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农民相亲记[种田]》 第1节 本书由 queenfeifei 整理 小说下载尽在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德国农民相亲记[种田] 作者:engelchen 文案: 老公出轨,婚姻破裂,七年之痒,最后还是抵不过貌美如花的小三。 这一场婚姻,秦黎一败涂地,除了一纸离婚协议,一无所有。 万念俱灰之余,她决定远走他乡,继续深造。 原以为,人生如此,不料却遇上了一种神奇的生物→德国农民。 哈,外国人也相亲? 秦黎怀着报社的心理,踏上了相亲之旅, 不料,就此打开新世纪大门。 你养鸡来,我放牛, 你种田来,我插秧, 秦黎觉得,她似乎又找到了第二春。 谁说,相亲靠不住? 本文又叫《我在阿尔卑斯山下种田记》 内容大概就是说一个二十八岁的女人,在经历丈夫出轨、小三挑衅、不能生育、财产被转移、工作被批……各种不幸后,万念俱灰去了德国再深造。 阴差阳错之下,参加了德国电台一个相亲节目,去了德国一农村和一个粗犷无形的农民相亲,闹出一系列的奇葩事。 这是一个种田,养鸡,放牛,开农家乐赚大钱,再时不时刷刷中国美食,最后试管婴儿生了个混血宝宝,成功逆袭人生的故事。 内容标签:都市情缘 励志人生 甜文 主角:秦黎 ┃ 配角:严森,托马斯,曲丹妮,孙溢,许婧,以及农民a-z ┃ 其它:种田,美食,逆袭,异国情 =================== 第一章 林国栋将一份文件狠狠地扔到秦黎脸上,怒火冲天地吼道,“这份合同你是怎么做的?给新荣食品的单价少了一个零,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秦黎捡起文件,低头翻阅,确实在价格上出了问题。其实,这文件不是她做的,而是她组里的小张做的,可是她是组长,组员犯错她没发现就是她的错,所以她哑口无言。 “我会尽快去改。” 林国栋越想后怕,要不是他临时起意让秘书将文件检查一遍,后果不堪设想。十万和一百万那可不只是书面上的一个零,到时候合同签了,谁来填补当中的漏洞。 他看着秦黎,气不打一处来,用手戳了戳她的额头,没好气地道,“你要是没心思干活,就好好在家待着,别来拖我们的后腿。这个饭碗你不要,多的是人抢。” 秦黎抿了抿嘴,吞下委屈,低声下气地道,“对不起,林总,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不会再让你失望。” 林国栋气呼呼地道,“再犯错,就给我滚蛋。我们公司不需要酒囊饭袋!” 这句话说重了,这些年秦黎勤勤恳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她毕竟不是机器,精力有限,不可能面面俱到。而且,企业为了省钱,在人事上能扣则扣,她一个人要干几个人的活,日夜加班,有时候真的是心有余力不足。 和上级领导请示增加人事,他们就一句话,你不行就退下来,让能人上。秦黎在这家国营企业打拼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机会升科,怎么肯轻言放弃?只能一个字,忍。 见秦黎捧着文件从办公室里出来,张芬急忙迎了上来,一脸愧疚地道,“对不起,黎姐,都是我不好。” 秦黎吃了训,心里不爽,但她没有把怒气转移,而是心平气和地道,“你能力不错,就是粗心大意,下次注意。” 见她帮自己扛了,张芬心生愧疚,伸手接过文件,道,“黎姐,我一定会认真核对的。” 秦黎道,“今天加个班,把文件赶来。我留下来帮你。” 刚说完这句,秦黎手机就响了。 是母亲的电话,这几年秦黎和家里的关系有些紧张,主要是父母偏心大哥,总把她当摇钱树。 那头传来母亲的声音,“在哪里?” “在公司。” “还没下班?” 秦黎不瘟不火地回答,“加班。” 秦母,“怎么天天加班?你不会是敷衍我吧!今晚给浩浩过生日,你没时间也得过来一趟,晚饭吃不吃随便你,但礼物要带来。” 浩浩是秦黎大哥秦明的儿子,今年五岁,秦家三代单传,所以上上下下对这个孙子宝贝得不行,愣是把他惯成了一个熊孩子。 秦黎道,“今天真的不行,我要加班,礼物我以后补上。” 秦母听了就来气,道,“不行,你今天一定要来。还有把你老公也喊来。哪有女婿大半年不上门的?我们这邻里邻外都说闲话了。” “孙溢这几天没空……” 话还没说完就被秦母打断,“什么没空?明天周末,什么事不能放一下?好了,就这么说定了。晚上见。” 不等她回应,电话就被挂断了。 秦黎叹了一口气,转身正好对上张芬的目光,有些尴尬。 见状,张芬忙道,“黎姐,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你。要不你先下班,我一个人加班赶出来。” 秦黎不放心,但又不敢忤逆老妈,犹豫后道,“那你做完后放在我办公桌上,我明早来公司检查一遍。” 张芬,“好的。黎姐,你快去吧。” 秦黎收拾了一下,等林国栋下班后,也匆匆走了。 她边走边打电话给孙溢,但手机一直关机,联系不到人,只好打车去他公司截人。 