行走的轻松一点。 周牧泽感觉到背上的人儿温顺下来,满意地勾起了嘴角,随即温声说:“你说过,如果能从这里出去,便实现我的遗憾,所以,我一定会带着你走出去的!” 孟毓晓安静地趴在周牧泽的背上,自己都搞不懂自己现在心里都想的什么,明明很生气,却还是习惯性地关心他的伤口,明明想要推开他,却又莫名地觉得他身上的气息好迷人。 孟毓晓摸不准自己,更是摸不准周牧泽,她怎么都想不通,竟然会有人因为一个吻就迷恋上的,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一吻定情? 呸,呸!什么一吻定情,那就是个人工呼吸好吧?根本就不是吻! 孟毓晓的脑子好乱,乱的好似要死机了一般,最后竟然安静地趴在他身上睡着了。 听着背上趋于平稳的呼吸声,周牧泽满意地勾了嘴角。 正文 第两百二十二章瘸了 “姑娘,您脚都这样了,还要去哪啊?”丽娟见孟毓晓垫着脚下了地,连忙上前扶住她,想让她再躺回床上去。 “我去看看周老板,”孟毓晓抿抿嘴,坚持没有再坐回去。 孟毓晓在周牧泽背上睡着之后,便一直睡着,醒来的时候已经在荷香庭了,脚腕上的扭伤已经找人正过骨,又用冰敷了好一会儿,现在用白纱包着,倒也没有肿得很明显。 不过听说周牧泽伤的很重,所以,孟毓晓想去看看他。 “总不能见他死掉了。”孟毓晓又这样加了一句,虽然表现的很不耐烦,但是内心里其实是担心周牧泽的。 至于在土坑地发生的事情,孟毓晓刻意地不去想,似乎也就能自欺欺人地当做那件事没有发生一般。 丽娟知道拦不住孟毓晓,只好搀扶着她,给她做支架,“周公子回来的时候裤腿上全是血,是管家着人扶进去的,可是周公子却坚持先送了姑娘回来,又等大夫给姑娘包扎好了才回自己的院子,走路的时候一走一瘸的,也不知道会不会就此瘸了。” “别乌鸦嘴!”孟毓晓狠狠地呵斥了丽娟一句,脑中想象着周牧泽顶着一张精美绝伦的脸,最后变成了瘸子,便是一针恶寒。 “姑娘……”丽娟浅浅叫了她一声,又犹豫地抿了抿嘴,才鼓起勇气说:“周公子他对姑娘……” “你若是再这样话多,我便叫人将你送回京都去!”孟毓晓知晓丽娟要说什么,立马白了她一眼,不让她将话说出来。 若是前几日丽娟这样说,孟毓晓依旧会信誓旦旦地告诉她,二人只是合作关系,但是今天经历了那样的事情,孟毓晓自己的心绪都乱了。 孟毓晓停了脚步,看着不远处周牧泽的院子,忽然间有些不敢再往前走了。 “姑娘怎么了?”丽娟连忙问,担心是孟毓晓是腿又疼了。 孟毓晓也不做声,就这么静静地望着院子的方向,想去,却又不敢,想回头,却又有些恋恋不舍。 “三爷?”齐然才得知周牧泽受伤的消息,找了个理由将文宣世子送回西王府之后,便立刻赶来了周府,不想还没见到周牧泽,便先见到了孟毓晓,于是上前问,“您不是也受了伤么?怎么在院子外面站着。” “爷她想来看看周公子,不知怎的,走到这便停了。”丽娟在一旁解释。 孟毓晓回过神,害怕这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越说越偏,便开口打断二人,“我没事,进去吧。” 孟毓晓说着又往前走了两步,包扎过的脚,走起路来也有些一走一瘸,齐然想着屋里的人怕是更愿意见到孟毓晓,所以一时间也不着急往里走了,放慢速度,跟在孟毓晓身边。 “你才回来?”孟毓晓瞥了一眼身旁的齐然,这诺达的周府,周牧泽好似只与齐然亲近,就连那管家也只是唯唯诺诺的样子,如今他受了伤,齐然却不在身边陪着,难为他竟然会在荷香庭待到自己包扎完才离开。 “我得了消息便赶回来了!”齐然连忙说,又瞥了一眼孟毓晓的脚,“您和主子不是去萧山么?怎么会受伤呢?” 萧山离泰州不远,属于王爷的管辖范围,这一片地区连个山贼都没有,凭着主子的功夫,不应该会有伤的了他们才是,所以齐然听到二人齐齐受伤的消息时,他第一反应便是二人遇到刺客了。 “摔了一跤。”孟毓晓轻描淡写地说,“两人都摔伤了。” 齐然拧眉,暗想这也行?自家主子什么时候反应这么慢了,居然还能被摔着?但是再看一眼孟毓晓,想着自家主子或许是为了保护她吧。 三人到了屋外,孟毓晓停下了脚步,对齐然说:“你先进去通报一声。” 齐然一愣,什么时候三小姐进主子的房间还需要通报了,但是对于孟毓晓的吩咐,齐然也不敢反抗,赶紧转身进了屋子。 此时大夫刚为周牧泽包扎好,伤口在小腿肚上,用纱布裹了厚厚的一层,倒是叫人看不出伤的严不严重。 “主子,三爷来了。”齐然倒是想问很多问题,但是孟毓晓就直直地站在门口候着,他便直接开口通报了。 周牧泽听到孟毓晓过来,自然高兴的很,倒是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平静地吩咐收东西的大夫说:“辛苦了,都下去吧。” 连同屋子里的侍女,一同都退了出去。 孟毓晓就站在门口,看着侍女们端出来的水盆里,带着血色的水,不由得又紧张了一些。 “三爷,主子请您进去。”齐然退了出来,客气地请孟毓晓进去。 孟毓晓轻轻点头,松开丽娟,慢慢地进了屋。 周牧泽就在榻上坐着,刚刚包扎完的小腿就那么肆无忌惮地裸露在外面,丝毫没有顾忌男女有别。 “你脚没事么?”周牧泽首先便看向了孟毓晓的裙底,担心地问。 “好像没你的严重。”孟毓晓故意与他呛了一声,隔着一段距离停在榻边,目光毫不回避地看向周牧泽的伤。 他的小腿很健硕,虽然被白纱包去了大半,但是依然可见线条轮廓。 “会瘸么?”孟毓晓瘪了半天,还是继续呛周牧泽的话,她现在似乎没办法好好跟他说话了。 “瘸了你是不是就不愿意跟我了?”周牧泽半躺在榻边,稍稍侧头,淡笑着看向孟毓晓,她傲娇的样子好有趣。 第185节 “你胡说什么!”孟毓晓立马皱了眉,不满地看向周牧泽,暗暗诅咒这人为什么没有直接死掉得了!“我只是担心你瘸了,赖在我这里了。” “哦?”周牧泽竟饶有兴趣地笑了笑,“如果是这样,那我便不治了,就这么瘸着吧。” 周牧泽说完便淡笑着看向孟毓晓,俨然一副我就这么赖定你了的模样,看得孟毓晓直咬牙根! 正文 第两百二十三章抱抱 “哼,那你就瘸着好了!我可不管你!”孟毓晓气愤地说,她暗自觉得周牧泽跟个孩子,却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也很孩子气。 周牧泽浅浅抿嘴笑着,朝孟毓晓抬了抬手,柔声说:“过来。” 孟毓晓狐疑地看向周牧泽,防备地说:“干嘛?” “与你说点重要的事情。”周牧泽继续柔声说着。 不得不说,周牧泽柔声说话的时候,声音真的是带着磁性的,即使孟毓晓理智地告诉自己这个时候应该离着他远一点,但是身体还是不自觉地便朝着他移了过去。 “说吧。”孟毓晓在榻边停下脚步,冷淡地望着榻上的周牧泽。 周牧泽望着孟毓晓抿嘴一笑,笑得十分狐媚,那双细长的眼睛好似要勾走的人的魂魄一般。 趁着孟毓晓走神的空档,周牧泽的忽然便攀上的孟毓晓的手腕,只是用力一拽,便将毫无防备的孟毓晓整个拽到了榻上,还有一半,稳稳地跌在自己的怀里。 榻上扑了厚厚的垫子,就连边缘都包裹的十分柔软,完全不用担心孟毓晓会磕着,所以周牧泽才敢这般用力。 “你做什么!”孟毓晓立马示意到自己大概又上当了,挣扎要起来。 周牧泽废了这么大的功夫骗她过来,又怎么会再让她轻易就逃走了,早在她反应过来之前,便用手臂紧紧地箍住了她。 “别动,我今儿都没好好抱抱你。”周牧泽温声对孟毓晓说。 孟毓晓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是已经沉迷在这张俊美的脸和这带有磁性的声音里了,但凡他这样说话,又是一副温情的神情,孟毓晓便情不自禁地安静下来。 “当初在湖里,我就只是想救你罢了。”孟毓晓不再挣扎,只是埋怨地看着周牧泽,企图能跟他讲理。 “嗯。”周牧泽抱着孟毓晓,轻轻应了一声。 “那你还不赶紧放开我?”孟毓晓连忙问,又伸手推了推周牧泽,“男女有别!” 周牧泽稍稍抿嘴嘴唇,随即开口道:“男女有别,所以我两如今就只能在一起了,毕竟我们都已经有肌肤之亲了!” “谁跟你有肌肤之亲!”孟毓晓忍不住白了一眼周牧泽,然后将自己的身子往后倒了倒,企图用这样的方法挣脱开周牧泽的禁锢。 没想到周牧泽却顺着她的姿势,索性二人抱在一起翻了一个身,周牧泽便顺利地将孟毓晓压在了下面。 孟毓晓咬了咬嘴唇,只觉得这个姿势比方才那个更暧昧。 “别动,这样躺着,你比较舒服。”周牧泽又温声地说,“我腿上有伤,你若是再动,会扯到伤口的。” “你……”孟毓晓张了张嘴,却对周牧泽的无奈无可奈何,只好愤怒地将头扭向一边。 周牧泽居高临下地看着孟毓晓的侧脸,和白皙的脖颈,戏谑地说:“你不肯跟我在一起,是不是因为王爷?” “这跟王爷有什么关系!”孟毓晓转过头来,狠狠瞪向周牧泽,王爷可是大好人,怎么能够随意被人诟病呢? 周牧泽淡然说:“你应该知道,以你的身份肯定是进不了西王府的,所以,不如跟我在一起?王爷能给你的,我也能够给你。” 孟毓晓怔住了,他没想到周牧泽会这么简单明了地跟自己表白,简单粗暴,却叫自己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躲开他的目光说:“这事跟王爷无关,你别把他扯进来!” “哦?”周牧泽玩味地笑了一下,“既然跟王爷无关,那你便是我的了!” “我什么时候……”孟毓晓连忙转头过来辩解,只是,周牧泽再一次趁她说话的时候吻住了她。 与之前不同,这一回周牧泽可不是浅藏辄止地吻,几乎在唇瓣碰到的瞬间,周牧泽便将舌尖轻巧地顺着孟毓晓微张的嘴唇,滑入了对方的嘴里,肆意妄为地在对方的口腔里尽情地挑逗着。 撑在孟毓晓脑袋边的手也慢慢靠了过来,先是抚上孟毓晓的头,随即慢慢往下,探到孟毓晓的耳郭,手指沿着耳郭慢慢滑下,最终停留在耳垂上,一点一点轻柔地摩挲着。 耳垂上的酥麻感一阵一阵地刺激着孟毓晓的心脏,孟毓晓闭了闭眼睛,狠下心,重重地在周牧泽的嘴唇上咬了一口,直到一股淡淡的咸味顺着舌尖漫入嘴里,孟毓晓才停下来。 周牧泽也停下了动作,舌尖轻轻舔了一下自己出血的嘴唇,柔情地望着孟毓晓。 孟毓晓竟然觉得有些慌,赶紧伸手推了推周牧泽,这一回竟叫她轻易地便将他推开了。 孟毓晓慌张地看了一眼周牧泽,赶紧坐起身,逃一般离开了周牧泽的房间。 一直在门外候着的丽娟完全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见孟毓晓如此慌张地瘸着脚出来,也不叫自己,便往外走,愣愣地看了一眼齐然,赶紧小跑着跟了上去。 孟毓晓这么反常,齐然自然好奇屋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愣愣地看着孟毓晓主仆快速出了院子,他赶紧转身进了屋。 周牧泽自从孟毓晓逃开之后便一直愣愣地盯着门外的方向,直到齐然闯进他的视野,才将他的身世拉回来。 “他走了?”周牧泽淡然问了一句,慢慢地坐正,重新靠回软枕上。 齐然直愣愣地盯着周牧泽点点头,然后小声说:“主子,您的嘴……” 周牧泽抬起手背朝着自己的嘴唇上擦了一下,手背上顿时留下了了一条清晰的血迹。 齐然这还猜不出发生了什么便真是傻了,但齐然显然也不太聪明,竟愣愣地问:“主子,您不会直接来强的了吧?” 孟毓晓走的那么急,再加上周牧泽嘴唇上的伤口,很显然不是你情我愿的! “就你话多!”周牧泽没好气地白了一眼齐然,随即冷声说:“你去盯着荷香庭,不管她做什么,都不要拦着她,静静叫人跟着就好。” 正文 第两百二十四章离开周府 “姑娘,您慢些,小心脚上的伤!”丽娟着急地跟在孟毓晓身后,也不知道屋里发生了什么,姑娘出来后会是这副神情。 第186节 “走快些!”孟毓晓紧紧拽着丽娟的手说,“回去之后你便收拾东西,我们离开这里!” 丽娟一愣,呆呆地看向孟毓晓,“好好的为什么要离开?” 孟毓晓转头看向丽娟,急躁地凶了她一句:“我说离开便是离开,你怎么话这么多!” 丽娟这是第一次见孟毓晓发这么大的脾气,吓得不敢吱声,赶紧将头埋了下去。 孟毓晓一向不喜欢侍女在自己面前唯唯诺诺的,太过拘谨,所以一向对他们很是纵容,见到丽娟低下头去,孟毓晓这才意识到自己一时失控了,连忙收了脾气,握着丽娟的手继续往荷香庭走去。 周府,是断然不能再住下去了,也不知道这周牧泽到底是怎么了,动不动就发情,跟吃错了药似的。 孟毓晓不知道自己留在这里还会发生什么,他那么主动,又那么迷人,自己好似会被他勾的失了魂一般,孟毓晓害怕,倒不是害怕周牧泽,而是害怕自己,害怕自己会控制不住自己,进而做出什么让自己后悔的事情来。 丽娟被孟毓晓训斥了一声,这会子一声都不敢吭,扶了孟毓晓进屋之后,便赶紧收拾起二人的东西来。 好在二人东西并不多,就是几套换洗衣物,和孟毓晓的一个钱袋子,里面放了不少银票。 “姑娘,东西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就剩下这件没有做完的衣服,奴婢不知道要不要带走?”丽娟捧着衣服迟疑了好一会儿,还是决定捧着衣服过来问一问孟毓晓。 孟毓晓一直在椅子上走神,听到丽娟的声音才稍稍回神,抬头看了一眼丽娟手里的衣服,内心又波动了一些。 “就放这吧。”孟毓晓下定决心,既然都要躲着这人了,还给他做什么衣服,免得叫他再误会了。 “是。”丽娟答应着将手里的衣服又重新捧回去放下,然后背了收拾好的包袱,走到孟毓晓面前,“奴婢已经将东西都收拾好了,就这两个包袱,我们是现在就要走么?” 丽娟不明白孟毓晓为什么突然间就要离开周府,相对于她自己来说,她倒是不愿意走的,这里是泰州,她和孟毓晓都是人生地不熟的,如若离开了周府,也不知道哪里能够落脚。 但是孟毓晓是主子,主子坚持要走,丽娟也无话可说。 孟毓晓瞥了一眼丽娟背在身上的包袱,轻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走吧。” 丽娟稍稍点头,伸手扶了孟毓晓慢慢往外走去。 离开屋子的那一刻,孟毓晓只觉得自己的心好似被什么东西牵扯了一下,但她就是没有停下来,倔强地瘸着腿下了台阶。 丽娟一路扶着孟毓晓出了周府,也不见周府有人出来相送,丽娟便暗暗猜测到定是孟毓晓与周公子间出了什么事,所以聪明地没有再问,扶着孟毓晓继续往外走去。 齐然一路暗暗跟着孟毓晓出了府门,看着她们主仆二人朝着西王府的方向走去,拧了拧眉,赶紧返身跑向了周牧泽的院子。 周牧泽已经下了榻,静静地站在窗边。 齐然自小跟着周牧泽,自然明白他何为生气,何为严肃,一进屋便感觉到屋子里的氛围不一般了,再加上孟毓晓刚走,他在门口略站了站,才慢慢地走到周牧泽身后,“主子,三小姐她出府了。” “嗯,让人暗中跟着。”周牧泽极其平静地回答,然后转身过来,目光只是往齐然身上一带而过,“准备马车,我们现在回府。” “是!”齐然答应着,却没有立马离开,迟疑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说:“您明知道会气走三小姐,何必要如此着急呢?” “三小姐在泰州无亲无故的,这会子也不知道会去什么地方。”齐然这些日子跟孟毓晓相处之后,倒是越发的喜欢孟毓晓了,见自家主子心里难受却倔强地不肯说出来,齐然便又自作聪明地替他开了口。 “我不这样做,难道要带着她去骊山吗?”周牧泽白了一眼齐然,慢慢挪向一旁的椅子坐下,然后面色平静地说:“她身上有西王府的玉佩,又有瑾轩的玉章,如果她能选择来王府,那自然是好,若是不能,她也会去赵府,不至于无处可去,你只要派人暗中保护她就好。” 这下,齐然算是知道自家主子的良苦用心了,心中不由得再次责怪起文宣世子来。 “我这就去准备马车!”齐然知道周牧泽现在心里肯定也不好受,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便赶紧退下准备马车去了。 “姑娘,若不然您在这里等等,奴婢去找辆马车来?”丽娟看着孟毓晓一瘸一拐的样子,极其心疼地说。 孟毓晓停下脚步,转头四处望了望,旁边不远便是西王府街的门楼,门楼上已经点上了灯,门楼下还有侍卫在守卫。 “你去吧,我在这里等着。”孟毓晓轻声说着,转身直直地看着西王府街。 夜色已经浅浅盖下来,昏暗的视线叫人看不清侍卫的五官,却能清晰地看见那几个烫金的大字。 穿过这条街便是西王府了,自己如果去求王爷,王爷应该也会收留我。 孟毓晓想着,忍不住从手里掏出静西王的玉佩来,看了看,又紧紧地握进手里。 周牧泽的马车从周府的巷子里朝着西王府街开去,眼尖的齐然一眼便注意到了路边站着的孟毓晓,连忙对周牧泽说:“主子,是三爷!” 周牧泽自然也早就看到了孟毓晓,不仅注意到了孟毓晓,还看到了她手里握着的玉牌,不禁又燃起了一些希望。 “你小心别被看到了!”周牧泽提醒着,伸手将车窗帘打下了一般,将齐然的五官遮去,自己却仗着脸上有面具,肆无忌惮地打量起孟毓晓来。 你到底还在迟疑什么?既然都已经握着玉佩了,为什么不鼓起勇气往前走几步呢? 