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相大人你被休了》 第1节 本图书由(慕寒雪影)为您整理制作 ================== 宰相大人你被休了 作者:夜眸染白 内容介绍: 传闻京中有一花痴九公主,强抢美男入香闺,怎奈胸大无脑没人爱,历任驸马逐一把其休。 呃……呃……呃……穿越而来的苏九表示,公主这个职业亚历山大啊! 进酒楼吃个饭,见一清雅美男,苏九正欲上前搭讪,怎知那美男见之,竟冷脸甩袖走之。 苏九问身边贴身侍女小桃,“他认识本宫不?” 小桃同情曰,“九公主,那是您的第一任驸马,裴元诤,当朝宰相大人。” 无心女扮男装逛个青楼,见一狐狸美男,苏九再欲上前搭讪,奈何美男对她视而不见。 苏九再问小桃,“这人不认识本宫?” 小桃翻白眼曰,“认识,九公主,那是您第二任驸马,温衍,定远侯爷。” 进个钱庄存个钱吧,一冷酷美男直接把苏九轰出门去。 苏九怒问小桃,“这混蛋是谁?” 小桃叹气曰,“那是您第三任驸马,全国首富贺俊。” 靠之,靠之!本宫就这么不受你们待见吗? 那好,本宫定要你们后悔! 先把清俊的宰相大人勾到手,再把狐狸侯爷揽上身,最后把全国首富踩在脚底下,哼,叫你们不待见本宫! 这次不是你们休弃本宫,是本宫休弃你们! 三封休书一出,众男不乐意了。 宰相大人拧着青莲一般的眉,叹息道,“阿九,元诤知错了,能给元诤一次和阿九白头到老的机会吗?” 狐狸侯爷温衍半褪衣衫,妖娆魅惑一笑,倾城倾国,“九儿,你不是喜欢看本侯爷的身体吗?本侯爷愿意给你看一生一世!” 全国首富贺俊噼里啪啦打着手里的金算盘,“九公主吃喝拉撒用的都是草民的血汗钱,草民仔细算了算,九公主可要卖身草民一辈子!” 哼哼哼!你们这群奸诈狡猾之徒,本宫还会相信你们第二次吗? 包袱款款,甩下休书,闯江湖抢美男去也! 第二日,公主府里传出下人惊恐的叫声。 “不好了,驸马,九公主跑了!” ps:这是一个猥琐画家遇到一群高大上的美男,与他们斗智斗勇,如愿画得他们人体写实画像的荡漾故事,美男多多,甜宠无虐,亲们若是喜欢,请亲们多多收藏和留言。o(n_n)o 本书标签:宠文 公主 专情 王爷 冤家 后宫 ================== ☆、第一章 第一任驸马,裴元诤 寂静的画室内,一美丽少女专注地盯着眼前的人体模特,笔尖沙沙沙地在画纸上勾勒出一个俊美男人的阳刚luo体。 “宝贝,好了没有,这样站着好累啊!”人体模特很不满地挤眉弄眼,径自走过来弯腰把正专注画画的苏九抱了个满怀,暧昧地咬着她的耳朵低语。 “我饿了,宝贝!” “沈朗,你站回去,我还没画好!”苏九不理会沈朗在她身上四处点火的大手,专心地勾勒着人物细节处的线条。 可恶,这个沈朗没一次愿意好好站着给她画! “宝贝,宝贝,这都怪你!”沈朗委屈地嘟唇。 “关我毛事?”苏九很淡定地继续画。“是你脑子里黄色废料太多!” 她那么专业的目光,他也能兴奋,只能怪他自己意淫太多! “宝贝,你答应过我,这次完了之后,你会和我……”沈朗更加不满,一把扭过苏九妩媚的小脸,狠狠地吻了上去。 苏九受不了地立即推开了他,站起来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我只答应做你女朋友,没答应跟你做这种事情!” 挨了打的沈朗愤怒了,赤着身便要对苏九用强的。 ” “在我面前装什么清纯玉女,整个美术系的人都知道你苏九和做过你luo体模特的男人有一腿,装什么纯洁! 沈朗是音乐系的才子校草,美术系的苏九是校花,两人在一次联谊中相识,之后沈朗对苏九展开了狂热的追求,可苏九的反应始终不咸不淡的,直到沈朗答应了做她的luo体模特,苏九才答应对方做他女朋友。 “想不到你狐狸尾巴这么早露出来了!”苏九屈膝顶上沈朗腹部,愤怒地冷笑。 “对,我是跟很多男人有一腿,但很抱歉,这里面不准备包括你,怎么办呢?” 人渣,她早知道他对自己居心不良了! 最脆弱的地方怎能遭受如此大的撞击,沈朗痛得上蹿下跳地嚎叫着,不仅脸痛红了,眼睛也红了,像一头受伤的野兽,暴怒地冲过去掐苏九的脖子。 “你这个臭女人,看我今天不弄死你!” 画架在两人推搡中落了地,沈朗把苏九按在地上,死死地掐着她的脖子。 苏九死命挣扎,身下的画架开始发光,不多时形成了一股吸力,把苏九整个人吸了进去…… 苏九是被一阵嘈杂的哭闹声吵醒的。 “公主,公主,你不要死啊,虽说驸马个个把您休了,您也犯不着上吊寻死啊,天下男儿何其多,大不了再多抢几个做驸马便是了!” 好有趣台词,医院里也放电视剧? 不适地睁开眼,苏九挣扎着坐起身来,看着一屋子跪着的男男女女,惊讶地瞠圆了小嘴。 “你们是谁呀?” 好像不是在演电视剧诶! “公主,您总算清醒了,吓死小桃了!”一个梳着圆头双髻的清丽少女一下子扑倒在苏九的身上,力道之大,撞得她险些再断气。 “驸马们好没良心,公主您自缢了,他们也不过来看您一下!” 公主?驸马? 难道她穿越了? 仔细回想起沈朗最后看着她消失的惊恐眼神,苏九很淡定地出一个结论。 她……穿越了! “公主啊——”小桃见苏九的眼中尽是迷茫,再次抱着她嚎嚎大哭。 “我是小桃,您怎么可以忘了小桃,呜呜……” “小桃……我好像失忆了,你能把我以前的事情告诉我吗?”苏九费力地推开快把她勒断气的小桃,微笑地睨着她。 第2节 既来之,则安之呗,想到办法回去之前,平白捡了个公主当当也不错。 闻言,小桃先是呜呼哀哉了一声,接着才噼噼啪啪地把自家公主的丰功伟绩洋洋洒洒说了半天。 苏九从小桃的口里得知她的身份是琉璃国最受皇帝宠爱的九公主,生平最大爱好就是强抢美男做驸马,在她穿过来之前,真正的九公主已经被人休弃了三次。 综上所述,苏九觉得小桃说得很有理,天下男儿何其多,再抢几个回来当驸马就是了,何必要上吊自杀呢? 划不来呀,自己死了,那三个驸马却高兴得要命,实在划不来啊! 随后,苏九叫小桃把梳妆镜上的铜镜拿了过来。 仔细端看了镜中的人儿,娥眉杏眼,粉鼻桃腮,与自己的容貌不差一二。 低头瞄了瞄胸前的两团肉,沉甸甸的,好像比她大了不少。 不管如何,穿了就是穿了,这具身体是不是自己的也好,从现在开始起,她要珍惜生命,远离渣男,努力找帅哥画人体素描! 苏九很快适应了公主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幸福生活,只除了一件。 古代多用毛笔写字或作画,偏偏苏九是个学西洋人体画的美术生,毛笔画出来的东西太抽象,一点也不写实,这点让苏九很头疼。 但一想到自己现在是个公主,要什么东西没有? 当即叫来小桃,苏九问她哪儿有石墨。 小桃想了想,答道,“奴婢听说百宝斋那里有这种东西卖。” “那好,小桃,你陪我走一趟吧。” 她要去订做石墨笔用来画画,铅笔的主要成分就是石墨。 小桃领着苏九进了京中富有盛名的百宝斋,苏九亲自跟店老板说了她想要的东西后,老板答应做着试试。 没过几天,百宝斋的老板便亲自送来了样品,苏九拿着试了试,感觉还可以,便要求老板大量生产供她用。 有了顺手的画笔,苏九又为没有合适的模特发愁了。 府里是有一大群太监,可纵然是太监,他们也是有尊严的,之前她命令一个太监脱光衣服给她画,险些把那个太监逼得跳河以死明志。 如此一来,她哪敢随便去扒太监们的衣服让她画画啊,那不就成了草菅人命了? 她九公主在外的名声已经够不好了,还是低调点,低调点。 “公主,公主,大事不好了,皇上要招您入宫!”小桃慌慌张张地冲进书房,一把扯住苏九画画的手臂,喘着气大喊道。 “是这事啊,干嘛大惊小怪的?”苏九没抬头,继续埋首于画作里。 老子见女儿很正常,什么大事不好了? “公主!”小桃不满地跺脚,“奴婢已经问过前来传旨的王公公了,皇上觉得您强抢美男做驸马实在不靠谱,便决定给你指婚!” 指婚?那不就是包办婚姻? 苏九瞬间不淡定了,忙放下手中的石墨笔,扯着小桃快速奔出了书房。 她这个公主还没当够呢,凭什么要突然冒出来一个劳什子的驸马搅乱她的幸福生活! 仔细打扮了一番,苏九带着小桃进了宫。 “父皇。”苏九学着电视剧里的样子给龙椅上坐着的皇帝行了个礼。 “九儿啊,父皇对不起你……”苏邪走下龙椅,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握着苏九的小手诉苦道。 “父皇搁下了老脸让裴相娶你,可他……他太放肆,说已有婚约在身,气死朕了,气死朕了!” “父皇不气,那个什么裴相看不上女儿,女儿还看不上他呢!”苏九淡定安抚苏邪,傲气在她精致的眉宇间娇媚隐没,“要做女儿的驸马可没那么容易,必须脱光衣服给女儿画画!” 闻言,苏邪头痛地扶额。 他的九儿,怎么……怎么作风越来越有问题了呢? “九儿,父皇累了,你先回去吧,驸马之事从长计议。”苏邪老泪纵横地说完,挥手让苏九下去了。 养不教,父之过啊! 都怪他溺爱九儿了,才招致她如今娇蛮的性子,竟做出一些荒唐的事情。 这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 出了皇宫,苏九摸着自己的下巴,眯眼问小桃。 “父皇说把裴相指给我,他是谁?” 一个声名狼藉的公主,是个男人应该都不会要的吧? “那是……那是公主您的第一任驸马。”小桃吞吐了半天,才犹豫着说出了口。 第一任把她休弃的驸马? 呵,他主动休了她一次,又抗旨拒婚了一次,那个男人是有多讨厌她! 不屑地哼了哼,苏九看见前头有家酒楼,顿觉肚子饿,便带着小桃进去吃饭。 上了二楼的雅间,苏九随意看了一眼,蓦然发现一清俊男子坐于靠窗的位置,眉山远黛,眼若清泉,鼻若悬胆,唇似柳叶,月牙白的长衫上绣着几株翠竹,典雅清幽,就像一幅恬静的山水画叫人移不开眼。 苏九杏眼一亮,急急冲上前想和那人搭讪。 身材看上去虽然清瘦了点,但脱了衣服应该还有点看头。 裴元诤感觉到了两道火辣辣的视线定格在他侧脸上,使得他不得不看向视线的主人。 这一看之下,清俊的面皮抖了两抖,立马扶桌而起,裴元诤冷着一张脸从苏九身边匆匆走过,连眼尾的余光也未停留过。 苏九指着迅速下楼的清雅男子,疑惑问小桃。 “他认识本宫不?” 小桃同情地点点头,“公主,那是您的第一任驸马,裴元诤,当朝的宰相大人。” ☆、第二章 怀了裴相的孩子 原来如此!怪不得他见了自己后要赶紧逃了,怕是被她纠缠吧。 苏九了然地点了点头,饭不吃了,提起裙摆,咚咚咚地下楼去追裴元诤。 “公主,等等小桃!”小桃也随即追了出去。 裴元诤侧头看见了后面紧追不放的苏九,眼皮子狠狠跳了跳,脚下的步伐越发快了。 “裴元诤,你给本公主站住!”苏九一边追,一边朝裴元诤大喊。 休她,拒婚,她可以既往不咎,但他跑什么啊,自己又不会对他在大庭广众之下霸王硬上弓! 裴元诤像是没听见苏九的声音似的,一拐脚进了一条巷子里,抄近路回了宰相府。 苏九气喘吁吁地追到了宰相府的大门前,守门的小厮却不让她进去。 “瞎了你们的狗眼,这是九公主,赶快放行!”小桃叉腰怒斥道。 “相爷吩咐过,谁都可以进丞相府,唯独九公主不行。”守门的小厮一脸的大义凛然。 “你们……”小桃想破口大骂,却被苏九一把扯住了。 “告诉你们宰相大人,本公主明日再来见他!”俏丽的小脸端出公主的威严来,苏九冷哼一声,扯着不甘心的小桃撤离了宰相府。 做生不如做熟,她眼下正缺一个人体模特,裴元诤是个不错的人选。 不让她进门不要紧,总有一天她一定叫他脱光衣服站在她面前,让她画他的luo体! 回了公主府,苏九心浮气躁地把自己刚画的东西揉成了一团,丢在了地上。 “公主,您别生气了,裴元诤大胆妄为,明天去皇上那里告他一状,让皇上废了他的宰相之位!”小桃在一旁细心地开解道。 他能为一朝宰相,连赐婚都敢抗旨,他还怕自己去父皇面前告状吗? 苏九不以为然地笑笑,拿过一边的茶杯喝了一口茶。 “小桃,裴元诤当初是怎么休弃我的?” 见到她扭头就跑,肯定是有原因的。 “那个……公主……”小桃面露难色。 “说,我不怪你。”苏九安抚一笑,睁大眼睛静待下文。 “其实吧,也不能怪裴元诤,是公主您……您见他风姿俊雅起了色心……哦不,是爱慕之心,带侍卫闯进了宰相府,把他五花大绑地绑进公主府成亲后,洞房花烛夜,裴宰相骗你喝合卺酒的时候,拿果盘砸晕了你,留下一纸休书把你休了。” 小桃语毕,不好意思地涨红着圆乎乎的小脸低下头去。 乖乖,想不到这个九公主还真是色胆包天啊! 闻言,苏九哭笑不得,也明白裴元诤为什么见她就跑了。 任何一个男人被绑着结婚,心里肯定有挥之不去的阴影了。 依她看来,裴元诤不是怕她,而是厌恶她。 可谁叫他硬要往自己面前站呢,这回他注定摆脱不了她苏九的纠缠。 “公主,您还好吧?”小桃小心翼翼地睨着苏九脸上奸诈的阴笑,不禁有些替那个倒霉的裴元诤掬一把同情之泪了。 看来他们家公主又把裴宰相给惦记上了。 心中有了想法的苏九立即画了一幅裴元诤的自画像交给小桃,让她把画送到宰相府去。 裴元诤,本公主要你知道,你逃不了了! 不多时,那幅画便到了裴元诤的手里。 “这画是谁送来的?”裴元诤从下人手里拿过画作,铺陈在书桌上,修长如玉的手指轻抚着画上的自己,清雅的眼眸不禁一亮,露出些许的赞许。 此画不同于一般的画作,却比一般的画作更传神更逼真,看着这幅画,他好似看见真实的自己一样。 圆润的指腹间抹上了一点灰黑,裴元诤将其凑在鼻尖闻了闻,丝毫没有墨香。 奇了,这画竟然不是用毛笔画的! “这是公主府的小桃送过来的。”小厮弯腰,毕恭毕敬地回答道。 闻言,凑在鼻尖的那根如玉手指蓦然一僵,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放回画上,五指张开,一点一点地将纸揉成团,清俊的面皮上沁出难看的青黑色。 “以后若是公主府送来东西,一概不收,听懂了吗?” 第3节 “是,宰相大人。”小厮瑟缩了一下,领命退出了书房。 低头看了一眼手下起了皱褶的画纸,裴元诤无声笑着。 九公主,你还要对我硬来一次吗? 正欲把毁掉的画像扔掉,裴元诤蓦然瞥见了画像的右下角有一行娟秀的小字,便仔细端详了一会,脸色变得更加的难看,修长的身躯抖得如风中的翠竹,随风摇摆。 裴元诤,这次送你穿衣服的画,下次可就送你没穿衣服的画了。 落款处是九公主的封号。 欺人太甚! 清瘦的手臂一拳头重重砸在了书桌上,裴元诤清泉一般的眸中冒出黑色的浓汁来。 九公主,你如此轻薄于我,我定叫你永无翻身之日! 第二日朝堂议事,裴元诤突然站出来提议让九公主去和亲,借此平息边疆混乱的战事。 自然皇帝是不肯的,那可是他最心爱的女儿啊,嫁到那种蛮族去,岂不是让她受尽委屈? 不行,绝对不行! “裴相,此事明日再议,退朝!”苏邪见朝中一半大臣同意,便称病早早退朝避过。 “公主,公主,大事不好了!”小桃这次比上次更加慌张地大喊着跑到正在喂鱼的苏九面前,扯着她的手臂上气不接下气地嚷道。 “公主……今天……裴元诤那个混蛋……竟跟皇上提议让您去和亲平定边疆战事!” 闻言,苏九笑了。 原来那么清雅的一个人,心肠却是黑的。 想要永远摆脱她,把她送出去和亲,这倒是个很不错的办法。 只是他太低估了自己。 “小桃,给本公主放出话去,说本公主已经怀上了裴相的孩子。” 她的名声很坏了,不介意再坏一点。 “公主,您真的怀……”小桃惊恐地瞪大了双眼。 公主和裴相根本没洞房,这……孩子是从哪里蹦出来的? “别啰嗦,快去!”苏九捏了捏小桃圆乎乎的小脸,继续气定神闲地将手中的鱼食洒进鱼塘里。 翌日,九公主怀了裴相孩子的事情像长了翅膀一样飞进了老皇帝苏邪的耳朵里,他得意地老眼一眯,哼着小曲儿上朝了。 还是九儿有办法啊! ☆、第三章 让你未婚妻和亲去 昨日朝堂上一面朝裴元诤那边倒,今日那消息一出,各位大臣之间的气氛开始变得微妙起来。 九公主怀了裴相的孩子,这和亲是和还是不和啊? “裴相,你昨日提议让朕的九儿去和亲,朕今日怎么听闻九儿怀了你的骨肉呢?”苏邪端坐在金灿灿的龙椅上,似笑非笑地睨着脸色微妙的裴元诤。 “启禀皇上。”裴元诤出列,躬身回话,“微臣并未与九公主行周公之礼,又何来的孩子?” 裴元诤这话无疑在说九公主为了不和亲故意陷害他。 “哦,是吗?”苏邪慢条斯理地开口,“宣九公主上殿!” 随着太监总管的一声高喝,苏九娉婷袅娜地上了殿,故意站在了裴元诤的身侧,杏眼委屈地瞄了他一眼。 被苏九这么一看,裴元诤清俊的面皮厌恶地抽了抽,目视前方,不再看她。 “父皇。”突然,苏九噗通一声跪倒在大殿上,用袖子掩着眼睛,抽噎地哭出了声。 “父皇,您可要为儿臣做主啊!儿臣怀了裴相的孩子,他竟然不认账,还始乱终弃地要把儿臣远嫁塞外去和亲,这天底下怎么会有如此薄情寡性之人呢?” 苏九如泣如诉的一番话,顿时让在场的诸多大臣对裴元诤不满地指指点点,也让身为当事人的裴元诤黑下了俊脸,清雅的声音蓦地多了几分危险的低沉。 “九公主,您莫要含血喷人,裴某并未与您洞房,这孩子从何来?莫不是后面两任驸马的?” 温润的墨眸沁出一抹讥笑,裴元诤睨着苏九微微变了的脸色,郁闷的心情好了一点点。 这个九公主为何要苦苦纠缠于他,甚至连女儿家最注重的名节也不要了? 裴元诤,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你以为我会因为你的话羞愧至死,然后打退堂鼓,轻易就放过你吗? 你啊,把我苏九想得太简单了,那个胸大无脑的花痴九公主早已被我取代了! 勉强微微一笑,苏九突然伸手抓住了裴元诤的一只大手不容置喙地放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委屈地冲他眨眼。 “裴相,你也莫要污蔑本公主,大夫说本公主已有四个月的身孕了,京中的百姓皆可为本公主作证,本公主于四月前强抢你入公主府拜堂成亲,这孩子不是你的又是谁的?”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裴元诤,乖乖认命吧,你逃不出我苏九的手掌心,因为呀,你要脸要面子,我可不要! “你,你……”裴元诤像是被蝎子咬了一口似的,挣脱掉苏九的小手,拼命把那只按在其隆起腹部上的大手抽了回来,清雅的俊脸上愠怒无比,脸色白一阵,青一阵,红一阵,黑一阵,如此反复,甚是好看。 “裴相啊,朕的九儿既已怀了你裴家的骨肉,这和亲之事便算了,选个黄道吉日,你把九儿娶回宰相府吧!”苏邪得意地摸着自己的胡子,老奸巨猾地一锤定音。 九儿如此牺牲名节,看来真的很喜欢裴元诤,他这个做爹的,自然会满足她的心愿。 “父皇。”苏九睨着裴元诤还想挣扎的神色,故意扬高了声音对满朝文武说道。 “先前裴相休了本公主,于理于法,都是不对的,我贵为一朝的公主,又岂能下嫁给一个休弃本公主的人,那岂不是丢了皇家的颜面?” 裴元诤,我不会再给你休弃我的第二次机会! 要休,也是我休你! “那依九儿的意思……”苏邪吃不准苏九的意思,有些疑惑地问她。 “九儿要裴相入赘公主府!”傲气地睨了一眼脸色发青的裴元诤,苏九笑颜如花地当朝霸气宣布。 “微臣已有婚约,不日即将成亲,恕微臣不能下嫁九公主!”清俊的面皮沁着青黑之色,裴元诤亦大声回绝了苏九,那双温润清雅的墨眸黑不见底。 “哦,是吗?”苏九无所谓地一笑,扭头看向龙椅上的苏邪。 “父皇,边疆战事频繁,苦的是那些老百姓,儿臣虽愿意去和亲换来边疆的安宁,奈何怀了裴相的孩子,对方肯定不会要儿臣的,与其被退货折损了皇家颜面,还不如派一个清白的女子立为公主去和亲,儿臣觉得裴相的未婚妻正合适!” 说完,苏九挑衅地睇了一眼正欲发怒的裴元诤,勾起唇角,笑得魅惑妖娆。 你对我不仁,那也别怪我对你不义了,裴元诤! “九儿说得极有道理,裴相曾与朕说过,你喜欢尚书王大人的千金王语嫣,朕今日便赐王语嫣为镇国公主,王大人你意下如何呀?” 苏邪斜睨向尚书王大人,噙着一抹高深莫测的笑。 “微臣替小女谢过主龙恩!”王大人立即站出来谢恩,那笑容呀,简直比哭还难看。 皇上的旨意他敢违背吗?只能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吞,只可怜了他的宝贝女儿啊! “九公主!”裴元诤失态地龇目欲裂,连平时自傲的冷静也崩裂了。 “你怎可害人?” “裴相这话可真是冤枉我了!”斜眼瞟了一眼怒火正炽的裴元诤,苏九无辜地眨着杏眼,凉凉一笑。 “是你先迫本公主去和亲,本公主这不是没有办法吗,怀了你的孩子,只能找个人替我去和亲不是?” 裴元诤,是你先对我下手,我不还手,岂不让你称心如意了? 这世上啊,没有那么便宜的事! “你……”向来能言善道的裴相,如今踢到九公主这块铝合金铁板,只有被噎死的份。 接着,苏邪封了王语嫣为镇国公主,并给苏九赐了婚,命钦天监选个良辰吉日,让苏九把裴元诤娶回公主府去。 下了朝,苏九走在前头,裴元诤从后面追了上来。 “裴相,还有什么事情吗?”苏九微微抬眼,冷冷地问着面前脸色阴郁的裴元诤。 ☆、第四章 毁你情缘做我驸马 “九公主,微臣不会嫁于你的!”清雅的墨眸愠怒地睨着嬉皮笑脸的苏九,裴元诤藏在朝服衣袖下的手紧紧握成了拳。 “语嫣何其无辜,你为何要把她卷入我们之间?” “她无辜吗?”苏九不屑一笑,抬起纤纤玉指用力戳着裴元诤的胸口,杏眼含媚。 “她跟我抢驸马,不该付出点代价吗?” 对敌人手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而她从不让自己吃亏。 “九公主,你的心肠真歹毒!”愤恨地从齿缝中挤出这句话来,裴元诤第一次失了君子风度,恼怒地甩袖而去。 苏九对此无所谓地耸耸肩,上了马车,回了公主府。 王语嫣被册封为公主后,没过几日便被送去和亲了。 十里亭外,送亲的队伍排成了长龙,裴元诤和身着一身火红嫁衣的王语嫣却在亭子里说着话。 “语嫣,是我对不起你,此去路途遥远,你要多珍重。”裴元诤温柔地看着双眼含泪的王语嫣,嘴角溢出一抹无奈的苦笑。 “这是我裴家的祖传玉佩,现赠于你,希望它能如我一样长伴你左右。” 此生挚爱的女子因他的关系去和亲,他心里的愧疚不少于对九公主的恨。 “元诤……”王语嫣泪眼婆娑地收下了裴元诤送她的玉佩,放在手心里仔细摩挲着,玉的冰凉狠狠刺痛了她的心。 再过几日,她便可以嫁于心爱的男子为妻,与他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可九公主喜欢他,把她送出去和亲,再把元诤抢回去做驸马,她恨自己为什么只是个尚书之女,而不是千金贵胄的公主! “你也多珍重,和九公主成亲后,你多让着她点……”王语嫣低着头梗着声音说,说到最后竟哽咽无语。 见此,裴元诤心疼地把王语嫣紧紧抱在了怀里,眼眶有些湿润。 他很想抗旨把语嫣带走,可是他不能,现在也还不是时候。 “好一对鹣鲽情深的苦命鸳鸯啊!”突然,一阵响亮的击掌声打断了这对恋人的最后温存。 “九公主,你为何要欺人太甚!”裴元诤把怀中受到惊吓的王语嫣护在了自己的身后,厉言看向巧笑嫣然走过来的苏九。 第4节 “我是来送镇国公主的,怎么裴相也是来送行的?”苏九不答裴元诤的问题,含笑的目光饶有兴味地落在了脸色煞白的王语嫣身上,好笑道。 “镇国公主不必惊慌,有裴相在这呢,本公主想要对你怎么样,他也不肯啊!” 这个裴元诤还挺重感情的,只不过啊,她生生打碎了他的美梦和幸福。 “九公主,请你离开!”裴元诤清雅的墨眸无形沁出一抹冰冷,压迫气息铺天盖地地朝苏九袭去。 “我为什么要走?”苏九莞尔,大步走过去硬分开黏在一起的两人,扯着裴元诤的手臂把他拉到了一旁,笑眯眯地对王语嫣说。 “你心爱的男人早对你不忠了,趁早忘了他吧,你看我的肚子都这么大了,他还死不承认,真坏啊!” 她这么做也是为王语嫣好,一个心里有着男人的女人去和亲很痛苦,趁早把王语嫣心中那点念想彻底拔除掉,安安分分地去和亲。 苏九一脸娇羞的表情和那微微隆起的小腹让王语嫣错愕到绝望,眼泪汪汪地看着脸色铁青的裴元诤,颤抖地问。 “元诤,这是真的吗?” 他真的和九公主有了孩子吗? “语嫣,你听我解释……”看着王语嫣心碎的模样,裴元诤自己的心也碎了,急欲挣开苏九的拉扯跟心爱的女子解释,却被苏九硬生生地拽了回来,随即一个温润的东西便贴上了他柔软的薄唇。 “你……你们……”王语嫣瞪大了泪眼,心碎至极地抖着手指指着吻在一起的两人,气愤地把手中的玉佩往地上狠狠一摔,逃也似的大哭奔出了十里亭。 “起驾!”上了马车,王语嫣立即朝外面护送的将军咬牙命令道。 随后,浩浩荡荡的送亲队伍启程了,等裴元诤好不容易推开了强吻他的苏九,王语嫣的马车已经消失在他视线中了。 “我说驸马啊,你的唇味道还不错。”苏九眯着眼,故意回味似的抹着自己粉嫩的双唇,色迷迷地看着脸色墨黑嫌恶的裴元诤,“不知你脱了衣服,味道是不是更好?” 比起他的唇,她更执着于他的*。 “不可理喻!”裴元诤咬牙恨道,叫侍从牵过马来,欲去追王语嫣解释。 苏九却先他一步跃上了那匹马,居高临下地俯身睨着他,胸前的两团在裴元诤的面前呼之欲出。 “驸马,你现在追过去只会越抹越黑,何必呢?” 女人啊,一旦认定了这个男人背叛了她,哪还会听他的解释。 “九公主,裴某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步步相逼?”看着面前两团白花花的东西,裴元诤顿觉面红耳赤地别开了头,咬牙气愤道。 阴险,举止放dang,这个女人却偏偏是九公主! “这个嘛……”苏九好心情地歪头想了想,很开心地笑了出来,“因为啊,我看上你的luo体了!” 此话一出,裴元诤又气又恼又怒,白玉般的耳朵也羞红了。 “不知廉耻!” “哈哈……”苏九被骂后,不但没生气,反而仰头哈哈大笑。 “驸马,你真可爱,我发现自己真的有点喜欢你了!” 一个男人纯情到脸红了,还闹别扭,动不动就脸红,太可爱了! 闻言,裴元诤通红的俊脸迅速黑了下来,清俊的面皮厌恶地抖了三抖。 “驸马,我们公主府见!”目的达到,苏九不再逗留,挥舞着手中的马鞭,扬长而去。 裴元诤没有看苏九离去的潇洒背影,而是低头捡起了那块被王语嫣摔碎的玉佩,紧紧地攥在了手里,直至鲜红的血液把白色的玉佩浸染成血红色。 出月十五是个大吉大利的吉日,九公主迎娶裴元诤的婚礼定在了这一天。 苏九一大早便被小桃挖起来梳妆打扮,弄妥之后,苏九穿着繁重的红色嫁衣,骑着高头大马前去宰相府迎亲。 ☆、第五章 和公鸡拜堂 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从城南的公主府出发,锣鼓喧天,爆竹声声,看热闹的百姓挤在街道的两旁,都想目睹九公主的绝代风姿。 苏九坐在马上,头顶十几斤重的凤冠,一路招手微笑着与百姓们点头打招呼,妩媚小脸上的笑容有越渐僵硬的趋势。 为了裴元诤的果体,她要顶着这么重的凤冠游街示众,好像有点太不值了。 一炷香之后,迎亲的队伍来到了宰相府门前,只见宰相府大门紧闭,门上梁上红绸缎也没挂,半点喜庆的氛围没有。 “公主,裴元诤太过分了!”此情此景,令小桃气愤地跑上前去砸门。 “裴元诤,你要抗旨吗?快开门,我们家公主来娶你回府了!” 苏九有些狼狈地翻下马来,杏眼来来回回在宰相府周围溜了一圈,突然抬手朝身后公主府的护卫冷声命令。 “给本公主砸烂宰相府的大门!” 裴元诤,你以为闭门不见,我就会打道回府吗? 没门,你越是抗拒我,我越要把你娶回公主府当我的果体模特! 苏九这一声令下,几十个护卫一拥而上,用手里的大刀对着宰相府的红漆大门一顿乱砍,砍松了,便用脚踹,没一会儿,两扇厚重的红漆大门便轰然倒地,扬起一阵不小的尘土。 苏九手拎着厚重嫁衣的裙摆,大摇大摆地踏过面目全非的门板走进了宰相府。 “公主,请留步!”这时,一个管家打扮的中年男人从屋里慢悠悠走出来,手里还拎着一只雄赳赳气昂昂的大公鸡。 “裴相他人呢?”苏九看着那人手中的大公鸡,无端冷笑。 他该不会让自己把这只公鸡当成他娶回公主府去吧? “我家相爷出外游历去了,需半个月才回,他临行前曾嘱咐小的,若是公主前来迎亲,便把这只公鸡交与您带回公主府拜堂。”裴青不紧不慢,不卑不亢地对苏九说道。 “你这狗奴才太放肆了!”小桃气得红了一张圆乎乎的小脸,想要一巴掌打上裴青的脸替苏九出气,却被苏九一声冷喝吓住了,颇为委屈地扁扁嘴,退到一旁,拿眼狠狠瞪着笑眯眯的裴青。 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宰相府里没一只好鸟! 苏九倒是不生气,叫喜婆拿过裴青手里那只毛色锃亮的大公鸡,潇洒地打道回府。 裴青去门口恭送苏九离开。 “等你们家相爷回来,替本公主转达一句话给他,他回来后若不进公主府,本公主便把他的宰相府夷为平地!” 裴元诤塞只公鸡给她,自己肯定是逃婚去了,不过没关系,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除非他永远不回来了,不当琉璃国的宰相! “公主,您怎可受如此大的屈辱?那个裴元诤太可恶了,竟敢拿只公鸡给您拜堂!”小桃跟在苏九的马侧,依旧愤愤不平地嚷嚷道。 “小桃,忍得了一时之气,才能有更好的机会报复回来。”苏九回头睨了一眼喜婆手里的大公鸡,自信地抿唇一笑。 今日你裴元诤送我的惊喜,我迟早会讨回来的! 回了公主府,苏邪见苏九拎了只公鸡进门来,脸色唰地黑了。 “九儿,裴相他人呢?” “父皇,他在这呢!”苏九用手指指手里的大公鸡,笑得毫无芥蒂。 “请父皇就坐吧,九儿要拜堂了。” “你……你要和这只公鸡拜堂?”苏九瞪大了老眼,胡子被气得一颤一颤的,“朕的宝贝女儿怎么能和一只公鸡拜堂,这传出去多丢人,多让人笑话!” 那个该死的裴元诤,不但抗旨逃婚,还弄只公鸡来羞辱九儿,简直岂有此理! “父皇,裴相不介意把自己当成一只公鸡,九儿也不介意和只公鸡拜堂!”苏九朝苏邪安抚一笑,转身把公鸡交给了喜婆,开始拜堂。 苏邪吹胡子瞪眼地看了苏九两眼,心里好大不痛快。 罢罢罢,九儿自个有主意,那便随她去。 礼成后,苏九叫小桃把公鸡抱下去,好生养着,千万别让它跑了。 “死鸡臭鸡,你跟你们家裴元诤一样讨人厌!”小桃气不过地打公鸡出气,可怜的公鸡被打得噢噢直叫。 此时宰相府的一个清幽雅阁里,对外宣称游历半个月的裴元诤却在此处手捧着书,静静地靠在书案上看书,一件白色的中衣松松垮垮地披在他清瘦的身躯上,一头墨发今日并未束起,柔顺地披在他的脑后,衬得他的肌肤晶莹如玉。 “大人,九公主把我们家的大门砸烂了。”裴青静悄悄地走进来躬身禀告。 “找人来修便是。”清雅的墨眸未从书里抬起,裴元诤不在意地说道。 “另九公主把那只公鸡带走了,并未为难小的,只让小的给您带一句话。”裴青琢磨了一下他家相爷的神色,继续躬身禀告。 “何话?”这回,裴元诤有些意外地抬起眼,清俊的面皮上蒙上一层看不清的神色。 她竟没有大闹宰相府,这好像不是九公主的性格。 “九公主说您游历回来不进公主府,九公主便要我们宰相府夷为平地。”裴青低头想着苏九说这话时的狡黠表情,不禁笑道。 “大人,小的觉得九公主好像变了,您不如从了吧!” 闻言,裴元诤的俊脸立即黑了下来,手里的书不偏不倚地扔在了裴青的身上。 “出去,再取笑本相,本相让你嫁给九公主!” 裴青闷笑了一声,捡起手中的书放回书案上,回答了声是,便退了出去。 雅阁里重新恢复了安静,裴元诤扶案坐起,却再没有看书的兴致,清雅的眸子出神地望着窗外一溜烟的翠竹,无声地叹气。 那个九公主太难缠了,他悔不当初,不该在她被恶霸欺负的时候挺身而出,招致了今天骑虎难下的局面。 驸马……他不想当。 ☆、第六章 把你宰相府夷为平地 九公主和一只公鸡拜堂的伟大事迹很快传遍了整个琉璃国,成为百姓茶余饭后的笑料,都说这个九公主比以前更花痴了,连只公鸡都不放过。 而身为当事人的苏九,丝毫不理外面的风言风语,依然该吃的吃,该睡的睡,该画的依然画,怡然自得地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她现在有点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 “公主,公主,那个混蛋裴元诤回宰相府了!”小桃再次冒冒失失地冲进书房跟苏九禀告。 “小桃,我说过你多少次了,别一惊一乍的,他裴元诤回宰相府不是很正常吗,他要是来了公主府,你才要一惊一乍的!”笔下的一截眉毛因小桃的叫喊而划过头了,苏九没好气地扔下笔,翻白眼教训小桃。 她早料定了裴元诤会回宰相府,那个男人啊,从他放弃王语嫣的时候,她就知道裴元诤有多重视他手中的权利。 “公主,那……如今怎么办?要把那个混蛋绑回公主府吗?”小桃虚心受教,却在说在裴元诤的时候,却拿着手里早已准备好的绳子面色狰狞地跃跃欲试。 闻言,苏九狡黠地一笑,夺过小桃手里的绳子往地上随便一扔。 “绑他回来多没意思,我要他自动迈着双腿走进公主府!” 她虽然不是很喜欢裴元诤这个人,但喜欢上了与他斗智斗勇的乐趣,非常的刺激过瘾。 第5节 她的最终目的是裴元诤光溜溜的身体,而她有自信能让自命清高的裴相主动在她面前宽衣解带。 不自然地猥琐笑了一声,苏九带着小桃及一批公主府的护卫去了宰相府。 宰相府门前,裴青第二次笑眯眯地迎接带队前来的苏九。 “公主请留步,我们家大人说了,他不想见公主,还望公主体谅。” 裴青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却叫苏九赞赏地眯了眼。 “本公主府里就缺了你这样一个能说会道的管家,不如这样吧,你先跟本公主回去,你家相爷很快会来找你的!” 说完,苏九朝身边的小桃使了个眼色,小桃马上会意,磨牙霍霍地举着手里的绳子扑了过去,手脚并用把裴青捆了个结实。 “死奴才,看姐姐我回去怎么收拾你!”小桃一脚把裴青踹下了台阶,得意地叉腰冷哼着。 “你们去把宰相府的下人统统赶出来,一个不留,顺便通知宰相大人一声,本公主在门外等着他。”苏九朝身后几百个护卫一招手,那些护卫整齐有序地冲进公主府,没过多久,把宰相府的下人全部赶了出来。 “宰相府的下人都在这了吗?”苏九笑眯眯地转头看向被绑得像粽子一样结实的裴青。 “都在这了,公主。”裴青哭笑不得地点点头。 他有点弄不懂九公主究竟想干嘛了。 “小桃,你先带裴管家和这些下人回公主府。”满意地点点头,苏九随即朝小桃命令道。 她不想伤及无辜,也不想让这些下人流落街头,她自始至终,只想对付裴元诤一个人。 “可是,公主……”小桃想留下来看好戏。 但苏九不给她这个机会。 “你先回去带裴管家好好熟悉一下公主府!” 小桃也不是个笨蛋,马上听出了她家公主的弦外之音,阴恻恻地朝汗毛直立的裴青一笑,大步走下台阶,牵着裴青大摇大摆地游街示众。 “你们几个跟上,谁敢半途逃跑,我打断你们的狗腿!” 小桃带着裴府的一干人走后,裴元诤并未从里面走出来见苏九。 想当缩头乌龟吗?本公主偏不成全你! “拿人,点炮,把宰相府给本公主夷为平地!”冷笑一声,苏九轻飘飘地朝早已准备好的炮手命令。 裴元诤,你看我为你下足了血本,连打仗用的红衣大炮都派上用场了! 只听见轰的一声,宰相府的牌匾被打下来了,又听见轰的一声,门前的两个石狮子刹那间四分五裂。 “不要停,继续!”苏九眯着眼,高声在炮声中大喊。 裴元诤的确是个人物,都这样了,他还能镇定自若得待在里面! 庄严的宰相府在炮声中逐渐变成了满目狼藉的废墟,在一片喧嚣的尘土中,裴元诤灰头土脸地如一株被劲风刮过的翠竹,不折半寸腰,昂然挺立地一步步从废墟里走出来。 “哎呀,驸马,你终于肯出来见本公主了!”狡黠地眯了眯杏眼,苏九抖着手里的香帕,给裴元诤送了个妩媚的秋波。 哎,这男人一点也不解风情! 裴元诤见此,蒙了尘土的俊脸上丝毫不掩饰他眼里的阴郁。 “九公主,你可知这宰相府是皇上亲自下旨建造的吗?”清雅的声音沾染上了一丝火气,裴元诤一步一步地走下乱石堵路的台阶来到了苏九面前。 “你身为一国的公主,岂能任性妄为!” “本公主就任性妄为了,你能把我怎么样?”苏九上前以食指勾起裴元诤沾有尘土的下巴,倏地将妩媚的小脸靠近了他,笑得好不狂傲。 “就算父皇亲自下旨建的又如何,只要本公主高兴,别说炸了你这个宰相府,就连皇宫炸了,父皇也不会多说半个字,你信不?” 长长的睫毛抖动了几下,裴元诤厌恶地一把推开了苏九,冷冷道。 “即便你把宰相府夷为平地,裴某也决不入公主府为驸马!” 这么一个嚣张歹毒的女子,和语嫣根本无法相比! “行,裴相你好有骨气!”苏九夸张地大笑了一声,退开了几步,一副看好戏的表情耸耸肩。 “本公主不逼你,你自己要是有骨气,就不要去公主府!” 说完,苏九豪迈地大手一挥,带走了公主府的所有人马。 ☆、第七章 神一样的大人,猪一样的管家 九公主炸平宰相府的壮举再次成为众人焦点中的焦点,不少朝臣纷纷上折子怒斥九公主的无良行为,却一一被苏邪驳了回来。 这些只会成天拍马屁的狗腿大臣,他们怎懂得九儿的过人心思,一群没用的饭桶! “裴管家,你以后便是公主府的二管家了,公主府里里外外的杂事就交给你打点了!” 苏九翘着二郎腿,一边往嘴里扔葡萄吃,一边斜眼看着有点狼狈的裴青。 “跟了本公主,裴相就不是你主子了,你敢背叛本公主,不劳本公主亲自动手,小桃也会解决你的!” 裴青嘴角抽搐地看了一眼冲他张牙舞爪的小桃一眼,笑眯眯的脸上有几分扭曲。 “九公主,小的的卖身契还在我家大人的手中。” 言下之意,裴青不肯在公主府当管家。 “呵呵……”苏九轻笑,杏眼大大一翻,一个白眼妩媚多情得很。 “你家裴相都是本公主的驸马了,难道你那张小小的卖身契不是本公主的囊中之物?” 垂死挣扎干什么,没意思! “这……九公主说得极是,以后小的以九公主马首是瞻!”僵硬地扯唇苦笑了一声,裴青拱手弯腰做臣服状。 九公主变得好难对付,大人啊,你还是学小的乖乖投降吧,免得受皮肉之苦。 裴青在心里默默泪奔。 “很好,眼下本公主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交给你做,千万别让本公主失望哦!”苏九邪笑地站起,用力拍了拍裴青的肩膀狡黠说道。 “告诉京城中所有客栈驿馆小店的管事,谁敢留宿裴相,就是跟本公主过不去,还有一些官僚,也一样不得收留裴相!” 毁了你的房子,让你没有住的地方,裴元诤,我看你能撑多久! “公主……这……这不太好吧?”裴青顿时瞪大了眼睛,结巴地说。 九公主这招也太狠,这不是把他们家大人往进公主府这条路上逼吗? “怎么不好了?”苏九怒睨了瞬间僵硬的裴青一眼,阴恻恻地哼了一声。 “难道你不想和你家裴相大人早日团聚吗?” 闻言,裴青认命地点点头,默默用袖子擦掉脸上被吓出来的冷汗。 可怜的大人啊,别怪小的对不起,小的这也是被九公主逼的,迫于无奈啊! 随后,裴青出了公主府去办苏九所交代的事,小桃一起同行了。 “姓裴的,你若敢帮裴元诤那个混蛋,姐姐我可是手痒得很啊!”小桃恶狠狠地扬了扬小拳头,轻蔑对裴青威胁道。 公主派她出来是监视这个裴青的,就怕他们主仆串通一气,欺瞒公主。 “是是是,小桃姑奶奶!”裴青这回不仅嘴角抽搐,连眼睛都抽搐了。 哎,公主府的女人好难搞啊! 不消半天的时间,京城里大大小小的客栈驿馆小店皆不收留当朝宰相裴元诤,那些官员更是怕得罪九公主,看到裴元诤立即掉头就走。 裴元诤起初觉得很奇怪,奇怪那些大人为什么见着他就跑,后来他被客栈老板拒之门外,细细打听之外,才明白怎么回事。 九公主,又是九公主! 裴元诤脸色铁青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清雅的墨眸里沁着黑色的熊熊火焰。 他就算饿死,渴死,冻死,也绝不会再踏进公主府半步! 一连好几天,裴元诤都露宿在城外的破庙里,饿了吃干粮,渴了喝溪水,困了就睡在柴草堆里,天一亮便徒步去上早朝。 身体轻减了不少,但裴元诤的精神状态很好,好似对九公主的特意打压一点也不在乎。 裴青每天会跟苏九报告裴元诤的行踪,苏九也不恼,笑吟吟地命令裴青去把城外的破庙烧了,并下了第二条格杀令,谁也不准让裴相吃饱肚子。 另外,苏九去苏邪那儿撒娇耍赖,命苏邪找了个理由,把裴元诤的俸禄停了。 这样一来,裴元诤没吃没喝没住的,他如果不想死,就只能乖乖进公主府当驸马了! 苏九料到了事情的开始,却万万没料到事情的结尾。 哪知裴元诤是个硬骨头的人,即使自己饿晕在街头,他也不肯屈服在苏九的淫威下。 暗地里跟着裴元诤的裴青看到此情此景,不禁无奈地直叹气。 哎,大人,何必呢,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从了九公主吧,大丈夫能屈能伸嘛! 裴元诤因腹中几天没进食,再次饿晕在了街头。 躲在暗处的裴青再也看不下去,忙走出来背起饿晕的裴元诤,三步并作两步地进了公主府。 大人,对不起了,为了您的性命安危,小的只能这么做了! “公主,大人饿晕了,您看……”裴青把裴元诤放在软榻上,主动请示赶过来的苏九。 “呵,他倒真是有骨气!”讥笑地看了一眼一身狼狈落魄的裴元诤,苏九眯了眯眼。 “小桃,吩咐厨房,把院里那只公鸡给宰了,给宰相大人补身体!” “哦……”小桃瞠圆了小嘴,马上退出了房间。 那只公鸡不是替裴元诤那个混蛋跟公主拜过堂的吗?如今公主要把那只公鸡杀了给裴元诤吃,怎么觉得有点怪怪的? “你留下来照顾他吧,等他醒了给他吃东西。”苏九再次深深望了一眼昏迷中的裴元诤,也离开了。 裴青灌了点米汤给裴元诤喝,令他很快转醒了过来。 “这是哪?”裴元诤吃力地坐了起来,一脸戒备地看着裴青。 “大人放心,这里很安全。”裴青心虚地垂下了眼,赶紧端着一盘金灿灿的油焖鸡送至裴元诤面前。 “您几天没好好进食了,大人,吃吧。” 油焖鸡的诱人香味很快让裴元诤的肚子不雅地唱起了空城计,他脸色微红地轻咳了几下,便飞快地抓起一块鸡塞进嘴里狼吞虎咽着,平日里的优雅统统见鬼去了。 第6节 可见,饿极的宰相大人也是一个食人间烟火的凡人啊! ☆、第八章 驸马,你节操何在 “大人,您慢点吃,没人跟您抢。”裴青不忍直视地哽咽道。 他家大人被九公主饿成什么样了,优雅的举止统统不见了! 可怜的大人啊,小的为您默哀…… 裴元诤听了裴青的话后,立马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举止,涨红了一张清雅的俊脸,开始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正吃着,苏九带着小桃闪身走了进来。 “驸马,这油焖鸡好吃吗?” 苏九笑吟吟地欣赏着裴元诤因她的出现而迅速涨红乃至青紫的脸庞,扬唇更加好心情地笑着。 “哎呀,能看到驸马你如此狼狈的一面,本公主也是三生有幸啊!” 敢和她玩拉锯战,裴元诤,你死定了! 一块鸡骨头因苏九的突然出现卡在了裴元诤的喉咙里,不上不下的,憋得某宰相狼狈地用手去掐自己的脖子,还不忘拿眼狠瞪着得意洋洋的苏九,无声控诉着她的恶劣行径。 这个歹毒的九公主! 见此,苏九轻挑起一边的柳眉,大步走过去用铁砂掌在裴元诤的背上用力一拍,卡在裴元诤喉咙里的鸡骨头混着一口鲜血吐在了桌子上。 裴青看了很内伤,再次不忍直视地撇过头去暗自抹泪。 九公主这招太狠了,他家大人说不定被打出了内伤。 “你想死也要征得本公主的同意!”苏九拍拍手,倨傲地挑衅斜睨裴元诤。 “你还没被本公主扒光衣服画画呢,那么早死去见阎王干什么!” “你……”裴元诤剧烈地用双手撑着桌子猛咳着,一张俊脸涨得红紫,也不知是咳的,还是被苏九的话气得。 “驸马,啊……本公主忘了告诉你,你现在吃下去的鸡呢,是你成亲当日塞给本公主拜堂用的公鸡,体彪肉肥,拿来给你补身体最好了,自己吃意喻成自己拜堂的公鸡,那滋味肯定别有一番风味吧?” 狡黠地眨巴着灵动的杏眼,苏九笑呵呵地对裴元诤说道。 我好生养着那只公鸡就是等到今天给你吃的,就算噎不死你,也膈应死你! 闻言,裴元诤墨黑的俊脸足足在僵了半分钟后,咳得更剧烈了,仿佛要把吃进肚子里的鸡肉全部咳出来才甘心。 小桃一旁捂嘴偷笑着,在心里为苏九拍手鼓掌。 像裴元诤这种混蛋,公主就应该气死他! “大人,您没事吧?要小的去请大夫过来给您看看吗?”裴青忙担心地上前帮裴元诤拍背顺气。 “裴青,你害我……”裴元诤恼怒地挣开了裴青放在他背上的手,颤巍巍地站起来用失望的目光指责他。 “我平日待你不薄啊……” 为何要背弃他,和九公主同流合污把他弄进公主府! “大人……”裴青默。 “裴青现在是公主府的二管家,听命于本公主!”苏九给裴元诤解了惑,斜睨向低头沉默的裴青,冷声道。 “裴管家,他已经不是你大人了,你以后要叫裴相驸马!” “是,公主!”裴青俯身颔首。 九公主淫威太大,他也无能为力啊。 “驸马,你也别生气了,好好养身体,不管你是自愿还是被迫进了公主府,你已经输了,乖乖做本公主的驸马吧!”苏九轻浮地用小手抚上了裴元诤黑中带紫的俊脸,被他无情打掉后,她也不恼。 “来人,去准备热水给驸马洗澡!” 妩媚一笑,苏九故意在裴元诤的眼皮子底下抖了两下胸前波涛汹涌的两团肉,留下一阵香风飘然而去。 来日方长嘛,不能把裴元诤活活气死了,那多不好玩! 裴元诤面色因苏九放浪的举止而更加的难看,耳根却很不争气地红了。 妖女,不知羞耻的妖女! 裴青在一旁苦笑地劝道,“大人,别困兽犹斗了,九公主是皇上最宝贝的女儿,您能把她怎么样呢,还是乖乖从了九公主吧,免受皮肉之苦啊!” 像他,多识时务为俊杰啊,公主府的女人,惹不起啊! “哼,裴青,九公主到底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陷害我进公主府?”裴元诤怒意滚滚地瞪向墙头草裴青,恨不得把他瞪出一个窟窿来。 “大人,拳头算吗?”裴青揉揉还隐隐作痛的面颊,对小桃的铁拳心有余悸。 闻言,裴元诤哭笑不得,终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罢了,如今怪你也于事无补,既来之则安之,你去帮我办件事。” 随即,裴青附耳过去,在听完裴元诤的吩咐后,脸色变得十分的微妙。 “大人,这样真的好吗?” 那东西向来只有女子用,又何来男子用过。 “照我的吩咐行事便是了。”裴元诤脸红地咳了几声,清雅的墨眸竟流淌出几丝羞涩来。 入夜十分,小桃过来请裴元诤去公主的闺房。 裴元诤自是不愿,小桃却早有准备,命令一左一右的两名强壮护卫将恼怒的裴元诤架到了苏九的面前。 “你们都下去吧。” 苏九一挥手,房里服侍的婢女全部退了下去。 裴元诤恼怒地后退了几步,别过头去不看苏九戏谑的眼神,冷着声音愠怒道。 “你休想强迫我与你洞房!” 就算九公主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不会屈服的! “你想多了,驸马!”苏九扑哧一笑,双手叉腰地走到他面前哈哈大笑。 “我对上你没兴趣,赶紧脱衣服,别浪费本公主的时间!” 她只想画他而已,他想到哪里去了! “不知羞耻!”又后退了两步,裴元诤用双手护住自己身上单薄的衣衫,红着俊脸怒斥,“请公主自重,不要做出禽兽之事来!” “禽兽之事?”苏九玩味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突然一下子扑过去把措手不及的裴元诤压在了桌上,像个急色女一样撕他身上的衣衫。 “本公主今晚就把你禽兽一番,不然怎么对得起驸马你对本公主的赞美呢?” 这裴元诤不教训真不行! 随着衣料撕扯的声响,裴元诤恼怒不已地看着苏九把他的亵裤都撕了,一张俊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 苏九在看到亵裤下两条修长大腿之间绑着的黄金贞操带,顿时无可抑制地趴在裴元诤赤果胸膛上哈哈大笑。 “驸马,你的节操何在?” ☆、第九章 驸马住哪,本公主就住哪 胸膛上传来的嘲笑声音令裴元诤恼羞成怒地推开了趴在他身上的苏九,红着一张清雅的俊脸,手指啰嗦着用身上的破布条遮掩被贞操带遮住的春光。 “九公主,你莫要对裴某下毒手了,裴某不喜欢九公主!” 幸好他命裴青去打造了这个贞操带,不然他今晚的清白肯定不保! “哈哈哈,笑死本公主了,驸马你太有才了,实在是太有才了!”被推开的苏九踉跄了一下,继续扶腰狂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笑得眼泪横流,笑得肚子都痛了,却依然停不了那欢快的笑声。 据她所知,贞操带这玩意是古代男人出远门,为了防止自己的老婆给他们戴绿帽子特意制造的,钥匙在他们手里,这样一来,女人就没办法偷情了。 想不到裴元诤竟用这东西来对付她,让她蹂躏不了他的清白之身。 哈哈哈……不行了,她快笑死了! 最后,清雅出尘的裴相大人受不了九公主的一再耻笑,挂着一身破布条,双手捂着黄金贞操带泪奔出了苏九的闺房。 房里,苏九见裴元诤落荒而逃的狼狈的模样,再次爆发出了狂笑,不绝于耳,令巡夜的公主府护卫不明所以。 裴元诤红着一张清雅的俊脸,东躲西藏地躲过了公主府的巡夜护卫的眼睛,匆匆忙忙跑进了他之前休息的厢房,靠在门扉上直喘气。 他的一世英名啊,全毁在九公主那个妖女的手里!更可耻的是,他居然被妖女撩拨得动了春心,竟然想和她…… 向来如神祗般存在的宰相大人将双手地盖在了自己的双眼上,在心里默默流泪反省自己的羞耻行为。 裴青一直在暗地里看着他们家大人极为狼狈地回到了厢房,心里很担心,便跑过来敲门。 “大人,您没事吧?” 九公主没把大人蹂躏地惨不忍睹吧? 闻言,羞于启齿的裴元诤哑着声音,后背紧紧压着门板不让裴青走进来看见他这一身无比狼狈的模样。 “我没事,裴青,你去休息吧。” 他此刻这副模样若是让裴青看到了,更是没脸见人了! “大人,您真的没事吗?” 裴青很担心得再次问了一遍。 大人的声音听上去好虚弱,九公主不会真的把大人怎么样了吧? “我说没事就没事,你下去吧!”裴元诤咬牙加重了声音怒喝道。 见此,裴青也不好再执着,悻悻然地走开了。 在听到裴青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后,裴元诤这才敢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一张清雅的俊脸仍是烧得厉害。 他不能坐以待毙下去,一味被九公主那个妖女欺负了去! 他要反击,他要离开公主府,他要休弃九公主! 在裴元诤痛定思痛下决心的时候,苏九这边仍然狂笑不止。 第7节 裴元诤那个男人太经不起逗了,就这么三两下他就落荒而逃了,真没意思! 小桃进来见苏九仍在笑,便不明所以地问。 “公主,驸马去哪了?” 裴元诤那个混蛋刚不是还在这吗? “他回去了。”苏九笑着擦干眼角渗出的泪,“今夜本公主一个人睡,就让驸马自己好好想清楚吧。” 裴元诤一时半刻也不会愿意脱了衣服给她当人体模特,而且这个男人固执纯情得很,要把他真正拿下,非好好费上一番功夫不可。 眨巴了几下眼睛,小桃还是不懂。 公主不是要驸马来侍寝吗?可又为何放驸马回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裴元诤就穿戴整齐去上早朝了,时至中午时分,依然没回到公主府。 “裴青,你去宫里去看看驸马在忙些什么,为什么到这个时候还不回来?”苏九翘着二郎腿,冷冷地朝裴青吩咐道。 裴元诤不会又跑了吧? “是,公主。”裴青应下,很快去了趟皇宫,回来后一脸为难得跟苏九禀告。 “公主,驸马说他最近公事繁忙,需住在宫中你一段时间,妄请公主见谅。” 闻言,苏九了然地冷笑一声,挥手让裴青先下去。 什么公事繁忙,都是狗屁!分明是想躲她而已! 不过没关系,她有的是时间和他耗! 一连三天,裴元诤都住在了宫里,苏九对此不闻不问,这令宰相大人在松了一口气后,心里莫名涌起了一阵说不出的失落感。 九公主真的打算放弃他了吗? 那当然不可能了! 五天后,苏九带着小桃进了宫,去拜见了自己的父皇,顺道去翰林院看看多日未回家的驸马裴元诤。 九公主架到,闲人退散。 “驸马,你近日在皇宫中过得可好?”苏九大大方方地走过去笑问脸色突变的裴元诤。 看来脱离了她的掌控,他一个人过得很自在嘛! 这点,苏九是从裴元诤书案上摆放的茶和书看出来的。 “多谢公主的关心,我过得很好。”裴元诤绷着一张清雅的俊脸,冷冷地说,逐客之意溢于言表。 “呵呵……驸马你一个人怎么会好好照顾自己呢?”苏九明眸皓齿地微笑,灵动的杏眼里藏着几丝狡黠。 “刚本公主和父皇打过招呼了,从今日起,驸马住哪,本公主就住哪,可好?” 裴元诤想躲她,没门!, 闻言,裴元诤的脸色一下子变黑了。 果然,九公主不会轻易对他罢手的! 苏九很满意裴元诤的反应,自顾自地招呼小桃吧公主府带来的东西一一搬了进来。 ☆、第十章 公主不见了 裴元诤眼睁睁地看着小桃几乎把大半个公主府的东西都搬来了翰林院,心中的恨啊,有如那黄河之水滔滔不绝。 本想着躲在这翰林院里能消停一阵子,没想到九公主硬是要来纠缠于他! “公主,这里是翰林院,许多文官在修书,你在这里住多有不便,还是回你的公主府去吧。”裴元诤正了正冷清的脸色,义正言辞地开口。 “没关系。”苏九自动把裴元诤的冷脸忽视,巧笑嫣然地一屁股坐在了裴元诤的身旁,拿出香帕,像个贤惠的妻子一样,帮他擦着额头上不经意间冒出的冷汗。 至于看到她被吓成这个样子吗?瞧瞧,瞧瞧,连冷汗都吓出来了,她又不是吃人的母老虎! 苏九的亲密举止顿时令裴元诤闪到了一旁,避开了她擦汗的动作,清雅的墨眸不小心瞄了苏九的胸前一眼,呼吸顿时急促起来,俊脸耳朵也涨红了,羞涩地如果一朵含苞待放的清莲。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男女授受不亲,还望公主自重点!”见苏九不死心地想再次靠过来,裴元诤立即吓得站了起来,脸红甩袖怒斥道。 “驸马此话差矣!”苏九也随即站了起来,气定神闲地走到他的面前眯眼打量他。 “你我既拜过堂,那便是夫妻了,诶,别耍赖,虽然和我拜堂的不是你,是只公鸡,但那只公鸡已经被你吃进了肚子里,你呢,要不做我驸马,要不你把那只公鸡还给我,我就网开一面放你一马!” 苏九就事论事地笑着说,听在反驳不了的裴元诤耳朵里,那却是字字句句都在狡辩,强词夺理之词。 已经吃掉的公鸡不可能让他吐出来,还原成活生生的鸡,九公主真是可恶至极! 裴元诤的脸色非常的不好看,他垂下眼睑,气愤地哼了一声,甩袖大步离去。 “公主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裴某不奉陪了!” 他有贞操带在,谅九公主对他也做不出禽兽之举来! 苏九没有把裴元诤追回来,反而指挥着小桃把公主府带来的东西一一摆放好,她自己呢,则随意坐下来翻看裴元诤摊在书案上的书。 资治通鉴?史记?春秋战国史…… 啧啧,裴元诤这个男人一点情趣也没有,怎么看这种费脑子的史书啊,难怪他脑子里都是些迂腐的思想! 翰林院修书的官员见裴元诤从里面走了出来,纷纷上前问他。 “九公主为何要把东西搬到这里来?莫不是想跟宰相大人您一块住?” 倘若真是那样,多不方便啊,更危险的是九公主万一瞧上他们,被抢回公主府当驸马怎么办? 想到这,年轻的官员黑了脸,人人自危。 “各位大人不必惊慌,本相会看好九公主的!你们今日先回去吧。”裴元诤沉着脸说完,把那些好奇的官员统统赶走了。 哎,他这个宰相做得实在太窝囊了,连一个九公主也摆不平,何谈治国平天下啊! 无奈地摇摇头,裴元诤漫无目的地在翰林院里走着,抬头望着天上朵朵的白云,极其思念那个温柔如水的女子。 也不知她现在过得好不好…… 翰林院后面有专供休息的厢房,苏九选了一间最好的,把自己的生活用品放了进去。 铺开画纸,苏九拿着画笔仔细想了想裴元诤清雅的轮廓,才刷刷刷地在纸上画了起来。 “公主,您把驸马画得好传神!”小桃端着茶水进来看见了苏九的画,不由得惊叹出声。 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画中之人要走下画纸一样。 不过很奇怪,以前公主是琴棋书画样样不会,怎么突然间对画画这么精通了? 小桃是个心直口快的丫头,心里怎么想的,嘴里就怎么说了。 “公主,你以前不会画画的呀!” 闻言,苏九愣了一下,放下手中的画笔抬起头来看她。 “最近刚学的,呵呵……” 完了,差点露馅了! “哦……”小桃哦了一声,也没对苏九起疑。 “驸马在前院办公,公主不去看看吗?” “嗯……”苏九迟疑。 裴元诤看到她一定会逃跑,这样很影响她画画的情绪,光凭想象画他吧,又少了一份真实的感觉。 不如找个他看不见的地方,偷偷画他好了! 这么想后,苏九拿来特意定制的画板,不让小桃跟着,悄悄地潜到了前院,找了个裴元诤看不见的侧门,支起画架,一边看他,一边在画纸上聚精会神地落笔。 苏九从小就很喜欢画画,画画对她来说就是一个终身的伟大理想,没穿越之前,她梦想着自己毕业后能成为一个当代著名的画家,开个人的画展,穿越过来后,她开画展的梦想没有变,只不过实现起来更加有难度了。 裴元诤专心致志地看着手里的书,偶尔会拿起放置在一旁的茶杯喝茶,丝毫没发现偏殿的苏九正看着他画画。 夕阳的余晖洒落了一地的红光,裴元诤看天色不早了,便放下手中的书,起身把翰林院的大门给锁上了。 苏九伸伸懒腰,揉揉发疼的脖子,心满意足地看着跃然在画纸上的裴元诤,嘴角顿时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来。 其实裴元诤还是很帅的,清雅的气质更是一流,可他那迂腐的性子实在不招人喜欢。 咦,他人怎么不见了?“ 苏九恍然一抬头,见屋子里空空的,裴元诤已然不见了踪影,不禁咦了一声,赶忙收好画具准备回去。 他可能又逃跑了! 走到门口,苏九用力拉了两下门也没拉开,不由得大喊了出来。 “外面有没有人啊?“ 肯定是裴元诤走的时候把门关上了! 又拉又拽又喊人的,苏九折腾了半天终于选择了放弃,揉着饿扁的肚子,贴着门板慢慢下滑,望天哀叹。 哎,这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裴元诤出了翰林院,路遇几个得意门生,便一同去酒楼喝酒,直至半夜才归,刚走进翰林院的后厢房,小桃便一拳头地招呼过来。 “裴元诤,你这个混蛋,把我们家公主弄哪去了?” ☆、第十一章 你喝药,我给你画 裴元诤一个闪身,堪堪躲过了小桃挥过来的拳头,惊魂未定地怒喝。 “你们家公主去哪,我如何得知?” “哼,别装蒜了,公主去看你画画了,你如今在这,公主却不见了,不是你把公主弄哪去了,公主怎么会不见?”小桃气势汹汹地瞪圆了眼,叉腰与宰相大人对骂。 宰相了不起啊,跟她拽什么! “不可理喻!”裴元诤怒甩衣袖,正欲越过小桃进去休息,小桃却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把他往翰林院前院拖。 第8节 “走,跟我一起去把公主找回来!” 公主不见了,裴元诤这个混蛋还有心情去睡觉! 裴元诤努力挣扎了好几下都没挣开小桃的魔爪,清雅的俊脸上有着恼羞成怒的粉色。 他从未见过如此胆大妄为的丫鬟,公主府的人果真非一般的刁蛮! 两人拉拉扯扯地来到了翰林院的前院,小桃命裴元诤开了门,不客气地竟一脚把他踹了进去。 可怜的宰相大人啊,摔了个狗啃睨,却不能发作。 极为狼狈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裴元诤拍拍衣袍上的尘土,赫然瞥见苏九抱着什么东西趴在一旁的石桌上睡着了,眼角挂着未干的泪痕。 “公主……”小桃也看见了苏九,忙要冲过去摇醒她,却被裴元诤用冷厉的眼神制止了。 慢慢走过去,裴元诤看了苏九半晌,终于弯下清贵的身体,把睡着的苏九打横抱进了怀中。 “去把公主的东西拿着。”裴元诤转头跟小桃吩咐道。 小桃瞪了他一眼,随后拿了苏九的画架跟在了裴元诤的身后。 回了厢房,裴元诤把苏九放在了床榻上,并好心地帮她盖上了被子。 “小桃,你出去吧,公主我来照顾!”小声喝退了不情愿走的小桃,裴元诤弯腰用修长的手指替苏九抹去了眼角挂着的残泪,清雅的墨眸里若有所思,眸光忽明忽暗的。 九公主,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子,无赖,放荡,奸诈,无耻,歹毒……可此刻的你却显得那么柔弱,让我忍不住对你起了怜惜之心…… 睡着的苏九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紧皱着,仿佛在做噩梦,白皙的额头上冒出了涔涔的冷汗。 “不要走,不要离开我……”突然,苏九一把紧紧抓住了裴元诤的手,力气很大地把他拽了下来,死命地抱着他。 裴元诤的整张脸闷在了苏九的胸前,窒息地脸色通红,羞涩不已,长长的睫毛像受了惊的蝴蝶一样不断扑闪着,两只洁白的耳朵也羞成了粉红色。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裴元诤闭着眼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又一遍的般若心经,才让自己燥热的心平静了一点。 稍微挣扎着抬起头,裴元诤羞涩的目光只敢停留在苏九的脸上,微恼地皱起了清莲一般的眉,咬牙低喃道。 “九公主,你连睡觉都要轻薄我,我……我……” 裴元庆余下的话被苏九突如其来的吻淹没了,墨眸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手僵硬地根本不知道往哪摆。 她……又轻薄他! 苏九砸吧着几下小嘴,觉得裴元诤的味道不错,又多啃了几下,这才放开了呆若木鸡的宰相大人,跌落在床榻里翻个身继续睡觉。 裴元诤僵硬地伸手抚着自己发烫的薄唇,恼怒地使劲用衣袖擦着,心里愤恨不已。 他……怎么可以对这个歹毒的妖女动了春心,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裴元诤自我厌弃地站起身,惊慌失措地看了苏九两眼,竟逃也似的跑出了厢房,去院中打水,把冷水浇在自己的身上冷静冷静。 一夜无眠。 翌日裴元诤上早朝的时候面色有些苍白,精神有些不济,令翰林院的那些官员看了,无不同情可怜的宰相大人啊。 九公主昨夜里肯定把体弱的裴相狠狠压在身下蹂躏了,啧啧,九公主果然好威猛啊! 