没想到这一截,竟截出一个小三来。 她刚下计程车,就看见孙溢牵着一个年轻女人的手,两人亲亲我我说说笑笑,男的俊女的俏,路人都要回头看一眼,真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情人。 秦黎一愣,万万没想到这狗血的事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是上去扇两人一个大耳光,还是该拍照取证。总之,这一切来的太突然,让她一时反应不过来。 孙溢比秦黎大四岁,是个孤儿,一直寄住在表叔家里。表婶对他不好,所以他很早就缀学,出去打工赚钱。两人第一次相遇,是在秦黎念的大学附近的小餐馆,孙溢在那当跑堂。孙溢条件不好,是个穷小子,但他高大帅气,又一副不言苟笑的模样,很吸引这些刚进大学、情窦初开的大一女生。 那时,秦黎对孙溢几乎是一见钟情,但她没敢表白,而是天天去饭店吃饭,偷偷地看着他。时间一长,孙溢也发现了她的存在,一来二去,就顺理成章走到了一起。 两人从大一开始谈恋爱,等秦黎一毕业,就步入婚姻殿堂。一直到现在她二十七,最好的七年光阴都给了这个男人。刚结婚的时候,孙溢太穷,连像样的房子都租不起。秦黎不顾家人反对,不嫌他穷,宁愿坐在他这辆破自行车上笑,也不愿意坐宝马车里哭。后来,孙溢开始做水产生意,开饭店开茶楼,生意越来越好,也越做越大,混的风生水起。 他用了七年的时间摆脱一个穷小子的身份,成为腰缠万贯的大老板。但这七年之痒也让两人之间的激情慢慢淡化,最后只剩下责任。 秦黎为这个家付出很多,怀孕三次,第一次怀孕因为孙溢的事业正在上升期,没钱也没精力养孩子,所以只好含泪打掉。第二次是宫外孕,不得不流掉。第三次怀孕七周,发现胎儿没有胎心,自然流产。之后,肚子就一直没有动静了。 也曾去看过医生,医生说她因为第一次人流,对身体损伤很大,胎盘在子宫里坐不牢,怀胎容易保胎难。有了两次滑胎经历,秦黎身心俱疲,没有胆量再尝试第四次。 有一度,孙溢对她百依百顺,没再提起孩子的事。秦黎以为就算没孩子,他们也会相持到老,可是没想到…… 看着两人你侬我侬,她的世界瞬间坍塌了,身体中有什么东西碎成渣子。她捏着拳头,浑身瑟瑟发抖,怒火就像火山口的火星苗子,随时都会喷薄而出。 她死死地瞪着两人,恨不得就像那些原配抓小三的视频一样,冲上前剥光那女人的衣服,再狠狠地扇她耳光,让全天下人知道这个女人是个不要脸的小三。 但秦黎最终还是没有走出这一步。因为她知道,如果这么做,只有一个结局,那就是离婚。那么,她想离婚吗? 她的心很乱,离不离婚,这并不是一个能立即给出答案的问题。这牵涉到很多,比如他们的共同财产,还有舆论施加的压力,以及她将来的去向。她已经二十八岁了,长得又不是特别漂亮,工作也一般,还不能生育,离婚后何去何从?这个社会对离异不孕的女人真的没有多少包容。 那她应该怎么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什么也没看到吗?就这么混日子一直到老死? 一时间,秦黎的思绪百转千回,千万种可能在脑中滑过,最终没有一个答案。 那两个挽着手的人早不见了踪影,只有她还站在原地,灯光把她有点微胖的身影拉的又细又长,路上的人熙熙攘攘,却让她感到了孤独。 这是一种绝望的无助感,从心口蔓延开,最后在整个身体里生根发芽。 这时,手机又响了,还是秦母。 “下班了没?什么时候过来?” “妈……”秦黎叫了一句,就再也说不出话来,眼泪掉了一腮帮。 秦母敏感地问,“怎么了?” 秦黎犹豫了片刻,低声道,“妈,我想离婚。” 话还没说完,就被秦母打断,“说什么呢?” “我和孙溢过不下去了。” 秦母,“你俩又吵架了?不是叫你让着他一点?你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跟个孩子一样,一点也不让我们省心?有什么话回来再说,对了,别忘了买礼物。浩浩要那个什么乐高的拼盘玩具,一会儿带回来。” 手机挂断,电话那边只剩下忙音。 秦黎茫然地站了一会儿,直到脸上的眼泪被风吹干,她打起精神,去商场买乐高。 *** 秦父秦母爱面子,浩浩的生日酒定在一个高档饭店里,一共三桌,除了亲戚街坊四邻,还有一些幼儿园的老师同学。 秦黎到的时候,生日酒已经吃的差不多了,浩浩看见礼物,开心地尖叫一声,一下就把乐高玩具抢了过去,连句谢谢也没用。 嫂子瞄了眼包装盒上的价格,装模作样地要去掏钱,“这套玩具要两千八啊?这么贵!怎么好意思让小姑子破费。” 秦黎还没开口,就被秦母挡下了,道,“还什么还,不就两千多块钱,这是她做姑姑的一点心意。” 刘小娟本来也就做做样子,听婆婆这么说,自然而然地把拿钱的手缩回去了。 第2节 旁座的邻里见了,不无羡慕地道,“你们黎黎真是疼侄子,这么贵的玩具也舍得买。” 秦母自豪地道,“那是当然,我们秦黎嫁了个好男人。你不知道我女婿多会赚钱!一个月收入少说十万,还特地给我们黎黎买了一栋房子,现在s市是什么房价?好几百万呢!今年过年他说要给我和老头子买一辆大奔,哎,我们都是快进棺材的人了,还买什么车呀?” 