周牧泽急切地望着孟毓晓,恨不得飞下马车,直接拉了她去王府! 正文 第两百二十五章面具 这条街上一向没什么行人的马车,所以周牧泽的马车声音格外的明显,孟毓晓抬头望去,看不清马车里的情形,却清晰的看到了那张面具。 王爷!而且他还在看我! 孟毓晓当下一惊,赶紧背过身去,双手紧紧地握着手里的玉佩,紧张地摩挲着,眼睛想要回头看一眼,却又不敢,只敢用耳朵努力地去听马车的声音。 马车并没有停下来,这让孟毓晓轻呼了一口气。 王爷为什么要看着我呢?难道是认出了我?又或者,有一个人站在他家门口,所以很奇怪? 孟毓晓心里无厘头地盘算着各种可能,心下却期待丽娟能够快点找到马车回来,自己现在这个样子,绝对不能去找王爷,一来没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在泰州,二来,文宣世子还在西王府,若是被他知道了,颐和郡主怕也就知道了,到时候一传十,十传百,自己这次潜逃出来的事情,定是会叫所有人知晓了。 周牧泽见孟毓晓转过身去,便明白了她的决定,眼眸子里闪过一阵失落,便慢慢地将挑起的半边车窗布给放了下来。 “主子,三小姐她……”齐然欲言又止的,看着比周牧泽还要紧张,“她脚上还有伤。” 周牧泽抬头,黑暗中眼眸子带了点光,“她做事一向谨慎,是不会来王府的,一会儿下了马车,你再悄悄过来,跟上他。” 周牧泽说着,心下轻叹了一口气,他是了解孟毓晓的,她的谨慎和自强,使得她都不会来西王府找自己,所以方才自己明知道那是奢望,还是小小期待了一下。 第187节 齐然不再说话,马车经过门楼,没有停留地朝着西王府的正门而去,追风早已经得了消息在门口候着,见周牧泽下车,赶紧上前,意欲搀扶。 “这点伤,没事!”周牧泽抬抬手,示意身旁的两人都不要上来扶,随即又转头看向齐然道:“骊山,你就不用跟着去了,你留在泰州城,暗中保护好她。” “我……”齐然不习惯这样一连好几天都不在周牧泽身边跟着的样子,但是也知道如今孟毓晓对周牧泽来说比他自己都重要,所以,齐然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有继续往下说,“是,我知道了。” 周牧泽轻轻点头,复又看向追风,一面说着一面往里走去,“赈灾银子都齐了?” “嗯,给泰州知府传了话,银子立马便准备好了。”追风连忙小心翼翼地跟在周牧泽身旁,防着他有个不稳,可以扶上一把。 “嗯,去告诉文宣,明日一早我们便出发往骊山去。”周牧泽淡然说道,“骊山那边也叫人抓紧些。” 追风还不知道孟毓晓那边是什么个情况,但是刚才周牧泽下马车的时候,他有隐隐注意到他微肿的嘴唇,大概也能猜到一些,但是他并不是齐然,不会像他那么多问,只是跟在周牧泽身后将一切都应下来。 听着身后的马车声渐渐消失,孟毓晓才慢慢转过身来,西王府街门楼下又恢复到了之前的宁静,孟毓晓望着门楼看了一会儿,轻叹一口气,便又将手里的玉佩重新收了起来。 这时耳畔又传来了一阵马蹄声,是丽娟叫了一辆蓝布小马车过来。 “这附近都没什么马车,只寻到这辆小车,爷便将就一下吧。”丽娟跳下马车,同孟毓晓解释了一番,便伸手扶了孟毓晓上车。 孟毓晓本就不是什么养尊处优的人,这会子就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丝毫不会介意马车的大小,径直踩着上马凳就进了马车里。 “往乐平街去。”孟毓晓轻声对赶车的马车夫说,随即整个人便懒懒地倒在了马车里。 闹腾了一天,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灵都累得不愿意再动了。 本来应该去赵府的,但是孟毓晓想着自己以前没有去过,现在冒然去,倒是有些尴尬,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先去茶馆。 马车在乐平街路口停下,丽娟付过车马钱,便扶了孟毓晓往里面走去,这会儿子正是泰州夜市热闹的时候,时不时路过一家妓院,还有姑娘的招呼声。 “公子,进来坐坐吧。”忽然一老鸨扭着身子上前拉住了孟毓晓的手腕,一脸媚笑地看向孟毓晓,“长日漫漫,就在街上走着多无聊,不如进来坐坐?各色模样俊俏的姑娘都有,全凭公子您挑!” “你什么人就往我家爷身上碰!”丽娟赶紧朝着那老鸨手上打了一下,用力推开老鸨,想着她做那种生意的人,神情忍不住便厌恶起来,“别碰脏了我家的爷的衣服!” “女的?”老鸨看着丽娟愣了一下,随即又转头看向孟毓晓,上下一打量,便笑了,“哟,原来是位姑娘啊?这大晚上的,出来散心么?” 孟毓晓现在没什么玩乐的心情,只是浅浅瞥了一眼面前的老鸨,同电视里常见的那些不同,这老鸨倒是生的十分的好看,而且妆容恰到好处,除去一身花花绿绿的衣裳,怕也看不出是这种烟花之地的人。 老鸨见孟毓晓不做声,便淡笑着扶身上前,一只手浅浅地搭在孟毓晓的肩膀上,凑到她耳畔说:“我这店里除了貌美如花的姑娘,也有身强力壮的汉子,你真不来试试?” 还有汉子? 孟毓晓当时便震惊了,只听说烟花之地,有失足女,但还真不知道这古代的妓院竟还有男妓,不过仔细想想,那日在西子湖上,知府大公子也曾把自己认作是娼倌,可见,在泰州,男妓倒也算正常。 “这个倒是可以试试!”孟毓晓轻轻扬起嘴角,朝着老鸨浅浅一笑。 “爷!”丽娟顿时就慌了,连忙死死地拽住孟毓晓,“这地方您怎么能去!” 正文 第两百二十六章赈灾 “你这小丫头,知道什么是快活!”老鸨得意地一笑,伸手挽了孟毓晓的胳膊,另一手便轻巧地将丽娟给推到了一边,甚是骄傲地对孟毓晓说:“咱这店里的,个个都是绝色,保管姑娘你来了不想走!” 孟毓晓抬头看了一眼妓院的牌匾,“乐平坊”,依着街名取的,倒不似其他妓院那般赤裸。 “姑娘怎么不走?”老鸨说了半天,见孟毓晓根本就没有动。 孟毓晓抬起一只手,慢慢推开老鸨的手,淡笑着说:“今日身上还有要事要去办,隔日我定来捧场。” “有什么事能比快活更重要?”老鸨依依不舍地看向孟毓晓,这到手的鸭子的飞了,多少有些不甘。 “活命!”孟毓晓说着,朝着老鸨丢了一个眼神。 老鸨脸上闪过一阵诧异,立马又堆上了笑容,“那姑娘可得说话算话,来日定要来给安溪捧个场!” “安溪?你名字?”孟毓晓怀疑地看向老鸨。 老鸨笑着点了点头。 “这名字到和你这店对不上。”孟毓晓说着轻轻一笑,暗想着这家店倒还真的是一家比较特别的妓院,说不定以后真的还可以来瞧瞧。 “走吧。”孟毓晓同安溪说完话,便转身叫了一旁的丽娟。 丽娟警惕地瞪了一眼安溪,赶紧扶着孟毓晓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孟公子?”茶楼掌柜见到孟毓晓的时候还愣了一下,随即赶紧将她迎上了二楼,“孟公子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因为孟毓晓在路上被安溪缠了一会儿,耽搁了不少时间,所以茶楼差不多都要到打烊的时候了。 “嗯,我近日没地方去,又受了点伤,所以,怕是要麻烦您帮我去赵府送个信,我想去府上打扰一些日子。”孟毓晓直接明了地说明了来意,虽然会显得有些狼狈,但是这时候似乎也没什么更好的选择。 “哦哦,那我现在立马让人去赵府。”茶楼掌柜连忙要出去安排人,倒是被孟毓晓叫住了。 “掌柜的别忙,倒也不急着现在。”孟毓晓说着尴尬地笑笑,“如今天色已经晚了,这时候去打扰怕也不好,若是方便,我今晚在您这茶楼待一晚吧。” 孟毓晓上次过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茶楼的雅间有休息的地方,所以才会选择到这里来。 原本应该住到酒楼去的,但是孟毓晓担心周牧泽会让齐然闯进酒楼找自己,所以才想着去赵府,可是这一路走来,也没见到人阻拦,孟毓晓又迟疑了,或许,他也就只是和自己闹着玩玩,否则那么大的周府,怎么就没人注意到自己出府了呢? 又或者说,他明明是知道的,却没有叫人出来,他,也许就没想过要留住自己。 “掌柜的,我家爷脚上受了伤,今日又累着了,着实不方便再来回折腾,还请您给找个休息的地方,我们住上一晚,明日再去赵府吧。”一旁的丽娟,见孟毓晓一脸的疲态,赶紧又同掌柜的说了两句。 掌柜的会意,连忙点点头,“那我这就叫人去准备着!” 第二日一早,文宣世子穿戴整齐便直接去了周牧泽的房间,周牧泽这才刚起床,正由御医在给腿上的伤口换药。 “王爷,您怎么受伤了?”文宣世子径直闯了进去,叫周牧泽想躲都躲不及。 第188节 “怎么伤的?该不会遇到刺客了吧?”文宣世子凑到周牧泽面前,担忧地问。 “摔了,从马上摔下来的。”周牧泽平静地说着,见着御医已经包扎好,便赶紧伸手提了提衣摆,遮住伤口。 “哦。”文宣世子轻轻点头,对于周牧泽的话他一向都是深信不疑,随即目光转向周牧泽的脸上,又大吃了一惊,“王爷,您嘴唇怎么也破了?” 周牧泽心虚的抿了一下嘴唇,被孟毓晓咬过的地方还有些微肿,离得近了一下就能看出来。 “也是摔的,从马背上落下来,脸先着了地。”周牧泽面不改色地说着,便起了身,虽然小腿肚上有伤,但一点不影响他高大的身形,“你若是都准备好了,咱们就出发吧!” “哦哦,”文宣世子连忙追上,目光打在周牧泽的身后,忍不住往追风身边挪了挪,小声问:“王爷也会犯这种错误?” 在文宣世子眼里,舅舅周牧泽可以说是神一般的存在,无所不能,无所不精,几岁就能在马背上射箭的人,如今竟然会从马背上掉下来,还是脸先着地,着实叫人意外。 “昨日主子自己出去的,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情。”追风淡然回答。 文宣世子鄙夷地看了一眼追风,对于他这种官方的回答很是不满意,于是扭头看了看四周,疑惑地说:“齐然呢?怎么没见到他的身影?” “主子安排了他其他的事情,他不去骊山。”追风依旧语气平淡地说。 文宣世子看了看追风,觉得他没有齐然好玩,抿抿嘴,便不再与他多言,上前追周牧泽去了。 孟毓晓是被清晨集市上的吆喝声给吵醒的,醒来之后孟毓晓也没着急打扮,只是稍作梳洗,便坐在窗边打量起街上的情形来。 “让开啦,让开啦,官兵来了!”忽然有人群上来清道,孟毓晓寻着声音去看,看到一队侍卫跑上前来,将人群分拨到左右,队伍前面有人举着警示的牌子,大大的“西王府”,一眼就能认出身份。 丽娟也寻着声音探头看了一眼,随即说:“好像是静西王的队伍?” “嗯,应该是出城赈灾去了。”孟毓晓盯着周牧泽的马车,淡声说,昨晚,好像也是这辆马车,“后面跟着的应该是文宣世子。” 因为孟毓晓探的比较明显,骑马走在队伍前面注意戒备的追风自然是一眼就注意到了他,目光直直地看了过去。 孟毓晓这才想起,自己如今没有作男子打扮,顿时惊了一下,从窗边躲开去了。 追风见窗边已经没了人影,便慢慢地收回了目光,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马车,神情淡然地继续驱马往前。 正文 第两百二十七章瑾轩 “姑娘怎么了?”丽娟见孟毓晓好似被吓了一遭,赶紧上前询问。 “没事。”孟毓晓摇摇头,做了自我平复,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窗户,随即对丽娟说:“先帮我换上衣服,想必掌柜的一会儿就该来了。” 过了一会儿,掌柜的果然来了,只是来的不止掌柜的一人,还有一个让孟毓晓惊讶万分的人。 “瑾轩大哥,你怎么在泰州?”孟毓晓惊讶地看着瑾轩说。 不及瑾轩回答,一旁的掌柜的先笑着说了话:“我今儿一早便叫人去府里送信,这才知道东家昨日夜间到的,东家知道您住在这里的消息之后,便跟我一起过来了。” 孟毓晓轻轻点头,随即淡笑着看向瑾轩。 瑾轩稍稍挪了挪步子,示意孟毓晓往外走,与她并肩下了楼。 “骊山今年大旱,只怕今年的春茶会受影响,所以我特意赶回泰州。”瑾轩说着看了一眼孟毓晓,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有问周牧泽的事情。 瑾轩在路上的时候便问过了掌柜,关于孟毓晓昨日是如何来到茶楼的,已经知晓的差不多,他隐隐猜到,定是孟毓晓和周牧泽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瑾轩聪明地没有主动去问。 反正孟毓晓现在不在那个周牧泽身边,瑾轩便放心了。 “对了,骊山大旱。”孟毓晓轻声接了话,“一早静西王和文宣世子的仪仗还经过了这里,应该也是往骊山去了。” “嗯,皇上派了文宣世子为钦差,前往泰州救灾。”瑾轩点点头,二人这时候已经走到了茶馆门口,瑾轩抬抬手,让孟毓晓先上了马车,随后自己才钻进马车,接着之前的话题说:“不过这次救灾应该会侧重水田,我那些茶园都在山坡上,也不知道会怎样,我心里放心不下,便回来了。” 孟毓晓点头,忽又想起瑾轩回了泰州,孟公府里的先生便又空下来了,连忙又问:“那你孟公府的差事怎么样了?” “已经向大太太请辞了。”瑾轩淡笑着说,“上一次惊动府里之后,如今府中守卫更加的森严,一时半会儿我大概是找不到机会接近了,索性辞了,如今府里好似没有再请先生了,据说表小姐和四小姐六月初便要入秀女坊学习了。” “嗯,差不多,往年都是这个时候。”孟毓晓点头,这才意识到时间过的有些快,焦芙蓉和孟毓娴明年春上要入宫选秀,为了不让这些名门小姐入宫的时候殿前失仪,会提前半年将她们送去秀女坊,在那里学习宫中的礼仪、规矩。 虽说是去学习的,但是这也是一次暗暗比较的机会,想必赵氏定会提前请那些从宫里退下的嬷嬷入府给孟毓娴教授礼仪,也难怪这么些日子了,流云一直没有穿帮,看来太太压根就没有时间搭理翠竹园,只要流云和巧云不在彩云面前露出破绽,应该出不了大事。 “我二哥哥还好吧。”孟毓晓如今就想关心一下孟锐,“我前日还收到了他的信,一直未来得及给他回。” “生意上的事情,他都解决的差不多了,不过是停了一家酒楼,听他的意思好似是要留给你做什么。”瑾轩说着看了一眼孟毓晓,“或许是想等你回去之后给他出点主意吧?” “我能给他什么主意?”孟毓晓诧异地说,“不过那条街上,已经有了凤来仪,又叫唐家分了些客人走,再继续酒楼的生意似乎也没必要了,这些事,等回京了再与他说吧。” 瑾轩轻轻点头,然后继续说:“孟老爷似乎最近总是叫他去书房,所以他也烦得很!” “哈哈哈……”孟毓晓听说孟锐被老爷查功课,忍不住大笑了起来,“活该,平日里叫他多读些诗书,有备无患,他总是不听,这下被老爷抓了,有他烦的!” 孟毓晓说完便又冷静下来,迟疑地嘀咕了一句:“如今也没到春闱,好端端的老爷为什么要查他的功课?” “似乎是因为孟府的大少爷最近又提了职吧。”瑾轩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再加之府里的三少爷似乎也在军营里提了职。” 孟毓晓顿时神色一顿。 孟钧已经从官几年了,这磨着年限,也该提职了,倒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情,只是孟辉在军营里提了职,倒是让孟毓晓惊着。 军营里职位不多,但凡能够被叫做提职,便真的是有些地位的职位了。 “可知道是什么职位?”孟毓晓看向瑾轩,微微有些慌张。 肖姨娘和孟辉,都是那种欺软怕硬的人,整个孟公府他们也就只敢欺负自己和那些丫鬟们,如今若是孟辉能够出人头地,倒霉的定然是自己。 孟毓晓想起之前说孟辉去参军的事情,后来忙着装哑,倒是忘了叫孟锐去查这件事。 瑾轩浅笑着摇摇头,“这我倒是没有细问,你若是想知道,我着人去打听一下。” “不用了!”孟毓晓连忙说,随即朝瑾轩抿嘴一笑,“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待回了京,我再去打听吧,倒是瑾轩大哥你的事要紧,你准备什么时候去骊山?” 第189节 “许久没回来,泰州城有不少事情要一一处理,可能得一两日再去了。”瑾轩说着看了一眼孟毓晓,“你的事情都忙的如何了?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倒也没有,基本都定下来了。”孟毓晓淡然笑着,忽地就想到了布庒的生意,周牧泽应该不至于不给我布了,然而他若真的不给,自己从旁处也购不到这样的布,就算求了瑾轩也帮不上什么忙。 “那你便在府里休息两日,到时候若是没事,可以陪我去骊山,运气好,或许我们还能寻到几味好茶。”瑾轩猜想着孟毓晓应该是想躲着周牧泽,既如此,便索性大胆地邀请她跟自己一起去骊山,这一下,周牧泽应该是没办法追上来了。 “好啊。”孟毓晓爽快地应了下来。 正文 第两百二十八章出门游玩 “姑娘,您这才休息了一天,怎么又要出门了?”丽娟见孟毓晓自己换上了男装,便知道她这是打算出门,连忙上前询问。 毕竟,这会儿已经吃过晚饭了,本该是洗洗睡的时候,孟毓晓却一反常态地换上了一套干净衣服。 “前日不是答应了人家老鸨要去照顾生意么?”孟毓晓淡然说着,稍稍低头看了一眼铜镜里的自己,风流倜傥,好一副俊俏模样,抿嘴一笑,转身走到书桌边拿了一柄折扇,放在手里稍稍掂量了一下,满意地笑了笑,随即抬脚往外走去。 也不知道周牧泽从哪里找的正骨大夫,这脚休养了两个晚上便恢复得差不多了,如今肿已经消了,可以正常地穿进靴子的,只要不故意施力在上面,也没有痛感。 “姑娘!”丽娟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了半晌才追上去拉住孟毓晓,“那可是……可是……” 可是了好几声,丽娟愣是没好意思将“妓院”两个字吐出来,最后只好倔强地拉着孟毓晓说:“奴婢不会许姑娘去的,除非姑娘打死奴婢!” “你是不是量定了我不敢打死你?”孟毓晓停住脚步,回身看向丽娟,脸上带着些许的怒气。 丽娟自知自己这两日总是惹主子生气,对上孟毓晓的目光,心里便十分的害怕起来,可是一想到自己若是松了手,孟毓晓便要去那种地方,手上便又加了些力道。 “说实话,我还真不敢!”孟毓晓忽然就笑了,然后看着丽娟道:“这两日我心绪乱了些,所以对你说了些重话,我道歉。” 丽娟一愣,抬起头,呆呆地看向孟毓晓,哪有主子给奴婢道歉的啊? 可是转念一想,这或许是孟毓晓的计谋,为的就是说服自己松手,于是连忙摇摇头说:“奴婢命贱,随意姑娘打骂,但是奴婢绝不会松手放姑娘出去的,这事若是被二少爷知道了,奴婢怕也活不成了!” 孟毓晓见糖衣炮弹那一招竟然没用,便假意生气地说:“你什么都听二哥哥的,你到底是二哥哥的人还是我的人!” 丽娟目光坚定地说:“奴婢自然是姑娘的人,因为奴婢决不能看着姑娘一时糊涂,做了傻事!” “哎呀,你赶紧松手。”孟毓晓见着丫头简直就是软硬不吃,只好直接下命令了,“我现在脑子清醒的很,不会做傻事的,我不过是去看看热闹罢了,出不了事的,不若再不松手,我真叫人将你绑起来了哈!” 丽娟不答话,却依旧不松手。 瑾轩进院子的时候就看到这主仆二人纠缠到一起,忍不住笑着而说:“你们主仆二人这是玩什么呢?” 孟毓晓见到瑾轩,如同见到了救命稻草,连忙摆了摆胳膊。 丽娟把瑾轩当外人,不敢在他面前造次,便乖乖地送开了手。 “我正打算出去走走,瑾轩大哥你要不要一起?”孟毓晓几乎是逃一般地便躲到了瑾轩身边,回头得意地瞟了一眼丽娟,这小丫头总不至于追上来在瑾轩面前抓着自己不放吧? “正好,我也是来问问你要不要出去走走的。”瑾轩连忙接了孟毓晓的话,“这两日我只顾着处理生意上的事情,倒是顾不上招呼你,叫你在这院子里憋了两日,只怕是无聊极了。” “倒也还好,我正好养了养脚。”孟毓晓说着防备地看了一眼丽娟,便招呼瑾轩往外走,“我前日知道一个地方十分的有趣,所以打算今日去看看,瑾轩大哥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去瞧瞧?” “好啊。”瑾轩欣然答应。 “姑娘……”丽娟又追了两步,可是目光看到瑾轩,越发不好意思将“妓院”二字说出口来。 “行了,你就别追上来了,回去歇着吧。”孟毓晓停下脚步,回身朝着丽娟摆摆手,“这两日为了照顾我也累着了,我和瑾轩大哥在一起,不会出事的。” 一句漂亮话,堵的丽娟无话可说,孟毓晓便得意地转了身,同瑾轩一起出了府。 瑾轩在马车上倒是问了孟毓晓要去哪,孟毓晓各种打马虎眼,就不肯说实话,因为她知道,像瑾轩这样说话、行事都十分高雅的人,肯定是不屑于去妓院这种地方的,为了不让他坏自己的事,孟毓晓决定一直瞒着他。 果不然,当孟毓晓带着瑾轩停在“乐平坊”门口的时候,瑾轩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了,一把拽住要往里走的孟毓晓,冷声问:“你怎么来这种地方?周老板带你来的?” 瑾轩诧异地盯着孟毓晓,完全没法理解一个深闺小姐怎么会知道这种地方,而且还说是有趣的地方。 “怎么可能!”孟毓晓连忙解释,可不想周牧泽来给自己背锅,“我不过是前日路过的时候看这里比较有趣,所以记住了罢了。” “你看这里这么热闹,里面又有歌舞,肯定十分好玩,我们进去瞧瞧吧。” “这种地方不是你该去的。”瑾轩紧紧地拽着孟毓晓的胳膊,不肯松手,脸上的神情严肃的不容商量。 孟毓晓无奈地抿抿嘴角,目光在乐平坊门口扫了一眼,立马便注意到了正在揽客的安溪,她一身艳红的流仙裙,上身恰到好处地勾勒了腰身,下身自然垂下,十分的明艳动人。 “安溪!安溪!”孟毓晓抬手叫了她几声,正在揽客的安溪看到孟毓晓的时候还愣了一下,好似突然间又想起了孟毓晓是谁,连忙笑着迎了过来。 “哟,姑娘还真是守信呢!”安溪说话间手已经挽到了孟毓晓的胳膊上,“今儿是特意来玩的?” “当然,说了好给你捧场,自然不可能是玩笑话!”孟毓晓极其认真地说,随即又给安溪抛了两个眼色,“这是我大哥,同我一起来的。” 孟毓晓朝着安溪眼神使得眉飞色舞,安溪不可能不明白,笑着挑了挑眉,脚下轻巧地一个转动,人便转到了瑾轩身边,“这位公子如何称呼?” 正文 第两百二十九章乐平坊 “松开!”瑾轩冷冷地瞪了一眼安溪,他是一个优雅的人,优雅之人向来是不屑于这种花柳之地的,瑾轩到不能说是不屑于,他不歧视这些人,但他自己绝不沾染这些人。 而此时的安溪显然是在主动勾搭孟毓晓到这种地方去,这是让瑾轩极其生气的,故此就算安溪是个女子,瑾轩也难得地发了脾气。 可是安溪是什么人,她可是自诩最能哄人的老鸨,什么人没见过,比瑾轩还凶的都见过,何况瑾轩还是个大帅哥,她一点都不怕,依旧像狗皮膏药一般贴了上去。 “公子发这么大的脾气做什么?这出来玩,不是为了图开心么?”安溪笑着说。 “就是,就是,图开心嘛!”孟毓晓在一旁帮衬着,给安溪使了一个颜色,二人齐齐拽着瑾轩便进了乐平坊,“安溪,我大哥姓瑾!” “哦哦,瑾公子啊!”安溪识趣地给孟毓晓回了一个眼神,随即乐呵呵地说:“瑾公子一看就是高雅之人,放心,我乐平坊也不全是低俗玩物,您也别急着跟这位姑娘赌气,这好不好玩您总得试过了才知道。” 瑾轩本想挣扎的,可是看到身旁的孟毓晓,又害怕自己力度过大弄疼了他的脚,便也只能先由着二人推进了屋子。 第190节 乐平坊里面倒是十分的热闹,一楼有个大台子,这会儿正有在表演杂技,虽然衣着微微有些暴露,但是表演的人倒是认认真真地在表演,旁边或坐或站地围了不少人,倒是叫孟毓晓眼前一亮,这感觉倒是像现代的酒吧了。 有人喜欢热闹,尽情地在人群里穿来穿去,有人喜欢看别人热闹,点上一些酒水点心,便在一旁瞧着。 “安溪,你得先给我大哥安排给乐子嘛!”孟毓晓笑着提醒安溪道,自己都把瑾轩带来了,若是不能找点事情让他安定下来,只怕要不了几分钟就会叫嚣着要带自己走。 “有有有!”安溪感激地看了一眼孟毓晓,赶紧又推着瑾轩往楼上去,“像瑾公子这样高雅的人,楼下这些怕是入不了你的眼,所以往楼上请。” 三人推拉着上了二楼,二楼却比一楼安静了许多,立了不少屏风,这些屏风隔出些或大或小的空间,虽然有些独立空间,却又不与旁人完全阻隔出来。 空间内,三五个人,或坐或站地聚在一起,旁边还有不少罗裳彩裙的女子,或安静立着,或谈笑风生的,倒是好不惬意。 “这些人都是干嘛的?”孟毓晓侧头看向安溪,因为这些男子的穿着打扮和谈吐,倒不似楼下那些人,欲望十分的赤裸。 “这些都是些大大小小的文人,俗话说才子配佳人,风流才子嘛,总不能每日闭门造车是不是?”安溪得意地解释着,“所以这些人便结伴来这里,叫上几个相熟的姑娘,吟诗作对的,既能打发这漫漫长夜,又能出些不少作品,时不时还能出些佳作呢。” “哼,在这种地方能出什么佳作!”瑾轩趁机摆脱开安溪的手,将身子往孟毓晓边靠了靠,“如今你也进来瞧了,现在可以走了吧?” “别嘛,我们才刚进来不久,再待一会儿嘛!”孟毓晓无赖之下只好尝试着向瑾轩撒了娇。 瑾轩从未见过孟毓晓这样顽皮的模样,忽然间就愣住了。 一旁的安溪看着,立马就明白了这二人显然不是兄妹关系,便自觉地没有再往瑾轩身上靠去,而是站在一旁说:“瑾公子,你也瞧见了,咱们这店讲究都是个自愿,这些个才子佳人,有些卖艺,有些卖身,全凭自愿,我倒是从不强求的,既然这位姑娘想瞧瞧,您为何不让她尽兴呢?有您在这里,这姑娘能出什么事?” 瑾轩看了一眼孟毓晓期待的眼神,又将安溪的话悉数听了进去,顿时心下就软了,稍作犹豫,随即淡声说:“那好吧,我便再陪你待一会儿。” 孟毓晓顿时脸上一喜,转身凑到安溪面前,“你这些诗词歌赋的,我也不喜欢,你再给我寻点其他的乐子!” “那就楼上请吧!”安溪笑着抬了抬手,示意了一下往三楼的楼梯。 孟毓晓欢快地点点头,便上了楼梯,兴奋地同安溪上了楼。 安溪一面带路一面悄悄打量着孟毓晓,慢慢地翘起了嘴角,这个女孩子,看着不像是平常人家的女子,行为做事却是频频出人意料。 而身后这位男子,一看就是个有钱的主,安溪自然不肯放过这次赚钱的机会。 “你这?”孟毓晓刚进三楼,便惊住了,愣愣地站在楼梯口,诧异地望着三楼的大厅来来往往的人群。 “猜字谜,逗蛐蛐,流觞曲水,琴棋书画,但凡你们想玩的我这都有,若是没有,我定也想办法让给你们寻来!”安溪不知道什么时候贴到孟毓晓的身后,得意地说。 “很好,我就喜欢这样玩!”孟毓晓乐呵呵地说着回头看了一眼瑾轩,“我们先玩什么?” 瑾轩扫了一眼这些玩意,他自然都是见过听过的,但是有很多他倒也没有玩过,正犹豫着,安溪插到了二人中间,“既来了,自然是没有自己独自玩的理,还请二位挑选一位陪客,咱们店的规矩,男的只能选女陪客,女的只能选男陪客,二位若是没有非点不可的人,我倒是十分乐意为二人介绍。” “哎呀,就你废话多,赶紧地给我挑个带路的过来,这一夜时间虽长,我可待不了多久,到时候赚不到我口袋里的银子,你可别后悔!”孟毓晓直爽地打断了安溪的话,忙不迭地催促着她赶紧请陪同的陪客出去。 安溪抿嘴一笑,转身过去,便叫了一男一女过来,“殷华,荷香。” “又是一位女扮男装的姑娘?”叫殷华的男子扫了一眼孟毓晓,便饶有兴趣地凑了上来,上下打量了孟毓晓一眼,抿嘴道:“可惜模样太俏,一眼便露相了!” 正文 第两百三十章讨茶 “又是?”孟毓晓看着眼前的男子,笑着勾起半边嘴角,“看样子你这里经常里女扮男装的啊?” “那是,大家都跟您一样嘛,总害怕被人认出来来咯。”殷华是个皮肤很白,笑容很甜的男子,而且自来熟的快,直接便跟孟毓晓攀上了话,“您可有特别想玩的,没有我便给您推荐了?” “这倒是没有,我们便一项项玩吧。”孟毓晓说着便自然的跟殷华一起往其他地方走去,全然不顾身旁还站着一个瑾轩。 瑾轩目光追了孟毓晓一段,连忙想要靠上去,这边安溪拉着叫荷香的女子将他拦了下来,“瑾公子,您的陪客在这呢!” 瑾轩停下脚步,与二人隔开距离,淡淡地瞟了一眼荷香,冷声说:“我不需要!” 荷香是个内敛的小丫头,对上瑾轩的冷冽的气息,便吓得住了脚步,安溪无奈地看了一眼她,摆摆手,“算了,你下去吧。” 荷香点点头,便逃也似地跑开了,安溪只得又重新笑着看向瑾轩说:“既然瑾公子不喜欢荷香,那我亲自给您做陪客吧?” 瑾轩将目光从孟毓晓身上收回,瞥了一眼身旁的安溪,想着自己不点个陪客她怕是不放自己进去,既如此,倒不如就点她,起码毓晓与她认识。 “我们跟着她们!”瑾轩直接示意正在玩套圈的孟毓晓说。 安溪浅浅一笑,便让开了身子,不及她开口讲解,瑾轩便直直冲着孟毓晓而去了。 孟毓晓正在玩套圈,这种街头的小玩意,在这种地方倒是别有一番乐趣。 不远处有三张矮桌,第一个桌子上放着六只小碟,碟里装着些许茶叶,第二个矮桌上放了六只茶碗,瓷色、造型各不相同,第三个桌上放了六只碗,每个碗里都有半碗水。 孟毓晓这才刚拿到圈,并没有开始扔,殷华笑着与她并肩站在一起,帮她出谋划策。 安溪淡定地靠上来,站到瑾轩身边,明知道对方根本就无心于游戏,但还是十分尽责地给他讲解了一番游戏规则,“这个叫讨茶,三张桌子,分别放的是茶叶,茶碗,茶水,您可以随意套取,一张桌子上只能套一个,三张桌子都套中之后便凑齐了一碗茶,会有人专程给您泡来这碗茶。” “这种地方能有什么好茶!”瑾轩不屑地说,目光浅浅瞟了一眼矮桌上的茶叶,稍作停留,便又将目光锁定到孟毓晓身上了,她兴趣正浓,瑾轩便没有打扰她。 倒是一旁的安溪忽然变了脸色,极其不满地说:“什么叫这种地方,咱们开门做生意的,没点好东西我也不敢这么张狂,瑾公子若是不信,不如直接试试,待茶喝到嘴里了,您再说好与不好也不迟!” 孟毓晓手里握着项圈,正准备扔出去,听到二人拌嘴,连忙回身说:“你且告诉我,这些茶里,那种搭配是最好的,既然是讨茶,自然要讨一杯最好的!” 安溪见孟毓晓玩得开心,坚持顾客至上的原则,也不与瑾轩斗气,往前一步,靠到孟毓晓身边小声说:“旁人,我都不说的,一向是讲究随缘,他圈到什么便是什么,姑娘你言而有信,特意来,总不能叫你扫兴,我便告诉你一个古方,这太平猴魁配明前雨露,以白玉盛之,色亮而明,味淡而香。” “太平猴魁,明前雨露,白玉茶碗……”孟毓晓点点头,一一往每个桌上确认了一下位子,方才殷华便告诉过她桌上放的都是些什么东西了。 安溪说完,十分得意地瞥了一眼瑾轩,却发现那人正直直盯着自己,眼神怪异,比先前还要严厉不少,安溪看了都觉得慌张,只好赶紧躲开,又往孟毓晓身边凑了凑,寻求庇护。 孟毓晓已经确认好了目标,伸手从殷华手里拿过一个圈,走到第一张矮桌前的位子上试了试手感。 孟毓晓玩过枪,玩过飞镖,瞄准倒是不成问题,只是从未这样圈过东西,所以还有些拿不准。 “别紧张,反正圈多,扔不中咱们再来一次!”殷华乐呵呵地陪着孟毓晓身边说。 孟毓晓笑了笑,轻声道:“我倒不是怕扔不中,我就把手一滑圈中了旁边的,倒是搭错了一杯好茶,便可惜了。” 第191节 孟毓晓说完,又定了定身子,握着项圈的胳膊前后晃了晃,找准时机,便抛了出去。 孟毓晓离着矮桌并没有太远,不到十尺,竹圈有些轻,飘飞出去的时候还有些抖,掉落的时候还稍稍弹起了一些,好在没有跳出去。 “耶!”孟毓晓和殷华齐声叫了一声,桌上的竹圈正好圈在太平猴魁的茶碟上。 “姑娘这伸手,百发百中,简直了!”殷华赶紧吹捧了孟毓晓几句,连忙又递上一个项圈。 孟毓晓笑笑,赶紧往旁边挪了挪步子,瞟了一眼白玉茶碗的位子,勾起嘴角说:“今日这壶好茶我是喝定了,安溪你就等着吩咐人给我煮茶吧!” “姑娘只管圈,若是成了,我自然立马叫人去煮,绝不耽搁您喝茶。”安溪在一旁笑着说。 身旁这位女子的性格安溪是打心里喜欢,所以才会将自家祖传的方子说出来,这么些年,倒也没曾遇到哪位有心人正好圈了这一套茶的,安溪倒是极其希望孟毓晓今日能够圈中。 “哎呀,可惜了。”殷华望着半挂在茶碗上的竹圈发出了惋惜的声音,“这半挂着,是不算的。” “不算?”孟毓晓紧张地看了一眼殷华,忽地松了一口气,拍拍自己的胸口说:“幸好,幸好,再偏一点点,这杯好茶就被我糟蹋了。” 第二张矮桌上,一只珊瑚红的琉璃茶碗上半挂着一只竹圈。 “这回我可要瞄准些了。”孟毓晓给自己加了加油,手里握着竹圈又跃跃欲试。 “让我试试吧?”忽地,一只大手从身后伸出来,截住了孟毓晓手上的竹圈。 正文 第两百三十一章饮茶 孟毓晓回头看着瑾轩,诧异地张了嘴,随即反应过来,连忙将自己的位子让出来,又将身旁的殷华往旁边推了推,瑾轩愿意玩游戏,孟毓晓是求之不得,哪怕他圈错了茶,孟毓晓都愿意。 瑾轩没有再说话,接了孟毓晓手里的竹圈,拿在手指上稍稍感受了一下重量,轻巧的竹圈,在他修长的手指上前后绕动了半圈,好似有了生命一般在跳动。 孟毓晓候在一旁,期待地望着瑾轩,目光追着从他手里飞出去的竹圈,顿时兴奋地叫了起来。 “瑾轩大哥,你太厉害了!”孟毓晓兴奋地摇晃着瑾轩的胳膊说,不远处的矮桌上,竹圈稳稳地将一直白玉茶碗圈在中间。 孟毓晓兴奋之余,又从殷华手里接了一只竹圈,塞到瑾轩才空下来的手里,推着瑾轩往第三张矮桌前移。 “瑾轩大哥,最中间的那碗水便是明前雨露,只要圈中这个,我们便能喝上一壶好茶了!”孟毓晓激动地催促着瑾轩,方才瑾轩的动作干脆、顺畅,竹圈连茶碗都没有碰到,便直直地套中了茶碗,可见他不全是靠的运气。 一旁的安溪看向瑾轩的目光也变了,完全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间又肯参与到游戏中来?但是想想他和孟毓晓是一起的,安溪倒也不排斥,于是静静地退到一旁,看着这杯好茶是不是能被圈出来。 瑾轩的神情比较淡定,几乎是没有半刻的犹豫,站稳步子之后便将手里的竹圈扔了出去,随后竹圈轻巧地圈住了中间的明前雨露,一点意外都没有。 因为瑾轩太过于淡定,以至于跟在一旁的几人都十分的淡然,安溪只是浅笑着说:“我等了一两年,总算是有人能喝到这好茶了,我就叫人去煮茶,二位再看看其他的,等茶好了,再请二位移步茶座。” “行!”孟毓晓笑着点点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瑾轩,“瑾轩大哥,那我们再去玩猜字谜!” 