裴元诤睨着那些官员看他的暧昧眼神,心头一恼,脸色更苍白了几分。 苏九昨夜受了凉,今天起来便感冒了,鼻子堵得好难受。 苏邪闻讯自己宝贝女儿感冒了,忙派来御医给其瞧病。 “公主,吃药了!”小桃端来了黑漆漆的药汁,苏九闻着就苦,更别说喝了。 “小桃,把药拿走,我不喝!”苏九皱眉把近在咫尺的药碗推开,急忙摇头拒绝道。 她最怕喝中药了,那苦涩的中药味闻着都想吐。 “公主,您不喝药病怎么能好呢?”小桃苦口婆心地劝道,苏九却仍坚定不移地摇头拒绝。 这时候,一身朝服的裴元诤走了进来,清雅的墨眸见到两人的争执后,淡淡对小桃开口道。 “小桃,把药给我,你先出去吧。” 小桃也没别的办法让苏九喝药了,于是她把药碗不客气地塞到了裴元诤的手里,很识相地退了出去。 裴元诤端着药碗走到床榻边坐下,舀起一口黑色的药汁放在自己嘴边吹凉后,继而递到了苏九的嘴边。 “公主,喝药吧。” “驸马,你不是很讨厌我吗?为什么今天这么好喂我喝药?” 苏九怀疑得瞪着他,依旧不肯妥协。 裴元诤这么做肯定有问题,不是他脑抽了就是他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昨日之事是我的疏忽害公主你病了。”裴元诤轻扯薄唇,笑意盈盈地垂眼轻笑,“我想弥补自己的过失,公主你不会不给我这个机会吧?” 印象中,裴元诤从未给苏九好脸色看,所以裴元诤这一笑如同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的灿烂光景,也让苏九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裴元诤笑起来真好看啊,害得她都快对他动心了。 “呃……你想补偿我不如脱了衣服让我画你吧。”当然,苏九念念不忘不是裴元诤的笑容,而是他的身体。 闻言,裴元诤僵硬地抽搐了几下嘴角,手中拿着的汤匙险些掉落药碗里。 在凝视了苏九那双晶亮期许的杏眼许久后,裴元诤随即笑得更灿烂芳华。 “公主要是喝了药,我就答应你的条件,绝不反悔!” ☆、第十二章 自讨苦吃 诶?裴元诤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苏九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一样看着裴元诤,不信地将自己的一只小手安放在他的头上摸了摸,然后自言自语道。 “没发烧啊……” 之前裴元诤死活不愿意进公主府,死活不愿意当驸马,更死活不愿意脱光了衣服让她画他,怎么她生了病,他就什么都答应她了? 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内情? 把苏九安放在自己额头上的小手挪开,裴元诤再次舀了一口药汁,吹凉了递到了她的嘴边,清冽的声音柔和无比。 “公主,喝药吧。” “你真的答应我脱了衣服给我画?”苏九仍是怀疑他,不肯把嘴边的苦药吞进自己的肚子里。 她和裴元诤交手了这么多次,虽然表面上她赢了他很多次,但是从他要把她送去和亲这件事上,她足以明白他不是个简单的角色,而且是个角色,冷酷无情地可以不管别人的死活。 就是知道他的本性是什么,所以他这么反常,一定有什么目的! “裴某既然说出口了,便不会食言。”轻轻勾唇,裴元诤低头笑着更温暖宜人。 “那好,我喝!”凝视了裴元诤轻笑的神情很久,苏九也妩媚一笑,没有张口喝裴元诤喂过来的药,而是一把夺过了他手中的药碗,闭着眼,皱着眉,用手捏住鼻子,像灌酒一样把一碗苦药豪气干云地灌进了自己的肚子里,完了,还不雅地打了一个饱嗝,看得裴元诤目瞪口呆,无言以对。 这……公主的礼仪她没学吗? “我喝完了,你现在就脱衣服吧!”苏九把空碗塞回已经石化掉的宰相大人手中,大大方方地凑过去亲了他嘴角一下,看见他脸色有些黑了,不由得狡黠地眯了眯眼。 装,你再装,裴元诤,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咽下喉间涌起来的厌恶,裴元诤抽搐了两下嘴角,轻轻地把药碗放到了一边,清雅的墨眸温柔地看着她。 “公主,你病体未愈,这里人多嘴杂的,也不适合你静养,不如你先回公主府吧,我办好了事情再回公主府。” 原来他是打这样的主意啊! 缓兵之计,她不如就顺水推舟,看他下来还想干什么! “咳咳……”低头假意咳了几下,苏九故意装出一副虚弱的样子软绵绵地倒在了裴元诤泛着青竹香气的怀中,娇娇弱弱地低语。 “驸马如此关心本公主,本公主真的很高兴,可是本公主病得连路都走不动了,还请驸马你把本公主抱到马车上,行吗?” 想赶她走,没那么容易! 怀中的温香软玉不禁让裴元诤红了俊脸,想推开又不得不忍耐着。 “好,九公主!”咬咬牙,裴元诤一口答应了下来,清俊的面皮看上去有些扭曲。 他怎么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呢? 苏九等的就是裴元诤的这句话,露齿一笑,快速叫来小桃吩咐道。 “小桃,去把本公主带来的东西收拾一下,统统给驸马背上!” 小桃马上应下,手脚麻利地将带来的东西打包成好几个大包袱,硬是让清瘦的裴元诤背上了。 这个裴元诤害公主病倒了,活该他被公主活活整死,哼! 几个大包袱几乎把裴元诤挺直的腰板都要压弯了,他喘息地试着走了一步,险些没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 好不容易找了个柱子稳住了自己单薄的身体,裴元诤恼怒地咬牙。 这个该死的妖女,竟让他堂堂一代宰相成了背东西的小厮! “驸马,你看上去脸色很不好哦!”苏九见此,暗爽在心里,面上却故意露出一副很心疼他的表情。 “你身体那么弱,不如把东西给小桃背吧,你还要抱本公主呢,万一你半途把本公主摔了可怎么办好?” 压不死你,也要你破功,在我面前装什么装! “不用!”这两个字简直是从裴元诤咬紧的牙缝里发出来的,他眯了眯沉黑的墨眸,握紧拳头,故作轻松地道。 “本相一个堂堂的七尺男儿,怎可让一个弱女子背这么沉的东西!” 其实,宰相大人的心里此刻泪流满面啊,恨不得撕裂自己冷静的外表,爆发出自己最恼怒的情绪,但某宰相大人是要面子滴,尤其在苏九狠狠鄙视他不如小桃力气大之后,裴元诤更是要挣回一点面子,做一个真正的男人给她看! “那……辛苦驸马你了!”苏九低头憋笑不已,任由小桃扶着她下榻穿衣服,然后娇弱不已地走到面色涨红的裴元诤面前,希冀地睨他。 “驸马,你把东西先拿到马车上再回来抱本公主太麻烦了,不如这样吧,你一次性把本公主和这些东西一起弄到马车上吧,可好?” 敢骗她是吧?那好,就让他好好体验一把什么叫生不如死的感觉! 闻言,裴元诤的双腿莫名地软了一下,脸色红转青,再到苍白,过程其精彩程度,堪比川剧变脸的绝活。 狠心把牙一咬,裴元诤禀气放开了柱子,如同泰山压顶一样一步一步艰难走到苏九的面前,伸出颤抖不已的手臂,微微弯下腰把苏九打横抱了起来,怒红的墨眸里尽是阴郁。 寒阳,你这个歹毒的妖女,本相要杀了你! 第9节 苏九两手勾着裴元诤的脖子,一脸愧疚地低头说道。 “辛苦驸马你了,你要小心点,本公主肚子还怀着你的孩子呢!” 她敢料定裴元诤一定会在半路上不小心把她扔地上,这个男人肚子里的坏水闷骚着呢! “你……”裴元诤气得脖子都红了,一小步一小步迈着千金重的步伐艰难地迈过高高的门槛,像只乌龟一样前行着。 在众位翰林院大人火辣辣的围观目光中,裴元诤咬牙硬撑到了门口的马车上,放下苏九和背上的东西,想喘口气休息时,苏九突然又说道。 “驸马,还有个石磨你去背来,本公主刚才忘了跟你说。” 闻言,裴元诤面色一僵,突然仰面倒地,直接口吐白沫昏了过去。 石磨…… ☆、第十二章 宰相大人羞射了 宰相大人病了,举朝皆惊。 平日里也不见宰相大人发个烧或者打喷嚏的官员就纳闷了,这宰相好端端地怎么就病倒了呢? 莫不是被九公主蹂躏得太多,身体虚弱了? 哎,可怜的宰相大人啊,你为什么偏偏被九公主瞧上了呢! 苏九那日把口吐白沫的裴元诤抬上了车,带回了公主府,这几天裴元诤持续发着高烧,昏迷不醒。 来瞧病的大夫走了一个又一个,苏九也请了御医来给裴元诤看病,那些人都说宰相是受惊过度而引起的高烧不退。 受惊过度? 她也没把他怎么样啊,怎么就变成了受惊过度了? 苏九不禁摇摇头,怜惜地看着躺在床榻上脸色烧得通红的裴元诤。 一个大男人病成这个样子,也太没用了吧。 送走了大夫,苏九无奈地拿着湿了的冷帕子给裴元诤擦拭身体。 “裴元诤啊裴元诤,你只是喂我药吃,我却要帮你擦身体,你说是你欠我的,还是我欠你的?” 当纤细的手指抚过他腰间的黄金贞操带时,苏九暗暗咬了咬牙。 我迟早有一天会让你自己把这破东西摘掉! “公主,药来了。”小桃端着刚煎好的药走了进来,见到裴元诤裸露在外的身体时,还是意外地红了圆乎乎的小脸,垂下眼睛不敢看。 “你先放下吧,小桃。”苏九没看小桃,依旧十分认真地替裴元诤擦拭着身体,妩媚的杏眼把他身体的每一寸肌理刻在心里,在脑海中勾画出裴元诤的身体。 小桃应下,很快把药放下,静候在一旁伺候着。 “公主,驸马他对你那么不好,你为什么还对他这么好啊?” 小桃表示真的想不通苏九在想些什么。 “小桃,他是我要的,我不对他好点,他又会跑掉。”苏九一边擦着裴元诤的大手,一边很认真地对小桃说道。 他是她的人体模特,在没有找到下一个合适的人选时,她必须要把裴元诤牢牢抓住在手心里。 之前对他太狠毒了,之后嘛,怀柔政策是必须的。 “哦。”小桃不懂地应了声,接过苏九手里的帕子出去换水。 苏九则拿起一边的药碗,舀了一汤匙吹凉了喂到裴元诤失血的薄唇上,怎么也分不开他紧闭的嘴巴把药灌下去。 一气之下,苏九叫来裴青捏开裴元诤紧闭的嘴巴,像填鸭似的把一整碗汤药倒进了他的肚子里。 想要她嘴对嘴地喂药给他喝,那是不可能的事,她自己最讨厌吃中药,又怎么会自讨苦吃。 裴青再次不忍直视地撇过头去,默默替他们家宰相大人掬一把同情的眼泪。 九公主太暴力了,大人迟早会丢了小命的! 喂完了药,苏九让小桃和裴青都退了出去,拿来画板,把床上昏迷着的裴元诤摆好了姿势,便专心致志地画了起来。 虽然没有征得裴元诤的同意就扒了衣服画他的身体,但她也不算违规呀,之前她已经喝了药,裴元诤却没有脱衣服给她画,食言的是他裴元诤! 卧房中很安静,只有画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在作响。 午后的阳光很安静地从窗棂里照射进来,裴元诤便是在这温暖的阳光中悠然地醒了过来,清雅的墨眸不适地眯了眯,撇过头看见苏九在床榻边睡着了,浓密的睫毛安静地覆盖在眼睑处,落下一片浓密的阴影。 苏九手边摆放着一副美男春睡图,裴元诤凑过去一看,顿时面红耳赤地伸手盖上了被子。 难怪他觉得全身凉飕飕的,原来被这个妖女扒了衣服画了去! 有些不甘心地咬牙,裴元诤再次看着画纸上的自己,俊脸红得更厉害了。 不要脸,一个姑娘家怎么可以随便扒了男人的衣服画其身体,她身为一国的公主,到底有没有点羞耻心! 清雅的宰相大人在心里把能骂的词把苏九统统骂了个遍,修长的手指却不由自主地抚上了苏九嫣红的小嘴,在上面停留了数秒,才像被烫似的火速抽回手来,咬紧薄唇暗骂自己羞耻。 他怎么可以对妖女产生好感,不可以! 宰相大人在暗自纠结自己的感情,苏九却在这时候醒了过来,顽皮地抬起头凑过去亲吻他干涩的薄唇。 裴元诤一时不察,被苏九吻了个正着,清雅的墨眸恼怒又羞涩,雾蒙蒙地想让苏九好好把他蹂躏一次。 这个男人被她强吻偷吻了很多次,为什么还这么害羞呢,可爱死了! 裴元诤想挣扎,可高烧过后的身体虚软无力,连半点力气也使不出来,只好任由苏九对他胡来。 嗯……妖女,我……我…… 苏九顽皮地将丁香小舌滑进他嘴巴里嬉戏玩耍,逗弄够了,才放开了快要窒息的裴元诤,砸吧着小嘴轻浮地调笑道。 “驸马你的味道很不错,冰冰凉凉的,本公主很喜欢!” 说完,苏九还故意在裴元诤通红的耳朵边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才抱着画板欢快地离开。 欺负裴元诤真的很有趣诶,害她都欺负他上瘾了。 苏九走后,可怜的宰相大人咬被子呜咽,像个被坏人轻薄过后的小媳妇,委屈地呜咽已经失掉的清白。 可恶的妖女,他是不会臣服在她的轻薄之下的! 俗话说得好,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裴元诤为了不让苏九再有机会扒了他衣服轻薄于他,他愣是让自己在一两天之内好了起来,再次躲到翰林院去了。 苏九每天派裴青去打探裴元诤的下落,得知他最近几天一直往青楼跑,苏九就好奇了。 裴元诤不好女色,他去青楼干嘛?难道去会老相好? 于是,好奇心颇重的苏九,女扮男装带着小桃一起去了裴元诤去的那个青楼。 ☆、第十三章 第二任驸马,温远侯 青楼是古代男人最爱去的娱乐场所,一到百花楼的门口,莺莺燕燕不绝于耳,更有一股浓重的脂粉香气差点没把苏九熏晕掉。 “公子,里面请。”门口拉客的姑娘一个劲地往苏九怀里靠,苏九一个闪身躲开了,啪的一声打开了手中的纸扇,拼命摇着。 “我是来找人的,请问宰相大人在哪个姑娘房里。” 裴元诤,你究竟跑到青楼来干什么! “哎哟,原来你喜欢宰相大人啊!”那姑娘捂着香帕咯咯咯地笑得十分暧昧。 “公子,你自己进去问妈妈便知道了。” 苏九抿唇,摇着扇子,挤开门口接客的姑娘,带着乔装成小厮的小桃一同走了进去。 一身大红袄裙的老鸨见客人上门了,马上扭腰摆手迎了上去。 “这位公子啊,我们这里什么姑娘都有,环肥燕瘦任君挑选,若公子不喜欢姑娘,妈妈我也有小倌介绍给你。” 什么?青楼里还有小倌? 闻言,苏九不由得大吃一惊,随即想到裴元诤,脸色不禁又变了变。 裴元诤不会为了让她死心,来这里把自己的性取向变弯了吧? 随即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塞到了老鸨的手里,苏九笑着开口。 “我要宰相大人点的那个人陪我。” “这个……”老鸨见钱眼开的笑容一下子僵在了白花花的脸上。 “宰相大人点的人只陪他一个人,公子您恐怕……” 呵,裴元诤的架子可真是大得很啊! 苏九不屑地一撇唇,手中的纸扇上蓦然又多出了一锭金子呈现在老鸨的面前。 “妈妈,这点钱还不够吗?” “够了,够了!”老鸨眉开眼笑地拿过扇面上的金子,放在自己的嘴边用力咬了咬,笑地都眯了眼。 “妈妈这就给你请人去!” “那倒不用,妈妈只需告诉我宰相大人在哪间房即可。”苏九拦住了正欲上楼的老鸨,合起纸扇笑着说。 随即,老鸨谄媚地把裴元诤的行踪告诉了苏九,苏九带着小桃立即往天字第一号厢房走去。 “公……公子,裴元诤那个混蛋太过分了,放着您不管,竟然来逛青楼,等回去一定好好收拾他!”小桃受不了地躲开了扑上来的姑娘,义愤填膺地咬牙道。 “呵,等找到他再说吧。”苏九淡笑,加快了步伐。 天字第一号厢房在二楼的尽头,苏九经过天字第二号厢房的时候,门是敞开着的,从里面传来客人和姑娘的调笑声。 苏九随意往里面瞟了一下,意外被一个男人吸引了目光。 只见那个男人一身红色锦袍,衣衫半褪,露出性感的胸膛,薄唇翘起,一双狐狸眼似笑非笑地低头看着怀中喂他喝酒的姑娘,一头乌发被紫金冠束着,神采奕奕。 仿佛感觉到了门外有人在看他,温衍慢慢地抬头,斜眼看向门外一身男装打扮的苏九,眼皮狠狠地一跳,复又低头逗弄着怀里的美娇娘。 “来,本侯爷还要你喂我喝酒!” 苏九很清楚地看到对方看见自己了,却装作没看见,心里有些不舒服,干脆先把裴元诤放在了一边,快步走了进去。 他无视自己是什么意思! 第10节 “公……公……”小桃见此,赶紧上前拉苏九,苏九却甩开了小桃,径直走到温衍的面前,打开扇子倨傲地看着他。 温衍注意到了旁边的动静却依然没有抬起头来,修长如玉的手指轻佻地捏着怀中姑娘的下巴,殷红的薄唇一下子便吻上了那姑娘的唇,简直把旁边的苏九完全当成了空气。 苏九气结,转身问身后不断拉她的小桃。 “这人不认识我吗?” 她堂堂一个公主被人无视到这种地步,简直忍无可忍! 小桃衡量了一下眼下的情形,压低声音凑在苏九的耳边低语。 “认识,她是您第二任驸马,温衍,定远侯爷。” 温衍?苏九妩媚的杏眼一下子危险地眯了起来。 据她穿过来到现在所知,这个九公主前后有三个驸马,难道这个就是传说中九公主最喜欢的那个男人吗? 好,既然是前任驸马,怎么说也要打个招呼,增进一下彼此之间的感情不是吗? 抿唇妖娆一笑,苏九突然出手把温衍怀中的姑娘拉了出来,笑眯眯地一屁股地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驸马,近来可好啊?” 苏九此话一出,惊得在座的人都石化了。 温衍嘴角的邪笑在苏九坐在他大腿上的一瞬间就僵住了,细长的狐狸眼眯成了一条缝,难掩从心里涌出来的那份厌恶。 他本欲不理睬这个花痴九公主,奈何她还是不死心地黏过来! 温衍对近日九公主虐待裴元诤的事情有所耳闻,因此更加不想让自己再卷进这趟浑水中。 “怎么不说话,驸马?”苏九用扇柄挑起温衍如玉的下巴,调笑地打量着他面上似笑非笑的表情。 这个男人长得比女人还漂亮,难怪九公主钟情于他了。 “呵呵……本侯爷不知九公主驾到,有失远迎,还望公主恕罪。”薄唇轻启,温衍含笑地看着苏九,低沉的声音似乎有一点道歉的诚意在里面。 可苏九知道,温衍只是说说而已,纯碎打官腔。 “本公主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你说是不是,驸马?”粉唇一抿,苏九勾住了温衍的脖子,在他耳朵边暧昧地吹热气。 这个什么侯爷跟裴元诤一样,都不是什么好鸟! 温衍不着痕迹地推开了靠他太近的苏九,邪笑地凑过脸去,殷红的薄唇靠得离苏九的小嘴只有一厘米的距离,魅惑低语道。 “公主,你可是想念本侯爷,特意来这里找我?” 想念你个头,我是来找裴元诤的! 心里是这么想的,苏九的嘴上却是这么说的。 “是啊,本公主可想念驸马你了!” 闻言,闻言眯细的桃花眼中露出一抹鄙夷,冷着眼想要把怀里的苏九推到地上去,却被苏九抢先一步,把他的脸按在了桌上的盘子里。 此时,惊叫声震惊全场,小桃更是飚高音地喊道。 “公……公……公主,裴元诤……驸马来了!” ☆、第十四章 宰相大人吃醋了! 小桃这一喊,苏九意外地松开了那只按在温衍后脑勺的小手,抬眼望向门外站着的裴元诤,芝兰玉树,清雅贵气,与周围乱糟糟的环境完全不符,如出水的清莲静静绽放着独属于他的美。 正主终于出现了! 温衍的俊脸上沾满了菜汁,狼狈不堪,有史以来受到这样的屈辱还是第一次,因此他咬牙用衣袖擦掉了脸上的菜汁,黑着脸对着正走进来的裴元诤冷笑。 “裴相,请你把九公主领回去好好教训,别让她出来丢人现眼!” 她怎么就丢人现眼了,丢人现眼的不是他温侯爷吗? 苏九冷笑,拿手扣住了温衍的下巴,眯着杏眼,语气暧昧无比。 “驸马,你这话说错了,你是本公主的驸马,在这青楼里寻欢作乐,本公主教训你有什么不对吗?” 敢教训她的人还没有出生呢! 闻言,温衍磨牙的声音更响了,毫不留情地把坐在他腿上的苏九给扫落了下去。 苏九吃痛,在小桃的搀扶下站了起来,睨着裴元诤淡漠的神情,突然发狠地掀桌了。 精致的美味佳肴全扫到了地上,成了一地的狼藉,不相干的人全都惊叫地逃了出去,厢房里只剩下四个人。 “哼,九公主,本侯爷念你是公主,不跟你计较!不过请你记住,本侯爷已经把你休了,你莫要再来纠缠本侯爷!” 裴元诤静静注视着僵持不下的两人,抿唇坐等下文,不过脸色有点不好看。 “本公主就是喜欢你了,就要纠缠你怎么样!”苏九的好胜心被挑起了,无赖地挑起一边的眉毛,与温衍杠上了。 这个臭男人惹到她了,简直比裴元诤还可恶,她一定好好教训他! “裴相,九公主就交给你了!”温衍冷下脸,一甩袖,急步离开了。 “温衍,你有种别跑!”苏九想要追出去,却被裴元诤一把拉住了袖子。 “公主,我们回去吧。”清雅的声音透着一点点愠怒,裴元诤把苏九的手腕攥得死紧。 “公主,我们回去吧。”小桃也在一旁劝说道。 这事要是传到了皇上的耳朵里,公主免不了又要被皇上一阵唠叨了。 “对,还有你,裴元诤!”苏九蛮横回过头来,怒瞪着脸色不善的裴元诤,咬牙低喝。 “你跑到青楼来干什么?” 走了温衍,还有裴元诤呢!这个男人也很欠揍! 裴元诤的神情微微愣了一下,心情莫名好了一点。 “与人谈点事情,并无其他。” 无疑,裴元诤这是变相跟苏九解释他不是来这里寻欢作乐的。 但苏九压根不相信他,伸手扭着他的耳朵冷笑道。 “谈什么事情需要在青楼里谈?裴元诤,你当我三岁小孩耍呢!” 男人都不是好东西,说起谎来那叫一个顺溜! “公主……”耳朵处传来的疼痛让裴元诤轻轻皱了眉,清雅的墨眸里流露出些许的委屈。 他真的没干什么。 苏九正在气头上,哪管裴元诤委不委屈,揪着他的耳朵就往外走。 裴元诤挣不开苏九的钳制,青楼里的人目睹了堂堂一代宰相大人被拎着耳朵出了青楼的大门,某宰相实在羞于见人,为了不让自己更丢脸,一路上只能用袖子遮脸来挡羞。 回到了公主府,苏九不但没放过被她揪得耳朵通红的裴元诤,还让小桃拿来洗衣服的搓衣板,让他跪着。 裴元诤跪在搓衣板上,膝盖被磨得生疼,皱着眉,冷眼望向躺在榻上仰头丢葡萄进嘴里吃的苏九,咬唇轻语。 “公主,你很喜欢温衍吗?” 不然为何这么生气,还迁怒无辜的他跪在这里。 “本公主喜不喜欢他关你什么事?”苏九撇过头来瞟了他一眼,继续丢葡萄吃。 “你给本公主跪好了,不跪满两个时辰别想起来!” 袖中的大手紧紧握成了拳头,裴元诤垂下了眼眸,突然从搓衣板上站了起来,走到了苏九的面前,高大的身形形成的巨大阴影无形笼罩住了她。 “裴元诤,本公主允许你起来了吗?”苏九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怒瞪着突然站到她面前的裴元诤,想要再次揪他耳朵教训时,却被一只大手牢牢地抓住了手腕,沉黑的俊脸倏地压下,冰凉的薄唇就压了下去,极为生涩地吻着苏九粉嫩的小嘴。 “唔……裴……”苏九惊讶地瞪大了杏眼。 他干嘛突然亲她?脑抽了? 裴元诤见苏九一直瞪大眼睛看着他,不由地退开了些,轻笑地扬唇,“公主,闭上眼睛。” “啊……哦……”苏九似乎对裴元诤的笑容没有任何抵抗力,他这么一笑,她就臣服在他迷人的笑容里,也太没用了。 苏九闭上眼才懊恼已经晚了,裴元诤再次纠缠她的粉唇。 “公主……”裴元诤俊脸通红,清雅的墨眸里起了一层水蒙蒙的雾,叫人想狠狠蹂躏他。 “怎么了,驸马?”苏九顽皮地趴在他身上冲他眨眼。 裴元诤这么主动亲她还是第一次,真可爱! “你娶了我,便不可以再去招惹别的男子了,温衍他已成亲,你别去惹恼他,不然皇上也保不了你。”轻皱着眉头,裴元诤握着苏九放在他胸前的一只小手,有点别扭,却又很慎重其事地道。 嗯?裴元诤干嘛告诉她这些?难道是关心她吗? “驸马,你这是在吃醋吗?”苏九把前因后果想了想,不禁狡黠地一笑,凑在他耳边暧昧地问他。 闻言,裴元诤咬紧了薄唇不说话,垂着眼眸不敢看苏九戏谑的表情,别扭地别过头去,连白玉般的脖子也染红了。 他只是不喜欢她坐在温衍的腿上,对温衍如同对待他一般亲密。 “呵呵……”裴元诤别扭的表情让苏九很快明白自己猜对了,心情格外得好,低头再次攫住那殷红的薄唇,气息交缠地吻着。 “九儿……”老皇帝这时候破门而入,看见屋里的一幕时,瞬间涨红了老脸,尴尬地背过身去抱怨。 “九儿,节制点,把宰相榨干了多不好!” 屋内的两个人没想到这时候会有人闯进来,火速分开站了起来,同时苏九一下把地上的搓衣板踢到了软塌之下,小脸红花的。 “父皇,您怎么来了?” ☆、第十五章 本公主要你的贞操 “咳咳……朕听说你今天去青楼大闹了一场。”苏邪轻咳着,老脸上悔恨交加。 “九儿啊,就算父皇求求你了,别去招惹温衍了,父皇可不想再经历一次兵变……” “兵变?驸马,怎么回事?”苏九疑惑,转头望向脸色通红的裴元诤。 喘了喘气息,裴元诤清雅的声音显得极为低哑。 第11节 “公主你当初强抢了温衍做驸马,为了把你休弃,温衍带兵去皇上那威胁了,这也是我不让你去招惹他的原因。” 乖乖,想不到温衍如此大逆不道,为了休弃九公主竟然去逼宫! “九儿,裴相说得对,你别去招惹他了,安安分分和裴相过日子吧。”苏邪老泪纵横地嘱咐了几句,便很快回宫了。 苏九表面上答应了苏邪不去招惹温衍,但心里另有打算。 温衍要是主动来招惹她,她非得给他点颜色瞧瞧! 第二日,苏九画画的石墨笔没了,便带着小桃出门去百宝斋采购一些。 刚进百宝斋,苏九便被一个红衣女人拦住了去路,那女人看苏九的眼神很不善。 “九公主,听说你昨天又去纠缠我家侯爷了?”丹芙郡主不屑地睨着苏九,姣好的面容上毫不掩饰着厌恶。 “小桃,这泼妇是谁呀?”苏九冷眼一笑,故意扬高声音大声说,引得店里的人纷纷侧目。 裴元诤昨天跟她说温衍已经成亲了,莫非就是眼前这个女人? “公主,她是丹芙郡主,也是温侯爷的正妻,温侯爷在休弃你的第二天便娶了她,公主你当时还哭得很伤心呢。”小桃压低声音跟苏九咬耳朵。 闻言,苏九了然地点点头,自动把丹芙郡主的挑衅无视掉。 泼妇一个,懒得理! “喂,本郡主问你话呢,你怎么不回答!”丹芙郡主从未被人如此无视,当即气得想要扬手打苏九的脸。 “放肆!”小桃挺身而出,一把抓住丹芙公主的手腕,重重地把她推倒在地。 “你一个小小的郡主,竟敢对公主无礼,不想活了!” “小桃,你也太不小心了,怎么能推倒郡主呢?”苏九含笑去扶跌在地上的丹芙郡主,对方当然不肯让她扶,在纠缠中,苏九不着痕迹地狠狠扇了丹芙两个巴掌,然后站起,看着丹芙迅速肿起的两颊,无辜地一摊手。 “哎呀,我不小心打了郡主你,怎么办才好呢?” 不说她以下犯上冒犯她这个公主,就单凭她是温衍的老婆,就该好好教训。 “你……”丹芙被婢女扶起,气得捂脸哭诉道。 “本郡主告诉你,就算你再抢侯爷入公主府一次,侯爷也不会喜欢你,侯爷喜欢的人是我,每天和他夜夜*的人都是我,没你九公主的份!” 说完,丹芙郡主跺跺脚,气愤地跑出百宝斋,回家找温衍告状去了。 “神经病!”苏九白眼一翻,跟老板要了她要的东西之后,无意间看到了货架上摆放着的一个黄金贞操带,赫然又想起丹芙刚才的一番话,顿时计上心头。 夜夜*是吧?我让你夜夜想要却要不了! 阴险地一笑,苏九朝老板勾手指。 “那个贞操带是不是只有一个钥匙?” “那是自然。”老板谄媚吹嘘了一番,又问,“九公主您要?” “嗯,给本公主一个。” 付了银子,苏九把黄金贞操带揣在纸笔的包袱里,朝一脸好奇的小桃吩咐道。 “去把温衍请到福满酒楼,就说本公主来给他道歉的,请他务必要来,否则本公主不介意再强抢他一次做驸马。” 小桃走后,苏九去了药店买了一些蒙汗药掺在酒里。 温衍到的时候,苏九已经准备妥当了。 “九公主,你就这么跟本侯爷道歉的?”见苏九坐着不动,温衍掸了掸衣袖上压根没有的灰尘,不阴不阳地睨她。 “当然不是。”苏九很快站起,走到温衍的面前,对他深深地一鞠躬,颇有诚意开口道。 “昨日之事是本公主太鲁莽,还请侯爷见谅,若是侯爷原谅本公主,就请喝下这杯酒,从此我们两清,本公主绝不再去纠缠你!” 哼,到时候恐怕是你温衍要死缠着我了! 苏九先将酒一饮而尽,接着把桌上那杯加了料的酒水递到了温衍的手里。 这个男人为了和她没有瓜葛,一定会喝这杯酒。 温酒冷邪地凝视着手中的酒杯,又细细打量了几下苏九的神色,然后自负一笑,喝下了酒。 九公主是个花痴草包,不会在酒里动什么手脚。 但温衍猜到了开头,却没有猜到结尾。 当他摔杯而去,走到门口的时候,药效发作了,噗通一声倒地,连抗议的声音也没发出来。 叫来小二把昏迷的温衍搬到了榻上,苏九脸不红心不跳地当着小二的面扒下了温衍的裤子。 小二见此,红着脸恐慌地退了出去,生怕苏九下一个扒裤子的人是他。 眯着眼打量着温衍两条修长有力的腿,苏九很满意,干脆把他的衣服也扒了,摆好姿势,拿出纸笔专心地画了起来。 她给温衍下的蒙汗药足够他睡大半天,一时半刻他也醒不过来,等她画完了,再给他戴上贞操带好了。 等苏九画完已是天黑了,收拾好纸笔,苏九拿出黄金贞操带,得意地帮温衍戴上了,并叫来小二帮他穿好衣服用马车把其送回了侯爷府。 丹芙急急进房见温衍昏迷不醒,忙请了大夫过来看。 大夫看过之后,只说中了蒙汗药,好好休息便成。 深夜时分,芙阳耐不住寂寞,主动爬上还在昏迷的温衍身上索欢。 温衍感受到了丹芙的热情,很快把她压在身下亲吻着,正欲直捣黄龙时,却怎么也使不上劲,又闻丹芙一声惊叫,吓得马上醒了过来。 “侯……侯爷……您怎么戴这个玩意啊?”丹芙肿着一张脸,不可置信地哆嗦着双唇,惊叫。 闻言,温衍惊愕地伸手摸着腰间冰凉凉的东西,俊美的脸庞一下子扭曲狰狞,黑得能滴出墨汁来,不死心地伸手去扯,用掌力去劈,却怎么也弄不开。 该死的,那杯酒里有问题! 他该死的中了九公主的计了! “侯爷……”丹芙欲求不满地看着温衍。 温衍也是一身邪火,可眼下这情况怎么解决? 大手一挥,温衍黑着脸推开黏上来的丹芙,下榻出去浇冷水解决了。 ☆、第十六章 到底谁威胁谁 苏九哼着小曲,蹦蹦跳跳地回到公主府,见他们家宰相大人一身白衣,衣袂飘飘地站在门口等她,苏九的心情更加好了,连跑带跳地蹦了过去,扯住裴元诤的一条手臂娇笑。 “驸马,你在等我回来吗?” 裴元诤这行为她是否理解为他很担心她。 “我……”凝望着苏九亮晶晶的杏眼,裴元诤的俊脸有些微红。 “我听小桃说公主你去找温衍了,没事吧?” 清雅的眉头微微皱着,那双漆黑的墨眸里藏着一抹名叫担心的情绪。 “没事啊,本公主不是好好站在这吗?”苏九调皮地跟裴元诤做了个鬼脸,甩手把背上的包袱丢给裴元诤拿着。 “你把东西放到我房间里,我去洗洗手吃饭,饿死了!” 裴元诤无奈一笑,拿着包袱跟在了苏九的后面进了门,朝她的房间走去。 进了房间,裴元诤把包袱放在了桌上,犹豫了一会,终是打开了包袱,拿出里面的画轴一看,一张俊脸顿时比锅底还要黑上三分。 只见画纸上的温衍全身赤果,没有一丝遮羞物,一只手枕在脑后慵懒地睡着,另一只手却…… 不堪入目,不堪入目! 唰的一声把手中的画纸捏成了团,裴元诤清雅的俊脸上红黑交替,也不知是被气的,还是被羞的。 他不是跟她说过不要去招惹温衍吗?为何还会有这么不堪入目的画出现! 裴元诤重新展开画纸想要撕个干净,可转念一想,他要留下证据,等当面对质的时候让那个妖女哑口无言! 铺平画纸,仔仔细细地整理了上面的褶皱,把画卷起来,裴元诤重新把画轴塞进了包袱里,悄悄地走出了苏九的闺房。 到了饭厅,裴元诤冷着脸坐了下来,身上无形地辐射出一抹寒气来。 苏九正在大吃大喝,忽见一木头桩子坐在身边,严重影响了她的食欲,便抬头不高兴地看着他。 “驸马,你不吃饭就别坐着,回你的房间去看书,乖乖的,嗯?” 被一个人死死盯着吃饭的感觉太酸爽了,她不喜欢。 “公主,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的吗?”裴元诤垂着眼,连清雅的声音也透着寒气。 “我有什么话要对你说的?”苏九撇撇唇,冷冷反问,抓着手中的鸡腿便是一顿乱啃,然后翘起二郎腿,把鸡骨头扔给了桌子底下的旺财吃,样子嚣张跋扈得很。 “哼!”闻言,裴元诤高傲地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来,玉身长立,当场走人,那叫一个行云流水,潇洒不羁啊。 “裴青,你们家大人是不是脑子有病?”见此,苏九无所谓地一耸肩,继续吃她的饭。 莫名其妙对她发火,然后走人,这脾气比她这个公主还大! 裴青摇头表示不解,苏九切了一声,便不再言语。 吃过饭回到房间的苏九打开包袱,摊开那张发皱的画纸一看,才知道裴元诤刚才的异样到底为什么。 敢情裴元诤又吃醋了,不过这醋吃得真闷骚,不显山露水的,叫她怎么猜呀。 凝望了画纸上的温衍很久,苏九扬唇一笑。 此时此刻,温衍那个男人恨不得想杀了她吧,自己娇滴滴的老婆碰得却吃不得,哪个男人会受得了。 苏九猜得没错,淋了数桶冷水的温衍气急败坏地连夜叫百宝斋的老板进侯府把他腰间的贞操带摘下来。 老板却诚惶诚恐地说钥匙在九公主手里,他也没办法,除非叫铁匠去弄开。 这么丢脸的事情温衍怎么可能会被外人知晓,当即挥退了百宝斋的老板,脸色阴沉地在书房里来回焦躁地踱步。 他太大意了,以为那个草包九公主只垂眼他的美色,却万万没想到她的心机如此恶毒,迷晕他,给他戴了这么个破玩意,叫他以后连女人都碰不得! 不行,他得把钥匙要回来! 打定主意的温衍第二天一大早就闯进了公主府,拿着手中的银枪,把上前阻拦他的护卫打得满地打滚,直接踹开了苏九的闺房门,大步走了进去,手中亮晃晃的银枪冷酷地朝榻上刚被吵醒的苏九扎去。 眼见着危险来袭,苏九一个鲤鱼打挺往旁边一翻,险险躲过了那致命的一枪,拍着起伏不定的胸口恼怒地跳下床去,冷笑。 “侯爷你这一大早地想要行刺本公主吗?” 第12节 太暴力了,枉为他生了一副漂亮的面孔,却做了最不漂亮的事。 “把钥匙拿来!”温衍咬牙切齿地瞪着上半身只穿一件肚兜,下半身只有一条亵裤的苏九,脸色更加不好看。 果然是花痴本色,穿成这样想勾引他吗? 只可惜他对她没兴趣! “侯爷说什么呢,本公主怎么不明白?”苏九拢了拢背后如瀑的青丝,风情万种地走到温衍面前,无辜地冲他眨眼。 就知道他为贞操带的钥匙而来。 “别给本侯爷装蒜,你昨日干的好事不会不记得了吧?”温衍丝毫不为所动,修长如玉的手指狠狠地掐着她的下巴残酷冷笑。 “你若不把钥匙给本侯爷,本侯爷就带兵去皇宫砍了皇上的脑袋!” “啧啧,侯爷你太暴力了!”苏九轻轻一笑,杏眼露出一抹不羁的张狂来。 他有没有点新花招,逼宫有意思吗? 叫来小桃,苏九似笑非笑地挣脱了温衍的钳制,拿过小桃手中的画纸往温衍面前一摊,笑得无比灿烂。 “侯爷尽管去砍了我父皇的脑袋,本公主呢,不介意把这画流入民间,让一干怀春的少女好好欣赏一下侯爷你阳刚健美的体魄。” 威胁嘛,谁不会! 瞪着苏九手中的画像,温衍暴怒地冲上前去把画纸撕了个稀巴烂。 她昨日竟然扒了他的衣服画他,简直可恶透顶! “小桃,去拿一堆给侯爷撕,如果侯爷撕得还不尽兴,叫他们多临摹几百份,让侯爷撕个高兴。”苏九微笑地抿唇,小模样无辜地要命。 小桃很快拿来了一堆一模一样的画纸来,温衍从早撕到晚,终于崩溃哀嚎了一声,拿着银枪火速逃出了公主府。 “温……”回来的裴元诤见温衍神色痛苦地从公主府冲出来,便抬手去叫他,奈何温衍只沉浸在自己崩溃的情绪里,对裴元诤视而不见。 见此,裴元诤冷了脸色,脚步略显匆忙地走进了公主府的大门。 ☆、第十七章 本郡主要侮辱你男人 进了大厅,裴元诤一眼便看见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正吃东西的苏九,清雅的眉头不禁又深深一皱,大步走过去,抬手把她的二郎腿放了下去。 “你是公主,为何举止这般粗俗不堪?” “嗯?”苏九抬眼望他,神情有点不悦。 “本公主如何粗俗不堪了?” 不就翘个二郎腿吗?他这都要管,未免也管得太宽了! 抿唇沉默了一会,裴元诤无奈扬眉。 “明日我奏请皇上给你请个教礼仪的嬷嬷来教你吧……” 还没等裴元诤把话说话,苏九就把双手交叉在胸前做了个no的姿势,亮晶晶的杏眼里充满了厌恶之色。 “本公主不需要学礼仪,驸马你别给本公主找事做,本公主最近忙着呢!” 学什么礼仪呀,她又不是真正的九公主! 况且,温衍今天被她吓跑了,不代表他明天不找上门来,她真的很忙! 闻言,裴元诤的脸色暗了暗,清雅的墨眸里沁着不悦之色。 “刚在门口见到温衍了,公主你把他怎么了吗?” 温衍脸上的表情如同他初时被九公主羞辱了一样,愤恨难平,莫非九公主也对温衍…… 思及此,裴元诤的脸色又黑了一分。 “本公主没把他怎么样,只不过拿出他的画像给他看了,让他撕了。”苏九轻描淡写地站起,与裴元诤面对面地对视着。 “驸马,你昨天是不是偷看我的画了,嗯?” 苏九的尾音婉转动听,却隐含了一丝莫名的危险。 听苏九问起这个,裴元诤白玉般的俊脸上仓皇露出一丝尴尬的红晕,垂下眸子,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蝴蝶一般扑闪个不停,无形中有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魅惑。 “本相……本相不小心看了一眼。” 偷看别人收起的东西总是不好的,裴元诤不齿这些东西,自己却因一时好奇做了这种鸡鸣狗盗之事,某宰相在苏九面前羞愧得很。 “哦?”苏九见他娇羞无比的神色,顿时又来了兴趣,欺上前去,小手顺溜地挑起他玉做的下巴,玩味地眯眼。 “不知驸马看后有何感受?” 这个男人羞涩起来好可爱,令她忍不住一再想欺负他,习惯真不是个好东西。 裴元诤的脸色因苏九轻浮的举动涨得更红,抿着唇,无力辩解。 他不喜欢看到那种画,更不喜欢她去看温衍的身体,要看要画也只能是他的身体! 裴元诤被自己这个想法突然吓了一大跳,忙挣开苏九小手的钳制,不理苏九惊愕的表情,面红耳赤地跑了。 “裴元诤……”苏九伸手唤他,却见某宰相跑得更快了,一下子就消失在了回廊里。 “他是不是吃错药了?”疑惑地嘀咕了一句,苏九决定把裴元诤放一边,坐下来翘着二郎腿继续吃东西。 话分两头,且说被逼得撕了画像的温衍,回到侯府后,大发脾气,一个人关在书房里把能砸的东西全部砸了,吓得侯府的下人一个也不敢接近书房。 可有人偏偏不怕死,那个人便是丹芙郡主。 “侯爷!”丹芙怯怯地推门而进,看见一屋子的狼藉吓了一跳,小心翼翼挪动着碎步走到脸色铁青的温衍身边,察言观色地小声道。 “我听说侯爷你今日去了公主府,那玩意……是不是九公主帮你戴上去的?” 那个下贱九公主,仗着自己是皇上的女儿,就处处欺压她这个郡主! 之前不光抢了她的郡马,现在又破坏他们夫妻生活,实在该死,她恨不得用刀划花九公主那张花痴脸! “滚出去!”温衍如今一听到九公主这三个字就暴怒,一掌劈在书桌上,厚重的书桌顿时断成了两截,细长的狐狸眼里弥漫着阴戾的浓重杀气。 该死的九公主,如若她敢把他的果体画像传出去,他一定杀了她! 见状,丹芙被吓得花容失色,哪敢再说半个字,尖叫地逃出了温衍的书房,心有不甘地跑回了房,愤恨地咬牙。 “九公主,你给本郡主等着!” 第二日,裴元诤下了朝,便接到了一份丹芙郡主邀请他去福满酒楼吃饭的帖子。 “大人,丹芙郡主是侯爷夫人,她找你会有什么事?”裴青在一旁担心道。 这个丹芙郡主可是看上过他们家大人,并且要求皇上赐过婚的,无奈被大人婉拒了,这次找大人吃饭,肯定不安好心。 “去了便知道她想干什么了。”裴元诤轻轻一笑,随手把帖子递给了裴青,负手走在了前头。 步伐稳重优雅,身长玉立,衣袂飘飘如仙,裴青看着自家大人谪仙的背影,跟上去的同时,忍不住在心里这般喟叹。 如果他是个女子,也会疯狂地爱上他们家清逸出尘的大人,只可惜他今生是个男人的命啊。 裴青始终不放心让裴元诤单独赴丹芙郡主的宴,于是遣了跟在身边的小厮回去禀告苏九。 进了福满酒楼,丹芙郡主的贴身侍女把裴元诤领到了楼上的厢房,裴青却被侯爷府的侍卫拦在了楼下,不准上去。 “宰相大人,你来了。”丹芙见裴元诤如约而至,面上不禁一喜,忙伸手请他坐下,喝退了贴身侍女和上菜的小二,亲自给裴元诤斟了一杯酒,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如今你已是九公主的驸马了,可怜了语嫣姐姐远嫁塞外。” 当初她看上了裴元诤,裴元诤却看上了王语嫣拒绝了她,万万没想到被九公主那个贱人捡了个大便宜! “过去的事便不要再提了,郡主。”垂下眼眸,裴元诤落寞的神情里多了一丝哀伤,拿起桌上的酒杯,把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见此,丹芙嘴角边蓦然露出一抹得意的奸笑。 只喝了三杯酒,裴元诤只觉得眼前一花,自己就倒在了桌子上闭眼昏迷了。 这酒里……有问题。 “裴元诤啊裴元诤,本郡主哪点比不上那个九公主了?”裴元诤倒后,丹芙立即站起走到他的身边,涂满豆蔻的手指贪婪地在裴元诤的俊脸上抚摸着,表情又爱又恨, 摸够了裴元诤的俊脸,丹芙冷笑地低头,将红唇凑上去。 九公主,你羞辱我的男人,本郡主就侮辱你的男人,谁怕谁! ☆、第十八章 郡主坠楼了 叩叩,就在此时,响起了敲门的声音。 丹芙的红唇离裴元诤的薄唇只有半厘米的距离,就差那么一点点,她就可以亲到这个曾经拒绝她的男人。 “谁?”恼怒地一甩袖,丹芙站直了身,恶狠狠地瞪向门外破坏她好事之人。 “客官,你点的菜来了。”小二站在门外恭敬答道。 “本郡主不是叫你不要来打扰的吗?”咬牙走到门口,丹芙恶声恶气地喝走了无辜的小二,再次走到裴元诤身边,目光闪烁不定地看着他清雅出尘的面容,心里恨极。 “裴元诤,本郡主可恨你了,要不是你拒婚让我成了全京城的笑柄,我至于没尊严得下嫁温衍吗?” 嫁给温衍不是她自愿的,是温衍主动上门求亲,为的并不是娶她,而是她父亲手里的那点兵权。 婚后,温衍对她尚算不错,但她真正喜欢的人却是裴元诤。 裴元诤绛紫色朝服下隐藏着一具清瘦有力的身躯,丹芙很想摸上一摸,但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九公主那个贱人害得她夜夜不能承欢在侯爷的身下,她一样可以让她欲求不满! 蹲下身,丹芙不害臊地扒下了裴元诤的裤子,看见那腰间黄金闪闪的东西,脸色一下子狰狞了。 九公主那个贱人果然下贱无比,居然给自己的驸马带这种玩意! 丹芙本想用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可裴元诤腰间的贞操带让丹芙花了几百两银子特意买的贞操带毫无用武之地。 “可恶!”丹芙将手中沉甸甸的黄金贞操带气愤地砸向门口,弄出了很大的声音。 眼下可怎么办好? 这招不行,不如随便去青楼找个女的跟裴元诤睡一次,让九公主那个贱人捉奸在床然后休了裴元诤! 想到这,丹芙仰头阴险一笑,拉开门正要叫自己的贴身侍女去青楼找人,却在开门的瞬间,看见苏九带着一干奴仆笑意盈盈地站在外面。 第13节 “你……你怎么在这?”丹芙脸上有一瞬间的惊慌,但很快被傲慢取代。 “本公主为什么不可以在这?”苏九笑着推开门神一样挡路的丹芙,带着小桃裴青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厢房,见到昏迷趴在桌上,裤子退至腿弯的裴元诤时,她面色顿时一愣,立即冷笑出声。 “侯爷夫人好大的兴致啊,在家不好好伺候你家侯爷,却到酒楼扒我驸马的裤子,这是为何?” 裴青说得对,丹芙对裴元诤绝不安好心,她如果晚来些,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 “你别血口喷人!”丹芙气得涨红了一张冷艳的小脸,叉腰与苏九对质。 “那是裴相酒后失徳扒了自己的裤子想调戏本郡主,本郡主怎可让他毁了我的清白,这才打晕了他。” 闻言,苏九抿唇沉默了会,接着哈哈大笑出声。 “裴青,你家宰相大人酒后会随便调戏一个女人吗?郡主所说的话你信吗?” 裴元诤调戏丹芙?打死她都不信! 裴元诤这个男人平时自律的很,不近女色,不沾酒,怎么会喝醉,又怎么会酒后失徳呢? 明眼人一看便知道裴元诤是被丹芙下药迷晕的。 “我家大人酒后很安静,不吵不闹的,丹芙郡主被大人拒婚过,大人又怎么会调戏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子?”裴青仰高了下巴,双手交叠在腹部处,像个学术家一样严肃地开口说道。 见到裴青如此慎重严肃的表情,苏九笑得更大声了。 “裴青,你太逗趣了,难怪驸马平时那么宠你,快去把你家大人的裤子穿上,本公主的驸马,怎么可以让别的女人白白欣赏!” 敢对裴元诤下手,丹芙的胆子也挺大的。 裴青被苏九笑得嘴角抽搐,满头黑线,实在不明白自己说的话哪里好笑了。 侧眼不小心瞥见了门口角落里的东西,苏九叫小桃拿过来给她看。 “还给本郡主!”见状,丹芙立即伸手去抢。 “呵……你的如意算盘打得真不精呢,想给裴元诤戴这个玩意让本公主跟你一样做个欲求不满的深闺怨妇吗?只可惜啊,驸马自己有这个东西,你是白费一番苦心了。” 苏九任由丹芙抢了去,摇头止不住地叹息着。 丹芙这办法不错,只不过她弄错了对象,偷鸡不成蚀把米,太可惜了。 “你这个贱人,本郡主做什么要你管!”丹芙怨毒地把黄金贞操带摔在地上,声音高亢嘹亮得很。 “你把侯爷害成那样,你还意思说本郡主我?快把那玩意的钥匙交给侯爷,不然本郡主跟你没完!” 对于丹芙叫嚣的挑衅,苏九只是垂下眼眸,低头拨弄着自己的指甲吹气。 “小桃,辱骂公主是不是该掌嘴?” “回公主,是该掌嘴!”小桃扬了扬手掌,已经准备好了。 “那就给她二十下吧,让她长点记性,明白明白谁是公主,谁是郡主,不要不分尊卑,以下犯上可是死罪!”苏九凉凉地冲已经吓得脸色发白的丹芙一笑,妩媚的小脸上尽是倨傲张狂。 小桃依命行事,啪啪啪地把丹芙的脸当成沙包一样打,打得那叫一个爽。 丹芙郡主从前害公主出过很多次丑,这次她一定要帮公主全部讨回来! 丹芙的脸被打得像肿了的猪头,但她依然不甘心地大骂着。 等小桃打完了,苏九啧啧啧地痛惜道。 “郡主啊,回头好好治你的脸,不然成猪头了,温衍还会喜欢你吗?” 说完,苏九叫裴青把裴元诤背在身上,自行离去。 气急败坏的丹芙见苏九就这么离开了,急中生智捡起地上的黄金贞操带,狠狠朝裴元诤的背部砸去。 你打我,我就打你男人! 裴青是个练武之人,听觉特别的灵敏,几乎在重物袭击而来的一瞬间,他立即转身抬脚踹开了飞来之物。 贞操带很快撞上了丹芙的胸口,许是裴青那脚冲击力太大,丹芙竟被砸得破窗而出,啊的一声惨叫从二楼窗户直直坠下。 “裴青,你下手太狠了!”急忙跑到破了窗户往下看去,苏九无奈地翻白眼摇头。 万一弄出人命了,可就不好玩了。 ☆、第十九章 谁去负荆请罪 裴青这一脚踹得果然引来了一场大风波。 丹阳王听闻自己的宝贝女儿被九公主从福满酒楼的二楼踹了下来,以致重伤昏迷不醒,心里那个气啊,当即拔了剑冲进皇宫找苏邪理论去。 “皇上,皇上,不好了,出大事了!”太监总管张公公慌慌张张地跑进来,神色惨白地惊声禀告。 “丹……丹阳王提着剑朝这儿来了,奴才听……听说九公主把丹芙郡主从福满酒楼的二楼踹了下去,差点闹出了人命,此刻丹芙郡主重伤昏迷着,王爷气不过,这才提着剑来找您要个说法。” 苏邪正在批阅奏章,听完张公公的禀告,立马从奏章中抬起头,手中的笔吧嗒一声掉落在奏章上,晕开了一大团墨,模糊了字迹。 “这事可是真的?”苏邪醇厚的声音有一丝陡然拔高的音色。 九儿怎么又做出这么荒唐的事情来让他头疼呢! “千真万确啊,皇上……” 张公公还没回禀完,丹阳王便提着剑不顾侍卫的阻拦冲了进来,对着龙案后坐着的苏邪便是提剑冲过去一顿乱砍。 “你个老不死的,为什么不好好管好你的女儿,让你女儿伤害我的宝贝丹阳,看我不砍死你!” 苏邪被张公公护着在殿中来回躲避,也毫不示弱地吼回去。 “好你个老混蛋,你怎么不管好你的宝贝女儿,偏要去招惹朕的九儿,活该!” 张公公则是添乱地朝殿外的御林军大喊道。 “护驾,护驾!丹阳王逼宫了!” 也不怪张公公如此紧张,因为提剑来找皇上的人实在太多了。 “混账!怎么能说丹阳王逼宫呢?该喊丹阳王想行刺才对!”苏邪在慌乱逃窜之余,不忘恼怒地拍着张公公的脑袋义正言辞纠正道。 “是是是,奴才说错了!丹阳王行刺皇上,快来护驾!”张公公被拍得泪流满面,憋着嗓子又喊了一遍。 门外候着的御林军一窝蜂地涌进殿内,很快将势单力薄的丹阳王给制服在了地上,苏邪这才整整身上明黄色的龙袍,从柱子后面稳步走出来。 “丹阳王,朕念在你是一朝元老的份上这次就不跟你计较,你提剑闯宫乃是死罪,这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克扣一年的俸禄以示惩戒!”苏邪端了端圆滚滚的肚子,正色且严厉地睨着被御林军压着跪在地上的丹阳王,道。 “克扣本王一年的俸禄本王可以不介意,但九公主伤害我儿丹芙性命之事不可就这么算了!”丹阳王的脸色青黑青黑的,一脸的愤恨难平。 “张公公,吩咐太医院的管事,拿出最好的雪莲人参给丹芙郡主送去。”微微眯眼,苏邪对张公公使眼色。 九儿啊,你就不能安分点和裴相过你们的小日子吗?偏偏要出去闯祸,叫父皇替你收拾烂摊子,父皇心累啊! “哼,以为用点名贵药材便可以打发本王了吗?你今天不给我一个说法,本王就不走了!”丹阳王轻蔑地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来,扭头耍无赖了。 苏邪和丹阳王是同父同母的胞胎兄弟,从小到大的感情说不好,也说不上坏,总是这般吵吵闹闹,互不相让,争锋相对的。 不仅父辈之间互掐,丹芙和九公主之间也掐过很多次了,因此这次的事情绝对不会善了。 “得,这次是九儿的不对,朕立即下旨,叫她去侯府负荆请罪可以了吗?” 苏邪睨着地上寒光凛凛的剑,实在没心情和丹阳王耗下去,当即走回龙案边,大笔一挥,写下一道圣旨,立马让张公公去传旨了。 “哼!”对于苏邪的这个决定,丹阳王尚算满意,等苏邪喝退了御林军,丹阳王捡起掉在地上的剑,又风风火火地冲出了皇宫。 他得去侯府盯着,不让苏氏父女有机会玩花样! 张公公去公主府宣了旨,临走前特意在苏九耳边低语了一句。 “九公主,皇上的良苦用心都在圣旨里了,公主您慢慢体会。” “谢谢张公公提点。”苏九含笑送走了张公公,而后摊开圣旨仔细看了一遍,意味深长的目光停留在罪魁祸首四个字上良久良久。 父皇好奸诈,知道她一定不会去侯府负荆请罪,便在用词上耍了点小手段,让她随便找个替死鬼去负荆请罪。 事实上,丹芙也不是她踹下楼的,这事跟她无关,罪魁祸首是裴青,就让裴青去负荆请罪好了。 思及此,苏九把手中的圣旨合上,命小桃去把裴青叫到了院中。 “九公主,您找小的有事吗?”瞥着苏九一脸高深莫测的笑容,裴青的心毛毛的。 他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要倒大霉了。 “裴青,你把丹芙郡主踹下楼的事情被丹阳王捅到了我父皇那里,父皇刚下了一道圣旨,你拿去看看吧。” 说着,苏九把手中的圣旨交给了裴青。 裴青一看之下,脸色发青了。 这去侯府负荆请罪,他还有小命回来服侍他们家大人吗? “公主……这是还是等大……驸马醒来再定夺吧。”裴青哭丧着一张脸,在苏九的狠瞪下忙把大人改成了驸马。 大人醒来一定会帮他,九公主完全是叫他去送死啊。 “事态紧急,等不了驸马醒来了,小桃,去把裴青的上衣扒了,让他背一大捆荆条去侯府负荆请罪。”苏九笑眯眯地指挥身边的小桃。 “公主……这不太好吧?人家还是一黄花闺女呢,怎么可以随便扒一个男人的衣……衣服……” 小桃瞪大眼睛结结巴巴道,一张圆乎乎的小脸顿时涨得通红。 对于小桃的结巴之语,裴青小声嘀咕道。 “我还是一良家闺男,连女子的手都没摸过,怎可让你这个蛮女扒衣服非礼了?” “你说什么?”小桃听了,当即怒了,挥舞着小拳头与裴青撕扯了起来。 裴青不打女子,但小桃最爱打人了,尤其是裴青,于是不管三七二十一,打架撒泼的本领全用上。 很快,裴青的上衣被撕成了破布条挂在身上,头顶着鸟窝头一脸悲愤屈辱地瞪着弯腰笑得极为大声的苏九,含恨咬牙道。 “公主,小桃跟您学坏了!” ☆、第二十章 裴管家引得一手好仇恨 原本的小桃虽是个暴力的女子,但还是个很懂礼义廉耻的女孩子,但在九公主的一再熏陶下,小桃耳濡目染了九公主的很多坏习惯,比如举止大胆地扒男人的衣服! “你才学坏了,你全家都学坏了!”小桃气急败坏地再次冲过去,对着捂脸的裴青再次施暴,瞬间把他打得鼻青脸肿,爹妈不认。 第14节 “好了,小桃!”苏九见状忙上前拉住不服气还想再打的小桃,对着裴青新鲜出炉的造型很满意,不由得扑哧一笑。 “裴青,你就这样背着荆条去侯府吧,就说你已经被本公主好好教训过一顿了,到时候你也可以少受点皮肉之苦!” 丹芙昏迷自然不能把裴青怎么样,可温衍和丹阳王就不好说了。 “公主……”裴青憋屈咬牙,默默背上一捆荆条,垂下眼眸不甘道。 “小的去侯府负荆请罪之前,能不能先去见驸马一面,小的怕这一去,以后再也见不到驸马了。” “去吧。”苏九挑眉,挥手同意了裴青的要求。 侯府要是敢把裴青弄死弄残了,她绝不会放过温衍和丹阳王! 于是,裴青怀着与裴元诤临死一别的悲壮决心去厢房见他。 此时的裴元诤体内药效已经过了,正幽幽醒过来,见一鼻青脸肿的人凑到眼前,他吃惊地辨别了好久才认出来眼前之人竟是裴青。 “裴青,你……”两手撑在榻上缓缓坐起,裴元诤微眯着清雅的墨眸,上下打量了一眼上身赤果,背上背着大捆荆条的裴青,声音沉沉的。 “你这是做什么?” 难道是九公主整人的新花招吗? “大人……” 裴青这一问,顿时让裴青委屈地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告诉了他,说完,还抓起裴元诤的袍角默默地抹了两把眼泪。 “公主要你把责任全揽在自己的身上吗?”薄薄的唇角微微一勾,裴元诤的眼睑垂得很低,清亮的嗓音在安静的房内显得格外的轻。 “你可以对侯爷说,一切都是九公主主使的,你只是听命行事而已。” “啊?大人,如此不太好吧?万一九公主知晓了,小的性命堪忧。”裴青愣了一下,继而用力地摇头。 大人不是对九公主有那么一点意思了吗?为何要在这时候陷害她? “无妨,到时她忙着对付温衍,没空找你兴师问罪。”清雅一笑,裴元诤下榻走到窗前,眺望着院子里美丽的景色,目光悠远而莫测。 “去吧,裴青,你是谁的人,自己心里应该最清楚。” 凝神望了裴元诤清瘦的背影许久,裴青这才起身正了神色,大义凛然地去了侯府。 “侯爷,老王爷,公主府派人过来了!”侯府的管家见裴青背着荆条上门来请罪,忙跑进内屋去禀告。 “可是九公主本人?”丹阳王眯眼问。 “不是,是一个男的,自称是公主府的二管家!” “岳父,本侯爷就料定那个九公主不会亲自登门负荆请罪!”温衍不屑地冷笑一声,把九公主这三个字在牙缝里咬得婉转流长,细长的狐狸眼里沁着阴狠的冷光。 “走,随本王看看去!”丹阳王恼怒地提剑站起,急匆匆地跑了出去,温衍紧跟其后也出了门去。 侯府的大门外,裴青背着一大捆荆条安安静静地跪在了门口,见丹阳王和温衍出来,脸色蓦然一变,变得凄风苦雨起来。 “王爷,侯爷……小的被九公主狠狠打了一顿,硬要小的承认是小的把丹芙郡主踹下楼的,小的不肯承认,九公主就要打死小的,小的这才……替九公主负荆请罪来了……” 公主,你可别怪我,这是大人吩咐我这么说的。 “你的意思是九公主把丹芙踹下楼的?”闻言,丹阳王气得把剑架到了裴青的脖子上,眼眸似要喷出火来,仿佛随时要把裴青的脑袋割下来。 “是!”裴青镇定地咬咬牙,决心把苏九陷害到底。 “好你个寒阳,敢害本王的芙儿,本王要杀光你公主府所有人!” 说话间,丹阳王手起刀落,第一个先拿面前的裴青开了刀。 裴青见此,立即低头弯腰,把身体折叠,避开了丹阳王的这一剑,就地打滚了一圈,甩开背上沉重的荆条丢给了欲追上来砍杀自己的丹阳王,施展轻功逃之夭夭了。 裴青半途落跑的举动完全激怒了丹阳王,他把裴青甩过来的荆条一劈两段,施展轻功追了上去。 温衍冷眼看着断成两截的荆条洋洋洒洒地落满了侯府的门口,立即叫管家拿来他的银枪,一步三跃地也追了上去。 裴青目的主在把丹阳王的仇恨全拉到苏九的身上,见丹阳王和温衍对他紧追不舍,他急中生智绕了近路跑进了公主府。 “公主,小的被丹阳王和侯爷追杀,你快救救小的!”裴青一溜烟地窜到正悠闲喂鱼食的苏九身后,脸色惊慌地睨着从墙上跳进来的两人。 大人啊,你把裴青的小命置于何地! “哎哟,侯爷和丹阳王光临公主府,怎么不从正门进来,从别的地方进来,本公主还以为是哪个不怕死的宵小鼠辈敢擅闯我公主府呢!”苏九气定神闲地将手中的鱼食交给小桃,然后怜悯地拍拍裴青光溜溜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一切有本公主替你做主呢,这才冷眼看向擅闯进来的两人,挑着眉眼,不阴不阳地说道。 裴青好像没有完成负荆请罪的光荣任务,反而把两个不好对付的煞神招来了。 “寒阳,丹芙与你近日无仇,往日无怨,你为何要害她性命?”丹阳王气绿了一张老脸,被苏九说成了宵小鼠辈心里着实不痛快得紧。 这个小丫头片子以前不是这般牙尖嘴利,心狠手辣的,为何变了这么多! ☆、第二十一章 侯爷把公主挟持了 “王爷你这话说错了,丹芙郡主想对本公主的驸马不轨,本公主岂能饶她?”苏九拍掉手中的鱼食碎屑扬唇冷笑,微眯的杏眼却瞟向了一旁拿着一把银枪立在丹阳王身边静默多时的温衍。 “侯爷,你这是要给你老婆讨回个公道吗?” 呵,这下温衍必然对她恨之入骨了吧? “你辱本侯爷在先,又重伤丹芙在后,本侯爷这次不会放过你!”温衍把手中握着的银枪重重地往地上一竖,地面蓦然抖了一下,眉眼凌厉地透着浓烈的杀气。 “侯爷。”苏九不怒反笑,娇笑地挑起一边的柳眉兴趣盎然地看着他。 “你似乎忘了你的画还在本公主的手里捏着呢,你想对本公主不利的话,本公主也只好拿出那副画让天下女子饱饱眼福了,呵呵……” 这里是公主府,是她的地盘,哪轮得到他们来撒野! “你敢!”温衍咬牙,细长的狐狸眼怒得一片赤红,倏地拔起竖在地上的银枪,手腕蓦地一转,银枪的枪头便抵在了苏九的脖子上。 “你敢本公主就敢!”无惧抵在脖子上的利器,苏九笑得更加璀璨,一双杏眼张狂地瞪着他。 “小桃,去把侯爷的画拿出来,先让丹阳王好好欣赏一下,然后给本公主临摹几千份,散发给京城所有未出嫁的女子,让她们好好看看侯爷的身体,多美啊!” 小桃应了一声,转头离开的瞬间便被气急败坏的温衍一掌打在了后背上,口吐鲜血被裴青扶着。 “走开,不用你扶!”小桃恼怒地拍开了裴青的双手,跌跌撞撞地扶着肩膀跑进去拿画。 “站住,你若再敢走一步,本侯爷就了结你家九公主的命!”温衍厉喝,枪头对着苏九白嫩的脖子便是一滑,鲜红的血顿时流了出来,溅满了苏九的衣裙。 “公主……”小桃失声惊叫,再也不敢走一步,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地哭着。 伸手摸了摸从脖子上流出来的血,苏九沉下了一张俏丽的小脸,狠声对小桃命令道。 “小桃,本公主改变主意了,临摹几千份多费事,不如直接挂在城门口让众人景仰侯爷优美的身姿好了!” “裴青,你和小桃一起去取画,将画挂在城门口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如果你连这点小事也做不好,就不配留在公主府继续跟着驸马,你听明白了没有?” 裴青眼神默了默,很快点头答应了,不理小桃的叫骂,直接扯着她的手臂进入了内堂。 “温衍,你和寒阳之间是怎么回事?”丹阳王在一边越听越糊涂。 到底是幅什么画让温衍如此紧张和气急败坏。 “王爷,你若想知道,待会到城门口一看便知。”苏九挑衅一笑,风轻云淡地一招手。 “来人,把温侯爷给本公主拿下!” 很快,公主府的护卫团团围了上来,举着手中的大刀一起朝温衍身上招呼去。 温衍见势不妙,脸色铁青的他挟持着苏九从墙头一跃而出,施展轻功要比裴青先赶到城门口拦截那副画。 苏九在被温衍挟持跃上墙头的一瞬间,眼角的余光赫然瞥见回廊的紫藤架下,有一个白色清瘦的身影立在那儿,清雅的眉眼如画,安定闲然,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慌张之色。 他……果然是等着这一刻狠狠报复回来呢。 苏九被挟持走后,裴元诤一身白衣,清贵优雅地从紫藤架下走出来,迈过台阶,缓步走到了被公主府护卫围着脱不了身的丹阳王。 “王爷,你带着兵器擅闯公主府欲行刺公主,这是死罪,来人啊,把丹阳王抓了,先押到大理寺大牢听候处置。”裴元诤的声音很轻很柔,面上惯有的浅笑让人如沐春风,但说出的话却让丹阳王气急败坏。 “裴元诤,你堂堂一宰相,有什么权利抓本王进大牢!”丹阳王怒喝,手中的剑欲要搁上裴元诤的脖子,却被公主府的护卫上前拦下,一拥而上把他制服了。 “我不仅是宰相,更是九公主的驸马,把王爷押到大理寺去!”清清淡淡的语调不含任何的情绪,裴元诤垂眸,立即命令道。 嚷嚷的丹阳王很快被押走,裴元诤垂眸看着满地的狼藉,无声一笑。 寒阳,希望你还有命回到公主府,让我继续做你的驸马。 苏九一路被温衍带着在屋顶上飞来飞去的,到城门口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头晕目眩想吐地要命。 而苏九真的吐了,死死按住温衍的两只肩膀,一股脑地将污秽之物尽数吐到他的胸前。 “你……”温衍嫌恶地推开了在他胸前大吐特吐的苏九,对着胸口的那团污秽物恶心地要命,干脆把外袍脱了扔在了地上。 苏九将胃中的东西吐了个干净后,总算好受了一点,脸色苍白地抬起头来睨着还皱眉嫌恶的温衍冷笑。 “侯爷,你把本公主弄到这里来,是想让本公主待会欣赏侯爷你被万人景仰的壮观场面吗?” 伤了她的脖子让她流了血,怎么样也要付出点代价! 裴青随后赶来站在城门下,手里捏着画,抬头仰望着城楼上对峙的男女,高声喊道。 “公主,画要挂上去吗?” “挂上!”低头俯视了裴青一眼,苏九冷硬道。 闻言,裴青施展轻功到城门口的位置把画挂起来。 温衍见状,立即飞身下去抢画。 苏九哪有那么容易让他得逞,当即扯住他的一条腿用力往上拖。 气急败坏的温衍不上不下地被吊在城门口,暴怒的他使了蛮力把扯住他后腿的苏九一并拖下了城楼,两个人在毫无障碍物阻拦的情况下,直直坠下来。 此刻,挂在城门口的画也摊了开来,一阵风吹过,把丝丝缕缕的春色吹散到京城的各个角落里,生根发芽。 ☆、第二十二章 公主府该添人了 苏九在坠下城楼的一瞬间,死死抓住温衍的衣襟,把他当了肉垫用。 噗通一声,两人一起坠地,温衍的后背重重地砸到了地上,响起了一声很痛苦的闷哼,胸腔间有骨头断裂的清脆声音,更使他皱紧了眉头,苍白的嘴角隐隐泛出鲜红的血丝。 苏九趴在温衍的身上,惊魂未定地从他身上摸索了几下,继而爬起来,动动自己的手脚,看看自己的骨头是否伤着了。 苏九的胡乱摸索导致温衍又痛苦地闷哼了一声,一张俊脸呈现死白的灰。 第15节 在一番自我打量之后,苏九确定自己没有伤着,便挑眉睨向在地上痛得爬不起来的温衍,感激一笑。 “多谢侯爷救命之恩呀,不然从这么高的城楼上摔下来,本公主不是死了就是残了,那多不好!” 说完,苏九故意给温衍抛了一个大大的媚眼,气得温衍差点吐血而亡。 城门口上挂的画迎风招展着,很快把进出城门的百姓吸引了过来。 他们对着那幅画指指点点的,一边看画,一边对着地上躺着的温衍小声议论,口里无不喃喃着伤风败俗啊。 苏九咧嘴在温衍的身边蹲了下来,仰头指着挂在城门口的画对他说道。 “本公主觉得呢,你下次的表情更*一点,坏笑中带着淫笑,这种调调,肯定连成了亲的夫人都喜欢你,你觉得怎么样,嗯?” 还没等苏九把尾音抑扬顿挫地哼完,温衍便半抬起身,气得一口鲜血喷在她胸前。 “喂,侯爷,你讲点卫生行不行?”见状,苏九立即嫌恶地跳了起来,低头看着胸前被鲜血染红的衣襟很是不满。 “这可是本公主最喜欢的衣服,就这么被你毁了,太可惜了!” 听完,闻言再次吐血,脸色一青,翻白眼气得直接昏死过去。 “温衍?”苏九抬脚踢踢他的腰间,见他毫无动静,不禁叹息地摇摇头。 “真是太没用了,啧啧……” “公主,侯爷他怎么了?”裴青从看热闹的人群中挤到苏九身边,惊诧地瞪着地上已经昏死过去的温衍,忍不住同情皱眉。 侯爷被九公主整得比他们家大人还惨,简直就是惨不忍睹。 血淋淋的事实告诉我们,珍爱生命,远离九公主。 “他暂时昏过去了,你找人把他运回侯府吧,顺便给他找个大夫看看,别死了!”苏九事不关己地对裴青吩咐完,便挤开越来越多看热闹的人群,带着小桃先行回公主府了。 温衍的伤势应该不轻,但不会有性命危险,再说了,她还没玩够呢,一下子玩死了多无趣。 裴青忧伤地仰头望了一眼挂在城门口的画,再低头看了一眼地上脸色几乎透明的温衍,在心中难免为自家大人担忧了起来。 万一大人不小心触怒了公主,下场肯定比侯爷来得更惨烈吧。 回了公主府,苏九找了大夫给自己看了伤,包扎完脖子上的伤口后,苏九便迫不及待地去厢房找裴元诤。 她被温衍挟持,裴元诤不但见死不救,还云淡风轻地站在一旁看好戏,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猛地推开厢房的门,苏九大步走了进去,一抬眼便见到了正倚在书案上看书的裴元诤。 只见他一头青丝并未用玉簪束着,而是柔顺地垂在了他的脑后,有几缕顽皮地垂在了胸前,与他的白衣形成了最强烈的视觉冲击力,清癯的大手端端正正地握着书本,垂下的眼眸专心致志地盯着书上的字,眸光清澈,并未因苏九的到来而有任何的变化。 “驸马,你可真有雅兴,本公主都伤成这样了,你还有心情在这里看书!”苏九不动声色地走出去用力把裴元诤手中的书抽走,不客气地摔在了面前的书案上。 吧嗒一声,裴元诤这才终于抬眼看向面前盛气凌人的苏九。 “公主只是受了点皮外伤,并无大碍,我已把丹阳王押到大理寺的监牢内,公主你可以随时处置他。”轻轻扬唇,裴元诤清雅的俊脸上,笑容极淡,语速不紧不慢的,长长的睫毛在金色的阳光中抖动,绚丽夺目。 “呵,你为本公主想得真周到,这么说来本公主好像应该好好谢谢你才对!”一个欺身,苏九瞬间把裴元诤压倒在书案上,瞪大的杏眼凌厉地与他清雅的墨眸对峙着。 “裴元诤,你刚才为什么不救我?你是不是很想我死?我死了,你不仅可以摆脱我了,还可以帮你不费吹灰之力地除掉一个政敌是不是?” 她从来没有小看过裴元诤这个人,一个堂堂的宰相,没点对权利的渴望那是不正常的,而且他不喜欢她,她也很清楚,被她逼入公主府是他无奈妥协还是另有目的,这些都是个未知数。 “公主为何如此说?”裴元诤清雅的眸子清澈见底,不见一丝一毫的慌乱,清俊的面皮上却露出了淡淡的粉色,如三月桃花那般惹人喜爱,令人不忍去苛责他什么。 “你自己心里最清楚本公主为何这么说!”狠狠地捏住裴元诤的下巴,苏九泄愤似的用力啃咬着他的薄唇,直至咬出了鲜血才松开他。 瞥着他发丝凌乱,面色绯红,红肿的薄唇还泛着血光,苏九随即娇娇媚媚地抿起了嘴角,笑了。 “驸马你如此禁不起本公主蹂躏,本公主也不能夜夜独守闺房空虚寂寞,温衍不错,本公主看上他了,决定娶他进门做二驸马,驸马你意下如何?” 不肯告诉她实话是吧?那她把温衍弄进公主府,让他们窝里斗! “公主……此话可当真?”裴元诤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眼眸垂得更低了,绯色的俊脸隐有一抹不悦之色。 “自是当真!”苏九扬眉,睨着他笑得更张扬,“这往后你当大的,他当小的,有什么不好吗?” ☆、第二十三章 驸马你去侯府说亲 裴元诤听闻这话,慢慢从书案上坐了起来,发丝垂在他脸颊两侧,遮住了他面上的情绪。 “公主当真喜欢温衍吗?” 清清淡淡的声音从裴元诤的薄唇中吐出,凉薄得似乎事不关己。 “如何?”苏九挑眉,妩媚的小脸上露出一抹挑衅。 “驸马你不是不喜欢本公主吗?本公主另娶一个又如何?” 看吧,他终于露出真面目了,以前的吃醋果然是装出来的。 “公主……”把眼眸垂得极低,裴元诤站了起来,伸手去拉住了苏九的一只小手,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抖动。 “之前我与公主说过,娶了我便不可再招惹其他的男子了,公主这算食言了?” “对,本公主就是食言了,那又怎么样?”另一只没被裴元诤拉住的小手邪佞地掬起了他的下巴,苏九挑眉冷笑。 “作为驸马,本公主的性命你置之不理,那本公主娶你回来当摆设用吗?” 该死的裴元诤,少用你说过的话来堵我的嘴,我不吃这一套! 一声几乎可闻的叹息从裴元诤的薄唇中溢出,他抬眼,望向一脸凌厉的苏九,用清雅的声音无奈说道。 “当时我若出去,温衍必杀了你。” 苏九自然不信这话,凝视了裴元诤清清淡淡的面色很久,垂眸冷笑。 “驸马,本公主心意已决,你多说无用,这娶温衍之事就交给驸马你操办了,千万别让本公主对你失望哦!” 说完,苏九冷哼了一声,迅速甩开了裴元诤的大手,面色冷然地大步走出了厢房。 她很想看看裴元诤是如何说服温衍嫁进公主府的! 苏九离开了很久,站在原地的裴元诤这才面朝厢房门的方向,目光悠远地看着外面阳光明媚的景色,扬唇苦苦笑了一声。 寒阳,你真的变了。 话分两头,咱们来说说被送回侯爷府的温衍,重伤昏迷且不说,光外面的流言蜚语便足以让侯府天天闭门谢客。 城门口的那幅画被有心的商人临摹了,成批卖给那些对温衍身体垂涎三尺的夫人小姐们,京城少女们的梦中情人一下子由清贵的宰相大人变成了温远侯,温衍的人体画像一张价值十两银子,很贵,但依然卖到脱销,甚至有外地仰慕温衍的小姐还托人进京来买。 苏九的一幅画,一下子让温衍成了京城最当红炙热的人物,那画不仅在民间流传,还传到了皇宫里。 此时的华妃宫中,姿容艳丽的华妃正对着画中的温衍露出垂涎三尺的饥渴眼神。 侯爷的身体好完美,瞧这有力的肩膀,宽阔的胸膛,结实的小腹,还有那…… 哎,要是她能嫁给侯爷这般强壮的男人,也用不着天天寂寞难耐了。 “爱妃,你在看什么?能不能让朕也看看?”苏邪进了华妃宫,并未叫人通传,而是直接走了进去,见华妃看一张画看得入神,不禁好奇地凑上前去看。 “皇……皇上……”闻言,华妃惊得花容失色,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手里的画也随之落在了苏邪的脚边。 苏邪见状,弯腰把地上的画捡起来一看,顿时羞得涨红了一张老脸。 “无耻!华妃你这画从哪里来的?还不给朕从实招来!” 这……这宫里这么会有温衍的……春宫图! 还被他的爱妃津津有味地观赏,简直是岂有此理! 华妃顿时吓得跪在了地上,吞吞吐吐得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如实告诉了苏邪。 “你是说这画是九儿所画的?”苏邪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几度,几乎快到了失声的地步。 九儿她这次又闯出如此大的祸事,为何没人告诉他! 这个九儿,太不像话了,不是告诉她不要去招惹温衍的吗?为何这般不听话,气死他了! “臣妾听说侯爷他从城楼上摔下来至今还昏迷不醒呢!”华妃见苏邪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苏九的身上,赶忙说苏九坏话替温衍抱不平。 那个讨厌的九公主,一个胸大无脑的草包,真不明白皇上为什么那么宠她! “闭嘴!”苏邪怒喝,把手中的画直接撕毁后,恼怒地离开了华妃宫。 “去公主府!”出了宫门,苏邪负手对身边的张公公不悦道。 九儿再失徳,他也绝不允许别人说她坏话! 公主府内,苏九躺在软榻上正闭眼假寐,忽闻小桃来到皇上来了,忙起来出门迎接。 “父皇,你怎么来了?”苏九亲热地蹦过去挽住苏邪的一条胳膊,笑眯眯地看着他。 其实苏九很清楚,苏邪是为什么而来。 “九儿,你脖子怎么了?”苏邪正欲开口斥责苏九做的那些事情太混账了,但一看见她脖子上的纱布时,什么气也没了,担心又心疼地急忙开口问道。 “不小心被温衍划了一道口子,一点皮外伤不碍事的!”苏九忙笑着摇头安慰苏邪,恶人先告状地狡黠道。 “父皇,温衍伤了儿臣,儿臣要把他娶回来好好教训,父皇你不会有意见吧?” “啊?”苏邪惊讶,“那裴相怎么办?你要把他休了?” 九儿这……这到底想干嘛! “裴相不用休,温衍我也要娶。”苏九信誓旦旦地扬唇。 她一个人和裴元诤玩很没意思,如果再加个温衍,那更热闹有意思了。 “九儿,你……你……你要一女侍二夫?”这下,苏邪完全傻掉了,张大的嘴巴足以塞下一个鸡蛋。 琉璃国从没有这样的先例,九儿这么做太胡闹了! “父皇,你说错了。”苏九摇摇食指,“是他们两个侍候儿臣,儿臣是娶,不是嫁!” 公主府不缺碗筷,多一个温衍无所谓。 “九儿,九儿,这事呢,不用操之过急,父皇和你慢慢商量……”苏邪不想让苏九酿成大错,忙把她扯到一边想商量着,用缓兵之计拖延,然后想办法让苏九打消此念头,没想到被苏九笑嘻嘻地打断了。 “父皇,晚了,儿臣已让驸马去侯府说亲了!” ☆、第二十四章 两驸马的密谋 第16节 啊?九儿叫裴相去侯府说亲,这不是为难他的宰相大人吗? 苏邪这下惊得差点连眼珠子都掉下来,抬手无力地抹了一把老泪,表示自己的小心肝很受伤。 “九儿啊,温衍手握重兵,你把他娶进公主府,万一你把他怎么样了,父皇的皇位可就岌岌可危了!” 他这个皇帝不好当啊,隔三差五就有大臣到他面前闹事。 “父皇,你放心好了!”苏九豪气地拍了拍苏邪的肩膀,信誓旦旦地拍胸脯保证道。 “儿臣把他娶进了公主府,还怕他翻天了不成?如果他有谋权篡位的心思,儿臣第一个就废了他!” 她还不想过早结束公主混吃等死的生活,因此她绝不会让温衍,或者裴元诤来造反! “如此……甚好!” 苏九把话说到这份上,苏邪也只能勉强地点点头,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哎,他的九儿诶,怎么越来越异想天开了呢! 无论是裴相,还是温衍,这两个男人能乖乖听她摆布吗? 九儿的前途,堪忧啊…… 独自抹泪哀伤了一会,苏邪带着张公公回宫了,而苏九呢,静等裴元诤从侯府带回好消息。 侯府闭门谢客,裴元诤不是不知道,但一想到苏九要他来侯府说亲,他便觉得这是件很困难的差事。 首先,温衍很讨厌寒阳,如今又因她受伤了,其次,温衍有妻子,倘若休弃了丹芙郡主嫁进公主府,这里面的关系就复杂了。 裴元诤在侯府门外站了许久,最后还是抬手叩响了侯府的大门。 里面立即来人开了门,见是当朝的宰相大人,便恭恭敬敬地请他进了门。 “你家侯爷呢?”裴元诤双手负在背后,跟在领路的小厮身后。 “侯爷正在房里休息,宰相大人里面请!”小厮恭敬地弯腰,抬手跟裴元诤做了个请的姿势。 裴元诤垂眸,沉默地跟在小厮后面进入了温衍的房间。 屋子里的光线有些昏暗,温衍缠绵于榻上,并没有起身迎接裴元诤的到来。 裴元诤也不介意,缓步走了过去,撩起了一边的帐幔,清雅的眸子含笑地凝视着榻上脸色苍白,闭眼休憩的温衍,轻轻开口道。 “侯爷,可曾请个御医过来给你看看?” “多谢裴相挂心,本侯爷无碍,只需休息一阵子便可。”温衍慢慢睁开了细长的狐狸眼,冷冷地睨了一眼上方含笑的裴元诤,扭头对身边站着的管家吩咐道。 “给裴相看座!” 入座后,裴元诤的表情清清淡淡的,若有似无的目光从温衍苍白的俊脸上掠过。 “侯爷,你可知这次我来侯府干什么吗?” 裴元诤不想跟温衍兜圈子,反正这件事说到最后,温衍一定暴跳如雷。 “本侯爷挟持九公主乃是死罪,裴相莫不是帮皇上来宣圣旨的?”微微眯眼,温衍不屑冷笑,苍白的俊脸因情绪的起伏而露出一抹病态的潮红。 如若皇上想杀他,他便反了,即使现在并不是好时机! “侯爷猜错了。”裴元诤抿唇,一抹异样从他清雅的眸中一闪而过。 “今日我来是奉了公主之命,她要你入赘公主府,做她的二驸马。” 他则没有反抗的权利,一下子成了大驸马。 “什么?”闻言,闻言吃力地半抬起身,苍白的薄唇几乎要被他的牙齿愤恨地咬出血来,细长的狐狸眼里立即喷薄出明亮的火焰来。 那个该死的九公主不仅害他名誉尽毁,还害他深受重伤,如今却妄想娶他进公主府做驸马! “我想侯爷已经听清楚我的话了。”裴元诤的表情始终淡雅如风,“依目前的情况来看,情势对侯爷很不利,丹阳王已经被关押在大理寺的大牢内,九公主不会放过他,到时皇上一定会借此机会削了他的兵权,你拿不到丹阳王手里的兵权不说,九公主也定会借机处置你,孰轻孰重,侯爷自己好好想想吧。” 温衍的表情因裴元诤的这番话而变得狰狞,苍白的俊脸上,病态的潮红晕开了,额头青筋暴跳,呼吸更是急促,胸膛起伏地厉害,差点让一旁的管家担心他们家侯爷会被活活气死。 用力压下心中的愤恨,温衍费力地在管家的帮助下坐了起来,细长的狐狸眼不善地看着如一滩湖水一般平静的裴元诤,嘶哑的嗓音里满是讥讽。 “本侯爷如若进了公主府,你就不怕本侯爷爬到你的头上去?” 裴元诤打的什么如意算盘他不知,但他知裴元诤此举绝不安好心。 他们对九公主的感觉只有厌恶,更别说嫁进公主府被九公主蹂躏了,裴元诤不乐意,他更不乐意。 “你怎知将来你会爬到本相的头上呢?”裴元诤不在意地轻笑,清雅的墨眸里装着淡定和从容。 “公主喜欢谁,你我说了皆不算,何况侯爷你还有东西在公主的手里,你若不嫁与她,恐怕你日后难以后继有人。” 说完,裴元诤故意瞄了一眼温衍盖在锦被里的半截身体,挑眉笑得更轻柔。 “你……”温衍被裴元诤意有所指的一眼气得脸色发青,两只大手紧紧攥着被角,手背上青筋暴跳的。 “裴元诤,你不要跟本侯爷绕弯子,你有什么目的,尽管说出来吧!” 裴元诤当真是为他的处境着想吗?不,裴元诤并不是个善良之辈,可以说他的野心并不比自己少! “呵呵……”清雅的墨眸慢慢下垂,裴元诤抿唇溢出一抹苦笑,长长的睫毛巧妙地遮住了他眼里的暗光。 “你我不过是臣子,而她是尊贵的九公主,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我们再负隅顽抗都是徒劳,不如顺从了她的意思,来日方长。” 裴元诤的这句来日方长说得颇有深意,温衍很快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细长的狐狸眼转了几圈后,随即露出一个倾国倾城的妖娆笑容。 “原来你跟本侯爷是一样的人,也罢,多个朋友比多个敌人强,我温衍答应你,择日嫁进公主府做二驸马!” ☆、第二十五章 驸马,午安 午时过后,裴元诤慢慢悠悠地踱着步子回到了公主府。 “驸马,本公主交代你的事情可曾办好?”此时的苏九正在紫藤架下纳凉,见裴元诤渐渐走近,便抬眼笑问他。 去了半天,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和温衍密谋什么。 “公主所托之事已办妥,侯爷会嫁过来的。”墨眸含笑,裴元诤站定在苏九的面前,逆光的背影看上去特别的消瘦。 “不知侯爷进了公主府,公主安排他住在哪?” “你住东厢房,那他就住西厢房好了,省得你们两个住在一起,给本公主弄出点事情来。”苏九不在意地眨眨眼,很随意地说道。 男人这东西一多就容易出事,而她身边的这两只都不是省油的灯! “如此甚好。”满意地点点头,裴元诤眼睑微垂,抿唇继续说道。 “那丹阳王如何处置,公主?” 闻言,苏九的眉头不禁皱了皱,小嘴里立即吐出冰冷无情的话来。 “他拿着剑去找父皇理论,本就是死罪,但他是本公主的亲叔叔,本公主念在亲情的份上,已奏请父皇革了他的王爷封号,贬为庶民,永世不得再入京。” 她虽然不是真正的九公主,但那个被称为父皇的男人极为宠爱她,为了这份亲情,她也要誓死维护至高的皇权。 “丹芙郡主呢?”清雅的墨眸里流转着一抹暗光,裴元诤再问。 以前的寒阳不会有如此狠辣的心肠,她究竟是谁? “驸马,你今天的问题真不是一般的多!”苏九不高兴地抿着小嘴站起来,伸长藕臂一把勾住了裴元诤的脖子,令他的清雅的俊脸离自己的小脸很近,妩媚的杏眼微眯着,透着不悦之光。 “温衍要嫁进公主府,他自然要休了丹芙,难不成本公主还准许他带个老婆嫁进公主府?丹阳王被革了名号,她这个丹芙郡主的名号一并革了,让她和她的父亲一起离京,永世不得回到京城。” 她对丹芙没有好感,自己讨厌的人,必须要把人赶得远远的。 裴元诤目不斜视地睨着苏九略带杀气的小脸,眼睑垂得更低,心思流转间,他的身形向后微微退了一步,却被苏九紧紧地扣住,不让他后退。 “你对本公主的处置有意见,驸马?”苏九踮起脚尖,努力与他平视,想从他垂下的眼眸中看出点什么。 裴元诤的心思很难猜,她这么处置丹阳王父女,他好像很不高兴。 “没有。”轻轻抿唇,裴元诤淡淡地说道。 “真的没有?”苏九眯眼沉声问了一遍。 她怎么觉得裴元诤像是在闹别扭。 “没有。”这回,裴元诤干脆摇头表示,“我有些累了,想回房休息,公主可否放开我?” “正好,本公主也有些累了,驸马你抱本公主回房吧。”咧嘴无邪一笑,苏九一下子吊在裴元诤的身上当了无尾熊。 哼,裴元诤你就装深沉吧,本公主早晚会挖出你心里的秘密! 身上突如其来的重量让裴元诤不适地皱了皱眉,但他什么也没说,打横抱起对他笑得特别开心的苏九,步履稳健地抱着她回了房间。 进了房,裴元诤把苏九轻轻地放在榻上,便要起身离开。 “驸马,不跟本公主一起午睡吗?”苏九半直起身,勾住他的脖子不让他走。 他最近好像在故意疏远她,为什么? “公主好生歇息吧,我回自己的房间。”长长的睫毛煽出一个冷然的弧度,裴元诤把苏九缠在他脖子上的双手硬拉了下来,清亮的嗓音有些沉。 好啊,真跟她闹起脾气来了! 苏九冷笑一声,马上爬起来跪坐在床榻上,用力掬住裴元诤的下巴便狠狠地亲了上去。 裴元诤吃痛皱眉,想要出口阻止,却在张开嘴的一瞬间,苏九顽皮的丁香小舌便溜了进来,娇蛮地非要他记住她甜美的味道。 “公主……”裴元诤被吻得俊脸酡红,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推开了生气的苏九,喘息低沉道。 “我……陪你午睡便是,你别生气了。” 在这种男女情事上,他始终不是寒阳的对手。 “哼,算你识相!”苏九瞪了裴元诤很久,见他没有了反抗之色,这才从鼻子里傲娇地哼出了一声,倒回去躺回了榻上。 裴元诤脱了靴子,和衣躺在了苏九的身边,与她隔开了些许的距离,拘谨异常地躺着。 苏九见状,恶作剧的心态很快来了,把衣襟的领口往下用力拉了拉,很自然地滚进了裴元诤的怀里。 “驸马,你我是夫妻,你这么拘谨干嘛?本公主就算要对你霸王硬上弓,也无从下手,你还带着贞操带不是?”抬眼水汪汪地看着裴元诤迅速羞涩的神情,苏九郁闷的心情一下子好了很多。 “公主,你……”实在不习惯和一个对他有企图的女子靠得这么近,裴元诤红着脸想要把怀里的苏九往外推。 “别你啊你的,本公主只想抱你睡个午觉而已,不会对你怎么样的。”见此,苏九扑哧一笑,双手自动圈住他劲瘦的腰身,瞬间把她笑得开怀的小脸埋在了裴元诤清香如竹的怀里。 裴元诤羞涩的时候最可爱了,呆萌呆萌的,一点也不像一个精明睿智的宰相大人。 怀中的女子笑声震动了他的胸腔,裴元诤的心口处慢慢传出一阵酥麻,垂了垂眼眸,裴元诤笑着最终放弃了无谓的挣扎,主动伸手反抱住了苏九。 第17节 寒阳,你究竟有多少面是我不知道的? 两人再没有说过一句话,苏九埋在裴元诤的怀里闻着他身上清雅的竹香很快睡了过去,似一只八爪鱼一样牢牢把他吸附在自己的身边。 裴元诤低头睨着怀中苏九熟睡的小脸,那么纯净安然,没有醒着的嚣张跋扈,薄唇轻轻一勾,露出一个无奈至极的苦笑,也慢慢闭上了双眼。 那一日的午后,阳光正好,格外的鸟语花香。 ☆、第二十六章 公主娶亲,驸马娶亲? 半个月之后,曾经风光一时的丹阳王从大理寺的大牢里被放了出来,以行刺皇帝未遂的名义革除了王爷的称号,被贬为庶民,永世不得入京,其女丹芙郡主被定远侯休弃,被革除了郡主的名号,与其父一起被赶出了京城。 城门外,一身布衣的丹阳王感慨地望着城门里热闹的景象,心中自然是恨的。 想不到寒阳那个小丫头片子这么狠,让苏邪那个老不死的革了他王爷的名号,还把他赶出京城,就连他的女儿丹芙也不放过,硬是让温衍休妻,把本属于丹芙依靠的男人一并抢了过去! “父王,我想等等侯爷,说不定他会来送我……”丹芙大病初愈,脸色苍白得可怕,一双深凹进眼眶的眸子饱含期待地望着来来往往骑马而过的人。 一日夫妻百日恩,她不相信侯爷对她果真如此绝情。 “这是休书,你拿着吧,从此以后,婚丧嫁娶,你与本侯爷再无瓜葛!” 一张休书从温衍修长的手指间轻飘飘地落到了丹芙的面前,风华绝代的男人,苍白的俊脸上一片冰冷,没有一丝的不舍与不忍,无情地好似在打发一个家仆那么果断决绝。 “侯爷……”丹芙颤巍巍地弯腰把飘落在她脚边的休书捡了起来,声未起,泪先落。 “你为何……要休了我?” 她并未做错什么呀! “本侯爷休你不需要理由!”温衍冷傲地扬眉,冰冷的语气里蓦然多了一丝不耐烦。 “你父亲已不再为我带来任何的好处,而你也没有了利用价值,不日我将嫁进公主府做驸马,荣华富贵唾手可得,你与九公主完全不能比!” 原来侯爷有更高的枝可攀了。 捏紧手中薄薄的一张休书,丹阳含泪走出了侯爷府,不哭不闹,平静地有些异常。 “女儿,走吧,温衍他今日嫁进公主府,不会来了。”丹阳王心疼恼怒的声音终于把陷入回忆的丹芙拉回了神,含泪望着眼前高高的城楼,难掩心中的恨意,在丹阳王不断地拉扯下,乘着马车一路向西而去。 寒阳,你个贱人,如若有一天我丹芙能回到京城,我一定让你死无全尸! 今天公主府张灯结彩,府里府外洋溢着喜庆的红色。 没到两个月,九公主迎娶第二任驸马的消息再次成了京城中最热门的话题,茶馆里的说书先生将其编成一段荒唐的风流艳史,讲述九公主是如何利用权势,逼迫当朝宰相大人和定远侯成为其驸马的。 迎娶第二任驸马的仪式没有第一次那么隆重,苏九这次并没有穿着厚重的嫁衣骑马游街去侯爷府迎亲,而是让裴元诤代劳,让他带人抬着花轿去把温衍接过来。 小桃望着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渐渐远去,不免有些担心地转过头来问苏九。 “公主,你让喜婆给侯爷蒙上喜帕,背着他进公主府,真的没有问题吗?” 一个大男人能受得了如此屈辱的对待吗?何况侯爷的脾气很差。 “有大驸马在,不会出问题的。”苏九扬眉拍拍小桃的肩膀叫她安心。 “走,我们进去等他们回来。” 裴元诤能说服温衍嫁进公主府,那温衍必然有他自己的目的,为了他的目的,这点小小的屈辱他一定会忍下来。 这也是她给温衍的一个下马威,让他明白一下,在这公主府,到底是谁说了算。 侯爷府并没有像公主府一样张灯结彩,裴元诤到的时候,温衍已经身穿一身红色喜袍等他了。 下得马来,一身白衣的裴元诤缓步走上台阶站到温衍的身边。 一白一红,一清雅,一邪魅,倒是相得益彰得很。 “侯爷,公主在公主府等你。”清亮的嗓音倏地响起,裴元诤轻笑地看着因他话而瞬间挑眉的温衍,解释道。 “公主派我来迎你,侯爷请上轿吧。” 说完,裴元诤让出了一条道,指着身后的花轿对温衍说。 “这是九公主的意思?”温衍快步走下台阶到了花轿旁,细长的狐狸眼不悦地睨向了喜婆手里的红色喜帕,声音冷得跟冰差不多。 “是……侯……侯爷……九……九公主让您蒙着喜帕上花轿……”喜婆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忙低头结结巴巴地恐慌回答道。 哎,谁不知道这定远侯是个人见人怕的杀神,九公主这么做不是在找死吗? 温衍眯细的狐狸眼中立即射出阴戾的火焰,本想着一把夺过喜婆手中的喜帕撕烂的,却在裴元诤投过来的含笑目光中把喜帕潇洒地往自己的头上一丢,弯腰跨进了花轿里。 今天他所受的屈辱,来日一定跟那个该死的九公主讨回来! “回公主府!” 裴元诤翻身上马,一声号令,迎亲的队伍锣鼓喧天地按原路返回公主府。 一路上看热闹的人依然很多,很多人对裴元诤是同情的,那些同情之语很自然地飘到了裴元诤的耳朵,而他对此毫不介意,依然轻笑地骑着高头大马招摇过市回了公主府。 到了公主府门口,苏九在下人通禀后走了出来,步下台阶,极为霸气地踢开了轿门。 “驸马,你嫁于本公主,自然是要喜婆背进公主府的!”笑睨着轿中蒙着喜帕的温衍,苏九立即朝一旁的喜婆使眼色。 喜帕下的温衍听了直磨牙,恨不得一脚踹飞面前的苏九。 “喜婆怕是背不动二驸马,公主,不如让我代劳吧。”裴元诤走过来突然开口说道,一旁的喜婆忙对他递了个感激的讨好笑容。 她一个六十几岁的老太婆,如何能背得动一个正值壮年的小伙子! “也好,大驸马你就代劳一下吧。”苏九杏眼骨碌一转,瞬间点头同意了,很快给裴元诤让了道。 裴元诤背过身半蹲在轿门口,清亮的声音透着一抹不寻常的低沉。 “侯爷,上来吧。” 温衍咬牙僵持了很久,终是起身伏上了裴元诤清瘦的背,让他背进了公主府大门。 “裴元诤,你好样的!”进了大门,温衍脸色铁青地在裴元诤的耳边低吼。 “来日方长,侯爷。”裴元诤淡笑,微垂的墨眸里迅速闪过一抹冷然。 ☆、第二十七章 二驸马,给大驸马敬茶 站在公主府外面看热闹的人见着裴元诤把温衍背进门的那一幕,除了替清俊的宰相大人感到不值外,仿佛又衍生出一种错觉,其实宰相大人娶了定远侯也是极好的。 两个风华绝代的男子就这么被一个花痴草包九公主白白糟蹋了,哎,实在是太可惜了。 “小桃,你觉不觉得他们两个挺相亲相爱的?”苏九眯眼瞧着裴元诤和温衍在交头接耳些什么,样子看起来十分的亲密,心中蓦然有了这样的感慨。 这才几天啊,他们就背着她愉快地勾搭上了,这还把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公主……”小桃汗颜,撅着小嘴嘟囔道,“裴相是你的大驸马,定远侯是你的二驸马,他们相亲相爱的不好吗?要是他们两个成天拈酸吃醋的,公主您才要头疼呢!” 很显然,单纯的小桃没理解苏九话里的深意。 “小桃,哎……”苏九无奈地瞅了小桃一眼,“看来本公主以后要好好灌输你男男相爱的真理。” 如果裴元诤和温衍相爱了,她可以成全他们,不过他们得脱光了抱在一起让她画个够本! “啊?”小桃顿时石化在原地,愣愣地看着苏九走上台阶。 公主所说的男男相爱莫不是传说中所讲的断袖之癖? 裴元诤和温衍……怎么可能! 把两根手指一左一右地举到了自己的眼前晃了晃,小桃很果断地摇摇头,快步跟上了苏九的脚步。 进入了内堂,裴元诤把背上的温衍放了下来,这时候有人拿来火盆,要温衍跨过去。 袖子里的大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温衍蒙在喜帕下的俊脸比锅底还黑。 他又不是女人,跨这种鬼东西干什么! 当即,温衍一脚把火盆踢翻了,一点也不留情面。 苏九进来刚好看到如此不美好的画面,小脸倏地就阴沉了下来。 哼,脾气还挺大的,进了公主府,就得按照她的规矩来! “再去拿个火盆来给二驸马跨,如果他继续踢翻了,那就继续拿来,本公主今天一定要二驸马你跨过这火盆进去与本公主拜堂成亲!”苏九大步走过去,立即朝下人冷声命令道。 “你……”温衍恨得磨牙,突然恨自己怎么没把银枪带过来一枪射死这个讨厌的九公主。 “别你啊你,我啊我的,本公主娶你让你觉得委屈吗?你如果不愿意嫁给本公主,本公主也不勉强你,不过嘛,侯爷你得去蹲大牢了!”苏九冷笑地扬眉,说话的神情更是倨傲无比。 这里面的厉害关系温衍比谁都清楚,嫁给她可比蹲大牢获得的好处多多了。 温衍喜帕下的俊脸被气得黑红黑红的,但他没有任何的动作,在公主府拿来新的火盆之后,他毫不犹豫地跨了过去。 裴元诤,你最好别诓我,不然将来定饶不过你! 见此,苏九满意地扬唇,分神望了一眼身边目光清远的裴元诤,妩媚一笑。 “大驸马,今日你所见,可知本公主当日对你逃婚,拿只公鸡搪塞给本公主拜堂成亲之事多么的仁慈了吧?” 裴元诤应该感激她没有对他像对温衍一样,受到如此大的屈辱。 “多谢公主当日对我手下留情。”裴元诤清雅一笑,拱手给苏九作揖,样子乖顺得很。 “哼!”苏九抬眼意味不明地哼笑了一声,继而进入了大厅。 苏邪对于苏九迎娶温衍的事情感到非常的丢脸和难堪,因此今日的婚事他并没有来参加。 那些朝廷官员本就对九公主的作风问题大有意见,如今苏九梅开二度,那些个老臣都骂她伤风败俗,哪会来参加什么婚礼。 因此都是公主府的人,没外人在,所以一切苏九说了算。 拜堂的时候,温衍表现出来的样子是极不情愿的,可苏九不管他有多么的不愿意,扯着两人牵着的红绸子,欢天喜地和他拜了堂。 温衍本以为他和苏九拜完堂就了事了,但事情远远没有就此结束。 “本公主先迎娶了宰相裴元诤为大驸马,那么你这个后进府的二驸马理应给大驸马跪着敬个茶,以后啊,你们要好好相处,知道吗?” 苏九娇笑地扯着裴元诤坐在了首座上,笑眯眯地对着眼前站得像根木头一样直的温衍说道。 裴元诤很快垂下眼眸,很快在心中苦笑了一声。 寒阳这么做,以后他和温衍之间还能好好相处吗? 第18节 不说一个心高气傲的小妾跪下来给正室敬茶心里有多么不服气,更何况温衍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身份比他尊贵,要他给自己跪下敬茶,这恨必然是记上了。 之前的屈辱温衍好不容易忍下来了,但一听苏九要他下跪给裴元诤敬茶,他积压的愤怒情绪一下子爆发了出来,当即扯掉了蒙在头上多时的喜帕,面色扭曲地暴喝一声。 “没门!” “没门吗?”睨着温衍瞪着她的仇恨眼神,苏九轻笑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金钥匙,捏在手里晃啊晃的。 “不给大驸马敬茶可以,本公主看侯爷是不想要这个东西了,小桃啊,去把这东西扔进鱼池里,这万一被哪条贪吃的鱼儿吞进了肚子里,本公主到时候也不好找啊,你说是不是,二驸马?” 苏九别有深意的笑看在温衍冒火的眼里那就是赤果果的挑衅,下意识地将手傍在自己腰间硬邦邦的东西上,温衍呼吸急促地磨牙。 “好,本侯爷今天就纡尊降贵一回,给裴相下跪敬一次茶!” “小桃,上茶!”苏九很快把钥匙收回了怀里,朝小桃命令道。 温衍很快拿过小桃奉上来的茶,一手拿茶,一手帅气地撩起喜袍的下摆跪了下去,神情高傲阴戾地看着坐上的裴元诤,硬从齿缝中挤出一句话来。 “大驸马,请喝茶!” 裴元诤面色平静地接过温衍手里的茶喝了,并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包放在了他手里,笑着说。 “以后好好听公主的话,莫要辜负公主对你的一片心意。” ☆、第二十八章 裴元诤,你喜欢我吗 闻言,温衍额头上的青筋暴跳,险些把手中的红包用内力碾成粉末。 裴元诤,你莫要欺人太甚了! 苏九很奇怪裴元诤为什么事先准备好红包给温衍,难道他已经猜到了自己会这么做吗? 如果果真如此,那裴元诤的心思未免太可怕了。 心思流转,苏九面上却不露声色。 “既然是大驸马的一片心意,二驸马就好好收下吧。” 温衍抿唇不语,一双细长的狐狸眼阴戾地射出冷光。 “如此多谢大驸马了!” 说完,他立即站起,恢复了高傲的本性,修长的身形站得笔直,堪比雪地中那一株最傲然挺立的红梅。 “裴青,把二驸马带到西厢房去歇着。”苏九冷然一笑,立即朝身畔的裴青命令道。 裴青抬眼看了座上的裴元诤一眼,见他没有反对,便恭敬地带着温衍下去休息了。 大厅中观礼的下人尽数散去,苏九侧头睨着面容清俊的裴元诤,突然开口问他。 “大驸马,你好像有点不高兴?” 她要迎娶温衍进公主府,他不光说服了温衍,还把婚事办得井井有条,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公主何故这么说?”裴元诤抬眼,含笑问她,清雅的眸子平静如水。 “感觉。”苏九想了想,皱眉回答他。 虽然他心思叵测,但她能感觉到他此时并不高兴,而女人的第六感往往很准确。 “公主,你多虑了。”闻言,裴元诤失笑,蓦然站起身来走了出去,清瘦的白色背影渐渐融入到金色的阳光里,如梦似幻。 入夜,小桃站在梳妆镜前为苏九梳理着如云的青丝,歪着脑袋好奇地问着准备就寝的苏九。 “公主,你今夜不宣二驸马侍寝吗?” “本公主先冷落他几天,磨磨他的锐气。”苏九扬唇一笑,轻轻摸着脖子上的淡淡伤疤对小桃说道。 “去把大驸马叫过来吧,本公主今天要他侍寝。” 让温衍过来侍寝,她无疑是在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是,公主。”小桃应下,很快出去叫裴元诤了。 公主好像喜欢裴元诤多一些,那为何要娶了侯爷呢? 哎,公主的心思真难猜啊。 一盏茶的时间,小桃气急败坏地跑回来禀告。 “大驸马说今夜是公主和二驸马的洞房花烛夜,他不应过来侍寝,让公主您宣二驸马侍寝!”小桃圆乎乎的小脸被气得通红,嘴里嚷嚷的声音更是火冒三丈。 “什么人啊,公主您宠他,他竟然还摆架子不来!” 苏九仿佛早已料到了这样的结果,因此并不感到意外。 如果他愿意过来侍寝,那他就不是裴元诤了。 “小桃,别生气了,给本公主拿件披风来,本公主这就去找他替你出气。”苏九站起,捏着小桃气呼呼的小脸嫣然一笑。 哎,驸马多了,真是麻烦啊。 小桃一听苏九要去教训裴元诤,立即去拿来披风给她披上,行至东厢房,苏九让小桃先回去休息,自己则推门走了进去。 屋内的烛火还没有熄,裴元诤身穿白色的中衣,闲适地靠在书案上看书,清雅得如一株静止不动的翠竹。 她每次来找他,他都是以这样隽永优雅且魅惑人心的模样在看书。 苏九垂眸,慢慢走了过去,却很突然地抽走了他手中的书。 “大驸马在看什么呢?看得那么入迷,连本公主宣你侍寝你也不去?”苏九随手翻了翻手中的书页,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 又是史集,他闷不闷啊。 “公主……”裴元诤有些意外,直起身来看着披着披风,青丝垂在脑后的苏九,清雅的声音透着一丝淡淡的欢喜,“你为何来我房里,你今夜不该与侯爷……” 余下的话裴元诤没说完,只因苏九一屁股坐在了他的大腿上,双手搂着他的脖子,杏眼晶晶亮地看着他,以至于他余下的话说不出口了。 “你很希望今夜温衍去侍寝吗?”苏九眯着杏眼,佯装生气地问他。 他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把她推给温衍了? 裴元诤不回答,只是垂下了眼眸,白玉般的下巴悄悄地搁在了苏九的额头上,伸出双手抱住了她纤细的腰肢,闭眼沉息着。 苏九爱极了裴元诤这个泛着竹香的温暖怀抱,裴元诤这一抱让她心头弥漫起了一阵名为喜悦的东西,瞬间兴高采烈地回抱住了他清瘦的腰身。 “裴元诤,你喜欢上我了对吧?”用小脸在裴元诤胸膛上蹭了蹭,苏九扬唇笑出了声。 这个男人吃醋起来真爱闹别扭,又闷骚得那么可爱,简直让她又爱又恨啊。 “公主……”裴元诤轻喃,仿佛经过多次的挣扎与考虑,他突然睁开眼,眸光带笑,荡漾着浅浅的温柔。 “公主说是,那便是了。” “你好狡猾!”苏九使坏地啃上了他白玉般的下巴,眯眼质问他,“你今天背温衍进门的时候跟他说了什么?是不是你们两个背着本公主好上了?” 他没有正面说喜欢她,那么他的喜欢到底有几分是真的? “公主这是在吃侯爷的醋?”闻言,裴元诤愣了一下,很快俊脸微红地好笑道,“本相只喜欢女子,不喜欢男子,公主大可放心。” “你真不是一般的狡猾!”苏九不高兴地冷哼,很快用红艳艳的小嘴去堵从裴元诤薄唇中发出的可恶笑声。 唇齿交缠,两个人很快动了情,苏九不耐烦地拉扯着裴元诤身上的衣服。 “公主……”裴元诤伸手却抓住了她作乱的小手,气息不稳地笑着摇头。 “今夜不行。” “为什么?”苏九羞恼地瞪他,青丝凌乱地扑在她红艳艳的小脸上,妩媚风流。 都到这个节骨眼上了,他居然还喊停,他到底是不是个男人! 裴元诤笑而不语,伸手把黏在苏九脸上的青丝轻柔地捋到了她的而后,然后抱紧她,低哑着声音无奈说。 “我让裴青把钥匙扔了。” 苏九愣了半晌才听懂了他的话,当即泄愤似的在他的脖子上重重咬了一口。 “裴元诤,你真是个混蛋!” ☆、第二十九章 二驸马好不乖 苏九的这一口让裴元诤吃痛地皱起了眉头,薄薄的双唇中溢出一声闷哼。 “公主……” 她总是对他这么野蛮。 “哼!”苏九松开口,郁闷地从他身上滑了下来,衣衫不整地就要往门外走。 该死的,她想要个驸马侍寝咋就这么难呢! “公主……”裴元诤忙起身拉住她。 “你要回去了吗?” “本公主去找温衍泄火!”苏九猛地甩开裴元诤的大手,气愤地拉开门冲了出去。 好歹温衍那玩意的钥匙在她手里,她想对他怎么样都可以! “寒阳……”大步追了出去,裴元诤再次抓住了苏九的小手,清雅的声音里透着无奈。 “外面天凉,我送你回去吧!” “裴元诤!”苏九回头怒睨他,晶亮的杏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你就不能说让本公主留在你的房间休息吗?” 真是一块死不开窍的木头,气死她了! 闻言,裴元诤愣了愣,嘴角慢慢地扬起。 “是公主你自己说要回去的。” “你!”苏九被裴元诤漫不经心的话气得语塞,用力挣脱了他的大手,像股旋风一样冲进了自己的闺房,再没出来。 裴元诤,你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你! 夜露渐渐寒重,裴元诤在长廊外站了很久,见苏九房中的烛火熄灭了,这才转身回房休息。 第19节 第二日清早,裴元诤和温衍一前一后出了公主府上早朝,早饭自然是苏九一个人吃的。 度过了阳光明媚的上午,中午时分,裴元诤回来了。 苏九正在吃午饭,见他坐上了饭桌,当即甩下筷子,离开了饭桌。 裴元诤也不追,反而拿起筷子优雅地吃起饭来。 吃过饭,裴元诤回东厢房休息了,苏九则是在躺在紫藤架下的软榻上纳凉,小桃在一边给她扇风。 “小桃,大驸马现在在干嘛?”把一颗晶莹剔透的水晶葡萄丢进自己的嘴里用力地嚼着,苏九眯眼含糊不清地问道。 刚才在饭桌上裴元诤那事不关己的德性真让她该死的讨厌! 难道他不知道自己很生他的气吗? “大驸马好像有事出去了。”小桃想了想,嘀咕道。 他竟敢撇下她出去了! 苏九的小脸立即晴转阴,噌地一声从软榻上站起,咬牙哼道。 “那二驸马吗?” “公主……”见苏九生气了,小桃的神情变得小心翼翼。 “二驸马刚派人传话回来说……他今晚要宴请几个同僚,就不回来吃晚膳了。” 好啊,好得很啊! 他们两个打算联合起来一起冷落她了吗? 看来他们两个在背地里真的有一腿! “派人去问清楚二驸马在哪里宴客,本公主很想去瞧上一瞧!”苏九阴阴地一笑,随即朝小桃吩咐道。 先把居心叵测的温衍给驯服了,再来对付阴阳怪气的裴元诤! 苏九阴寒的笑容让小桃害怕地缩了缩脖子,心里不禁为温衍暗暗捏了一把冷汗。 侯爷可能又要倒大霉了! 不消片刻,小桃便把打听回来的消息告诉了苏九。 “怎么又是百花楼?”苏九拧眉。 温衍他丫的胆子太大了,嫁给她的第二天,就敢带着人大摇大摆地逛青楼,简直不把她这个九公主放在眼里! “公主,这事如何办?”小桃瑟缩了一下脖子。 侯爷也真是的,怎么比裴元诤那个混蛋更不争气呢? 她本来很看好他的,现在嘛,直接拉入黑名单。 “二驸马去逛青楼,我们也去!”杏眼危险地眯了眯,苏九扬唇冷冷一笑,“本公主倒要看看他和别的女人是如何风流快活的!” 百花楼二楼的厢房内,正搂着姑娘调笑的侯爷温衍无端地打了一个喷嚏,心中有股不详的感觉在冒上来。 “侯爷……”怀中的姑娘媚笑地把手中的酒杯举到了他殷红的薄唇边,调笑道。 “小女子听闻那九公主生性放浪,不知侯爷你昨夜是不是被九公主……” 余下未说的话顿时引起在场所有人的哄堂大笑。 温衍的邪笑立即僵在了嘴边,面皮上隐隐透着铁青之色,但并未发作。 昨夜他看见九公主和裴元诤在长廊里拉扯,似乎在争吵些什么,并未到他的房里来,也未宣他过去侍寝。 那个花痴九公主不是垂涎了他好久了吗?为何把他娶进了公主府,却不对他动手呢? 这一点让温衍感到意外和纳闷,甚至还有点挫败。 他哪点比不上裴元诤,九公主竟然和他洞房花烛夜之际去找裴元诤亲热! “之前裴相被九公主蹂躏得生了好大一场病,侯爷您可要悠着点,别被九公主掏空了身子啊,哈哈哈……”其中一个大人暧昧地调笑,顿时又让一桌人哄堂大笑。 温衍此时的脸色更不好看,一把夺过怀里姑娘手中的酒杯,咕噜一声把杯中之酒一饮而尽,冷着声音开口说道。 “去把楼里的花魁诗诗姑娘请来,本侯爷想看她跳舞!” 该死的九公主,她让他彻底成了众人的笑话! 温衍一声令下,诗诗姑娘很快进了厢房,不过很奇怪,诗诗姑娘竟然蒙着面。 “把面纱摘下!”温衍不悦地命令道。 他怎么觉得眼前的女人那一双圆溜溜的杏眼像极了那个该死的九公主! “诗诗近日来偶感风寒,怕传染给各位大人,还望侯爷多多体谅。”垂下长长的睫毛,诗诗姑娘仪态万千地给温衍作了个揖,捏着嗓子柔媚道。 “既是如此,本侯爷也不为难你,跳舞吧。”细长的狐狸眼眯了眯,温衍低头逗弄着怀里的姑娘,冷邪道。 “是!”微微有点磨牙的声音从面纱下飘出来,音乐声起,诗诗姑娘扭动着柔软的腰肢舞到了温衍的身边,借机把他怀中的姑娘拉了出来,自己坐到他大腿上用身体磨蹭着他起舞。 温衍低头睨着对他多番挑逗的诗诗姑娘,喉结莫名滚动了一下,全身很快起了欲火。 “你们全都出去!”哑着声音,温衍扣住了那只那他胸膛上乱摸的白玉小手,冷声清了场。 该死的女人,敢挑逗他,就该负责给他灭火! ☆、第三十章 你要女人,本公主给你女人 殷红的薄唇正欲往诗诗姑娘的小脸上凑时,诗诗姑娘却一把推开了温衍,舞着站了起来。 “侯爷,小女子卖艺不卖身,侯爷莫要坏了小女子的规矩!”娇滴滴的声音透着无比的傲气,诗诗姑娘不悦地拧眉看他。 好你个温衍啊,真是色胆包天了! “哈哈……”温衍听后仰头狂笑,那姿态猖狂得很。 “本侯爷偏要破了你的规矩,你又奈我如何?” “哼。”诗诗姑娘鄙夷一笑,“小女子是奈侯爷没办法,但你是九公主的二驸马,她肯定有办法对付你!” 温衍,你最好收敛点,不然待会我定要你好受! 细长的狐狸眼流露出一抹狂放不羁来,温衍站起,突然出手牢牢扣住诗诗姑娘纤细的腰肢,紧紧地把她困在了自己的怀中。 “在这良辰美景的时候,别给本侯爷提到那个扫兴的女人!你若跟了本侯爷,本侯爷绝不会亏待你!”冷邪的俊脸上沁着三分阴戾七分风流,温衍捏着诗诗姑娘小巧的下巴,用低沉好听的声音在她耳边蛊惑道。 “呵……”白玉小手轻推温衍坚硬的胸膛,诗诗姑娘扬眉娇笑了一声,“侯爷真不怕九公主知道了会重重处罚你吗?” “那个花痴草包九公主,本侯爷会怕她?”温衍不屑地嗤笑了一声,修长的手指轻佻地摸上了诗诗姑娘的小脸,急欲解下她脸上的面纱。 “侯爷。”一只小手赶忙覆上他的大手,阻止了他的动作。 “既是如此,诗诗便为侯爷破一次规矩。”媚笑一声,诗诗姑娘用力推开温衍,对空拍了两记掌声。 很快,厢房的门被推开,一个小厮打扮的人躬身拿来了一壶酒。 “这是西域来的葡萄酒,是诗诗多年的珍藏。”拿过酒壶,诗诗姑娘亲手给温衍倒了一杯酒,举起酒杯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眼尾还带着点勾人的坏笑。 “之前诗诗多有得罪,还望侯爷海涵,诗诗先干为敬!” 说完,诗诗姑娘非常豪迈地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然后将酒杯朝下给温衍看。 邪笑一声,温衍也很快饮下了杯中之酒,随手把空酒杯往地上一摔,便伸手来抱美人入怀。 一个漂亮的转身,诗诗姑娘哈哈大笑地躲过了温衍的偷袭,扫落了桌上的东西,跳上桌子,翘着二郎腿晃啊晃的。 “你……”三番两次没扑倒美人的温衍恼羞成怒,见美人坐在桌子上那不羁的风流姿态,突然觉得有几分眼熟。 “侯爷,你不是想摘下小女子的面纱吗?小女子就在这,过来摘啊!”咯咯的笑声伴随着脚上晃悠的铃铛声更为的清脆悦耳,诗诗姑娘娇娇媚媚地扬唇。 温衍,你玩什么不好,偏要背着我玩女人,那么我还需要跟你客气什么! 美人在前,温衍没细想,当即伸手一把拽下了诗诗姑娘的面纱,当看见那张再熟悉不过的小脸时,温衍的脸色立即绿了。 难怪他觉得此女的举止容貌那么熟悉,原来她就是那个讨人厌的九公主! “怎么,二驸马见到本公主好像很不高兴呢。”苏九愉悦地欣赏着温衍墨绿的脸色,噌地一声从桌子上跳了下来,弯腰捡起了那只被温衍无情抛弃的酒杯,惋惜地看着破了杯壁的酒杯啧啧出声。 “侯爷,你真是败家啊,这么好的一只夜光杯就被你这么摔碎了,太可惜了!不过呢,它牺牲得也有点价值,起码它让含有特殊东西的酒流进了侯爷的肚子里不是?” 弯唇阴险地一笑,苏九把手中的酒杯咣当一声落了地,然后从门外冲进来十几个武功高强的公主府护卫把温衍团团围住了。 “你们给本公主把二驸马绑起来!” 苏九一声令下,那十几个护卫立即上前与温衍缠斗。 温衍的旧伤还没好透,又喝了加了特殊东西的葡萄酒,浑身发热,头昏眼花的,很快就不是那十几个护卫的对手,心有不甘地被他们绑在了柱子上。 一挥手,那些护卫全都退了出去,苏九慢慢悠悠地走到了温衍的面前,冰凉的小手放肆地抚摸着他通红的俊脸。 “侯爷,你想要本公主吗?” “你这个该死的妖女,到底给本侯爷喝了什么!”脸上传来的冰凉的触感让温衍可耻地唾弃,可发烫的身体却不由自主地想要去凑近苏九。 “这是青楼,本公主还能给侯爷喂毒药不成?”苏九扬唇媚笑一声,踮起脚尖,将自己粉嫩的小嘴使坏地凑到温衍殷红的薄唇边。 “侯爷不是想要女人吗?本公主给你吃了最烈性的药,保管你一会欲仙欲死,终身难忘!” 温衍,你已经触怒了我,不急,咱们慢慢玩! 近在咫尺的小嘴让温衍渴望却极力压制住体内高涨的火焰,咬破薄唇让自己疼痛来唤醒自己的理智。 “你别妄想了,本侯爷是不会让你玷污我的!”细长的狐狸眼透着通红的恨意,温衍面色扭曲地咬牙道。 就算自己欲火焚身而死,他也不会求她! “玷污?”苏九鄙视地翻了一个白眼,“侯爷你被那么多女人啃过,本公主还没嫌你脏呢,用得着玷污你吗?” 她不玷污他,只想践踏他的*和尊严而已。 “来人啊,去把姑娘们请过来给侯爷跳舞,谁跳得最好,本公主就赏她一锭金子!”得意地阴笑一声,苏九坐回桌子上,朝守在门口的小桃命令道。 小桃很快领来了六七个穿着清凉的姑娘,苏九命她们一字排开,在温衍的面前大跳香艳的舞蹈。 温衍体内的药性因眼前的艳舞而发作得更猛烈,全身憋得通红,汗水很快湿透了他的衣服,他妖魅的面容极尽扭曲狰狞,额头上的青筋更是暴跳不止。 他……难受得快要爆炸了! “公主……这样下去二驸马他会不会暴毙而死?”小桃看着温衍痛苦万分的神情,不忍地在苏九耳边小声问道。 第20节 公主这招实在太损了,万一二驸马以后看见女人就怕,公主不就没幸福了? ☆、第三十一章 诗诗的入幕之宾 苏九依旧晃悠着她的两条小腿,眯着眼儿盯着温衍扭曲狰狞的脸色看,笑得好不欢畅。 “放心吧,小桃,这药死不了人,最多变残废而已!” 进了公主府还敢乱来的,温衍算是第一个,若不好好教训,以后裴元诤有样学样岂不坏了! “妖女,你给本侯爷来个痛快点的,把本侯爷一刀杀了,莫要羞辱我!”温衍的神智渐渐涣散,但他依然不肯求饶或者服软,殷红的薄唇被他咬得鲜血淋漓,泛着妖冶的红。 他半生征战于沙场,可以马革裹尸,但绝不能死在被人羞辱之下! “侯爷,本公主舍不得你死,可你又犯了本公主的大忌,不给你点教训,你能把本公主放在眼里吗?”苏九冷笑,再次从桌上跳下来走到温衍的面前,伸手挥走了那些姑娘。 她不喜欢温衍处处跟她对着干,进了公主府,就该乖乖地听她话,做个乖巧的二驸马。 “你……”细长的狐狸眼猩红一片,温衍喘着粗气低吼道。 “你身为一国公主,行为如此歹毒,本侯爷就算死,也不会喜欢你的!” 温衍认为苏九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逼迫他喜欢她,因此心里更恨了。 “你不喜欢本公主没关系,本公主喜欢你就可以了!”柔嫩的小手轻轻抚上温衍滚烫的俊脸,苏九眯着眼媚笑道。 “侯爷,只要你求本公主,本公主可以给你松绑,顺便帮你找个漂亮的姑娘解决怎么样?” 吐气如兰的声音如一条毒蛇一样钻进温衍沸腾的心里,入目的美景令他的呼吸更急促了几分,透着渴望的灼热。 该死的,他不可以被这个歹毒的妖女所蛊惑! “你休想!”生硬地从沾血的牙缝里硬挤出这三个字来,温衍充满恨意地瞪着笑意盈盈的苏九,恨不得伸手撕烂她那张可恶的笑脸。 “侯爷的性子可刚烈啊,本公主觉得那些贞洁烈妇完全不能跟你比。”伸出双手缠在温衍的脖子,苏九命令在一旁偷瞄的小桃到外面去守门后,这才踮起脚尖吻上了温衍鲜血淋漓的薄唇。 这个男人很桀骜不驯,但她喜欢征服的那个过程。 唇上温热的触感令温衍厌恶不已,但他被药性控制的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反亲了回去。 唇齿交缠,温衍的意志涣散了,一边亲一边难耐地喊着。 “公主……给我……给我……” 闻言,苏九得意一笑,马上放开了饥渴难耐的温衍,再次叫来外面的小桃,拿出一张纸放在了温衍的眼前。 “侯爷,只要你在这张纸上签了字,保证你以后再也不进青楼,本公主就放过你这一回。” 软硬兼施,才能把一个男人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温衍的视线早已模糊,纸上的字他根本看不清,只有苏九掷地有声的话语飘进了他的耳朵里,令他不服气地皱了皱眉。 眼下他是骑虎难下,不如先从了这个妖女的要求,不然这样下去他会憋死的。 挣扎了许久,温衍总算点了个头。 见状,苏九叫来门外守着的护卫把温衍给松绑了,并押着他签了字。 “你们先把二驸马带回公主府,用冷水让他散了药性。”满意地将纸折起来放在自己的衣袖,苏九冷声命令道。 自己的男人,她怎么会让别的女人给他泄火! “你骗我!”温衍惊觉自己上当受骗了,可为时已晚,在苏九眼神的示意下,其中一个护卫把他敲晕了,几个人合力把他扛回了公主府。 “公主,我们还不回去吗?”小桃随苏九走出了厢房,有些不明白地问。 既然二驸马都被抓回去了,公主还留在这乌烟瘴气的青楼里干什么。 “本公主想去会一会那个诗诗姑娘。”苏九的小脸在说到诗诗姑娘这四个字时显得特别的阴沉。 “咱们家的大驸马一样不安分呢。” “啊?公主您是说裴元诤那个混蛋也学二驸马一样……”小桃惊了,身体没来由地抖了一下。 看来,又有人要倒大霉了! “走,我们去见识一下名动京城的第一花魁究竟如何的倾城倾国,连裴元诤这种自命清高的人也成了她的入幕之宾!” 敛下眼中的一抹阴寒,苏九带着小桃快步走到了诗诗姑娘的房间门前,里面赫然传出了琴箫合奏的悠扬曲调。 小桃偷瞄着苏九不善的脸色,想开口却怕被骂,干脆就沉默着了。 里面悠扬的曲调倏地停了下来,一声叹息从一个婉转温柔的女人口中传出。 “元诤,你似乎很不快乐。” “我……很快乐。”裴元诤的声音有点犹豫。 “不,你并不快乐。”诗诗拨弄着手中的琴弦,垂下眼眸轻笑道,“我素闻九公主品行不端,前阵子对你多番欺凌,近日又迎娶了定远侯,一个女子岂能拥有两个夫君,如此不贞不洁的女子,元诤你为何要容忍她呢?” 苏九在门外听得冷笑连连,更期盼裴元诤接下来的回答。 她就是放浪形骸怎么样,她诗诗不也是个不贞不洁,和多个男人发生过关系的女人! 裴元诤似乎沉默得有些久,久到让苏九以为他会对这个问题避而不答的时候,他却开口了。 “她固然有很多的错处,身为一国的公主,她的行为于理于法不合,但她很率真,想要什么都会说出口,很任性,甚至有点无理取闹,但我似乎对她动了心。”裴元诤很轻很柔,带着点无奈,苏九能想象到他此刻脸上的表情该是多么的温柔。 裴元诤,算你有眼光,不枉我对你那么好! 得意地哼了哼,苏九挥手示意小桃跟上下了楼,一路寻老鸨去了。 “元诤,你何必在她面前演这一出戏呢?”诗诗抬眼望着门外已然消失的人影,无奈叹息道。 “我要寒阳相信我。”轻轻抿唇,裴元诤拿起手中的碧玉萧,重新吹奏了起来,目光深沉而悠远。 ☆、第三十二章 驸马多了好难选 青楼一事后,温衍果然收敛了很多,不再出入青楼那种风月场所,暂时按兵不动,做个乖乖听话的二驸马。 裴元诤也一切如常,除了上朝之外,其他时间大多数在公主府。 苏九依旧做她嚣张跋扈的九公主,每天不是吃喝玩乐,就是画画。 似乎这样的日子太过于平静,苏九偏偏耐不住性子,非要闹出点事情来才甘心。 一日,诗诗姑娘被请到了公主府。 “诗诗拜见九公主。”诗诗手里怀抱着一把古琴,仪态端庄地给座上的苏九行了个礼。 “久闻诗诗姑娘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倾城倾国,难怪本公主的大驸马也对你另眼相看!”苏九眯眼打量着诗诗的倾城之姿,笑得好不意味深长。 这么一个大美人,裴元诤肯定是动心了吧? “九公主谬赞了,诗诗只是一个青楼女子,蒲柳之姿,难登大雅之堂。”诗诗半垂眼睑,十分谦虚地道。 这个九公主请她入府绝非是夸耀她这么简单吧。 “诗诗姑娘实在是谦虚了。”闻言,苏九扬眉一笑,“你好歹也是京城第一花魁,不应该妄自菲薄,那么多有钱的公子哥排着队想见你,可本公主听说,你只见裴元诤,这是为何?” 她可没忘记眼前的这个诗诗姑娘叫裴元诤叫得有多亲热。 “小女子与裴大人自小相识,后来小女子家道中落,被迫沦落青楼,辗转来到了京城的百花楼,无意与裴大人再次相逢,他怜我身处青楼,便多番出手照顾我,还望九公主不要误会,小女子和裴大人之间清清白白的。”诗诗这话回得不卑不亢,没有丝毫的的闪躲和心虚,犹抱古琴半遮面,媚态尽显。 苏九理解地点点头,不甚在乎地开口笑睨诗诗。 “本公主相信大驸马不会做出对不起本公主的事情来,不然本公主早阉了他送他进宫给父皇当太监总管了!” 况且裴元诤贞操带的钥匙被裴青扔了,他也做不出对不起她的事情来。 诗诗闻言大惊,诧异地睁大眼眸看着苏九,颤声问道。 “裴大人对公主您真心实意,您怎可对他如此无情?” 元诤,你实在不该喜欢上如此心狠手辣的女子! “真心实意?”苏九笑了,笑中有几分阴沉,“大驸马有几分真心实意本公主是不清楚,但他在青楼与你私会那是事实,今日本公主请你来不是找你兴师问罪,而是本公主听闻你琴艺了得,想让你教授本公主琴艺。” 把诗诗弄进府,总比放任她和裴元诤在青楼见面的好。 “若是如此,诗诗不才,愿意教公主您一些粗浅的琴艺。”沉默了一会,诗诗抬眼浅笑答应了,美眸中透着几分接受苏九挑衅的高傲意味。 “本公主已经和徐妈妈说了,你近日住在公主府上不用回去了。”扬唇自傲一笑,苏九高仰着下巴吩咐旁边的小桃。 “小桃,去把诗诗姑娘带到厢房休息,不可怠慢!” “是,公主!”小桃撇嘴应下,立即给诗诗带路。 “诗诗姑娘,这边请!” 公主把情敌弄到公主府,这不是给裴元诤那个混蛋制造偷香的机会吗? 小桃自然不懂苏九的心思,苏九呢,不认为自己的作法有什么问题,把有问题的两人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监视着,总比放养吃草要来得好。 晚膳时分,温衍,裴元诤,苏九皆坐在了饭桌上,对于桌上蓦然多出来的一副碗筷,裴元诤和温衍的眸色都显得格外的深沉。 “你们肯定回来听说了吧,本公主把诗诗姑娘请进公主府教授本公主琴艺。”苏九眯眼打量着两人的神色,指了指那副多出来的碗筷,径自继续往下说。 “诗诗姑娘会在公主府住段日子,在此期间,本公主希望两位驸马要对她以礼相待,尤其是侯爷你,明白吗?” 说这话的时候,苏九特意瞟了一眼脸色迅速铁青的温衍,笑得格外的意味深长。 “公主的教训,我等自然谨记。”裴元诤清雅地笑了一声,面上并无不妥之处。 “哼!”温衍则是回给苏九一个不服气的冷哼,却也不敢多加造次。 不一会儿诗诗姑娘姗姗来迟。 一一给座上神色各异的三人行过礼,诗诗这才落了座。 裴元诤神色自若地吃着饭,偶尔会夹一两筷子的菜进苏九的碗里,清雅的眼神一丝也没停留在诗诗的身上,仿佛两个人从来不认识似的。 温衍倒是多看了诗诗两眼,又冷眼瞟了苏九几下,一张风华绝代的俊脸更是难看得紧。 诗诗并未抬头看向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着饭菜,仿佛周遭发生的一切与她无关似的。 吃完饭,苏九命人把残羹剩菜撤下去,翘着二郎腿准备和她的两位驸马闲磕牙。 “今夜本公主需人侍寝,不知大驸马和二驸马谁愿意毛遂自荐?”苏九笑睨着两个突然听了她的话后如临大敌的男人,得意地挑起了眉梢。 第21节 他们两个打死不会毛遂自荐来给她侍寝。 “公主既要讨论家事,诗诗不便留下来旁听,先告辞了。”说着,诗诗毅然起身,想走却被苏九一口叫住了。 “这不是什么机密的国家大事,诗诗姑娘留下来听听也无妨。”眼睛依旧看着两个男人,苏九这话却是对着诗诗特意说的。 “驸马多了真不好,侍个寝还得挑人选,诶!” 瞧瞧这话说得多么有深意,温衍额头上的青筋间接性地抽了抽。 “侯爷近日被病痛折磨,身子尚未康复,不宜给公主侍寝。”裴元诤轻笑站起,主动走到苏九的身边,抓起她的一只小手放在自己宽大温暖的掌心里,清雅的眸子笑得如一轮弯月。 “今夜就让我给公主侍寝吧。” ☆、第三十三章 两只都不是好东西 裴元诤竟然主动要求侍寝,这可不像是他的行事风格。 抬眼瞟了瞟一边神色未变的诗诗姑娘,苏九借着裴元诤手掌的力量站了起来,微笑地抿唇。 “既然大驸马主动要求给本公主侍寝,本公主今夜就选你了!” 她倒想看看裴元诤接下来还想玩什么花样。 “谢公主成全。”长长的睫毛煽出一个诱人的弧度,裴元诤清雅的嗓音更显得温柔多情。 “裴元诤,本侯爷今夜也想侍寝!”这时候沉默许久的温衍突然开口说道,斜睨的眼神三分不羁七分邪佞。 裴元诤,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如意算盘,急于表忠心,我偏不让你得逞! “二驸马也想给本公主侍寝吗?”苏九杏眼一眯,很意外温衍这话。 他不是憎恨自己憎恨得要死吗?怎么突然又要给她侍寝? “裴相身体羸弱,恐怕不能让公主尽兴,本侯爷身强力壮,保准让公主你尽兴!”温衍慢慢走到苏九的身边,执起她的另一只小手放在自己炙热的掌心里揉捏着,冷邪的眼神在半空中激烈地与裴元诤清雅的含笑的眼神厮杀着。 裴元诤嘴角含笑,蓦然接受温衍特意的挑衅,半垂着眼睑,淡淡道。 “公主已决意让我今晚侍寝,侯爷你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这话温衍当然不爱听,尤其一旁还有诗诗姑娘看着,他更不能丢了自己的面子。 失节是小,面子是大,他温衍在女人方面无往不利,怎么会输给不懂情爱的裴元诤! 苏九一左一右的两只小手分别被两个男人握在了手里,眯眼不动声色地说。 “要不,你们两个今晚一起给本公主侍寝吧!” 苏九此话一出,立即让在场的两男一女彻底震惊愣在了当场,仿佛被一道雷电劈过,鸦雀无声。 许久后,裴元诤和温衍一前一后地收回了自己握住苏九小手的大手,面面相觑了一会,脸色皆是不好看,不管是裴元诤的墨眸还是温衍的狐狸眼,都显得格外的阴沉。 诗诗姑娘更是大骇,娇俏的小脸一阵红一阵白的。 九公主这放浪形骸的作为恐怕楼里的姑娘也甚少做得出来,一个女子同时与两个男子欢好,实乃淫邪至极。 “诗诗身子突然有些不舒服,先行告退了。”不想留下来继续观看九公主点驸马的狗血戏码,诗诗姑娘立即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开了饭厅。 余下来的裴元诤和温衍皆是静默不语,仿佛在等着苏九最后的决定。 瞧瞧,瞧瞧,她一说让他们一起给她侍寝,他们就不乐意了,可见他们呀,并非真心实意地想给她侍寝。 睨着面前两个异常优秀的男人,苏九突然咧唇坏坏一笑。 “既然你们两个不想同时给本公主侍寝,本公主也不好为难你们,你们两个猜拳吧,谁赢了,今夜就给本公主侍寝去!” 这样的做法最公平了,他们也没有反驳的理由。 闻言,裴元诤和温衍别有深意地对视了一眼,然后出拳。 结果是温衍赢了。 “侯爷果然好运气,我甘愿认输,今夜你就好好给公主侍寝吧。”输了的裴元诤也不生气,反而笑意盈盈地拱手对温衍说了几句好话,便自行退了下去。 “裴元诤……”苏九气恼地想叫住他,奈何温衍拦住了她的去路。 该死的裴元诤,他就这样把她丢给温衍不管不顾了? “公主!”温衍扣住苏九的手臂咬牙狞笑,“裴相他去休息了,本侯爷今夜会好好给公主你侍寝的,我们回房吧!” 看得出来这个妖女很喜欢裴元诤,不过裴元诤好像不喜欢她,这或许是他的大好机会。 “侯爷,你这么迫不及待想给本公主侍寝吗?”苏九冷笑睨着面前的温衍,一只柔滑的小手很自然地抚上了他风华绝代的俊脸。 裴元诤那个该死的混蛋以为她的心里只有他,不会和温衍发生点什么,那他就大大想错了! “公主你不想本侯爷为你侍寝吗?”温衍邪笑地反问,殷红的薄唇倏地靠近苏九红艳艳的小嘴,哑着声音暧昧低语道。 “裴元诤的床上功夫自不能与本侯爷比,本侯爷一定让公主你尝到欲仙欲死的滋味!” “裴元诤自是不能与侯爷你想比,侯爷你可是阅女无数了。”苏九讪笑,唇角勾出一抹讥讽的弧度,粉嫩的双唇轻轻擦过温衍殷红的薄唇,留下暧昧火热的痕迹。 “时候不早了,侯爷抱本公主回房歇着吧。” 温衍自信地一勾唇,以为苏九已经被他的魅力所征服,当即打横抱起她,走出饭厅,朝苏九的闺房走去。 “元诤,你为何要在这里偷偷地看着他们?”