邻里接嘴,“是呀。车子不实惠,还要学驾照,不如给现金。” “可不就是。所以他就给了我们一张银行卡,说是要给浩浩买房子娶媳妇。” “浩浩这才几岁?就想到娶媳妇了。” 秦母,“现在社会压力大,没房没车娶不到老婆,我们浩浩不能输在起跑线上,这硬件软件都要抓。” 孙溢已经大半年没去她娘家,根本没给过什么银行卡,这都是秦母一厢情愿瞎吹的。秦母以前不同意两人谈朋友,因为孙溢是个穷小子,后来孙溢发达了,她又开始吹捧这个女婿。 秦母吹起牛来没边没际,秦黎实在听不下去,找了个借口想开溜,反正她礼物也带到了,人也出现过了,礼数都到了。 “妈,单位还有事,我先走了。” 秦母一把拉住她,道,“等等,你去把这顿饭的单子买了。” 秦黎指着自己,“我买?浩浩摆生日酒,不是应该大哥买单吗?” “你大哥家里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做妹妹的,请个客又怎么了?” 每次出去,都是秦黎买单,谁让她经济条件都比他们好?她已经习以为常了。 平时也就算了,但今天秦黎心情不好,便回了一句嘴,“没钱那就别来这种大酒店。” 秦母听了,顿时炸了毛,“你这孩子是怎么了?你没看见请了浩浩的同学老师,要不上点档次,浩浩以后在幼儿园里要被人欺负的!” 这话秦黎也不是第一次听,她决定还是闭嘴,反正母亲歪理一通,永远说不过她。 买完单,秦母又追了出来,道,“哎,;你别急着走,我还有话和你说。” 秦黎只好站住脚,问,“妈,你说。” 秦母道,“你看这几年房价一直在升,养儿防老不如买房养老,你哥嫂一直和我们两老住在一起,以前没孩子也就算了,现在有孩子了,也不方便。所以我们打算买套房,和他们分开住。” 说到这里,秦母偷偷地瞥了秦黎一眼,见她没开口反对,便道,“要不你贴我们一点钱?” 秦黎,“贴多少?” 秦母一咬牙,“三百万。” 第二章 秦黎听了顿时叫出声,“什么?三百万?” 秦母嘘了声,四处看看,见没熟人,才放下心,“我们两口子就买个小户型,这个地段很好,才三百万。” 秦黎觉得不可思议,母亲怎么可以轻飘飘地提出这个要求,“才三百万?有些人一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钱!” 秦母陪笑,“你赚不到,但孙溢赚的到。这些年他起码赚了几千万了吧。拿出来三百万给丈母娘买个房子也是应该的。” 秦黎冷笑,“这不是给你买房子,我看是给大哥买吧。是不是嫂子又在你耳边吹风了?” 秦母举起双手保证,“没有,绝对没有。” 秦黎道,“别说三百万,就是三十万,我也没有。” 秦母陪笑道,“那要不这样,这房子就写你的名字,以后我们不在了,房子还是你的。你就当是给自己买房养老。” 秦黎,“恐怕是给大哥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老房子的房产证已经偷偷改成他和浩浩的名字了,今后就是他们的财产,和我没有关系。” 秦母一愣,“你怎么知道?” “是大嫂太得意,在我面前显摆,不小心露出来的。”秦黎埋怨地望向母亲,“我也是你孩子,就算一碗水端不平,也不要倾斜的这么厉害,行吗?” 秦母自知理亏,恼羞成怒,“你这孩子怎么和妈说话的?我把你养育大,花了多少钱和心思,现在让你给妈买房子怎么了?又不是给别人买。房产证上也写你的名字,你就当是投资,哪里吃亏了?说不定以后房价涨上去,你还要感谢我们。” 秦黎,“我不需要买房养老,将来我人在哪里都不知道。” “你胡说什么?你家在这里,当然人也在这里。乖,回去好好地和孙溢商量商量。你看人家对门老梁的女儿,嫁的还不如你,已经给爸妈换了一套别墅。我也不要求你买别墅,就一套两室户。” 秦黎,“这不可能。” 秦母不解,“为什么?” “我没钱。” “没钱去问孙溢要啊。”说到这里,秦母突然想到了之前电话里女儿提起要离婚的事,便缓下性子劝解道,“你是和他吵架了吧?男人都要面子,你去服个软,哄一哄,不就好了。哪个夫妻不是床头吵床尾和。” 秦黎道,“妈,我过得不开心。” “怎么不开心了?” “现在孙溢一个月到头都不回来一次,我俩见面不是吵架就是白板对死,这日子真过不下去了,我要离婚!” 秦母脸一板,“别乱说,这么好的男人你去哪里找。” 秦黎受不了母亲一味地表扬孙溢,一时难以控制情绪,冲着她喊道,“他在外面都有女人了,还好什么?” 秦母一愣,不可置信地道,“孙溢出轨了?你没搞错吧!” 秦黎一下子红了眼睛,“我亲眼看见。” 秦母沉默了一会儿,顿时爆发了,“这个死没良心,也不想想你是怎么对他的。当初要不是支持他下海,硬把孩子打掉,你会成习惯性流产?现在他飞黄腾达了,就不要你这糟糠之妻了!他对得起你,对得起那个孩子吗?” 这话字字剜心,秦黎哽咽着哀求,“妈,你别说了。” 秦母心里有气,“这个没良心的。不行,我要去他公司找他,还有那个小三……” 秦黎拉住母亲,“妈,你这样做,还让我以后怎么做人?” 秦母,“那你打算怎么办?” 秦黎,“我想离婚。” 秦母坚定地道,“不行。你这样离婚,就等于一无所有了,会被人笑话的。” 秦母说这话是有私心的,其实怕被笑话的是她自己,这辈子养了两个孩子,老大不中用,就指望女儿。