瑾轩却瞟了一眼去安排人泡茶的安溪,才浅浅点头。 瑾轩的目光,坚韧中带着些猜疑,这倒是让孟毓晓奇怪,忍不住也打量了一眼安溪。 着实,这乐平坊不似一般的春楼,这安溪也不像平常的老鸨,但瑾轩的目光却叫人捉摸不透。 “不是要去猜字谜么?”瑾轩提醒了孟毓晓一句,孟毓晓这才回过神来,快走两步,跟上瑾轩。 随后两人又去玩了猜字谜、行酒令,大多时候都是孟毓晓在玩,瑾轩只是在一旁做个陪衬罢了。 待一副酒令行完,安溪便来请二人去茶座品茶,瑾轩迫不及待地便起了身,惹得孟毓晓在一旁笑话:“瑾轩大哥果真是爱茶,听说要喝茶,动作竟这么快。” “她将这茶说的这般好,我自然要好好尝尝。”瑾轩清淡地答着,但是目光却又不由自知地在安溪身上停留了一会儿。 孟毓晓笑着往安溪身边靠了靠,逗趣地说:“你可都听见了,瑾轩大哥是茶叶生意的,对茶挑剔的很,若是你这茶只是一般般,一会儿可有得你受了!” “是么?”安溪回头看了一眼瑾轩,只觉得他看自己的目光跟之前不同,便又说:“这法子是我家中老人传下来的的,我倒是喝着觉得好才告诉你们的,若是瑾公子喝着不好,那倒是我目光太浅了。” 安溪说这话的时候是跟孟毓晓说的,两人并肩走在前面,谁也没注意到身后的瑾轩又变了神色。 所谓的茶座,是隔出来的一间小雅间,不大,有茶座和炉火,炉子上煮着茶,这会儿茶香四溢,几乎充盈了整间茶座。 “茶正好,二位先落座吧。”安溪说着示意二人先坐,然后她转身走上炉火边,提了烧开的水壶,便开始泡茶。 殷华方才在门外的时候便被安溪遣了下去,只说这道茶不传旁人,所以没许他进来。 孟毓晓和瑾轩都侧身看着安溪泡茶,只是不知道安溪是不是有意不让二人瞧见,此时背对着二人,将自己手里的动作挡去了大半,孟毓晓见看不到什么东西,便侧头去打量这雅间的格局了。 这屋子不大,但却十分的精致,倒是让孟毓晓想着以后在自己的金牡丹里设置几间,既省了空间,又雅致。 孟毓晓的目光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瑾轩的身上,他竟然还在看着安溪,一动不动地看着。 孟毓晓忍不住又瞥了一眼安溪,暗想着她也没什么特别的啊?难道瑾轩大哥这是在偷学人家的泡茶工艺? 正在孟毓晓出神之际,安溪已经泡好了两杯茶,端着托盘转身走了过来。 茶碗轻轻地放到茶桌上,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白玉茶碗受着高温,杯身变得越发通透起来,孟毓晓轻轻接了茶碗,顿时一股香味合着白水的雾气腾了起来。 碗里的茶,透着浅浅的明黄色,靠近杯壁的地方还能瞧见一圈明显的光圈,甚是好看。 孟毓晓抬头看了一眼瑾轩,见他已经端了茶碗,赶紧伸手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碗,将茶碗送到唇边,微微吹去一些热气,轻抿了一口。 “香!”孟毓晓发自肺腑的说。 自从认识了瑾轩,孟毓晓自诩已经喝过无数好茶,但是这碗太平猴魁却泡的极香。 “瑾轩大哥觉得如何?”孟毓晓连忙看向瑾轩,要说品茶,瑾轩觉得算得上权威。 瑾轩却意外的沉默,慢慢地放下手里的茶碗,沉声说:“这茶也喝过了,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第192节 孟毓晓一顿,侧头愣愣地看了一眼安溪,暗想着茶确实不错,就算是不好,大可直接说出来,哪有一盏茶都没吃完,就说要走的? 可是瑾轩已然起身准备出去了,孟毓晓也不好独自留在这里,赶紧起身跟上。 “瑾公子,我这茶有何不好,你不妨直说!”安溪追上来说。 瑾轩微微顿了一下脚步,背对着安溪说:“下次泡着茶,茶水先过一趟壶。” 正文 第两百三十二章骊山 安溪顿时就呆住了,看着瑾轩同孟毓晓走远,都没有回过神来,倒是送了二人下去的殷华过了好一会儿,拿着一张银票笑眯眯地走到安溪面前说:“安姐姐,那位公子虽然难伺候,但真实个大方的主,竟给了这个数!” 安溪回过神,结果殷华递过来的银票看了一眼,竟是一百两! 区区两杯茶,他付了一百两! “瑾轩大哥,这里毕竟不是正规茶楼,这泡茶的手艺差一点也正常,你也用不着如此生气啊。”出了乐平坊,孟毓晓便开始劝瑾轩。 瑾轩没有停下脚步,倒是侧头看了一眼孟毓晓,“你与这家的老板很熟?” “不熟。”孟毓晓连忙摇头,“我也是偶然经过这里的时候被她揽客了,只知道她叫安溪,名字很好听,而且这家乐平坊看着不错,所以我才会来的。” 孟毓晓说着不禁又笑了笑,快走一步,追上瑾轩,“不过她这店确实不错,我还有几个游戏没有玩上,下次我们再来吧?” 孟毓晓知道,瑾轩是那种极其严肃的人,他碰到了自己,定然会对自己格外的负责,今日又叫他知道了这乐平坊是类似于妓院一样的地方,日后肯定会拦着自己,不让自己来这里玩,所以孟毓晓得趁着现在余热未过,赶紧求得瑾轩的同意。 “再说吧。”瑾轩平淡地答了一句,“明日一早我便动身往骊山去,你这样我也不放心你留在泰州城,明日便跟我一起走吧。” 孟毓晓抿抿嘴,果然,瑾轩是个极其负责人的,他如今肯定是想着要替孟锐照顾好自己。 “嗯,那等回来之后再说!”孟毓晓点头答应。 骊山,周牧泽的队伍刚刚安顿下来,因为事先早已做了准备,如今等着赈灾的银钱到位,便立马让各种安排人修建引水渠道来。 为了能够赶在二季稻播种以前将水引到,周牧泽一直催着各种加紧动工,不得有丝毫的拖延,因此四处动工,光等着周牧泽批签的条子都有一大摞,周牧泽实在是忙得受不了,心里又记挂着孟毓晓,十分不畅,沉着脸对追风说:“文宣世子呢?” “他去体察灾情去了。”追风如实回答。 “哼!”周牧泽忍不住轻哼了一声,“他倒是会做事,这边一堆烂摊子劝扔给我,他却去外面体察民情,如今工期不动,他再怎么体察也没用啊。” 周牧泽说着皱了皱眉头,随即抬手指指桌上的一摞条子,“派人去将他请回来,然后将这些都搬到他屋里去,告诉他,今晚若是不把这些批完,明日便让他去工地上监工去!” 追风望着桌上高高的一摞条子,淡笑着说:“文宣世子以前从未出京办事,所以行事难免浮于表面,您看在长公主的面上多担待。” “我若不是看在长公主的面上,我定不会陪他来。”周牧泽气愤地说,又看了看桌上的条子,“赶紧叫他回来,这些年待在京里,做事的本事都没学到,尽学了这些浮于表面的东西!” “是!”追风含笑答应着,暗想着一会儿文宣世子回来定然是免不了一顿教训了,正要转身,听着窗户外传来一阵扑棱翅膀的声音,连忙走过去,打开窗户,窗户外站着一直黑灰色的鸽子。 “是齐然传信过来了。”追风说着,伸手解了信鸽腿上绑的信卷,挥挥手,驱走了信鸽,随即转身将手里的信纸展开,递给周牧泽。 周牧泽接过信纸看了一眼,顿时皱了眉。 “怎么了?”追风注意到周牧泽脸上的神情变化,低声询问。 “安瑾轩回泰州了。”周牧泽说着放下手里的信纸,沉脸说道,“毓晓住进了赵府,齐然说安瑾轩是因为骊山大旱回来的,很有可能会来骊山。” “那不是好事么?”追风笑着说,“安瑾轩若是来骊山,三小姐多半也会跟来,兴许还能见上。” “见?”周牧泽抿起嘴角,细细思索了一番,如果孟毓晓来了骊山,自己倒是真可以与她见上一面,反正自己现在是静西王,也不用与她多作解释,倒是她仓惶的模样但凡想想便觉得有趣。 “既如此,你便叫人留意着,只要他们一进入骊山,便叫人跟着。”周牧泽心情舒畅地吩咐追风,心里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和孟毓晓见面了。 第二日一早,孟毓晓便同瑾轩一人坐了一辆马车,往骊山去。 骊山离着泰州有一段距离,车马不作停歇也得两日路程,所以瑾轩为孟毓晓准备的马车极其舒适,大多时候孟毓晓靠在车上,摇摇晃晃地便能睡着。 车马走了一天,慢慢地进入了灾区边界,孟毓晓偶尔睡醒,趴在车窗边看风景,便能瞧见很多身强力壮的男子,拿着工具,结伴在路边走着。 “各位大哥这是要往哪去?”孟毓晓总算是在下车休息的时候找准机会拉了一人询问。 “前面官府组织挖渠道,干一天活能得十文钱!”答话的男子很是兴奋地说。 “十文银子?”孟毓晓诧异地看着男人脸上的笑容,“干一天活,才给十文钱?” 三文钱才买一个肉包子,这一天的工钱都不够人一天的饭钱,简直就是剥削劳动力啊。 “小公子一看就是有钱人,不知道咱们穷人的苦!”男人倒也客气,耐心地同孟毓晓解释道:“如今天大旱,田里没水,也做不了农活,这能有事做就不错了。而且,这挖渠道,为的还是引水解旱情,这回事遇上静西王亲自督查,换了别人,只怕不给钱,我们也得服役!” “王爷?”孟毓晓听到静西王三个字,便变了神色,又将男人的话细细想了想,这里毕竟是封建社会,这又是利民的事情,王爷居然还能够给大家结算工钱,这一对比,倒真是个为民谋福利的好官。 所以说,王爷就是好人! 孟毓晓忍不住笑了笑,一旁的男人见她也不再问话,便小跑着几步,往前去追那些赶工的人了。 正文 第两百三十三章茶园 瑾轩侧头,看着孟毓晓脸上的笑容,心里稍稍有些不是滋味。 想着如果是周牧泽,大家都是商人,自己到有竞争的机会,可若是静西王,自己怕是连争一下的机会都没有。 想想从孟锐那里听来的消息,静西王对孟毓晓虽不像外面说的那般可怕,定也是有些故事在里头的,否则静西王又何必大张旗鼓地为孟毓晓造势呢? “瑾轩大哥,走吧,我们也赶路吧。”孟毓晓缓过神来,瞧着不远处的瑾轩似乎在深思,便张嘴叫了他一声,“要是快点,今晚就能到你的茶园了,早些到了,你也早些安心!” 因为听到周遭的人都说王爷是位好人,孟毓晓也心情大好,再开口时,都是满脸的笑容,可是这笑容看在瑾轩眼里却有些刺痛。 孟毓晓只当瑾轩是牵挂着茶园里的事情,才没太在意,见他回了神,便转身上了马车,不一会儿,马车便又开动了。 “姑娘怎么这么高兴?”丽娟也看出了孟毓晓的兴奋,连忙笑着问。 第193节 孟毓晓这一路都看着马车外面,因为运水的渠道很多时候也是沿着道路修的,所以一路上隔一段路程便能见到一些聚在一起做工的人,孟毓晓没见一次,就会想到王爷,忍不住就会扬起嘴角。 “想到这些百姓能有王爷这样的好官,为他们高兴罢了。”孟毓晓盯着车外,轻声说着,“一方官员造福一方百姓,江南十县能够有静西王在这里,真的是他们的服气!” “理是这么个理,只是这些人同姑娘你也没有多大关系,您这是为这些百姓高兴呢?还是为着自个儿高兴呢?”丽娟笑着说。 孟毓晓愣了一下,收回目光,看了一眼丽娟,顿时嫌弃地白了她一眼,“小丫头片子,这几日没说你,又胆大了是不是?竟敢那我打趣了?” “哎呀,奴婢可不是打趣姑娘,奴婢可算是看出来了,什么周公子,瑾公子,都是过客,原来王爷才是姑娘心中的良人!”丽娟一遍告饶一边说。 孟毓晓顿时抬手在她身上轻轻掐了一下,“你这丫头,越发是大胆了,好端端的又提这些干嘛?怎么,怕我嫁不出去,挡着你找如意郎君了?” “姑娘这说的什么话!”丽娟娇嗲地说了一句,害羞地抿起嘴角,“姑娘不愿意听,奴婢不说就是,何苦拿了奴婢来打趣,奴婢这辈子,也就只能跟着姑娘,姑娘去哪,奴婢便去哪,何曾能想这些事!” 孟毓晓脸上的笑容慢慢地淡下来,听着丽娟这话,心里不由得想起了巧云,这两个丫头,怕都是这样的心思吧?在古代,一般被人卖去大户人家做了丫鬟的,若是一般的粗使丫鬟也就算了,横竖等院子里的姑娘出嫁了,得了机会也能出府,像她两这样买回来给小姐们要贴身丫头的,多半还得作为小姐的陪嫁,嫁去夫家,这后半辈子到底如何,还真不由她自己。 或许能在姑爷府里寻一个合适的管事,二人结做良缘,又或者直接收进了姑爷房里,再有一辈子伺候小姐终身未嫁的也大有人在。 丽娟倒还好,当初那一招将她送出府来,如今她的卖身契在孟锐手上,想要就能要到,巧云的卖身契还在大太太那里,除非自己要去作了陪嫁丫头,否则大太太定然不糊轻易给自己。 可是如果自己不愿意按着大太太的意愿去嫁人,她怎么会把巧云给自己做陪嫁呢? 这样一想,顿时越想越苦恼。 “姑娘这是怎么了?可是奴婢哪里又说错话了?”丽娟见孟毓晓忽然间就不笑了,连忙询问,心中也有些惴惴不安起来,想起自己本就是被孟毓晓赶出院子的人,如今竟然厚颜无耻地说什么一辈子追随的话,怕是惹得姑娘不开心了。 “没事,没事。”孟毓晓见着丽娟担心的样子,赶紧挤出一抹笑容,心中却暗叹了一口气。 如今她们还拜托不了这些旧想法,自己还是不要与她们说太多,再者,如今的时机也不够成熟,等着自己力量足够了,能够为这二人挑选合适的人家的时候再想这些吧。 骊山在更南边,离骊山越近,这天气便越热,人倒是还好,躲在马车里,喝着水,到晒不着,但是赶车的马儿受不了,走不了一段,便要停下来喝水,奈何如今这一带都大旱,几乎看不到水塘之类的,好在出发前马车上备了一些水,才勉强支撑着马车到了茶园。 茶园的管事,见了瑾轩差点没哭出来,拉了瑾轩进院子,便开始哭诉他那些茶水。 “靠着山脚的茶树,已经死了二亩地,若再没有水,只怕那一片都保不住。”一个大男人,说起那些茶水跟死了亲人似的,孟毓晓静静地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 “如今到处受灾,有些损失也正常。”瑾轩轻声安慰管事道,“好在山脚下的那一片只是一般的山茶,虽说可惜,倒也损失不了多少,待灾情过了,将死去的树枝全部拔了,重新再种上一批就可以了,你且说说园子里现在的情况,人都没问题吧?吃饭能解决么?再者就是山后的那些珍贵品种又怎样了?” “这些倒是没有问题。”管事地连忙说,连语气都平静了不少,“园子里有好几口井,现在虽然水少了些,倒也没干,供着大家吃饭倒也够,还能余一些,正好可以给那些珍贵品种浇上。” “只是可惜了这满山的山茶,本该是采春茶的时候,碰上这大旱,出芽极少,如今这么大的一片山,每日你那个采到两斤茶叶便知足了!”管事的又说回到茶叶减产的事情上,顿时唉声叹气的。 孟毓晓知道,一年之中,春茶最贵,如果整个春天都是这样,那么这么大的一片茶园,损失可还真不少。 正文 第两百三十四章你不行 “山茶向来出得晚,如果能在四月底通到水,应该还能收上一批春茶。”瑾轩沉思一番之后说,“不知道官府修这些渠道,什么时候能够引来水。” “东家,这才是大问题啊!”管事的立马焦急地起了身,往前两步,凑到瑾轩面前,“这两日我见山下四处都在修建渠道,但是这山脚周围却不见有人动工,所以托人打听了一下,这才知道,朝廷规划的水渠根本就不通到咱们这里啊!” “不通?”瑾轩也愣了一下,随即看向管事,“你可问清楚了,为何不通?” “我都打听过了,人家说这次引水,主要是解决中稻的播种问题,所以这些沟渠首先将水送到水田里去了,毕竟周围能被引来的水也不是特别的多,若是在这之后还是没有下雨,他们才会考虑再延伸沟渠。”管事的十分激动,显然是着急了。 “是不是钱的问题?”瑾轩拧眉又问。 “我也想过,可是给县衙送钱没人敢接啊。”管事的说着两手一摊,露出一幅绝望的神情,“我私下想着,或许是因为我们没有提前打通的关系,便包了些银两往县衙去,岂料那县太爷竟然连银子也不收,就把我打发出来了,我无奈之下,只好跑到隔壁县,私心想着咱们这山在两座县城中间,要是多给些钱财,或许能求隔壁县加一条沟渠过来。” 瑾轩轻轻点头,示意管事的继续往下说。 “可是那县太爷也不收我的银子,不过他倒是同我说了实话,他说如今静西王同钦差大人亲自下来赈灾,这些沟渠如何修都是王爷手下的人事先便测绘好的,他们也改不了,叫我如果要求,便去驿站求王爷和钦差大人去。” 管事的话说到这便又停了一下,随后抬头眼巴巴地望着瑾轩说:“东家,我这一辈子都没走出这片山头,若不是跟着东家做生意,只怕连县太爷我都认识不上,您说我上哪去找王爷和钦差大人去?” 瑾轩听着管事的话,眉头也隆的好高。 方才管事说话他都听清楚了,王爷的下属办事也没出问题,着实,粮食自然比茶叶精贵,王爷这第一批沟渠只考虑水田,不考虑自己的茶园也不是没有道理,只是,这茶一年到头也就只卖个春茶,若是这一次赶不上,就算下次有了,时间也过了,那时候温度一高,茶芯子刚出来就会绽开,根本就成不了茶。 “我私想着东家好歹在京城做了这几年的生意,定然也认识一些京城里的人,可有在钦差大人或者王爷手下当差的,托他们传个话,若是能跟钦差大人或者王爷见上一面,我们便有救了。”管事说完,一脸期待地看向瑾轩。 瑾轩却是愁眉苦脸的,自己这些年在京城,真正的目标是孟公府,这些年除了孟锐,也没结交什么其他的权贵,就算有,那些人也都在京城里,这会子要帮忙他们也帮不上。 静西王那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贵,不是一般人能结交的,偏偏这回的钦差大人是文宣世子,这人又是初入朝政,更是找不到关系能结交,若说真有认识的,也就只有…… 瑾轩悄悄地看了一眼孟毓晓,很快便又将目光移开了去,不行,绝对不行,哪怕是损失这一座茶园,也不能叫毓晓去找静西王,她若是真去了,自己便真的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东家……”管事的还在等着瑾轩答话,轻轻地唤了一声。 