不远处的角落里,站着一男一女,女的是诗诗姑娘,男的正是已经回房休息的裴元诤。 “我……”半垂下眼睑,裴元诤负手立于阴暗处,深深地望着温衍把苏九抱入房中的情景,向来平静的心蓦然涌起一股烦躁和不安。 寒阳她今夜真的要温衍给她侍寝吗? “你是在意九公主的吧?”诗诗姑娘低头无奈地苦笑了一声,同时说了一句很是意味深长的话。 “落花有意,奈何流水无情。” 裴元诤没回话,幽深的目光一直紧盯着已经关上的房门,驻足了很久,才转身郁色离开。 而进了苏九闺房的温衍,迫不及待地把怀中的苏九放倒在榻上,极尽挑逗之能事唤醒身下女人体内的热情。 苏九不负温衍期望,很快与他肢体交缠,互扒衣服。 “公主……”温衍哑声咬着苏九的小嘴喃喃道,细长的狐狸眼里闪过一抹冷鸷的光。 “本侯爷腰间的那破玩意可以拿走了吗,不然本侯爷怎么给公主你侍寝呢?” 他等的就是这一天,那个贞操带就是他的耻辱,他受够了! 原来他这么积极给她侍寝是为了贞操带的钥匙啊! 苏九在心里冷笑一声,马上把猝不及防的温衍推倒在榻上,扑了上去,媚笑。 “别急,本公主会如你所愿的!” ☆、第三十四章 画技了得 温衍一听,心下一喜,也就乖乖任由苏九摆布了。 苏九眯着眼儿在温衍的身上四处点火,撩拨得他饥渴难耐的时候却翻身从他身上下来,起身披了件外衣下了榻来。 “公主……”睁开布满欲火的狐狸眼,温衍翻身而起,不解地看着已然拿来画架的苏九,磨牙声渐渐响起。 这个妖女又想玩什么花样! “侯爷,本公主突然想画画了,反正你脱得也差不多了,就不劳本公主再给你扒衣服了!”苏九抿唇奸诈地笑着,指手画脚地要温衍摆个好看点的姿势给她画。 她才不会那么笨把手里唯一能压制住温衍的筹码交给他呢。 “公主,本侯爷是来给你侍寝的,不是来给你画的!”额头上的青筋很快暴跳了起来,温衍眼神阴鸷地瞪着苏九,咬牙切齿的声音再次响起。 上次的那张画已然让他成为全京城的笑柄,他怎可再上这个妖女的当! “本公主现在不要你侍寝了,乖,把你亵裤脱了,躺在床上摆个最撩人的姿势给本公主画画!” 苏九杏眼晶晶亮地看着他,眸中有着几许的期待,说话的语调也有几分安抚撒娇的味道。 她画不了裴元诤,还画不了温衍吗? “本侯爷不干!”温衍直截了当地拒绝,脸色阴郁地穿衣准备离开。 “侯爷,你如果敢离开这里,本公主立即把这个钥匙丢到外面的鱼塘里!” 见温衍要离开,苏九不慌不忙地拿出金色的小钥匙老神在在地威胁他。 “你!”蓦然转头,温衍眼神危险地一眯,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过去抢过苏九小手里抓着的金钥匙,欣喜若狂地急忙去解锁。 可是拧了好几下钥匙,温衍也没把贞操带解开,当即气急败坏地低吼。 “你竟敢欺骗本侯爷!” 这把钥匙是假的! “对付你这种狡诈之徒,本公主不多留个心眼怎么行!”苏九捧着肚子开怀大笑,笑中带着一丝得逞的猖狂。 “侯爷要乖乖的哦,躺回去给本公主画,不然本公主真的会把那把钥匙扔进鱼塘里,你以后想要女人可就难办了!” 温衍听了这话真想把苏九活活掐死,但一思及自己的软肋还被她抓在手里,他不甘,他愤恨,却不得不受威胁。 咬咬牙,极为不甘地褪下外衣和亵裤,温衍脸色墨黑地躺回了床榻上,一手枕在自己的脑后撑着下颚,细长的狐狸眼魅惑地半眯着,殷红的薄唇邪佞地勾起,另一只大手放在自己的胯间,妖冶风情自不在话下。 “侯爷,摆好你这个姿势不要动!”苏九用极为专业的眼光看了温衍这个造型很久,感到十分的满意,当即拿起画笔在纸上勾勒出迷人的线条。 温衍心里因苏九这话恨得牙痒痒,却隐忍不发,笑得更勾魂摄魄,只是嘴角看上去有点抽筋的迹象。 这个妖女为何如此痴迷画他,难道她喜欢他的身体甚过于他的人? 斜睨着苏九专心致志的眼神在他身上和画纸之间来来回回地瞟来瞟去,温衍渐渐被她专注的眼神所吸引,不知不觉也不愤慨了。 九公主是花痴草包公主,琴棋书画一样不会,只会追着好看男子的后面跑,这是全京城的百姓都知道的事,但为何她突然会画画了,而且能把人画的栩栩如生,就像真人一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苏九默不作声地专心画画,温衍却是不耐烦了。 “画好了没有,本侯爷累了!” 摆这个姿势摆了一个多时辰,他的手酸死了! “再撑一会儿,很快就好了!”苏九用指腹在画纸上来回擦着,厉眼横了不耐烦的温衍一眼,随意地道。 “依侯爷如此的美貌,不去当头牌小倌太浪费了!” 第22节 温衍脾气暴躁又傲娇,标准的女王受啊! “哼!”咬牙狞笑,温衍抬眼狠瞪着苏九。 “本侯爷倘若去当了小倌,谁来给公主你侍寝!” 莫再羞辱他,不然他一定要掐死这个妖女! “本公主还有裴元诤呢,怕什么!”苏九勾勒完最后一笔,放下画笔,把画架转了个方向,把刚画好的画展示给温衍看。 只见画中的温衍狐狸眼半眯,唇角邪勾,裸裎半躺在榻上,腰间覆盖着贞操带,正好遮住了隐人遐想的地方,多了一分禁欲的气息,却增添了无数的诱惑,尤其是温衍的眼神,不羁中带着三分冷酷七分邪魅,苏九画得特别入木三分。 温衍不耐烦的神色在看见这幅画后,彻底惊艳了。 想不到这个妖女有如此精湛的画工,连宫中最有名的画师恐怕也比不上她。 苏九很满意温衍那看画惊呆的眼神,拍掉手指上沾着的碳末,开心地走过去爬上了床榻,不雅地打了个哈欠。 “本公主累了,你自便,侯爷!” 说完,也不管温衍如何,径自躺了下去,扯过被温衍压在身下的锦被,径自闭眼睡觉。 瞪着背对他睡觉的苏九,温衍气得扬起了一边的剑眉,伸出大手悄悄朝她的脖颈靠近。 这是弄死她的最好机会,只要她死了,整个琉璃国就尽在他的掌控之中了! “侯爷,别做自不量力的事,本公主不想杀你。”苏九闭着眼没回头,却说出了一句极为冷戾的话,仿佛背后生了一双眼睛,知道温衍想要干什么。 吸气又呼气,温衍好半晌才抽回自己的大手,恼怒地躺了回去,拼命拉扯着盖在苏九身上的锦被,没好气地道。 “本侯爷今晚就睡这里了!” 三更半夜出去,岂不是让裴元诤看他笑话吗? 苏九抿唇,暗笑在心头,却自顾自发地顺着温衍扯被的力道滚进了他的怀中,牢牢地抱住了他的腰身。 虽然温衍的怀抱没裴元诤的好闻,不过也还是蛮暖和的,将就一下吧。 睨着苏九不要脸地贴了上来,温衍嫌恶地想要推开她,奈何苏九胸前那两团呼之欲出,温衍的狐狸眼便黏在那了,也就忘了要推开她,焦躁别扭地让苏九抱了一晚上。 ☆、第三十五章 本公主就是有意污蔑裴相 清晨阳光正好,苏九幽幽地睁眼醒过来,却发现身旁早已不见了温衍,连画架上的那幅画也不翼而飞了。 肯定被温衍顺走了,恐怕她又拿画做出对他不利的事情吧。 了然一笑,苏九翻身下床,叫来门外守候已久的小桃给她梳洗打扮。 上早朝的时候,裴元诤先进了大殿,忽见温衍姗姗来迟,便特意瞟了他一眼,发现他眉宇间似有倦色,脖子上还有点点的红痕,心一下子突生出一股不悦的烦躁来,当即敛了清眸站在了各大臣的首列之位。 温衍捕捉到了裴元诤那抹不悦的目光,心下了然,不禁唇角邪勾,踱着官步走到了自己的位置站着。 裴元诤,你在朝堂上与我争,在公主府你也要跟我争,你休想踩在我头上作威作福! “侯爷今日春风得意,可有什么喜事?”站在温衍身旁的一个老臣见他面露喜色,不禁溜须拍马地问。 “本侯爷能有什么喜事。”温衍眯眼,冷佞地斜了一眼百官之首的裴元诤,仿佛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笑得格外的不怀好意。 “不过是九公主喜欢本侯爷罢了,昨夜缠了本侯爷一夜,本侯爷差点吃不消呢!” “呵呵,九公主素来……勇猛,侯爷您可要注意身体啊!”那老臣心下汗颜,忙恭维了温衍几句便不再出声了。 哎,又一个大好的青年毁在了九公主的手里,可惜啊,实在是太可惜了! 温衍不以为然地冷哼,细长的狐狸眼瞥见裴元诤那轻拧的眉头,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畅快,连昨夜因被苏九扰了一夜的烦乱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随着太监总管的一声高叫,苏邪临朝,底下的大臣纷纷停止了窃窃私语,俯身跪拜琉璃国最尊贵的帝皇。 “有事早奏,无事退朝!”张公公尖细的声音在大殿中来回盘旋。 “启禀皇上。”这时候裴元诤站了出来,毕恭毕敬地弯腰开口道。 “避暑山庄即将落成,此时也恰逢夏季来临,皇上不如去避暑山庄验收一下工程,顺便消暑。” “嗯……裴相不说这事,朕差点忘了。”苏邪沉吟了片刻才开口,“这样吧,叫九儿一起去避暑山庄玩些时日,你和定远侯一并相随。” 裴元诤愣着没说话,倒是温衍站出来谢主龙恩。 “如此……微臣谢过皇上了。”眼睑半垂,裴元诤轻笑地道。 之后大臣们上奏说了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苏邪斥责了几句,便很快退了朝。 同朝为官,又同为九公主的驸马,裴元诤和温衍难免会被一些大臣暗地里拿来比较。 “你们说,今日定远侯和裴相之间的气氛是不是有点怪?”刚才给温衍溜须拍马的那个老臣与几个大人走在了一起,看着前面并排而走的两个男人,窃窃私语道。 “依我看啊,定是后院闹不和了。”其中一个胡子花白的大人眯眼笑得好奸险,“九公主素来宠爱裴相,如今定远侯与他争宠,裴相能给他好脸色看吗?” “也是,也是啊……”其他几个大人听了以后暧昧不明的一笑,嚷着一起喝酒谈天说地去。 “裴相今日这脸色看上去好像不太好哦!”温衍邪笑地转头睨了一眼默不作声的裴元诤,故意扬眉挑衅道,“莫不是在心里怪本侯爷昨夜去给公主侍寝了?” “侯爷说笑了。”清雅的声音淡淡地响起,裴元诤含笑看他。 “是我说服侯爷嫁进了公主府,你我皆是九公主的驸马,谁去给公主侍寝也是一样的。” “是吗?”抿唇冷笑,温衍抬高了下巴凑在裴元诤的耳边恶意低语了一句。 “昨夜九公主对本侯爷热情如火,还说以后要本侯爷天天给她侍寝!” 闻言,裴元诤的脸色蓦然一变,清俊的面皮上出现了少有的阴沉,清雅的墨眸也是漆黑一片。 “如此,我便在这里祝愿侯爷早日达成自己的心愿!” 说罢,裴元诤便甩袖大步离去,把温衍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公主府的花园里,苏九和诗诗姑娘对坐着,两个人面前分别放着一个香案和一个古琴,看上去似乎在教授琴艺。 “公主,咱们先学一下琴的构造,方便您日后掌握音律音色……”诗诗姑娘耐心地启唇开始给苏九授课,话还没说完,就被苏九出声打断了。 “诗诗姑娘,本公主不是不懂音律之人,外面的传言都是瞎说的,说本公主就是一花痴草包,什么也不会。”苏九高傲地扬起了一边的柳眉,一边说一边用纤细的手指拨弄起琴弦来。 很快,一连串流畅的音符便悠扬地飘了出来,叫诗诗姑娘大为惊讶。 九公主不是琴棋书画什么都不会吗?为何她能弹出如此美妙的曲子,且琴技与她不相上下? “公主……”服侍在苏九身边的小桃也大感意外,把眼睛瞪得圆圆的。 怎么公主失忆后,反而变得多才多艺了? “公主,您的琴技很高,并不要诗诗教你了。”惊讶过后的诗诗姑娘脸上有一抹被戏耍过后的羞怒,拿起自己的古琴便要离开。 “诗诗姑娘且慢!”手中的音符渐渐停止,苏九扶案而起,厉声叫住了她。 “本公主请你回来的目的其实并不是要让你教授本公主琴艺的。”苏九缓步走到诗诗姑娘的面前,眯眼打量着她含羞带怒的娇容,不禁冷笑。 “你也知道裴元诤是本公主的大驸马,他却去青楼幽会于你,你说本公主能置之不理吗?” 她的男人,岂容别的女人妄图染指! “我和裴大人之间清清白白的,并无苟且之事。”诗诗姑娘惊怒,俏脸上尽是羞愤。 “哼,你们想做苟且之事,他也没能力做。”嗤笑地冷哼了一声,苏九转了转漆黑的眼珠子,突然坏笑道。 “你可能不知道吧,裴相在床笫上不能满足本公主,本公主这才娶了身强力壮的定远侯进来,裴相啊,其实只是个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 ☆、第三十六章 清贵的裴相怒了! 如此诋毁芝兰玉树的元诤,九公主也算是用心良苦了。 诗诗姑娘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元诤如何,与小女子并没任何关系,九公主怕是误会了,我想回百花楼了,望九公主成全。” 公主府是个是非之地,不能久留。 “你还没教授本公主琴艺呢,那么着急回去干什么!”苏九甩了甩宽大的衣袖,垂下眼,冷然道。 “先待着吧,本公主让你回去的时候自然会放你回去!” 她还没搞定裴元诤呢,怎么可以把情敌这么容易就放回去! “是,九公主。”微微咬唇,诗诗姑娘不甘地抱琴先退下了。 “小桃,把这里收拾一下,本公主先回房休息去,昨晚上折腾死我了!”苏九伸了个懒腰,吩咐完小桃便打着哈欠回房休息去了。 小桃领命,正收拾东西的时候,忽瞥见一身白衣的裴元诤从假山后面走了出来,脸色万分的难看,青中带着紫,紫中透着黑。 “裴……大驸马!”小桃秀眉一拧,不甘不愿地给走过来的裴元诤行了个礼。 他鬼鬼祟祟地躲在假山后面干什么? 难道公主和诗诗姑娘的对话被他尽数听了去,脸色才如此的不好看吗? “公主呢?”裴元诤的双手背在后面,清雅的墨眸透着一丝阴沉,说话的声音也沉沉的。 “公主她回房休息去了。”小桃不爽地送给裴元诤一个白眼,弯腰径自收拾起东西来,再也不鸟清贵的宰相大人一眼。 他不是自己都听见了吗,为何还要问她呢? 清雅的墨眸阴沉更多,绕过小桃,裴元诤大步朝苏九的闺房走去。 没有礼貌地敲门走进去,裴元诤这次是直接推门而进的。 苏九懒洋洋地躺在榻上烙煎饼,见裴元诤面色不善地走了进来,当即一骨碌地爬了起来,眯眼厉声质问他。 “裴元诤,你进来怎么不敲门?” 他反了! 裴元诤沉默地走到苏九的面前,墨眸沉沉地看着她,突然放肆地掬住了她的下巴,清冷的声音透着几许的愤恨。 “我听侯爷说你很喜欢他侍寝,是吗?” “裴元诤,你不要以下犯上,不然别怪本公主对你不客气!”下巴被裴元诤骨节分明的大手捏得有点疼,苏九睨着他不阴不阳的脸色,一下子就来了气。 他这是什么意思?是嫉妒温衍给她侍寝了吗?他昨晚不是还笑意盈盈地默许了吗?怎么今儿个又横吃起飞醋来,他脑子没病吧? “公主,本相今日就想以下犯上一次,看公主你能奈我何!”甩出一抹狂傲的冷哼,裴元诤当即把苏九压在榻上,清凉薄热的吻便落在了苏九惊讶的小嘴上。 第23节 “你……”杏眼圆瞠,苏九的暴喝被吞进裴元诤的嘴里,只从嘴角溢出一些模糊的单音。 他今日果真是反了,敢这么无礼对她! 修长的男性手指轻轻地抚摸着苏九如花绽放酡红的娇颜,裴元诤吻得更激烈绵长。 他只是恨极了温衍对他说的那些话,恨极了她对他的污蔑! 好不容易用手隔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苏九忙喘气骂道。 “裴元诤,你没事抽什么风,本公主差点被你压死了知不知道!” 裴元诤平常绝不会做出这么霸道无礼的行为,一定是受了什么刺激,难道是温衍说了一些他不爱听的话,所以动怒了,顺便跑过来找她算账了? 思及此,苏九酡红的小脸上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单手用力勾住裴元诤的脖子,把他阴沉的俊脸拉得很近很近,突然玩味地开口。 “裴相这是谁给你受气了,说来给本公主听听,本公主替你好好教训他!” “公主想多了,并无人惹我生气。”清雅的墨眸清楚地映着苏九娇俏的小脸,阴沉迅速从他脸上褪去,裴元诤再次恢复成那个清贵谪仙的宰相大人,含笑地与身下的女子对视着,唇角微微上翘,勾出一抹温和的弧度。 “真的吗?那为何你要对本公主如此……”纤细的手指轻轻描绘着裴元诤高挺鼻梁的轮廓,苏九压低声音不悦问。 暴躁如温衍,他尚且不敢对她这样,裴元诤竟然敢! “……公主你只当本相抽风好了。”无奈地苦笑了一声,裴元诤掰开苏九缠在他脖子上的小手,坐了起来,眼眸半垂,似有无尽委屈。 “今日皇上在朝上说让公主你去刚落成的避暑山庄玩些时日,命我和侯爷跟着一起去。” “哦?”闻言,苏九也坐了起来,将大半个身体靠在了裴元诤的怀中,抬眼看他。 “你就为了这个生气?” 堂堂的宰相大人肚里能撑船,应该不会为了这事抽风跟她闹脾气吧? “不,我没有那么小气。”含笑把苏九搂在怀里抱着,裴元诤长长的睫毛煽出一抹脆弱且令人心疼的弧度。 “公主你独宠侯爷,这两天可是把本相冷落得彻底呢,之前公主不是还说喜欢本相吗,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 裴元诤抱怨委屈的话让苏九好心情地扬眉,勾住他的脖子,抬头用力在他的薄唇上重重亲了一下。 “本公主喜欢你,温衍不过是小的,你吃他醋干什么!” 这个男人干嘛老是吃飞醋,她又没和和温衍发生实质性的关系,他这么在意干什么! “可公主你昨夜……”剑眉一拧,裴元诤欲言又止。 “昨夜本公主没有和温衍行房,只是画画而已。”无奈地翻了一个白眼,苏九索性把昨夜的事情明明白白地告诉了裴元诤。 “好了,别吃醋了,乖乖的哦,本公主喜欢听话的驸马。”再次亲了一下裴元诤的薄唇,苏九把他推开了些,自己钻进锦被里睡觉了。 哎,男人吃醋起来也是一样麻烦诶。 清雅的眸子潋滟出一抹动人心魄的微笑,裴元诤脱了鞋袜,和衣躺进了锦被里,伸手很自然地把苏九圈到了自己清雅如竹的怀里抱着,一声满足的喟叹轻轻地吹进苏九的耳朵里。 “公主,元诤陪你一块休息吧。” ------题外话------ ps:昨天某位亲的留言被系统和谐了,小白在此回应一下,比起美男,小九九还是比较喜欢研究他们身体的比例好画画。╮(╯_╰)╭ ☆、第三十七章 本公主让你们作死去! 避暑山庄坐落于帝都西郊的崇明山内,那里青山环绕,绿水潺潺,夏天的时候,的确是个避暑的好去处。 行宫筑于山顶,后面是崇山峻岭,上山的路只有一条,倘若发生什么紧急的事情,也是易守难攻的好地方。 苏邪带着后宫的妃子,皇子,皇女,以及一大群宫人来了避暑山庄。 “张公公,九儿呢,朕怎么不见九儿的人影?”到了行宫,苏邪举目望去不见苏九的人影,不由得问向身旁的张公公。 “启禀皇上,九公主和两位驸马在后头呢,您别急!”张公公露出一抹暧昧不明的笑,躬身垂眼回答道。 而被张公公提及的苏九此时还在半山腰上,她坐的藤辇坏了,还有大半段路要走,裴元诤和温衍属大臣之列,是步行上山的。 望着眼前看不见尽头的台阶,苏九蹙眉。 都怪她穿越过来好吃好喝的,都没怎么运动,要她爬这么高的山,不是要她半条小命吗? 为难的目光悄悄瞥向落在后头的两个人身上,苏九顿时有了主意。 “二驸马,你过来!”苏九笑眯眯地朝温衍招手示意。 温衍不动声色地瞟了裴元诤一眼,继而快步走到苏九的身边。 “公主有何事要吩咐?”细长的狐狸眼乖戾地一眯,温衍不善地问。 “本公主的藤辇坏了,你背本公主上山吧。”苏九不打一声招呼地跳上了温衍宽厚的背,撒娇的声音显得特别的甜腻。 “大驸马体弱,本公主怕他半路把本公主摔下山去,那就不好玩了。” 当然,这句话苏九是凑在温衍耳边悄悄说的,倘若被裴元诤听了去,还不得黑了半边脸。 温衍因苏九的话得意地挑起了一边的眉毛,斜眼瞟了瞟已然走上来的裴元诤,突然伸手抓住了苏九勾在他腰间的两条腿,阴险一笑。 “公主你趴好,本侯爷这就背你上山去!” 看吧,关键时候,这个妖女无比重视他,裴元诤有这个能耐吗? 哼! 裴元诤含笑地睨着苏九朝他暗示的眼神,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安心地跟在后面走着。 温衍常年练武,身体底子自然要比一般人要好,可背着苏九这么一个大活人,到山顶的时候已然气喘吁吁了。 “九公主,皇上正找您呢,快随咱家来!”苏九刚从温衍的背上跳下来,就被张公公抓去面见苏邪了。 “侯爷辛苦了。”清雅一笑,裴元诤神情自若地看着略显狼狈的温衍,掸去白衣上的灰尘。 “裴相这是说哪的话,本侯爷深受公主喜爱,你这是嫉妒了?”理了理额前散乱的碎发,温衍仰高头,眯着眼,得意洋洋地冷哼。 “本相为何要嫉妒你?”自负地扬唇,裴元诤接下来的话足以让温衍吐血。 “公主怕我受累,故而让你背她上山,你当真以为公主很喜爱你吗?” 说完,裴元诤轻轻一笑,带着胜利者的姿态,如一片悠闲的白云,一下子飘远了。 “裴元诤,你……”大手不甘心地在半空中握成了拳头,温衍脸色墨黑,狐狸眼中蓦然迸发出强烈的愤慨。 本侯爷一定要用美色去迷惑那个妖女,然后让她休了你,看你以后还敢在我面前嚣张! 苏九被苏邪拉去了半个多时辰,说了一堆的废话才被啰嗦的苏邪放了回来。 进了自己住的寝宫,苏九赫然发现温衍极其风骚地摆了个撩人姿势躺在榻上正等着她回来。 “侯爷,本公主今天不想画画,你摆这个姿势不累吗?”苏九走过去立即把他的造型推倒,顺便送给他一个大白眼。 “说吧,二驸马有何事要找本公主?”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公主……”温衍气得咬牙,立马翻身坐了起来,伸手把苏九紧紧地抱在怀中,殷红的薄唇贴在她耳边委屈抱怨。 “裴相他欺负本侯爷,公主可要为我做主。” “啊?”苏九不可置信地瞪了他一眼,“他怎么欺负你了?是扒你衣服了还是压了你了?” 温衍看上去怎么都是压人的那个,怎么会被裴元诤反压呢,太不可思议了! “公主!”妖娆的俊脸一片青黑之色,温衍连掐死苏九的心都有了,忍了又忍,才把那股杀意咽下肚,扭过苏九的小脸,柔柔吻着她的小嘴告裴元诤的黑状。 “自从本侯爷进了公主府,裴相他处处看我不顺眼,处处打压我,刚才还跟我说公主你是怕他受累,才让本侯爷背你上山的,公主是吗?” 苏九心不在焉地被温衍吻着,心里却在骂裴元诤不是个东西。 得了便宜还卖乖,非挑起温衍的怒火是不是? “二驸马!”一把推开闻言,苏九杏眼一转,含羞带媚地勾住他的下巴说道。 “本公主自会帮你好好惩罚大驸马的,不过呢,父皇命你和裴相一起去后山清泉池*浴消暑,快去吧。” 你们两个尽给我找麻烦,那你们两个自己去玩吧! 闻言,温衍的俊脸一下子惨绿了,声音有几分颤抖。 “本……本侯爷身体……不舒服……先回去休息了!” 若是让皇上和裴元诤看见他腰间的东西,他一世英明尽毁了! 说完,温衍迅速跳下榻,溜得比那兔子还快。 “哼,就知道你们怕这个,再作死,本公主让你们脱光衣服上街游行去!”苏九鄙视地冷哼了一身,起身去找自己的皇帝老爹帮忙了。 很快,两道圣旨分别到了裴元诤和温衍的手里,两人接过圣旨时候的表情是一样惨绿的。 “大人,我们还是称病不要去吧。”知道其中缘由的裴青为难地凑在裴元诤耳边低语道。 “若是您身上的……被皇上和定远侯看见,您的宰相之名恐怕……” 这叫什么事嘛,清雅的大人怎能受得住那么大的侮辱! “不行,皇上圣旨上说了,清泉池有治愈疾病的功效,生病之人更应该去泡泡,我若称病不去,便是抗旨。”清雅的眉头蹙得犹如起伏的山峦,裴元诤紧握住手中的圣旨,脸色阴沉的可怕。 寒阳,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第三十八章 谁算计谁 “公主,公主……”打探消息回来的小桃忙附耳在苏九耳边小声嘀咕道。 “就让他们去陪父皇好好洗个澡吧!”眉一挑,苏九乐不可支地笑道。 他们两个身上都有贞操带那玩意,想必他们谁也不愿意让别人看到吧。 一个两个跑到她这来委屈,她还委屈着呢! “公主,你的样子看上去……很幸灾乐祸!”小桃眨眨眼,撇嘴道。 她有预感,那两位驸马又要倒大霉了! “本公主就是幸灾乐祸!”苏九爽快地承认了,“走,我们偷看他们洗澡去!” 第24节 他们要作死,她也不拦着,就当看场免费的好戏了! “啊?”小桃瞠圆了眼,像抹游魂一样跟在苏九的身后走了出去。 驸马们洗澡,公主还需要偷看吗? 后山的清泉池里,苏邪已经泡在水里了,岸上的两只却还衣冠整洁。 “裴相,定远侯,你们两个为何不脱衣下来?”苏邪眯着老眼睨向岸上僵持了有一炷香的两人,略微不悦地沉声问道。 九儿不是说他们两个很愿意跟他这个皇帝君臣同乐吗?为何他们此刻的脸上写满了不愿意? “皇上,微臣偶感风寒,怕下去传染给了皇上,那便是微臣的不是了。”裴元诤掩嘴轻咳了几声,声音有些沙哑病弱地道。 “臣肚子不舒服,不能下去泡水,望皇上能够体谅臣。”温衍马上抱住肚子哎哟哎哟叫个不停,好像真有那回事似的。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生病不好,偏偏要在这时候生病,还一起生病!”苏邪的神色显得更加的不悦,他用手拍了拍水花,忙冷声命令道。 “都给朕脱了衣服下来泡,这池水有治病的奇效,快点!” 九儿究竟在搞什么名堂,这……这分明是给他找气受! 苏邪的命令让两人的脸色一下子黑了,不动声色地对视了一眼,两人才不甘不愿地宽衣解带起来。 裴元诤脱什么,温衍也脱什么,两人几乎是同手同脚地除去了上衣,露出赤果光洁的胸膛。 温衍鄙视地瞪了一眼裴元诤白玉般的胸膛一眼,自傲地挺了挺自己健硕的胸膛,得意地眯起了狐狸眼,朝裴元诤丢去了一个挑衅的冷笑。 如此文弱,难怪那个妖女在床上不满足,非要强娶了他,蹂躏他! 清雅的墨眸微微眯着,裴元诤轻轻笑着。 “侯爷,你为何不脱裤子?” “那裴相为何也不脱裤子?”高仰着头,温衍邪佞地反问。 “侯爷,你先脱吧。”谦逊地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裴元诤笑里藏刀道。 “你是大驸马,本侯爷是小的,理应由你先脱!”这时候的温衍突然讲起了长幼有序的规则。 裴元诤不脱裤子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莫非他下面羞于见人? 温衍为何不脱裤子,难道他也有那个玩意吗? 裴元诤想起苏九娶温衍那天,曾拿出一个金钥匙威胁他,不由得笑得更加高深莫测了。 如此一来,他也不怕人耻笑了,温衍会陪着他一起被人耻笑。 “你们两个倒是快点脱啊,啰嗦什么,有病!”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偷看的苏九看见那两只你来我往地耍嘴皮子废话,她恼怒地握紧了拳头,恨不得立即冲出去扒了他们的裤子,让他们一起出丑。 小桃双手捂着眼睛,红着脸根本不敢偷看。 哎,公主的作风真是越来越豪放了! “你们两个还把朕放在眼里吗?”被两人当成空气的苏邪终于怒了,“来人,去把裴相和定远侯的裤子给朕扒了,扔进池子里来!” 岸上的两只一听,忙伸手制止涌过来的御林军,黑着俊脸齐声冷喝。 “退下,本相(本侯爷)自己脱!” 御林军忙收起手中的兵器,跟苏邪请示。 苏邪脸色阴沉地挥手遣走了御林军,静等他的两个好大臣,好女婿脱裤子。 温衍和裴元诤的一只大手都放在自己的裤带上,冷着脸用极其缓慢的速度一点点地脱裤子。 两人的视线胶着在半空中,噼里啪啦地冒着火花,看在苏九的眼里,觉得他们两个更像是在深情凝望着彼此。 直至两人腰间的黄金贞操带慢慢露出冰山一角,两人胶着的视线才猛地分开,各自幸灾乐祸地弯起了嘴角。 原来裴元诤(温衍)的身上有贞操带! 明白了彼此身上有一样的弱点,两人干脆利索地除下了裤子,让腰间金光闪闪的东西彻底暴露在青天白日之下。 “裴相,请吧!”意味不明地一笑,温衍迈动修长的双腿率先入了水。 裴元诤则回以他一个高深莫测的笑,随即也下了水。 苏九躲在大石头后面看到这大快人心的一幕,忙捂嘴偷笑不止。 现在他们两个抓住了彼此的把柄,忙着窝里斗,应该不会跑来烦她了吧? 老皇帝苏邪看到如此一幕,彻底不淡定了,忙颤着声问他们。 “你们……你们腰间的东西是谁给你们戴的?” 不会是九儿吧,这……这也太荒唐了! 裴元诤清雅的墨眸一眯,无声瞥向冷笑的温衍,然后两个极为默契地异口同声道。 “是公主给我们戴的!” 闻言,苏邪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忙拍打几下水面缓解心中的怒气。 “九儿……九儿……她对你们可好?” 堂堂的宰相和定远侯怎么就制不了九儿呢,让她做出如此荒唐的行为来! “公主……对我们……”裴元诤垂下眼,欲言又止的模样让人浮想联翩。 “公主对本侯爷很好。”温衍却在这个时候替苏九说好话,斜睨了裴元诤一眼,冷佞扬唇。 裴元诤想被妖女休了,他岂有不成全他之理! “九儿倘若再对你们下毒手,你们告诉朕,朕会教训她!”苏邪看了两人许久,才说出这句有如免死金牌的话。 裴相还是不喜欢九儿,不如找个机会让九儿和裴相和离吧。 而躲在大石头后面的苏九此刻小脸上一片阴沉,唇角却绽放出一朵妖冶的笑花。 好啊,你个裴元诤,敢这么在我背后算计我,咱们走着瞧! ☆、第三十九章 耳根子不清静 掌灯时分,苏九命小桃叫了裴元诤过来。 “大驸马,今日父皇和你们玩得可愉快?”翘着二郎腿,苏九斜睨着步履沉稳走过来的裴元诤,高深莫测地笑道。 裴元诤,你丫的就是一只狡猾的笑面虎,在我面前装得乖巧听话,背地里却狠狠捅我一刀,你算是我的驸马吗? “甚是愉快。”轻笑从裴元诤性感的薄唇中溢了出来,清雅的墨眸如水般温柔。 “公主,今夜……你让谁侍寝?” “这个问题嘛……”苏九皱眉,眯眼上下打量了裴元诤一眼,色迷迷的视线玩味地盯在他的腰间停留。 “本公主觉得吧,你来侍寝,本公主看得到却吃不到,二驸马就不同了,本公主可以给他开锁,然后我们……” 苏九大好的幻想还没有说完,裴元诤却突然声音低沉地打断了她的话。 “公主可是嫌弃我没有侯爷那般会侍寝?” “在那种事上你是及不上二驸马有经验,不过本公主就是喜欢你没经验,一碰就脸红的可爱表情!”抬起小手轻轻抚摸着裴元诤清俊的脸庞,苏九笑得很欢。 啧啧,高高在上的宰相大人心里在想些什么呢,她很想知道! “公主……”俊脸被苏九的小手摸得有些发烫,裴元诤倏地垂下了眼眸,低声道。 “今夜本相想给公主侍寝,不知公主可否愿意?” 闻言,苏九猝然放下了贴在他俊脸上的小手,笑得有些古怪。 “怎么办呢,本公主今夜比较想叫二驸马侍寝。” 裴元诤先是在父皇面前捅了她一刀,现在却不要脸地跑过来给她献殷勤,她算是见识到他的脸皮厚到何种程度了。 闻言,清雅的眸子一下子变得漆黑,裴元诤抿抿唇,轻轻伸手把苏九径自揽在了怀中,无奈地叹息道。 “元诤不知又做错了什么惹公主生气了,公主能对元诤明言吗?” 看吧,看吧,这个裴元诤多会演戏! 面上装出一副很喜欢她的样子,背地里尽干些捅她心窝子的坏事,这人一肚子坏水,为什么没人发现呢! “大驸马这么问,莫非你做了让本公主生气的事情?”抬眼好奇地问,苏九小脸上的无辜表情十分的到位。 裴元诤被她看得有些慌,一抹郁色从他清雅的墨眸里一闪而过,片刻就恢复了镇定与从容。 “元诤自是不会做惹公主生气的事情,公主你多虑了!” 勾唇一笑,裴元诤温热的薄唇轻轻贴在了苏九白皙的额头上。 “寒阳,今夜就让为夫给你侍寝吧。” 裴元诤,你酸不酸,还为夫! 低头大大翻了一个白眼,苏九顺势搂住他的脖子,甜腻地撒娇道。 “本公主不喜欢你叫我寒阳,以后你就叫本公主九儿。” 寒阳寒阳的,那是在叫别人,不是叫她苏九! “是,九儿,元诤知道了。”轻笑一声,裴元诤蓦然打横抱起苏九,朝不远处的床榻走去。 睨着裴元诤并无特别的脸色,苏九就纳闷了。 他待会要怎么对她动真格的,难道他想用手指满足她吗? 刚把苏九放在床榻上,裴元诤还没来得及压上去的时候,忽听外面传来小桃焦急的喊声。 “二驸马,您不能进去!大驸马和公主他们……” “走开!”温衍的暴喝声还在外面飘荡,人却已经进了屋里。 冷睨着裴元诤差点得手的举止,温衍笑得妖娆,快步走过去拉开脸色不善的宰相大人,突然跪下来将头枕在苏九的双腿上,像个媚颜的男宠一样柔若无骨地道。 “公主,今夜本侯爷想给公主侍寝,你让这个讨厌的大驸马滚出去!” 温衍的声音是捏着从嗓子眼里发出来的,那纤细柔媚的声调,那婉转起伏的尾音,顿时让苏九错愕的小脸黑了一半,嘴角抽搐的频率和温衍眨眼使媚的频率是一样的。 温衍这把她雷得外焦里嫩地想要干嘛? 一旁的裴元诤眼角抽得更厉害,很显然他也被温衍这腔调雷得不清。 第25节 “二驸马,你先给本公主起来!”受不了地抖落了一地鸡皮疙瘩,苏九冷声命令道。 之前不是个个避她如蛇蝎吗,现在却争着要来给她侍寝,什么意思嘛! “公主若是不答应,本侯爷就不起来。”斜睨着苏九,温衍耍赖地嘟唇扯她衣袖撒娇道。 见此,苏九头疼扶额,好想揪着温衍的耳朵对他大声咆哮。 “你丫的能不能正常一点跟我说话!” “公主,我命人把侯爷送回去吧,他的离魂症又发作了!”危险地眯眼,裴元诤脸色墨黑地中伤自己的敌人。 若是让温衍得了寒阳的宠,那对他可是大大的不利。 “裴元诤,你不要仗着自己是大的,随意污蔑欺负本侯爷!”裴元诤的话让温衍立即站了起来,火冒三丈地低吼。 跟他争宠,不要脸! “本相不如此说,侯爷你会变正常吗?”冷笑一声,裴元诤得意地挑眉示威。 之后,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互掐,听得苏九只想拿平底锅砸晕他们。 男人幼稚起来,老天爷也爱莫能助! “你们两个都给本公主闭嘴!”苏九终于受不了地大叫了一声,怒目横睨两人。 “你们这是给本公主侍寝的还是来找本公主麻烦的?你们要侍寝是吧?一一给本公主扒了衣服躺床上去,不想侍寝的立即给本公主滚出去!” 气死她了,她的耳朵能不能清净片刻! 见苏九发了火,裴元诤和温衍皆默不作声,却志同道合地扒起了自己的衣服,一前一后地爬上了榻。 两人心里都明白,此刻谁不愿意出去了,无疑是给对方制造了最好的机会,因此两人虽不想扒光衣服同榻而眠,但为了各自的目的,只能咬牙忍受。 苏九气冲冲地跳上榻,挤在了他们中间睡下,瞟了这个,转头瞟那个。 “你们两个给本公主安分点,睡觉!” 睡醒了,明天再来收拾他们! ------题外话------ ps:亲们猜猜两只驸马真的能乖乖地只睡觉不做什么吗?╮(╯_╰)╭ ☆、第四十章 皇上掺和 被夹在中间的苏九闭着眼,侧耳倾听身侧两人的动静,见两人没搞什么小动作,也就安静地闭上眼睛睡觉了。 睡至半夜,苏九感到一阵炙热从后背传来,令她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看向身后之人。 “公主……”温衍轻唤,修长的手指立即扳住她的下巴吻了上去,热情如火地让苏九吃不消。 大半夜的,发什么浪啊! 拼命伸手推开想要把她吃进肚子里的温衍,苏九突然又感觉前面的胸前多了一双魔爪,垂下眼一看,竟然是裴元诤的。 他们俩之前不是斗得你死我活的吗?此刻却把禄山之爪齐齐伸向她,有病是不是! 被前后夹击的苏九很无奈,也很气愤,当即伸手先把裴元诤的魔爪给拍开,接着转过身用力推开温衍,很不客气地把他一脚踹下了床。 特么的,她想清净一下也不行。 温衍咻的一声飞下床,摔得四脚朝天,很不雅观。 该死的,这个妖女太不识抬举了,一般女人想要他亲自伺候也伺候不来呢。 咬牙从地上爬了起来,满腔的怨恨在看见裴元诤明显得意的眼神后生生地咽下,温衍极尽委屈地道。 “公主,你这一脚踢得本侯爷好疼!” 还有那个该死的裴元诤,出的什么馊主意,说什么他们两个联手把这个妖女制服了。她就会死心塌地地为他们所用。 结果呢,他被妖女踹下床了! “你活该!”苏九冷笑地坐起身来,晶亮的杏眼里充斥着不耐烦。 “本公主不是警告过你们要乖乖的吗?你们为何不听?” 一只两只都喜欢阳奉阴违是吧? 那好,她就让他们去外面跪着,吹吹夜风,清醒清醒一下脑子! “公主……”裴元诤的大手轻轻握住苏九的小手,想要说话却被她不留情面地直接推下了床。 裴元诤比温衍摔得更惨,直接后脑勺着地,疼得他清雅的眉皱得老高。 见裴元诤也是如此待遇,温衍不平衡的心里一下子平衡了,抿着唇,垂着眼睑,笑得十分的阴险。 看来裴元诤在妖女心中的地位也不过如此。 “小桃,进来!” 随着苏九这一声冷喝,在外面守夜的小桃急忙跑了进来。 “公主,您有何吩咐?” 睨着略显狼狈的两位驸马,小桃不由得低头憋笑道。 这两个肯定又惹公主生气了! “你们两个去外面跪着,没有本公主的命令,谁都不准起来!”恨恨地眯了下眼,苏九又朝小桃吩咐道。 “小桃,你给本公主监视他们两个,谁敢擅自起来或离开,你可以拿棍子打他们,出了什么事情,本公主一律承担!” “是,公主!”小桃欣然接受了苏九派给她的任务,爽快地点头答应了。 “公主,你让本侯爷出去丢人现眼?”温衍一改之前委屈的姿态,恼怒地暴喝了出来。 他是一个侯爷,怎么能让他去外面罚跪! “九儿,此举甚为不妥,我好歹也是一国的宰相啊!”裴元诤拧着清雅的眉头,也不同意。 上次被寒阳揪着耳朵出青楼已然够丢人的了,如今却要去外面罚跪,丢脸是小,他的尊严决不能被践踏! “本公主管你们是宰相还是侯爷,在本公主眼里,你们只是本公主的驸马,是驸马就该听本公主的话,不然本公主就休了你们,还不去外面跪着?” 苏九的声音严厉而清冷,透着无比的威严,令温衍和裴元诤的神色不禁禀了禀,这才不甘不愿地走出去跪着。 热闹的寝宫顿时安静了下来,苏九舒服地伸了一个懒腰,继续睡觉。 而跪在外面的裴元诤和温衍可就没那么舒服了,跪得双腿发麻直至天亮。 天亮了,行宫里的人开始活动起来,自然也看见最尊贵的两个男人跪在苏九的寝宫外,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了出去,不到半天,全避暑山庄的人都知道了此事。 苏九日照三竿才从榻上爬起来,问了小桃昨晚后半夜的情况,便让两人起来,各自回去休息了。 “公主,皇上让您过去。”小桃一边给苏九梳头,一边禀告道。 大驸马和二驸马罚跪的事情皇上肯定知道了。 “嗯。”苏九不以为然地点头,梳妆完毕后便去了苏邪那里。 “九儿啊,朕思来想去觉得裴相不适合当驸马,你和他和离吧,免得将来你被情所伤。”苏邪睨着苏九娇俏的小脸,实在不忍自己的宝贝女儿受到伤害,便咬牙说出了自己的意思。 裴相他为人清高,对九儿有颇多的成见,这两人在一起时间也不算短了,他却看不出他们两个有多恩爱。 “父皇,他不喜欢女儿没关系,女儿只要他的身体不要他的心。”苏九无所谓地扬唇,杏眼中露出极为坚定的神采来。 “父皇放心好了,所有的事情交给女儿处理,不会出问题的!” 裴元诤和温衍心思不明,放在自己身边总是稳妥些。 “九儿如此说,父皇也不勉强你了。”最终苏邪无奈地重重叹了一口气,唤来身边的张公公。 “去把人给朕带进来。” 张公公领命,很快带了一个十*岁的少年走了进来。 “这位是书画大家明崇言的孙子明夏郎,他听闻九儿你画技了得,想拜师学艺。” “草民叩见九公主。”明夏郎掀开衣摆,毕恭毕敬地跪了下去。 “抬起头来,让本公主好好看看你。”苏九不动声色地要他起身,心里估约着已经大概明白苏邪的意思了。 父皇想找人取代裴元诤的驸马位置。 夏明郎依言抬起头来,只见他长得眉清目秀,唇红齿白,气息干净得犹如一朵水仙,颀长又不失任性,也是一身白衣,衬得那叫一个芝兰玉树。 气质倒和裴元诤有几分的相像,不过论手段和谋略,不知这个明夏郎斗不斗得过裴元诤那只老狐狸。 ☆、第四十一章 小狐狸不好惹 明夏郎倒是个不怯场的,大大方方地任由苏九打量他,嘴角还噙着浅浅的微笑,一边的梨涡若隐若现,煞是迷人。 “九儿,你可愿收明夏郎为徒?”见苏九打量着明夏郎笑而不语,苏邪心中不免有些急了,便脱口而出问道。 他照着裴相的模样性子找了个更年轻的,难道九儿不喜欢吗? “收徒自然没问题,不知明公子愿不愿意?”微微眯眯眼,苏九的心里已然有了思量。 那两个男人整天缠着她闹个不停,她正好趁此机会让他们消停一段时间。 “承蒙九公主错爱,夏郎岂有不愿意之理?”明夏郎笑着给苏九躬身作揖。 “九公主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说着,夏明郎便掀衣跪了下去。 “起来吧。”苏九抬手示意他起身,转头却看向了苏邪。 “父皇,多谢你给女儿找了个好徒弟。” 父皇的意思她明白了,不过裴元诤可没那么好打发。 “九儿高兴就好。”苏邪讪讪地笑了几声,接着道,“你和明夏郎先下去吧,朕还有正事要忙。” “是,父皇。”点了下头,苏九带着明夏郎先离开了。 到了外面,苏九脸上的笑容淡了点。 第26节 “你为何要拜本公主为师,明夏郎?” 一个书画大家的孙子,其画画本领虽然称不上登峰造极,但也是技艺精湛了,但为什么要拜她为师,她想不通。 “徒儿偶然间得到了师父所画的侯爷那幅画的摹本,惊为天人,徒儿从未见到有人能把人物画得那么逼真传神。”夏明郎跟在苏九的身后,一个一口徒儿倒是叫得十分顺口。 “哦,原来是这样啊。”苏九恍然大悟道。 她之前听说过她那幅挂在城门口的画被颇有商机的人临摹了好几千份,赚了很多的银子。 “正是如此,那个卖画的是徒儿的朋友,他非常欣赏师父您的画,说若有机会的话,能够和师父您合作。”夏明郎轻笑着,跟苏九娓娓道。 “他是一个经商奇才,在短短的几年时间里,他便把一个一蹶不振的家族发展成全国第一首富之家,琉璃国的经济命脉尽数掌握在他的手中,他之前还曾做过师父您的驸马呢!” 怎么又冒出来一个驸马? 苏九不明就里地蹙眉。 还是个全国首富,大土豪啊! “师父,师父……”见苏九低头沉思不语,明夏郎忙出声唤道。 “徒弟,听你这么说,他认识本公主,又何来要与本公主合作之意呢?” 据她所知,一二三任驸马都对九公主恨之入骨,避之不及,那这个全国首富的前任驸马怎么又想自动送上门来了? “他说他的确不喜欢师父,但不会和银子过不去。”无奈地摇头苦笑了一声,明夏郎甩甩衣袖道。 原来是个奸商,只认钱不认人,那就好办了,找机会去会一会这个前任三驸马,跟他谈谈生财之道,她也好赚点外快。 两人正气氛愉悦地说着话,迎面走过来一只一瘸一拐的驸马。 “夏明郎叩见二驸马。”见温衍脸色不善地走近,夏明郎极为知礼数地给鼻孔朝天的侯爷行礼。 “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温衍阴戾的眼神狠狠地盯着明夏郎看,极为鄙夷地厉喝。 他怎么瞧着有点眼熟?哦,对了,跟那个该死的裴元诤是一个德性! 他该死的最讨厌穿白衣服的人了,虚伪狡诈惹人讨厌! “草民明夏郎,现是九公主的徒弟。”清澈的眼眸含着笑,明夏郎不慌不忙地道,白皙的俊脸上并没有惧意。 温衍听后嗤笑地冷哼了一声,细长的狐狸眼却横向了一旁的苏九。 “公主收徒弟,大驸马知道吗?” 这个什么明夏郎说不定来抢裴元诤饭碗的,这下有好戏看了! “本公主收徒弟,何须告诉你们两个?”苏九张狂地眯眼。 “二驸马不在寝宫里好好休息,跑出来做什么?难道你们两个昨晚还没罚跪够,今晚想接着跪吗?” 本以为他们罚跪了半晚该安生一点了,没想到又晃荡到她面前,惹她心烦! “原来做师父的驸马很辛苦呢。” 温衍还没有开口反驳,明夏郎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令某只驸马的脸一下子拉长拉黑了。 “你是什么东西,胆敢嘲笑本侯爷?”细长的狐狸眼迸出强烈的杀意,温衍额头上的青筋开始暴跳了。 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臭小子,留着对他来说是心头大患,还不如直接杀了他比较干脆! “师父,二驸马欺负徒弟呢!”委屈地眨眨眼,明夏郎一下子缩到了苏九的身后寻求保护,暗地里却丢给温衍一个挑衅的眼神。 那意思是说,有九公主师父在,你能奈我何! 温衍气得咬牙,抬起手便要去抓苏九身后的明夏郎出气。 这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敢挑衅他,简直比裴元诤更可恶! “住手!”苏九立即打掉温衍的铁拳,厉声冷喝道。 “本公主的徒弟本公主自己教训,你给本公主回去好好休息去,没有本公主的命令,不准出寝宫半步!” 哎,父皇果然会给她找事,找了只小狐狸回来让她养着,这不让她以后的日子更不好过吗? 头疼啊头疼! 不甘地咬碎了后槽牙,温衍不怒反笑地冷哼了一声,这才一瘸一拐地走远了。 妖女明显护着那个臭小子,自己单干自然不行,还不如去找裴元诤商量对策,把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臭小子尽快赶走! 见温衍走远了,苏九回头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依然浅笑的明夏郎,好意提醒道。 “大驸马二驸马都不是善茬,徒弟你已然惹了他们,自求多福吧。” 她不会偏帮任何一个人,他们喜欢互相阴对方,就让他们阴去,她反而可以落个清净呢。 “多谢师父对徒儿的提醒,徒儿自当会小心行事的。”明夏郎低头作揖,垂下的眼睑遮住了他眸中一抹诡谲的冷光。 既然答应了皇上,他自然会做到。 ☆、第四十二章 年龄是个硬伤啊 偌大的寝宫内,没有一个伺候的宫女或者太监,裴元诤独自倚在榻上,手里拿着一本书,袖子垂落,一室的静好。 “你到此刻还有闲情逸致在这看书?”温衍一瘸一拐地走进来,见裴元诤如此闲适,不由地冷哼,细长的狐狸眼极有难度地翻了个眼白多余眼珠的白眼。 “你可知公主收了个十*岁的臭小子做徒弟?” 虽然他不愿意承认,不过那小子长得比他们还水灵,那个妖女似乎喜欢比较嫩的雏。 “本相已经知晓了。”慢慢坐起,裴元诤放下手中的书,清雅的墨眸含笑地睨着气急败坏的温衍,自嘲地扯唇。 “侯爷怎是这副样子,要着急也是本相着急,你急什么?” 不过是个黄口小儿,能斗得过他们两个吗? “本侯爷……”温衍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止住了,仔细思量了一下才继续道。 “你怎知公主收了徒弟?” 裴元诤的消息来得比他快,莫非他在妖女的身边安插了眼线? “本相自有得知消息的办法,这点侯爷你无须知道!”高傲地抬眼,裴元诤拿起手边的茶杯,优雅地抿了一口。 “皇上想让本相和公主和离,公主不愿意,皇上便找了明崇言的孙子明夏郎给公主当徒弟,明里是徒弟,暗里却是皇上给公主安排的驸马人选,只要明夏郎把本相赶出公主府,他们明家就成琉璃国第一书画世家,世世代代为皇宫的御用画师。” 经裴元诤这么一说,温衍心中的急躁顿时去了不少。 既然裴元诤自己都不急,他还急什么呢! “本侯爷先回去休息了,裴相你自己好自为之吧!”想通后的温衍得意一笑,屁股还没坐热呢,就想着要离开。 “且慢!”裴元诤突然起身叫住了他,薄凉的语气带着几丝幸灾乐祸的成分。 “侯爷你不是来给本相通风报信的吗?这么快就走了,难道事不关己,就想看本相笑话吗?” “你什么意思?”狐狸眼危险地一眯,温衍厉声冷喝。 裴元诤想拖他一起下水吗? “呵……”轻笑一声,裴元诤负手而立,清雅的声音沉沉的。 “如果本相被明夏郎赶出公主府,你的下场又会是如何?” 他们如今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跑不了你,也跳不了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你这话是何意思?”一撩衣袍,温衍重新坐了下来,静等裴元诤的后话。 “侯爷真不知还是假不知?”裴元诤高深莫测一笑,眼睑半垂低声道。 “那个夏明郎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自小天资聪颖,十二岁便取得了进士,被人称作天才少年,若本相出了公主府,他也不会把你留下来的。” 皇上并不放心把九公主交到他和温衍的手里,因此才有这么釜底抽薪的一招。 “你要本侯爷跟你合作是吗?”轻扯嘴角,温衍阴狠地道。 “那小子本侯爷早就看不顺眼了,必须除掉!” “除掉就不必了,只须把他赶走便可以了!”眯眼轻轻笑了一声,裴元诤重新躺回软榻上看他的书,清雅的声音很不经意地从他嘴里飘出。 “明夏郎不是来学画画的吗?我们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闻言,温衍了然地点点头,殷红的薄唇马上释出一抹得意的阴笑。 裴元诤不愧是个虚伪奸诈的小人,端着一副清高的模样,肚子里的坏水比他还多! 两只驸马达成了一致意见,便装作若无其事地各自在自己的寝宫里好好休息,一连几天都没去苏九的面前晃悠。 同时,明夏郎虚心好学,每天跟苏九讨论人体素描的画法,加上他天资聪颖,很快学会了入门技法,画出来的画也像模像样了。 “师傅,您看徒儿今日画得如何?”明夏郎把刚画好的一幅茶杯素描图拿给苏九看,修长的手指有意地与她的小手作着亲密接触。 “不错,你比昨天又进步了许多。”苏九全部的心思都放在明夏郎的画上,并没有注意他的小动作,却让一旁的小桃看得直皱眉。 这个明夏郎怎是这般放肆无礼,公主的玉手是他随便能碰的吗? “多谢师父夸奖,徒儿有如此进步,都是师父教得好。”明夏郎轻笑着,一边梨涡若隐若现,美得就如风中绽放的水仙,充满芬芳的魅惑。 “你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画画奇才,如果你天资愚钝,本公主也教不了你。”苏九含笑着把画放回桌面上,接着拿起茶杯喝茶,很不经意地开口问道。 “这两天本公主的两位驸马没来找你麻烦吧?” 依裴元诤和温衍两人的手段和城府,怎么会让明夏郎平安无事地待在自己的身边,关于这点,她非常的奇怪。 “不曾。”明夏郎轻声答道。 他也甚是奇怪那两个人为何迟迟不对他下手。 “总之你自己多注意着点安全,那两个人不会放过你的。”无奈一笑,苏九放下茶杯。 “你先退下吧,本公主累了,想休息了。” “是,师父。”垂下眼眸,明夏郎躬身退出了苏九的寝宫。 等明夏郎走后,小桃忍不住多嘴了两句。 “公主,这个明夏郎好像对你意图不轨。” “本公主知道。”眸色深了深,苏九站起身来,目光朝着寝宫外的方向看去。 “小桃,你知道吗?如今围绕在本公主身边的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皆有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对本公主意图不轨,而这个明夏郎是父皇派来的,除去他自己的目的不说,他的确是个画画的好材料,本公主很愿意收他这个徒弟,但有一天他要是对本公主做出不利的事情,本公主绝不饶他!” 第27节 不管你们的目的如何,倘若你们触犯了我苏九的底线,纵然我再喜欢你们,我也会亲手杀了你们,以绝后患! 小桃望着如此深沉抑郁的苏九,以及感受到了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浓浓杀气,小桃觉得很不安。 她的公主到底是怎么了,为何会有这么孤寂凝重的表情。 明夏郎出了苏九的寝宫,在回廊上很巧地碰上了同样是一身白衣的裴元诤。 “大驸马好。”明夏郎拱手施礼,眼眸垂得低低的。 “不必多礼。”裴元诤的神情很清淡,没有多余的附加表情。 “跟公主学完画了?” “是的,大驸马。”轻笑一声,明夏郎抬眼望向眼前风华正茂的男子,不由得在心中暗叹,自己以后有他一样的气质该是多好。 “嗯。”点点头,裴元诤不动声色地把明夏郎仔细打量了一遍,心中暗暗嫉恨对方的大好年华。 九儿定是十分喜欢明夏郎,要不然怎么会天天教他画画呢! 清贵的宰相大人什么都有,唯独没有曾经逝去的大好年华。 人比人啊,气死人。 “无事你先回去吧。”面色沉了些,裴元诤冷声喝退了明夏郎,独自一人转了个弯,又回自己的寝宫了。 夜半时分,明夏郎突然全身起了红疹,并且高烧不退,很快惊动了苏邪,他忙派御医给明夏郎去看病。 ☆、第四十三章 宰相大人也病了 这明夏郎是明崇言那个老不死唯一的孙子,万一出了点事,他怎么跟那个老不死的交代! 苏邪在明夏郎的寝宫内走来走去,神情十分的焦急。 苏九闻讯赶来,见到苏邪如此着急,纤细的眉头不禁皱了皱。 明夏郎病得很严重吗? “九儿,你可来了!”苏邪突然一把抓住苏九的手,忙问。 “明夏郎在你那里有没有吃错东西?” “没有,父皇。”苏九摇头。 只是喝了些茶,不算是吃错东西吧? “没有……就好。”颓丧地点点头,苏邪缓缓放开了苏九的小手,望向里面的御医。 “你们诊断得如何了?” 其中一个胡子花白的太医听后,忙颤颤巍巍地跪下禀告。 “启禀皇上,明公子是因为过敏起了红疹,进而引发了高烧不退,容老臣开几副药给明公子服下,过几日便可痊愈。” “明夏郎因什么东西过敏?”苏九眯眼,猝然问向那老太医。 一个对过敏东西的人自己当然不会去接触过敏的东西给自己找罪受,很可能明夏郎是遭了什么人的暗算。 想暗算敢暗算的人,非她家两只不安分的驸马。 “回公主,明公子似乎对花粉有过敏,才会出现如此症状。”老太医思量了一会,才接着道。 花粉过敏?她的房间里并没有摆放鲜花呀。 苏九低眉沉思,娇俏的小脸上一片凝重。 裴元诤和温衍那两个一肚子坏水的混蛋,究竟把手脚做在了哪里! 难怪他们这些天那么安分,原来是早有预谋了! 心中存了些气,苏九的脸色变得更加不好看,杏眼一转,马上瞄上了明夏郎的贴身小厮。 “你们家公子回来时可见过什么人?” 小厮被苏九盯得胆怯地低下头,唯唯诺诺地道。 “公子回来的时候碰见宰相大人了。” 裴元诤? 果然是他! 恼怒地冷哼一声,苏九甩袖而去,去找裴元诤问个清楚。 反了他们,她的人他们也敢动! “九儿,九儿,你去哪里?”苏邪忙唤道,见苏九气冲冲地头也不回,忙叫身边的张公公跟着,以免出大事。 苏九跑到裴元诤的寝宫,裴青一脸左右为难的纠结样子在门口迎接她。 “裴青,你敢挡本公主的去路?”杏眼圆瞠,苏九叉腰怒瞪拦住她的裴青,厉声冷喝道。 这个该死的狗奴才,和裴元诤还是一丘之貉,喂都喂不熟! “裴青不敢。”裴青忙低头下跪请罪,内心惆怅不已。 大人啊,你为何每次都叫裴青去送死呢! “不敢就给本公主让路!”苏九气急,一脚想把裴青踹开,却被裴青不怕死地抱住了双腿。 “裴青,你该死的想要干嘛?”被抱住双腿的苏九火冒三丈,当即怒喝两眼泪汪汪看她的裴青,想杀了他的心都有了。 裴元诤叫裴青死活拦住她,到底又在搞什么鬼! “公主啊……”裴青可怜兮兮地含泪诉苦,“不是裴青不让公主您进去,是大人命裴青不能放公主进去,若是裴青拦不住公主,裴青也不用继续留在大人身边伺候了。” 他也是迫不得已,一边是他敬重的大人,一边是他衣食父母九公主,他哪个也得罪不了。 “你家大人为何不让本公主进去找他?”听裴青叫苦连天地一说,苏九顿感事有蹊跷,便压下了心中的怒火,冷冷地问裴青。 明夏郎出事了,裴元诤对她避而不见,到底是什么意思! “公主……其实大人他……没脸见人……”裴青心虚地低下头,忙放开苏九的双腿,越发小声地嘀咕道。 “没脸见人?”苏九怀疑地皱眉。 他裴元诤有没脸见人的时候吗?没有! 就算他做了天底下最坏的事,他也依然以一副清贵大好人的模样大摇大摆地出去见人。 “是,公主。”裴青慢慢站起,忙凑到她耳边小声嘀咕道。 “大人突然染上了一种怪病,全身出了红疹,尤其是脸上多得如麻疹一样,大人素来爱面子,他并不想让公主看见他如此的模样,故叫裴青拦着公主,不让公主进去。” 裴元诤不会也是花粉过敏吧?有那么巧的事情吗? 苏九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甚至有些迷茫,迷茫裴元诤是不是陷害明夏郎的主谋。 “本公主进去看他,有本公主在,他没办法把你赶出公主府,你放心吧。”许久,苏九安抚性地拍了拍裴青的肩膀,大步绕过他走了进去。 裴元诤是装病还是真病了,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如果他胆敢用苦肉计来欺骗她,那么她会让他身上真的出红疹! 入了内室,床榻上的纱幔垂着,苏九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莫非真的病了? 苏九一边寻思着,一边走过去撩开纱幔。 “裴青,公主走了吗?”裴元诤清雅的声音顿时响起,令苏九撩纱幔的小手顿了顿,但并没有停止动作,很快撩开了纱幔。 “裴青在外面呢,你以为单凭他就能把本公主拦住了?” 苏九嗤笑地坐在床榻边,还没看清楚裴元诤的脸,床榻上的宰相大人就用锦被火速地蒙住了自己的脸,声音薄怒地道。 “公主,请你出去,我出了疹子,不方便见你!” 闻言,苏九冷邪一笑,马上伸出小手去拉被子。 “你我是夫妻,有什么是本公主不能看的?” 不就出红疹吗,又不是破相,他至于这么羞于见人吗? 鄙视地翻了一个大白眼,苏九继续与裴元诤攥着的锦被做抗争。 其实这个男人挺臭美挺自恋的,平常他身上的白袍连一丝褶皱都找不到,如今脸上长了红疹,他怎么能让别的人看到他这么丑的一面。 哎,长得帅的男人爱美是通病,她家两只驸马好像都有这个坏毛病。 拉来扯去,苏九终于不耐烦了,小手用尽吃奶的力气用力一拽,终于如愿看到了裴元诤那张布满红疹的俊脸。 “噗……啊哈哈……”睨着裴元诤那张堪比麻花的俊脸,苏九很没同情心地大笑了出来。 他这情况可比明夏郎严重多了! ☆、第四十四章 扑朔迷离的红疹案 苏九的大笑声顿时让裴元诤恼羞成怒地用衣袖去遮面,清雅的声音顿时低沉不已。 “公主,请回!本相身体不适,不方便见公主!” 哎呦,还给她摆起了宰相大人的架子了! “本公主偏不回去,你能奈我何,宰相大人?”苏九干脆甩了鞋袜爬上了床榻,用力扯下裴元诤遮脸的衣袖,用一脸童真无邪的表情看着他,直叫裴元诤气得牙痒痒。 “公主若是来看本相笑话,尽管看好了!”裴元诤索性破罐子破摔了,抬着一张堪比毁容的俊脸,让苏九一次性看个够。 “你的疹子还真多啊,有没有请御医过来看一下?”苏九眯眼凑近了仔细看,甚至去扒他的衣服看他身上的红疹是不是和脸上的一样多。 裴元诤红着一张俊脸从苏九的小手中抽回衣带,系上,垂着眼眸淡淡地说道。 “御医来看过了,查不出病因。” “裴元诤,你……不会也是花粉过敏吧?”小手安放在他胸口的位置,苏九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的神情。 如果是裴元诤害了明夏郎,他为什么自己也要出红疹,是想用苦肉计博得她的同情,还是想撇清自己的嫌疑。 “我对花粉不过敏。”裴元诤摇头,欲言又止地低语道。 第28节 “之前还好好的,但见过明夏郎后,我回来就莫名其妙地起了一身的红疹。” 啊?事情这么变得越来越玄乎了,难道是明夏郎暗算裴元诤,而不是裴元诤去暗算他?还是温衍一个人干的? 天啊,三个男人凑一起真要她的命! “你的意思是明夏郎对你暗中做了手脚?”苏九顺着裴元诤的意思往下说,杏眼内充斥着一抹深沉的冷光。 她讨厌我猜我猜我猜猜的游戏,偏偏她身边的都是精于算计的小人,头疼死她了! “可能吧。”闻言,裴元诤扯唇苦笑了一声,墨眸落寞地睨着苏九,轻轻开口道。 “明夏郎年少有为,又深得公主喜爱,皇上又存了把他指给公主当驸马的意思,我若在,明夏郎又如何能当公主的驸马?” 你个老狐狸,把话说得好像自己受了多大委屈似的,好像是她喜新厌旧,想要抛弃他! “你这是在吃明夏郎的醋?”苏九不怒反笑,爬着坐到他的大腿上,面对面地与他直视着。 “明夏郎的确是个不得多得的青年才俊,公主喜欢他也是自然的。”眼睑垂下,裴元诤伸手抓住了苏九的一只小手放在宽大的掌心里捏着。 “九儿,你可愿休弃侯爷,与我白头一世到老?” 清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显山露水的恳求,就这么飘进了苏九的耳朵里。 他好端端地为什么要逼她做出承诺? 抿了抿唇,苏九很快把小手从裴元诤的大手中抽了回来,立马翻身下床。 她没有信心相信裴元诤说的话是真是假,或者说她还没有做好敞开心扉去真正爱一个人。 所以在这之前,别给她提什么白头之约,非常的不切实际! “九儿,我……我喜欢你……”见苏九逃避地想离开,裴元诤忙弯腰从她身后把她整个人圈进了自己的怀里,犹豫羞涩的低语轻轻地绽放在苏九的耳朵边,如烟花在空中绽放的一瞬间,那夺人心目的美。 “本公主也很喜欢大驸马你呢。”僵硬的背脊动了动,苏九很快轻笑开来。 她不相信裴元诤是真的喜欢上她了,这老狐狸肯定又在演戏了。 “那九儿你……就休弃侯爷,也不要明夏郎,只与我在一起可好?”温柔的声音带着蛊惑的力量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苏九坚硬的心房,仿佛不敲碎不钻进去不甘心。 还真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呢,对她使用美男计,只可惜啊,她不受用! 抿唇冷冷地一笑,苏九掰开了裴元诤圈住她身体的两条手臂,转过头来笑对他,同时亲密地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二驸马没犯什么错,本公主总不能说休便把他休了吧?还有明夏郎,他只是本公主的徒弟,本公主跟你发誓,本公主对他一点意思都没有!你是本公主最喜欢的大驸马,没有人可以比得上你。” 她不喜欢乳臭未干的臭小子,像裴元诤和温衍这种男人才是她喜欢的类型,成熟有魅力,岁月在他们身上沉淀了太多的闪光点,而她一直想捕捉这些闪光点,用画笔画下来,留住时光里最美的东西。 “多谢九儿对元诤的厚爱。”轻轻一笑,裴元诤垂下眼眸在苏九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眸中的光芒晦暗不明。 “你先休息吧,本公主给你请御医过来瞧瞧。”嘟着小嘴,苏九也在裴元诤的薄唇上亲了一下,然后扶着他躺了下去,自己亲自去找御医。 苏九走后,裴元诤很快从榻上起身,叫来了外面的裴青。 “事情都已办妥了吗?”清雅的声音没有过多的情绪,裴元诤透过纱幔直视裴青。 “大人,都已办妥,不过您为什么要如此伤害自己的身体?”裴青不解。 大人可以栽赃嫁祸给定远侯,不必自残身体啊。 “我若非如此,公主不会相信这事与我毫无瓜葛。”抿唇勾了勾,裴元诤伸手摸着满是红疹的俊脸,用裴青听不到的声音轻喃道。 “九儿,你比我预想中的还要难以对付……” 苏九叫了御医去给裴元诤看病,自己则回了寝宫,命自己身边之人去调查此事。 