女婿本来是个穷小子,现在好不容易熬出头,有出息了,两人要是一离婚,岂不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秦黎,“妈,你别总想你自己。” 秦母立马反驳,“我哪里只想自己?我这是为你好。你老大不小,没几年就奔三了,结过婚,还不能生育,说得难听点,就是残花败柳了。又没什么特长,将来你一个人怎么过?” 见秦黎脸色糟糕,她忙又道,“别嫌妈说的不好听,但这世界就是这样现实。离了婚后,你怎么面对人家的流言蜚语?” 秦黎,“是你不能面对吧!” 秦母苦口婆心,“我一把老骨头,马上要进棺材了,但你还有大半辈子的路要走。黎黎,听妈的话,人生不能太认真,也没用尽善尽美的人,睁眼闭眼,对大家都好。男人钱赚多了,诱惑也大,总有一些花花心肠,只要他不提离婚,你也千万别提,知道吗?” 母亲的意思她懂,就是让她别放弃现在的生活,得过且过的过日子。 秦黎心很乱,敷衍地对母亲道,“我再想想。” 秦母却不依不饶地继续道,“感情最靠不住,还是钱靠得住。你想清楚了。离婚你是便宜了那小三,这么多年跟着他吃苦,好不容易熬出头,就算吊死他们,也不能让三捡便宜。” 秦黎,“妈,我知道了。” 秦母,“我这话糙理不糙,你别一时冲动,知道吗?” 秦黎嗯了一声,实在不想再待下去了,匆匆忙忙地打车走了。 秦母看着她的背影,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回到宴会厅,客人七七八八都走了,只剩下秦家人。 媳妇在给浩浩穿衣服,秦父在打包,秦明看见母亲进来,忙捻灭了烟头,走过去问, “怎么样,妹子答应了买房了吗?” 秦母白了他一眼,道,“她没钱。” 秦明叫道,“她没钱她老公有啊。孙溢……” “你别总是孙溢孙溢的,人家姓孙你姓秦,他有钱和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我们是亲戚啊。” 秦母叹了口气,“这个亲戚恐怕当不长了。” 秦明,“怎么了?” 秦母简单地道,“孙溢找小三,黎黎要离婚。” 秦明啊了一声,“她要是离了,那房子怎么办?” 秦母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你有手有脚,自己赚钱自己买。” “开玩笑,300万,我要赚到猴年马月去。” “那就老老实实在家和我们一起窝着。” 秦明不死心,“你再劝劝妹子。她这情况要是离了,就相当于作死。” 秦母也心烦意乱的,随手挥了挥,不耐烦的道,“知道了,知道了。你也别老是靠着你妹妹,有点出息行吗?这些年她给你们的好处也够多了。” 秦明道,“要不我去找孙溢谈谈?” 秦母,“谈什么?怎么谈?” 秦明,“警告他下,要是敢把我妹甩了,我要他好看。” 秦母用力拍了他一巴掌,怒道,“你懂点事,别净添乱。” “那我就去找那小三……” 秦明还想说什么,却被他媳妇一把抓住,“行了,妈自有打算,你就歇着点吧。” *** 从饭店出来,秦黎也没地方可去,她不想回那个冷冰冰的家,车轮子一滚,又去了单位。 张芬刚收拾好准备离开,正好和秦黎打了个照面,她面带惊讶的道,“黎姐,你怎么又回来了?” “不放心,过来看看。”没给她发问的机会,秦黎又问,“你报价单都修改好了吗?” 张芬点头,“我都做好了,核对了好几遍,这次不会有错了。” 秦黎道,“那你赶紧回家吧。” 张芬打了个招呼,走了,只剩下秦黎一个人。 秦黎打开报价单翻了两页,心里装着事儿,哪里看得进去。 第3节 闭上眼就想到孙溢牵着小三的样子,那笑容是多么的春风得意,就像七年前,他们第一次约会那样。时间虽然带走了许多,但有些感情仍然沉淀了下来,以为不在乎了、不爱了、无所谓了,但当一方背叛的时候,心还是会痛,觉得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秦黎拿出电话,再次拨给孙溢,还是没人接听,她甚至怀疑是不是他把自己拉进了黑名单。于是,她用单位的座机又拨了一个过去。 响了很多次后,电话出乎意料地接通了,那端传来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秦黎的心一跳,竟然一下子失了声。没想到,他真的把自己拉进了黑名单,夫妻做成这样也实在是失败。 孙溢,“是谁找我?” “是我。” 孙溢一怔,“秦黎?” 秦黎自嘲,“你就这么不想接我电话?” 孙溢自知无理,只能干涩的笑了声,“不是。刚才是我没听到铃声,你别多想。” 秦黎,“你现在在哪里?” 孙溢,“我还在办公室,今天要加班,就不回家了。” 秦黎,“就你一个人?” 孙溢有些不耐烦,“除了我,还有谁?没什么事,我挂了。” 这冷淡的态度让秦黎忍无可忍,突然爆发了,对着电话吼道,“房间里还有别人吧?她比我年轻,比我漂亮,比我会讨你喜欢。孙溢,你对得起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孙溢道,“你别胡思乱想,这儿没别人。” 秦黎知道作为一个聪明的女人,如果想挽回这段婚姻,就应该装作不知道。