孟毓晓一直坐在旁边不曾说话,但是也能体会到瑾轩的为难,看瑾轩一直深思不开口,孟毓晓忍不住放下了手里的茶碗。 “这事我来安排!”瑾轩瞟到了孟毓晓的动作,大抵猜到了孟毓晓要干什么,赶紧抢在她之前开了口,他心里已经打定了注意,这茶园和毓晓,他必定选毓晓。 “明日我会去县城探探情况,先等我消息。”瑾轩眉眼深邃地对管事说。 “好好。”管事的立马兴奋的答应,就好似这渠道已经修到了家门口一般,在他看来,就没有东家办不成的事。 孟毓晓悄悄看了一眼瑾轩,知晓他是故意不让自己开口的,便识趣地没有做声,只是内心里也为他担心。 从几次的相处来看,王爷虽说是个好人,却是个原则极分明的人,断然不会因为瑾轩的某些话或者些许钱财随意改变计划,所以瑾轩想要找机会说动王爷几乎是没有可能。 管事的说过这事之后便退下了,瑾轩看了一眼外面,太阳将将落山,天空还很明朗,便决定带孟毓晓去后山看看那些珍贵的品种。 孟毓晓跟着瑾轩去了后山,在一片斜面向阳的山坡上看了几排高低不一的茶树。 同茶园门口见到的那些茶水不同,这些茶树长得十分的精神,树冠上明显有被人掐过一遍嫩芽的痕迹,如今又不少新芽还在继续往外冒。 “你先前喝的白茶便是出自这几株。”瑾轩耐心地给孟毓晓介绍着,“这牙根看着这批茶应该已经采了数十天,想来都已经炒好了,明日倒是可以让人那些新鲜的出来给你尝尝。” 第194节 “嗯。”孟毓晓的心思并不在这些茶树上,因为回答的也有些心不在焉,瑾轩也是满心的烦闷,见孟毓晓似乎不感兴趣,便没有再往下说。 “瑾轩大哥为何不让我说话?”孟毓晓直言到,手指无意识地伸向一片嫩芽,轻轻掐下,拿在手里把玩着,“若是我,或许能见到王爷。” 玉佩的威慑力孟毓晓在西王府的时候便试过了,只要是王爷的属下,见了这个玉佩必定恭恭敬敬,自己只要去驿站门口找对人,肯定能见到王爷。 “你不行!”瑾轩转过身,神情严肃地盯着孟毓晓,好似在说什么特别严肃的话题一样,看得孟毓晓心里一怔! 正文 第两百三十五章去县城 “你可是孟公府的三姑娘,你这个时候出现在骊山,你要让王爷怎么看你!”瑾轩极其严肃地说,“而且你如今本该不能说话,你这样出现要如何跟王爷解释,虽说定不了你欺君之罪,但若是王爷怪罪,也不是你我二人能够担得起的责任。” 孟毓晓张了张嘴,随即轻声说:“王爷他……应该不是这种人。” 瑾轩面色木了一下,见孟毓晓对静西王如此信任,心下顿时一片死灰。 “瑾轩大哥,我只是看着这一片茶园觉得可惜罢了。”孟毓晓见瑾轩神情不太好,只好低声相劝,“再说了,我也只是说可以去试试,王爷未必就会听我的改了计划,但如果不去试,那便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瑾轩微微一愣,想着这个时候孟毓晓竟然还能如此劝自己,倒是叫自己不好意思起来,于是抿抿嘴角,再开口时声音温和了许多:“没事的,这件事我只会想办法解决,你腿上有伤,便好好休养着,别为了我这事烦心。” 孟毓晓知道,瑾轩这是在委婉地拒绝自己的帮助,便浅浅一笑,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嗯,瑾轩大哥也不要太担心,就算着沟渠不修到山脚下,到时候只要骊山地区有了水,很快雨就会来的。” 孟毓晓说完自己凝神想了一下,按着水循环的规律,若是地表水蒸发量足够了,空气中的水变多,赢就会降下水来吧? 瑾轩见孟毓晓不再提王爷,心情舒畅了许多,淡笑着点了点头,“但愿,借你吉言,这雨若是能早点下下来就好了。” 第二日一早,孟毓晓醒来之后便没见到瑾轩,问过之后才知道他一早便和管事去县城去了,说是要再打听一遍水渠的事情。 孟毓晓暗自抿抿嘴,心里稍稍有些不快。 瑾轩既然这么早就要走,昨晚就应该告诉自己一声,这样一言不发地就去了县城,显然就是故意躲着自己。 “你家公子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孟毓晓侧头看向香茗问道,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一圈,暗想瑾轩竟然把香茗留下来了,显然是要他盯着自己,不要去自己县城。 “爷倒是没说,怕是要等事情办完才会回来。”香茗恭恭敬敬地说着,“爷还交代,您若是无聊,可以去茶园里看采茶,也可以去作坊看炒茶,若是有看中的茶,都可品一品。” “你家爷倒是会打算盘,自己去县城里潇洒去了,留我在这茶园子里替他品茶!”孟毓晓不满地说了一句,随即站起身来,“你去备辆马车,我也要去县城转转。” “三爷!”香茗立马追上来拦住孟毓晓,如今他也跟随丽娟一样,对孟毓晓改了称呼。 香茗拦下孟毓晓,陪笑着说:“实在不好意思,这园里没有马车,我们带来的两辆马车今儿一早都跟着公子出去了,您若是想去县城,等公子回来,明日让公子陪您去可好?” “没马车给我来匹马也行!”孟毓晓笑着说,她早就猜到,瑾轩不会这么轻易就让自己离开的。 “这马也没有了。”香茗面露难色地说,“茶园里又不养马,跟咱们一起来的马自然都跟着马车出去了。” “是吗?”孟毓晓淡笑着看了一眼香茗,“既然如此,我便走着去吧,说不定路上云起好,能让我遇上一辆马车呢?” 孟毓晓说完便又往门外走去,香茗再次追上来。 “你别追了,你家公子不在,你就留下来照顾茶园吧!”孟毓晓摆摆手,示意身后的香茗不要再追上来了,倒是侧头看了一眼小步跟在自己身后的丽娟,“宝玉,咱们走快些,赶着进县城吃个午饭,下午还能同瑾轩大哥他们一起回来!” 丽娟不知道香茗这是要做什么,自然是听自家姑娘的,赶紧答应了一句,脚下的动作便又快了些。 “三姑娘!”香茗被逼得无奈,只得叫了孟毓晓原本的称呼。 孟毓晓听着他为难的声音,得意地勾起嘴角,便住了脚步,回身静静地望着香茗。 香茗愁眉苦脸地追上两步,站到孟毓晓面前,“三姑娘,您就别为难小的了,我家公子叫我盯着您,绝对不能让您去县城,您全当心疼小的了,今日便在这园中待着如何?” “你又不是我的跟班,我犯得着心疼你?”孟毓晓故作姿态地瞥了一眼香茗,笑着背过身去,仰头不理会香茗。 香茗看了一眼孟毓晓的姿态,赶紧转身绕到另一边,“好姑娘,那您就全当给我公子面子吧?” “我家公子与孟二爷那是拜过把子的好兄弟,公子自然也将您当亲妹妹看待,此时公子为了茶园的事情忙碌,对您照顾不周,才会出此下策,您说您若是到县城去,出了什么事,可叫我家公子回去如何跟二爷交代?” “你家公子为着我好,我自然明白,只是你在这拦着我,可有想你家主子的处境?”孟毓晓也平静下来,语重心长地对香茗说,“这里是骊山,既不是京城,也不是泰州,你家公子要怎样才能见到王爷和钦差大人?” 香茗动了动嘴唇,哑口无言,自然是答不上话。 “如今我有法子见到王爷,也答应了你家公子暂时不管这事,可依着你家公子的性子,就算今日碰了壁,他定然也不会同我言语!” 香茗眨了眨眼睛,显得心虚起来,他照顾公子这么多年,自然是极其了解瑾轩的性子,如今被孟毓晓一语说中,顿时无话反驳。 “我去县城,也不会冒然就去找你家公子,我就是想在暗中看看,他进展如何罢了。”孟毓晓又说,“若是你家公子行事顺利,我便悄悄回来,这事我们三人不说,你家公子也不会知道。” “若是你家公子真需要帮助,我也能及时出手,犯不上你家爷再跑一趟!” 香茗迟疑了一会儿,轻轻点了点头,“我这就为您准备马车。” 正文 第两百三十六章喝茶 “姑娘,为什么我们要换回女装啊?”丽娟下了马车,小心翼翼地跟在孟毓晓身后,说话的时候还不忘抬手抚摸一下自己脸上的面纱,“而且为什么我也要戴上面纱?” 一般只有大家闺秀才不敢抛头露面,出门便带个面纱,主子身边的丫头,从没有这样的,蒙着面,说话做事都不方便,还怎么伺候主子。 “为了不被瑾轩大哥认出来啊。”孟毓晓一面说着一面打量着左右的店铺。 临出门前,孟毓晓拉着丽娟回屋换了一身女装,因为女装可以肆无忌惮地蒙一块面纱在女上,但是男装不行,蒙上暴露的更快。 瑾轩虽然叫香茗拦住自己,但是也会想到香茗拦不住自己,所以,自己若想在暗中跟踪他,肯定不容易,若是换上一身他不常见的女装,再蒙上面纱,他就算面对面见了,也未必能一眼就认出自己来。 孟毓晓很快就找到了一家有牌匾上带着图案的店铺,拉了丽娟的手,走进殿内。 这竟然是一家茶饼铺子,买的都是点心。 孟毓晓自己取下瑾轩的玉章,走到柜台边说:“我找你家掌柜,你今日可见过他了?” 瑾轩既然来了骊山,这些个店掌柜肯定会留意他的去向,所以,孟毓晓要找到瑾轩的下落并不难。 第195节 “见过,见过。”那掌柜的看了一眼孟毓晓手里的玉章,顿时热情起来,“东家一早便过来了,带着茶园的刘管事,又请了其他几家店的掌柜来我这,细细问了一遍生意的情况,才走没一会儿。” 孟毓晓暗想,自己运气倒真是好,这第一家就碰对了。 “你知道他们后来去哪里了么?”孟毓晓连忙追问,收了手里的玉章,“我刚从茶园那边过来,找瑾轩大哥有些急事。” “那要不我让人去寻寻?”店掌柜听了孟毓晓对瑾轩的称呼,又热情了几分,连忙出了柜台。 “这倒不用了,你只需告诉我大概去向,我自己去寻吧。”孟毓晓忙说,若是叫这人去寻,岂不是要打草惊蛇,“何况我与瑾轩大哥有要事商量,这事不能让旁人知道了。” “哦哦,明白,明白,我定不多嘴。”掌柜的连忙点头,随即引了孟毓晓到门口,抬手往西头指了指,“沿着街,一直走,有家骊山茶馆,那也是咱东家的产业,方才听刘管事说起过,怕是要请人在哪里说沟渠的事情。” “好,我知道了。”孟毓晓轻轻点头,浅浅与掌柜的拜别一番,便赶紧往前走去。 “姑娘,就是这一家!”丽娟一直跟在孟毓晓身旁,率先发现了骊山茶馆,然后叫停了孟毓晓。 孟毓晓抬头看了一眼茶馆,这茶馆竟然只有一个小小的门楼,伸头望去,只瞧见长长的一段廊子,还有些黑,墙上挂了一排红灯笼。 孟毓晓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这门楼,对于一个现代人来说,那些楼台亭榭都已经是古董了,但是孟毓晓瞧着这门楼,只觉是古董里的古董,这雕花的样式,与两边的门楼格格不入,又多出些许的年代感。 孟毓晓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忽然听到巷弄里传出一丝咿咿呀呀的声音,稍稍顿了一下,便抬脚往里面走去。 丽娟看了看了一眼孟毓晓,赶紧跟上。 巷弄并不长,迈开步子十几步便觉得眼前开阔,映入眼帘的是一处宽阔的院子,院子中央有一戏台,此时有一青衣正在台上唱着戏,方才孟毓晓在门外听到的咿呀声正是从这里发出来的。 孟毓晓往前几步,走到戏台边上站定,抬头看了一眼四周,二楼一圈,都是雅间,几乎每扇都是紧闭,独有一间,门口候着两个小厮,孟毓晓认出来,其中有一人就是瑾轩从赵府带过来,想必是因为把香茗留给自己,所以便另外挑了其他人跟在身边。 院子里几乎没什么客人,毕竟如今大旱,就算是县城,经济也受了些影响,廊檐下希希散散地坐了两桌,也只是低声交谈着,完全没有茶馆该有的热闹劲。 “两位姑娘喝茶?”有店小二注意到二人,提了茶壶上前问。 孟毓晓微微点头,柔声说:“我打外面经过,听到这里面有人唱戏,所以进来瞧瞧。” “那姑娘可就挑对地方了,咱们这里虽说是茶馆,这唱戏的戏班子也不马虎,可是从泰州城请来的人呢!”店小二立马接了孟毓晓的话往下说着,自吹自擂地笑着,又抬手引了孟毓晓和丽娟往廊檐下走去。 这个四四方方的院子,戏台子背靠北面,其他三面环了一圈的廊檐,廊檐下临着院子布了不少茶座,茶座间以屏风隔开,屏风上有镂空的雕花,既不阻挡视线,又给人独立感,倒是十分的别致。 “我要坐到那边去。”孟毓晓看了一眼准备拉开椅子的店小二,抬手指了指西面的一个位子。 店小二愣了一下,随即赔笑着说:“我原想着这位子正对这戏台子,正合适,姑娘若是向左那边,我这就领您过去。” 孟毓晓轻轻点头,让店小二在前面引路,绕到西面的廊子,寻了正中间的一个茶座坐下,微微一抬头,就能看到正对面二楼上站着的两个小厮。 孟毓晓浅浅一笑,暗想着这才是自己今日来的重点嘛。 “两杯好茶,再配几碟点心。”孟毓晓轻声说着便又将目光转了出去。 丽娟扫了一眼有些吃惊的店小二,连忙从袖袋里摸出几两碎银子放到桌角,严肃地说:“快去准备吧,我家姑娘渴了!” 店小二连忙收了银子,也顾不上孟毓晓的奇怪,赶紧去准备茶点去了。 孟毓晓一直盯着那间厢房,忽然瞧见门口的小厮动了动,知晓里面怕是有了动静,赶紧将目光躲开一些,看着好似盯得戏台,其实眼角紧紧地盯着二楼。 正文 第两百三十七章他想买水 “主子!”追风忽然走进周牧泽的房间,看了一眼正在和周牧泽商量赈灾方法的文宣世子,快步走过去,附到周牧泽耳边轻声说:“她到骊山县城了,如今人正在骊山茶馆,没有跟安瑾轩一起。” 周牧泽饶有兴致地扬了扬眉尖,随即轻挑嘴角,转头看向文宣世子道:“一会儿几个县的县令会过来,你既为钦差大人,便将赈灾的事情与他们交代清楚了,本王临时有些事情要办,便不陪着你了。” 周牧泽说话间便起了身,不等文宣世子答应,便已经快速出了书房。 文宣世子见周牧泽走的这般急,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赶紧跟着起了身,拦住追风说:“王爷这事要去哪?可是出了什么大事了?” “世子爷不用担心,王爷只不过是去见一个朋友罢了。”追风淡笑着将文宣世子拦了下来,“那些县令差不多该到了,世子爷若是都准备妥当了,可以往前厅去了。” 文宣世子看了一眼屋外,早已经看不到周牧泽的身影了,便只好将目光收回,朝着追风点点头,“我现在便去前厅,你赶紧去跟上王爷,万不可再让王爷受伤了。” “是!”追风答应了一句,赶紧转身往外跑去,走出院子没多久,便追上了周牧泽,连忙靠到他身边说:“马车就停在驿站门口,齐然在车上,衣服也已经准备好了。” “嗯。”周牧泽轻轻点头,又侧头看了一眼追风,神情严肃地说:“你留下来,帮着文宣处理赈灾的事情,这些地方官,城府太深,只有文宣怕是应付不来。” “嗯。”追风才被文宣世子推过来,现在又被周牧泽留下,心里左右为难,却又不能说什么,只得先答应了周牧泽,再去想法子跟文宣世子解释,谁叫自家主子又要牵挂百姓,又想抱得美人归呢? 周牧泽一向信任追风,虽然看不中文宣世子的办事能力,但是想着有追风在应该不会有问题,所以便毫不犹豫地又加快了一些步伐。 门口果然停着一辆马车,而且还不是王府的马车,周牧泽也没犹豫,直接上了车,马车便走动起来。 “三小姐自己出来的,着了女装,身旁那个丫头还跟着。”齐然一面将衣服递给周牧泽一面解释着情况,“她们好似在跟踪安瑾轩。” “跟踪?”周牧泽微微一愣,已经快速地将外衣换上,随即疑惑地看向齐然,“安瑾轩想做什么?” “安瑾轩昨日晚上才到骊山,今日一早便进了县城,一直在骊山茶馆里招待客人,据说是想寻关系,改一改渠道线。”齐然将周牧泽换下来的外衣和面具裹在一起,放进了马车角落的暗格里,“他在骊山脚下有一片茶园,似乎也受了灾,但是我们的渠道路线并没有通过那里。” “改路线?”周牧泽已经完全换好衣服,端正坐好,理了理衣摆,淡笑着说:“他都请了些什么人?” 整个骊山的渠道路线都是周牧泽亲自把关的,没有他的同意,就算是下面的监工和县太爷,也不可能将线路更改掉,安瑾轩不应该不知道这个道理啊? “如今您在骊山县城,那些个官员也不敢私收贿赂,安瑾轩就算有钱,也请不到,所以他请的都是一些地主土绅,属下还一时没查清他目的何在。”齐然说着皱了眉头,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 “他想买水!”周牧泽神情认真地说,这个安瑾轩,倒是个聪明人,竟能想到这些地主土绅家中田多,流经的沟渠也多,竟能想到买水这样的法子。 周牧泽忽然皱了眉头,面色变得严肃起来,按着孟毓晓的性子,如果知道安瑾轩的事情自己可以解决的话,应会想到来找自己的,但是她不仅没有来找自己,还在跟踪安瑾轩,可见是安瑾轩不同意她来找自己,安瑾轩之所以不让她来找自己,肯定是因为知道了自己和孟毓晓的关系。 周牧泽开始着急起来,如果真的让安瑾轩从那些地主手里买到水的话,孟毓晓肯定不会来找自己,那一开始的计划岂不是要失算? “瑾掌柜,您可是泰州首富,我们自然也信你,这事便这么说定了。”同瑾轩并肩出来的男人,肥头大耳的,戴着一顶四角帽,笑得十分开心。 第196节 “那就麻烦赵老爷了,事后瑾某决不食言!”瑾轩笑着答话。 孟毓晓静静地留意着那两人,因为耳边萦绕着青衣咿咿呀呀的声音,没办法听清楚二人在说什么,只能根据二人脸上的神态可以看出这二人似乎商谈的很愉快。 可是孟毓晓看了一眼那男人的打扮,典型的土地主打扮,完全不像是官员,这样的人难道能够帮到瑾轩大哥? 