裴元诤说明夏郎暗算他,她不信,这事有诸多的古怪和蹊跷,需要好好查一查。 她不相信任何人的说词,只有去查了,方能知道事实的真相。 在苏九派人去查真相的期间,明夏郎醒过来了,一开口便说有人想要害死他。 苏邪安抚了他好一阵,并扬言说要揪出那个凶手好好惩治后,明夏郎这才喝过汤药,再次睡去。 “公主,事情有点眉目了。”前去查事情的人入夜潜入苏九的寝宫禀告。 “明公子的确是花粉过敏,而宰相大人却是服了一种能迅速出红疹的药,此药名叫三日红,无药可解,等过了三日,红疹会自动消退,不药而愈。” 裴元诤果然是在骗她! “此药何来?”杏眼愤恨地眯了眯,苏九厉喝。 “奴才已经打听出来了,此药是明家的秘药,不外传。” “你这么说,这事和大驸马没关系了?” 难道她又错怪裴元诤了? “也不尽然,是二驸马把药从明公子身上偷得,大驸马是误服还是有意为之,奴才不清楚。” 怎么温衍也有份? 眉头紧紧蹙着,苏九沉默了许久,才让那人退了下去。 这三个人之中,谁才是真正的主谋? ☆、第四十五章 和本侯爷一块洗澡吧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明夏郎经过昨日的休息气色明显好了很多,脸上虽有红疹,但已无大碍。 也许长得秀雅的男人都有一个臭毛病,那就是爱美,因此苏九来看明夏郎的时候,他用面纱遮了面,只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 “明夏郎,你好点没有?”苏九坐下,睨着他蒙面纱的脸轻声问。 “好很多了,师父。”微微垂下眼,明夏郎轻声说。 “徒儿听说宰相大人也出红疹了,是否无碍?” 明夏郎和裴元诤非亲非故的,为什么要这么关心他? 苏九疑惑,但不动声色地开口回答。 “大驸马无碍,只是身上的红疹比你多,好像是他不小心吃错了什么药。” 苏九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明夏郎的神色,见他只是惊讶地抬了抬眼,心中不免向下沉了沉。 难道这事跟明夏郎无关,是裴元诤和温衍一起策划的? “师父,徒儿身上的一瓶秘药被谁偷了去,许是那宵小之人给宰相大人下的药吧。”思虑了好一会,明夏郎才开口说道。 “那瓶秘药是明家祖传的,明家历代子孙都有对花粉过敏的怪病,那瓶药便是以毒攻毒,治疗这花粉病的,可一般人误服,全身会出现红疹,可以三日不退,因此这药也叫三日红,一旦过了三日,这病便不药而愈了。” 明夏郎跟她解释得这么详细,与她打听回来的消息无异。 “你且好好休息吧,本公主先回去了。”又坐了一会儿,苏九找借口离开了明夏郎的寝宫。 现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套说辞,她该相信谁? 对了,出事后她一直没见温衍露过面,他又在干什么? 寻思着,苏九去温衍的寝宫找了他,但他人不在寝宫里。 “二驸马去哪了?”随手一指,苏九问其中一个服侍温衍的宫女。 “二驸马说出去走走,并未告诉奴婢等人他去了哪。” 该死的温衍,你究竟跑哪儿去了! 出了温衍的寝宫,苏九沿着蜿蜒曲折的回廊一直走着,望着避暑山庄里别样的迷人景致,心中突然生出了一种无力感。 她这个公主当得好辛苦,天天要防着身边之人的算计,好累。 “公主,那不是二驸马吗?”小桃的声音很快拉回了苏九飘远的心思。 她顺着小桃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温衍光着上半身正在太阳底下练枪,他手中的银枪仿佛如一条灵活的银蛇,在他手里肆意甩动,每一招每一式都那么迅捷有力,尤其是温衍的眼神,坚定刚毅中透着浓浓的杀气,汗水从他光裸的脊背上滑落,形成一颗颗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光泽的珍珠。 这样的温衍是苏九从没见过的,她所见过的温衍是暴躁的,玩世不恭的,桀骜不驯的,但这样充满力量和杀气的温衍是充满浓浓男性魅力的,只消让人看一眼,便叫人移不开目光。 “小桃,去把本公主画画的东西拿来!”心头很痒,苏九极想把这充满力与美的身体用自己手中的画笔记录下来,便急忙催促小桃去把东西拿过来。 小桃不敢有半刻的拖延,几乎是疾奔着跑回寝宫把苏九的画具拿了过来。 摆好了画架,苏九拿着画笔一边看温衍一边在画纸上飞快地勾勒出迷人的线条,眼神十分的专注认真。 小桃不敢出声打扰苏九作画,便退至一旁默默地看着苏九画画和温衍舞枪。 侯爷常年征战,枪法出神入化,在那些边陲小国的眼里,他就是一个不败的战神,事实也确实如此,侯爷从十七岁征战以来,从来没有打过败仗。 温衍练了半个小时的枪法,收枪之时,赫然瞥见了一旁专注作画的苏九。 细长的狐狸眼一眯,温衍把手中的银枪朝身后的侍卫一甩,便大步走了过去。 “公主好兴致,又在画本侯爷了?”嘲讽地扯起殷红的薄唇,温衍眯眼冷笑道。 这个妖女不会要他在光天化日之下扒光了衣服让她画吧? “你是本公主的驸马,为何不能画你?”挑眉抬头望向温衍,苏九的最后一笔也勾画完成,跃然在画纸上的温衍充满了力与魅的阳刚之美,眼神充满了睥睨天下的杀气,可以称得上是一代英勇的战神。 “公主要画,本侯爷随你画便是。”自负一笑,温衍潇洒地拂去俊脸上的汗珠,细长的狐狸眼盯着画纸上的自己看,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个妖女没什么长处,画画倒是一绝。 将手中的画笔搁下,苏九状似无意地说起裴元诤的事情。 “大驸马病了,二驸马你不去看看他吗?” 平时他们两个好得像什么似的,如今却淡漠得很。 “大驸马不肯见客,本侯爷又何必去自讨没趣!”细长的狐狸眼中多了一抹不悦的肃杀之气,温衍不怒反笑道。 “大驸马病得如此之重,公主你为何不陪在他身边,来找本侯爷做甚?” 裴元诤吃了三日红三天见不了人,理应是争宠的好机会,只可惜啊,这个妖女不领情! “本公主为何要陪在他身边不来找你?”苏九不以为然地挑眉,杏眼似笑非笑,“二驸马练武出了一身汗,不如先去洗个澡吧。” “洗澡?”殷红的薄唇邪邪地一扯,温衍身上的杀气尽褪,长臂一伸,便把猝不及防的苏九卷进了自己汗湿赤果的胸膛里。 “不如公主你陪本侯爷一起洗澡吧!” 说罢,温衍足尖点地,运用上乘的轻功把苏九带到了后山的清泉池。 毫不留情地在半空中把苏九扔进了池中,温衍接着也跟着跳了下去。 第29节 苏九在池中呛了好几口水才浮出水面,恼怒地抹去小脸上的水珠,正欲破口大骂之际,温衍突然伸手用力撅住了她的下巴,一个热烈的吻随之压下。 ------题外话------ ps:可怜的宰相大人这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便宜了温衍,咳咳……说回正题,今天是情人节,小白祝所有亲们情人节快乐,另外,今天小白有个很重要的朋友结婚,小白在这里祝他新婚快乐,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如果亲们身边有个对你很好的人,那就紧紧抓住他吧,别让自己后悔,小白在此陪大家度过一个没有情人的情人节,情人节快乐。 ☆、第四十六章 你去亲大驸马 周遭的温度一下子升高了,苏九怎么也没想到温衍会这么突然吻她,惊讶地张开了小嘴方便了他的长驱直入。 手心下的肌肤滚烫似铁,温衍用两只有力的大手紧紧钳制住苏九两条胡乱挥舞的手臂,邪笑着半眯狐狸眼,更加热情似火地吻着她。 趁着裴元诤出红疹不能外出,他得好好把握这个机会。 杏眼瞪得老大,苏九不甘心被温衍压制着,干脆主动反击了回去,斜挑着柳眉跟他示威。 你是有过很多的女人,经验丰富,但我也交往过很多的男朋友,若论吻技,我不可能输给你温衍的。 苏九的主动让温衍找到了得寸进尺的最佳理由,那双不安分的大手蠢蠢欲动地在苏九身上抚触着,垂下的狐狸眼正好看见她胸前的大好春光,不禁令他兴奋地滚动了一下喉结。 苏九岂能不知道温衍此刻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杏眼骨碌碌地一转,坏笑地把自己的外衣里衣都脱了,只剩下一件粉红色的肚兜,衬得肌肤格外晶莹雪白。 温衍见苏九自行把衣服脱了,心里不禁暗骂她是个不知羞耻的淫妇,光天化日之下脱光了想勾引他,面上却受不了诱惑地恨不得亲手把苏九的肚兜给扒了。 所以说啊,男人口是心非的本领一点也不比女人差。 “二驸马!”当温衍的大手伸向不该摸的地方,苏九连忙用小手阻止了他。 “你不是让本公主陪你洗澡的吗?为什么本公主觉得你更想做坏事?”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见到漂亮女人就想扑倒吃了,温衍更是! “公主,光洗澡多无趣,不如我们做点有趣的事情吧!”殷红的薄唇邪扯着,温衍修长的手指流连在苏九白嫩的脖子上,凑近她,俊脸压低,低沉的声音暧昧地在她耳朵边吹热气。 “做有趣的事?”苏九听了冷笑,粉嫩的小嘴凑到他的薄唇边,在他想一亲芳泽的时候,却一把推开了他,斜挑起一边的柳眉,坏坏地眯起了狡诈的杏眼。 “二驸马,不如我们来个比赛吧,谁先游到清泉池的尽头,就算谁赢了,输的人必须无条件答应赢的人的条件,比如二驸马你赢了,本公主就答应你做你想做的事如何?” 想那么容易就得到她的身体,天底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眯了眯狐狸眼,闻言勾着唇角反复思量了一会,爽快地点头答应了。 “若是本侯爷赢了,公主你今夜便是属于本侯爷的!”自负地狂狷一笑,温衍压根没把苏九的挑衅放在眼里。 一个弱女子,如何能比得过他,今夜他必好好疼她,叫她以后都离不开他! “一言为定,本公主输了绝不赖皮!”抿唇阴阴地一笑,苏九胸有成竹地拍胸脯保证道。 她不但是美术生,还是游泳健将,曾经还替自己的母校拿过好几年的游泳金牌呢,而且她保持的校级记录至今还没被任何人超越! 温衍就算再厉害,在游泳这方面也不是她的对手。 两人很快站在了同一位置上,苏九喊一二三开始后,两人便齐头并进地游了出去。 苏九在水里如同一条欢快的小鱼,泳姿优美不说,还极其的迅速,用如鱼得水来形容她最合适不过。 温衍的速度也非常的快,丝毫不输给苏九,有力的双臂划开一道道水痕,自信满满地追着前面的苏九。 想不到这个妖女还挺厉害的,游了这么久,居然没有耍赖停下来。 过转弯处的时候,水流比较湍急,苏九迎头而上,借着机会狠狠地踹了温衍胸口一脚,借力跃过了湍急的地方,一路畅快地朝下游游去。 胸口传来的疼痛让温衍气得咬牙,他没想到苏九会在比赛中间对他使阴招,害他落后了一大截。 向来不服输的温衍又岂能罢休,当即沉了脸色,发力游过湍急的地方,像一条勇猛的鲨鱼一样去追捕属于自己的猎物。 苏九回头望了一眼被她甩在后面的温衍,嘴角得意一翘,瞬间潜入了水里不见踪影。 温衍,你输定了! 清泉池的尽头在避暑山庄的花园里,那里专门挖了一条人工湖,引入了清泉池的水,并且放养了几千条名贵品种的鱼。 温衍游着游着突然不见了苏九娇俏的身影,心中有些发急,便潜水下去找人。 妖女不会被水草缠住了或者脚抽筋了吧? 心中因自己的想法有些担心,温衍不禁加快了速度,在水里搜寻着苏九的身影。 苏九则是在水里憋着一口气游到了人工湖的凉亭边,跳上岸,笑眯眯地朝着遍寻不到她露出水面的温衍大喊道。 “二驸马,你输了!” 银铃般的笑声很快传进了温衍的耳朵里,顿时令他气急败坏地用力拍打着水面,低咒自己为什么要替这个妖女担心,输了比赛。 不甘不愿地快速游到了岸边,温衍长腿一跨,脸色阴沉地跳上岸,把身上的水珠恶意洒在了苏九的小脸上。 “本侯爷愿赌服输,你说要求吧,公主!”愤愤不平地冷哼,温衍把公主两字咬得格外的重。 他一个大男人,输了岂能赖账! 抹去脸上的水珠,苏九很怡然自得地咧嘴笑道。 “本公主的要求很简单,说出明夏郎发病是不是你和裴元诤联手一起干的?” 这事总得有一个真相。 “公主,这……”脸色黑了黑,温衍的狐狸眼中有明显的闪躲之色。 “你何不去问裴相,本侯爷什么都不知道!” 这事他虽然有份,但不是主谋。 不肯说实话? 苏九蹙眉,很快又笑开了。 “也是,你和大驸马关系那么好,你怎么会说他的坏话呢?本公主改变主意了,你去亲大驸马一下,本公主就当你履行过赌约了。” 这个应该不难吧,他们两个本就有一腿,做起来更得心应手才对。 ☆、第四十七章 被两驸马摆了一道 温衍一听,整张脸顿时黑成了锅底,细长的狐狸眼中沁出浓浓的杀气。 “公主,本侯爷没龙阳之癖,你让本侯爷去亲裴相,也不怕玷污了本侯爷的嘴巴!”殷红的薄唇冷佞地扯起,温衍半眯着狐狸眼,嗤之以鼻地不屑道。 他和裴元诤关系不好,亲他,别做梦了,他又不是女子! “怎么会呢,那天本公主迎娶你进门的时候,你被大驸马背着进门不是很乐意的吗?”苏九凉凉地反驳,一双晶晶亮的杏眼中充满了狡诈之色。 “本公主还以为你们两个背着本公主好上了呢。” 如果这个世界有同性恋的话,那温衍和裴元诤绝对称得上是绝配,至于哪个在上,哪个在下,那就很难说了。 “胡言乱语!”温衍气得龇牙,伸出双手立即把苏九拽入了自己的怀中,冷笑。 “公主你不知道吗?本侯爷最喜欢胸大的女人,裴相倘若有你这么大的胸,本侯爷倒是可以勉为其难去亲他一下。” 说罢,勾魂摄魄的狐狸眼色迷迷地盯着苏九的胸口看,温衍还故意猥琐地笑了两声。 苏九饶是脸皮再厚,被温衍这么赤果果盯着胸口一看,她也不淡定地红了脸,小手极有力地朝温衍妖娆的俊脸上一挥。 “好大的胆子,你竟敢调戏本公主!”话音落下,苏九也打完了温衍,并且伸手推开了他,眼神冷肃地瞪着惊诧的他。 “你给本公主记住了,只有本公主调戏你们的份,没有你们调戏本公主的份!” 不给点教训,胆子肥了是吧? 一边的脸颊上很快出现了一个清晰的巴掌印,温衍的狐狸眼霎时危险地眯成了一条细线,额头上的青筋暴跳着,好像随时都要爆发出来。 这个该死的妖女竟然敢打他的脸,她简直找死! “本公主知道你心里很想杀了本公主,但你敢吗?”温衍眼中的杀气令苏九狂妄地冷笑,纤细的手指用力戳着他硬邦邦的胸口挑衅道。 温衍的目的还没有达到,他舍得在这时候杀了她吗? 胸口处刚才在水里被苏九狠狠踹了一脚,此刻又被她的手指用力戳着,温衍满腔的怒火和愤恨无处发泄,干脆低下头撕咬着苏九的小嘴发泄怒气。 他温衍发誓,等自己坐上皇位之时,便是这个妖女的死期! 苏九没想到温衍又吻她,这次的吻如同暴风骤雨,令她无力招架,粉唇上传来的疼痛让她疼得蹙起了纤细的眉头。 该死的温衍,你就不能轻点咬吗,痛死我了! 正当两人好像吻得难分难舍之际,苏邪带着一大帮宫女太监浩浩荡荡地朝他们这边走来。 “那不是九公主和二驸马吗?”跟在苏邪身边的张公公不好意思地低声朝苏邪禀告。 “皇上,我们不如从那边走吧,不要打扰九公主和二驸马恩爱了。” 这两人也真是的,光天化日在这搂搂抱抱,还穿得……这像什么话! 苏邪顺着张公公的声音瞧去,只见那边的凉亭里两个人正抱在一起亲热着,两人身上不仅湿透,还穿得十分的不成体统。 只见温衍上半身赤果着,下半身湿透的裤子紧贴着身体,苏九则是上半身只穿了一件粉红色的肚兜,下半身同样是湿透的衣物紧贴着身体。 这两个人是从湖里捞上来的吗? 苏九不悦地皱眉,挥手让身后的张公公上前。 “去把裴相给朕叫过来。” “可裴相他不愿意出门呀!”张公公为难地甩了甩手中的拂尘。 裴相这几日病了,谁都不见。 “你就跟他说九儿和二驸马正在凉亭里亲热。”拿眼斜睨着张公公,苏邪吹胡子瞪眼地冷喝道“还不快去!” 张公公被骂得哪敢再作停留,立即小跑着去找裴元诤了。 九儿啊,不是父皇要搅得你们夫妻间不和,奈何裴相和定远侯你管不住啊,父皇这是为了你好。 苏邪在原地兀自感叹了一会儿,便带着人先行离开了,留下空间给那三个人。 张公公去通知了裴元诤,裴元诤听后脸色一沉,沉默了片刻后,挥手让张公公先行离开了。 “裴青,去找个斗笠过来。”垂下眼睑,裴元诤声音沉沉地对身边的裴青吩咐道。 温衍你倒是好心思,趁我有病在身,意图接近公主争宠,我能让你如愿吗? 第30节 裴青很快找来了一个带面纱的斗笠,裴元诤伸手给自己戴上后,便出门去找那两人了。 走到通往凉亭的走廊里,裴元诤特意放慢放轻了脚步,透过面纱望向凉亭里还纠缠在一起的男女,心里颇为不是滋味。 难道和温衍比起来,他就看上去那么弱不禁风吗? 清雅的墨眸沉得没有一丝的光亮,裴元诤抿了抿唇,大步走了过去。 “公主,侯爷,你们这是在干什么?”轻扯起嘴角,裴元诤毫无情绪地开口问。 他们两个……太不知羞耻了,大白天的在外面苟合! 睨着两人衣衫不整的样子,裴元诤心里的愤恨更多了些。 “裴相,你出来干什么?”温衍很不悦裴元诤出现打断了他的好事,当即把想要逃跑的苏九抓回自己的怀中,眯着细长的狐狸眼冷冷地笑道。 不在寝宫里好好待着,出来丢人现眼吗? “裴元诤!”苏九伸手扯住他白色的衣袍求救,“你来得正好,本公主有话跟你说。” 该死的温衍,她力气没他大,跑不掉郁闷死她了! “公主和二驸马打得火热,恐怕没空理会本相吧?”冷冷一笑,裴元诤无情地把苏九抓住他衣袍的小手给掰掉了,然后转身就走。 “喂,裴元诤,你……”瞪着裴元诤离去的清瘦背影,苏九气得肝火直冒。 他就这么走了?又生气了? 一个大男人能不能别这么小肚鸡肠! “公主,本侯爷抱你回去换衣服吧!”成功把裴元诤气走了,温衍笑得狐狸眼弯弯如月牙。 “你也去死吧!”苏九气急,干脆一脚狠狠踩在温衍脚背上,趁着他吃痛放手之际,火冒三丈地跑回了自己的寝宫。 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第四十八章 北漠王来访 凉亭里闹的那一出令裴元诤彻底闭门不见客了,苏九三番两次来找他,都被裴青死命地拦在了外面。 苏九结结实实地吃了几次闭门羹后,索性也不去找裴元诤了,没事教教明夏郎学画画,偶尔把温衍找来调戏调戏,日子过得倒算很惬意。 “裴青,今日公主还是没来吗?”躺在靠窗的软榻上,裴元诤幽深的目光时不时地飘向窗外,抬手轻轻问下身后的裴青。 “大人,你最近几日都让小的把公主挡回去了,公主又不是傻子,怎么会一再自讨没趣呢?”裴青无奈地皱眉哀叹。 大人啊大人,女子是需要哄的,您把公主干晾在一边不理她,这不是让定远侯有可乘之机吗? 但这些话裴青不敢当着裴元诤的面说,只因他家清贵的大人听了这话准翻脸。 “她……喜欢温衍。”沉默了许久,裴元诤紧皱着忧愁的眉宇,毫不掩饰地在裴青的面前露出他心底最真实的情绪。 他纵然再优秀,也虏获不了她的芳心吗? 哎,向来杀伐果断的宰相大人啊,也有如此纠结的时候。 裴青睨着神色复杂的裴元诤,在心里暗暗地叹气。 他家大人看来被九公主迷住了,彻底完蛋了! 作为裴元诤最忠心的属下,裴青在感叹之余,不得不也要提醒他一句。 “大人,我们的大事还没所成,你莫要丢失了自己的心啊!” 九公主虽然好,但大人不能对她动情,不然将来最痛苦的莫过于大人了。 “裴青,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微微眯了眯眼,裴元诤的声音变得很沉,挥手喝退了裴青之后,一个人从软榻上坐了起来,站起慢慢走向窗口,幽深的目光看向窗外的景色,终是神色复杂地叹了口气,再次回到软榻上躺下。 避暑山庄的逍遥日子还没过多久,京里就传来北漠王进京朝拜的消息。 作为琉璃国皇帝的苏邪,不得不提早结束了避暑的假期,匆匆忙忙地带着浩浩荡荡的一堆人赶了回去。 说起这个北漠王,可是琉璃国的一大心头大患,他的铁骑经常骚扰琉璃国的边境,饶是苏邪派了定远侯温衍去打他,也没能把他的部落歼灭,只是元气大伤,也就是苏九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裴元诤提议用九公主和亲,正是北漠王战败,为了休养生息再战,故答应了琉璃国的和亲条件,娶了王语嫣。 此次进京朝拜一来是感谢琉璃国君主对北漠的友好,而来则是置办兵器和马匹的。 京城的街道还是如以往的一般热闹与繁华,王语嫣掀开马车的帘子,望着外面热闹的景象,顿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去北漠不过数月有余,不知家里可安好,裴……他可安好? “王妃,在看什么?”坐在一旁的北漠王闭着双眼,沉沉问。 “没什么,可汗。”王语嫣忙放下帘子,正襟危坐,悄悄地垂下了眼帘。 “可汗,我离家许久,甚是想念父亲,可汗可否容我先回家看看父亲?” 车厢里接下来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久到让王语嫣以为他不会答应自己的条件时,北漠王却冷冷开口了。 “早去早回,王妃。” 闻言,王语嫣俏丽的小脸上立即闪过一抹惊喜,但很快被她压下,绞着手中的帕子,谨言慎行道。 “我只回去一个时辰,可汗不必挂心。” 沉默地点点头,北漠王继续闭眼假寐。 到了驿馆,王语嫣并未下马车,而是直接乘车回王府了,驿馆的官员热情地接待了北漠王,苏邪更是在晚上给北漠王准备了盛大的接风宴。 回到公主府的苏九很好奇这个北漠王到底是什么大人物,竟让父皇这么隆重欢迎他,她很想在晚上的宴会上见见他,奈何父皇不准她出席今天晚上的宴会。 “小桃,你说父皇为什么不让本公主出席今晚的宴会?”苏九郁闷地双手托腮坐在梳妆镜前,望着铜镜中的自己哀叹。 她又不去捣乱,父皇有什么不放心的。 “公主。”小桃无奈地翻了一个白眼,嘟嘴说道。 “奴婢听说那个北漠王生性凶残,而且很喜欢美人,皇上许是怕他看上公主您才不让您出席宴会的吧。” “他不是已经娶了琉璃国第一美人王语嫣了吗,还会看上本公主?”苏九不以为然地嗤笑,突然想到了什么,明媚的小脸一下子沉了下去。 北漠王进京朝拜把裴元诤的老情人王语嫣给带回来了,他们两个会不会旧情复燃呢? 不行,她好不容易抢过来的男人怎么可以随便拱手让回去,除非她先不要裴元诤了,否则王语嫣别想和裴元诤勾三搭四! 对了,府里还有裴元诤的老相好诗诗姑娘,裴元诤这丫的真不让人省心,身边一群女人围着他打转,烦死了! “小桃,你让诗诗姑娘先回百花楼吧。”杏眼骨碌一转,苏九立马挥手吩咐小桃。 比起王语嫣,诗诗根本不足为据,还是先放她回去,等忙完了这一阵子,再给她安排一个好婚事把她嫁了,一劳永逸。 小桃马上跑出去通知诗诗姑娘可以回去了,苏九在房里来回走了几圈,觉得没意思,干脆溜进裴元诤的屋里,拿了他几件衣服,女扮男装溜出去找北漠王。 父皇明着不让她看北漠王吗,她就不能偷偷去看吗? 等小桃回来的时候,苏九已经不见了踪影,急得她把公主府里里外外找了一遍,也没找到苏九的身影,急得她哭了。 “小桃,发生什么事了?”裴元诤回来正好看见小桃蹲在走廊上大哭,便上前忙问道。 “大……驸马,公主……她不见了……”小桃忙抽抽噎噎地答道,并把刚才的事情告诉了裴元诤。 裴元诤听后,清雅的眼眸顿时一沉。 九儿有意支开了小桃,肯定是偷溜出去玩了。 ☆、第四十九章 被误认为小偷 不过平常的时候,九儿偷溜出去玩也会带着小桃,这次为何不带呢? 裴元诤的墨眸里流转着晦暗不明的光,又看了哭红眼的小桃一眼,淡淡道。 “本相会把公主找回来的,小桃你别哭了。” 说罢,裴元诤负手径自回了自己住的东厢房,进了屋里,赫然发现他的衣柜开着,里面少了一件他最喜欢的雪缎衣。 定是九儿把他的衣服拿了去,女扮男装偷溜出去玩了。 这般鬼鬼祟祟的,莫不是去找语嫣了? 思及此,裴元诤清雅的俊脸迅速阴沉了下来,匆匆走出公主府,去把苏九找回来、 这回裴元诤算是错估了苏九,她并不是去见王语嫣的,而是直接去了驿馆找北漠王。 驿馆的守卫拦着苏九不让她进去,苏九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掏出自己的令牌给他们看。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清楚!” “奴才们有眼不识泰山,望九公主见谅,饶了奴才们一命吧!”驿馆的管事看见苏九手中的那块令牌便知自己闯大祸了,忙率领一众人跪倒在苏九的面前请罪。 “念在你们不知者无罪,本公主就放过你们这回!”苏九端着公主的架子,手里却偏偏扇着一把扇子,看上去着实有些突兀。 “北漠王可在这驿馆内?” “回九公主的话,北漠王在您进门之前乔装出门去了,奴才等人不知其去向。”管事的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这个九公主是皇上最疼爱的公主,他们这等小官实在惹不起啊。 手中的扇子啪的一声合上,苏九也不为难跪在地上的一干人,立即转身就走。 这个北漠王不在驿馆里好好待着,乔装出去干什么? 而北漠王此刻乔装成一个富家老爷的模样,带着自己的仆从游走在京城热闹的大街上。 “主人,我们是否王府去把王妃接回来?”北漠王的一仆从不喜琉璃国的热闹,十分不耐烦地凑在北漠王的耳边说道。 “不,本王想好好游览一下这琉璃国繁华的帝都,王妃会自行回驿馆的,不用去管她!”北漠王木扎巴图眯着锐利的鹰眸,冷冷说道。 琉璃国是个非常热闹繁华的国家,倘若有一天他能攻陷这个国家,他定要将北漠的子民带到这繁华的京城! 仆从不敢再有怨言,乖乖跟在木扎巴图的身后走着。 这时候从人群里冲出来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很突兀地撞了木扎巴图一下。 “对不起。”那个乞丐低眉顺眼地说完,很快跑开了。 木扎巴图下意识地摸了摸身侧挂着的钱袋,竟然不见了。 “本王的钱袋被人偷了,你们快去追!”低沉的声音暗藏了一丝浓浓的杀气,木扎巴图并没有慌乱,反而很镇定地吩咐自己的仆从去追刚才撞他的乞丐。 几个仆从很快追了过去,北漠王木扎巴图紧追其后。 第31节 乞丐见后面有人在追他,便跑进了一处偏僻的小巷里,凭着对地势的熟悉,很快跑得不见了踪影。 乞丐在逃跑的时候无意与迎面走向他的苏九狠狠撞了一下,掉落了钱袋不自知。 “喂,你的钱袋掉了!” 等苏九爬起来想把钱袋还给那个早已跑得不见踪影的乞丐时,木扎巴图带着人正好追了进来,他手下的仆从见着她手中的钱袋,便认定苏九就是那个偷了自己主子钱袋的小偷,不管三七二十一,冲上前扭住了不明就里的苏九,把她扭送到了木扎巴图的面前。 “你们干什么,快放了我!”苏九气红了小脸,使劲挣扎着,一双晶亮的杏眼狠狠瞪着面前有着鹰一般锐利眼眸的男人,冷喝道。 “叫你的人把我放开,否则我叫你们在琉璃国吃不了兜着走!” 这些人的眸色不属于琉璃国,而且他们的口音是外地的,不像是本国之人。 “我的钱袋在你的手里,你怎么解释?”木扎巴图眯眼睨着眼前这个比女人还要漂亮三分的男人,口气十分的不善狂傲。 钱袋? 闻言,苏九下意识地望向手中还紧抓着不放的钱袋,一下子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刚才那个人肯定是偷了这个男人的钱袋,然后钱袋掉了,人却跑了,钱袋就落入了她的手里,所以这些人就认为她偷了钱袋。 什么跟什么嘛! “我没有偷钱袋,信不信随你们!”压抑着满腔的怒火,苏九冷笑地瞪着木扎巴图。 她穿得富贵风流,看起来像是一个会偷钱袋的小偷吗? 木扎巴图鹰隼般的眼眸在苏九的身上来回扫视了很久,半晌才挥手让自己的仆从把苏九放开了。 这个人果然有趣,别的人与他对视一会便慌了,他却依旧眼眸坚定清澈,看他的打扮应该是个富家公子,偷钱袋的必不是他。 “钱袋还你!”甩了甩被那些人扭疼的胳膊,苏九没好气地把钱袋直接砸到了木扎巴图的身上,便要转身就走。 什么人啊,欺负她没带随从出来耀武扬威吗? “这位公子请慢!”木扎巴图用眼神制止了仆从们想把苏九再次抓起来的冲动,弯腰捡起了地上的钱袋,大步走到了苏九的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兄台有何贵干?”苏九恼怒地仰起不善的小脸,眯眼问他。 这个男人怎么这么烦人! 木扎巴图身形比较健硕,站在苏九的面前,高大的身形更增添了一抹压迫性的危险气息。 “我手下的人不懂事,冲撞了公子,不如我请公子吃个饭,算是赔罪,可好?”琥珀色的鹰眸狭长锐利,此刻却带着点点的笑意看着苏九。 他很愿意结交这个有趣的人,他是第一个敢用钱袋砸他的人,真是大胆,也叫他格外的欣赏。 “你真的愿意请我吃饭赔罪?”苏九歪着小脑袋,很是怀疑他的话。 他看起来不像是想跟人亲近的主啊,干嘛请她吃饭? “我说话从不骗人。”睨着苏九狐疑的可爱表情,木扎巴图大声朗笑了出来。 “你莫非怕我请你吃饭,在饭菜里下毒毒害你?” 如此有趣的人儿,他真想把他带回北漠给自己解闷。 “为什么要怕?”苏九不以为然地耸耸肩,杏眼微眯,坦坦荡荡地看着他。 “不是要请我吃饭吗?还不走?” 他看上去不像是个卑鄙小人,吃一顿白食有何不可! 闻言,木扎巴图抿了抿嘴角,让开了道,与苏九并肩走着。 ☆、第五十章 称兄道弟 两人行至一酒楼,便走了进去。 上了二楼的雅座,木扎巴图要了一间环境优雅的厢房,点了店里最贵的菜和最好的酒,宴请苏九。 “想不到你出手真阔绰。”睨着桌子上满满的一桌菜,苏九举着筷子无从下手。 真是一个土豪啊,这一桌菜起码要几百两银子,他付钱的时候竟然眉头都不皱,要是她,准心疼死。 “我们北漠人生性热情好客。”木扎巴图豪迈地伸手示意苏九尽情吃喝,“不请客人吃大鱼大肉,那是对客人的无礼。” 他是北漠人? 听木扎巴图这么一说,苏九仔细把他又打量了一遍,暗忖。 他身形高大魁梧,眼神锐利精明,还有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王者霸气,莫非他是北漠王本人? 晶亮的杏眼眯了眯,苏九不经意地开口问。 “你是随北漠王一起来到琉璃国的吗?” 闻言,北漠王琥珀色的鹰眸暗了暗,沉沉开口,“我是来琉璃国做生意的,并不认识北漠王,公子如何知晓北漠王的?” 苏九没有错过木扎巴图眼里那一闪而过的淡淡杀气,心下更是多了一分笃定。 想来这个人是北漠王无疑了。 “我也是听人说的。”苏九哈哈一笑,“传闻北漠王是草原上的大英雄,战无不胜,我很想见见他本人长什么样。” 据说温衍和北漠王交手过,最近的一场战事温衍虽然赢了,但也元气大伤,可见北漠王十分的厉害。 “公子你若是仰慕北漠王,等将来有机会我一定让公子见上一见。”含笑地睨了苏九一眼,木扎巴图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先干为敬。 “不要公子公子的叫我,我叫苏九,你叫什么?”苏九只是夹菜吃,并不喝酒。 吃饭期间,两个人便热络地聊了起来。 “木扎巴图。”琥珀色的鹰眸似笑非笑地盯着苏九,木扎巴图饶有兴趣地问。 “你在家中排行第九吗?” 苏姓,那是琉璃国皇家的姓氏,他是否是琉璃国皇室中人? “差不多。”苏九含糊应答,“如果你不嫌弃小弟,小弟就叫你一声木大哥吧。” 跟北漠王打好关系很必要,不然她怎么知道王语嫣对裴元诤是不是还没有死心。 “我最喜欢爽快之人,来,九弟,干了这一杯!”木扎巴图欣然接受了苏九这一声木大哥,斟满酒,再次先干为敬。 苏九这时候也不好推辞,在酒杯里倒满了酒,为难地皱眉喝了下去。 她在现代只喝过啤酒,这么烈的白酒她还真是第一次喝。 “咳咳咳……”喝了两口,苏九就被呛得直咳嗽,使得她忙放下酒杯,把一张小脸咳得通红。 “木……大哥……我不会……喝酒……” “九弟不会喝酒就别勉强了!”木扎巴图只当苏九是刚弱冠的世家公子,见他不胜酒力,也不勉强。 “谢谢……木大哥……”苏九夹了两筷菜忙塞入自己的嘴里,才缓解了口中的辛辣感。 她发誓,以后再也不喝这么呛死人的高浓度白酒了! 斜眼睨着苏九那张被呛得通红的妩媚小脸,木扎巴图微微失了心神。 若九弟为女子,必是极美艳的。 “木大哥,你在看什么?”发现木扎巴图的灼烈目光一直落在自己的身上,苏九忙抬头看向他。 他不会认出自己是个女人了吧? “没什么。”炙热且带着侵略的目光缓缓收回,木扎巴图继续自斟自饮地喝酒。 两人吃完了饭便出了酒楼,走在热闹的大街上。 苏九有点头晕,走路跌跌撞撞的,好几次险些撞到了人,是木扎巴图出手把她拉了回来。 “九弟你住哪,大哥送你回去。”牢牢抓住苏九的一条手臂,木扎巴图睨着她有着水意朦胧的杏眼,心中又是一动。 该死的,他怎么对一个男子有如此龌龊的想法! “我住在……”苏九举起一根手指胡乱晃了晃,眯着眼儿,脚步踉跄地直接栽进了木扎巴图的怀里,咧嘴哼笑着。 “你把我送到公主府门口就行。” 她好像是醉了,连路都走不动了。 “好,大哥送你回去。”怀中的人儿身上泛着甜香,令木扎巴图忍不住多嗅了两口,这才神色复杂地搀扶着她朝公主府的方向走去。 他果然是琉璃国的皇室中人。 裴元诤出了公主府便去了驿馆找王语嫣,驿馆的管事告诉他北漠王妃回王府去了,九公主刚才来驿馆找过北漠王。 裴元诤听后仔细思量了一会,先行去了王府。 王府的老管家看见裴元诤来,就像是见到了自己的亲人一样,忙热情地招呼他进去。 进了王府,管家去通禀王语嫣,没一会儿,王语嫣便急匆匆地跑来见他了。 两人相见,四只眼睛里都有说不出的复杂神色。 沉默了许久,还是王语嫣忍不住心中的那股思念,第一个先开了口。 “你……可还好?” 数月不见,他好像瘦了许多,眉宇间更是多了无数惆怅。 “尚好。”轻轻扯唇,裴元诤淡淡道。 接下来又是一阵窒息的沉默,沉默得让王语嫣伤心地掉下眼泪来。 他们之前不是这样的,为何如今要相对两无语呢? 王语嫣的哭声很压抑,压抑得让裴元诤感到了丝丝的心疼。 “语嫣,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该让你去和亲。” “不,这是我自愿的,怪不得你!”王语嫣忙出声辩驳,再也控制不住地一头扎进了裴元诤的怀抱里,紧紧抱着真实的他一解相思之苦。 “为了你,我做什么都愿意,只求你将来大事所成,莫要负了我……” 王语嫣说得戚戚然然,裴元诤听得柔肠寸断,情不自禁地抬手把王语嫣柔弱的身体紧紧抱在了怀里。 “我与你山盟海誓到白头,定不会负你!”清雅的声音透着无比的决绝在王语嫣的耳边响起,裴元诤的脑海里却蓦然浮现出苏九那张娇俏的小脸。 不,他不喜欢九儿,接近她,只是利用她,对她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第32节 蓦然甩掉那烦人的思绪,裴元诤把王语嫣抱得更紧了些,神色复杂地沉默着。 ------题外话------ ps:今天是大年初一,新的一年开始了,小白在这里祝亲们羊年大吉,心想事成,身体健康,万事如意。o(n_n)o ☆、第五十一章 睁眼说瞎话 小桃眼睛红红地站在公主府门外等着裴元诤把苏九找回来,左等右等,也不见裴元诤回来,小桃坐不住了,便想着自己出去把苏九找回来。 正要迈开步伐,小桃远远看见苏九被一个身材魁梧的英俊男子搀扶着走回来,心中不免着急,忙跑上前去。 “公主,公主,您这是怎么了?”不明就里的小桃一下子在木扎巴图的面前戳穿了苏九的身份。 公主脸红红的,身上还有酒气,莫非是喝醉了? 小桃的话顿时让木扎巴图震惊不已,立即垂眼望向怀中醉得稀里糊涂的苏九,仔细打量了一遍后,琥珀色的鹰眸内霎时起了掠夺之意。 难怪她的身体那么娇小,身上又有一股女人的脂粉香,原来她是个女人,还是个公主! 倏地又记起酒楼里苏九说过的话,木扎巴图很快知道了苏九的真实身份。 她排行第九,应该是琉璃国皇帝最宠爱的那个九公主,那个原本要嫁与他,后来又拒嫁他的九公主! “你家公主喝醉了,你扶她进去休息吧。”木扎巴图将怀中的苏九交给了小桃,留下一句话便潇洒地离开了。 “告诉你们家公主,我木扎巴图在今晚宴会上等着她!” 小桃不明白木扎巴图这话是什么意思,嘀咕了一阵,索性不想了,忙把苏九搀扶进了公主府。 而走远的木扎巴图心情格外的好,令一旁的仆从忍不住好奇问。 “主子,那个公主……” “本王想要得到她,而且一定要得到她!”兴奋地打断了仆从的话,木扎巴图扯唇鸷笑。 那么有趣的一个妙人儿,他很喜欢,更是迫不及待地想把她带回北漠,做他北漠王的王妃! “可主子已经有王妃了……” “本王会把王语嫣降为侧妃!”仆从一再的担忧令木扎巴图不悦,木扎巴图呵斥了仆从几句,便先行回了驿馆。 裴元诤将近傍晚时分才回到了公主府,小桃见到他便没好气地翻白眼问。 “大驸马,您这是出去找公主还是出去玩啊,公主都回来了,你还在外面瞎晃悠什么呢!” 这个裴元诤一点也靠不住! “公主回来了?”闻言,裴元诤迅速撇下小桃,朝苏九的闺房快速走去。 她去找北漠王了,没找到吗? 小桃见此,气急败坏地忙跟了进去。 房里苏九已经清醒了过来,头有点疼,小脸上红晕未退,整个人迷迷糊糊的,找不着北。 “公主,你……”进了房的裴元诤忙奔于榻前,见苏九安然无事,裴元诤的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 “裴元诤,你身上怎么有一股其他女人的香味,你去找王语嫣了?”苏九人迷糊,鼻子却一点也不含糊,很快闻到了裴元诤身上的异香,眯着眼极为不善地问。 好你个裴元诤,把我晾在一边不管不问,老相好一回来,你就迫不及待地跑去见她,你还是不是一个合格的驸马,还有没有点职业操守了! 苏九的质问,裴元诤却是不慌不忙地回答了她。 “小桃说你不见了,我便去找你,你最喜欢去的地方是青楼,我身上的香味便是在楼里沾上的,并不如公主所说,去见了王语嫣。” 裴元诤的神情十分的坦荡磊落,根本发现不了一丝的惊慌失措,可苏九就是不信他。 瞧瞧,瞧瞧,这就是她的好驸马,说谎的本领与生俱来,根本不需要任何的演练! “裴元诤,你少在本公主面前睁眼说瞎话,你自己做过什么,你自己心里最清楚!”苏九阴阳怪气地冷哼,嘴角瞬间扯起了一个嘲讽的弧度。 “不过本公主警告你,王语嫣现在可是北漠王的王妃,你若和她暗地里私通,东窗事发了,本公主也保不了你的小命!” 裴元诤,你玩火也不要拖累整个琉璃国好吗,你不是父皇最忠心的臣子吗?我看你根本就是一破坏国家安宁的大奸臣! “多谢公主的关心,我不会做出对公主你不忠的事情。”轻轻笑了笑,裴元诤垂下眼睑沉声道。 “时候不早了,我该去沐浴更衣去皇宫赴宴,公主好好休息吧。” 说完,便要转身离去。 “你给本公主站住!”裴元诤不阴不阳的语气让苏九气得跳下榻,怒目狠瞪他。 “裴元诤,本公主这阵子受够你的阴阳怪气了,那天的事情本公主和二驸马真的没什么,你生闷气也该够了吧?” 他咋这么小肚鸡肠,人不都说宰相肚里能撑船吗?他的肚子里大概连一根竹竿也撑不下! “公主和二驸马有什么,我也不能说什么。”斜睨着生气的苏九,裴元诤还是轻轻一笑,没有过多的表情。 “公主,时辰不早了,我若不去,皇上会怪罪下来的。” 裴元诤的言下之意就是请苏九快点给他让道,让他离开。 杏眼骄横地眯了眯,苏九怒极反笑,声音掷地有声。 “父皇怪罪下来有本公主扛着呢,你怕什么!” 他怕父皇怪罪于他吗?全是借口 “公主,请你让开!”裴元诤微微动了怒,清雅的声音立即冷了下来。 “今夜是迎接北漠王的宴会,朝廷重臣都得去!” “好啊,你带本公主一起去!”苏九就是不爽裴元诤跟他摆出宰相大人的样子,顿时恶向胆边生,冲过去狠狠地在他的脖子上咬了一口然后松开。 “小桃,在这看着大驸马,本公主去沐浴更衣!” 她本来不想进宫参加什么接风宴的,可裴元诤实在是太气人,她非得跟他对着干不可! 清雅的墨眸一下子黑得不见底,裴元诤垂下眼睑,白色袖子中的大手慢慢握成了拳头。 苏九沐浴更衣后,让小桃把自己打扮得雍容华贵,头上插了十几支金光闪闪的步摇,身穿一件鹅黄色的拖地长裙,胸口更是拉得极低,无限的春光仿佛呼之欲出。 裴元诤,我今天就让你吃醋酸死! “走吧,小桃。”步履款款地走过裴元诤站的地方,苏九直接无视他,先去外面的马车上等他。 裴元诤什么也没说,只是扯了扯嘴角,沉着脸色回了自己的东厢房,沐浴更衣后出府上了马车进皇宫。 ☆、第五十二章 公主是我们的! 今夜为了给北漠王接风,苏邪特意命人把皇宫里所有的宫灯都点亮了,远远望去,琉璃国的皇宫就像是一座富丽堂皇的不夜城。 到了皇宫门口,马车止步,苏九被小桃搀扶着下了马车,裴元诤和温衍紧跟其下。 一个公主身边一左一右地站着两个驸马,也算是一大奇景,令过往的官员频频侧目。 “公主,本侯爷听说皇上不许你参加这次的宴会。”温衍阴鸷的狐狸眼定格在裴元诤脖子上的鲜红牙印,心情略微不快地问。 他们两人做过些什么,为何裴元诤的脖子上有那鬼东西! “本公主想目睹一下北漠王的风采,不行吗?”苏九挑起一边的柳眉,不悦地冷声道。 “有什么事本公主自己担着,你们操什么心!” 说完,苏九不顾一左一右的两尊门神,拖着旖旎的长裙,缓缓走入皇宫的甬道。 接着,温衍不快地握紧拳头冷哼了一声,快步跟了上去,裴元诤也亦然。 那个北漠王有什么好看的,不过是他温衍的手下败将! 宴会设在御花园里,高台楼阁,宾客满席,好不热闹。 苏邪坐在高台的龙椅上,左手边坐着几位皇子,他的右手边坐着北漠王和北漠王妃王语嫣,其次是从高到低的官员坐着。 北漠王木扎巴图身穿一身对襟狐皮袄,标准的北漠人打扮,肩头还栖息着一只巨大的黑鹰,尽显北漠王的霸气和嚣张。 王语嫣也是一身北漠女子打扮,胸前挂着用玛瑙和红宝石串成的珠串,彰显北漠王妃的尊贵。 当苏九鹅黄色的身影出现在众人视线中时,北漠王如鹰般的视线便炙热地集中到了她的身上,琥珀色的眼眸里全是惊艳。 想不到她穿女装的样子如此的美艳动人,叫他移不开那该死的目光。 不过她身边为何有两个男人,其中一个还是在战场上与他交过手的温衍! 炙热的目光一点点转成阴鸷,北漠王极为不悦地睨着一身白衣的裴元诤和一身暗红色锦袍的温衍,咬牙切齿地低哼。 王语嫣清浅的目光在裴元诤的身上定格了几秒后马上移开,垂下眼睑,无声地低落着。 九公主那般美艳,元诤真的一点也没对九公主动过心吗? 苏邪揉了揉发花的老眼后,确定那是苏九无疑,又见北漠王的目光一直盯着苏九看,当下便急了。 他不是让九儿别来这的吗?万一被北漠王看上了怎么得了! 苏九见北漠王身边的一张桌子空着,便毫不犹豫甩了温衍和裴元诤坐了过去。 “木大哥,想不到你就是鼎鼎大名的北漠王,小妹失敬了。”苏九含笑看着一身北漠打扮的木扎巴图,抿唇笑得眉眼弯弯。 小桃那个笨丫头在北漠王面前戳穿了她的身份,这下再也不能男扮女装与他称兄道弟了。 “本王也想不到你是堂堂的九公主。”木扎巴图发出一声朗笑,琥珀色的鹰眸里蓦然多了一份宠溺。 她真的好美,美得让他的呼吸都跟着颤抖。 眼见着苏九和北漠王眉来眼去地谈天说地,温衍的俊脸黑了一半,立即走过去坐在了苏九的左手边,彻底阻隔了木扎巴图贪婪的视线。 “北漠王好久不见,不知你胸口的伤好了没有?”眯细了狐狸眼,温衍侧头睨着明显不悦的木扎巴图,阴阳怪气地扯唇讥讽道。 “那一枪本侯爷差一点点就要了你的命,可惜啊,实在是太可惜了,关键时刻,你被你的手下救走了!” 他可以容忍裴元诤和他争宠,但这个想横插一杠子的北漠王,没门! 裴元诤清雅的眼眸沉了沉,不动声色地坐到了苏九的右手边,举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好像事不关己地自斟自饮着。 温衍的话令木扎巴图的身上立刻沁出一股冰冷的杀气,琥珀色的鹰眸流转成了深褐色。 “多谢定远侯手下留情,才让本王有命来到琉璃国的皇都,见到如此美丽的九公主!” 第33节 木扎巴图的话语和眼神都很狂傲,且一点也不掩饰他对苏九浓重的兴趣。 “公主再美丽,也不是北漠王你的!”温衍挑衅地露出一口白牙,笑得如一朵嗜血的罂粟花,大手很自然地抓着苏九的一只小手放在自己的掌心里揉捏着。 “本侯爷呢,是九公主的二驸马,旁边那个不说话的是当今的宰相裴元诤,亦是九公主的大驸马,不然我们两个怎么会坐在九公主的身边呢?” 温衍的意思很明确,明确告诫北漠王不要动不该动的心思,要他哪凉快哪边待着去。 她竟然有两个驸马? 木扎巴图的浓眉深深皱起,心有不甘却在这种场合发作不得。 苏九则是一脸尴尬地被裴元诤一左一右地夹在中间,不知说什么好。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看看温衍这话说得颇有裴元诤的语气了。 这时候,裴元诤径自放下手中的酒杯,把手横过去,很自然地抓住苏九的另一只小手放在自己掌心里把玩着,垂着眼睑,语气淡淡开口道。 “北漠王,幸会了,本相是九公主的大驸马。” 这话说得…… 苏九一左一右两只小手像玩具一样被两个男人分别抓在手里,两人的口气还志同道合的阴阳怪气,这是闹哪样? 平时不是很喜欢窝里反吗,怎么一到关键时候就很有默契地结成同盟一致对外了?还说你们背着我没一腿,打死我都不信! 苏九嗤之以鼻,用力将两只可怜的小手从两个阴阳怪气的男人手里抽回,使劲把碍事的温衍推开了些,饶有兴致地看着木扎巴图肩上的那只黑鹰。 “木大哥,你可以把它借我玩几天吗?” 苏九晶亮的杏眼里充满了热切的请求,顿时让心情抑郁的木扎巴图亮了眉眼,再次朗笑出声。 “自然可以,九公主。” ☆、第五十三章 三驸马出现了 木扎巴图同意了,可苏九身边的两个男人却是齐齐黑了脸,极为有默契地咬牙开口道。 “不可!” 温衍在战场上见识过那只黑鹰的厉害,当时那只黑鹰从空中俯冲下来,啄瞎了好几个士兵的眼睛,如此凶残的动物,这个妖女竟说拿来玩,果真不要命了! “本公主说可以就可以,你们两个给本公主闭嘴!”苏九很不悦地横了两人一眼,干脆把温衍从座位上推下去,坐在离木扎巴图更近的位置。 “去,和大驸马坐一块,别妨碍本公主和木大哥叙旧!” 温衍此刻的俊脸可不是黑了一半那么简单了,而是迸裂着杀气,却只能不甘地从地上爬起来,咬牙掀袍坐在了裴元诤的身边,斜着阴戾的狐狸眼跟他打暗号,示意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个北漠王别妄想分一杯羹,他和裴元诤也不是吃素的! 裴元诤回给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并露出一抹清雅至极的笑。 “本相听说北漠王的这只黑鹰为北漠王立下不少的战功,它的作用不亚于一个将军的功劳,如此迅猛的黑鹰,岂能让公主拿去玩,万一它不小心把公主伤了,这个责任北漠王负得起吗?” 裴元诤这番话虽说声音十分的温和,但苏九听得着实刺耳。 裴元诤这个小人,干嘛说话句句带刺,木大哥又没得罪他! 啊……她知道了,一定是为了王语嫣! 可恶的裴元诤,你还真是旧情难忘啊,王语嫣都是别人老婆了,你还心心念念地惦记着,也不怕木大哥把你杀了! “裴相多虑了,这只黑鹰是本王一手驯养大的,极通人性,本王可以保证,它不会伤九公主半毫!”木扎巴图浓眉一挑,立即转头朝那只黑鹰眼神示意。 黑鹰很快扑腾起翅膀,飞落到了苏九的肩头上,乖巧地没有一丝伤人的动作。 “木大哥,你好厉害!”苏九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抚摸黑鹰油亮的黑色羽毛,发现它一点也不反抗后,更加开心大胆地抚摸着。 这么听话的鸟儿,要是自己的该多好,她公主府里竟出不听话的东西,比如身边这两只。 木扎巴图眼神深邃地睨着苏九开心的笑颜,嘴角边更是毫不掩饰一抹宠溺的柔笑。 “看来本王的飞云很喜欢你,平日里王妃一接近飞云,它便开始闹腾。” 闻言,王语嫣的俏脸莫名一白,桌下的双手死死地绞着帕子。 “是吗?”苏九扬眉睨向木扎巴图,心情格外的好,“那飞云跟本公主有缘,不如木大哥把飞云送给我吧!” 古代没有那么高科技的监视跟踪器,如果飞云属于她,她以后可以用它来追踪两只不听话的驸马了! “九儿,莫要胡闹了!”苏邪见苏九要夺北漠王的心头所爱,当即严厉地斥责道。 “你若喜欢鹰,朕明日命人帮你弄一只来,不要和北漠王没大没小,还不坐回去!” 为了一只黑鹰,万一赔了九儿,太不划算了! 苏九被苏邪骂得不甘心吐吐丁香小舌,做了个鬼脸,坐回去挺直了身板,含笑斜睨着木扎巴图。 “木大哥,让你的飞云回到你身边吧,刚才是我鲁莽了,对不起。” “无妨,若是公主喜欢飞云,本王住在驿馆,公主可去找飞云。”意味不明地一笑,木扎巴图吹了一声口哨,飞云便飞回了他的肩头栖息着。 “这个北漠王别有居心,我们不得不防着点!”温衍阴阳怪气地看了身侧的裴元诤一眼,小声地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来。 拿一只畜生作幌子意图接近妖女,这个北漠王比裴元诤这个伪君子还狡诈! “他……不足为惧。”裴元诤轻轻冷笑了一声,清冷的目光蓦然与王语嫣哀怨的目光撞在了一起,不到片刻,便很快移开了视线。 接下来的宴会很热闹,歌舞升平,苏邪和木扎巴图讨论着国家大事,苏九没兴趣听,干脆歪着小脑袋偷偷观察裴元诤和王语嫣的一举一动。 只可惜一场宴会下来,裴元诤和王语嫣视线零交集,最后苏九失望地回了公主府。 他们真的……不爱了吗? 清晨大好的阳光又昭示新的一天到来。 昨个夜里,苏邪赏赐了苏九很多的金银珠宝,整整几大箱子。 苏九觉得这些财物放在家里很不安全,干脆全都换成了银票去钱庄里把钱存起来,要用的时候再去取。 带着小桃进了一家看上去很上档次的大钱庄,掌柜看见她进来便一脸纠结的表情,顿时让苏九好奇了。 “掌柜的,你这不欢迎本公主来存钱吗?” 她虽恶名在外,也不至于存个钱也被人讨厌吧? “小的岂敢不欢迎九公主上门存钱!”掌柜忙敛了一脸便秘的表情,诚惶诚恐地跑过来跟苏九点头哈腰。 “只是……只是我们东家曾吩咐了贺家名下的所有钱庄,不……不准九公主来存钱……” “哦?你们东家是谁?”苏九挑眉,对这个贺姓没来由地感到耳熟,好像在哪里听人提过。 不准她进贺家的钱庄存钱,这姓贺的莫非跟她有仇? “公主,我们走吧,贺家钱庄不欢迎我们,我们可以去别的钱庄。”知晓这里面缘由的小桃小声在苏九耳边嘀咕道。 哎,这是三驸马的钱庄,会欢迎公主才有鬼! “本公主今日就想在你们贺家钱庄存钱,叫你们东家出来,本公主倒要看看,他是何方人物,竟然连本公主的面子都不给!” 不顾小桃的劝阻,苏九狂傲地把一大叠银票拍在案桌上,怒睨着已经头冒冷汗的掌柜。 掌柜没法,只好差了伙计去请东家过来。 哎,这个九公主不好惹啊。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伙计带回来一伙人,为首的一个青衣男子冷漠着一张刀削斧刻的俊美容颜,从那两片形状好看的薄唇中冷冰冰地吐出一句话来。 “来人,把九公主和她的银票一并给爷扔到外面去!” ☆、第五十四章 针尖对麦芒 没等苏九弄明白眼前是什么情况,她和小桃便被一群人连人带银票被扔在了钱庄外面的大街上。 “你是哪个混蛋?”苏九吃痛地从地上爬起来,气急败坏地对那个青衣男子怒吼着。 “敢得罪本公主,信不信本公主叫人砍了你的头!” 这哪个乌龟王八蛋,竟敢把她扔出来,不知道她是琉璃国最尊贵的九公主吗? 贺俊闻言,轻挑起一边的剑眉,不屑地冷笑一声。 “爷要是不想做谁的生意,就算天皇老子来了,爷照样叫人把他扔出门外,更何况你只是一个小小的九公主!” 傲慢无礼的语气里尽显鄙夷和哂笑,生生刺痛了苏九脑中那根即将断裂的神经。 丫丫的,她今天不把这混蛋大卸八块,她苏九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眼见着苏九撩袖子准备打人之际,小桃急忙伸手拉住她,着急劝道。 “公主,我们回去吧,好不好?” 三驸马人多势众,她和公主两个弱女子明显吃亏嘛! “小桃,你告诉本公主,这个混蛋到底是谁,本公主要灭他全家!”睨着贺俊嘴角边那抹不屑鄙夷的冷笑,苏九的肝火烧得更旺了。 这个杀千刀的混蛋,公然把她丢出钱庄让她在大街上出丑,她一定要他好看! 小桃的表情开始纠结了,犹豫了半晌,终于叹口气曰,“公主,这个混蛋是您的第三任驸马,全国首富贺俊。” 这个三驸马最喜欢用钱砸死人,也十分的抠门,对于九公主,那真叫一个冤孽啊。 “什么?”苏九大叫,愤怒的杏眼瞪得滚圆,“我当初眼光怎么会那么差,看上这混蛋了?” 当初真正的九公主是什么眼神啊,找了这么个有暴力倾向的驸马,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 “咳咳……”小桃一脸尴尬地低下头,不好意思地小声咕哝道。 “当初公主您偷看了三驸马洗澡后就对他起了歹意,强抢了他进公主府做了您的驸马。” 哎,公主做过的荒唐事三天三夜恐怕也说不完,今日之事,都是公主当初种下的果造成的。 再次怒睨着以一副胜利者姿态在那冷笑的贺俊,苏九心肝脾肺肾烧得那叫一个无比的狂躁。 她真的很想抓花这个混蛋的脸! 努力把磅礴的怒气压回胸膛中,苏九很快淡定命令小桃把地上的银票全部捡起来。 她再怎么生气也不能把钱扔在地上被别人捡了去,那可是她的钱! 第34节 “你们以后给爷记住了,我们贺家钱庄放阿猫阿狗进来都可以,就是不能放九公主进来,知道了吗?”贺俊低头掸着根本没什么灰尘的衣袍,寡淡薄凉地跟钱庄里的一干伙计吩咐道。 丫丫的,他这话几个意思,难道她连阿猫阿狗都比不上! 压抑在胸腔中的怒气再次爆发,苏九怒极反笑,转头朝小桃冷声命令道。 “回公主府喊一队护卫过来,快去!” 今天她要拆了他贺家的钱庄,看看他到时候还敢对她这么嚣张吗? 小桃心领神会,很快奔回公主府搬救兵过来。 大约一炷香后,小桃带了公主府最精英的一队护卫赶了过来。 “你们给本公主拆了这贺家钱庄的招牌,再把这钱庄砸了,都别手下留情,狠狠地给公主砸!” 她就不信这个混蛋还能镇定自若地站在那嘲笑她! “你们谁敢在爷的地盘上动手?”贺俊一马当先地站了出来,冷睨着被众护卫护在身后的苏九,半眯着他那双冰冷好看的凤眸,笑得难掩一股奸商的味道。 “九公主你没脑子爷不怪你,但你可想清楚了,你这一砸下去,皇上可就不好办了!” “还愣着干什么,给本公主砸!”苏九气得肝火直冒,哪会理会贺俊那话里有话的威胁,当即素手大气一挥,乒乒乓乓砸东西的声音立即响起。 钱庄里的伙计想上前阻止,却被贺俊用透着杀气的眼神制止住了。 “九公主想砸,我一个草民怎么拦得住!既然公主想砸就让她砸,给爷端张凳子和杯茶来!”贺俊袖袍一甩,优雅地坐过伙计搬来的凳子,拿过掌柜小心翼翼捧过来的茶,在一片杂乱的声音中,独自悠然地品茗着。 苏九看着贺俊公然藐视她的举止,心里更气。 敢情又来了个给她添堵的! 公主府的护卫办事效率极其高,没一会儿,便把一家富丽堂皇的钱庄砸成了贫民窟,门口的牌匾也被苏九趾高气昂地踩在脚底下。 贺俊则是眼都未抬,心无旁骛地品茗着杯中的好茶。 “公主出完气了吧?那请回去吧,慢走,爷不送了!”贺俊薄凉的声音依然有着无尽的讥讽,把茶杯交给了旁人,不慌不忙地从怀中取出精致的小金算盘,噼里啪啦地拨弄着算珠子。 “呵,本公主自己会走,不劳你贺大公子相送!”优雅地抿唇一笑,苏九高仰着头,端出公主的架子领着一帮人等迅速离去。 今天这气出得差不多了,改天再找这个混蛋算账! “东家,这……”看着地上的一地狼藉,掌柜的心疼不已。 这个九公主把钱庄里最值钱的古董器具都给砸了,东家还不肉疼死! “让人清扫一下,明天继续开门做生意。”甩了甩算珠子,贺俊把小金算盘收进了怀中,微眯着凤眸,薄唇边漾着一抹诡笑。 “最近天气炎热干燥的很,公主府发生走水事件也不稀奇是不是?” “东家……我马上派人去办此事。”掌柜的纠结地抹了一把头上刚冒出来的冷汗,心领神会地附和道。 九公主砸了东家的钱庄,东家不报复回来才怪,他们东家记仇可是出了名的。 “嗯。”轻轻点点头,贺俊站起,大摇大摆地带着人踏着一地的狼藉走了出去。 当夜,公主府莫名其妙起了一场大火,烧毁了大半个公主府,幸运的是没有人伤亡。 ☆、第五十五章 卑鄙小人 大半夜的发生大火,那对苏九来说绝对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 公主府的下人都去救火了,苏九穿着一件单薄的里衣站在院子的中央,蹙紧了眉头,看着火光冲天的方向,小脸上尽是不解的沉思。 公主府好端端的为什么会突然失火呢? 她总觉得这里面有古怪! “公主,你有无大碍?”温衍急匆匆地跑过来,俊脸上有着急切之色。 “没死!”苏九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继续盯着冲天的火势看。 这事不会是裴元诤或温衍干的,因为他们两个不会干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万一不小心把她烧死了,他们还怎么利用她蹦跶。 是木大哥?他那个人看上去光明磊落的,一定也不会干这种卑鄙无耻的事情! “九儿,你……”裴元诤随后赶到,手里还拿了一件披风,十分体贴地替她披上了,关心的眉眼浸染着温柔。 “你没事便好。” 看着裴元诤清雅的眉眼,苏九蓦然想起自己白天得罪了谁。 对,一定是贺俊那个卑鄙无耻下流的混蛋,白日里她带人砸了他的钱庄,他马上就派人放火把公主府烧了报复回来。 苏九越想越有这个可能,看向裴元诤的眼神也渐渐转冷。 “裴元诤,你认识贺俊这个人吗?他为人怎么样?” 裴元诤惊讶地抬眼,迟疑了一下才开口。 “公主忘了吗?曾经他也是你的驸马。” “这个本公主知道,本公主只想知道他是不是个卑鄙小人!”杏眼被怒气点得格外的明亮,苏九咬牙切齿地揪住裴元诤的衣襟,烦躁地低吼道。 她怎么就那么倒霉,遇上的都是奸诈卑鄙的小人,他们除了跟她作对就是和她作对,大概没别的兴趣爱好了! 苏九提到贺俊的反应如此之大,不禁令裴元诤和温衍心里都是一怔。 这个贺俊把公主怎么了? “公主,贺俊不过是个做生意的买卖人,你跟他结怨了?”温衍半眯着细长的狐狸眼,有些幸灾乐祸地睨着裴元诤,咧嘴邪笑道。 贺俊是琉璃国的首富,富可敌国,要是把他拉拢过来,自己肯定是如虎添翼。 “没错!”晶亮的杏眼蓦然迸出一抹恨意,苏九冷冷睨着面前两只神色各异的驸马,磨牙霍霍。 “本公主白天砸了他的钱庄,他为了报复本公主,这把火很有可能是他叫人放的!” 如果真的是贺俊做的,那他的心思实在是太歹毒了! 砸了贺俊的钱庄? 裴元诤清雅的眉头因苏九这话而轻轻皱起,眼睑半垂着,遮住了眸中一抹晦暗不明的光。 公主的胆子太大了,皇上尚且对贺俊礼让三分,这次公主砸了他的钱庄,此事必然不会善了。 温衍倒是拍手称快,只因平日里贺俊素来看他不顺眼,原因嘛,好像是因为一个女人。 熊熊的大火在众人的努力下终于被扑灭,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味道。 苏九恼怒看着曾经繁花似锦的公主府一下子变成了黑乎乎的废墟,心里自然有点难过。 这是她的家呀,现在被烧成这样,还怎么住! “公主的房间走水很严重,今夜不如睡我房里吧。”苏九眸中闪烁的点点水光让裴元诤的心微微一动,不动声色地把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低头轻笑道。 温衍一听可不干了,忙出声嚷道,“本侯爷房间比较安静,公主还是住西厢房吧。” 该死的裴元诤,这时候还不忘算计,真有你的! 苏九来回瞅了两人各一眼,突然把裴元诤的双手从自己的肩膀上掰了下来。 “你们各自回去睡吧,本公主想在院子里走走。” 她已经够头疼的了,这两个人还不肯罢休地吵闹,她真想拿针线缝了他们的嘴! “既然九儿如此说,我便先回房了。”裴元诤轻轻一笑后,不做任何的纠缠,转身翩翩离去。 温衍自然也不是什么笨蛋,见裴元诤潇洒离开,自己留下来也讨不到半丝的便宜,玩世不恭扯唇一笑后,也快步离开了。 妖女正在气头上,他又何必去找不痛快呢,还是早点回去歇息好,等着明天看好戏。 苏九一夜没睡,第二日顶着一双黑黑的熊猫眼进了宫。 “父皇,这事您一定得给儿臣做主,那个贺俊实在是太可恶,父皇……”苏九拽着苏邪的龙袍,软磨硬泡地跟他告状。 她一定要让贺俊付出惨痛的代价,敢烧了她的公主府! “九儿啊,不是父皇我说你,你好端端的怎么就去招惹了贺俊了呢?”苏邪一脸为难地直叹气,老眼里欲哭无泪啊。 贺俊是什么人,掌握琉璃国大半个经济命脉的人,他只要跺一跺脚,整个琉璃国的经济都要抖上三抖,贺俊他都不敢得罪,九儿却好,把人家的钱庄砸了,这下贺俊生气了,属于贺家航运的船只已经停船,不为皇家运送货物了。 京城的米粮尽数是从江南走水路运到京城的,如今这贺家航运停业了,京城的米价很快会上涨,动摇国家安宁呀。 “是他先招惹儿臣的!”苏九气不过,干脆把昨天自己被贺俊扔出钱庄的事情跟苏邪说了,可苏邪依旧那副悔不欲生的表情,又让苏九动了气,干脆甩开他的衣袖,赌气地扭过头去翻白眼。 “父皇,你可是不帮儿臣教训那个贺俊?” 父皇为什么怕贺俊,那个混蛋真的有那么厉害吗? “九儿,不是父皇不帮你出气,只是……”见苏九连自己的气也生了,苏邪索性把其中的厉害关系一一告诉了苏九。 他的九儿,什么时候才能长大,才能不这么胡闹! 苏九听后,愤怒的表情开始凝重起来,小手扒拉着下巴作沉思状。 这个贺俊真真是个卑鄙无耻下流的小人,自己砸了他钱庄,他暗地里烧了她公主府不说,还敢跑来威胁父皇,胆子太肥了! “九儿,就算父皇这次求你,你去跟贺俊道歉,不然京城的米价可是要飞涨,动摇国本啊!”苏邪一脸讨好的笑对苏九说道,只是那笑比哭还要难看上三分,尴尬又有点无地自容。 父皇要她去给贺俊道歉?给一个卑鄙下流无耻的小人道歉? ☆、第五十六章 拐带小孩 她没错,为什么她要去道歉! 苏九的白眼翻得更勤快了,慢慢转过身来面对苏邪。 “父皇,儿臣不会去给贺俊道歉,至于航运一事,儿臣会想办法帮父皇摆平,儿臣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苏九不等苏邪开口阻拦,立即像阵风一样刮出了皇宫。 贺俊那个卑鄙无耻的小人,怎么就会威胁人吗? 那好,她就依样画葫芦,拿他最重要的东西威胁他! 回了公主府,苏九命小桃把明夏郎找了过来。 “师父,您今日找夏郎来有事吗?”明夏郎年轻俊逸的脸庞上漾着浅浅的笑容,和煦温暖。 第35节 “师父想找你问一下贺俊这个人。”