即使不想挽回,为了离婚分财产,在收集到证据之前也不该打草惊蛇。但是,在这一刻,她就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痛恨愤怒埋怨铸造成一把锋利的剑,斩断她的理智。 “没别人?你骗谁呢?我亲眼看见你搂着一个女人,那股亲热劲儿,别告诉我她只是你妹妹。” 电话那头立即安静了下来,孙溢的声音有些低沉,“你都看见了?” “是,我都看见了。没想到,所以你是这样的人,敢做不敢当。” 话都说到这份上,也没什么好瞒的了,孙溢坦白道,“没错,我在外面有女人了。秦黎,我们离婚吧。” 离婚两个字沉重如山,一下子砸下来,把秦黎砸闷了。她以为孙溢会哄她,没想到他一开口就是离婚。自己想离婚是一回事,这话从对方嘴里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见她不说话声音,孙溢又道,“这样对你对我都好。” 这个渣男,凭什么,凭什么决定她的未来。 “离了你就能名正言顺地娶她了,是吧?我不离,我就是不离,只要我一天不离婚,她一天就是小三,你们就一天不合法!” 孙溢,“那你想怎么样?秦黎,我对你没感情了。这样吊着,也只是相互伤害,有意思吗?” “有没有意思,不是你说了算!” “好好,我说了不算。但秦黎,我还是希望你再考虑一下,放彼此一条生路。” “孙溢,你这个渣男,是我当初瞎了眼,才会跟你结婚。” 孙溢耐心磨光了,道,“所以现在离婚也来得及。好了,你现在情绪不稳定,我不和你说了,等过几天你冷静下来,我再来找你谈。” 说完,不等秦黎反应,就把电话挂了。 秦黎听着电话那头的忙音,心中被冲天的怨气焚烧,用力扔掉电话,趴在办公桌上痛定思痛大声哭起来。除了满腔的愤怒悲伤,还有不甘和彷徨。 第三章 秦黎神使鬼差地去找了小三,小三名叫许婧,是孙溢新招来不久的秘书。这狗血故事真的没什么新意,无非是男人创业成功成了老板,然后挡不住诱惑,又和漂亮秘书搞到一起的戏码。 许婧今年才二十一,正是貌美如花的年龄,一头大波浪,再加上今年流行的烟熏妆,就一个字形容:骚。 秦黎站在一边看着,自己都觉得相形见绌,七年的感情,抵不过小三抛来的一记媚眼。 胸中翻起惊涛骇浪,在冲动的驱使之下,秦黎神差鬼使般地走了上去,决定和他摊牌。没有开场白,直截了当地叙述来意。 “我是孙溢的老婆,我希望你能离开他……” 谁知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呛了一句,“我的爱情我自己会看着办,所以你的婚姻也由你自己守护。” 言下之意就是有本事你守住你老公,我们各凭本事抢男人。 秦黎没想到她这么不要脸,忍不住动了手,啪的一声打了她一巴掌,清脆响亮。 许婧捂着脸,不可置信地叫道,“你打我!” 秦黎,“替你妈教育你。” 许婧不甘示弱地一巴掌扇回去,“你没资格打我,这巴掌还给你。要打就回去打你的男人,是他耐不住寂寞出轨。” 秦黎捂着脸,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女人这么猖狂,当小三还当得理直气壮。 “你破坏别人的家庭,难道就没有半点内疚感?” 许婧道,“有的。所以你赶紧和孙溢离婚吧。这样我们就能名正言顺地在一起。” 秦黎气的发疯,“你就不怕遭报应?” 许婧笑了笑,“这年头要有报应,贪官早被雷劈死了。” 秦黎握紧了拳头,这一刻真想和她同归于尽。 看见她龇牙咧嘴的样子,许婧有些怕了,向后退了一步,以防她再次动手。 秦黎最终理智战胜了冲动,面对小三的挑衅,或许她该冲上前去撕裂她的笑脸,或者哭天抢地的获得同情,再不济也该狠狠骂她一顿…… 可这样,她和弃妇又有什么区别?所以她忍住了,最终没再动手。可怜的女人,已经失去了青春,如果连这一点内涵和风度也没了,那她真的成了一个下堂妻。 “我不会离婚的,我不会成全你们。所以,你永远只能当小三。” 这是秦黎最狠的话,也是对许婧最大的打击,一个小三最憋屈的就是扶不了正。只不过,这样吊着,伤害别人,更伤害自己。 秦黎一个人走在马路上,天大地大,竟然没有她可去的地方。刚才看见许婧眼里露出了惊慌,她有一瞬间的酸爽,但也仅仅只是那么眨眼的瞬间,随即又被无尽的迷茫吞没。 她拿出手机,找出孙溢的电话,通讯录上写的是我的老公。记得一开始存号码的时候,她写的是我们的老公,当时孙溢还笑她说,怎么是我们的老公?我是你一个人的。所以应该改成我的老公。 当初有多甜蜜,现在就有多伤心。现实证明了,没有一场爱情是可以天长地久,不管相恋的时候有多轰轰烈烈,当激情过去,最终只剩下琐碎的岁月。那么,出不出轨,就看男人的品质了。 在接通电话的那一瞬,秦黎又把电话挂断了,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没想好到底要不要离婚。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她以为是孙溢打来的,心脏重重一跳,可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接起来一听,才知道原来是曲丹妮。 