正当孟毓晓走神疑惑之际,忽然感觉有人在打量自己,稍稍瞟了一眼,才注意到方才跟瑾轩说话的那人已经下楼了,现在只有瑾轩一个人站在二楼的廊子上,正静静地盯着自己。 孟毓晓强压住自己内心的慌张,淡定地将目光环着二楼的围栏扫了一圈,然后从容地落在自己面前的桌上,桌上早已经摆好了几碟点心和冒着热气的茶水,孟毓晓淡然地伸手揭了茶碗盖,轻轻拨了拨世面漂浮着的茶叶,却用眼角余光一直留意着二楼围栏边上的身影。 瑾轩静静地站在围栏边上,看着对面廊檐下坐着的女子,她虽蒙着脸,但是眉眼之间总觉得隐隐有一股熟悉感,让人忍不住怀疑,可是她不应该留在茶园吗?又怎么会换了一身罗裙,还在这里悠闲的喝茶。 “公子,王老爷到楼下了。”一旁的小厮轻声提醒道。 瑾轩抿了抿嘴角,慢慢地将自己的目光收了回来,“嗯,换到隔壁的雅间。” 瑾轩转身进了隔壁的雅间,进去之前又瞟了一眼孟毓晓。 定是自己已经痴念成魔了,否则又怎么会看谁都像她呢? 正文 第两百三十八章偷水 孟毓晓小心翼翼地瞟着围栏边上的那个身影完全离去之后才松了一口气,赶紧抬头又瞟了一眼东面的二楼,瑾轩已经不再围栏边上站着了,先前的两位小厮也移了位子,楼梯口的位子刘管事正好引上来一位男子,穿着打扮与先前那位很是相像。 瑾轩这是要做什么?孟毓晓忍不住皱了眉头,明明上一个便谈的十分顺利,为什么还要再找一个呢? 而且还换了一间雅间,两人的时间又接的这么准时,显然一切都是事先便已经安排好的。 “姑娘,您要去哪?”丽娟瞧着孟毓晓起了身,赶紧小声道了一句,追上了孟毓晓。 孟毓晓来不及回答丽娟,只是步伐匆忙地往外走去,在茶楼门口,瞟到一个肥硕的身体刚刚钻进马车,孟毓晓快走两步,抢在马车夫跳上马车前一下跃上了马车。 “哎,你什么人啊!你想干嘛!”马车夫被突然窜出来的孟毓晓吓了一跳,站在一边连连说道。 跟在孟毓晓后面跑出来的丽娟,见着那马车夫要去拉扯孟毓晓,顿时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拽住马车夫的手腕,着急地说:“这位小哥别急,我家姑娘就是有事同你家老爷说!” 孟毓晓听见丽娟的声音便放心地没有去管身后的事情,直接挑了车帘,钻进马车里。 马车里的人早已经听到了车外的吵闹声,正要准备出来查看,只可惜身材太过臃肿,行动有些不方便,刚刚起身一些,便被孟毓晓狠狠一推,给推到在角落里。 随即孟毓晓快速地掏出自己的枪弩,抵在男人满是褶子的脸上,冷声说:“不要动,我这里面的钢针可都是泡了剧毒的,一针便能要你性命!” 男人顿时吓得慌了神色,举起一双肥硕的肉长求饶:“女侠饶命啊,您要多少钱财都可以!” 孟毓晓见这人如此配合,满意地勾了勾嘴角,随即说:“我不要钱,问你几个问题,你若是老老实实回答了,便放你走!” “您问,您问,我什么都说!”男子半倒在椅座上说。 “你是什么人?”孟毓晓开口询问,“瑾公子找你做什么?” “我不是什么大人物,不过是家里有几十亩地,那瑾公子乃是泰州的首富,他在骊山脚下的茶园没修建渠道,所以他想花点钱从我这里买些水。”男子一点都不敢隐瞒。 “买水?”孟毓晓微微一愣,随即瞪了一眼男子,“这水还能买?” 孟毓晓这下越发的疑惑了,瑾轩大哥这是想的什么法子?这水又要如何买?难道一桶一桶地往山上挑么? “瑾公子说,他会请人修建一条沟渠,同我家的地连起来,等水渠通水之后,我只要往自家地里放水,那水自然而然地便会留到山脚下去,剩下的事情便不用我管了。”男子一面说着,一面斜眼看着孟毓晓手里的枪弩。 “这可算得上偷水了,若是叫朝廷知道了可不得了!”孟毓晓皱眉说。 这修渠道的事情若是没有当地官府的允许,便属于私修,这样的事情若是有人追究起来,可就是触犯了律法啊,瑾轩大哥为了不让自己去找王爷,竟然不惜以身犯法。 “我也是这么说啊,可是瑾公子说了县衙那边的人他会去打点好,我想想以他的能力,应该不至于说服不了县太爷,所以我便答应卖水给他了!”男子点点头说。 “哼,他若是能够说服县太爷,早就叫官府把渠道嗅到山脚下了,又何必找你?”孟毓晓鄙夷地白了一眼男人,想着这人也局势唯利是图,若不是瑾轩大哥开出的条件足够诱人,他又怎么肯为瑾轩大哥冒险呢? “瑾公子给你们什么好处?”孟毓晓又厉声问。 男子有些迟疑,但是看了一眼孟毓晓的眼神顿时全部都招了,“他说事成之后给我一万两!” 孟毓晓的手顿了一下,一万两啊!茶园一年也赚不了几个一万两,而且瑾轩显然还不止找了一个这样的一万两,为了不让自己暴露在静西王面前,他竟不惜花费比茶园还要多的钱来救茶园,因为他知道,若是茶园没了,自己定会自责。 男人一直防备地盯着孟毓晓手里的枪弩,趁着她走神的空档,突然间一个翻身,将孟毓晓反压在了身下,只可惜他实在是太胖了,动作太过迟缓,孟毓晓虽然被推到,但是手指十分灵活地扣动了枪弩的扳机,一枚钢针直直地射入了男子的肩膀上,男子吃痛地叫了两声,便直接昏在了孟毓晓的身上。 面对着这么大的一座肉山,孟毓晓咬紧牙推了半天还是没能成功,这马车里空间太小,实在是没有空间施展。 “主子,是三小姐身边的小丫头!”齐然一眼便注意到了在马车边同马车夫拉拉扯扯的丽娟,回头同周牧泽说了一声,便赶紧跳下马车,走到丽娟面前,直接将那个瘦弱的马车夫给推了出去。 随后而来的周牧泽黑沉着一张脸,冷眼瞟了一眼丽娟,看得丽娟顿时腿下一软。 周牧泽直接跃上马车,抬手挑起车帘布,然后便看到孟毓晓倒在马车地上,身上压着一个肥硕的老男人,而孟毓晓正艰难地试着从他身下爬出来。 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被这样一个人压着,周牧泽脸上的神色越发的难看了。 孟毓晓正在努力钻出这座肉山,忽然见车帘布被打了起来,原本以为是丽娟来帮自己了,结果对上了周牧泽黑沉的脸,顿时滞住了脸上的笑容。 两人就这么一上一下地看着,因为一前一后的关系,两人几乎都看不清对方脸上的情绪,但是周围的氛围确实极其的尴尬。 正文 第两百三十九章由你决定 “额……你怎么来了?”孟毓晓惊了半晌,总算是吐出了一句话。 周牧泽沉着脸,什么话也没说,先伸手将压在孟毓晓身上的肥硕男人抓起来丢到了车尾的角落。 孟毓晓终于得到了解脱,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只是还没等完全起来,腰间便被一个强有力的手臂搂住,回过神来时,自己便已经到了周牧泽的怀里。 周牧泽阴沉着脸,直接抱了孟毓晓跳下马车,朝着自己的马车走去。 站在马车边的丽娟看到孟毓晓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被周牧泽这般抱走了,立马着急地要跟上去,却被一旁的齐然伸手给拽住了。 第197节 “他们的事情,你跑去掺和什么!”齐然拽着丽娟的胳膊说,“没见到我家主子现在心情不好么?你若是去了,肯定没好下场!” “可是我家姑娘……”丽娟着急地说。 “三小姐不是没有反抗么?”齐然努努嘴,理所当然地说,“走,我们进去喝茶,由他们说去!” 齐然说完便拽了丽娟进了茶楼,那姿势,简直就是强行将丽娟托进了茶楼,因为事先便跟踪过二人,所以齐然知晓二人先前坐的位子,直接便拉了丽娟过去。 这边,孟毓晓看着脸色黑沉的周牧泽,淡定地没有在大街上与周牧泽争吵。 周牧泽直接抱着孟毓晓上了自己的马车,然后将她往椅座上一放,便欺身压了上去。 “你怎么能倒在别的男人身下?”周牧泽几近愤怒地看着孟毓晓说。 周牧泽的马车很大,所以里面的椅座也很宽,又垫了一层柔软的垫子,所以孟毓晓就算是被周牧泽压在身下,也不会硌到。 孟毓晓看了一眼周牧泽的目光,傲娇地将目光一偏,留一个侧脸给周牧泽,低声说:“刚才不过是个意外,他只不过是被我打晕罢了,不过那个马车太小……” 孟毓晓说着说着忽然觉得自己好似没有必要跟周牧泽解释这个啊,于是回过头来瞪了他一眼道:“我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看着孟毓晓居然还会解释,周牧泽顿时心情大好,也不管她之后说了什么,直接便低下头吻住孟毓晓。 “嗯……你……”从孟毓晓的嘴角边零碎地吐出几个字来,两人如同打架般地吻了一会儿,周牧泽才妥协,任由孟毓晓推开了自己。 “你能不能别总是对我这样!”孟毓晓的双手紧紧地抵在周牧泽的肩膀上,幽怨地瞪着周牧泽,就算是个极品帅哥,也不能这样没有原则啊,本来接吻应该是件浪漫、愉快的事情,却被他弄得跟强奸似的! “你以后离别的男人远一点!”周牧泽丝毫不理会孟毓晓的怒意,伸出一手为孟毓晓整理了一下额间的碎发,极其霸道地说:“我们可是已经有过肌肤之亲的,这辈子,你都只能是我的!” 孟毓晓忽地觉得脸上一红,果然长得帅的人帅流氓都好似在讲情话,明明应该生气的,却叫人心跳加速。 “你来骊山干什么!”孟毓晓侧开头,略显慌张地将话题也转移开。 “找你啊。”周牧泽轻声说着,目光柔和地盯在孟毓晓的脸上,反正孟毓晓没有继续推开自己,自己便趁着机会多看一会儿,“你为什么要不告而别?” “你说呢!”孟毓晓忍不住又白了一眼周牧泽,随即低着声音说:“我可不想和你牵扯在一起!” “所以你去找了安瑾轩?”周牧泽直直盯着孟毓晓,吃味地说。 孟毓晓诧异地看了一眼周牧泽,随即狐疑地说:“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不仅知道你是跟着安瑾轩来的,我还知道安瑾轩现在在做什么?”周牧泽得意地勾起嘴角说。 孟毓晓又愣了一下,想着自己也是刚才从那个土绅口里才问出一点事情来,周牧泽怎么会在自己之前知道? 周牧泽见她不太相信,便悠然开了口:“亏得他能想到这样的法子,真当王爷和钦差大人那么好糊弄么?平白无故地骊山脚下多出几道沟渠来,只怕不是那么容易瞒过官府的人吧?” 孟毓晓见周牧泽真的知道瑾轩的打算,顿时瞪大了眼睛,呆呆地对周牧泽说:“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周牧泽勾嘴一笑,“因为我也有一片山头的果园面临着同样的问题啊。” 孟毓晓的神色稍稍淡了一些,暗想原来他也是因为生意上的事情才来骊山的,想到他不是特意追着自己来的,心里便松了一口气。 “你根本就不用担心吧。”孟毓晓轻声说,“吏部侍郎齐晟是文宣世子未来的小舅子,这事只要齐然去帮你传个话,文宣世子自然会帮你加上一条沟渠。” “我不要他去,我要你去!”周牧泽神情认真地看着身下的孟毓晓,“你是不是打算去找静西王?” 孟毓晓没有做声,便算是默认了,方才听那人说了一通,孟毓晓便知道瑾轩现在在做的事情不仅浪费钱,甚至还要冒风险,孟毓晓自然不会干看着。 “那你便连同我的也一块说了吧。”周牧泽淡然说着,语气中透着些许的不满。 “为什么?”孟毓晓抬头看向周牧泽,他明明有更快捷的渠道。 周牧泽静静地盯着身下的人,趁着她不注意的空档,又低身在她嘴角偷得了一个吻,然后得意地勾起半边嘴角说:“我想知道,在你心里,我和他谁更重要?” 孟毓晓刚又被偷吻了一下,心中本就羞愤,见周牧泽又如此大言不惭,不满地将他推了推,勉强坐起身子来,“你的事找我做什么!” “说不说随你,反正我已经同你说了。”周牧泽松开了孟毓晓,淡然地坐到旁边去,淡笑着看向孟毓晓,“齐然那边我已经交代过他不许多嘴,我那几十亩的果园是死是活全都由你决定。” 正文 第两百四十章谈判 瑾轩送客人出来的便习惯性地瞥了一眼西厢廊檐下的茶座,这一看不打紧,立马紧张起来。 原本该坐着两位姑娘的茶座,这会儿换成了一男一女,女的还是先前那位,可男的,却是齐然! 瑾轩是认识齐然的,这一下立马就能肯定自己方才的猜测了,刚才坐在齐然位置上的肯定就是孟毓晓,然而现在孟毓晓不在,却是齐然在这里,瑾轩一下子就猜到孟毓晓肯定是和周牧泽在一起。 齐然也注意到了二楼的瑾轩,笑着看了一眼对面的丽娟,站起身,“茶喝够了,我们走吧。” 丽娟天生的小丫鬟命,在齐然面前也是被使唤来使唤去的,毫不犹豫地便跟着起了身,沿着廊檐往外走去。 瑾轩见齐然要走,恨不得立马就跳下去追上他询问孟毓晓的下落,可是身前的王老爷还意犹未尽地说着什么,瑾轩不得不将目光收回,礼貌地应付了王老爷几句。 待王老爷满意地准备离开之后,瑾轩快速地闪身下了楼,丽娟还在附近,想必孟毓晓也走不远。 可是当齐然跑出茶馆之后,根本就没有看到孟毓晓和丽娟的身影,目光左右搜寻了一番,倒是注意到了对面酒馆二楼的齐然。 齐然就站在围栏边上,淡笑着看着瑾轩。 瑾轩的目光稍稍一偏,便注意到旁边的桌子便隐隐还坐了一个人影,正在悠闲地喝着茶,不用想也知道,那人就是周牧泽。 看着齐然得意的神情,瑾轩暗暗握了握袖子里的拳头,随即穿过街道,进了对面的酒楼。 酒楼的掌柜也不出声招呼,直接引了瑾轩上楼,楼上一桌客人都没有,就只有临街的位置,周牧泽一个人在饮茶,瑾轩定了定神识,便沉稳地走了过去。 周牧泽掐着时间抬起头,浅浅朝已经走到桌边的瑾轩笑了笑,“没想到在骊山也能碰到安公子,实在是有缘。” 瑾轩皱了一下眉头,自己一向在外都只说瑾轩二字,知道自己姓安的并没有几人。 第198节 “我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周老板。”瑾轩不漏声色地在周牧泽对面坐下。 “毓晓呢?”瑾轩直接明了地询问。 “方才与我一起喝了一盏茶,走了。”周牧泽淡然说着,拿嘴示意了一下桌子上的一盏茶碗。 瑾轩侧头看了一眼桌边的茶碗,抿抿嘴,随即起了身,既然孟毓晓不在这里,自己也就没有继续留下来的必要了。 “来都来了,安公子不多坐一会儿?”周牧泽轻笑着开口挽留,正好店掌柜亲自端了茶水上来,周牧泽顿了顿,等掌柜的放好茶碗退下之后才笑着说:“安公子不愧是泰州的首富,有钱果真是硬气,这朝廷的沟渠不到茶园,居然能想到用钱买水的事情,周某也正为这事烦恼,不知能不能从安公子这里借点水?” “你怎么知道?”瑾轩回头诧异地看着周牧泽,自己买水的事情都还没有定数,他怎么会这么快就知道了呢? “安公子先坐。”周牧泽依旧淡然笑着,“周某不过是想和安公子谈点生意罢了,既然是谈生意,咱们便坐下来,慢慢谈。” 瑾轩稍稍迟疑了一下,还是依言坐了下来,周牧泽显然是有备而来,定然不会让自己轻易离开,既如此,倒不如坐下来好好谈谈,也好知道他到底打着什么算盘。 “以周老板的实力,哪里需要找我借水,我倒是想攀着您这条关系呢。”安瑾轩淡笑着坐下,目光浅浅地看向一旁的齐然。 自打安瑾轩上楼之后,齐然便一直背对着二人站在围栏边,这会儿也没注意到安瑾轩的目光。 “这倒是我的荣幸,只怕安公子看不中。”周牧泽淡笑着说,他心里早就咬定了安瑾轩不会找自己,而且,周牧泽的目的不是安瑾轩,而是孟毓晓。 孟毓晓就是一只骄傲的鸟,从自己这里飞出去了,就不会那么轻易就飞回来,自己若不想她留在安瑾轩身边,就得想法子将她往静西王身边赶,那么,安瑾轩这张网必须先卸掉。 “我也不与安公子打哑谜了,”周牧泽正了正身子,直直地盯向安瑾轩,“你我都知道,毓晓有办法能够说服静西王再加上两条沟渠,所以,我已经求了她去为我办这事了。” “卑鄙,你怎么能利用她!”安瑾轩愤怒地看向周牧泽,眼神之中还带着些许的鄙夷,“你身边的人明明就可以见到王爷,为什么还要她去冒险?” “放心,我会保她周全!”周牧泽平静地说,看到安瑾轩为了孟毓晓的事情这么激动,周牧泽心里很是不爽,但为着正事,也就暂时不计较这个了,“一座茶园而已,以你我的财力都输得起,我就是想看看,她到底会为了谁去求情?” 安瑾轩听着周牧泽的话,慢慢地扬起了嘴角,“只怕要让周公子失望了!” 安瑾轩说完这句话便起身离开了,根本就没有再给周牧泽出声挽留的机会。 安瑾轩心里明白,孟毓晓愿意帮自己,完全是因为孟锐的关系,然而就这一点,安瑾轩便有信心自己能赢周牧泽。 听着下楼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站在围栏边的齐然才转过身坐到桌边,端起桌上的半盏茶继续喝了一口,随即轻声说:“就这么几句话,他真的会答应让三小姐去找您么?” “会的。”周牧泽自信地扬了扬嘴角,“男人都是好胜的,再清高也是如此。” 周牧泽说着又侧头看了一眼齐然,平静地说:“告诉追风,断了他的后路,并且散出消息,说我明日要去工地查看。” 如今网已经张开,就等着鸟儿自己飞来了! 正文 第两百四十一章见王爷 安瑾轩赶回茶园的时候孟毓晓早已经换回了一身男装,淡然地在茶厅品着茶,见安瑾轩进来,孟毓晓只是浅浅一笑,指着桌上的茶碗说:“这新出的白茶比你那个柔和许多,十分的香。” 安瑾轩几乎是一下马车便开始询问孟毓晓在哪,他这回来的一路,都在担心孟毓晓没有回来,又或者说是周牧泽撒了谎,所以当他看到孟毓晓悠闲地在茶厅里喝着茶的时候心顿时就放下了,而且还冒出些许喜悦。 “你喜欢就好。”安瑾轩说着慢慢走到石桌边坐下。 