苏九开门见山直接说。 明夏郎听了颇有点意外,明亮的眼眸动了动后,才开口。 “不知师父想问贺大哥什么事?” “也没什么,本公主想问问他家里的情况。”抿了一口茶,苏九的笑意渐渐浮上了眼角。 明夏郎曾经跟她说过,他和贺俊十分要好,这不是天赐良机吗? 等她问清楚了贺俊最重视什么东西后,她还怕威胁不了他吗? 他掐住父皇的软肋威胁父皇,她也可以掐住他的软肋威胁他! “贺大哥的家里没什么人了,他是家中的长子,父母早逝,由祖父一手抚养养大,三年前成了亲,他娘子因难产去了,只留下一对龙凤胎。”明夏郎低头看着手边的茶杯,有点叹气,有点感慨地对苏九讲述着贺俊并不幸福的人生。 原来贺俊那个混蛋那么苦命啊,父母死了,老婆死了,难怪他那么冷血无情。 “他有一对龙凤胎?”苏九眯眼,很快抓住了明夏郎话里的重点。 不知贺俊对他的子女怎么样。 “嗯,很可爱的两个小孩,哥哥乳名叫团团,妹妹叫圆圆,我想贺大哥是很想和家人团聚在一起吧。”清幽的目光渐渐抬起,明夏郎笑看正在沉思的苏九。 “师父怎么对贺大哥如此感兴趣?” 他还没赶走那两个人,倘若再来个贺大哥,那就更不好办了。 “没什么。”苏九抿唇摆手示意,“你贺大哥很爱这两个孩子吧?” 如果贺俊不爱他的孩子,她就绑架他的祖父来威胁他好了,虽然这么做有点对不起一个年迈的老人家,可谁叫贺俊那么卑鄙无耻呢! “那两个孩子是他心爱的女子丧命为他所诞下的,他怎么可能不爱他们呢?”明夏郎含笑垂下眼睑,伸手拿起茶喝了一口。 “师父,今日看来您是无心教夏郎画画了,夏郎这就先回去了。” 说完,明夏郎放下茶杯,起身对苏九施了礼,便离开了。 “贺俊,想不到你还是个情种啊!”苏九的指尖轻叩着石桌的桌面,晶亮的杏眼里满是狡诈的算计。 你先对我不仁,那就别怪我对你不义了,贺俊! 翌日,打听清楚贺家情况的苏九穿着一身便服,装作若无其事地在贺家大门前来回的晃悠。 据探子打听回来的消息说,贺府的老管家每日早晨时分会带贺俊的一对龙凤胎出来逛街买东西,这是下手的最好时机。 “公主,我们这么做真的好吗?”小桃惴惴不安地看着四周,做贼心虚四个字在她惊慌的小脸上暴露无遗。 公主这法子有点损人,万一把贺公子激怒了,这事可就闹大了,到时候恐怕连皇上也不会偏袒公主所做的错事。 “成大事者必须不拘小节!”苏九恨铁不成钢地白了小桃一眼,“你平时欺负裴青的胆子都去哪了,统统给本公主拿出来,别给公主我丢脸!” “公主,那不一样……”小桃委屈地嘀咕道。 “绑架小孩和欺负裴青根本是两码事嘛……” 正当主仆两人斗嘴之际,贺家朱红的大门突然开了,从府内走出一个胡子花白的老管家,一手一个牵着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后面还跟着一大帮的下人。 见此,苏九不由得眼前一亮,忙扯住小桃的手臂把她拉到一棵大树后面躲着。 那必定是贺俊的一对龙凤胎子女了,想不到他那样的混蛋,也能生得出这么一对萌哒哒的奶娃娃,真是稀奇! “公主,他们那么多人,我们就两个人,怎么绑架……”小桃的手心里冒着冷汗,瞠圆的眼睛看着那十几个下人,顿时觉得头都大了。 这里面肯定有会武功的人,她和公主…… 哎,一言难尽啊。 “我们先跟着他们走,伺机而动。”见贺家的老管家走远了,苏九忙拽着小桃尾随上去。 两人尾随老管家来到了热闹的集市,老管家忙着采购一些东西,两个孩子便交给下人看管了。 圆圆看见旁边有卖冰糖葫芦的,便撅着小嘴对自己的哥哥说道。 “哥哥,圆圆想吃冰糖葫芦,你让他们帮我买。” 团团一张没有表情的小脸上猛地抽搐一下,冷冰冰地开口打击自己的妹妹。 “爹说外面的东西不干净,你想吃了回去拉肚子吗?” “臭团团,我不要理你了!”被哥哥教训的圆圆瘪着一张小嘴,大眼泪汪汪地还是不肯离开那红艳艳的糖葫芦。 苏九顿时来了主意,悄悄潜了过去跟那个卖糖葫芦的小贩把整串糖葫芦买了下来,一边叫卖一边在圆圆的身边转悠。 圆圆看着红艳艳的糖葫芦直流口水,小手情不自禁脱离了下人的掌控一路小跑着跟着渐渐走远的苏九。 她好想吃糖葫芦啊。 团团见自己的妹妹追着糖葫芦跑,心下一急,便也追了过去。 苏九扛着糖葫芦调着身后的小圆圆慢慢走回了公主府,嘴角边慢慢浮现出一抹得意的笑容来。 想不到贺俊的女儿是个标准的小吃货,这就好办多了! “圆圆,我们回家!”团团迈着小短腿终于追上了自己的宝贝妹妹,冷着小脸便要带她回家。 “不要嘛,圆圆要吃糖葫芦……”圆圆小姑娘对于哥哥的拉扯很生气,当即耍赖坐在地上嚎嚎大哭着。 ☆、第五十七章 等价交换 “小妹妹,要不要吃糖葫芦呀?”这时候,一串红艳艳的糖葫芦突然出现在圆圆的面前,使得哭闹的小姑娘立即止住了哭声。 “可……可是圆圆没钱……”圆圆捏着小嗓子,怯怯地接过苏九递过来的糖葫芦,哭红的大眼好奇地看着笑眯眯的苏九。 “姐姐,你好漂亮啊!” 小丫头嘴巴还真甜! 闻言,苏九笑得杏眼弯弯,用十分友善轻柔的语气诱拐着圆圆。 “姐姐请你吃糖葫芦,不要你钱好不好?” “好!”圆圆一听不要钱,马上破涕为笑,举着糖葫芦便迫不及待地往自己的小嘴里塞。 “你是何人?”相对于圆圆的天真,遗传了贺俊优良基因的团团可就没那么好骗了。 他双目炯炯,一脸戒备地瞪着笑得明显不怀好意的苏九,一只小手紧紧拽着圆圆的胳膊,俨然是一个保护妹妹的好哥哥。 这小子跟他爹还真像,不仅长得像,脾气也像,就连那张没啥表情的扑克脸都一样,一样的让人讨厌! “姐姐家里还有很多很多好吃的东西,你愿意跟姐姐回家吗?”苏九压根不把团团那张冰山小脸放在眼里,抛出吃的诱饵诱惑天真的圆圆上钩。 “真的吗?圆圆要去!”圆圆听后高兴地一蹦三尺高,马上甩开了团团的小手,谄媚地扒拉着苏九的大腿要跟她走。 真是个单纯的的小丫头,把她卖了估计还嚷着要吃糖葫芦呢。 弯下腰把扒拉住自己大腿的圆圆抱起来,苏九挑眉睨向明显动怒的团团,像个坏阿姨一样奸笑道。 “小子,如果你不想你妹妹出事,你就乖乖跟进来,不然你再也见不到你可爱的妹妹了,知道吗?” “你是个坏人,我爹不会放过你的!”团团捏紧了小拳头,使劲往苏九的大腿上砸。 可三岁的样子有多大的力气呢,团团这一举动无非是给苏九挠痒痒而已。 “切,我就是要你爹不放过我!”苏九嗤之以鼻地翻了一个大白眼。 “小桃,这小子就交给你了,千万别让他跑了!” 说完,苏九便抱着还在津津有味啃糖葫芦的圆圆进了公主府,小桃则是拽着团团的衣领把他拎进了公主府。 这边,贺府的下人发现小少爷和小小姐不见了,当即慌了心神,忙向老管家禀告,老管家吓得差点晕倒,稍稍镇定点后,忙指使下人们快去找。 倘若小少爷和小小姐被坏人抓了去,他回去怎么跟少爷交代啊! 贺家派出了很多的人出去找团团和圆圆,奈何天都黑了,人还没有找回来,贺俊却是回府了。 “人呢?都到哪去了?”刚回到家的贺俊见府里没有几个下人,心下不由得有些恼怒。 难道都偷懒去了不成? “你……过来!”冰冷的凤眸轻轻扫过一个急欲从他眼皮子底下溜走的下人,贺俊严厉喝道。 “其他人呢?” “回……少爷……的话,其他人……去找小少爷和小小姐了,他们……两个……不见了……”那个下人吓得直接趴在了地上,哆哆嗦嗦地向贺俊说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团团和圆圆不见了,怎么可能! 在这个京城里,没人敢做出绑架他儿女的事情,只除了一个人! 愤恨地咬牙,贺俊青色袖袍一甩,人已经走至了大厅外。 那么多人看着孩子,他们不会走丢,定是有人故意把他们抱走了! 能如此大胆跟他叫板的,也只有那个讨厌的九公主! 贺俊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公主府,带人硬闯了进去。 院子的石桌边,苏九正坐着等候贺俊的大驾光临。 “哎呀,贺大当家,你来得可真快!”轻抿着甘甜的茶水,苏九心情很好地跟他打招呼。 想不到贺俊来得这么快,大概晚饭没吃就跑过来跟她兴师问罪了! 也好,早点解决早点完事,她还想睡觉呢! “把团团圆圆交出来,九公主!”睥睨着苏九的凤眸冷酷无情,贺俊咬牙狠声道。 “不要不识抬举,不然爷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啊哈,本公主好怕啊!”苏九故意装出一副惶恐至极的表情,却在下一刻突然站起,砰的一声摔碎了手中的茶杯,笑得比贺俊还要狂傲十分。 “这是本公主的地盘,你既已踏进了本公主的地盘,就得低声下气一点知道不?万一你不小心惹怒了本公主,你那一双可爱的儿女会怎么样,本公主就不敢保证了!” 当初温衍找她算账也没这么狂妄过,难过贺俊这是所谓的财大气粗? “团团圆圆果然在你手里!”贺俊几乎咬碎了白牙,冰冷的凤眸内沁出寒霜一般的禀烈杀气。 这个讨厌的女人他真想杀了她! “本公主敢做就敢当,不像某些人呀,放个火还要偷偷摸摸的,你说知不知羞?”苏九走到贺俊的面前,对着他讥讽地啧啧出声。 “没错,你的团团圆圆是在本公主的手里,你要把他们带回去也不是不可以,就看贺大当家要拿什么来交换你的儿女了!” 第36节 原本恼怒异常的贺俊听了苏九这话,很快冷笑出声,心里顿时有了底。 这一有了底,贺俊倒是不急了,甩甩衣袖,气定神闲地坐了下来。 “公主想要什么,尽管说吧。” 哼,不过就是让他贺家的航运继续为朝廷效力。 “贺大当家真是爽快!”苏九也重新坐回原来的石椅上,扬眉冷笑。 “听说你因为本公主的关系把贺家为朝廷运送米粮的航线给停了?” 这也太卑鄙了! “如果公主是说这个,明日我便叫他们开工运送米粮。”猜对的贺俊极其不屑地吊着眼角斜睨苏九,厌恶之情油然而生。 他这事做得的确不光明磊落,但她绑架孩子更是无耻至极! “那本公主替父皇多谢贺大当家的宽宏大量了!”苏九以茶代酒先干为敬,完了,叫小桃把团团带出来还给了贺俊。 “圆圆呢?”见团团安然无恙,贺俊在松了一口气之余,更加的恼怒。 “圆圆本公主想留她多住几天。”弯唇妩媚一笑,苏九眉眼弯弯的样子很美,却叫贺俊铁青了脸色。 “万一贺大当家明天一早醒来反悔了怎么办,本公主必须留个筹码防着你不是?” 像贺俊这种没有信义的奸商,说翻脸就翻脸的,她不把她女儿扣押着,怎么能让他乖乖就范! ☆、第五十八章 大爹,二爹 “爹,她是个坏女人,咱们报官把她抓起来!”团团捏着小拳头,一脸愤慨地瞪着苏九。 终究是个三岁的小孩子,实在沉不住气啊! 苏九看着仿佛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父子俩,可惜地直叹气。 这小子讨人厌得很,她才选择扣押了比较听话的圆圆。 “公主,你长本事了!”团团的话令贺俊的俊脸更黑了,冷笑凝结在嘴边渐渐僵硬。 她若不是公主,他早动用关系把她抓到大牢里关她个三年五载的,可偏偏她就是个公主,还是当今皇上最宠爱的九公主! 满腔的郁结只好憋在心里,贺俊极其冷漠地眯眼睨着苏九。 “如若你敢伤圆圆一分,我必让你还我十分,记住了,九公主!” “当然!”扬眉笑得愈发的妩媚,苏九拍胸脯保证道,“贺大当家不毁约的话,本公主自然会对你女儿好好的。” 圆圆是他贺俊的心头宝,她总算是看出来了。 “团团,我们走!”再次深深凝望了苏九一眼,贺俊起身把气呼呼的团团抱在怀中,快步离开了公主府。 贺俊走后,苏九立即把圆圆那个小丫头放了出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和她说话。 “圆圆,你想爹爹吗?”轻轻掐着圆圆肉呼呼的小脸,苏九笑问。 这么个孩子,从小没了娘真可怜,贺俊大概平时都在忙生意,哪有空管他们。 “爹爹好凶,圆圆才不想他呢!”小丫头摇晃着小脑袋,大眼可怜兮兮地望着苏九。 “漂亮姐姐,圆圆肚子饿了,想吃饭饭。” 闻言,苏九情不自禁地扑哧一笑,狠狠再次掐了她一把肉呼呼的小脸后,忙叫小桃把晚饭端上来,亲手喂给小祖宗吃。 贺俊有这么一个吃货女儿,到底是幸还是不幸呢。 裴元诤和温衍进府的时候,恰好看见苏九追着一个小女孩正在喂饭吃,两人的眉头皆是一挑。 这个孩子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不会是公主的私生女吧? 想到这,两人别有深意地对望了一眼,然后不动声色地走进院子里。 圆圆迈着她的小短腿跑呀跑,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于是呢,三岁的奶娃娃很自然地伸出自己脏脏的小爪子,扒拉住了当今宰相大人的大腿,并在那白色的衣袍上免费附送了两个脏兮兮的爪印。 “叔叔,你长得好好看。”圆圆仰起肉呼呼的小脸,大眼眨巴眨巴地盯着清贵的宰相大人看,语出惊人。 “比我爹爹长得还好看!” 闻言,裴元诤俊脸上的表情有了一丝龟裂的痕迹,又低头睨着白色袍子上的两个黑黑爪印,额头上有青筋暴跳的嫌疑。 这个孩子…… “大驸马,这个孩子好像很喜欢你,你不如收她做你的义女吧!”温衍在一旁事不关已地幸灾乐祸嘲笑道。 他很喜欢裴元诤此刻脸上的表情,看着他憋屈,他就高兴! “这位姐姐,你也长得好好看!”圆圆因温衍的声音注意到了他,天真的小脸上漾出一抹更开心的笑容。 这回轮到裴元诤挑眉嘲笑温衍了。 “她也挺喜欢二驸马的,不如二驸马收了她做义女吧!” “你……”妖娆风流的俊脸墨黑一片,温衍握紧了拳头,龇牙狠狠瞪向朝他轻笑的裴元诤。 这个孩子太可恶了,他乃堂堂七尺男儿,怎么可能是女的! 很显然,温衍非常痛恨别人把他误认为女子,这话从一个天真无知的小孩子嘴里说出来,他又不能用武力去欺负一个小孩子,因此心里更加的火大。 苏九在一旁乐得看好戏,看两只精明的驸马被圆圆天真的话所打败,她笑得险些直不起腰来。 哈哈哈……笑死她了,想不到他们两个也会有今天,被一个小孩子打败的感觉肯定很憋屈吧! “公主!”苏九幸灾乐祸的大笑让裴元诤和温衍大大的不满,齐声挫败地低吼了出来。 “这个孩子是从哪里来的?” 与其说抱怨,还不如说是质问来得更恰当一点。 “她呀……”苏九呵呵还在笑个不停,一手拿着碗筷,一手扶着快要笑断的腰,晶亮的杏眼骨碌碌地直转。 “她叫圆圆,是本公主流落在民间的私生女,今日找到了她,便把她带了回来,你们以后可要好好照顾她,别欺负她知道吗?” 跟他们开个玩笑逗逗他们,想必更好玩! “公主,这真是你的女儿?”温衍指着还扒拉着裴元诤大腿不放的小圆圆,阴郁的声音顿时拔高了几度。 这么说,他是猜对了? 这个可恶的妖女,果然不知检点,在外面勾三搭四,连女儿都这么大了! 且不说温衍接受不了这个晴天霹雳一样的事实,裴元诤更是难以置信地拧紧了清雅的眉头,轻轻地低问。 “公主,她真是你的女儿?” 不可能,九公主之前的事情他都调查得很清楚,她并没有和哪个男子有染过,又怎么会突然冒出来这么大的女儿! 某宰相大人的心里,那叫一个五味杂陈的纠结啊。 低头睨着还在对他傻笑的圆圆,裴元诤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了。 这眼神……与九公主第一次见到他直流口水的花痴眼神简直传神地一模一样! 难道这个小东西真是公主的亲生女儿? 看着两只驸马深受打击的纠结表情,苏九抿唇笑得更欢了。 果然好好玩! “圆圆,这个好好看的叔叔是你大爹,这个好好看的姐姐呢,是你的二爹,你赶快叫他们,他们啊,会买很多很多冰糖葫芦给圆圆吃的!”努力憋住快要爆棚的笑意,苏九走过去一本正经地对圆圆温言软语地诱哄道。 圆圆听了立马眼睛一亮,高高兴兴地喊着两只已经石化的驸马。 “大爹,二爹,给圆圆买糖葫芦吃,圆圆最喜欢吃糖葫芦了!” “公主,本侯爷身体不适,先进去休息了!”温衍听了不可抑止地踉跄了一下,脸色墨黑地迅速找个借口扶额遁了。 他才没有这么大的女儿,该死的! ☆、第五十九章 骑马遇险 裴元诤也想找个借口遁走的,无奈他的大腿还被圆圆抱着,走不了啊。 深深吸了一口气,裴元诤面色难看地睨着苏九。 “九儿,这孩子的爹是谁?” 是谁有那么大的本事瞒着他和公主生下了这个孩子! “裴元诤,你这是又吃醋了?”笑睨着裴元诤紧蹙的阴郁眉头,苏九不慌不忙地蹲下身去把圆圆抱了起来,俏脸和圆圆肉呼呼的小脸挨得很近。 “你看,我们两个是不是长得很像?” 不得不说,圆圆的长相与苏九确实有几分相像,这点让裴元诤耿耿于怀地咬牙眯眼。 “确实很像。”清雅的声音难掩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漠。 “当然了,长得不像怎么会是本公主的女儿呢,大驸马,你说是不是?”亲密无间地吻了吻圆圆的小脸,苏九对裴元诤轻笑一声,然后转身抱着圆圆回了自己的闺房。 哎呀呀,裴元诤好像生气了。 呵,就让他自个生闷气去,活该! 院子里只剩下裴元诤一身白衣落寞地站立着,柔和的月光照亮了他清贵的脸庞,却怎么也驱不走他脸上的阴郁。 九儿,你的心思越来越难猜了,我是否还要与你虚与委蛇呢? 俗话说得好,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个世界啊,流言往往是传播最快的。 第二日,公主府里不知哪个碎嘴的在外面胡说八道,说九公主未婚先孕,已经有了一个三岁大的女儿。 这事一传十,十传百,不到半天的时间,整个京城的百姓都知道九公主有了个三岁大的私生女,有的还神乎其神地吹嘘九公主是和哪个哪个男子苟合了生下了这个孩子。 总之呢,苏九的名声再次轰动京城,成为各大未出嫁的闺阁小姐最好的反面教材。 苏九对此一点也不介意,传言嘛,就让他们去传,等过阵子有了新的劲爆消息,他们很快会忘了她的。 只是贺俊听了这个传言,会不会暴跳如雷呢? 传言好像有说是他和自己苟合生下了圆圆。 第37节 哈哈,她敢断定,贺俊一定是气死了,应该恨不得把她挫骨扬灰了才甘心。 “公主,外面有人要见您,他说是您的木大哥!”苏九正窃笑之际,小桃却慌慌张张地跑进来禀告。 “那个人肩膀上有只老鹰,好可怕!” 那个人上次把喝醉的公主送了回来,可见他不是什么坏人,可他的那只老鹰,险些啄瞎了她的双眼,太可怕了! “哦,木大哥来了?”苏九诧异,很快起身去府外迎接北漠王的大驾光临。 这两天忙着算计贺俊了,却忘了木大哥和他的飞云。 “木大哥,你怎么有空到小妹的府上来玩?”热情地把木扎巴图迎入了府中,苏九马上命小桃去准备酒菜。 “公主你的府邸怎么会……”望着公主府的一地狼藉,木扎巴图琥珀色的鹰眸瞬间眯了起来。 前两日听说公主府失火了,难道真有此事? “那个啊……”说到这个,苏九立即变得咬牙切齿。 “近日公主府被宵小之徒放火烧了大半个府邸,这几日工匠正收拾呢,让木大哥见笑了。” 该死的贺俊,我跟你还没完呢! “那公主一定要把那个纵火犯抓起来好好惩罚!”朗笑一声,木扎巴图笑睨着仰起小脸正看他的苏九。 “木大哥一直在等公主去驿馆找我,可公主一直不来,木大哥只好亲自登门拜访了。” 几日不见,他越发的想她,终是克制不了心中的思念,冒昧来公主府找她了。 “小妹这两天事情有点忙,望木大哥见谅。”歉然一笑,苏九伸手请木扎巴图坐下。 “飞云你也带来了?” “嗯,公主不是很喜欢飞云吗?木大哥一并把飞云带来了!”琥珀色的鹰眸流转着不可思议的温柔,木扎巴图对空做了个飞的手势,飞云便扑腾着翅膀从他的肩膀上飞离,稳稳地落在了苏九的肩膀上。 “飞云,好久不见,本公主甚是想念你!”爱不释手地抚摸着飞云黑色油亮的羽毛,苏九再次起了想把飞云占为己有的心。 “木大哥,你说把飞云送给我,你这话还算不算数了?” “自然算数。”木扎巴图慷慨道,“既是公主喜欢,木大哥自然会送你,只是飞云平常都听木大哥的,不如木大哥现在教你怎么让飞云乖乖听你话如何?” 舍了飞云,赢了九公主的心,何乐而不为呢! “好啊,等木大哥教会了我,飞云就会听我的吩咐办事了!” 苏九笑逐颜开,一门心思放在了飞云的身上,压根没瞧见木扎巴图眼底对她的深情一片。 远远躲在一旁的小桃却看见了,圆乎乎的小脸上有着很不好的预感。 这个什么木大哥对公主有意思,要是公主再把他招为驸马,估计这个公主府以后就没有安宁日子可以过了! 木扎巴图兴致冲冲地教给苏九指挥控制飞云的暗语和手势,苏九则是很用心地在学。 学得差不多了,苏九想试试自己学的成果怎么样了,便站起身来,高高举起右手朝向天空。 只见肩膀上的飞云扑棱着强健的双翼,冲上天空,在空中不停地盘旋着。 “木大哥,我成功了,我成功了!”苏九开心地拍手大叫,犹如一个得了糖果的小女孩。 耶,她可以指挥飞云做事了! 睨着苏九万分开心的笑颜,木扎巴图心里自然也十分开心,便提议要和苏九去骑马。 “好啊,木大哥,你稍等一下,我去换身衣服就来!”苏九欣然同意,回屋换了身适合骑马的装束,牵着公主府的两匹好马,与木扎巴图一人一匹,两人策马呼啸过热闹的京城大街,一路奔到了京城的郊外。 “木大哥,你来追我呀!”苏九朝落在后面的木扎巴图兴奋地叫喊着。 她很久没有这么疯过了,好开心! “公主,不要小看你木大哥,木大哥可是在马背上长大的!”用力加紧马腹,木扎巴图扬起马鞭重重抽打着身下的马儿追赶苏九。 飞云在空中盘旋鸣叫,清爽的风在他们耳边呼啸而过。 绿绿的草丛中,一男一女策马狂奔着,这样的画面美极了。 苏九银铃般的笑声飘荡在空气中,料想着木扎巴图一定追不上她,便得意忘形地狠抽马儿,让身下的马儿狂奔起来。 “公主,小心!”前面是一处断崖,木扎巴图发现苏九非但没有停下来,反而朝断崖处冲去,他心下一急,立即从马背上腾空而起,借力把苏九扑倒。 两个人在草丛里滚了几圈后终于停了下来,马儿掉落断崖的嘶鸣声清晰可见。 ☆、第五十九章 公主,和我生孩子可好 风从耳边吹拂而过,苏九瞪大杏眼睨着压在她身上的木扎巴图,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不明白这一瞬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木大哥,你……你能不能先起来?”被木扎巴图压得实在受不了,苏九便开口请求道。 好像……是木大哥救了她。 木扎巴图琥珀色的鹰眸内还残存着惊魂未定的害怕,双手紧紧抱住苏九的身体不肯松开,抿紧着薄唇,一瞬不瞬地盯着身下的人儿看。 她离他如此的近,只要他强要了她,再向琉璃国的皇帝开口要求,她或许就可以成为北漠王妃了。 琥珀色的鹰眸渐渐转成深褐色,木扎巴图的大手一点点从苏九的肩膀移到她的胸口,眸色透着些许的复杂。 “哎呀……”苏九却在这时候惨叫了一声,立即让木扎巴图回过神来,迅速把放在她胸口的那只大手给挪开了。 “怎么了,公主?” “我膝盖好像破皮了。”苏九拧着眉头,把手伸向她左腿的膝盖处。 大概刚才在翻滚的过程中不小心擦伤的。 闻言,木扎巴图立即从苏九的身上爬了起来,动手把她左腿的裤管卷到了膝盖处,果然是破皮流血了。 “痛吗,公主?”拿出随手携带的伤药给苏九洒了点,木扎巴图撕下衣袍的一角给她包扎好后,这才含着笑,温柔地问。 “有点疼,不过是小伤,休养几天就好了,木大哥别担心。”将裤管放下,苏九侧头对木扎巴图笑笑,眉眼弯弯的样子让木扎巴图的心里顿时有了一丝愧疚。 她是如此的坦率善良,他如何能有伤害她的念头! “我伤成这样了,恐怕不能陪木大哥骑马游玩了,我们还是回去吧。”苏九扶着木扎巴图的肩膀站了起来,望着眼前一望无际的碧绿草丛,心生感慨道。 好不容易出来疯一次,结果自己摔伤了,好没劲! “木大哥送你回去。”木扎巴图温柔浅笑一声,在苏九还没有反应过来之际,他已经打横抱起了她。 “木大哥,我自己能走,你放我下来!”苏九无措地瞪着他,双手并没有去勾住他的脖子防止自己摔下来。 在公主府,裴元诤和温衍都有这么抱过她,可是被木大哥这么抱着,真的是好别扭。 “你受伤了,不宜走动。”木扎巴图霸道地打断了苏九的话,一路抱着她来到自己的马儿身边,把她扶上马后,自己也一跃上了马背。 “木大哥……”睨着腰间突然多出来的两只大手,苏九侧头有些不满地斜睨他。 他们两个又不是情侣,干嘛非要贴这么近! “坐稳了!”无视苏九眼里的抱怨,木扎巴图紧紧抱着她的身体,夹紧马腹开始驱策马前行。 身下的马儿跑得并不快,苏九郁闷地被迫偎在木扎巴图强壮的胸膛里,感受着后背被他滚烫的胸膛一点一滴灼伤的感觉。 如果被公主府里的那两只看到,不知他们脸上是什么表情。 苏九无聊地这么想。 马儿进了城门,在热闹的大街上哒哒哒地行走着,苏九那张辨识度很高的公主脸马上让街上的老百姓对她展开了最热烈的讨论。 “看呀,九公主又有新欢了,这个男人是谁呀?” “九公主大概耐不住寂寞了,又出去勾搭男人了!” “这个男人不会是和九公主苟合生下女儿的那个野男人吧?” “……” “……” “……” 诸如此类的话语源源不断地吹进了苏九的耳朵里,她却不置可否的一笑。 “木大哥,你别听他们瞎说,他们呀,就是闲着没事做找乐子呢!” 她的名声啊,都被这群八卦的老百姓彻底败坏了。 “木大哥怎会介意。”狂傲地冷笑一声,木扎巴图琥珀色的鹰眸内盛满了炙热的火焰。 “公主你不是那样的女人,木大哥的眼睛没有瞎!” 她是一个怎么样的女人,经过几次的接触,他已经很清楚了,无须听旁人的闲言碎语。 “谢谢木大哥对我的信任。”露齿一笑,苏九顿时起了玩心,将原本挺直的背脊放软了下来,整个人柔若无骨地靠在木扎巴图的怀里,双手更是亲密地覆在了那双紧箍自己细腰的大手上,微眯着杏眼,不怀好意地奸笑着。 名声这东西她一点也不在乎,好与坏,对自己的生活一点影响都没有! 果然,苏九的这一举动马上引来了老百姓的骂声一片,木扎巴图见此,很想下马教训这群无知的百姓,却被苏九喝止住了。 “木大哥,随他们说去,我没关系的!”巧笑嫣然地侧着头在木扎巴图的怀里找了个更舒适的位置靠着,苏九垂眼低喃道。 哎,她身边什么时候才有这么一个安心的胸膛可以让她靠啊,公主府里的那两只实在是太不靠谱了。 一路被人指指点点围观回到了公主府,苏九想自己跳下马,最后还是拗不过木扎巴图的坚持,被他抱下了马。 “木大哥,放我下来吧,我自己可以走!”进了公主府的府门,苏九很坚持地要自己下来走进去。 万一被裴元诤或者温衍看见,她今天晚上的耳朵大概又不得清净了。 “木大哥不嫌你重。”宠溺地睇了苏九一眼,木扎巴图固执地抱着苏九继续走着。 说曹操,曹操就到。 苏九不想来什么,可老天爷却偏偏喜欢和她作对,就来了什么。 裴元诤一脸无奈地被圆圆牵着手上街去买糖葫芦吃,刚迈下台阶,便看见木扎巴图亲密地抱着苏九从门口走了进来,裴元诤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眸色如水,透着冰冷的气息,站在原地不动了。 “大爹,快走呀,圆圆要吃糖葫芦!”圆圆使劲拉扯着裴元诤的白色衣袍,肉呼呼的小脸上尽是不解和不满。 裴元诤清雅的墨眸紧紧地盯着木扎巴图唇边那一抹宠溺至极的笑,心下慢慢生腾起了一丝名为嫉妒的火气。 北漠王有什么资格看着公主对她献殷勤! “大爹,大爹……”见裴元诤还是不走,圆圆不高兴地哭闹了起来。 第38节 “圆圆要吃糖葫芦,圆圆要吃糖葫芦,大爹……” “圆圆。”圆圆的哭闹顿时让裴元诤回过了神,他忙弯下腰把小东西抱起来,轻笑地看着她。 “大爹跟圆圆玩个游戏如何,只要圆圆叫公主一声娘,大爹就给圆圆买好多好多的糖葫芦吃。” “可是……圆圆的娘已经死了,爹说过,小孩子不可以说谎骗人的。”圆圆嘟着小嘴,大眼水汪汪地看着裴元诤,一脸的天真可爱。 圆圆的娘已经死了,这么说公主不是圆圆的娘了? 思及此,裴元诤抿唇无声地笑了,心中的那块阴霾也随之消失。 九儿太坏了,怎可耍着他玩! “圆圆。”伸手轻轻摸了摸圆圆肉呼呼的小脸,裴元诤弯眉笑得春花灿烂,不惜用自己的美色来诱惑天真的圆圆为他所用。 “你叫我大爹,大爹是公主的夫君,你是不是应该叫公主一声娘啊?” “好像是诶。”大眼骨碌碌转了好几圈,圆圆歪着小脑袋想了很久后,重重点了一下头。 “大爹笑起来好好看,可是爹从来都不笑。” 果然,清贵的宰相大人果真是在女人堆里所向披靡,连个三岁的奶娃娃都被他的美色迷倒了。 “那……圆圆去叫公主娘可好,叫完大爹带你出去买糖葫芦吃。”修长的手指帮圆圆拢了拢鬓边的乱发,裴元诤把她放了下来,用鼓励的眼神看着她。 “圆圆,快去。” “大爹,你不许骗圆圆,骗人的是小狗!”圆圆义正言辞地板着小脸跟裴元诤谈判完,马上转身迈动着胖乎乎的小短腿,跑到木扎巴图的面前,扯开小脸上的笑容,甜甜地叫了苏九一声。 “娘!” 苏九顿时有种五雷轰顶的感觉,外焦里嫩地让她顿时沉下了小脸,目光愤恨地瞪着走廊那头笑得温柔如水的白衣男子,磨牙霍霍地从木扎巴图的怀里挣扎了下来。 圆圆不会平白无故叫她娘,而且还是在木大哥的面前,这一定是裴元诤那个奸诈小人指使的! 木扎巴图拧眉低头睨着地上的小不点,琥珀色的鹰眸内很不悦。 这应该是传闻中九公主的私生女吧。 “公主,这个孩子是谁?”木扎巴图装作不知,疑惑地扬眉问道。 “这个……”苏九哂笑一声,结结巴巴地迟疑着,不好回答。 欺骗木大哥好像不好吧,可怎么跟木大哥解释圆圆是从哪里来的呢? “这个孩子是公主流落在民间的女儿,北漠王。”裴元诤适时给苏九解了围,不过这话嘛,说得别有深度。 一身白衣,袖袍朗朗地走到他们的面前,裴元诤含笑地睨着动怒的苏九,轻抿着薄唇。 “公主,元诤可有说错?” 去你的裴元诤,你这是落井下石,专拖我后腿是不是! 苏九胸口起伏不定地狠狠瞪着含笑的裴元诤,真想伸手撕烂他这张虚伪的笑脸。 “公主,你怎么了?”木扎巴图不喜欢苏九和裴元诤深情凝视,忙出声打断了他们之间诡异的气氛。 这个裴元诤,他听闻是琉璃国的第一宰相,清正廉明,百姓们都很爱戴他,今日一见,不过如此。 “没事,木大哥!”火大地撇撇嘴,苏九狞笑地一脚重重踩在裴元诤的脚背上,高仰着愤怒的小脸眯眼跟他挑衅。 她恨自己穿的怎么不是高跟鞋,不然准让裴元诤尝尝什么叫刻骨铭心的疼痛。 清雅的眉头因脚背上传来的疼痛而轻轻地皱起,但裴元诤并没有痛呼出声。 即使很痛,他也不能在北漠王面前叫出来丢了自己的面子! “公主,圆圆要吃糖葫芦,不如你和我一起出去帮她买吧。”轻扯起嘴角,裴元诤伸手摸了摸苏九气呼呼的小脸,样子格外的亲密。 “大爹,娘,圆圆要吃糖葫芦!”圆圆很配合地眨巴着大眼睛,热烈的眼神萌得让苏九无法拒绝。 “好,娘带你去买糖葫芦吃好不好?”弯腰把圆圆抱在怀中,直起腰来的苏九一脸歉然地看着木扎巴图。 “木大哥,对不起,今天恐怕不能招待你了,改天小妹再请你过府一聚可好?” 这个小丫头不吃到糖葫芦是不会罢休的,她真不明白一个小孩子为什么那么爱吃糖葫芦,难道平常贺俊都不准她吃的吗? “无碍。”木扎巴图无谓一笑,转而担忧地低头睨着苏九受伤的膝盖。 “只是公主膝盖受伤了,恐怕不宜走动,还是好好休息吧。” 九公主如此疼爱这个小女孩,那必是她的亲生女儿了。 木扎巴图想到这,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裴元诤一听苏九受伤了,赶忙把圆圆从她的怀中抱了过来,墨眸很关心地看着她。 “公主,元诤给你请个大夫看看吧。” “皮外伤而已,本公主没有你们想象得那么娇弱!”翻白眼瞟了裴元诤一记,苏九的心里有点小甜蜜。 被裴元诤关心的感觉还不赖! 木扎巴图在一旁看着两人眉来眼去的,心中越发的憋闷,干脆找个借口先告辞了。 “我们去买糖葫芦给圆圆吃吧!”摸摸圆圆肉呼呼的小脸,苏九打心眼里喜欢怜爱这个孩子。 从小没有娘真可怜。 “公主受了伤不宜出门,还是我带圆圆去买吧。”裴元诤轻轻一笑,温柔的目光像溪水一样潺潺流动着。 “那……就有劳大驸马了。”苏九也不勉强,膝盖上传来的疼痛让她真的不想出门走路。 “你们在院子里做什么?”温衍办完公事从军营里回来,一进府门就看见一男一女含笑对视,心里立马不痛快了,快速闪身过去,十分不悦地睥睨着他们。 裴元诤这个小人,专挑他不在的时候使劲谄媚争宠! “二驸马来得正好,圆圆要吃糖葫芦,你带她出去买吧。”裴元诤见温衍来了,不禁眉头一挑,以不容置喙的速度把圆圆塞给了还没搞清楚情况的二驸马,笑眯眯地跟他说道。 “好好照顾圆圆,你是她二爹!” 说完,不等温衍有所抗议,迅速打横抱起吃惊的苏九,裴元诤得意的眉眼看上去有几分欠抽。 “裴元诤,你真是个小人!”苏九惊讶过后,很自然地伸出双手环住了他的脖子,眯着眼笑骂道。 把圆圆丢给温衍,温衍还不得气得七窍生烟! “本相不是小人。”垂眼轻笑一声,裴元诤抬脚走上了回廊的台阶。 “我与侯爷比起来,圆圆似乎更喜欢侯爷,我这是顺水推舟。” “狡辩!”不屑地翻了一个白眼,苏九把头靠在他胸口戏谑道。 “圆圆比较喜欢你这个大爹,你真不明白还是装糊涂?” 裴元诤的杀伤力还真不容小觑,连圆圆这么小的孩子都被他的男色征服了。 哎,蓝颜祸水啊! “那九儿呢?九儿是否喜欢元诤呢?”抿唇轻轻一笑,裴元诤好整以暇地抬眼望着明显听了他的话后惊慌失措的苏九,那双清雅的墨眸里饱含着热切的询问和期待,闪闪发亮,亮得叫苏九觉得很刺眼。 垂眼沉默了几秒,苏九重新笑逐颜开,嘟着小嘴睨着他。 “本公主当然喜欢你了,要不然本公主怎么会去吃王语嫣的醋,你说是不是?” 裴元诤并没有把他的真心交出来,那她也不会把自己的真心交出来被他利用。 “是吗?”长长的睫毛向下一垂,遮住了裴元诤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失落。 “如此甚好,元诤还以为九儿不喜欢我了呢。” “哎呀,本公主最喜欢你了!”仿佛看出了裴元诤眼底的落寞,苏九忙抬头在他的下巴处啃了一口,然后继续勾着他的脖子,窝在他怀里娇笑着。 哎,裴元诤,如果你对我真心的该多好,其实我很喜欢你的,只是你太诡计多端了,我怕自己爱上你后会死得很惨,而我不想死在你的手里。 裴元诤则是不再言语,轻笑着抱着苏九回了她的闺房。 而被晾在院子里的温衍脸色阴郁地与瘪着小嘴准备大哭一场的圆圆大眼瞪小眼,咬牙低咒裴元诤真不是个东西。 把这个讨厌的小东西丢给自己,他却和妖女去卿卿我我,裴元诤,你还可以再卑鄙无耻一点吗? “二爹,二爹,圆圆想吃糖葫芦……”圆圆水汪汪的大眼乞求地看着温衍,瘪着小嘴的可怜样让向来脾气火爆的定远侯爷也不忍苛责她。 “要吃糖葫芦是吧?好,本侯爷带你去买,小东西!”大手略显僵硬地按在圆圆的小脑袋上粗鲁地揉了揉,温衍把愤恨的视线从走廊上抽了回来,抿抿殷红的薄唇,抱着破涕为笑的圆圆大步走出了府门。 这个小东西真烦人! “二爹,圆圆喜欢你!”小孩子表达喜欢的方式往往是最热情直接的,而我们的圆圆小公主呢,眉开眼笑地撅着小嘴在温衍的俊脸上直接亲了一口,当然附送的还有免费的口水。 温衍神情僵硬地伸手擦掉脸上的口水,耳根子却意外通红了。 他被很多女人亲过,但被这么小的女人亲……这还是第一次,感觉有点奇怪,不过不讨厌,心里好像有一种什么东西要融化了一样,酥酥麻麻的。 这厢裴元诤把苏九抱回房,把她放置在软榻上后,竟半蹲在地上,轻手轻脚地撩起苏九沾有些许血迹的那条裤管。 “裴元诤,本公主没事,不过皮外伤而已,你的表情可不可以别这么凝重,好像搞得本公主要死了一样!”见裴元诤紧蹙着眉头凝重地看着她膝盖处的伤口,苏九开玩笑地调侃道。 “万一本公主真的死了,你会不会为本公主伤心难过啊?” 裴元诤表面上看上去温润如玉,其实他是个冷酷无情的人,如果自己真的死了,他大概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吧。 “莫胡说!”抬眼狠狠瞪了一眼尽说瞎话的苏九,裴元诤动手解开了木扎巴图帮她包扎的布条,看到白玉一般的肌肤上血肉模糊的,裴元诤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心疼。 “痛吗,九儿?”温润的指腹在伤口处轻轻摩挲着,裴元诤清雅的声音里有着不可多得的温柔与怜惜。 “你摔成这样看你疼不疼!”如此美好的气氛里,偏偏苏九就很煞风景地翻白眼把腿收了回来。 “今天本公主和木大哥骑马去郊外游玩,我不小心从马上摔了下来,就成这样了。” 裴元诤非常不喜欢从苏九的嘴里听到北漠王的名字,当即所有的温柔和怜惜都敛了去,沉着眼眸站了起来。 “元诤去帮九儿请个大夫过来看看,这伤口很深,莫要留下疤才好。” 清清淡淡地说完,裴元诤甩甩衣袖,从容不迫地走出了苏九的闺房。 “裴元诤,你又抽什么风啊……”苏九莫名其妙地瞪着裴元诤离开的白色身影,实在不明白自己又有什么地方惹到他了。 不高兴就跟她直说啊,干嘛要装高贵冷艳范,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不喜欢玩我猜我猜我猜猜的破把戏。 恼怒地撅起小嘴,苏九烦躁地大吼一声,然后倒在软榻上挺尸。 裴元诤请来的大夫是小桃领进来的,大夫看过苏九的伤口说并无大碍,开了一些有助伤口愈合的药便离开了。 小桃拿着方子跟大夫回药店抓药,苏九则躺回软榻上翘着二郎腿继续挺尸。 裴元诤那个闷*好像是她提起了木大哥才变得阴阳怪气的,敢情他又吃醋了? 第39节 切,真是个大醋缸子,以后她公主府都不用买醋了。 想着想着,苏九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恍恍惚惚间,好像感觉有人轻轻地把她抱到了床榻去睡,只因太困了,不想睁眼,索性伸出两只手紧紧抱住了那人的腰,含糊地咕哝了一句。 “裴元诤,陪我睡会。” 裴元诤睨着腰间多出来的一双手臂,神色复杂地叹了好长的一口气,这才脱了鞋袜,和衣睡在了苏九的旁边。 九儿,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睨着迅速霸占他怀抱的苏九,裴元诤闭眼沉思着,气息变得无比的凝重。 温衍给圆圆买了好几串糖葫芦,小丫头吃得满嘴都是冰糖渣子,却笑得格外的开心。 “呶,二爹,圆圆请你吃冰糖葫芦!”圆圆把一串没啃过的冰糖葫芦递到了温衍的嘴边,大眼亮闪闪地盯着他看。 “二爹,二爹,吃嘛,冰糖葫芦好好吃的,圆圆最喜欢吃了!” 小丫头见温衍皱着眉头一脸嫌弃的样子,忙奶声奶气地软软撒娇道。 温衍冷睨着圆圆万分期待的眼神,一个不字怎么也吐不出来。 努努嘴,温衍怀着一颗慷慨就义的心,张口咬了一个山楂进了自己的嘴巴里。 他最讨厌这种酸酸甜甜的东西了! 温衍的捧场让圆圆开心地凑过小嘴在他的俊脸上亲了一口,然后接着喜滋滋地啃糖葫芦。 脸上黏黏的感觉让温衍很厌恶,忙用袖子去擦,擦完看着袖子上的冰糖渣子后,整张俊脸全黑了。 这讨厌的小东西太不爱干净了,回去他准让那个妖女好好说说她的宝贝女儿! 这边,贺俊带着一帮人正在巡视自己的店铺,其中一个管事眼尖地看见那头温衍怀里抱着的圆圆后,忙跻身蹭到贺俊的面前,低声禀告道。 “东家。您瞧,那不是小小姐吗?怎么会和定远侯爷在一起?” 贺俊本来与身边的几个管事在讨论事情,听得这话,立即转身抬头,顺着这位管事所指的方向看去。 果真如此。 众所周知,定远侯爷是九公主的二驸马,圆圆和他在一起也不奇怪。 “你们先回铺子里。”冷冷地朝众人丢下一句话,贺俊抛下一大堆管事,负手大步朝街那头的温衍走去。 “爹,爹,圆圆在这里!”圆圆发现朝她走近的贺俊后,忙挥舞着手中的糖葫芦,欢快地大喊着。 爹? 温衍错愕地睨着已经走到他面前的贺俊,呵呵呵地冷笑一声。 原来这小东西是贺俊的女儿啊! 据他所知,他那远房表妹为贺俊诞下一对龙凤胎后就死了,难怪他看这小东西有几分眼熟,的确和表妹很相像。 不过,他似乎被妖女骗了!说什么这是她的女儿,搞了半天,这小东西竟然是贺俊的女儿,他的表侄女! “圆圆,爹不是告诉过你,不准吃这些不干净的东西吗?”贺俊冷着一张脸,毫不留情地夺过圆圆手中的所有冰糖葫芦,全部扔在了地上,同时还不忘严厉地教训道。 “走,跟爹回家!” “不要……圆圆不要跟凶爹爹回家,二爹,二爹,圆圆要糖葫芦……”见心爱的糖葫芦被贺俊丢在了地上,再加上贺俊那么严厉地训斥她,小丫头小嘴一瘪,搂着温衍的脖子便嚎嚎大哭了起来,抽抽噎噎的哭声令向来铁石心肠的温衍也软了心肠。 “贺俊,你对自己女儿这么凶做甚?”细长的狐狸眼冷戾地眯起,温衍伸手阻止了贺俊想要把圆圆抱过去的行为,嘴角邪扯,讥讽道。 “本侯爷的表妹不过死了三年,你就这么对待她舍命诞下的女儿?” “侯爷,这是我的家事,与你无关吧?”好看的凤眸阴沉地眯起,贺俊嘴角边的冷笑也是极尽嘲讽之能事。 “我不像侯爷,嫁了个九公主,从此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嫁给苏九大概是温衍这辈子最大的耻辱和污点了,被贺俊这么慢条斯理地嘲弄出来,温衍岂有再容忍之理。 “没错,本侯爷嫁给九公主后荣华富贵享用不尽,不像你整日要东奔西跑,连照顾自己儿女的时间都没有!” 细长的狐狸眼乖戾地眯成一条细缝,温衍把还在哭闹的圆圆往上托了托,殷红的薄唇抿出一抹炫目的弧度。 “既然你女儿不想跟你回去,本侯爷也不好把她交给你。” 温衍知晓了圆圆的真实身份后,也明白苏九把这个小东西留在府里自有她的目的,如若他就这么把这个小东西交还给了贺俊,那个妖女发起火来真不好办。 “侯爷,不怕我去官府告你拐带孩子吗?”侧头更加阴沉地斜睨温衍,贺俊额头上的青筋已有暴跳之嫌了。 “你大可去告发,看那些人能把本侯爷怎么样!”仰头嗤笑了一声,温衍伸手摸了摸圆圆湿乎乎的小脸,低了声音,语调温柔地问她。 “小东西,你要糖葫芦还是你爹,自己选一个吧。” 眼角斜挑,温衍很恶意地睨着脸色发青的贺俊。 这小东西肯定选糖葫芦,而非自己的亲爹。 “二爹,圆圆……要糖葫芦……”揉揉哭红的大眼,圆圆在贺俊严厉的瞪视下怯生生却义无反顾地选择了自己钟爱的糖葫芦,把自己的亲爹彻底抛弃了。 爹对自己那么凶,她才不要跟她回家,哼! “很好!”大手赞赏地拍拍圆圆的小脑袋,温衍嘴角边的笑花有着三分嘲弄七分得意。 “二爹这就给你去买糖葫芦吃。” 眼睑垂下,所有的流光溢彩尽数遮在眼眸,温衍一身暗红色镶金锦袍在转身的时候划出一抹最华丽的弧度。 贺俊并没有追上去拦截温衍把圆圆抢回来,只因他深知在温衍的手里讨不到半点的便宜,况且在大街上与他动手有失自己的身份,另外圆圆也不愿意跟他回去,即使这次他把圆圆带了回去,那个九公主也会想方设法再把圆圆弄过去的。 冰冷的凤眸里溢出一抹深深的无奈,贺俊目送温衍的身影消失后,才缓缓放开了袖中紧握多时的拳头,冰冷转身,朝与温衍相反的方向缓步前行。 温衍重新给圆圆买了糖葫芦便抱着她回到了公主府。 一进府,他便把圆圆丢给了无所事事的小桃,忙跑回自己的西厢房命人给他沐浴更衣。 那个讨厌的小东西太不爱干净了,吃得他一身的冰糖渣子,还把鼻涕眼泪蹭在他的衣服上,好脏! 沐浴更衣完,温衍一身清爽地对镜揽照整理着自己的仪容。 “大驸马呢?”一边用象牙梳梳理自己湿湿的长发,温衍一边问着身边伺候的小厮。 “大驸马刚从公主房里出来,回自己的东厢房了。”小厮垂着眼,毕恭毕敬地回答。 “本侯爷出府这段时间里,大驸马一直在公主房里没出来过吗?”握着象牙梳的玉白大手蓦地一顿,温衍细长的狐狸眼里有了一丝阴冷的杀气。 裴元诤,你果然趁我不在的时候去谄媚那个妖女! “大驸马中途出去给公主请大夫了,等大夫走了半个时辰,他方才又进了公主的房。”小厮仔细想了想,继续道。 “你先退下吧。”手中的象牙梳再次与如缎的黑发作着最亲密的接触,温衍讥讽地冷笑了一声,喝退了侍候的小厮。 砰的一声把手中的象牙梳放在了梳妆台上,温衍身着单薄的里衣,黑发如缎地披在脑后,就这么随意的装扮,去了苏九的闺房。 苏九睡了一觉,睁眼摸摸身侧,已经没人了。 或许她刚才只是做了一个很美好的梦而已,梦里有裴元诤泛着清雅竹香的温暖怀抱。 “啊……”将将起身,苏九一抬眼便被披头散发的温衍吓了一大跳,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二驸马,你搞什么鬼,如果这是夜里,本公主还不被你这副鬼样子活活吓死!”拍拍惊魂未定的小心脏,苏九噌地半跪在榻上,与温衍大眼瞪小眼。 来了也不出声,他想吓死谁呀! “公主。”修长如玉的手指蓦地欺上了苏九粉嫩的小脸,温衍漾着邪笑,甩了鞋袜爬上了榻,妖娆的俊脸蓦地压低,高挺的鼻梁与苏九的俏鼻亲密地抵在了一起,低沉的声音如美酒一般醇厚动听。 “本侯爷今天带那小东西出去买糖葫芦,公主你可知本侯爷遇到了谁?” 苏九不习惯与温衍靠得如此近,干脆把小脑袋往后仰,上半身往后倾,同时翻白眼怒瞪他。 “你遇见何人,与本公主有什么关系?” 难道他在路上遇到个阿猫阿狗,她也有必要知道吗? 大手猛地揽住苏九的纤腰,温衍使劲一拉,苏九再次与他脸贴脸,鼻贴鼻,嘴唇对嘴唇的。 “本侯爷……遇见了贺俊。”慢条斯理地从殷红的薄唇中吐出这句话,温衍细长的狐狸眼似笑非笑地盯着苏九脸上的神情看。 “不就是贺俊,本公主还以为你遇到什么大人物了呢!”微微愣了愣,苏九淡定的表情堪称完美,完美地让温衍找不到他意料中那惊慌失措的表情。 温衍抱着圆圆遇见了贺俊,想必已经知道圆圆不是她的私生女,只是圆圆呢。 “圆圆呢,二驸马?”用力把温衍推开了些,苏九横眉冷对怒睨他。 如果温衍把圆圆还给了贺俊,她一定跟他没完! 她诱拐了圆圆一次,贺俊一定会对她加强防备,想诱拐第二次,恐怕没那么容易了。 “小东西本侯爷带回来了,现小桃看着呢。”轻扯嘴角,温衍笑得更妖娆魅惑,配着他敞开的里衣衣襟和那头垂在身后的如缎黑发,活像个从狐怪传说里爬出来的狐狸精,吃人不吐骨头。 被温衍的邪笑弄得有点渗人,苏九忙摇摇头抖落一身的鸡皮疙瘩,双手更加用力地想要格开他。 每次温衍这么笑,她就准没好事发生! “公主……”慑人心魄的俊颜压了过去,温衍低头亲吻着苏九的嘴角轻哄道。 “那个小东西公主很喜欢对吗?” “是,你有问题吗?”苏九一边左闪右避地防止他乱来,一边分神思考他的话里有没有挖坑,真真是分身乏术啊。 “既然公主如此喜欢小孩子,不如与本侯爷生一个吧!”眼角飞翘起一抹慑人的流光溢彩,在苏九还没来得及有任何反抗动作之前,温衍便霸道地吻住了她微张的小嘴,迅速把她压在了床榻里。 只有和妖女生了孩子,她才会死心塌地地为他所用! 苏九惊恐地瞪着在她身上肆意妄为的温衍,混沌的脑子却飞快地运转着。 温衍想跟她生孩子,他疯了吗? 翻来覆去思量了好几次,苏九对此刻的温衍下了一个定论,那就是他抽风了! 苏九身上的衣服被温衍熟练地剥下,这点再次让苏九嗤之以鼻。 剥过那么多女人衣服的男人就是不一样,这手法熟练得像给猪剥皮似的,当然她不是猪。 温衍的气息逐渐紊乱,细长的狐狸眼红烈似火,燃烧着熊熊的欲念。 “公主……把钥匙给我可好?”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苏九的眉眼,温衍暗哑了声音,带着浓浓乞求之色睇着她。 原本苏九还怕温衍这次要对她动真格的了,却听他说要钥匙,顿时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了声。 她刚才太紧张了,竟然忘了还有这茬,温衍贞操带的钥匙还在她手里牢牢攥着呢,他还能把她怎么样呢! “公主!”苏九的笑声令温衍挫败地低吼出声,那双通红的狐狸眼里不止只有欲念,还有恼意和怒火。 他至今还没有从妖女的手里拿回那把该死的钥匙,耻辱啊! 第40节 “哈哈哈……”苏九大笑着坐起身来推开压在她身上咬牙切齿的温衍,抿着红肿的小嘴,憋着笑意说道。 “来日方长,二驸马,不急,不急!本公主一定会把钥匙还你的!” 现在还给他为时过早,只因他还没有对自己忠心耿耿。 温衍的脸色因苏九这话而彻底沉郁了,墨黑如碳,偏偏这时候圆圆还跑进来捣乱。 “二爹,二爹,圆圆想和你玩!”气喘吁吁地迈着小短腿跑到床榻边,圆圆眨巴着大眼,可怜兮兮地抓着温衍的衣袖哀求道,小嘴瘪瘪,可怜的小模样让人忍不住出声拒绝她。 苏九赶紧穿好衣服下了床榻,弯腰把圆圆抱在了怀中,笑眯眯地摸摸她的小脑袋。 “二爹有事情要忙,娘陪你玩好不好?” 温衍大概得去冲冷水澡解决生理需要了。 “好!”小丫头偷偷瞟了瞟美得不像话的二爹好像在生气,权衡利弊之下,乖巧地冲苏九重重点了个头。 苏九很快抱着圆圆出去玩了,温衍憋着一肚子的欲火和怒火从床榻上走下来,也出了房。 门外裴元诤别有深意地扫了他一眼,然后和圆圆招招手,笑着一并过去玩了。 见此,温衍的脸色更加难看,嘴角随即扯出一抹抽搐的佞笑。 裴元诤,你真行! ☆、第六十章 本相是无辜的 哎,公主府内,两只驸马之间的明争暗斗远远没有结束的日子诶。 入了夜,圆圆吵着要和苏九睡,苏九没法,只好先把小祖宗哄睡了,这才脱衣上榻睡觉。 轻轻地摸了一把圆圆肉呼呼的小脸,苏九的指尖停留在她熟睡的眉眼上,浅笑却凝结在了她嘴边。 她也想要这么一个可爱的女儿,只是她身边的男人一个个太不靠谱。 “公主,公主……”小桃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嘘!”苏九忙起身对她做了嘘的手势,“圆圆睡着了,你小声点!” “什么事,小桃?” 这丫头总是这么冒冒失失的,裴青以后娶了她估计得头疼死了。 “那只……老鹰……停在窗口不肯飞走……”小桃忙低声指着窗口的方向慌张地禀告。 那只老鹰太可怕了,她不喜欢。 闻言,苏九下了床榻,再次对小桃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脚步轻盈地走到窗口边摸摸飞云黑色油亮的羽毛,浅笑地低声开口。 “小桃,飞云以后就住在公主府了,你好好照顾它。” 木大哥果然没有食言,把飞云送给她了。 “公主,这……”小桃缩着肩膀站到了苏九的身后,撇撇小嘴低声道。 “这老鹰凶得很,奴婢害怕。” “不用怕,飞云很好相处的。”苏九做了个手势让飞云飞到她肩膀上栖息着,小手还不停地抚摸它的鹰脑袋。 “小桃,你要不要也摸摸它?” 动物都是有灵性的,只要人类对它们友好,它们也会对人类友好。 “不……了……公主,还是您自个摸吧……”小桃使劲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敬谢不敏。 她还不想成为瞎眼小桃呢! 无奈地笑了笑,苏九让小桃先行退了下去,自己则穿着薄薄的里衣带着飞云去厨房找东西吃。 飞云应该喜欢吃一些生肉吧? 从厨房里翻找出一块上好的兔肉,苏九把兔肉甩到了飞云的面前。 飞云见状,不紧不慢地叼起兔肉,飞到外面的房顶上去解决自己的晚餐了。 飞云吃饱后,直接扑棱着翅膀飞出了公主府,没有一刻的停留,仿佛它是专门来公主府找东西吃的。 “哎,又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啊!”苏九对月哀叹,然后叹了好大的一口气,才沮丧地一步步朝自己的闺房走去。 算了,不是她的东西,要来了也白要。 “公主,你半夜不睡,为何在这院子里闲逛?”清雅的声音在苏九的头顶上传来,她这才恍然自己撞到了人。 哦不,是撞到了她的大驸马。 “那你大半夜的不睡,出来干嘛呢?”苏九抬头眯眼反问他,眼神似笑非笑的。 “莫非你大半夜的想去做贼,要去采某位姑娘的花?” 裴元诤该不会想半夜溜出去幽会王语嫣吧? “九儿,你莫要胡说!”裴元诤清雅俊脸上有着三分羞怒,七分无奈。 “我去你房里找你,你不在,我便出来寻你了。” “你当真如此关心本公主?”苏九吊着眼角斜睨他,小手情不自禁地抚上了他比月光还要莹润的俊脸,呵呵笑道。 “本公主还以为你忘不掉你的老相好,忙着去和她幽会呢!” 王语嫣的确很美,很多男人看到她必然动心,可她也不差啊,脸蛋身材权势都有,为什么招不来一只对她真心真意好的驸马呢? “九儿……”温暖的大手适时覆上了苏九那只停在他俊脸上的小手上,裴元诤垂下了眼眸,任由长长的睫毛煽出一个诱惑人的弧度。 “我和语嫣已无可能,如今她是北漠王的王妃,我是九儿的驸马,今生无法再一起了。” 清雅语气里的淡淡失落让苏九抓住不放。 “照大驸马这么说,你想和你的王语嫣姑娘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要在一起了?” 他果然还是怀有异心,心里装着别的女人! “九儿你误会了。”无奈地轻笑一声,裴元诤也不管苏九愿不愿意,伸手把单薄的她搂进了自己的怀里,下巴亲密地抵着她的额头道。 “出来怎么不披上披风,夜里凉,小心着凉了。” “你别岔开问题,裴元诤!”苏九抬起小脸,嘟嘴睨着他清俊的脸庞,对他傲娇地冷哼了一声。 “好好回答本公主的问题,大驸马!” 休想在她的面前顾左右而言他,逃避事实的本质! “九儿,你总说元诤是个醋坛子,原来你也是个小醋坛子。”抿唇温柔地轻笑着,修长的手指轻点了苏九的俏鼻一下,裴元诤清雅的墨眸里涌动着点点如碎钻一般的莹润光亮。 “元诤既是九儿的驸马,自然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要和九儿在一起了。” “你少说甜言蜜语来哄骗本公主,本公主才不上你的当呢!”故意板着一张小脸怒对裴元诤,苏九忙推开了他,其实心里因他这话比喝了蜜还甜。 哎,她也是个很俗的女人,听到这样的甜言蜜语,她也会动摇的。 “九儿。”一双大手从她身后穿过肩胛骨来到她的腰间处,裴元诤再次把她搂进了那个泛着清雅竹香的怀抱里,轻柔的声音如吹在身上凉凉的夜风一样舒适。 “你不相信元诤吗?” 对,我一直都没相信过你,因为你实在太狡猾,太会演戏了,而我不够聪明绝顶,分不清你什么时候是真心,什么时候是假意。 心里是这么想着,可苏九面上却是另一番说词。 “本公主一直相信大驸马,你何来这一说?”转头一脸疑惑地望着裴元诤,苏九挣开了他的怀抱,改由正面搂住了他的脖子。 “嗯……本公主呢,不仅要你的下辈子,下下辈子,还要你生生世世和本公主在一起,可好?” 苏九半开玩笑半试探他,为的只是心里那一点点小小的期待。 “好。”裴元诤几乎没有任何迟疑地承诺道,清雅的墨眸仿佛盛载了满天的星光,光华无限。 当很久以后,裴元诤向苏九索要她的生生世世,苏九却冷淡地丢给他一句话,本公主的生生世世里,可以是任何人,但那个人绝对不会是你裴元诤! 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表。 “答应得这么快,不怕将来后悔吗,大驸马?”狡黠地眯了眯眼,苏九将小嘴凑到他的薄唇边,若有似无地摩挲着,使坏笑睨他。 将来他肯定后悔,因为王语嫣还等着他呢,他会抛弃自己的所爱和她生生世世在一起吗? “元诤一言既出,绝不后悔!”清雅的声音渐渐变得低沉,墨眸中的星光也被一片墨黑所覆盖,裴元诤轻笑一声后,很快吻住了苏九使坏的小嘴,轻轻浅浅的吻不似狂风暴雨那般激烈,却能震撼人心。 苏九不甘裴元诤的主动,于是很快反客为主地把他压在长廊的柱子上,踮起脚尖与他激烈地唇齿交缠着。 这个男人的吻技还是那么糟糕,不过她喜欢! “九儿……”俊脸通红了一片,裴元诤高仰着头颅,喘息地用力推开了她,忙伸手抓住了她在他身上乱摸的小手,非常无奈地说道。 “夜凉风大,我们回屋休息吧!” “裴元诤,你能不能别每次都这么扫兴!”不爽地丢给他一个超级大白眼,苏九偎在他温暖的怀抱里,使劲吸了好几口他身上的竹香才平复了内心的躁动,撅着小嘴埋怨起裴青来。 “裴青也真对你忠心耿耿的,你让他把钥匙丢了,他就真把钥匙丢了?” 裴元诤身上的贞操带还在,她想吃他也吃不到嘴里啊,心塞! “别怪裴青,是我让他那么做的。”修长的手指轻抚着苏九柔嫩的小脸,裴元诤轻笑地低头看她。 “过几日我便去铁匠铺把这东西取了,九儿别急。” “本公主不急,是大驸马比较急!”苏九嗤笑他,“你每次都这么憋着,不会有问题吗?” 万一真憋出了什么毛病,真的不关她的事! “九儿是在怀疑元诤的能力?”墨眸倏地阴沉了下来,裴元诤有些咬牙切齿地怒瞪她。 “那本相此刻就让公主体验一下本相的能力!” 说完,不等苏九高呼出声,裴元诤像扛麻袋一样把她扛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大步朝自己的东厢房走去。 “裴元诤,你放本公主下来!”血液倒流到脑部的感觉非常不好受,苏九抡起小拳头使劲捶打着裴元诤挺直的后背。 他想造反了,该死的! “公主还是不要乱动为好,万一摔了下去,本相可不负责!”重重拍了苏九的屁股一下,清贵的宰相大人面无表情地说完,立即推门而进。 屁股上传来的疼痛令苏九恼羞成怒地涨红了小脸,气呼呼地大叫道。 “裴元诤你这个混蛋,快把本公主放下来!” 第41节 丫丫的,他胆子肥了,居然敢打她,还打在那么难以启齿的部位! 裴元诤不理苏九的叫喊,直接扛着她走到了床榻边把她丢了进去,接着自己也压了上去,尖叫声,闷哼声很快响起。 红罗帐外衣服扔了一地,帐内春光无限好…… 此刻坐在凉亭里乘凉的苏九还在为昨天晚上裴元诤欺负她的事耿耿于怀。 那个该死的卑鄙无耻下流的混蛋小人,竟然变着法地欺负她,虽没到最后的那一步,她的全身却被他看光了,摸遍了! 裴元诤,你不要脸,太不要脸了! 愤愤不平地低骂着,苏九顺势拿起手边的茶杯灌了一口茶顺气。 平时看上去那么清贵高雅,到了床上却是另一番卑鄙无耻下流的嘴脸,裴元诤,我真看错你了! 一想到昨天晚上自己的反应,苏九想杀了自己的心都有了。 她竟然没用地被他牵着鼻子走,可恶! “公主,您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小桃忙伸手替苏九又倒了一杯茶,递到了她的手里。 是谁惹公主这么生气?大驸马还是二驸马? “小桃,今夜让二驸马到本公主房里侍寝!”砰的一声把茶杯放回石桌上,苏九立即起身离去。 裴元诤,我不是非你不可的! “啊?”落在后面的小桃疑惑地掏掏自己的耳朵,很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 二驸马去公主房里侍寝,圆圆那小东西又非得和公主一起睡,二驸马这侍寝…… “小桃,你走路小心点!”裴青皱眉睨着险些撞到他身上的小桃,很好心地提醒了她一句,却遭来了小桃非常不领情的一个白眼。 “借过,好狗不挡道!” “小桃,你一个小姑娘,说话能文雅点吗?”裴青的眉头皱得更深,一脸不赞同地道。 “小心将来没人娶你!” “我说话就是这么粗俗,你管得着吗?”小桃立即叉腰怒瞪多管闲事的裴青,非常不友善地讥讽他。 “我嫁不嫁得出去就不劳裴二管家担心了,倒是裴二管家你,年纪一大把了还没有娶妻生子,小心老了没人给你送终!” “你……”裴青的脸色一下子铁青了。 论口舌之争,向来能说会道的裴青不知怎么的就在小桃的面前发挥不了他的三寸不烂之舌,往往被小桃说得哑口无言。 “你什么你,还不让道,本姑娘要去通知二驸马今夜去公主房里去侍寝,你一边凉快去!”不屑地嗤笑一声,小桃用力撞开了挡道的裴青,大摇大摆地挥动着手臂朝西厢房走去。 “你这个……”裴青伸手指向小桃的背影,想要叫住她,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便住了口,转身朝东厢房急步前行。 公主要招二驸马过去侍寝,大人不就要失宠了吗? 作为一个忠心耿耿的下人,裴青觉得这事很有必要告诉自家的大人。 “大人,大人……”裴青少有失态地进门大喊道。 “裴青,发生何事让你如此惊慌?”裴元诤闻声从书本中抬起头来,目光清浅地看着他。 “大人不好了,小人刚才从小桃那儿听到公主今夜要二驸马过去侍寝!”裴青刚毅的脸上一片凝重之色。 虽说他们家大人是人中龙凤,但定远侯勾引女人的手段自家大人是万万及不上的,万一九公主被定远侯勾了魂,他家大人不就成了弃夫了吗? “无妨,公主让二驸马侍寝就让他侍寝去,我不与他争。”轻轻一笑,裴元诤一点也不把这事放在心上,继续埋头看他的书。 昨夜他对九儿做的事许是让她生气了,她才让温衍去侍寝来气他。 “大人,您怎可让定远侯捷足先登!”裴青有点恨铁不成钢地白了裴元诤一眼,头头是道地分析。 “定远侯爷曾经虏获了京城无数女人的芳心,可见他在对付女人的方面很有经验,万一他和九公主先有了孩子,大人你的大事接下来还进行得下去吗?” 大人啊大人,你好糊涂,女人的心很容易善变,更何况是九公主的心呢? 喜新厌旧大概是九公主最大的喜好了! “依你看,我要如何做?”听了裴青这话,裴元诤复又抬头,眉头紧蹙,已没有了从容的浅笑。 他……不喜欢九儿和温衍有孩子! “大人,今夜想办法不能让定远侯去侍寝……”裴青立即凑到裴元诤的耳边出搜主意。 “本相不做这么卑鄙的事。”裴青阴损的馊主意很快被裴元诤伸手阻止了,清雅的墨眸暮霭沉沉。 “他平时与我多番争宠也未见得占了什么上风,杀了他太可惜,先留着他吧,你去厨房吩咐厨子做一碗银耳莲子羹送过去。” “大人,要不要加巴豆粉进去?”裴青挑挑眉,心领神会道。 大人啊,你的主意比起我的更阴损,让二驸马腹泻一晚上,真的合适吗? “去办吧。”裴元诤没有否认,挥手让裴青先行退下了。 将手中的书缓缓放在书案上,裴元诤摩挲着腕间那个鲜红的牙印,无声地笑着。 九儿似乎很喜欢咬他,至今他的身上大大小小有好几处牙印了,要是他们将来的孩子也喜欢咬人,那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他们的孩子…… 思及此,裴元诤的轻笑僵硬地凝结在了嘴角边,脸色再度变得凝重沉郁。 入夜时分,苏九见温衍还没过来侍寝,忙叫小桃过去催促了。 “公主,二驸马吃坏了肚子,腹泻不止,今夜恐怕不能过来给您侍寝了。”跑回来禀告的小桃一脸无奈地摊手。 二驸马那脸色惨白得像个鬼一样,连上茅房的力气也没有了,还怎么有力气给公主侍寝。 “有没有给二驸马请个大夫看看?”苏九心下讶然,晶亮的杏眼里随即闪过迷惑。 温衍好端端地怎么会吃坏东西呢?不会是裴元诤在搞鬼吧? 越想越有这个可能,苏九坐不住了,忙跑到西厢房去看温衍。 “大夫已经给二驸马看过病了,说是吃了巴豆才会腹泻不止。”小桃跟在苏九身后小跑地禀告着。 这府里敢如此暗算二驸马的,大概只有大驸马了。 果然是裴元诤干的好事! 冷笑一声,苏九跨进西厢房的门槛,挥手让小桃在门口看着。 床榻上的温衍脸色苍白如纸,细长的狐狸眼有气无力地半瞌着,整个人躺在床榻上一动不动,死气沉沉得很。 “二驸马,你没事吧?”苏九走过去坐到榻边,目光很担心地看着他。 