丹妮是她大学里的死党,两人睡一个宿舍,又是一个专业,每天同进同出,所以感情特别好 。大学毕业后,丹妮去了德国,在那留学定居。近两年她很少回国,两人交叉少了,但微信扣扣的联系却没有间断过,四年同窗的感情依旧。 “是我,丹妮。”丹妮的声音充满了活力,仿佛依然是那个活泼开朗的姑娘。 秦黎突然觉得自己老了,老的不是身体,而是心态。 “你什么回来的?” “今早六点。”曲丹妮洋溢着热情,“我一下飞机就来找你,够意思吧。” 秦黎打起精神,“吃午饭了吗?我请你。” 曲丹妮道,“刚吃过,肚子倒是不饿,就是想四处走走。这两年s市的变化真是大啊,到处都是高楼大厦拔地起。黎黎,你有空没?” 秦黎,“有。今天我调休了。” 曲丹妮,“那正好。你在哪里,我来找你。” “我在新北经济开发区。” “我现在就打车过来,你等我。” 秦黎在开发区的街心花园里走了一圈,这一带她很熟,以前经常来。孙溢的公司就在开发区里,有一段时间,她没工作,靠孙溢养着,就一天两次地来。中午给给他送饭,晚上接他下班,两人如胶似漆,羡慕死旁人。后来,她找了现在这个工作,为了评职称,为了升职,忙得不可开交。渐渐的,忽略了孙溢,再加上三次流产,心力交瘁,最终导致两人越走越远。 有一点许婧说的对,男人出轨,女人也有一部分的责任,婚姻是要经营的,想一劳永逸是不可能的。 越想越心酸,越想越伤心,想到过去的甜言蜜语,秦黎始终无法相信自己就这么被抛弃了,心底深处还是抱着那么一丝希望。毕竟自己为这个家付出了足够多,哪怕看在自己流产三次的份上,孙溢也不会对自己太绝情。 手机又响了,接起来一听,还是曲丹妮。 “转头四十度,你会看到一个大嘴美女……快点向她挥手示意。” 秦黎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曲丹妮穿着一条花裙,带着一顶太阳帽,一头利落的短发披肩,俏生生地站在身后不远处的花树下。 秦黎有些晃眼,仿佛时间又退回到了七年前,两人第一次在校园里见面的时候。 老天真是不公平,在有些人身上划下了岁月的痕迹,却对有些人格外宽容。 曲丹妮大步走了过来,给了她一个熊抱,“好久不见,秦黎!” 好友相逢的喜悦冲淡了她心中的怨怒,秦黎伸手回抱了她一下,道,“丹妮,你还是那个样子,一点也没变。” 曲丹妮撩了一下头发,道,“当然,我青春永驻。倒是你……” 她退后一步,挑剔地上下打量,“怎么打扮得这么老气?头发盘得像个老太婆,衣服颜色这么素,连个妆也不化!” 好友向来就这么毒舌,秦黎习以为常。 曲丹妮,“你晚上没事吧?” 秦黎摇头。 曲丹妮拉了她一把,道,“走。” “去哪?” “购物美容做头发。打扮得漂漂亮亮,然后去参加同学聚会。” 秦黎还没来得及开口,曲丹妮就抢着道,“今天大伙儿给我接风,不去就是不给面子。” 秦黎没这心思,可又不好回绝。 曲丹妮半劝半拉地道,“你每天上班回家两点成一线,无不无聊啊。是不是怕孙跑堂不答应,要不把他一起叫来黑皮?” 孙溢出轨,并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所以没告诉曲丹妮。 秦黎听到她提起孙溢这个名字,心里一难过,有句话说的真没错,富贵夫妻多磨难,贫穷夫妻百事哀啊。 见她神色不对,曲丹妮问,“怎么了?和孙跑堂吵架了?” 秦黎不想把自己的伤口揭开给别人看,掩饰地笑了笑,“我们哪会吵架,我去还不行吗?” 目的达成,曲丹妮笑眯眯地做了个胜利的手势,挽着她,就近选了一家美容美发店,道,“走,我们先去做个脸。据说现在国内很流行水疗,我这皮肤啊,熬不住德国那干燥的天气。” 这里是开发区,多的是白领丽人,所以美容店高端大气上档次。秦黎从没进去消费过,被这惊人的价格震慑。 第4节 曲丹妮笑她,“你是哪个村里来的,这种地段老板能放弃斩人的机会吗?” 秦黎没话说,这几年她的心思都放在工作上,衣服是淘宝上买的,头发是十块钱剪,美容瘦身之类从不去。人家都羡慕她是个阔太太,其实,她也只是个眼界狭窄的小女人而已。 曲丹妮苦口婆心,“你老公这么会赚钱,你又不缺钱,就该及时行乐。” 秦黎笑了笑,有苦说不出。 曲丹妮喊了两个美容师过来给她们做面部水疗。 秦黎问,“你还在那家化学公司?” 曲丹妮,“早换了。我现在在德国一个电视台工作。” 秦黎,“听上去不错。” 曲丹妮,“我只是个打杂的,还不就那样。不过电视台里趣事多,看着开眼界倒是真的。对了,最近他们在录制一个电视节目,挺有趣的,叫农民相亲记。就是给德国农民介绍对象。” 秦黎问,“德国人也相亲?” 曲丹妮,“山里的剩男多。全世界都一样,年轻人都爱往城市挤,乡下人就讨不到老婆了。” 秦黎听着曲丹妮说她这些年在国外的经历,心里真心羡慕,现在她被这些琐碎的家事拖着拽着,就像一只翅膀上了枷锁的小鸟,想飞飞不高,想飞飞不远。 曲丹妮道,“你羡慕我,我还羡慕你呢。一个人虽然潇洒,但也孤独。有时候,我真有冲动,随便找个人嫁了算,可又怕嫁不好。不如就去精子银行找个帅哥,生个可爱的混血宝宝,也算是人生逆袭。” 