孟毓晓只是浅浅一笑,随即伸手提了一旁炉火上的热水,为安瑾轩泡了一碗茶,“茶园的事情处理的怎样了?” 安瑾轩抬起眼眸打量了一眼孟毓晓,知晓她这是打算瞒着自己了,正好自己也不想让她知道自己与周牧泽见面的事,便淡然地接过茶碗,轻笑着说:“还算顺利,应该可以解决。” 孟毓晓的手稍稍顿了一下,随即浅浅扯了扯嘴角,安瑾轩真的是太清高了,到这个时候都不肯跟自己说实话。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对方,相互心知肚明,却就是没有人开口。 茶厅的气氛忽然间就尴尬起来,安瑾轩心虚地低了头,伸手去端面前的茶碗。 孟毓晓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心里盘算着应该怎么将他的话绕出来,正在这时,刘管急急忙忙地寻到茶厅来,看了孟毓晓一眼,随即欲言又止地看向旁边的安瑾轩。 “东家,那个……”刘管事一面说着一面拿眼角看孟毓晓。 刘管事这么明显,孟毓晓不可能察觉不到,立马想到是跟渠道有关的事情,顿时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时机,于是笑着说:“刘管事是不是要找瑾轩大哥说渠道的事情啊?方才我都听瑾轩大哥说有好消息了,既然是好消息,也说给我听听吧?” 安瑾轩看了一眼刘管事,从他的表情就能看出来,肯定不是什么好消息,但是自己这个时候也没有办法开口叫孟毓晓回避,骑虎难下,只好轻声说:“你直接说吧,毓晓也不是外人。” 刘管事又看了一眼孟毓晓,连忙点了点头,说:“也不知道怎么的,那王老爷和赵老爷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间叫人来说借水的事情办不了。” “没说什么原因?”安瑾轩皱着眉头问,暗想以自己开出的条件,这两个人是没有理由会拒绝自己的啊。 “听说是因为静西王明日要去工地上察看,这二人怕了,所以不敢把水卖给我们。”刘管事轻声说完,便直勾勾地看着安瑾轩,期盼着他能再想出一个法子来。 然而安瑾轩此时还能有什么法子,只好轻轻挥手说:“你且下去吧,这事我来想办法。” 刘管事迟疑着点了点头,慢慢退了下去。 孟毓晓端着茶碗,轻轻抿着,几乎遮去了大半张脸。 “你打算怎么买水?”孟毓晓开口问,随即自问自答地轻叹了一口气说:“背着朝廷私自修建渠道,可是大罪!” 安瑾轩看了一眼孟毓晓,便知晓她什么都知道了,仔细想想,周牧泽竟然能将自己的事情查的这么清楚,应该也会毫无保留地告诉孟毓晓,他深思熟虑,计划缜密,就是为了看看毓晓到底会为了谁去求王爷。 安瑾轩心里其实也想知道,自己的自信到底是不是对的。 “你帮我去求王爷吧?”安瑾轩轻声开口说。 孟毓晓顿了一下,完全没有想到安瑾轩会这么直接地吧这句话说出来,原本以为自己还要花上一段时间劝他呢。 “完全没问题!”孟毓晓兴奋地说,“方才刘管事说了,明日王爷会到工地上去,你只要叫人事先打听好是哪一处的工地就好,我有办法能够见到王爷!” 看着孟毓晓脸上的笑容,安瑾轩内心里又再次不安起来,想着自己七尺男儿,竟然需要一个女子去为了自己的利益做游说,不过一个茶园罢了,这天灾人祸的,本就不可避免,若是没了不就没了么! 孟毓晓看出了安瑾轩的自责,便温声说:“我做这些,也不全是帮着瑾轩大哥里,毕竟我二哥哥大部分的茶都是出自你手里,若是你这里货源出了问题,他自然要受影响,如今他本就有些腹背受敌,自顾不暇,我作为妹妹,自然也想为他做些什么。” 孟毓晓说的这番话,倒也不是刻意说出来劝安瑾轩的,她能够为安瑾轩去冒这个险自然更多的是想到了孟锐,若是没有孟锐这层关系,还有一个原因便是,当初自己来泰州,安瑾轩毫不犹豫地就将代表自己权势的玉章给了自己,如今,自己就当时还他一个人情罢了。 第199节 孟毓晓忽地又想到了静西王,虽然他整个人给人一种很高大,很严肃,很可怕的样子,但是他绝对是一个好人,所以,他应该不会怪罪自己。 安瑾轩静静地看着孟毓晓,心情十分的复杂,他高兴,因为他赢了周牧泽,毓晓果真会为了自己去向王爷求情,但是他也明白,毓晓做这些都只是因为孟锐。 第二日一早,孟毓晓又换上了女装,在脸上蒙了一面轻纱,便坐着马车到了流坑村,刘管事已经打听好了,今天王爷会来这里。 孟毓晓到流坑村的时候,静西王还没有来,不过这里已经等了不少人,还有官兵把守。 孟毓晓命人将马车停在村口,这个位子十分的开阔,如果静西王的队伍进来,应该能够看到。 此时周牧泽的队伍就在村子外不远,追风依旧是骑马走在最前面,目光却在四处搜寻着孟毓晓的身影,因为自家主子说孟毓晓应该会在人群中想办法引起自己的注意。 追风那双能一眼看穿敌人内心的眼睛,快速地在人群里寻找着,很快,便注意到了趴在马车窗边,淡然地摇晃着手里玉佩的孟毓晓。 正文 第两百四十二章接回驿站 孟毓晓也注意到了追风看过来的目光,二人对视一眼,孟毓晓浅笑着朝追风点了点头,确认他见到自己之后,便将手里的玉佩收了,随即伸手打下了车窗布。 “姑娘咱们不是来找王爷的么?怎么王爷的队伍来了,您反而把窗户打下了?”丽娟并没有注意到孟毓晓先前的动作,只知道这时候王爷的队伍才刚进村,外面热闹的很,以为孟毓晓要错过了,便小声提醒了一句。 孟毓晓已经坐回正中间的位子,微微闭目养神,盘算着一会儿见了王爷,该如何跟他说沟渠的事才比较好,听到丽娟在一旁为自己着急,便轻淡地说:“现在人多,王爷怕是抽不空,我们在这等着吧。” “等着?”丽娟小声嘀咕了一句,完全不知道自家姑娘要做什么,可是见孟毓晓已经闭了眼睛,也不敢太大动作打扰她,只好闭了嘴,轻轻往车窗边挪了挪,小心翼翼地挑起车窗的一个角,偷偷往外看去。 王爷的队伍正从马车旁边通过,两边围满了人,只看到一辆极其华贵的大马车,根本就看不到王爷,丽娟努力看了好一会儿,也什么都没看到,只好又将车窗布放了下来,看了一眼闭眼休息的孟毓晓,乖乖地闭了嘴。 周牧泽的队伍总算是穿过人群拥挤的村庄,往工地上去了,齐然寻了机会,扯了扯手里的马缰,勒马走到周牧泽的马车外,轻声说:“主子,人找到了。” 一直在马车里安静地等着消息的周牧泽听到追风的话,立马勾了嘴角,随即抬手挑起半边车窗,轻声说:“一会儿你趁着大家不注意的时候去接她,什么都不要说,先将她接回驿站。” “是。”追风答应着,又不露声色地驱马走到队伍前面去。 两边还是有不少人围观,喧嚣声完全压制住了周牧泽和追风说话的声音,根本就没有听到这二人说了什么,倒是一旁围观的几个乡野女子,透过那半扇窗户,隐隐约约地看到了周牧泽的轮廓,顿时低声尖叫起来。 马车继续前进,到了离工地不远的地方,开始有官兵把守,一旁也就没了围观的人群。 追风等周牧泽那边已经忙得差不多了,才寻了机会悄悄躲出去,来到之前见到孟毓晓的村口。 村口已经没人围观了,看热闹的人群都跟着去了田里,只有孟毓晓的马车孤零零地停在村口,马车也没有马车夫,看着好似空在那里了一般。 追风看看左右,确定没有人之后才慢慢地靠到马车旁边,站在车窗边轻声说:“追风见过孟三小姐。” 孟毓晓虽说一直在闭目养神,却一直在等着追风的出现,所以听到这个声音倒是十分的淡定,倒是一旁的丽娟,突然听到自己身后有人说话,吓了一跳,赶紧挑起车窗布看了一眼车外,对上追风的眼神之后又吓得赶紧丢下了车窗布,慌张地看向孟毓晓说:“姑……姑娘,那个人……是……” 孟毓晓见丽娟已经是无语伦次了,浅笑着摇摇头,便躬身下了马车,站在马车边的追风,看到孟毓晓之后,连忙又拜了一拜,“三小姐,属下奉王爷之命前来请三小姐。” 孟毓晓浅浅一笑,微微施礼,“多谢。” “这边请。”追风让开步子,抬手为孟毓晓示路,待看到刚从车上跳下来的丽娟,追风又停下了脚步,神情认真地对孟毓晓说:“三小姐,王爷那边可能没法带其他人。” 周牧泽知道这个丫头在孟毓晓身边肯定又会像之前那般百般阻拦,所以特意嘱咐追风,定要想办法拦下丽娟。 孟毓晓回头看了一眼丽娟,稍作迟疑,便让丽娟留下来了,“一会儿你先跟马车夫回茶园吧。” 丽娟倒是想开口拒绝,但是看了看追风,想着人家是王爷的人,也只好闭了嘴,眼巴巴地看着孟毓晓跟追风走了。 孟毓晓跟着追风,走了一会儿,便看到不远处停了一辆马车,追风抬抬手,示意孟毓晓上车。 孟毓晓是信任静西王的,所以也没犹豫,直接便上了马车。 马车并不大,是一般大府里有地位的丫鬟婆子们坐的马车,里面倒是收拾的十分舒适,孟毓晓挑了靠窗位子坐下,随即又挑起车窗布对站在马车外的追风说:“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王爷?” “三小姐莫要急,王爷说如今在外面,恐引人注意,所以才叫属下悄悄请您过来,一会儿马车会随着队伍回驿站,届时,您就能见到王爷了。”追风平静地回答着。 孟毓晓抿嘴思忖了一番,王爷就是王爷,行事十分的从容,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来。 “既如此,我便在这马车里待着,您若是有事,便去照顾王爷去。”孟毓晓轻声说,随即松开手,任由车窗布慢慢垂下。 静西王并没有在流坑村呆多久,稍稍看过挖了一般的沟渠之后便起身回驿站了,孟毓晓的马车就随意地跟在队伍的最后,谁也没有注意到队伍后面多了一辆马车。 安瑾轩站在人群外面,看着静西王的队伍慢慢走过,眼中闪过一丝哀婉,随即回身看向丽娟道:“你家姑娘可有什么交代?” 丽娟摇摇头,孟毓晓走之前根本就没有跟自己说话。 “那确定是王爷身边的人吗?”安瑾轩又问。 “嗯嗯。”丽娟连忙点头,又抬手指了指已经走远的队伍,“就是走在队伍最前面的那个男人,而且他似乎也认识我家姑娘,定错不了。” 安瑾轩又看了一眼静西王的队伍,轻叹一口气,负手往不远处的马车边走去,“走吧,我们也回去了,希望你家姑娘能早些回来。” 丽娟点点头,又念念不舍地朝着队伍前进的方向看了一眼,这才依依不舍地快走两步,爬上马车。 正文 第两百四十三章驿站 孟毓晓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只觉得这小马车摇摇晃晃的好生舒服,就在自己摇得快要睡着的时候,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到了?”孟毓晓睁了睁有些惺忪的眼睛,伸了一个懒腰,正准备伸手去挑车帘布,忽然有一只手先一步伸进来,挑起了车帘布。 “请姑娘下车。”车外站着一位嬷嬷,恭恭敬敬地站在马车旁边,面色带笑的看着孟毓晓。 孟毓晓微微顿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提了裙角,往前两步,将半个身子伸出马车,这才注意到,马车停在一处巷子中间,周围早已经没有了马车和其他队伍,除了车夫,便是眼前的这位嬷嬷了。 “这是哪?”孟毓晓小心地问了那嬷嬷一句,并没有着急跳下马车。 “回姑娘,这里是驿站的北角门,王爷的队伍往正门去了,是追风公子叫奴才在这里候着姑娘的。”嬷嬷笑着说。 知道这里是驿站,而且嬷嬷是追风派来的人之后孟毓晓便去了疑心,浅浅一笑,伸手扶了嬷嬷,跳下马车。 第200节 嬷嬷继续笑着,就势扶着孟毓晓穿过角门往里走去。 “奴才姓容,是西王府跟来的嬷嬷,追风公子说日后便专门伺候姑娘。” 容嬷嬷?孟毓晓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身旁的嬷嬷,和自己印象里的那个果然是完全不同,便礼貌地笑笑,“那就劳烦嬷嬷了。” 容嬷嬷也没有再搭话,小心翼翼地引了孟毓晓去了一处院落。 “姑娘暂且先歇一会儿,王爷这会儿怕要正在跟文宣世子议事。”容嬷嬷扶了孟毓晓到屋子里坐下,随即有侍女端上茶水来。 孟毓晓看着这进进出出的侍女,再又看了一眼这屋子里的装扮,明显是女子的闺房,可是自己今日不是临时起意来找王爷的吗?为什么王爷安排的一切都给自己一种早有预谋的感觉? “容嬷嬷。”孟毓晓稍稍侧身,轻轻叫了一声身旁的嬷嬷,“这屋子是什么时候收拾出来的?” 容嬷嬷连忙笑着说:“这驿站的院子本就是收拾好的,只是这间院子最初本来是文宣世子瞧中的,说是跟王爷的院子里离得近,好议事,但是王爷说他留着这间院子另有别用,所以便空下来了,屋子里的这些侍女倒是昨日才随着奴才过来的。” “哦。”孟毓晓轻轻点头,果然,王爷是早就准备好了的,可是,王爷怎么会知道自己一定会来找他呢? 孟毓晓心里满心的疑惑,好想立马就见到静西王,只好对身旁的容嬷嬷说:“容嬷嬷,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王爷商量,麻烦您去帮我看看,若是王爷得了空,还请您尽快告诉我。” “是。”容嬷嬷地恭敬地答着便出了屋子。 孟毓晓转头打量了一眼屋子,慢慢起身,走到里间,看了一眼梳妆柜台,竟然连首饰都准备了好几套,回身再看一眼高高的柜子,不用想,肯定连衣服都备好了。 床上整齐地摆放着几床棉被,屋子里有淡淡的熏香味,显然是才熏过没多久。 从里间走到门口,有侍女见她出来,连忙上前来扶,孟毓晓赶紧摆摆手示意她们不用动,这院子着实不大,左右连厢房都没有,也没有花园,中间只有一方天井,井沟铺着浅浅的一层青苔,靠着门口的位子有两个半个高的盆栽,蓊蓊郁郁的,很是精神。 纵然简单,也看得出来是刻意准备的,这叫孟毓晓有些慌张起来,想着自己还没开口,便让人看穿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又该如何开口呢? 在书房里与文宣世子说着赈灾事情的周牧泽也有些心不在焉,他着急想去见孟毓晓,却又知道自己还不能太早出现,出现的太早,她肯定着急着将事情说完便要回去,那自己的一番准备岂不是白费了。 所以周牧泽决定沉住性子,忍着不去见孟毓晓。 坐在一旁的文宣世子此时是一脸的疑惑,明明是王爷留自己下来商议赈灾的事情,结果一直都是自己在说,而且王爷看起来还是一副走神的样子,这倒是叫文宣世子不知道接下来是该说还是不该说了。 “王爷,如今各处田地里的沟渠基本已经分段开挖了,看这进度,应该不到一个月就可以完成,我们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之前没有划进计划里的那些果园、茶园了?”文宣世子索性不再自顾自地说想法了,换了一种语气,直接问周牧泽。 周牧泽虽然走神,但依旧在听文宣世子说话,见他提问,稍稍瞥了他一眼说:“这事我自会安排,你且先顾好你那边,水源才是最重要的,等到时间成熟便早日开闸放水,让就近的地区先用上水,能救一些地方便先救一些地方。” “嗯,我知道了!”文宣世子连连点头,又瞥头看看屋外的的日头,转头笑着看向周牧泽,“我今日能跟王爷一起用晚膳么?” 文宣世子毕竟还是周牧泽的外甥,虽说年纪相差不大,私下也十分的亲密,所以文宣世子才敢主动要求跟周牧泽一起用晚饭。 周牧泽也看了一眼屋外,想着时间已经不早了,也不能再晾着她了,便淡定地起了身,轻声说:“今日我屋子里有客人,不太方便。” 没等文宣世子问是什么客人,周牧泽便已经抬脚出了书房,追风这一次速度很快,立马就追上了周牧泽,完全没有给文宣世子追问的机会。 孟毓晓静静地坐在屋子里,身旁的茶水喝了一杯又一杯,还是不见容嬷嬷回来,正要起身出门自己去寻的时候,容嬷嬷可算是迈着轻快的小步穿过天井到了孟毓晓的面前。 “姑娘,王爷有请!” 孟毓晓敛了敛神识,轻叹一口气,好吧,总算是等来了。 正文 第两百四十四章琴娘 容嬷嬷领着孟毓晓到了静西王的院子,确实和自己的离得很近,容嬷嬷只将孟毓晓送到门口便停住了脚步,随后是追风引了孟毓晓进去,孟毓晓一进屋便闻到一阵饭菜的香味,这才想起,自己等了一天了,除了灌了不少茶水,竟是一点东西都没吃,闻到这菜香,嘴巴里条件反射地便分泌出不少唾液来,目光不由自主地便顺着菜香味看了过去,然后就看到了坐在饭桌边的静西王。 “给王爷请安。”孟毓晓赶紧上前行礼。 “嗯,先吃饭。”静西王只是平淡地应了一句,就好似日常叫孟毓晓过来吃饭一样,丝毫没有因为今天是第一次见孟毓晓有稍稍的语气变化。 “王爷,我……”孟毓晓虽然饿,但也知道自己今天来的初衷不是为了吃饭。 “有什么事等吃了饭再说。”静西王依旧平静,此时已经开始净手了。 孟毓晓看了一眼带着面具的静西王,慢慢地挪步过去,依着以前的位子,在静西王的右手边坐下,立马有侍女端了水盆上来伺候净手,孟毓晓皆按着记忆里的样子慢慢地净了手,擦净,然后端正身子,面向餐桌坐好。 餐桌上的饭菜味一阵阵地吸入鼻息里,勾得孟毓晓越发的馋起来,就算是顾忌着静西王在一旁,可是耐不住身体反应啊。 “你们都退下吧。”静西王扫了一眼周边的侍女,等他们都退下之后才温声对孟毓晓说:“现在可以把面纱取了。” 孟毓晓轻轻点头,伸手勾下面纱,然后朝着静西王浅浅一笑。 