裴元诤下手也太狠了,巴豆放那么多,是想要了温衍的命不成? 温衍平常对他也没怎么样啊,他干嘛对温衍下此毒手! 不会是……为了不让温衍给她侍寝吧? “公主!”费力地抬起大手颤抖抓住苏九的小手,温衍无力的狐狸眼冒出恨意的火光。 “本侯爷被裴相陷害了,公主您一定要还本侯爷一个公道!” 裴元诤那个卑鄙小人,等他好了以后,他非得好好收拾他一顿不可! “好好好,本公主答应你,一定给你讨回公道,你先躺下来休息!”苏九急忙把想要起身的温衍按回了床榻里,信誓旦旦地跟他保证道。 裴元诤他罔顾公主府的规矩,暗害温衍,她这次真的不能轻易放过他! 温衍的大手依然紧抓着苏九的小手不放,孱弱的他此刻更有一种病态美,让苏九看了,忍不住生出了怜香惜玉的心。 “大夫开的药你吃了吗?”从袖中掏出丝帕轻轻帮温衍擦去他额头上的冷汗,苏九放柔了声音问他。 拉肚子跑厕所的惨痛经历她也有过,真的不好过。 “吃了,现在好多了。”温柔虚弱地回答道,眯眼睨着苏九细心的举动,嘴角慢慢扯起了一个上扬的弧度,冷硬的心随之也悄悄裂开了一条细缝。 原来妖女不凶的时候,也是蛮温柔的。 “嗯,吃了药好好休息,本公主先走了。”擦完了温衍额头上的冷汗,苏九又帮他掖了掖被角,细心嘱咐了两句,便要起身去找裴元诤算账。 “公主……不要走,今夜留下来陪本侯爷可好?”可怜兮兮地垂了眼睑,温衍忙伸手拉住了苏九的一条手臂,哀怨地低声恳求道。 “今夜无法为公主侍寝了,公主不怜悯一下本侯爷受伤的小心肝吗?” 裴元诤下巴豆害他今夜没了侍寝的机会,不过也许能因祸得福,虏获公主的心比得到她的身体更有用! “好,本公主今夜就留下来陪你,顺便抚慰你那受伤的小心肝!”听了温衍这话,苏九扑哧了一声,然后很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这事她多少有点责任,看他这么可怜的份上,她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他这一次吧,怎么说温衍都是她的二驸马。 脱了鞋袜很快爬上了床榻,苏九和衣钻进了被窝里。 温衍嘴角无声地再次向上扯了扯,慢慢转过身来把苏九圈进了自己有点汗湿的怀抱里,目光浅浅地看着她。 “公主,你对裴元诤也这么好吗?” “啊?”苏九有点不明白温衍这话是什么意思,晶亮的杏眼微眯着。 “本公主为何要对他好?” 那个只会一天到晚算计欺负她的卑鄙小人,鬼才要对他好! “既然公主这么说,本侯爷就放心了。”邪邪一笑,温衍伸手抚了抚苏九耳边的鬓发,笑得别有深意。 这个妖女总是对裴元诤好那么一点点,不过没关系,他会把裴元诤尽快踢出公主府的! “好好睡觉吧,二驸马!”苏九无奈地翻了一个大白眼,抽搐着嘴角,心中暗骂道。 这两人真是敬业,生病了还不忘在她面前把对方猛踩几脚。 “嗯,本侯爷要睡觉了!”大手很自然地揽上了苏九的细腰,温衍霸道地把她禁锢在自己的怀里,不准她有机会逃跑。 苏九在他怀里挣扎了良久,温衍始终抱着她一动不动地闭着眼,那双手跟铁钳似的。 算了,既然挣不开就别白白浪费力气了。 苏九向来不会跟自己过不去,在温衍的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也悄然闭上了双眼。 昨夜一晚上没睡,苏九很快进入了梦乡。 等怀里的人儿睡过去之后,温衍这才睁开了他那双细长的狐狸眼,唇边染着一抹最温柔的邪笑。 妖女睡着的样子还真是没有一点的防备,若是自己此刻有力气,一定把她就地正法了! 修长如玉的手指来回在苏九柔嫩的小脸上摩挲着,温衍垂下眼睑,将略显苍白之色的薄唇印在了她的额头上,眼尾处飞出几许旖旎温柔的流光。 第42节 “妖女,本侯爷发现有点喜欢你了呢……” 轻轻的呢喃叹息地在苏九的耳边响起,如夜风一样吹散在空气中,瞬间不见了踪影。 第二日,温衍的腹泻好了,不过脸色依然很苍白,毕竟是大病了一场,元气还没有恢复过来。 苏九迷迷糊糊从床榻上爬起来,伸手掀开床幔大声叫着小桃。 她……这是在哪? “公主,让本侯爷来伺候你更衣洗漱吧。”冷邪的声音伴随着放大的俊颜呈现在苏九的面前时,把她脑子里最后一点瞌睡虫都吓跑了。 “你……怎么在这里?” 啊,忘了,她昨夜留宿在西厢房了,温衍自然在这里。 使劲敲敲自己混沌的小脑袋,苏九暗骂自己怎么问了个这么白痴的问题。 见此,温衍伸手把苏九敲脑袋的双手给握住了,邪笑地蹲了下去,将苏九两只嫩白的小脚安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十分细心体贴地帮她穿起了鞋袜。 “温衍,本……我自己来!”苏九被温衍这一温柔举动吓得不轻,忙俯身低头去掰他的大手。 她还没被哪个男人这么贴身服侍过呢,感觉……无比的别扭。 “本侯爷是公主的驸马,理应服侍公主这些。”温衍自顾自地说着,同时不忘手里的动作,很快帮苏九穿好了鞋袜,起身的同时也把苏九从床榻上拉了起来,含笑地帮她整理着仪容。 “好了,好了,本公主自己来!”被温衍含笑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苏九有些脸红地从他的手里拽回了自己的长发,一屁股坐到了梳妆镜前拿起象牙梳使劲梳着自己乱糟糟的长发。 温衍突然变得这么温柔还真叫她不习惯,总有点毛骨悚然的感觉,好似别人对你别有企图之前,总是给你一些特别的恩惠。 “公主,你的头发这么美,为何要如此糟蹋呢?”缓步走过去,温衍从苏九的手里抢过象牙梳,修长的手指轻轻梳理开那些纠结在一起的发丝,再用象牙梳慢慢梳理着。 苏九抿唇看着铜镜里为自己认真梳理头发的男人,晶亮杏眼里的情绪有点复杂。 这种应该称之为闺房之乐吧,只是温衍把这个用在她身上,是否有暴殄天物之嫌? 如果换成别的女人,温衍这么对她们,她们肯定乐晕了,可她还是觉得渗人。 “温衍,其实你好好打扮,一定比那些漂亮姑娘更倾国倾城。”睨着温衍那张有点雌雄莫辨的俊脸,苏九很纠结地开口道。 其实温衍比她更适合坐在这梳妆镜前对镜揽照,他可比她漂亮多了。 穿梭在黑发中的象牙梳蓦然停顿,温衍的指关节有轻微作响的声音。 “公主,不要笑话本侯爷!本侯爷乃是堂堂的七尺男儿,怎可与女子去相比!”咬牙切齿的声音从温衍的鼻子里重重地哼出,那张妖娆的俊脸已经墨黑,邪扯的嘴角更有抽搐的迹象。 他最恨别人把他说成是女人! “本公主不是骂你,你别生气。”转过头安抚地朝温衍一笑,苏九抬眼好整以暇地看他。 “在我们那里,很多男人都喜欢男扮女装,你的扮相一定比他们更漂亮!” 温衍有令万人瞩目的资本,因为他这张脸实在很漂亮,不似凡品,倒像是从动漫中走出来的长发美男。 “你们那里?”细长的狐狸眼瞬间眯起,温衍一下子嗅出了苏九话里的破绽。 “啊……本公主是说我们这里的小倌不是有男扮女装的吗?你肯定比他们美多了!”苏九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竟然说漏了嘴,忙堆笑补救。 不过这一补救,温衍的俊脸更黑了,手中握着的象牙梳蓦然在他的手里四分五裂。 “哼!”用力从鼻孔里挤出一记不屑的冷哼,温衍黑着俊脸,抿着发白的薄唇,暗红色锦袍在半空中划出一抹高傲的弧度,温衍就这么就苏九活活气走了。 真是满腔柔情终成空,未语先被气得吐血啊。 “二驸马,你的小心肝还真是够脆弱的。”从后脑勺摸下那已经断成两三截的象牙梳,苏九十分可惜地啧啧出声。 多好的一把梳子,就这么断了,实在太可惜。 披散着头发,苏九堂而皇之地从西厢房走出来,在回房的途中赫然发现府里的两只驸马站在回廊里说话,因此她机警地闪到一根大柱子后面偷听他们说话。 “裴相,本侯爷昨天喝了加有巴豆粉的银耳莲子羹腹泻不止,这事与你脱不了干系吧?”苍白的俊脸呈现着青黑之色,温衍高仰着下颚,愠怒斜睨着云淡风轻的裴元诤。 这个卑鄙小人,三番两次在背地里搞鬼暗算他! “侯爷此话何意?”清雅的眉头轻蹙,裴元诤一脸不解无辜地睨着温衍,墨眸还饱含了十分的关心。 “侯爷请大夫看了没有?要不本相命人去请个大夫给你瞧瞧?” 偷偷望着裴元诤那张关心至极的嘴脸,苏九受不了地翻白眼扶柱子作呕吐状。 裴元诤,你不去当演员实在太可惜了,你这演技简直连影帝都要自愧不如! “你少给本侯爷装糊涂!”温衍动了怒,细长的狐狸眼里沁出红色的怒火,“在这公主府里,想要暗害本侯爷的,除了你还会有谁?” 除掉了他,裴元诤不就可以在公主府里霸道横行,获得那个妖女的专宠了? “侯爷。”洁白的袖袍在空气中划过一抹优雅的弧度,裴元诤抿抿唇,轻笑开口。 “这公主府里想要害侯爷之人,嫌疑最大的非本相莫属了。不过本相的确没做下药害侯爷之事。” 他的确没有亲手做这件事,只是默认了裴青的建议而已。 “你好卑鄙!”暴怒的情绪失控了,温衍阴沉着俊脸一把揪住了裴元诤的衣襟,两人面贴面地对峙着。 “你一直看本侯爷不顺眼,不是很想找个机会把本侯爷彻底除掉吗?为何不下毒药,这样一来你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侯爷说哪的话。”裴元诤依然云淡风轻地笑道,“此事的确不是本相干的,侯爷你误会了。本相行事向来光明磊落,这种卑鄙无耻之事怎会是本相所为?” 在一旁偷看的苏九看到这里,又忍不住在心中不屑地吐槽了一句。 裴元诤,你还能睁眼说瞎话一点吗? “不是你所为,那是何人所为?”不屑地冷哼了一声,温衍长长的睫毛几乎要与裴元诤的交缠在一起,原本苍白的薄唇被他咬得已现妖娆的殷红之色。 两个人的身体靠得极尽,从苏九这角度看上去,温衍像是压着裴元诤在强吻他一样。 要是这画面被腐女们看见,不知要流多少鼻血在地啊,只怕血流成河也不为过吧。 苏九恶意脑补了一下,并且很不符合形象地猥琐低笑了两声。 虽然她不是一个资深的腐女,但也算半个腐女吧,yy自己的两只驸马也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事。 正当两人之间紧张的气氛一触即发的时候,小桃十分疑惑的惊呼声如平地一道惊雷劈向了两个人。 “公主,您躲在那里干什么呀?” 该……死的小桃! 什么时候不冒出来,偏偏在这时候冒出来! 苏九一脸悔恨地捂脸从柱子后面悄然走了出来,小脸埋在双手中,撑开了手指,只从指缝里露出两只讪笑的晶亮杏眼。 “你们两个继续……继续,本公主什么也没看见,你们继续相亲相爱……” 说完,苏九像一阵风似的从两人身边掠过,顺便带走了还没搞清楚什么情况的小桃。 两只驸马在原地石化了很久,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温衍火速地放开了裴元诤的衣襟,像被什么脏东西上身一样,嫌恶地将那只抓裴元诤衣襟的大手在自己暗红色镶金锦袍上来回反复擦了几下,这才脸色铁青地转身离开。 裴元诤抿抿唇,也是脸色铁青地与温衍背道而驰。 空荡荡的回廊里莫名卷起了一阵冷风,几片树叶在风中来回跌宕起伏了几回,终于寂寞地落了地。 圆圆被苏九扣押在公主府里已经很多天了,贺家的航运重新为朝廷运送米粮,因此贺俊有了最正当的理由上门来向苏九讨要圆圆。 依旧是凉亭的石桌边,苏九与贺俊面对面地坐着,苏九笑意盈盈地喝着茶,贺俊则是一脸冷漠地端着精致的茶杯放在自己的手里把玩。 “贺大当家今天来是为了圆圆?”悄然放下手中的茶杯,苏九在贺俊面前好像从来不喜欢拐弯抹角地跟他说话。 只因奸商的心思都是玲珑剔透的,对方想什么,他们都知道,那她何必和奸商浪费口水兜圈子呢。 “贺某不为圆圆而来,还有什么理由让贺某踏进这讨厌的公主府,见你这个讨厌的九公主?”贺俊微微抬眼,嘲弄的讥讽声十分的刺耳。 他果然很讨厌九公主。 “本公主之前失忆了,对以前的事情全部记不得了,不过本公主听小桃说本公主是因为偷看了你洗澡才把你抢进公主府当驸马的,当真有这样的事吗?”苏九不惧贺俊的冷漠,双手支着下巴,一脸饶有兴味地用最热切期待的目光看着他。 这件事她一直很好奇,好奇那个九公主是在什么情况下偷看到了贺俊洗澡,又为什么惊为天人地非把他抢进公主府当驸马不可? *的目光来回扫视了贺俊被锦衣华服包得严严实实的身体,苏九更加好奇了。 不是贺俊的身材特棒,就是他某方面天赋异禀,别忘了原来的九公主可是个花痴色女,除了对男人的身体感兴趣外,大概也没别的了。 贺俊非常厌恶苏九盯着他看的花痴目光,眉头紧皱,剑眉跋扈飞扬,冷漠之色更甚之前,冰冷异常,连周遭燥热的空气也一下子降温了好几度。 “既然公主失忆了,过去之事便不要再提起了!”轻呷了一口茶,贺俊重重地把手中的茶杯放在了石桌上。 “请九公主把圆圆还给我吧。” 盯了贺俊良久,苏九挥手叫小桃把圆圆带了过来。 见到圆圆,贺俊冰冷的俊颜开始松动,那双好看的凤眸里溢出了一丝温柔。 “圆圆,跟爹回家吧。”伸手爱怜地摸了摸圆圆肉呼呼的小脸,贺俊连冷酷的声音也变柔了。 “爹,你不凶圆圆,圆圆就跟爹回去。”圆圆大眼怯生生地望着贺俊,心里还是忌怕他的。 “爹不凶圆圆,哥哥想圆圆了,圆圆不回家看看哥哥吗?”弯腰把圆圆抱在了怀里,贺俊放柔声音继续诱哄道。 “嗯……好吧,圆圆跟爹回家去。”小丫头歪头想了很久,才郑重其事地点点头,搂着贺俊的脖子跟苏九挥手说再见。 “娘,圆圆跟爹回去了,你和大爹。二爹要来看圆圆哦!” “嗯。”苏九含笑跟圆圆说再见。 贺俊抿着薄唇不发一言,抱着圆圆出了公主府才黑着脸咬牙低咒。 圆圆是他贺俊的女儿,不是九公主的,也不是他和九公主苟合生下的孽种! ☆、第六十一章 贺俊去相亲 圆圆走了以后,苏九有大把的时间坐在院子里发呆,望着院子里的花红柳绿,苏九觉得景色真美好,不如找个人出去玩下。 家里两只驸马有公务在身,自然陪不了她,不如去找木大哥吧。 苏九向来是个行动派,想到什么,便要去干什么,说风就是雨的。 回屋换了身轻便的衣服,苏九嘱咐了小桃两句便出门去驿馆寻找木扎巴图了。 这次驿馆的人没有拦她,苏九畅通无阻地进了驿馆。 “木大哥,你在哪呀?” 第43节 人未到,声先到。 苏九推开木扎巴图所住屋子的房门,不经意间看到了一副赤果的健硕胸膛。 木扎巴图正在换衣,听闻苏九的声音,忙转过头来笑看她。 “公主,你怎么来了?” “想来找你玩的,木大哥!”苏九炽热的视线一直盯着木扎巴图的胸膛猛看,眯着眼在脑子中飞快勾画出他身体的比例。 木大哥的身材比温衍还好,不给她画下来岂不是很可惜? “公主?”见苏九色迷迷的眼神一直盯着自己的胸膛看,木扎巴图却是没有丝毫的尴尬和厌恶,快步走到了她的面前,笑睨她。 “公主这是在看什么?” 她喜欢他的身体吗? “木大哥。”苏九很快抬眼,晶亮的杏眼里有着痴迷的神采。 “你可不可以让我摸一下你的……身体?” 她想丈量一下他身体的比例。 “哦?公主莫非想占木大哥的便宜?”琥珀色的鹰眸溢出一抹揶揄的笑意,对于苏九这个不知羞耻的提议,木扎巴图没有嘲笑,也没有讥讽,反而在心里欢喜的很。 她应是喜欢他身体的。 “没有!”苏九忙摇头,“小妹哪敢占木大哥的便宜,只是想看看你的身体好画你。” 木大哥这么好的身体,不画下来,她会抱憾终身的。 琥珀色鹰眸里的笑意因苏九这话而淡了许多,木扎巴图心里有说不出的失落,但面上还是笑意盈盈的。 “木大哥听闻公主的人物画画得极为的传神,倘若木大哥有这个荣幸,自当让公主你看看木大哥的身体。”含笑一点头,木扎巴图默许了苏九的要求。 她不是什么不知羞耻的女人,或许在琉璃国男子的眼中,她此举甚为不妥,但他是北漠王,北漠没有那么多的礼仪和规矩。 他进京就耳闻了她给定远侯和那个宰相画过画,而这两个人便成了她的驸马,他虽然不想成为她的驸马,但他想她成为他的北漠王妃。 得到了木扎巴图的允许,苏九迫不及待地伸出素白的小手在他的胸膛上来回摸索着,心里顿时有了底。 木大哥的身材简直是黄金比例,完美得堪比太阳神阿波罗。 低头睨着将小脸几乎贴在他胸膛上的苏九,木扎巴图隐忍着那份快从喉咙里溢出的闷哼,扯起嘴角,一脸的宠溺。 他对自己的身体很自信,鲜少有女人在看了他的身体后不对他动心的。 他也想让九公主对他动心。 “木大哥,你能让小妹画你吗?”丈量完木扎巴图身体比例的苏九把小手干净利落地收了回来,半眯着杏眼,一脸讨好地道。 木大哥为人和善,肯定不会像裴元诤和温衍那么难搞。 “可以。”木扎巴图欣然同意,“我马上让人去帮你准备笔墨纸砚。” “不!”苏九忙唤住了木扎巴图,眯着眼笑道。 “小妹画画的工具都是专用的,我去叫人回公主府取。” 说完,苏九走出去叫住了一人,吩咐他去公主府问小桃取画画的东西,复又走进了木扎巴图的屋子。 “我听闻公主你喜欢被画之人脱光了衣服让你画,可有此事?”裸着上半身坐下来给苏九倒茶喝,木扎巴图举着茶杯凑到自己的薄唇边,似笑非笑地盯着随之坐下来喝茶的苏九看。 这个特殊癖好被那些琉璃国的百姓骂成了不知羞耻。 “木大哥这是想后悔了?”苏九无所谓地一笑,“倘若木大哥不肯脱光了给小妹画,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这些古人不会理解现代人体画的魅力。 “木大哥说过的话从来算话。”将杯中的茶水豪迈地一饮而尽,木扎巴图琥珀色的鹰眸内荡漾着浓浓的宠溺之色。 “无论公主你提什么样的要求,木大哥都会答应你。” “那……谢谢木大哥了。”抿唇含笑感激地睇了木扎巴图一眼,苏九开心地低头喝茶。 她就说嘛,木大哥比公主府里的那两只好搞定多了。 被派去拿东西的人顺道把小桃也给带来了。 “小桃,你来干什么?”苏九对于小桃的到来有点不满意。 这丫头来了这里,公主府里的那两只不是无人看管了吗? “小桃在府里闲得慌。”小桃把苏九画画的东西一股脑地放在了桌子上,还抽空悄悄瞟了一眼赤着上半身的木扎巴图,很快低头红了脸。 公主这是又要给这个男人画春宫图啊。 “你先出去帮本公主守着门,别让任何人进来打扰本公主作画。”对小桃脑子里在想些什么,苏九很清楚,于是没好气地让她出去守门。 这是艺术,不是春宫图! 门再度闭合,屋子里只剩下木扎巴图和苏九。 苏九摆好了画架,用眼神示意木扎巴图可以脱了。 木扎巴图无奈地摇摇头,低笑了一声,动手干净利落地把自己的裤子除去了,露出一双修长笔直的腿。 “木大哥,你让飞云站你肩膀上,你的眼神要与它对视,眼神要狂野中带点狂傲的杀气。”苏九摸着下巴看了木扎巴图性感健硕的身体良久,突发奇想地指使他怎么摆个最好看的姿势让她画。 又是无奈地一笑,木扎巴图吹了一记响亮的口哨,飞云便从窗口飞了进来,稳稳地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你手臂张开抬起,让飞云站在你的手臂上。” 没一会儿,苏九又改变主意了。 飞云站在木大哥的肩膀上体现不了他的王者霸气,如果他的手臂抬起,飞云站在他手臂上振翅高飞,那绝对是一幅最震撼人心的画! “公主,你的要求还真多!”微微叹了一口气,木扎巴图按照苏九的新要求重新摆好了姿势。 飞云立于木扎巴图强健的手臂上,一双鹰眼一动不动地盯着木扎巴图,木扎巴图则是狂野的眼神中带着几分狂傲的杀气与飞云对视着。 “对,就是这样的眼神,这样的姿势,不要动,木大哥!”苏九一边嘱咐着木扎巴图,一边低头飞快地在画纸上勾勒线条。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木扎巴图没有丝毫的不耐烦,依然高举着站有飞云的那条手臂,十分敬业认真地完成苏九交给他的任务。 苏九在画纸上飞快画出木扎巴图的轮廓,一瞬不瞬地专注于自己画画的世界中。 眼角斜睨着苏九万分专注的眼神,木扎巴图很赞赏地扬了扬眉。 她果然不是什么轻浮的女子,正相反,她与一般的女人太不同了,这也许就是自己倾心她的原因吧。 蹲守在门外的小桃百无聊赖地来回走动着,然后又蹲了下来,反复多次后,她竟然蹲在门口睡了过去。 这时候王语嫣正好过来,见小桃睡在了门口,便转头问自己的侍女。 “翠英,这个姑娘是哪儿来的?” “小姐,这是九公主的贴身侍女。”翠英低头答道,“奴婢听说九公主在可汗的房里,这丫头估计在这守门的。” 九公主在木扎巴图的房里? 青烟一样的秀眉随即拢起,王语嫣径自绕过睡着的小桃,推门而进。 屋里的景象顿时让王语嫣尖叫出声,脸红似血地忙用手中的丝帕遮住了自己的脸庞,背过身去气恼地开口。 “可汗这是在干什么?” 不穿衣服和九公主待在同一个房间里,太不像话了! “王妃进来不会敲门吗?”王语嫣的突然出现让木扎巴图十分不悦,终于放下了那条举得僵硬发麻的手臂,低沉的声音饱含着呵斥。 “出去,没我的命令不准进来!” 苏九也被这突然的一幕给怔住了,忙抬头望向门口背着他们站着的王语嫣,开口解释。 “王妃你别误会,本公主是在给北漠王画画。” 如果让王语嫣误以为她和木大哥有染的话,她会不会跑去告诉裴元诤,她不守妇道? 王语嫣紧咬着粉唇,浑然听不进苏九的解释,在沉默了片刻之后,终于气愤地跺跺脚离开了。 被吵闹声弄醒的小桃揉揉惺忪的睡眼,望着敞开的房门和已经走远的王语嫣,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这是怎么了? 摸摸头,迷糊的小桃起身把房门关上了,打了个哈欠继续蹲守门口睡大觉。 屋子里重归于安静,木扎巴图再次抬起手臂,示意苏九继续画。 “木大哥,真的没事吗?”苏九纠结地开口。 “王妃好像误会我们两个了。” 如果她让他们夫妻之间闹不和,这可不好。 “她误会就让她误会去,公主你会在意他人的看法吗?”木扎巴图的语气听上去格外的冷漠,好似王语嫣根本波动不了他一丝的情绪。 “木大哥……你不喜欢你的王妃吗?”苏九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问出了心底的疑问。 王语嫣是琉璃国的第一美人,木大哥就一点不动心? “她只是个和亲的工具,我不喜欢她。”琥珀色的鹰眸内流转着冰冷无情的光,木扎巴图忙着在苏九面前表明自己的心迹。 可他这话却叫苏九完全沉下了小脸,连画画心思都没有了。 如果当初是她去和亲,木大哥对她是否也是这个态度? 古代被送去和亲的女人都是可怜的,但她不会因为推王语嫣去和亲而心生内疚。 毕竟王语嫣去和亲,很大的责任来自于裴元诤,她只是为了自保。 又画了一会儿,苏九完全没心情往下画了,干脆收起画架准备走人。 “木大哥,今天就到这吧,小妹想起公主府里还有事情等着我回去处理。”将画架背在自己的肩膀上,苏九冷淡地与木扎巴图告别。 “公主,让木大哥送你回府吧。”琥珀色的鹰眸沉了几许,木扎巴图放下手臂,用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衣服走到苏九的面前,低头含笑地睨着她。 “这东西看上去挺沉的,不如木大哥替你背吧。”说着,便要伸手去拿苏九肩膀上的画架。 “不用了,木大哥。”苏九闪身避开了木扎巴图的大手,垂着眼睑,看不出她眼里的情绪。 “你……还是和你的王妃好好解释吧,我先走了。” 说完,苏九没有迟疑地转身开门离去,顺带踢醒了蹲在门口偷懒的小桃,主仆两人一前一后地离开了驿馆。 木扎巴图僵硬地把那只空着的大手收了回来,俊脸上微带着几分恼意。 第44节 他刚才是否在九公主的面前说错话了? “翠英,我出去一下,倘若可汗问起来,你就说我去见我爹爹了!”回到自己房里的王语嫣咬唇坐立难安了良久,终于在翠英要开口劝说她想开点的时候,拿下墙上挂着的白色斗篷兜在了自己的身上,悄悄出了驿馆。 裴元诤下了朝,与同僚闲聊了几句,便缓步走在回公主府的路上,猛然想到那天夜里发生的事,盈盈笑意便挂在他的嘴角边。 九儿定是恨死他了。 “元诤……”一声温柔的女声突然唤住了裴元诤,迫使他抬起头来看向不远处身披斗篷的王语嫣,清雅的眸蓦然一眯。 “你怎么在这里?” 淡淡的语气,令人听不出他是喜是怒。 王语嫣抿抿唇,走过去把裴元诤扯到了一旁巷子里说话。 “今天我看见九公主和可汗在同一个房间里,而且可汗身上没有穿衣服。”王语嫣左右瞧了瞧,确定没人后,这才压低声音跟他说道。 “哦?”清雅的眉头微微一皱,裴元诤理了理被王语嫣抓皱的衣袖,不轻不重地垂眼开口,“他们怎么说的?” 九儿和北漠王…… “可汗没说什么,倒是九公主说她在画画。”看不出裴元诤的喜怒,不禁让王语嫣有些恼,咬着粉唇低声道。 “那个九公主素来行为不端,与可汗之间更是纠缠不清……” “九儿不是那样的人。”蓦然出声打断了王语嫣的话,裴元诤的墨眸沉郁一片。 “她素来喜欢画不穿衣服的男子,既然她说给北漠王画画,那便是了,语嫣你不要多猜疑,回去吧。” 清雅的眉眼是那么的和煦亲切,王语嫣却感觉到了从身体里散发出来的一阵寒意。 元诤……他竟然在自己的面前维护那个行为不端的九公主! 嫣红的唇瓣被洁白的贝齿咬出了鲜红的血迹,王语嫣抬头怒视他,带着几丝尖锐的质问。 “元诤,你是否对九公主动心了?” 不动心,为何要这番在自己面前维护她! “没有!”墨眸再次沉了沉,裴元诤清雅的声音逐渐淡漠。 “我的心里有谁,你还不清楚吗,语嫣?” 他对九儿没有动心,一切的柔情皆是演戏。 “裴元诤……我有点看不清你了。”睨着裴元诤清雅如常的眉眼,王语嫣质问的声音里已然带了哭腔。 “你的心思难以琢磨,如今的你对我有几分情意,我已然不知道了,而你对九公主的情,恐怕已是戏假情真!” 九儿,呵,多亲密的称呼啊! “语嫣,是你多想了。”负手而立,裴元诤抬眼轻笑。 “她只是我利用的一枚棋子,你看谁会爱上自己手中的棋子?” 棋子利用完了,只有被丢弃的命运。 “恐怕我也是你手中的一枚棋子,等你大事所成,我便没了用武之地了吧?”低头呵呵冷笑了两声,王语嫣用指尖迅速掩去眼角的珠泪。 “可汗对九公主很有意思,你不如拿九公主与他交换你想要的东西。” 说完,王语嫣抬头看他,想要看清楚他脸上有无不舍和不忍,然而什么也没有。 “你先回去吧,若是让北漠王发现你来私会我,不利于我们将来的大事。”长长的睫毛煽出一个极为冷清的弧度,裴元诤说完,立即转身出了巷子,依旧不紧不慢地走回公主府,只是清雅的俊脸上已然没了之前的笑容。 王语嫣披上斗篷也走出巷子,望着裴元诤离开的背影簌簌落泪。 裴元诤,你终究是不愿意拿九公主去换你最想要的东西…… 苏九回了公主府,心情非但没好起来,反而更坏了。 只因裴元诤回来的时候,对她视而不见,直接进了他的东厢房,再也没出来。 这个卑鄙小人又对她阴阳怪气做什么,她今天没惹他! “公主,您……别生气……”小桃忙小心翼翼上前安慰。 “不如奴婢叫二驸马过来给你解解闷?” 裴元诤这个混蛋为什么老惹公主生气呢! “不用,本公主一个人出去走走,你别跟着来,小桃!”将手中的一朵芍药花重重地踩在脚底下,苏九仰头高傲地冷哼一声,转身出府散心去了。 她这个公主的日子,过得实在叫一个憋屈,憋屈死了! 在人来人往的热闹大街上走着,苏九的目光恍惚地从一个个人面上掠过,不经意地将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弧度。 这些人啊,干嘛一直盯着她看,今天她身边没有男人供他们嚼舌根。 “瞧瞧瞧,九公主这失魂落魄的样子,不会是被前几天那个男人抛弃了吧?” 有人就是闲不住八卦的嘴脸,这不流言又开始了。 “我看也是,九公主双眼无神,三魂掉了七魄,定是被那个男人抛弃了。” 苏九本来不想理这些人的胡言乱语,但他们一直跟在她后面不停地说啊说的,犹如几百只苍蝇在她耳边嗡嗡嗡地叫,烦死了。 “你才被人抛弃了,你全家都被人抛弃了!”苏九忍无可忍地回头冲他们怒吼了一声,顿时热闹的大街上一下子鸦雀无声了。 “九公主被人抛弃了,情绪失常了吧?”很久后,又有人小心翼翼地开口。 “看来九公主这次受得打击很大,都变疯了呢。”另一个人小声地随即附和。 你们…… 抽搐着嘴角,苏九无力地颤着手指指着他们。 算了,何必跟这群刁民过不去! 长长叹了一口气,苏九转过身来暴走。 丫丫的,如果有一天她能成为琉璃国最高的统治者,她一定颁布一条法令,那就是谁敢乱造谣,舌头不用留了! 好不容易甩掉了那群围观自己的百姓,苏九撑着巷子口的青灰色墙壁直喘粗气。 被人围观的感觉……糟糕透顶! 现在她也总算明白那些大明星为什么出门要墨镜口罩全副武装了! 名人,太不好当了。 “东家,您接下来要去西南的当铺巡视。”斜眼不小心看见贺俊和一个管事的从她面前走过,原本无精打采的苏九顿时来了精神。 贺俊诶! “把下午的事情全部取消,爷有重要的事情去做。”贺俊的脸上一片冰冷,吩咐完那位管事后,便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依她对贺俊的了解,他应该是个工作狂,什么事都比不上工作重要,能让他放下工作去办的事,一定不是什么寻常的事情。 抵不住心里的好奇,苏九悄悄地尾随在贺俊的身后,跟着他进了一间大酒楼。 贺俊直接上了二楼的雅间,苏九看着他进了一间天字号的头等厢房。 他是来这见什么很重要的人吗? 苏九狐疑地跑到了那间厢房门前,偷偷地用手指在窗户纸上戳了一个洞,光明正大地朝里偷看。 里面坐着几个人,贺俊背对着苏九坐着,因此她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与他对坐的那位美丽姑娘倒是看着他含羞带怯的很,另外还有两位老者在场。 这场面……怎么越看越像是在相亲? 苏九抿了抿小嘴,继续偷看。 “俊儿三年前娶了杜家的千金,奈何那孩子福薄,为俊儿生下两个孩子便去了。”开口说话的是一个头发和胡须都发白的老者,看上去有八旬多,但依旧精神矍铄,中气十足。 “现今老朽年迈多病,管不了府里那么多事了,是该替俊儿找一个好妻子,贺府的当家主母来管理这些琐事,也能让老朽过几天清净的日子。” 啊……原来真的是在相亲! 抿唇嘿嘿一笑,苏九很没同情心地对背对她坐着的贺俊丢了一个鄙夷的白眼。 堂堂的全国首富,居然沦落到相亲找老婆的地步,说出去也不怕笑掉别人大牙! “贺老严重了,贺大当家一表人才,有多少女子倾慕于他,是我家闺女高攀了贺大当家。”此刻说话的是一个五旬开外的老者,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小女子听闻贺大当家有一双可爱的儿女,今日为何不把他们一起带来?”接着,那个美丽姑娘也娇柔说话了,看贺俊一眼便羞答答地低了头红了脸,想必对他很满意。 贺俊这座大冰山有财有貌,应该有不少女人抱着撞冰山的勇气,想要把他融化成一滩春水吧。 只不过冰山太坚硬,撞个头破血流也未必撞得开啊。 苏九不禁啧啧有声地为里面这位即将去撞冰山的姑娘表现了无限的同情与惋惜。 珍爱生命,远离冰山。 “他们在家,今日贺某半道上过来的,不曾带他们同行。”贺俊的声音从头至尾的冷漠,冷得叫那位姑娘脸上含羞带怯的表情被冻结了。 “俊儿,对人家姑娘温柔点,连小姐不是你的下属。”贺老先生不赞同地训斥了贺俊一句,接着又与连老爷攀谈了起来。 “如若连老爷没什么意见的话,老朽立即派媒婆上门提亲下聘礼,这个月的十五是个好日子,不如将他们的亲事办了如何?” “一切听从贺老的吩咐。”连老爷笑呵呵地拱手答道,越看贺俊越满意。 贺家是琉璃国首屈一指的富贵之家,女儿嫁过去必然不会吃苦。 贺俊对自己的婚事兴致缺缺,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杯酒,浅酌慢饮着,刚毅的俊脸上一片冰霜覆盖。 虽然看不见贺俊脸上的表情,但苏九从他漫不经心的动作可以看出,他对这桩婚事不在意,更不满意。 贺俊他到底脑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怎么样也给团团圆圆找一个对他们好的后妈,就这么随便听从长辈的安排找了一个? 苏九鄙视地冷哼一声,晶亮的杏眼里泛着想恶作剧的冷芒。 圆圆那个小东西既然叫她一声娘,她就不能让贺俊随便帮圆圆把后妈给找了! “谁在外面?”苏九一声不大不小的冷哼让屋里的贺老先生听见了,他立即站起,冷冷地朝门外的苏九道。 “阁下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这个老头挺厉害的嘛,八十多岁的人耳朵还这么灵敏。 低头整理了一下仪容,苏九扬唇浅笑推门而进,姿态优雅而从容,十足的公主范。 “原来是……九公主驾到,老朽有失远迎,望公主见谅。”贺老先生见识多广,一眼便认出了眼前这位明媚的女子是当今最得皇上宠爱的九公主,说着便要跪下去行礼。 苏九哪会让一个八十多岁的老者朝自己下跪行礼,忙上前搀扶住他,笑道。 第45节 “贺老先生不必多礼,本公主今天微服出巡,不用多礼。” 这老人家骨质疏松的毛病多得是,万一这下跪把骨头跪断了,贺俊还不跟她急红眼。 “公主请坐。”贺老先生谢过苏九,忙招手请她坐下了,自己也随之坐了下去。 苏九一屁股坐在了贺俊的旁边,斜睨着他脸上冷漠的表情,又侧过头眼去瞄了瞄那位美丽的连小姐,这位连小姐高贵的眼睛里明显有了对她的不屑和鄙夷。 瞧这小眼神,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她坚决不会让连小姐当圆圆的后妈! “连小姐,你可知贺大当家之前是本公主的驸马?”慵懒地抬眼睨向眼高于顶的连小姐,苏九似笑非笑地问她。 这个连小姐眼睛长在了头顶上,走路的时候也不怕摔着。 “略有耳闻。”连小姐轻轻抿了抿樱桃小口,高傲地扬起下颚斜瞟苏九,眼珠子动都不动。 这个就是传闻中放浪形骸的九公主,果然闻名不如见面,穿得那么暴露,一脸的骚样,不要脸至极! 见连小脸阴郁的高傲目光一直扫向自己波澜壮阔的胸口,苏九了然了。 敢情这连小姐对她发育良好的胸部羡慕嫉妒恨啊! 接着,苏九故意挺直了背脊,把胸前的两团肉抖了抖,意料之中看见连小姐黑了半边小脸,鼻孔都鄙夷地朝了天。 贺俊不动声色地瞟了苏九一眼,垂下的嘴角扯了扯。 “公主,你是来卖肉的吗?” 贺俊此话一出,连小姐更是鄙夷地笑出了声。 该死的贺俊,她是来帮他的,他还帮着外人来笑话她! 狠狠地瞪了一眼嘴贱的贺俊,苏九龇牙一笑,抄起桌上的一块糕点使劲往他的嘴巴里塞去。 “贺大当家,好好吃你的东西!” 你才卖肉的,你全家都卖肉的! 嘴里被糕点塞得满满的,贺俊想怒却骂不出口,因为他已经被糕点噎着了,忙低头找水喝。 连小姐是个非常有心眼的女子,忙递上一杯水给贺俊,斜着眼儿暗骂苏九。 “公主就该有公主的样子,哼,什么德性!” 这话叫苏九真真切切听了去,忙夺过贺俊手中的茶杯,做了一件最不优雅的事情,便是将杯中温热的茶水从连小姐的额头上一点点地浇在了她那张精致绝艳的小脸上。 “你……你这个泼妇,想要干什么!”连小姐被浇得呆愣了半晌才气急败坏地跳了起来,用手中的帕子急急抹去脸上的水珠,恼怒不已地怒喝道。 “连小姐的嘴巴不干不净,本公主帮你洗洗,有何不可?”斜睨着优雅淑女变成了一个跳脚的泼妇,苏九嘴角的冷笑很是嚣张得意。 “贺老先生,如此不成体统的连家小姐,遇事没有大家风范,如何当得了贺家的主母,您说是与不是?” 敢骂她,她就毁了这桩破姻缘! “九公主说得极是,此等女子的确不够格当贺家的主母。”贺老先生的表情很复杂,半是愤怒,半是忧伤。 被九公主这么一搅局,这亲事大半是吹定了,不过这个连小姐在待人接物上太过小家子气,上不了台面,不适合当贺家的主母。 哎,人老眼花了,看走了眼。 ☆、第六十二章 元诤只要九儿的心 眼见着到手的富贵即将不翼而飞,连老爷急了。 “贺老,这个胆大妄为的女人真是九公主,您老没认错?”连老爷愤怒的神情中带着三分怀疑指向苏九。 “连老爷这是说老朽眼睛不行了吗?”贺老先生微微眯眼,不怒而威。 “纵然老朽认错了,俊儿眼睛好得很,总不可能认错吧?” 这门亲事吹定了! “连老爷这是不相信本公主哦?”将手中的茶杯缓缓地放回桌上,苏九姿态优雅地重新坐了回去,眯了眯晶亮的杏眼,笑得很灿烂。 “连老爷不会是从哪里乡野出来的吧,京城的老百姓都认识本公主这张脸,你却识不得,不是很可笑吗?” 连老爷被苏九这话说得老脸一阵白一阵红的,敢怒不敢言。 他近日才迁到京城,自然识不得九公主长什么样! 贺俊手里的茶杯被苏九抢了去,只好拿起手边的酒杯把酒灌进了自己的嘴巴里,混合着噎在喉咙里的糕点冲进了食道,才缓解那股憋闷感,一张冷漠的俊颜也因此涨成了红色,平添了几丝人气。 他跟九公主绝对犯冲,有她在的地方,绝对不会有好事发生! “即使你是九公主,也不可以随便把茶水泼到本小姐的脸上!”连小脸在一旁义愤填膺地咬牙道。 这个讨厌的九公主,眼看着到手的夫君被她就这么搅飞了,她岂能不恨她! “本公主就喜欢对连小姐浇茶水!”狂傲地睨着气急败坏的连小姐,苏九脸上的笑容十足的欠扁,仿佛在说,本公主就是这么任性,你能把我怎么样啊! 袖中的粉拳紧紧地握着,连小姐极想站起身来像在家里抽自己丫鬟一样狠狠抽苏九一耳光子解恨,可她不敢,只因对方是个公主,倘若自己这一巴掌抽下去,便是掉脑袋之罪。 不甘地跺跺脚,连小姐双眼含泪,楚楚可怜地望着贺俊,希望他能帮自己出头。 可是贺俊看也不看她一眼,冷漠的目光一直盯在自己的酒杯上,彻底无视连小姐的一腔柔情与哀怨。 苏九见此想笑,却不能在这个时候笑出来,万一让这个连小姐羞愧想不开上吊自杀了,她可不想当这个杀人犯。 被贺俊当成空气的连小姐更哀怨了,哀怨地将嫉恨的视线重新扫到了苏九的身上,磨牙霍霍的样子极想咬死苏九这个祸害。 —“贺老,这亲事……”一心想攀附贺家的连老爷还是不死心,想要拼死一搏试试。 “小女这是被九公主气的,才做出不合时宜的行为……” “不用说了,这门亲事就此作罢吧。”贺老冷漠打断了连老爷的滔滔不绝,接着站起身来对贺俊道。 “祖父先回去了,你送九公主回府吧。” 说完,也不顾连老爷再三的挽留,贺老带着随从先行离去了。 厢房里的气氛顿时变得诡异起来,连老爷和连小姐都把仇视的目光定格在苏九的身上,苏九则是眉目嫣然地盯着面无表情的贺俊看,而贺俊呢,冷漠的视线从来没有离开过他手中的杯子。 “贺大当家,你手里的杯子有本公主好看吗?”顺手夺过贺俊手中的酒杯,苏九左看右看,也看不出这个杯子特别在哪里。 “自然比你好看。”冷漠地抬眼,贺俊站起身来。 “祖父让我送你回公主府,还不快走?” 冰冷的语气里有着一丝显而易见的不耐烦。 抿抿唇,苏九笑着撑桌而起,转身跟在贺俊的身后准备离开。 “贺公子……”不甘心的连小姐踩着小碎步跑到了贺俊的面前,泪光盈盈地咬唇哀怨看着他。 “小女子……喜欢贺公子……” 削薄的唇向上一扯,贺俊露出一个讥讽的弧度,负手而立,仰头冷笑道。 “可贺某不喜欢连小姐。” 干净利落的拒绝,冷酷地不给人留一丝情面。 哎,可怜的连小姐,贺俊这座大冰山不是谁撞就能撞破的,你呢,还没撞上他呢,自己却先沉了,节哀顺变吧。 苏九惋惜地直摇头,更听见了连小姐那颗玻璃做的芳心一下子碎了一地。 “啊……”惨遭无情拒绝的连小姐深受打击,跺着脚伤心欲绝跑了,连老爷连忙追了出去。 “贺大当家,你真会伤姑娘的心。”苏九耸耸肩,一脸的扼腕。 “走吧,九公主。”贺俊冷漠的表情丝毫没动,负手率先跨出了包厢的门槛。 苏九乖乖地跟在他后面出了厢房,下了楼,两人一前一后地出了酒楼,走在了人来人往的热闹大街上。 “你大可不必送本公主回府,本公主可以自己回去的。”见身后的老百姓又开始对她指指点点,苏九直觉要把贺俊这个大麻烦甩开。 她刚才被他们说成是被木大哥甩了,现和贺俊一起,他们又会不会传九公主失恋另觅新欢,两人含情脉脉地招摇过街? 谣言太可怕,她的耳朵不想被荼毒了! “祖父说了,贺某自然要把公主你安全地送到公主府。”贺俊负手走在前面,宽大的衣袖随着他的脚步无风自动,冷漠的俊脸更是生人勿近,他所到之处,那些百姓自动给他让了道。 “你很听你祖父的话?”苏九没法,快步跟上贺俊,主动找话题与他攀谈。 对此,贺俊只是冷哼了一声,并没有回答。 “圆圆好吗?”咬咬牙,苏九再接再厉。 “很好。”这次,贺俊总算开金口了,不过字数依旧很吝啬。 对着一座冰山,苏九表示没那个勇气去撞,因为她怕疼。 两人沉默地走到了公主府的面前,贺俊抬眼望了望公主府那金灿灿的门匾,无端地冷笑一声。 “今日之事,公主恐怕是故意的吧?” “本公主的确是故意的,你想怎么样?”没想到贺俊要在这个时候找她算账,苏九立即扬眉冷笑道。 在她的地盘上找她的麻烦,贺俊脑子没抽吧? “贺某不想对公主怎么样,也不想和公主有牵扯。”好看的凤眸半眯,贺俊冷笑地扬起了削薄的唇。 “公主莫要打贺某主意了,贺某不愿当你的驸马。” 说完,也不理苏九还没反应过来的表情,贺俊甩袖而去。 “呸,本公主要不是为了圆圆那小东西,才不会去搅黄你的相亲!”反应过来的苏九跳脚对贺俊走远的身影恼怒地大吼了一声,这才气呼呼地走进了公主府。 男人自恋不是病,过分自恋那就是无可救药! “公主,您回来了。”小桃赶忙迎上去,见苏九的脸色比出去之前更不好,小桃的笑开始变得小心翼翼了。 公主这到底是怎么了? 苏九沉着小脸一路走回了自己的闺房,坐在梳妆镜前,有一股摔东西出气的冲动。 啊——她憋得快疯了! “公主,晚膳已经备好,您是否……”小桃弯腰把苏九扫落在地的东西一一拾起,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这又是谁惹公主生这么大的气。 “不吃了,本公主要睡觉!”恼恨地一拳头重重砸在梳妆台上,苏九应声站起,走到床榻前,笔直地倒下去挺尸了。 第46节 “告诉那两只,谁也不要来吵本公主睡觉,不然本公主休了他们!” 交代完小桃,苏九把锦被往自己的头上一兜,便没有了任何的动静。 小桃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并关上了门。 饭桌上两只驸马已经坐定,正等着苏九来开饭。 “两位驸马不用等了,公主说她不用晚膳,也吩咐奴婢转告你们不要去吵她,不然公主要休了你们。”小桃来到饭桌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处,一脸笑眯眯地跟两只驸马传达了苏九的意思。 “公主生病了吗?”温衍率先问出了口,细长的狐狸眼里难掩关心之色。 “公主没生病。”小桃摇头。 公主是被某人气得吃不下饭而已。 见小桃蔑视的目光停留在自己的身上,裴元诤心领神会地开口问。 “公主可还在生我的气?” 今天进府他没理会九儿,九儿定是又生气了。 “大驸马,奴婢不知,你最好自个去问公主!”小桃低下头,翻白眼答道。 裴元诤惹公主生气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作为一个驸马,他很不合格! 饭桌上重归于安静,两只驸马默默地吃完晚膳便各自回房歇着了。 小桃不敢进去打扰苏九,便早早回自己的屋子休息。 夜半时分,苏九的房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来人轻手轻脚地走进了房里,顺手把房门掩上了。 “是谁大半夜的擅闯本公主的闺房?”苏九并没有睡着,反而清醒地听清楚了房里的动静,忙起身跳下床榻,用火折子点亮了桌上的纱灯。 一身白色的衣袍在纱灯的映照下熏成了温暖的橘黄色,裴元诤眉目清浅地站在屋子的正中央,丰神俊朗,如月中走下的神仙,不染一丝的烟火气。 不过他手里提着的食盒让他的美感大大折扣,也让苏九空空如也的肚子很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三更半夜的,你来本公主的房里做什么?”苏九不争气地被她肚子里的响动弄得脸红了,颐指气使地怒瞪他。 她不是让小桃交代过他们不要来吵自己睡觉,否则休了他们吗? 是小桃没把她的意思传达清楚,还是他对自己的命令充耳不闻,更不怕被她休弃? “公主晚膳没吃,这时候想必是饿了,故元诤从厨房里拿了点吃的给公主。”清雅一笑,裴元诤提着食盒来到了桌前,并把食盒放下,修长的手指优雅地打开了盖子,拿出里面的珍馐佳肴一一摆放在了桌子上。 “本公主不饿,你把这些东西拿走吧。”苏九把捂着肚子的小手放到了身体两侧,梗着脖子跟裴元诤唱反调。 面子问题真要命,如果她很没骨气地吃了裴元诤送来的嗟来之食,他肯定会笑话她的! “公主当真不饿吗?”斜睨着她咕咕作响的肚子,裴元诤端了一盘素炒鸭胗来到苏九的面前,清雅的墨眸含着调侃的轻笑。 “这是元诤叫厨房的师傅做的,还热乎着呢,公主不尝尝?” 这个卑鄙小人,竟然用她最爱吃的东西来引诱她抛弃面子,她不会让他的阴谋得逞! “本公主说了不饿,要吃你自己吃吧。”努力吞咽了一下口水,苏九逞强地撇过头去不看面前盘子里的美味食物。 “元诤的一片心意公主却是不领情,那元诤只好自己吃了。”无奈地叹了好长的一口气,裴元诤端着盘子走回桌子边,拿起食盒中的象牙筷子,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诶?他就这么自己吃了起来,还有没有点良心了? 苏九愤怒又懊悔,撅着小嘴快步走到桌边,咬牙对正在吃东西的裴元诤怒吼了一声。 “你给本公主滚出去吃,别在这妨碍本公主睡觉……” 卑鄙小人,混蛋裴元诤,你怎么不去死! 还没等苏九吼完,她张开的小嘴便被裴元诤低头吻住了,同时嘴里弥漫出一股食物的香味,有东西从他的嘴里哺喂进了她的嘴里,并不容置喙地推送进了她的食道里,令她想吐也吐不出来了。 “裴元诤,你……你……”苏九脸红似火地用力推开了他,睨着他清雅俊脸上那一抹得逞的轻笑,她更加恼羞成怒地瞪他。 “你放肆,你大胆,你竟敢对本公主做出大逆不道的事!” 气死她了,这下她的颜面何存! 相较于苏九的气急败坏,裴元诤倒是一脸的镇定自若,大手轻轻抚上苏九发红发烫的小脸,抿唇轻笑。 “原来九儿害羞的样子竟是这么美。” “你妹的才害羞呢!”晶亮的杏眼蛮横地剜了裴元诤一眼,苏九不客气地一爪子拍在了他清雅的俊脸上,娇哼的声音十分的傲娇。 “不要调戏本公主,裴相,你可知只有本公主才能调戏你吗?” 他胆子最近越来越肥了,是谁给了他这胆子! “是,九儿。”被打了也不恼,裴元诤反而笑得更清雅,抓着苏九的小手坐了下来,用另一只空着的大手拿起象牙筷子给苏九喂食吃。 “本相不该调戏公主,来,吃东西,吃饱了公主才有力气教训本相。”嘴角抿出一抹如水的温柔,裴元诤用含笑的眼神示意苏九张开小嘴。 “那……本公主不吃饱教训你好像没力气,哼,本公主就吃饱了再来教训你这个卑鄙小人!” 裴元诤给了苏九台阶下,苏九又饿的慌,于是很自然地顺着台阶下了。 享受着被裴元诤一口一口喂食的幸福,苏九顿时觉得饭来张口的感觉该死的好。 裴元诤嘴角含笑,耐心地端着盘子给苏九喂食吃,清雅的墨眸里沁出一抹连他自己也未曾发觉的宠溺温柔。 吃完东西,苏九拍了拍自己被裴元诤喂得圆滚滚的肚皮,满意地打了一个饱嗝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力揪住了裴元诤的耳朵,带着三分邪佞的眼神狂傲无比。 “谁叫你调戏本公主的,本公主是你能调戏的吗?” 他最近很是肆意妄为,不好好教训一顿,他以后准翻了天! “九儿,轻点,别把元诤的耳朵揪下来,明日我还要去上朝呢!”无奈地垂眼,裴元诤吃痛地蹙眉轻声道,那只被苏九小手揪住的白玉耳朵已经羞成了红色。 “耳朵掉了,你就可以在家乖乖待着,不用出去招蜂引蝶,引一大堆女人对你发花痴!”苏九很是郁闷地撅嘴恼怒道,揪着裴元诤耳朵的小手却放轻了力道。 他连皱个眉头都能去祸害女人,这样的祸水留在自己的身边,到底是幸很是不幸! “九儿这是又吃谁的醋?”温柔的大手轻抚上苏九气呼呼的小脸,裴元诤俊脸上的表情一片温润,轻笑在他的嘴角边绽放出一朵柔美的花。 “本公主不是在吃醋!”恼恨地横了他一眼,苏九干脆挪地方一屁股坐到了他的大腿上,也放开了那只揪着他耳朵不放的小手,改由搂住了他的脖子。 “裴元诤,你能不能跟本公主说实话,你到底要从本公主这要什么?” 每天在她面前演戏,他不累吗? 即使他不累,她看得都累了。 长长的睫毛意外地抖动了一下,裴元诤伸出双手抱住了坐在他腿上的苏九,垂眼笑答。 “九儿这话问得甚是奇怪,元诤除了要九儿的心,还能要什么。” 她……发现什么了吗? “不,你真正要的并不是本公主的心。”苏九冷冷睨着他含笑的眉眼,粉唇慢慢吐出了一句让裴元诤瞬间僵硬的话。 “你要的是至高无上的权利,而本公主是你最好的踏脚石。” 作为权倾朝野的宰相,在父皇昏庸无能的情况下,他能没有取而代之的野心? 温衍的野心在明,而他的野心藏得太深,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 清雅俊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但裴元诤很快用一抹无奈的苦笑掩饰了过去。 “如若元诤想要至高无上的权利,那为何之前非要休弃九儿你呢?” 这是个好问题,裴元诤不愧为一只老狐狸,转移话题的本领令她望尘莫及。 晶亮的杏眼散发着沉郁的冷光,苏九抬眼看着不动如山的裴元诤,冷然开口。 “之前你休弃本公主,恐怕是欲擒故纵之计,你怕本公主把你太轻易弄到手,玩个三两天就腻了,把你丢弃一边再找个新欢,那么你不就什么都没捞到吗?人啊,越是不容易到手的东西越是心心念念想要得到,你的目的不过就是让本公主对你死缠烂打,你却一直装不情愿不对吗?” 以前的九公主对他发花痴,这点应该也是他极其憎恶的吧,所以他没有展开进一步的行动,而是在遇见穿越过来的她后,把欲擒故纵的把戏玩得炉火纯青,如愿让她把他请进了公主府,如愿让他成了她的枕边之人,如愿让他可以时时在她的耳边吹柔情蜜意的枕头风。 清雅的墨眸随着苏九的话一点点地漆黑如墨,裴元诤抿唇不语,俊脸上的表情有些许的阴沉。 “裴相,本公主此话说得不对?”灵动的眼珠子提溜一转,苏九放开了勾住裴元诤脖子的手臂,迅速从他大腿上滑了下来,平稳站地,背对着他,清脆的声音没有过多的情绪。 “你想利用本公主就明说,藏着掖着你的野心,本公主都替你累的慌。” 身后有衣服摩擦的轻微声音响起,裴元诤轻轻站起,伸出一条手臂,想要把一只大手搭在苏九的肩膀上,可在空中僵持了半天,也没搭上去,反而把僵硬的手臂落寞地收了回来。 “九儿,元诤没有那么大的野心,也不会伤害你,你可愿信元诤这一回?” 清雅的声音透着一丝明显的期待,轻轻飘进了苏九的耳朵里。 “本公主……如何能相信你现在所说的话皆出自你的肺腑?”蓦然转身,苏九抬头仰望他,粉嫩的小脸在烛光中蒙上了一层朦胧的阴影。 裴元诤的真话有几句是真的,她没有那么大地自信,自信他对自己动心了,并且掏心掏肺地对她好。 “元诤的心在此,九儿可来取。”裴元诤如玉的脸庞上神色认真,那双漆黑的墨眸专注地盯着苏九,修长的手指指着自己的胸口含笑道。 “如若九儿还是不信,可以杀了元诤,剖开元诤的胸膛,挖出元诤的心,看看元诤是否对九儿真心。” 苏九听后,笑着摇摇头,道。 “本公主杀了你又有何用,你还是证明不了你的真心。” 苦肉计对她同样不起作用。 真心这东西,她能感觉到,而裴元诤身上,压根没这东西。 “呵,既然九儿对元诤诸多猜忌,元诤再多说也不用。”垂眼苦笑一声,裴元诤背过身去负手朝外走。 “夜深了,公主好好休息吧,元诤回房了。”清雅沉郁的声音很快消失在门外,只留下一桌的剩菜残羹,预示着他曾经来过这里。 苏九失落地叹了一口气,重新滚回床榻上睡觉,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哎,跟裴元诤撕破了那张薄薄的窗户纸,他以后大概会对她视而不见了。 心里说不失落那是骗人的,毕竟她还是很喜欢裴元诤的。 哎…… 第二日,裴元诤冷着清雅的俊脸去上朝了,温衍见此,幸灾乐祸地冷哼了一声,甩甩暗红色的镶金锦袍,精神抖擞地上马去早朝。 昨晚上他看见裴元诤偷溜进妖女的房里,今天他脸色不好,必是昨晚上妖女没给他好果子吃! 早朝期间,苏邪针对北漠王要在琉璃国购买兵器的事情跟在场的官员讨论,得到的结果,反对同意声各占一半,这让苏邪头疼了。 同意吧,反对的那些大臣会对他的决定大感不满,不同意吧,那些同意的大臣必会把问题升级到国家安危上,实在是棘手啊。 拿不定主意的苏邪便把希望寄托在了裴元诤身上。 “裴相,依你看来,这事应该如何办才不会损及两国的邦交?”苏邪捻着他稀疏的胡须,威严地睥睨底下首位站着的裴元诤,问道。 第47节 虽然裴相不是个好女婿,但他的确是个好宰相,这些年来,在裴相的辅佐下,琉璃国越来越繁荣昌盛了。 “启禀皇上。”被苏邪点到名的裴元诤立即出列,垂眸拱手答道。 “北漠王此举居心叵测,北漠兵强马壮,一直是我国的一个心头大患,如果让北漠王购得兵器回去,不出一年,他必会出兵攻打我们。” “裴相此话说得甚为有理。”苏邪赞同地眯了眯眼,点了点头。 “不知裴相可否有万全之策呀?” “皇上,北漠盛产马匹,且都是上好的战马,我们不如用兵器换他们的马匹,如此一来,他们的战马少了,想要攻打我们也不能急在一时。”裴元诤抿唇复又道,清雅的俊脸上一片沉肃。 “各位爱卿,你们觉得裴相的建议如何?”苏邪赞赏地点点头,忙问其他人的意见。 裴相这招釜底抽薪,果然妙得很啊! 其他朝臣交头接耳了好一会儿,皆是同意了裴元诤的这个建议。 “吾等听从皇上的旨意。”众朝臣齐刷刷地跪下,山呼万岁。 一群见风使舵的马屁精! 在心中暗骂了一句,苏邪抬手示意他们平身。 “如此,这事就交于裴相你去办了。” “臣……遵旨。”微微愣了愣,裴元诤点头应下了。 和北漠王打交道……这可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 下了朝,裴元诤回公主府换上了他最爱的白色衣袍,带着裴青便要出门办事。 “大驸马这是要去哪?”苏九正好走过他的身边,顺道抬眼问了他一句。 穿得这么风骚,要出去见他的老相好王语嫣吗? “元诤去见北漠王谈点正事,公主莫要想多了。”冷淡地跟苏九说完,裴元诤步下台阶,快步朝府门外走去。 “你站住!”裴元诤不阴不阳的态度又惹毛了苏九,她快步追了上去。 “本公主跟你一起去,正好去见见木大哥!” 拽什么,他一个宰相,还能拽过她这个公主吗? 裴元诤斜眼瞟了苏九一眼,没说什么,大步跨出了门槛。 苏九见此更来气,三步并作两步地跳出门槛,追了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疾走着,看热闹的百姓不免又是一阵热烈的讨论。 苏九今天对此充耳不闻,眼里只有走在她前面不搭理她的裴元诤。 为了去见老相好,把自己打扮得像是花蝴蝶一样,就那么迫不及待去找王语嫣? 驿馆的大门渐近,苏九突然冲到了裴元诤的面前,率先挤进了驿馆的大门。 哼,她不能让裴元诤抢在她前头进门,那无疑折辱了她公主的面子! “九公主,您今日又来找北漠王?”驿馆的管事一脸堆笑地迎了上去,并招手叫人去通知北漠王贵客到了。 “对呀,本公主来找木大哥玩。”苏九很冷地横了裴元诤一眼,然后露出一脸开心地对那个管事说道。 “北漠王没有认公主为他的义妹,公主还是不要乱称呼的好。”垂着眼睑,裴元诤淡淡地出声提醒,那语气里,怎么听怎么都带刺。 “本公主就爱叫北漠王木大哥,裴相你管得着吗?”咬牙重重冷哼了一声,苏九见木扎巴图从里面走了出来,忙开心地招手朝他打招呼。 “木大哥,小妹来看你了。” 裴元诤清雅的眉头立即拧出一条深深的褶皱,在苏九想要飞扑进木扎巴图的怀里时,喜怒不形于色的宰相大人大手青筋暴跳地牢牢扯住了苏九的一条手臂,完全牵制了她的行动。 “放手!”晶亮的杏眼怒瞪着没啥表情的裴元诤,苏九气急败坏地一脚踩在了他雪白的靴子上。 丫丫的,只准他来见老相好,就不准她和木大哥打招呼,这人真是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公主,注意你自己的仪态,不要在北漠王面前丢了我们琉璃国的脸面。”眉宇间又多了一条褶皱,裴元诤的脸色有点铁青,抓住苏九小手的那只大手却丝毫没有松开,反而有越抓紧的嫌疑。 闻言,苏九下脚更不留情了,踩压着裴元诤的脚背来回地碾压,看到他眉宇间的褶皱越来越多,她就高兴。 卑鄙小人,活该你痛死! 裴元诤痛得嘴角已有抽搐的迹象,但他依然绷着一张清雅的俊脸不动如山地拽着苏九。 “公主,你……和裴相这是在干嘛?”木扎巴图走近了,才发现两人之间怪异的姿势,原本晴朗的心情立即变得乌云密布。 这两人跑到他这里来闹别扭,为何? 闻言,苏九立即收回了自己踩在裴元诤鞋面上的那只脚,在看见白色的靴子上有了黑漆漆的脚印,她就乐呵了,忙抬头笑看木扎巴图。 “我们没干什么,木大哥,只不过裴相想见王妃,本公主不准他见!” 裴元诤这人素来爱干净的很,不允许自己白色的衣物上有任何的污点,她这一脚下去的鞋印,估计得让他厌恶上半天。 “哦?”木扎巴图饶有兴味地把浓眉一挑。 “王妃去寺里烧香了,不在驿馆,裴相恐怕是白来这一趟了。” “北漠王莫听公主胡说,本相今日来只为了正事找北漠王商谈。”清雅的墨眸释出一抹亲切的笑意,和煦温暖,只是那笑意并未达到他的眼底。 “如此……裴相请进屋详谈吧。”抿唇低笑了一声,木扎巴图对裴元诤做了个请的手势。 今日琉璃国早朝发生的事他已有所耳闻,裴元诤应是与他商量这事的。 裴元诤点点头,这才放开了抓着苏九手臂的大手,神情自若地随木扎巴图进了屋。 ☆、第六十三章 乱点鸳鸯谱 瞧着两人旁若无人地抛弃自己进屋谈事情,苏九觉得自己更憋屈了。 裴元诤真的有那么大的魅力,让木大哥也把持不住了? 抬起那只被裴元诤抓红的手腕,苏九再次暗骂。 裴元诤,你这个卑鄙小人,老天爷迟早会收了你这个妖孽! 来回在驿馆的院子里踱步,苏九无聊至极地蹲在地上数蚂蚁。 一只,两只,三只…… 突然,扑棱一声,从高处俯冲下来的飞云一下子落在了苏九的肩膀上。 “诶,飞云,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本公主才是你主人好不好!”甩了拨弄蚂蚁的半截树枝,苏九起身抚摸着飞云油黑发亮的羽毛,眯着眼儿跟它说话。 “木大哥已经把你送给我了,所以你不能继续留在木大哥的身边,待会跟我乖乖回公主府吧。” 飞云不是她的,裴元诤和温衍不是她的,父皇不是她的,就连这个公主的身份也不是她的。 哎,这个世界没有一样东西是她的,真忧伤! 垂头哀叹了一声,苏九忧伤地看着与她大眼瞪小眼的飞云,更忧伤了。 飞云不喜欢回公主府,只愿留在木大哥的身边,她要来了等于白要。 屋子里,木扎巴图替裴元诤倒了一杯茶,琥珀色的鹰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裴相,公主似乎很紧张你和王妃的关系?” 咧唇别有深意地一笑,木扎巴图拿起手边的茶杯慵懒地喝了一口茶。 裴元诤和他的王妃……过去是什么关系,他很清楚。 “可汗似乎对公主格外有兴趣。”清雅的墨眸依旧含着笑,宽大的袖子在裴元诤拿起茶杯的时候垂落,露出一截象牙白的手臂。 “本王喜欢九公主。”琥珀色的鹰眸危险一眯,木扎巴图很大方地承认了。 这倒让裴元诤多少有点出乎意外,眉头不禁皱了一下,复又松开。 “公主已有两位驸马,可汗身份尊贵,恐怕公主府容不下您这尊大佛。”清清淡淡的声音从那好看的薄唇中吐出,裴元诤的表情一派淡然,好似一潭幽深的湖水,无论你投什么石子进去,都激不起任何的涟漪。 “本王不会当公主的驸马。”狂妄的笑容不羁地映在了木扎巴图深褐色的鹰眸内,他重重地把茶杯放回桌上,冷笑。 “公主是个爱好广阔天地的女人,唯有一望无际的大草原才适合她,那个狭小的公主府,只会憋坏她,而你们,只会折断她想飞翔的翅膀。” 木扎巴图这话终于让裴元诤淡然的表情变了变,清雅的俊脸沉了几许,墨眸里的光芒变得忽明忽暗。 “看来可汗是想要把公主带回北漠了?”修长如玉的手指沿着杯壁来回摩挲,裴元诤清雅的笑容里蓦然多了一丝冷意。 “今日朝堂上本相提议用兵器换你们北漠的马匹,如今看来,恐怕用公主来换,也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若是让公主听见了裴相这话,定是会伤心的。”不屑地冷笑一声,木扎巴图抿唇佞笑道。 “如若裴相真想用公主换我们的马匹,本王会同意的,也请你尽快把公主休了!” 这个裴元诤好似在试探他,不过无妨,他提出的这个交换条件太诱人,他愿意答应。 “呵……”低头轻笑了一声,裴元诤垂眼一脸无奈道。 “公主性格刁蛮,恐怕不适合北漠王,更何况公主曾说过,只有她能休弃我,我不能休弃她,故可汗还是别在公主身上浪费时间了,她只当你是木大哥,没有其他意思。” 九儿说他招蜂引蝶,依他看来,她招蜂引蝶的本事可比他强多了,这不把向来狂傲自负的北漠王都吸引了过来。 深褐色的鹰眸流转出几丝幽幽的冷芒,木扎巴图嘴边的冷笑僵硬如石,全身更是散发出一股慑人的杀气。 “王妃曾经跟本王要一支最精锐的骑兵保护她的安全,恐怕保护她的安全是假,为你筹谋大事是真吧,裴相?” 冷戾的声音夹杂着无比的嘲笑,凌厉地朝裴元诤的面门袭来。 “你有造反之心,又何必留着公主在你身边,待国破家亡之日,她焉能不恨你?” 裴元诤有预谋,有野心,想必对待公主也不是真情实意,这样一个人,最后只会让公主伤心欲绝,他何不趁此机会把公主带走,即使将来她认清了这个人,难过也会少很多。 “可汗,我和王妃过去虽然两情相悦,但后来她远嫁北漠,我进了公主府,便不再有联系,可汗这话定是误会王妃了,也误会了本相。”清雅的笑容重新占据了裴元诤的面庞,他优雅地拿起茶杯继续喝茶,茶水冒出的袅袅热气熏得他的墨眸犹如被云雾笼罩,看不真切。 “哼,本王不会看错人,你是个极有野心的人!”轻蔑地抬高下巴斜睨着裴元诤,木扎巴图垂眼冷笑。 “今日本王和裴相恐怕谈不到一块了,裴相请回吧,你的建议本王会好好传达给你们的皇上听。” 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木扎巴图却没有站起来,意思很明显,不送。 裴元诤轻轻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清雅的俊脸没有过多的表情,起身出了屋子。 院子里,苏九欢快地追着飞云跑,小脸红彤彤的,洋溢着最开心的笑容,汗水从她的小脸上滑落,在阳光下晶莹剔透,如上好的宝石闪闪发亮。 