说到这里,曲丹妮突然意识到自己失语,忙道,“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刺激你。” 秦黎,“没事。” 曲丹妮,“你们还在看不孕不育吗?德国医学发达,要不然你们来德国试试,我可以帮你联系医院。” 秦黎很感激好友的热情,只可惜现在物是人非了。 见她不说话,曲丹妮又道,“到时候你年纪就大了,就真力不从心了。乘现在年轻,好好调理,还是有希望的。其实滑胎体质也没关系,大不了全程卧床,把工作辞了在家保胎。” 秦黎道,“到时候再说。” 做完脸,两人从二楼美容室出来,曲丹妮说,“我打算做个水离子烫,把头发拉直。你呢?” 秦黎正想回答,这时美容院又有客人来了,门口的迎宾小妹们异口同声地叫道,“欢迎光临。” 秦黎下意识地投去一眼,没想到这一眼却让她愣怔当场,来的一对男女十指紧扣,女的是她刚见过的许婧,而男的……是她的老公孙溢。 看着两人毫不忌讳地当众秀恩爱,她整个人就像被石化的雕像,一点点发硬发冷,最后从心底深处离开了一个口子,裂缝越来越大,最后碰的一声,碎成片片渣。 她听到曲丹妮在身边叫道,“这不是孙溢……嘿,这小子出轨了!” 第四章 曲丹妮想要上去,却被秦黎一把拉了下来,只好眼睁睁地看着两人有说有笑地上楼。 秦黎飞快地买单,拽着她离开。 曲丹妮觉得憋屈,用力甩掉她的手,叫道,“有鬼的人是他,你跑什么?为什么不上去拆穿他?” 秦黎,“这么多人看着,我丢不起这个脸。” 曲丹妮恨铁不成钢,“该丢脸的人也是他好么!就是要让这里的每个人都知道,他孙溢是个怎么卑鄙无耻忘恩负义的渣子!” “这样有意思吗?” “当然有意思,至少能出口气。” 秦黎,“然后呢?” 曲丹妮,“什么然后?” 秦黎,“出气之后呢?” 曲丹妮,“离婚!这种渣男你还要他干嘛?” 秦黎,“没这么简单的。” 曲丹妮,“怎么不简单?你们又没孩子,离婚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这是典型的站着说话不腰疼,秦黎有些无奈,“我和他当了这么多年的夫妻,不是说分就能分的。” 曲丹妮觉得不可思议,叫道,“这种渣男,你还爱他?” 见她不说话,曲丹妮又道,“黎黎,你醒醒吧。你为他流产三次,以后能不能怀孕还是个未知数,他不好好弥补你也就算了,还要找三儿。这不是性格问题,是道德问题,这样的人值得你去爱?” “都老夫老妻了,还谈什么爱情。如果年轻三岁,我早就离开他了。可现在……我的情况你也不是不知道,一个不能生育的二十八岁女人,离了婚后,你让我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该干嘛干嘛,又不是离了男人地球不转。” 说的简单,但事情真摊上自己,恐怕就没这么潇洒。 “还有我爸妈那边怎么交代,我妈不同意我离婚。我一提,她就和我闹。” 曲丹妮,“你离婚要你爸妈同意做什么?当初结婚你不也一样没征求他们同意?” 秦黎觉得和她说不清楚,“你不懂。” “我怎么不懂?说来说去,其实你就是不想改变!即便这样的生活已经没有质量可言,却仍然不愿意去改变,为什么?真是因为割舍不下的点夫妻之情吗?当然不是。我告诉你是为什么,是因为人的惰性和懦弱。去改变一种习以为常的生活状态,需要克服麻烦的决心,也需要迎接新生活的勇气,更需要强大的抗压能力。而人那种能坐绝不会站,能躺绝不会坐的惰性,让大多数人遇上婚变时候,都抱着得过且过的心理。但是,黎黎,这种事情就像身体里的一颗肿瘤,不一刀切除掉,会一直痛到死。” “那你教教我,我应该怎么办?” “收集证据,然后离婚,最好能让他净身出户,看那女人还要不要他。你们有多少财产,你知道吗?” 秦黎摇头,“存折都在他那里,他每个月给我五千块贴补家用。” “什么?才五千?为小三一掷千金倒是舍得……”见秦黎脸色不对,她转口道,“你什么时候知道孙溢出轨的?为什么不告诉我?我还能帮你出出主意,一个人憋在心里也不怕憋出毛病。” 秦黎,“我也是刚知道。” “那你挽回过了吗?” 秦黎摇头,“他很久没回家,见不到人。” “你太粗心大意了,他不回家你就该警惕了,男人都是贱货,不闻不问等于放纵。”曲丹妮语重心长地道,“黎黎,算了,这个男人咱不要了,我再给你介绍一个。” 秦黎苦笑,“像我这种条件谁看得上?” 曲丹妮灵光一现,突发奇想道,“要不你去参加我那个农民相亲的节目。外国人思想开放,不在乎处不处,也不在乎生不生小孩子的。” 曲丹妮越说越带劲,道,“我觉得行。” 秦黎摇头,“你饶了我吧。” 曲丹妮道,“我是认真的。可以办个留学签证,你以前本来就是德语系的,再回炉深造下,一点问题也没有。等到了德国,你可以先住我家,然后我帮你安排相亲,怎么样?” 秦黎,“出国要钱,我哪来的钱?” “所以要和孙溢谈条件,给你五百万,你立马签字。” 秦黎摇头,“你想的太天真了。我要是出国,我爸妈会杀了我的。而且,孙溢已经给我一笔钱了。” “钱呢?” “被我父母拿去给大哥投资做生意了。” “那你有没分红?” “都赔了。” 曲丹妮被气笑,“你这还傻呢还是傻呢还是傻呢?” 秦黎,“我爸妈轮流去我和孙溢的单位闹,有一次还让我哥给孙溢跪下要钱,孙溢实在看不下,当场就划了一笔钱给他们。” 