周牧泽看着孟毓晓笑得腼腆又羞涩的模样,竟自己对自己有些吃味了,想着明明是一个人,为什么她就能摆出两种完全不一样的态度来呢? 但是仔细一想,周牧泽还是觉得周老板的身份更好,起码还能尝到点甜头,现在的身份,虽然能够看到她温柔恬静的一面,但是就只能干看着,心里越发的痒。 “吃饭吧。”静西王轻声说了一句,既是提醒孟毓晓可以动筷了,也是提醒自己不要想太久,以免漏了破绽。 食不言,寝不语,二人吃饭的时候没有任何的交流,周牧泽还是习惯性地为孟毓晓夹菜,孟毓晓正饿,便从容自得地享受着他的服务,待二人吃饱,转移到茶厅,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的事了。 浅浅抿了一口茶,抬起眼眸子打量了一眼静西王,想着饭也吃了,茶也喝了,现在应该能够开口谈正事了吧? “王爷!”孟毓晓放下手里的茶碗,准备开始正如正题,只是不及孟毓晓把话说出来,外面却冒冒失失地闯进来一个人。 “王爷,我忽然想到一个事情,是关于源头开闸的。”文宣世子一向冒失,正好他过来的时候门口又没有人拦着,他只听到屋子里有人说话,认定周牧泽在屋子里,便直接闯了进来,话说了一半,才注意到一旁坐着的孟毓晓,顿时愣了一下。 这女子是谁?为什么会在王爷的房间?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文宣世子的脑袋里立马冒出来一大堆的问题,愣是自己把自己问的呆在那里了。 孟毓晓见到文宣世子的第一眼便是赶紧抬手遮住自己的脸,心中暗想,若是被他认出来可就完了。 “这位是文宣世子。”静西王却很平静地开了口,明显是朝着孟毓晓说的。 孟毓晓稍稍迟疑了一下,慢慢地放下袖子,站起身,朝着文宣世子浅浅幅礼,“见过文宣世子。” “这是本王府里的琴娘,本王这几日为了赈灾的时候有些劳心,所以叫人回去接了她过来。”静西王又兀自平静地说。 第201节 孟毓晓还保持着行礼的姿势,虽然不明白静西王为何要介绍自己说是琴娘,但是想想只要不被文宣世子认出自己是孟公府的三小姐,其他的都所谓。 文宣世子以前在京都的时候倒是见过孟毓晓几次,都是在赵府,而且大多时候只是遇到,孟毓晓还蒙了面纱,所以基本就是没有印象,此时也不会怀疑周牧泽的话,将面前的琴娘同孟毓晓想到一块。 “哦,原来是琴娘啊。”文宣世子感叹了一句,再看向孟毓晓时,目光淡定了许多,“这骊山确实枯燥乏味了一些,难得王爷还有如此雅兴。” 周牧泽无心听文宣世子夸自己,眼角有意无意地看向有些拘谨的孟毓晓,想着文宣世子这回倒是办了件聪明事,来得正是时候。 “毓儿,你且下去吧,本王同世子要商量赈灾的事情。”周牧泽浅浅开了口,“今日你才到,先好生歇着,明日得了机会再为本王抚琴吧。” 虽然知晓静西王这是在同自己讲话,但是听到“毓儿”这个称呼,还是不由得叫孟毓晓心里一慌,本来周牧泽和安瑾轩称呼自己毓晓,便已经是极其亲密了,王爷竟然只叫了一个字,听得自己心里麻酥酥的。 孟毓晓知道自己现在不适合留在这里,赶紧朝着静西王福了福身子,便退了出去。 “这琴娘先前在王府里没有见过?”文宣世子瞥了一眼孟毓晓的背影略显疑惑地说。 “本王的人你怎么可能都见过!”周牧泽轻声一句话,便叫文宣世子哑口无言了。 文宣世子抬起眼眸,怀疑地看向静西王,王爷刚才说他的人是什么意思?是告诉自己那琴娘的地位么?可是从来没有听说王爷有收人在府里啊? “你不是有事和本王说么?”周牧泽见文宣世子一脸疑惑,半天都不吭一声的模样,主动开口询问。 “哦,对对,是关于开闸的事情。”文宣世子这才想起自己来找静西王的正事,决定先将琴娘的事情放在一边,先谈正事。 正文 第两百四十五章王爷的计谋 “公子,要不您先用饭吧?这三小姐若是回来了,再让厨房准备也来得及。”香茗看了一眼已经布好的饭桌,再一次去请了安瑾轩。 安瑾轩放下手里的茶碗,微微侧头,看向窗外。 外面早已经没了太阳,就连夕阳也只打到墙角跟,根本就照不进院子里来。 “再等等吧。”安瑾轩轻声说,此时已经是十分后悔送孟毓晓去找静西王了,那种感觉就好像把自己最心爱的东西送给了旁人一般。 “毓晓她就算不回来,应该也会叫人来个信回来的。”安瑾轩又轻轻说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说给香茗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只是自顾自地望着窗外的夕阳。 香茗抿了抿嘴,不敢再劝,回头看了一眼桌上已经布好的菜,小声吩咐侍女们先端回厨房温着。 孟毓晓匆忙出了静西王的院子,几乎是一路没有停歇地便回了自己的小院,待静下来,才想起在这待了一整日了,竟是完全没机会跟王爷提上一句有关渠沟的事情,反而还发生了不少自己没法解释的事情。 “容嬷嬷,可否麻烦您帮我送出信出府?”孟毓晓想着今日怕是要在这里住下了,为了不让瑾轩担心,怎么着也得送出信去。 “姑娘有什么信写好了交给奴才便是,奴才定找个可靠的人给您送出去!”容嬷嬷倒是十分的爽快地应下了。 孟毓晓连忙起身去了书桌边,取了笔,却不知道该如何说才好,自己早上出门前是信誓旦旦的,这一来一天,却是什么都没办成,只和王爷一起吃了一顿饭。 犹豫再三,孟毓晓提笔在纸上写下:已见到王爷,一切顺利,勿挂。 短短几个字,孟毓晓便收了笔,着实不知道该如何写,便将桌上的纸收了,交给容嬷嬷。“叫人送到骊山茶园去,交给他们东家瑾轩。” “好。”容嬷嬷答应着,握紧了手里的信纸,便赶紧去办了。 待安瑾轩收到孟毓晓的信时,已经是夜色朦胧的时候了,安瑾轩看了信,又问送信的人,“她可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这倒是没说,不过既然王爷留了,自然是要住上一些日子的。”送信的人是追风挑的,这回话都是有讲究的,也不说透,但也能叫安瑾轩明白,这孟毓晓一旦你送出去了,一时半会儿怕是回不来。 “这信送到了,我便该回去复命了,公子可还有其他的交代?” 安瑾轩我这手里的信纸迟疑了好一会儿,轻声说:“叫她照顾好自己就好。” “明白。”送信人浅浅一笑,便赶紧离开了茶园。 孟毓晓第二日早上才听到安瑾轩的回话,因为是一句无关紧要的话,所以孟毓晓也没怪罪送信的人,倒是又想起自己的正事来。 “容嬷嬷,王爷今日得空么?”孟毓晓问。 容嬷嬷听了孟毓晓的问话,连忙笑着说:“可就巧了,一早王爷便让追风公子过来传话,说若是姑娘起了便请过去一同用早膳,今日上午王爷倒是得空的。” 孟毓晓轻轻一笑,王爷叫人传话,特意强调他上午有空,应该是知道自己有事所求,所以故意留出时间来让自己说正事了。 早膳依旧很讲究,孟毓晓因为心里盘算着事情,吃的并不多,先周牧泽落了筷。 周牧泽只是浅浅瞥了一眼她的碗碟,轻声说:“本王今日留了一上午的时间给你说事情,你不用担心来不及。” 一下被人看中心思,孟毓晓脸上立马露出尴尬之色来,硬着头皮说:“臣女确实饱了。” 周牧泽倒也没有再说什么,随即也落了筷,叫了人进来伺候漱口,等二人转到茶亭之后,周牧泽才说:“你这称呼也该改了,驿站里人杂,叫人听到了引人怀疑。” 周牧泽说着抬头看了一眼孟毓晓,“你如今的身份是本王府里的琴娘,而且是有地位的琴娘。” 有地位的琴娘?孟毓晓有些疑惑,一般琴娘见了主子也就是称呼奴婢,这有地位的琴娘改如何自称? “那我自称奴家?”孟毓晓忽地想起在西子湖上泛舟时,帘外琴娘的自称。 “也可以。”周牧泽轻轻点头,原本还想着能叫她自称个妾身的,所以才故意强调是有地位的琴娘,意味自己收在府里的,结果她竟只想到了这一层,不过只是个称谓,周牧泽也觉得没有必要过多纠结,便由着她叫了。 “王爷,臣……奴家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要奴家假扮成府里的琴娘?”孟毓晓顺着这个话题,便先提出了自己的疑问,“而且那院子和马车都好似提前准备好的,难道王爷您早就猜到奴家会来么?” “这倒是本王想问的,你既到了泰州,为何不来找本王呢?”周牧泽故意反问,想着以气势镇住孟毓晓,她应该就不会有心思往自己身上猜疑了,她太聪明,想法又多,不得不提防着。 “我……”孟毓晓张了张嘴,立马便纠结了,顿时一股浓浓的负罪感涌上心头,怯怯地看了一眼静西王,才小声说:“我原也是偷偷溜出来的,所以……” “你不信任本王!”周牧泽利落地打断了孟毓晓的话,随即玩味地看向孟毓晓,“那日站在府外的是你吧?” 孟毓晓一顿,想起从周府出来的那晚,随即紧张地点了点头。 “那本王倒是没有看走眼。”周牧泽轻轻一笑,一个人演着一场大戏,看着额孟毓晓脸上拘束的模样,觉得好笑又可爱。 第202节 只可惜身份受缚,不得有逾越之举。 “后来追风又说见到你了,要不是本王使点小计略,你只怕都不会出现在本王面前吧?”周牧泽继续以责备的口吻说。 孟毓晓已是满心的愧疚,急切地看了一眼静西王,连忙解释说:“我本来打算去的,可是钦差大人他……” 孟毓晓说到这顿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静西王的话里还有一个重点。 “王爷你使了什么计略?”孟毓晓狐疑地看向静西王。 正文 第两百四十六章抉择 “你为了什么而来?”周牧泽轻声问,随即抿了抿嘴角,现出一个自信的嘴角弧度,“你到了泰州之后一直没有来找本王,现在又突然间拿着玉佩出现,难道不是因为有事求本王吗?” 再一次被人说中内心的想法,孟毓晓简直想找个地缝钻了,只是王爷都开口问了,她也觉得没必要再矫情了,于是抿嘴一笑,掩盖住自己的尴尬,随即说:“果然是什么事都瞒不过王爷,我来找您确实是有事拜托你。” 周牧泽轻轻点头,然后侧身去端手边的茶碗,刻意不看孟毓晓,不给她压力,也好让她思考清楚,为谁求情。 “我有个朋友,他的茶园也受灾了,如今没有水,茶树都枯死一半了,但是这次王爷让人下令修建渠道,却不经过这些茶园,无奈之下,我才想来找王爷为我这位朋友求个情。”孟毓晓说完警惕地看向静西王,低声问:“这件事和王爷的计略有什么关系?” “所有的渠道都是经过本王查看之后决定的。”静西王平静地看了一眼孟毓晓,浅浅一笑。 孟毓晓对上他的眼神,立马就明白了,所有的渠道都是王爷决定的,如果王爷早就知道自己同瑾轩的关系,自然也会知道自己肯定会来为瑾轩求情。 想起静西王的队伍离开泰州的那一天,追风肯定是认出自己了,王爷只要派人查一查那家就楼,便能轻易地知道自己的下落和瑾轩的身份。 “为……为什么?”孟毓晓轻声说。虽然这是让自己现身的好方法,可是王爷为什么一定要逼着自己现身呢? 周牧泽轻轻放下手里的茶碗,故作认真地说:“本王离京路上听说你失声了,还特意写信让人去府里探望里,如今竟然在泰州见到你了,不禁好奇,所以无论如何,本王都要见一见你,一来确定本王见到的人是你,二来,本王也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在泰州?” “我……”孟毓晓看了一眼静西王,犹犹豫豫地,不知道该不该实话实说,慢慢地起了身,低头说:“园中有人加害毓晓,往毓晓的汤药里投放了斩龙草,一种会叫人说不出话来的草药,虽然毓晓识破奸计,并未喝下汤药,但也将计就计,演出了一副中毒失声的戏码,为此害得王爷为毓晓牵挂着实不该。” 周牧泽看着孟毓晓在静西王面前将一切又和盘托出,不禁又自己吃自己的醋来。 “那你为何又到泰州来了呢?”周牧泽轻声追问。 “这……因为家兄的生意,而且毓晓也不想日日都待在园中,所以替二哥哥来了泰州,如今府中待着的是毓晓的侍女,她装扮成了毓晓的模样。”毓晓迟疑了一下,还是没有说谎,想着静西王肯为自己说谎骗文宣世子,自己也不应该骗他,否则岂不是再一次辜负了他对自己的信任。 “多出来走动走动也好,看看外面,也能增长点见识。”静西王平淡地说,之后稍挑眉眼,看向孟毓晓,“只是你明知道本王在泰州,却故意避而不见,实在是无礼!” “毓晓知错了,请王爷责罚。”孟毓晓连忙屈膝行礼请罪。 “罢了,此事本王就不追究了。”周牧泽终究还是不忍心见孟毓晓太过自责,摆摆手,便让她先坐回去。 “关于水渠的事情,既然你开口了,本王会叫人去准备的。”周牧泽说话的时候一直打量着孟毓晓,想着再等一等,她会不会也为自己求情,可是等了一会儿不见孟毓晓开口,周牧泽只好自己问:“除了骊山的那片茶园,可还有其他的?” 孟毓晓迟疑了一下,想起周牧泽说的话,可是想着自己已经为瑾轩求过情了,这时再为他求情是不是不太好,有些太得寸进尺了吧? 而且周牧泽身边有齐然,他哪里用得着自己求情啊! “谢王爷,没有其他的了。”孟毓晓轻声说。 周牧泽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失落之色,随即故作平静地点点头,“这件事本王会叫追风去办的。” “嗯。”孟毓晓点了点头,却有些心不在焉,一旦想起了周牧泽的话,心里便好似挂起了一块石头。 那个人本就倔强,他还说不会叫齐然去说,难道真的把一切都压在自己身上么? 周牧泽见孟毓晓有些出神,心中又燃气些许的希望,于是轻声问:“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 “没了。”孟毓晓连忙摇摇头,随即又慢慢暗下目光,转头看向静西王,“王爷,您认识齐家的二公子么?” 周牧泽顿时心情便好了,但还是装作很淡定的样子,微微抿嘴道:“齐家大公子是皇上面前的红人,又是颐和郡主的未婚夫婿,本王倒是见过几次,这二公子本王倒是没有见过,据说他也甚少在京中,怎么,你可是想到了什么,好端端的怎么问起齐家二公子来了?” 孟毓晓一愣,原来齐然跟王爷不认识啊,怪不得周牧泽不求他反而来求自己。 “王爷。”孟毓晓为难地看向周牧泽,“毓晓能不能再求您一件事?” “你说。”周牧泽现在心情大好,等着她开口为自己求情。 孟毓晓张了张嘴,忽地便停住了,想了半天才想到周牧泽好似并没有告诉自己他的果园在什么地方,那自己到底应该如何帮他? 孟毓晓思忖了好久,见静西王还在等着,只好说:“王爷既然要帮毓晓,不如就帮那些山人一把吧。除了骊山脚下的茶园,骊山四周还有不少其他的茶园、果林之类的,他们比庄稼人还要可怜,若是今年的雨水赶不上,这些庄稼也就是今年种不上,可是这些果园、茶园,若是赶不上雨水,果树和茶树都死了,来年这些人也没有收成,王爷既然要帮,不如都帮了吧?” 孟毓晓说完殷切地看向静西王,自己也不知道周牧泽到底是哪块地,只得候着脸皮求一个大恩典,如果将所有的都救了,他的应该也能得救! 正文 第两百四十七章王爷会笑 刚听孟毓晓说要救所有人时周牧泽心里还稍稍有些不开心,只是忽然想到自己好似没有告诉她具体的果园之后周牧泽又有些想笑,这么短的时间,也亏得她能想出这样的法子来。 只是周牧泽可不会这么轻易地就叫她达成目的,虽说自己定下这个比赛不过是为了让安瑾轩将孟毓晓推到自己身边来,但是自己也着实有些好奇,在孟毓晓的心里,自己和安瑾轩到底谁更重要? “这怕是有些为难了。“周牧泽微微抿嘴,作愁眉状,“原本这些茶园、果园就不在这次的计划内,因为这一次赈灾,朝廷并未给赈灾款,所有的赈灾款都是泰州知府和各县官员捐赠的银子,本想着是你同本王开口,本王便私自为他垫了这银两,但若是要救下所有,本王只怕要倾全府之力了。” 听周牧泽说完,孟毓晓赶紧起了身,崇拜地看了一眼静西王,连忙说:“毓晓实在不知是王爷意欲垫付这笔钱。” “没关系。”周牧泽轻声说着,“本王也只能尽力而为,你毕竟是为了你朋友的事情而来的,本王虽然不济,这点钱财还是有,可以先帮你这位朋友,至于其他的,就只能看天意了。” “王爷!”孟毓晓出声叫了静西王一声,随即抬头看着他的眼睛,轻轻咬了咬嘴唇,内心里十分的纠结。 如果王爷只能救一家,到底是救安瑾轩的茶园还是周牧泽的果园?其实相互权衡之下,果园的损失肯定会更重,因为十年树木,一片果园没有五年以上是不会轻易结果的,但是茶园不同,几乎是栽种当年就有茶收,只是多少问题。 孟毓晓想救安瑾轩,这毕竟是她找王爷的初衷,可是脑海中总是挥之不去周牧泽的那句话:我那几十亩的果园是死是活全由你决定! 孟毓晓皱眉,心想这个讨厌的家伙为什么要把这么难的事情交给自己!偏偏自己又受过他的恩情,不能对他见死不救。 “王爷,我有一个法子!”孟毓晓忽然灵光一闪,笑着看向静西王,“若只是资金不够完全不用在意,这些商人一个比一个有钱,他们完全有能力自己出资修建渠道,只是得不到官府的准许罢了!” 周牧泽轻轻弯起嘴角,眼前的女子果然不一般,自己深思熟虑才想好的法子,到她这里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看来要想让她真正辨认出谁更重要着实太困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