清雅的墨眸瞬间眯起,裴元诤负手站立在回廊下,耳边回荡着苏九银铃般的笑声,眼里都是她欢快跳跃的身影,心……仿佛也活跃了一样。 第48节 “飞云,别跑,等本公主抓到你,非拔了你的羽毛让你变成秃鹰不可!”苏九气恼地跳上跳下抓飞云,浑然不觉回廊下那个清雅之人的眼眸盯着她如水温柔。 “她就像飞云,喜欢自由自在,不受约束,裴相你只会束缚她,最后她会像朵枯萎的花死在你的怀里。”木扎巴图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屋里走了出来,站在了裴元诤的身后,琥珀色的鹰眸宠溺地看着阳光下欢快跑跳的苏九,颇有感慨地道。 公主的笑容很美,尤其放肆大笑的时候,那种美能够夺人心魄,让人忍不住想把她占为己有,只为他一个人绽放美丽的笑颜。 “纵然公主喜欢自由,她也不会跟可汗回冷漠。”低头看了一眼白色靴子上的黑色脚印,裴元诤轻笑呢喃道,同时缓缓步下了回廊的台阶。 “本相宁愿她枯萎在我的怀里,也不希望她活在别人的怀里。” 呢喃声飘进了耳力极好的木扎巴图耳朵里,顿时令他握紧了铁拳,一双深褐色的眼眸沁出无边的杀气来。 裴元诤,你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飞奔的身躯突然撞进了一个泛着竹香的温暖怀抱里,苏九不用抬头也知道面前的人是谁。 “你们这么快谈完正事了?”抬头眯眼睨着上方那张无时无刻都能保持清雅笑容的俊脸,苏九有些愤恨地咬牙道。 他们两个大男人把她一个弱女子丢在大太阳底下,真的合适吗? “嗯。”裴元诤点点头,抬起白色的衣袖,细心地帮苏九拭去额头上冒出的晶莹汗珠。 “公主,不要乱跑了,夏日炎炎,你这样会中暑的。”淡淡的语气里饱含了太多的无奈。 “中暑就中暑,大不了你背本公主回去呗。”娇俏地弯了弯眉眼,苏九对于裴元诤替她细心擦汗的举止很受用,非常傲娇地扬眉斜睨他。 “难道我们的宰相大人身体羸弱,背不动本公主?” 那次去避暑山庄的山道是温衍背的她,这次该轮到他背她了。 “本相虽瘦弱,但不羸弱,公主莫要小瞧了本相。”清雅的眉头间起了一个小小的褶皱,裴元诤略微不满地低声道,袖子上的清雅香气随着他擦汗的动作熏得苏九鼻腔发痒。 裴元诤这衣服用什么香薰的,好好闻。 木扎巴图在他们身后冷冷看着两人琴瑟和鸣的画面,心里越发的苦涩,越发的不是滋味。 公主对裴元诤动了真心,可这个宰相大人却在欺骗她的感情,他是否要在公主面前揭穿他的真面目? 犹豫着,木扎巴图走了过去,正要唤苏九,王语嫣却从驿馆门口走了进来。 刚跨进门槛的王语嫣一眼便瞧见了院子里那一双对视而站的璧人,女子的小脸被太阳晒得红艳似火,男子白色的衣袖却轻轻帮女子拭去脸上的汗珠,清雅的墨眸里一片无奈的宠溺。 他们就这么旁若无人地对望着,好像全世界都消失在他们的眼前,他们的眼里只剩下彼此。 “王妃……”翠英的声音及时提醒了险些要失态的王语嫣。 她忙低下头,眨去眼中此刻绝不能有的泪水,提着裙摆,跨过高高的门槛,走近那一双美得不像话的璧人。 “九公主,裴相。”盈盈地施了一个礼,王语嫣的声音听上去娇弱无力。 “王妃,你回来了。”木扎巴图迎了上去,刚毅的俊脸上犹带着一丝极浅的笑。 “可汗。”王语嫣垂头轻唤了木扎巴图一声。 “我身体有点不舒服,先进屋休息了。” “嗯,去吧。”木扎巴图朝她挥手,并没有阻拦。 低声谢了一声,王语嫣悄悄抬头瞟了一眼裴元诤,见他神色如常,不免心里失落极了。 他果真对自己…… “王妃身体不舒服,本公主帮你请个太医看看吧。”苏九很好心地开口,同时拂去裴元诤替她遮挡烈日的袖子,往前走了几步,站在了王语嫣的身后。 王语嫣可不能生病,不然裴元诤跑驿馆肯定会跑得更勤快。 “不用了,九公主。”王语嫣僵直了背脊,很冷淡地拒绝了苏九的好心。 “许是被寺里的香火薰着了,休息一会就好。” 苏九不难从那冷淡的声音中听出,王语嫣很不喜欢自己。 也对,她霸占了裴元诤,裴元诤是王语嫣心爱的男人,她会对自己和颜悦色才怪! “公主,我们也该回府了。”裴元诤清雅的声音及时打破了即将而来的僵局,温暖的大手牵上了苏九发热的小手,清浅的眸光荡漾着如在太阳底下泛着波光的湖面一样流光溢彩。 “那……我们回府。”左右横了木扎巴图和王语嫣各一眼,苏九突然很想在王语嫣面前使坏。 都嫁人了,心里还惦记着她的丈夫,不是很可耻! “裴元诤,本公主走不动了,不如你背本公主回府吧!”突然一个跳跃,苏九稳稳地跃上了裴元诤的后背,瞬间勾住了他的脖子,笑眯眯地对他撒娇道,一系列的动作行云流水,绝不带半丝的拖泥带水,看得木扎巴图和王语嫣皆是一愣。 裴元诤被苏九这一动作弄得猝不及防,险些被巨大的冲力撞倒在地。 踉跄了好几步,裴元诤才脸色难看地稳住了自己的身形,用手抓住了苏九盘在他腰上的两条腿,把她向上托了托。 “九儿,你可真重!”唇边溢出一抹无奈的苦笑,裴元诤现在总算能体会那一日温衍背着苏九上山的苦楚了。 “裴相,不要在本公主的面前说这话,不然本公主让你回家背石磨去!”用力拧了裴元诤一把耳朵,苏九咬牙切齿地在他通红的耳朵边冷哼道。 她哪里重了,最多胸前的那两坨肉重了点。 提起背石磨,裴元诤的脸色就更不好看了,铁青铁青的,想必是对那次苏九恶整他,要他背石磨心有戚戚焉。 王语嫣对苏九拧裴元诤耳朵的行为更是目瞪口呆,竟失态地叫出了声。 “九公主,你怎么能揪裴相的耳朵?” 那么清雅的人,是万万不能受这皮肉之苦的! “裴相是本公主的驸马,本公主爱揪就揪,王妃你有意见?” 王语嫣的多管闲事让苏九很不满,于是又狠狠揪了裴元诤的耳朵冷笑道。 “大驸马,还不背本公主回府!” 瞧瞧王语嫣那肝肠寸断的心疼小眼神,她心里就来气,一来气,就只能发泄在惹她生气的罪魁祸首身上。 裴元诤不恼也不反抗,反而轻笑着无奈摇摇头,对另外两个看好戏的人道。 “让可汗和王妃见笑了,公主时常喜欢揪着本相的耳朵玩,你们无须介怀。” 说完,清瘦的白色身影蓦然转身,脚步十分稳健地背着洋洋得意的苏九跨出了驿馆的大门。 王语嫣心疼失落的神情堪堪收回,忙低头跑进了屋里,扶案痛苦地呜咽着。 元诤,元诤,你不是最爱面子的吗?那又为何在她和可汗的面前心甘情愿地被九公主揪耳朵? 王语嫣心中的伤心和恼怒翠英不懂,所以小丫鬟不知用什么言语来安慰自家的小姐,只能僵硬地站着。 而院子里的木扎巴图抬头望了一眼明晃晃的烈日,抬手让不远处的飞云落在了他的手臂上。 “飞云,去公主府监视公主,一有情况,马上飞回来禀告。”木扎巴图对飞鹰使用了独门的暗语,这暗语,木扎巴图并未教给苏九。 飞云收到了木扎巴图的命令,很快振翅高飞,不一会儿,便在空中融成了一个小黑点。 裴元诤背着苏九在大街上招摇过市,自然引得很多爱八卦的百姓注目,窃窃私语又开始流传谣言了。 “裴相,他们说本公主把你当成马了,让你做苦力,看来他们十分心疼你诶。”下巴搁在裴元诤的肩膀上,小脸却是挨着他的脖子,眯着杏眼,苏九好笑道。 “好像也只有本公主不心疼你,在你的老相好面前揪你的耳朵,你那王妃情人肯定心疼死你了!” 她觉得揪裴元诤耳朵是件很快乐的事,为什么要心疼呢。 “这天底之下大概只有九儿敢揪本相的耳朵玩了。”长长的睫毛在风中轻扬,裴元诤被那些围观的百姓看得有些脸红,忙加快了脚步。 他被九儿在人前揪耳朵丢面子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哎。 “裴相,你别转移话题,快回答本公主的话!”苏九不满地怒瞪他,顽皮的小手又摸上了他的耳垂蠢蠢欲动。 卑鄙小人就是卑鄙小人,转移话题的功夫就是一流。 “公主,本相和王语嫣没关系了,你为何总是不信元诤说的?”无奈地扬唇侧睨她,裴元诤清雅的俊脸上有细密的汗珠渗出。 “鬼才信你呢。”苏九白了他一眼,却是伸出衣袖去帮他擦掉脸上的汗,第一次有了自己是否真有那么重的觉悟。 “裴元诤,你把本公主放下来吧,本公主自己走回去。”终于有点心疼裴元诤气喘吁吁的样子,苏九作势要从他的背上溜下来。 裴元诤的身体看上去很不结实,万一他背她病倒了,她还得反过来照顾他,多麻烦呀。 “公主安心让元诤背着吧。”微微提高了声音呵斥住了苏九的动作,裴元诤俊脸上的潮红之色越发的明显。 “温衍能做到的事,元诤也可以做到。” “那好吧,本公主不闹你了,你快背我回去,困了。”咧嘴无邪一笑,苏九趴在裴元诤的背上,不雅地打了一个哈欠闭眼。 真是个爱面子的男人,那……就随他去。 背上的人儿很快没了声响,裴元诤困惑地转头一看,赫然发现苏九在他背上睡着了。 “呵……”万分无奈地轻笑一声,裴元诤放慢了脚步,沿着人烟稀少的街道慢慢走回公主府。 背上的人儿的确很重,他也背得很吃力,可此时此刻他却不想把她放下来,更希望前面回公主府的路能长点,再长一点,永远都不要有尽头,这样一来,他就可以背着她一直走下去,没有算计,没有争吵,没有那些形形色色的人,只有他们两个…… 回公主府已是落日余晖的时候,灿烂的晚霞映红了天空,连公主府门前几棵随风摇摆的柳树也染成了金红色,金碧辉煌的公主府更是蒙上了一层橘红色的光晕,如梦似幻。 裴元诤的一袭白衣在晚霞的映衬下红艳似火,那张清雅的俊脸上汗珠凝结,成了一颗颗透着金光的珍珠。 苏九双手紧紧勾住裴元诤的脖子,粉嫩的小脸靠在他的后颈上呼呼大睡,偶尔有几滴口水从她的嘴角边流下来,渗进了裴元诤白色的衣料里,后颈处便有了一块不小的濡湿。 白色的靴子稳稳地跨进了公主府高高的门槛,裴元诤侧头看了看趴在他背上还在呼呼大睡的苏九,柔情万千地笑弯了清雅的眉眼。 九儿,如若你不是尊贵的九公主,那该有多好。 “大驸马,公主她……”小桃见状,赶忙跑了过来。 只见他们家公主正趴在宰相大人身上呼呼大睡呢,小桃一下子便黑了脸。 还没吃晚膳呢,公主这也…… “公主她睡着了,我背她回屋去,小桃你不用跟着来伺候了。”将背上摇摇欲坠的人儿使劲往上托了托,裴元诤淡淡地跟小桃吩咐完后,便背着苏九穿过长长的回廊,进了她的屋子。 轻轻地把苏九从背上放下来,裴元诤起身把她放平在床榻上,并细心盖好了锦被。 “九儿,好好睡吧。”修长的手指整理着苏九颊边的散乱发丝,裴元诤笑着低喃道,那声音很柔很柔,柔得就像天上的白云。 在苏九床榻边坐了好长一会儿,裴元诤才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她的闺房。 屋内无声,窗外虫鸣四起,在这炎炎的夏日里,显得房内格外的幽静。 苏九一觉睡到了大晚上,醒来的时候自然错过了晚膳的时间,幸好小桃早有准备,命厨房的人把饭菜热着,公主一会要吃。 简单梳洗了一下,苏九翘着标志性的二郎腿,坐下来吃东西。 “小桃,你真体贴,不枉本公主疼了你一场!”嘴里咀嚼着热乎乎的饭菜,苏九幸福地闭眼呢喃道。 小桃这丫头虽然在关键时刻很不靠谱,但在照顾她饮食起居的事情上却是十足的靠谱。 第49节 “公主,其实不是小桃……让厨房准备的。”在苏九的感激声中,小桃心有愧疚地对手指小声道。 “这是大驸马吩咐小桃做的,他怕您半夜起来会饿,故让奴婢命厨房的人把饭菜热着。” 傍晚裴元诤背着公主进府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和平时的很不一样,那种感觉就像是……人掉进了蜜罐里,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甜蜜蜜的感觉。 “哦?”含糊地疑惑了一声,苏九低头看着桌上的菜,然后一脸甜蜜地笑了。 全是她喜欢吃的菜,裴元诤倒是很细心嘛。,知道她爱吃些什么菜! 偷偷睨着苏九脸上的甜笑,小桃鬼鬼祟祟地挪到了桌子边,嘿嘿嘿地狞笑道。 “公主,您是否喜欢上大驸马了?” 他们两个脸上的表情好甜蜜,莫非是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狼狈为奸了? “小桃!”小桃的狞笑提醒了苏九的失态,她用手中的象牙筷子狠狠敲了小桃一个爆栗,然后一本正经地呵斥道。 “本公主的私事什么时候轮到你管了?” 讨厌的小桃,别问她这么害羞的问题行不! 小桃吃痛地大叫了一声,慌忙跳到一边揉脑袋一边不满地嘀咕道。 “奴婢关心公主嘛,裴元诤那个混蛋喜欢公主,小桃也为公主高兴啊,公主你却打我……” 见小桃一副啜然欲泣的委屈表情,苏九忙站起身走到她的身边,一边揉着她的小脑袋没啥诚意地安慰,一边抿唇贼笑道。 “小桃,本公主是对大驸马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不如你去大驸马那给本公主当奸细吧。” “啊?”猝然抬眼,小桃两条小柳眉纠结地连在了一起,哀怨兮兮地道。 “公主,您就饶了奴婢这一次吧,奴婢保证下次再也不敢乱说话了!” 她才不要去大驸马身边给公主当奸细呢,裴青那个讨厌的混蛋在,她不想和他同处一室! “小桃啊,其实吧,本公主很希望你去大驸马那当奸细的,这样一来,你还可以顺便和裴青培养培养感情,将来嫁给他,夫妻生活才有共同话题呀。”苏九憋着笑,拍着小桃的肩膀,苦口婆心地劝说道。 裴青和小桃绝对是一对欢喜冤家,她很看好他们未来的前途。 “公主……您……您……”小桃恼得涨红了圆乎乎的小脸,结结巴巴地跺脚道。 “您……别把奴婢……推进火坑行不……奴婢……奴婢……讨厌死那个裴青了……谁……谁要嫁给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头子……人家……人家还是个十*岁……黄花……大闺女……呢……” 小桃气恼地又是跺脚又是捂脸,看得苏九实在憋不住了,一手扶着她的肩膀,一手叉着自己的腰,狂笑不止。 如果小桃这话被裴青听见,裴青一定会被小桃气黑了脸,扶墙吐血的。 “公主……您……笑话奴婢……奴婢不理您了……”小桃被苏九笑得涨红了一张圆乎乎的小脸,咬咬牙,跺跺脚,气愤地推开苏九,捂脸跑了出去。 公主太气人,小桃太委屈! “哈哈哈……”没有了小桃的支撑,苏九干脆跑回桌子边,撑着桌子哈哈大笑。 无聊的时候,调戏调戏天真可爱的小桃,感觉非常的不错。 笑过之后,苏九继续坐下来吃东西,心情比之前更好。 嗯……这样的生活要是一成不变该有多好,只可惜…… 第二日,小桃见着苏九的面还是气呼呼的,显然还没有消气呢。 “好了,好了,乖小桃,本公主跟你道歉还不行吗?”见小桃一副爱答不理自己的样子,苏九忙凑过身去一脸谄媚的笑,讨好道。 “乖小桃,好小桃,你就原谅本公主这一次吧。” 大不了以后再也不说把她和裴青凑成堆的事情。 苏九在心里暗暗发誓道,面上讨好的笑容却越发的谄媚。 “奴婢怎敢让公主给奴婢道歉!”小桃冷着一张圆乎乎的小脸,阴阳怪气地开口道。 “哎呀,好小桃,你就别生本公主的气了,本公主保证以后绝对不会把你和裴青相提并论好了吧?”苏九无赖地一把抱住了小桃,用手搔着她的胳肢窝挠痒痒。 最后,小桃受不了痒,咯咯咯地笑了出来,原本阴沉无比的小脸也雨后花开,晴朗万分。 “好了,好了,奴婢饶了公主这次,求公主您高抬贵手,放了奴婢吧。”小桃大笑地赶忙求饶。 闻言,苏九很快放开了快要笑断气的小桃,甩甩衣袖,理理鬓发,优雅地坐了下来。 只因裴元诤带着裴青正朝她这边走过来。 公主嘛,在府里的人眼里,必然要有一个公主该有的端庄和仪态。 “公主方才和小桃在干什么呢?”裴元诤轻声问道,骨节分明的大手顺势贴上了苏九微微出汗的小脸,墨眸浅笑睨着她。 “没什么,本公主和小桃闹着玩。”小手很自然地伸出去握住了裴元诤那只贴在她脸颊上的大手,苏九别有深意地看了裴青一眼,笑道。 “裴青,你至今尚未娶妻吧?” “回禀公主,是的。”裴青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看了一眼小桃,忙低头答道。 公主这话是什么意思? “公主……”原本消气的小桃再次板起了小脸,跺脚。 “奴婢不……” 小桃拒绝的话很快被苏九截断了。 “本公主向来喜欢体恤下人,裴青是大驸马的贴身奴仆,也是这公主府的二管家,你的婚姻大事本公主替你做主了,新进府的那个小荷不错,模样水嫩,性子温柔,本公主就把她许配给你了!”苏九抬头仰望着对她温柔浅笑的裴元诤,素手一挥,瞬间决定了裴青的婚姻大事。 小桃这丫头不激是不行的! 闻言,裴青大失惊色,忙一脸诚惶诚恐地跪下去苦着一张刚毅的脸哀求道。 “公主,您就饶了小的吧,小的曾在大人面前发过誓,小人这一生誓不娶妻生子,只愿跟随大人的脚步前行!” 末了,裴青眼角的余光打着暗示朝裴元诤求救。 那个新进府的小荷他面都没见过,公主便随便把姑娘家塞给他当娘子,也不问问人家姑娘愿不愿意,再说了,他还是比较喜欢小桃这种泼辣的姑娘…… 思及此,裴青忙抬起眼瞟了一眼小桃,见小桃用一种愤恨的目光瞪着他时,他忙又低下头去,暗暗呸了好几声。 他怎么会喜欢小桃这个泼妇,不可能! 裴元诤像是没看见裴青的求救一样,优雅地坐在了苏九的旁边,清雅的眉眼浸润在阳光里,一片静好。 “元诤也觉得那个小荷姑娘不错,和裴青很相配,是段好良缘。” 听大人这意思,是要和公主狼狈为奸了吗? ------题外话------ ps:亲们元宵节快乐,新年的最后一天,好好狂欢吧。裴相有木有对小九九动真心了呢,这章有木有吃了元宵一样甜甜蜜蜜?o(n_n)o ☆、第六十四章 公主,你输定了 裴青刚毅的俊脸顿时全黑了下来,跪地的身形微微有些颤抖。 大人的心好黑,怎能帮着公主来算计自己! 愤恨地咬咬牙,裴青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 “公主,大人,小的不喜欢那小荷姑娘,你们别耽误了人家姑娘的幸福。” 大人啊大人,您的气节到哪去了,难道公主已经让您到了色令智昏的地步吗? 裴青的心里满是悔恨,悔恨自己是否跟错了人。 “公主,小荷姑娘才十五岁,嫁给裴青这种人,是不是太浪费了?”小桃在一旁观望许久,忍不住插上一句足以让裴青吐血的话。 “小桃,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虽没有家财万贯,但也手脚齐全,如何不能娶一个十五岁的女子?”裴青突然抬头,一双幽深的眼睛冒火地瞪着正撇嘴不屑的小桃,讥笑道,“倒是你,一泼妇,谁敢娶你!” “你……”小桃立即怒得瞠圆了眼,跑过去和裴青扭打了起来。 “你才没人嫁给你,人家小荷那么小,嫁给你这个老头多委屈,你想老牛吃嫩草,也不看看你自己的德性……” 漫天的讪骂和拳脚声乒乒乓乓的好不热闹,苏九乐得在一旁看好戏。 “哎……裴青真可怜。”睨着被小桃压在身下被痛打的裴青,苏九很没同情心地扑哧笑了一声。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裴元诤抿唇笑出一抹温暖的弧度,清雅的墨眸好整以暇地看着苏九。 “就像九儿和元诤。” “哼,本公主才没有小桃那么暴力呢!”抬起尖尖的下巴傲娇地冷哼了一声,苏九晶亮的杏眼里流转着一抹微光。 他这是借机表白吗? 地上扭打的两人在一阵衣服撕裂声中彻底分开了,裴青手里拽着小桃的一截袖子,而小桃则是恼羞成怒地扯着裴青的裤子。 “啊——” 两人一前一后尖叫了出来,羞愤地捂着自己暴露在空气中的手臂和大腿,开始了新一轮的骂战。 “你一个姑娘家羞不羞,扒男人的裤子!”裴青暗红的俊脸上一脸的羞愤,忙把手中的半截袖子甩了出去。 “你才不知羞,扯烂了本姑娘的袖子,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小桃羞愤欲死地转过头去不看裴青那两条修长笔直的大腿,连着呸了好几声。 呸,她看了不该看的东西,会不会长针眼啊! 如此戏剧化的进展让苏九乐得笑倒在裴元诤清雅的怀里,晶亮的杏眼弯得犹如月牙。 “小桃,裴青,你们俩都看了彼此的身体,总该对对方负责吧?” 在古代,男人就算看了一眼未出阁小姐光着的手臂也要负责,裴青这是咎由自取啊! “公……公主……奴婢什么也没看到,奴婢不会对他负责的!”奴婢捂着那条光裸的手臂站了起来走到苏九的身边,很坚决地拒绝道,圆乎乎的小脸上尽是愤愤不平。 “公主,大人,小的刚才不小心撕了小桃的衣袖,我……愿意负责。”裴青十分狼狈地拾起一旁的裤子穿上了,痛定思痛,重新跪下来恳求道。 “求公主把小桃嫁给裴青!” 他看了小桃的肌肤,作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岂能占了人家姑娘的便宜不负责! “嗯……好吧,小桃可是本公主最疼爱的侍女,嫁给你后,你一定要好好待她,不然本公主不饶你,知道吗?”假意咳了几声,苏九清了清喉咙,坐直了身体,板着小脸一本正经地对裴青提醒道。 “裴青记住了。”微微垂眼,抱拳恭敬应下。 “公主……”小桃委屈地跺脚,“奴婢不要嫁给他……” 嫁给裴青有什么好的,天天跟他吵架打架吗? 第50节 “这事就这么定了。”苏九用厉眼阻止了小桃满腹的委屈,“等本公主挑个黄道吉日,便给你们成亲。” 裴元诤在一旁笑看,始终没发表自己的意见。 苏九挥手让小桃和裴青退下后,她站起身来,笑睨还坐在石凳上的裴元诤,开口。 “小桃是本公主的人,嫁过去后,你也不准欺负她!” “元诤怎敢。”轻笑着站起身,裴元诤立在苏九的面前,芝兰玉树,微风吹过,扬起他宽大的袖袍,也是一幅极美的画面。 “裴青年纪也不小了,这几年来我繁忙政务疏忽了他,耽误了他的亲事,如今九儿替他做主找了个好姑娘给他,元诤在此替裴青谢过九儿。” 说着,裴元诤便拱手恭恭敬敬地给苏九作了个揖,眉目如画,举止优雅从容,不愧为琉璃国的第一宰相,好看得紧。 “谢就不必了。”苏九扬眉浅笑,“拿出你的真心来,本公主不喜欢你的虚情假意。” 裴元诤长得太祸水,自古祸水多祸人,她不小心被他祸害到了,明知道他虚情假意和她演戏,她却忍不住想要霸占他的心,让他的心里满满都是她。 嗯……这个貌似有很大的难度,不过慢慢来吧,她现在最不缺的就是大把大把的时间。 “元诤……”裴元诤想开口辩驳,便被苏九贴上来的小嘴给堵住了,清雅的墨眸一点点地沉郁下去。 “本公主不要你的辩解。”苏九的小嘴很短暂地停留在裴元诤的薄唇上,见他眉头微蹙便火速分开了,背着小手,一步步走下凉亭的台阶。 “还有,你的真心本公主要定了!” 娇俏的身影越走越远,裴元诤却依然站在凉亭里一动不动,清雅的俊脸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沉郁,叫人越发看不清他真实的情绪。 朝堂上也是风云变幻,北漠王不同意用北漠的战马换琉璃国铸造的兵器,倒是亲自面圣提出了一个有值得重大臣好好思考的问题。 用九公主来换北漠的马匹。 作为一国之主的苏邪自然不肯,当场拒绝了北漠王这个无礼的要求。 九儿是他的宝贝疙瘩,当初连和亲他都不同意,如今更不会用九儿去换北漠的战马,大不了坏了两国的邦交,让定远侯出站剿灭北漠王! 底下的大臣却是有着和苏邪不一样的意见。 九公主是皇上的女儿,可不是他们的女儿啊,再说了九公主平日行为不端,太伤皇家的颜面,留着这么个祸害干什么,还不如物尽其用,拿她去换北漠上好的战马。 “这馊主意是你出的吧,裴元诤?”温衍不着痕迹地挤到了裴元诤的身侧,阴阳怪气地斜睨他,冷笑。 “你还真是狠心,那个妖女对你那么好,你却在背地里把她卖了,她倘若知道了,是否会气得把你休了?” 看来裴元诤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对那个妖女下手了。 “侯爷,饭可以乱吃,话却不可以乱说。”裴元诤一脸的肃穆,墨眸盯着龙椅上的苏邪,低声对温衍开口道。 “回你自己的位置站着,这里是朝堂,不是公主府!” “哼!”从鼻子里重重甩出一记不屑的冷哼,温衍甩甩衣袖,脸色难看地回到了他该站的那个位置。 虚伪小人一个,有什么了不起! “皇上,微臣等人商议了许久,认为九公主该为琉璃国的社稷安危做点应有的贡献,北漠的战马我国很需要,因为最近的边境又起了战火,没有优良的铁骑,如何能打胜仗。”兵部尚书不怕死地走出来上奏。 “混账!”闻言,苏邪气红了老脸,直接拿起手边的奏折直接朝兵部尚书的头上丢去。 “九儿是朕的公主,你们这些人休想打她的主意!” 龙颜震怒,底下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你们……你们家里没有女儿啊?如若朕把你们的女儿拿去换北漠的战马,你们可愿意?”苏邪气得把奏折一本本丢在那个头越垂越低的兵部尚书身上,涨红了老脸,威严的怒喝声在空旷的朝堂上来回飘荡。 “九儿是朕六十岁生诞下的公主,那么小小的一个婴孩,朕细心呵护才长到了今天亭亭玉立的少女,你们这群混账却天天找她的麻烦,看她不顺眼,想把她卖了,朕告诉你们,今天谁敢再说拿九儿去换北漠的战马,朕就把你们全家抄斩,灭了你们的九族!” 底下的大臣更没有声音了,皆是诚惶诚恐地跪了下来,直呼皇上息怒。 在一排跪倒的大臣中,温衍和裴元诤遗世独立,这两截木头桩子很显眼地撞入了苏邪发红的怒眼里。 “定远侯,裴相,你们两个是九儿的驸马,有何意见?” 这两个人如若和其他的大臣一样,他定先斩了这两人! “启禀皇上,公主已成亲,按照琉璃国的规矩,已成亲的公主不具备和亲或交换物品的条件,还望皇上息怒。”裴元诤低头恭敬答道,清雅的俊脸上并没有一丝的波动。 “自古用女人去和亲或交换国家利益都是一个国家不强大的懦弱表现,微臣认为北漠王别有居心,想挑起两国的战端。”温衍接着站出来安抚了苏邪一颗愤怒的心。 两只驸马的话让苏邪泄了点火气,恼怒睥睨着底下跪着的群臣,大怒道。 “退朝!” 下朝以后,群臣三三两两地走出了殿外,裴元诤和温衍却还是立在了朝堂上。 “裴相,近几日你和公主相处得不错,为何要在这个档口出卖她?”细长的狐狸眼危险地眯成了一条细线,温衍的口气冷冰冰的,似乎还带着一抹酸意。 近几日他军务缠身,没办法好好看着裴元诤这个卑鄙小人,不过每次回到公主府,皆是看见他和那个妖女在一起。 “本相刚才说过了,饭可以乱吃,话却不能乱说,侯爷。”裴元诤眼角勾着笑,云淡风轻的样子让温衍看了直咬牙。 “这是北漠王自己的主意,与本相无关,侯爷也切莫在公主面前胡言乱语,免得她担忧。” 说完,裴元诤垂眼甩甩衣袖,脚步沉稳地走出了大殿。 温衍气得黑了半边妖娆的俊脸,接着步出了大殿。 回到了公主府,两只驸马皆不向苏九提今天朝堂上发生的事。 他们不说,并不代表苏九不知道。 探子早已把今日朝堂上发生的事禀告给了苏九听。 父皇为了她,肯定很难做吧。 用小手托着自己的下巴,苏九拨弄着盘子里的糕点,想着自己要怎么样才能帮苏邪解决这个难题。 木大哥为什么会提议用她去交换北漠的战马? 赫然想起那天裴元诤和木扎巴图进屋谈正事的情景,苏九的脑中立即蹦出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难道是裴元诤建议木大哥那么做的吗? 心里顿时有说不出的失望,难过也有那么一点点。 看来裴元诤是一点都没对她动过心了。 苦涩地叹了一口气,苏九把手中拿起的点心重新扔回了盘子里,唤来小桃给自己梳妆打扮去见木扎巴图。 苏九请木扎巴图进了一家酒楼的雅间吃饭。 “公主,你请我出来有事商量吗?”坐定后,木扎巴图见苏九心事重重的样子,便开口关切道。 公主今天似乎很不开心。 “木大哥,你为什么要向我父皇提议用我去换北漠的战马?”亲手给木扎巴图倒了一杯酒,苏九抬眼冷冷地看着他,静等他接下来的答案。 “本来我没有这个想法,是裴相向我提议的。”木扎巴图举起酒杯放在薄唇边饮了一口酒,半眯着琥珀色的鹰眸,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北漠有一望无际的大草原,孕育着北漠最好的战马,却无法铸造出坚不可摧的锋利兵器,北漠的兵器都是向邻国购买的,而琉璃国的兵器是所有国家中最好的,因此木大哥这次来一是为了面圣,二是为了购买兵器,裴相起初的条件是用兵器来换北漠的战马,但后来木大哥说喜欢你,他便提出了用你来换北漠的战马。” 木扎巴图的一席话在苏九的心里起了不小的涟漪,晶亮杏眼中的光亮渐渐阴沉。 裴元诤想用她换北漠的战马是要起兵造反了吗? 还有木大哥对她…… 心绪有点乱,苏九低头拨弄着手里的酒杯,轻声道。 “木大哥,我对你没有男女之间的那种感觉……你就像我的大哥一样,让我崇敬你。” 虽然这话会伤了木大哥的心,但有些事情必须说清楚,以免造成更大的误会。 沉默在两人快速蔓延起,只有木扎巴图手中的酒杯在碰撞中发出轻微的脆响。 “裴相也是跟我这么说的。”很久后,木扎巴图苦涩地低喃,琥珀色的鹰眸暗淡成一片,“他……并没有同意用你来换北漠的战马。” 公主对他没有意思,这点让他非常难过,但他不愿意强迫她,只因他不愿意让她脸上灿烂的笑容从此失去。 “哦……”低低地应了一声,苏九眼波流转。 裴元诤到底在搞什么鬼,提出了又不答应,他几个意思啊? “公主,木大哥求你一件事行吗?”苦涩地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嘴里弥漫起酒的苦味,令木扎巴图阴郁地闭起了双眼。 “前阵子你为木大哥画的画还没有画完,请公主画完了送给木大哥做个纪念好吗?木大哥近日就要回北漠了。” 木大哥这么快就要回去了? 苏九疑惑地将目光投向紧闭眼的木扎巴图,小手动了动,最后还是没有抚上他眉宇间的皱褶。 “好,木大哥,我明日就去驿馆帮你画,画完了送给你。” 她能认识一个真心待她的木大哥,很高兴。 “那多谢公主了,木大哥先干为敬!”霍然睁眼,那双琥珀色的鹰眸内已是纯然的笑意,木扎巴图拿过酒壶给自己倒了满满的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嗯……小妹不擅饮酒,只能以茶代酒敬木大哥一杯。”苏九也笑着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敬木扎巴图。 木扎巴图回以一笑,接着又是一杯酒入肚,苦涩异常。 一顿饭吃得很是沉默,吃完后,两人在酒楼门口分手,各自回去了。 第二日,苏九拿了画画的东西去了驿馆,很认真地把那幅之前没画完的画画完了。 画到了木扎巴图的手里,他难掩一脸的惊讶和赞赏。 “公主,你把木大哥画得如此传神,木大哥……”木扎巴图很激动,情不自禁地伸手抚上了画上的自己,琥珀色的鹰眸内满是赞叹之色。 画上的自己简直跟活生生的自己一模一样,公主的画技竟如此的了得! “木大哥谬赞了,你喜欢就好。”苏九露齿一笑,然后低头开始收拾东西。 木扎巴图很快把画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穿上衣服,炙热的大手突然按住了苏九的肩膀。 苏九因他的动作而疑惑地抬起了头。 “木大哥?” “公主,木大哥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当初和亲的时候,你为何不愿意?”思虑了良久,木扎巴图问出这个令他百般纠结的问题。 如若当初九公主和亲到了北漠,是否今日的他便不会留有这么大的遗憾? 苏九晶亮的杏眼弯了弯,随口答道。 “那时候裴元诤想要甩掉我,提议让我去和亲,我生性不喜欢被人摆布,就把他的未婚妻王语嫣踢出去代我和亲了。” 那时候真的没有太多的想法,只想在被裴元诤算计间赢他,让他受点教训的心太高傲了而已。 第51节 闻言,木扎巴图惨然一笑,很快将搭在苏九肩膀上的大手收了回来,琥珀色的鹰眸内光芒冷冽。 “公主,木大哥与你打个赌如何?” “哦?木大哥要与小妹打什么赌?”抿抿小嘴,苏九洗耳恭听。 木大哥想要干什么。 “公主应是喜欢裴相的,不如公主与木大哥打个赌,你跟我回北漠,看那裴相会不会追来把你从木大哥的手里要回去。” 大手在袖中紧握成拳,木扎巴图含笑睨着苏九,那笑容十分的善意。 这是一个莫大的赌博,他若赌赢了,公主必然是他的。 “木大哥,我认输,不赌了。”苏九很快摇头拒绝,未赌先认输。 她在裴元诤的心里有几斤几两重,自己知道得很清楚,这个赌,她必输无疑。 既然是必输无疑的赌局,她又何必去赌。 “为何?”木扎巴图疑惑地眯眼。 她对裴相没有把握吗? “裴元诤不值得我用信任来和你赌,木大哥。”将收拾好的东西往自己的肩上一挎,苏九冷声告辞。 “我会让父皇把兵器卖给你,至于赌裴元诤会不会在乎我,那就不必了。” 说完,苏九转身开门走出了屋子。 驿馆的门口有人专门在等着她,一袭粉色滚边长裙在风中迎风摇摆,像极了在阳光下开得正艳的芙蓉花。 眉如黛,眼如星,冰肌雪骨的美人儿一脸冰霜地站在驿馆的门口,拦截了门里到门外的通道,存心不让人出去。 “王妃好兴致,烈日炎炎专门晒太阳,也不怕中暑吗?” 苏九眯眼睨着门口处的王语嫣,知对方来者不善,故先发制人。 “九公主何必明知故问,我专程在这等你。”王语嫣脸上的表情很是高贵冷艳,仿佛苏九在她面前什么也不是。 “哦?王妃找本公主有事吗?”冷笑在苏九的唇边荡漾,“本公主好像没什么话要对王妃说的。” 王语嫣找她无疑是为了裴元诤,不过这个女人似乎忘了她现在的身份,北漠王的王妃。 不理王语嫣冷冰冰的挑衅,苏九用肩膀上的画板撞开了她,自行出门。 王语嫣踉跄着捂着被撞疼的那条手臂,咬紧牙关朝已经走出驿馆大门的苏九冷哼。 “九公主,你可知元诤为何要忍痛把我送去和亲吗?” 这个问题很有吸引力,不过她没兴趣听答案。 苏九没给王语嫣一丝的反应,背着画板继续走着。 没有得到预期中的效果,王语嫣的脸更冷了,急忙追了出去,再次拦住了苏九的去路。 “王妃,你三番两次地与本公主过不去,本公主会以为你对本公主有意思!”被拦住了去路,苏九干脆双手环胸站在原地,吊着眼角斜睨着动怒的王语嫣,嗤笑。 美人就是美人,生气起来别有一番韵味,她不介意调戏她的。 “你……”王语嫣被苏九轻浮的言语气得脸颊生晕,美得如花似火,那双如水眼眸中却有着与美丽外表不符的冰冷。 “公主,你是个女子,举止不应如此轻浮!” 呀,还教训上她了,这表情跟裴元诤教训她不要跷二郎腿的表情如出一辙,一样的严肃古板,外加讨厌。 痞痞地伸手掏了掏耳朵,苏九小脸上的表情很是吊儿郎当。 “本公主生性举止轻浮,见着美男就想扑,见着美女就想调戏,王妃要不要试试?” 淫笑地一步步逼过去,苏九出手快狠准地在王语嫣的脸上摸了一把,然后眯着杏眼,回味无穷地啧啧出声。 “王妃的小脸真嫩,嫩得好像都能掐出水来,不知王妃用什么东西保养的,说出来给本公主听听。” 如此细皮嫩肉的大美人,裴元诤不爱才怪! 被苏九调戏的王语嫣羞愤地用袖子捂着绯红的脸庞,如水眼眸妒恨交加,在苏九尚未察觉之际,一枚小巧的袖箭便堪堪擦过她的面庞,射进了她后面的墙壁里。 抬手摸了摸脸颊上的血迹,苏九调笑的心情顿时没了,杏眼立即冷戾地半眯。 “本公主还真是小看了王妃,原来你会武功!” 如果她的脸被王语嫣这一箭毁容了,那很对不起,她必会在她的脸上用刀画出一朵美丽的芙蓉花! “哼,这是警告九公主你不要太过分!”高高抬起下巴,王语嫣站直了娉婷的身体,浑身上下不复娇弱之气,反而透着无边的杀意。 “元诤也不知道我有武功,今日却在你面前露了底。” 冰冷的声音里没有一丝的人气,王语嫣脸上的杀意很阴沉。 她一直把自己的武功隐藏得很好,这些年来从未被人发现过,今日若不是九公主轻薄于她,她气不过,冲动出了手,也不会把把柄落到了她的手里。 “你的意思是怪本公主咯?”玩世不恭的冷笑重新挂于嘴边,苏九扬眉不辩怒道。 “是你自己出的手,不怪本公主,要怪只怪你自己沉不住气!” 王语嫣真人不露相,原以为她只是个娇弱无力的美人,没想到却是一个蛇蝎心肠的女罗刹,不知裴元诤看到这一幕,有何感想。 苏九的话让王语嫣气怒于心,手中的袖箭再次破空而出,朝她的面门上飞来。 这女人真够狠的! 千钧一发之际,苏九扯过肩膀上的画板,替自己挡了这一箭,也成功地保住了自己的一条小命。 袖箭扎入木板中还在余颤,发出沉重的嗡嗡声。 “九公主,我们还是好好说话,不然你的小命可能就命丧在此了!”手指把玩着锋利的袖箭,王语嫣侧眼冷冷朝惊魂未定的苏九冷笑道。 真可惜那一箭没要了她的命,不然可以嫁祸给北漠王,挑起两国的战端了。 苏九拔下画板上的袖箭扔在地上,重新把破了一个洞的画板背在肩膀上,小脸凝肃而阴沉。 “王语嫣,你到底想要跟本公主说什么,直说吧。” 穿越过来的她权势地位金钱美貌都有,但惟独没有武功,虽然在现代学过一点跆拳道防身,但显然那点三脚猫的功夫不是王语嫣的对手。 好汉不吃眼前亏,王语嫣那快狠准的手法,武功必定不低,那她何必要拿鸡蛋去碰石头呢。 识时务者为俊杰,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她向来很识时务。 “把元诤还给我,你去和亲北漠!”抿唇不屑阴笑了一声,王语嫣把袖箭重新藏于袖中,娇弱无力地垂眼轻声垂眼道,好似刚才带着冰冷杀意的女人只是苏九的幻觉。 “既然你有这么好的武功,在和亲的半道上何不选择逃跑?”苏九嫌恶地用袖子擦了擦脸上未干的血迹,不以为然地道。 她半路上逃跑绝对不是什么问题,自己也不相信她不逃跑是为了不引发两国的战争,很大的可能就是裴元诤说服了她去和亲,去木大哥手里拿想要的东西。 “公主这么聪明,何必问语嫣呢?”垂着头,王语嫣的声音越发的无力娇软。 “元诤对你无意,你何必霸着他不放?” 王语嫣语气里的淡淡嘲讽苏九假装没听见,舒展了眉眼,笑得灼灼其华。 “本公主不如跟你打个赌吧,赌裴元诤的心里到底有谁,好不好?” 王语嫣今日这两箭让她明白了一个道理,裴元诤这个祸水真真留不得,留在公主府就是个祸害,不如找机会除掉他! 纵使她真的很喜欢裴元诤那副清雅的皮囊,但危及到自己的小命,那只能另当别论了。 苏九杏眼中一闪而过的禀烈杀意正好被王语嫣抬头看见,她握紧了袖中的利箭,犹豫着是否要了结其性命的时候,苏九开口了。 “刚才木大哥让本公主跟他回北漠,赌裴元诤会不会追来,可惜本公主没答应,此刻本公主倒是想和你赌上这一把,如若本公主赌输了,裴元诤拱手还给你,如若本公主赌赢了,你就安安心心做木大哥的王妃,永远不要回来了!” 自己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别人对她好,她必会记得别人的好,倘若别人伤了她一分,她必伤那人十分! 王语嫣冰冷的眸子紧锁住苏九笑意盈盈的小脸,在确定她不会对自己耍任何花样之后,才冷笑开口。 “不知公主想怎么赌?” 凡是能抢回元诤的机会,她绝不放过! “很简单。”抿唇无邪一笑,苏九把肩膀上的画架往上摞了摞。 “木大哥过几天不是要回北漠了吗?你趁机到公主府掳劫了本公主一起回北漠,再放消息给裴元诤,他得知消息后要怎么样,那就事关我们赌局的结果了。” 她这是铤而走险的无奈之举,绑架公主的事情一旦败露,王语嫣绝对没有好下场,到时候让裴元诤来捉拿王语嫣,呵,那绝对是一场精彩的好戏。 不是王语嫣死,就是裴元诤伤,或者有更好的结局,两个人同归于尽。 苏九更相信王语嫣为了裴元诤会答应她,只因深陷在爱情里的女人都喜欢干蠢事。 果然,王语嫣在犹豫挣扎了好一会后,欣然点头答应了,唇瓣的诡笑很是高深莫测。 “九公主,你输定了!” ☆、第六十五章 一波三折的劫持 输或赢,她好像也没有什么损失吧? 苏九微微垂下了眼睑,嘴角释出一抹无可奈何的笑。 裴元诤啊裴元诤,你就是一个祸水! 见苏九不应声,王语嫣唇边的诡笑渐渐散去,如水眼眸中又多了一抹阴狠。 她不会输,只因她有自信元诤的心里只有她! “王妃,本公主先回去了,过几天你去公主府掳劫我吧。”霍然抬头露出一抹令阳光都失色的笑容,苏九挺直了脊梁,优雅地转身离去。 她不喜欢跟讨厌自己的女人打交道,这个王语嫣比那个被她赶出京城的芙阳还要讨厌! 回了公主府,苏九脸上的擦伤立即引起了小桃莫大的恐慌。 “公……公主……您脸上的伤……”小桃睨着苏九脸上已经凝结的伤口,圆乎乎的小脸上露出了焦急的神色。 “是否有人要暗杀公主您……奴婢……奴婢马上进宫求皇上派人保护您……” 说着,这个莽撞的丫头便要向外冲去。 苏九眼疾手快地把她拉住,无奈对她笑道。 “本公主走路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东西擦伤了,不碍事,你去拿点药来给本公主涂涂。” 王语嫣会武功的事只在她面前露了底,如果她跟别人说是王语嫣用袖箭伤了她,大概没人会信她说的。 第52节 “真的是不小心擦伤的,公主?”小桃还是觉得惊慌。 公主走路怎么会撞到东西,不太可能吧? “真的,我的好小桃,快去帮本公主拿药去!”用力推搡着还在忧心如焚的小桃出门后,苏九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这伤忒明显了,等下裴元诤和温衍看见了,她说撞到东西擦伤了,他们保准不信。 王语嫣啊王语嫣,你是故意的吧,故意划伤我的脸,让我在裴元诤面前出丑是不是? 小桃火急火燎地拿来了药,一边帮苏九涂上,一边絮絮叨叨。 “这个药是皇上前阵子命人送到府里来的,据说擦了再深的伤口也不会留下疤痕。” 原本还疼得火辣辣的伤口被白色的药膏一覆盖,顿时清凉无比,疼痛感渐失,果然是好药。 “公主,小桃要不要请个大夫给您瞧瞧?”小桃还是不放心。 “不用了,这么点小伤,本公主还没那么娇贵。”苏九摆手拒绝,晶亮的杏眼转了转。 “小桃,大驸马和二驸马在府里吗?” “大驸马好像应同僚之约出去喝酒了,二驸马在军营里尚未回来,公主您要找她们吗?” “不,本公主不想见他们。”苏九摇头说道,“等他们回来,你就告诉他们,本公主要闭门作画,不准他们进来打扰,违令者,赶出公主府!” 她脸上的伤不能被他们看见,否则引起了他们的警觉,她和王语嫣的赌还如何进行得下去。 尤其是裴元诤那个卑鄙小人,他一旦有所察觉,必会严加防范,到时候她岂不是算计不到他? “公主……您是不想让两位驸马看见您脸上的伤吧?”平时不开窍的小桃却在这事上十分开窍。 “女子爱美人之常情,公主您……这样子的确不好让两位驸马看见。”瞪大眼睛看着苏九脸上的伤口,小桃嘿嘿笑道。 “两位驸马都是完美之人,他们最讨厌不完美的东西了……” “小桃,你可以出去替本公主守门了!”苏九黑着小脸打断了小桃的话。 这丫头说话这么不靠谱,不是成心让她心里不痛快吗? “哦……”见苏九的脸色不是很好看,小桃也不敢放肆了,恭敬地朝苏九福了福身,然后一溜烟小跑地出去守门。 接下来的几日,苏九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谁也不见,小桃除了给她送饭菜之外,还要尽职地赶走不断来骚扰苏九的温衍和裴元诤。 裴元诤不会武功,但温衍会呀。 正门走不通,温衍便打起了屋顶的主意,于一月黑风高夜,揭开了苏九房顶上的瓦片,纵身从房顶上跳到了屋里。 “啊——”苏九被突然跳下来的温衍吓了一大跳,手中的画笔一歪,快要完成的画作就这么毁了。 于是,苏九恼羞成怒地把画纸团成了一团,气愤地朝温衍妖娆的俊脸上丢去。 “本公主不是让小桃警告过你们了吗?谁敢进来打扰本公主作画,本公主就把他赶出公主府,温衍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无视本公主的命令,三更半夜做贼似的溜进本公主房间,居心何在!” 阴沉着小脸,苏九噼里啪啦用手指着邪笑不止的温衍一顿臭骂,完了还要他从正门滚出去。 仗着自己有武功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房顶上那些琉璃瓦很贵的,万一被他踩碎了,还要花钱请工匠修,多划不来! 被骂得狗血淋头的温衍,妖娆的俊脸上始终挂着一抹不羁的邪笑,等苏九骂尽性了,他才慢条斯理地开口道。 “公主,本侯爷想你了。” “啊?”闻言,苏九所有的怒气一下子憋在了喉咙处,瞪大杏眼疑惑地望着他。 “你……什么意思?” 好端端的,干嘛对她冒出这么句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话? “本侯爷……想公主你了。”殷红的薄唇向上扯了扯,温衍快速出手把她拽进了自己的怀里,俊脸压低,用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苏九的小脸,满腔柔情蜜意却在抚摸到她脸上已经结疤的伤口时,全数变成了阴狠。 “公主脸上的伤是怎么来的?”愉悦的声音变得无比的阴沉,温衍带着薄茧的指腹来回摩挲着那褐色的伤疤,口气极为的阴森。 这道伤口应是利器擦过脸庞的时候留下的,这个妖女遇袭了吗? “本公主不小心划伤的,不必那么大惊小怪!”苏九使劲拍开温衍那只很碍眼的大手,摸摸自己脸上的伤疤,一脸无所谓地道。 “你快回去休息吧,本公主还要画画呢。” 她看得出,温衍此刻对她的关心是出自于他的真心,至于想不想她的问题,就有待考究了。 无声地冷笑一记,温衍猝然放开了苏九僵硬的身体,弯腰捡起刚才砸在他脸上的画纸一看,整张妖娆的俊脸一下子全黑了。 “你给北漠王画画了?” 无疑,温衍所看到的画纸上,正是北漠王木扎巴图的肖像画。 “嗯,木大哥身材比你好,本公主就要求他给本公主画了。”苏九不以为然地从温衍的手中抢过那张揉得发皱的画纸,不悦地横了罪魁祸首一眼。 “要不是你从天而降把本公主吓了一大跳,画笔一歪,毁了这幅画,本公主还要重画一幅吗?” 先前的那张画被木大哥拿去了,现在她凭着记忆和感觉想复制一张留作纪念,却没想到温衍坏了她即将完成的画作! 温衍的俊脸此刻像是被浸淫在黑色卤水中的臭豆腐又臭又黑,只因苏九说木扎巴图的身材比他好。 北漠王和温衍在战场上是死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那种敌人,互相看不顺眼,恨不得拔剑冲过去把对方一刀了结的仇敌,此刻苏九说木扎巴图的身材比温衍好,温衍哪里气得过,当即夺过苏九手上皱巴巴的画纸,一下子撕了个粉碎。 “他有什么好画的,本侯爷脱光了给你画!” 温衍扬眉阴笑了一声,伴随着纸片飘落的瞬间,他身上的衣服也一下子无声地落了地。 “你……”睨着温衍从上到下赤条条的身体,苏九算是彻底惊呆了。 以前叫他脱衣服给她画的时候,他不是死活都不肯的吗?非要她拿出那串钥匙来威胁他,他才会咬牙切齿地脱衣服让她画。 今日他这是受了什么刺激,脱衣服堪比神速,还主动让她画,他脑袋在跳下来的时候没有撞到琉璃瓦撞成了脑震荡吧? 苏九惊讶过后用一种很担忧的目光看着脸色越来越黑的温衍,主动踮起脚尖,伸出小手摸上了他的脑门。 “二驸马,你没撞坏脑子吧?” 不然怎么会主动在她面前宽衣解带呢? 龇牙捏紧了拳头,温衍气得一把抱住了苏九的细腰,沉黑的俊脸冒着阴森的杀气。 “公主,本侯爷的脑子好得很,快画!” 这个妖女太气人了,他难得一次主动脱衣给她画,她居然还不领情! “侯爷……”小脸微微避开了温衍沉黑的俊脸,苏九讪笑道。 “本公主现在不想画你,赶快回去睡觉,乖!” 丫丫的,她不画难道还要逼着她画不成! 苏九说完还抬手虎摸了温衍的头顶,这行为彻底点爆了温衍隐忍多时的怒气。 大手一挥,温衍尽数把桌上的东西扫到了地上,然后抱着苏九把她压倒在桌面上,狂风骤雨一样的吻边一下子落了下来。 这个妖女不教训不行! 小嘴瞬间被温衍堵住,苏九瞪大杏眼死命地瞪着他,用严厉的眼神重重警告他赶快放手,不然没有好果子吃! 丫丫的,男人发起怒来都是禽兽! 恼怒中的温衍自动无视掉苏九眼中的严厉警告,一边狂吻着她,一边动手去解她的衣服,细长的狐狸眼里通红一片,分不清是欲火还是怒火。 许是茶杯摔在地上的清脆碎裂声惊醒了外面昏昏欲睡守门的小桃,她马上从地上跳起来,推开门火速冲了进去。 可冲到了两人面前,小桃却惊叫了一声,赶紧捂着迅速通红的小脸火速退了出去,并好心地替他们两个关上了门,站在门外结结巴巴地道。 “公……公主……二……驸马……奴婢什么也没看见,你们……继续……” 天啊,她怎么这么莽撞,公主和二驸马正在恩爱,她……闯进去干什么! 小桃懊悔地捂脸,脑子里却怎么也甩不掉刚才冲进去不小心瞄到的画面,小脸再次臊得通红。 二驸马光着身子压在公主的身上,公主衣衫半褪,酥胸半裸…… 啊……不能再想了! 跺跺脚,小桃捂脸跑去井边打了桶井水给自己滚烫的小脸降降温。 屋子里的两人在小桃的一声惊叫中彻底换了位置,苏九把温衍压在了桌子上,小手抵着他起伏不定的胸膛怒道。 “温衍,你放肆,敢对本公主用强的!” 她只喜欢压人,不喜欢被压,可偏偏公主府里的这两只,却喜欢以压她为乐。 “公主,本侯爷需要对你用强的吗?”温衍好整以暇地半撑起被苏九用手肘压制住的胸膛,邪笑地睨着她剧烈起伏的胸口,细长的狐狸眼幽暗一片,修长的手指也不闲着,卷起苏九垂在颊边的一缕长发慵懒把玩着。 “你是本侯爷的妻子,本侯爷想和你行周公之礼,无须用强的。啊——刚才本侯爷手段是激烈了点,那也只能怪公主多见不见本侯爷,本侯爷对公主甚是想念,情绪激动了而已。” 咧着殷红的薄唇,露出一口白牙,温衍慵懒地眨眼,长长的睫毛顽皮地眨眨,睁眼说瞎话,脸不红心不跳,反而浑身上下透着无言的魅惑。 奸诈的混蛋! 苏九气得咬牙,见温衍色迷迷的目光一直盯着自己的胸口看,她忙低头把抹胸的衣裙向上扯了扯,遮住了大好的春光。 “温衍,你别给本公主来油腔滑调这一套,赶快穿好你的衣服滚出去,再不然本公主直接一纸休书休了你!”用力推开还想缠上来索欢的温衍,苏九很不客气地甩了他一巴掌,恼怒地低吼道。 丫丫的,她今夜没心情和他玩这个! 被打了一巴掌的温衍,脸上的邪笑一点点地沉郁,直至消失,他默不作声地快速穿好了衣服,阴沉俊脸上的鲜红五指印清晰可见。 “本侯爷比起裴相来,公主可是更喜欢他来侍寝?” 细长狐狸眼专注地睨着一脸阴沉的苏九,温衍的口气很冷。 裴元诤那个小人给妖女吃了什么药,竟然让妖女对他死心塌地! “本公主不喜欢你们两个给本公主侍寝!”苏九实话实说,表情没有喜怒。 无论是裴元诤还是温衍,他们的目的不纯粹,那她又如何能用一颗纯粹的心来待他们。 “哼,本侯爷知道了。”阴阴地冷笑了一声,温衍垂眼不做停留地转身走了出去。 在他打开门的一瞬间,屋子里的灯光突然熄灭了。 今夜没有星光,也没有月光,灯熄灭了,屋子里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 温衍刚跨出门槛的左脚瞬间收了回来,霍然转身用细长通幽的狐狸眼冷戾地扫视着屋子里的一切。 “阁下鬼鬼祟祟地溜进公主的房间想要干什么?”冷戾的视线很快锁定在屋子正中央的一个黑影身上,温衍的声音顿时如寒冰一样冰冷。 大半夜的,公主府进了刺客,外面那些巡逻的护卫都在干什么! 黑影不说话,而是将一把在黑暗中泛着寒光的剑架在了苏九的脖子上,提溜着她后衣领准备提气飞上屋顶。 第53节 在屋里灯光熄灭的那刻,黑衣人正是从屋顶被温衍扒开的那个洞下来的。 明晃晃的剑架在了脖子上,苏九不敢乱动,却心里有数,知道此刻劫持她的人是谁。 王语嫣来得可真不是时候,如果没有温衍在这里,她今夜应该能很轻松地劫走她,可多了温衍这个变数在这里,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黑衣人的确是王语嫣,明日木扎巴图便要返回北漠了,今夜是个下手的好时机,却不曾想到九公主的屋子里还有别人。 这个人还不是一般的人,是九公主的二驸马,也是琉璃国的不败战神温衍。 要在这样一个人的眼皮底下把九公主带走,恐怕没那么容易。 “把公主放了,本侯爷可以饶你不死,不然你今夜便要命送在本侯爷的手里!”温衍蓦然转身,疾风如电地闪身到那个黑衣人面前,细长的狐狸眼在黑暗中发出最冷戾的幽光,如同两团鬼火一样令人毛骨悚然。 王语嫣睨着突然近身的温衍,冰冷的如水眼眸射出一抹凌厉的杀气,一支袖箭破空而出,直朝温衍的面门上袭去。 温衍不愧为琉璃国的战神,她竟不知他是怎么近自己身的! 感觉到凌厉的杀气朝自己的面门袭来,温衍一个迅速闪身躲过了那支想要取自己性命的袖箭,接着一个飞扑,凌厉的拳脚便朝黑衣人的身上招呼去,招招致命且狠辣无情。 王语嫣一边要与温衍缠斗,另一边还要分神劫持的苏九,有点分身不暇。 苏九被王语嫣用剑架着脖子,随着她与温衍打斗的大幅度动作,锋利的剑已经在苏九柔嫩的脖子上划拉出了好几处深浅不一的口子,鲜血直冒。 丫丫的,她不是牲口,被抹了脖子还不会叫! 在被划了n道口子之后,苏九终于忍无可忍地暴喝出声。 “好了,都住手!再不住手,本公主就要去见阎王了!” 温衍这个祸水今天让她的脖子上莫名多了几条口子,也不是好东西! 苏九声如洪钟的大吼声立即让两个人住了手,王语嫣拽着她往后迅速挪了几步,与温衍隔开了一定的安全距离。 “你别过来,不然我杀了九公主!”王语嫣轻咳了几声,声音剧烈喘息着,明晃晃的剑再次与苏九细嫩的脖子作着最亲密的接触。 听王语嫣的声音,好像是受了很重的内伤,莫非她刚才闷哼了一声,是被温衍打中了胸口? 苏九斜睨着挟持她的王语嫣,即使在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她还是一瞬不瞬地盯着身侧的王语嫣看。 这个女人的武功很是深不可测,居然和温衍打了这么长时间能打个平手。 “放了公主,本侯爷可以退一步,让你安全离开公主府!”温衍握紧拳头,冰冷的声音少了一丝煞气,多了一丝焦急。 他闻到了鲜血的腥味,那肯定是妖女身上发出来的。 “哼,九公主我不会放,你有本事就杀了我!”王语嫣一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依然把剑牢牢地架在了苏九的脖子上,冷笑声在黑暗中显得十分的诡异。 说时迟,那时快,温衍一个饿虎扑食,缩成鹰爪形状的大手猛地锁向王语嫣的喉咙处,想要一招致命。 王语嫣却在千钧一发之际把苏九推了出去,冷笑的如水眼眸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见是苏九朝自己扑过来,温衍急忙收了杀招想要把她抱进怀里护着,却不能想到王语嫣会在苏九的后面对温衍放冷箭。 一支锋利的袖箭在黑暗中划出一抹流星般的光亮,快速扎进了温衍张开的手臂里,响起了轻微的皮肉割裂声音。 而正欲倒向温衍怀里的苏九,再度被王语嫣拎住了衣服的后领,那把明晃晃的剑又一次稳稳地架在了她鲜血淋漓的脖子上。 “定远侯,你不必白费力气了,这支袖箭上淬了麻沸散,一时三刻你的手脚不能动弹,九公主我先带走了,告诉裴元诤一句,想要换回九公主,就去找北漠王。” 哈哈哈地冷笑完,王语嫣提气拎着苏九纵身一跃,从房顶的洞口逃走了。 而捂着发麻手臂的温衍在提气飞跃的时候,药性发作了,全身发麻,一下子从半空中掉落了下来,后脑勺着地,顿时不省人事。 苏九被王语嫣提着后领在各个房顶上飞来飞去,脑袋被晃得有些晕,还有点想吐的感觉。 这个王语嫣真不能小瞧了她,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拽着她在房顶上灵活地飞来飞去。 她的武功已经很高深莫测了,就连她的轻功也是这般的出神入化,恐怕温衍的轻功也及不上她。 在屋顶上奔走了大半个时辰,王语嫣拎着苏九终于回到了驿馆,在翠英的接应和掩护下,两人进了王语嫣住的屋子。 进了屋里,王语嫣随手把苏九一放,便立即揭下了脸上蒙着的黑色面巾。露出了一张冰冷且充满杀气的绝美脸庞,只不过从她嘴角蜿蜒下来的血迹微微让她的美多了一丝狼狈。 她果然受了很严重的内伤。 苏九一边用衣袖捂着自己还在淌血的脖子,一边用意味深长的杏眼睨着王语嫣那张在温暖灯光下惨白成一片的脸庞,不怀好意地暗自腹诽。 温衍应该下手再重点,直接了结了王语嫣的性命该有多好! “你看什么?”见苏九一直盯着自己的脸看,王语嫣十分不悦地拿起手中的剑再次指向苏九。 “再看,本姑娘挖了你的狗眼!” 上次被苏九轻薄地摸了脸,王语嫣对她更是恨之入骨了,见苏九此刻一直盯着她的脸看,她心中被羞辱的火又重新冒了出来,怒气的波动传递到了发颤的剑尖,摇摇晃晃地指着苏九的眉心。 什么九公主,倘若她不是皇上的女儿,恐怕这样的女子只配在青楼里苟活于世,每天被不同的男人玩弄欺凌,又何以霸着琉璃国最尊贵清雅的宰相裴元诤! “王妃,火气少大点。”苏九噙着一抹优雅的笑,用小手直接挥开了王语嫣指在了她眉心的剑,旁若无人地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一个白玉瓷瓶,揭开盖子,倒了些白色的药膏在手心里,然后慢慢地将药擦在了自己疼痛不止的脖子上。 “女人发脾气容易老得快,而我们的宰相大人呢,喜欢一切赏心悦目的东西,如果王妃脸上满是皱纹了,他大概看都不想看你一眼了!” 看她想得多周到,知道王语嫣会来劫持自己,为了应付突发状况,她随时把不留疤的那瓶伤药带在了身上。 这不派上用场了吗?脖子上被划了那么多道口子,如果留下疤肯定难看死! “你……”苏九的话让王语嫣一张恼怒的脸狰狞得不成样子,想要生气,却记起苏九说裴元诤不喜欢长满皱纹的老太婆,而生气容易长皱纹,故一张绝美小脸上的神色很精彩。 “别你啊你的,我啊我的,本公主见你身上也有伤,这药挺管用的,你要不要拿去擦擦!” 苏九摸着已经止血的脖子,很是好心地伸手把白玉瓶递了出去。 “不需要你的假好心!”王语嫣抬高下巴不屑地哼道,捂着胸口的那只手痛得在微微颤抖。 “你怕本公主在药里下毒?”苏九瞧出了王语嫣眼底的警惕之色,不由得嗤笑出声。 “本公主才没有你那么阴险狠毒,要对付你,本公主绝对明着来!” 她也太瞧得起自己了,她是美术生,不是医科出身,对毒药那是一窍不通。 回答苏九的是王语嫣更不屑的冷哼声。 见此,苏九很识趣地收起了那条举得僵硬的手臂,将手中的瓷瓶重新揣在了怀里。 好不容易当了一回好人,奈何人家还不领情,真是的! 这年头做个好人太不容易了。 王语嫣将手中的剑往桌子上一放,坐下来背对着苏九解开了衣襟朝自己的胸口一看,不禁大失惊色。 她的胸口被温衍一掌打得乌青了一片,他下手果然够狠,再多用一分力,她必然心脉俱断而死。 “翠英,拿箱子里的那瓶伤药来。”拢了拢衣襟,王语嫣朝一旁站着的翠英吩咐道。 翠英急忙去床榻边的一个木箱子里取出一瓶金疮药,交到了王语嫣的手里。 “小姐,让奴婢帮你擦药吧。” 苏九则是事不关己地坐了下来,睨着桌上明晃晃的剑出神。 如果她趁王语嫣不注意的时候,从背后刺她一剑会是怎么样? 嗯……那必然被她反制住,一怒之下把她砍了都有可能。 哎,算了,谁叫自己不懂武功呢,必须受制于人。 “你……为什么不害怕?”翠英帮王语嫣上好了药便出去了,屋子里只剩下王语嫣和苏九,见苏九像个没事人一样把玩着桌上的茶杯,王语嫣有些恼怒地咬牙。 她应该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哭泣才对,而不是坐在这里碍她的眼! “本公主为什么要害怕?”苏九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翘着二郎腿,优哉游哉地喝着茶,晶亮的杏眼里满是笑意。 “怕你杀了本公主?你又不是傻瓜,现在杀了本公主对你一点好处也没有,本公主没了,裴元诤的大事恐怕要兜个大圈子才能完成,这时间也许是一两年,也许是三五年,本公主猜他肯定等不起,还有你已经在怀疑他是否对本公主动了心动了情,要不然你怎么会同意跟本公主打这个赌呢?” 如果王语嫣对裴元诤足够自信,这个赌压根就不需要赌。 女人啊,总是喜欢猜忌的,尤其自己心爱的男人在另一个女人身边,猜忌就会整天如影随形。 那双晶亮的杏眼透明清亮,苏九仿佛什么都知道,又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令王语嫣捉摸不透她的心思,绝美小脸上立刻露出一抹阴狠来。 “哼,此刻说什么也没用,等明日就见分晓了,到时候九公主输了可别耍赖!” “本公主说话一言九鼎,绝不耍赖!”眯眼无邪一笑,苏九猝然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起身朝王语嫣所睡的床榻走去,当自己家一样,甩了鞋袜,爬上床榻闭眼安心睡大觉。 折腾了大半夜,她好困好累,好想睡觉。 苏九没一会儿便呼呼大睡了过去,这副安然自得的模样足以让王语嫣恨得咬牙切齿。 抄起桌上的剑,王语嫣像个幽灵一般飘到了床榻前,愤恨地举起手中的剑,一点点地朝苏九的胸口接近。 “你凭什么霸占元诤,还要霸占我的床?”王语嫣恨得几乎要咬碎了满口的银牙,剑尖已经刺进了苏九的衣服,却始终下不去手。 元诤还需要她,如果她死了,元诤一定会恨自己。 反复犹豫挣扎了很久,王语嫣才不甘地收回了剑,沉着脸回到桌子边坐下,直至坐到了天亮。 第二日,北漠王收拾好行装准备返回北漠,见王语嫣把一只很大的木箱子搬上了马车,不由得奇怪多看了一眼。 “王妃,这个箱子来的时候本王没见过。”半眯着琥珀色的鹰眸,木扎巴图看着下人吃力地把那木箱子搬上了马车,冷冷转头对王语嫣道。 “可汗,那是家父给语嫣的一些药材和补品,并没有其他的东西,可汗不信,可以打开箱子看上一看。”王语嫣低垂着头,敛去眸中的一抹冷芒,娇弱无力地用帕子掩嘴轻咳道。 ☆、第六十六章 女人如此善变吗? 木扎巴图眯眼再度看了看王语嫣苍白的脸庞,半晌才冷冷道。 “上车吧。” 唇瓣轻轻扬起,王语嫣在翠英的搀扶下,很快上了马车,木扎巴图则是翻身跃上了马背,琥珀色的鹰眸望着空荡荡的驿馆大门,心里有说不出的失望。 公主怕是不会来给他送行了。 闭眼沉了一口气,木扎巴图大手一扬。 “出发!” 一支队伍随即从驿馆里浩浩荡荡地出来,如来时一样,经过热闹的京城大街,奔向出京的城门。 “啊——”小桃端着洗漱用品来伺候苏九梳洗,走到苏九的房前,发现门是开着的,便奇怪地咕哝着走了进去,在看见地上躺着的温衍时,吓得她把手里的洗脸盆直接掉在了地上,盆里的水有一半泼到了温衍苍白的俊脸上。 在愣了足足有一炷香的时间,小桃才惊声尖叫了出来。 “来人啊,二驸马遇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