曲丹妮听得瞠目结舌,“还有这么极品的事。” 秦黎无奈,“我父母是贪财,可他们毕竟把我养大,没饿着我也没冻着我,我总不能不管他们。” “你管你父母没错,可你大哥算是几个意思。还真靠你身上了。” 秦黎,“我爸妈一直就重男轻女,从小宠着我哥,现在有了孙子,更是一心向着他们。我不给钱,他们就闹。” 曲丹妮道,“我真心劝你一句,跟我一起出国避远点。女人还是为自己多考虑一点,不然一个有名无实的婚姻,一家极品奇葩,足够把你拖死。唉,看着你现在这样,我就更不想结婚了。想当初,你和孙跑堂那可是如胶似漆,只羡鸳鸯不羡仙的那种。” 见秦黎眼睛发红,曲丹妮不敢再感叹了,挥了挥手,道,“算了,不说不说了。走,我们还是去参加聚会吧。好几个要好的小姐妹还提起你。那个胖妹王,你还记得不,她也离婚了,带着一个五岁的孩子,现在全世界玩,可潇洒了。女人就该这样,别被舆论和孩子束缚住,男人啊,都是浮云,自己有钱有能力才是王道。” 秦黎叹了口气,道理都懂,可真要做起来难。就像明知道是肿瘤,留着会死,却因为怕疼,怕好不起来,怕时刻恶化,而拖延着不去看,不去切除。 看着好友憔悴的脸,曲丹妮也不忍心再说什么,拍了拍她的手,道,“慢慢来吧!” *** 来聚会的都是大学朋友,以前同一个班,现在各有前程。有人自己开公司,有人在家做贤妻良母,也有人出国深造,拖儿带女的看不惯独身主义,独身主义地嘲笑拖儿带女,反正大家见了面就互怼。 秦黎和一群老同学在一起说说笑笑,还挺有意思的,似乎又回到了欢乐的大学时代,阴晦的心情去了大半。 以前不是上班,就是在家做家务,从没参加过这样的聚会,她就像一只被圈禁在笼子里的小鸟,都忘了曾经在天空翱翔的滋味。 下午被曲丹妮拉去临时包装过,剪了头发,做了美容,还化了个淡妆,秦黎一下子年轻了不少,不少男同学追着问,有没有男朋友。 虽然只是开玩笑,却治愈了下午见到许婧而产生的自卑感,只要她愿意,她还能美丽,也还能年轻。 大家吃完饭后,又去唱k,一直闹到深夜才回去。 秦黎喝了不少酒,酒真是好东西,能让人忘记忧愁,怪不得有那么多人会选择过今朝有酒今朝醉的生活。 回到家,发现屋里灯开着,还以为着了贼,进去一看,竟然是孙溢。 秦黎一愣,下意识地用手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喝多产生幻觉了。 孙溢见她一身酒气,嫌弃地皱了下眉,道,“你干嘛去了,怎么才回来?” 秦黎笑出了声,“稀客呀。我以为你连我家大门朝哪里开都不记得了。” 孙溢也不打算废话,“我来拿衣服,顺便把离婚协议书带来,你把它签了,我们好聚好散。” 听到离婚两个字,秦黎一下子酒醒了,愣愣地看着他,“你真的要离婚?” “对。” 听见他斩钉截铁的回答,秦黎眼泪一下子下来了,想好挽回的话全被挡了回去,冲着他吼道,“为什么?我哪里不如那个妖精?” “就你这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样子,就让我倒胃口。秦黎,爽快一点不行吗?” 这不耐烦的态度刺激到了秦黎,胸中一股怨气直冲脑门,什么修养涵养都被扔到了脑后。她目光四处一转,看到桌子上放的离婚协议,想也不想,拿起来三两下撕了。 将碎纸片揉成团,朝孙溢扔过去,怒吼道,“我不离,我就是拖死你也不离。” 第5节 “你到底想怎样?” “我想怎样,我还问你你想怎样。我为了你流产的时候,你是怎么承诺我的?孙溢,你还有没有良心。” 孙溢最痛恨秦黎老抓着这根小辫子不放,态度也恶劣起来,道,“你流产怪我?” “不怪你怪谁,那时候要不是支持你发展事业……” “就算是我要求你,身体是你的,你可以不流,我怎么知道你的身体这么豆腐渣。” 秦黎见他翻脸无情,气的胸口起伏,指着他怒道,“你怎么能说这话。” “就算你流产是我造成的,这些年,我给你的,给你家的也够多了。你们秦家就是一个无底洞,贪得无厌,我现在受够了,不想再负担一分钱了。” 秦黎,“你别转移话题,我们离婚是因为我家吗?是因为你出轨,因为你有了别的女人!孙溢你对得起我!” 孙溢懒得再吵了,“好好,我对不起你,我不是人,所以你赶紧在离婚协议上签字,放你自己一条生路吧!” 秦黎语塞,面对自己千疮百孔的婚姻,她感到了深深的无助和绝望。离婚是很简单,不过是一个程序,可是之后呢?就像曲丹妮所说的那样,这是一道坎,迈过去了可以重生,迈不过去,那就永远沉沦在无止境的争吵和伤害之中。 秦黎想到了曲丹妮的话,迅速冷静下来,道,“离婚可以,但你一次性给我五百万。” 孙溢叫了起来,“五百万,你没事吧!别说我没有,就算有,我也不给。你要钱找你爸妈去要。” “不给不离。” “那就法庭上见。” 秦黎怒极反笑,“好啊,那就法庭见。看看法律会不会站在你这出轨渣男的这一边!” 谈不拢,两人最终以吵架收尾,孙溢拖着行李箱气呼呼地走了,把门摔得砰砰碰碰作响。 空荡荡的房间里,除了秦黎,还有一屋子的压抑。 第五章 秦黎开始整理东西,想把关于孙溢的一切东西都扔掉,可是她整理了一晚,就哭了一晚。 那些被他们遗弃在记忆角落里的过往片段,就如这些被丢在角落里的小玩意,不停地呈现在她眼前。 现在反目成仇的夫妻,也曾恩爱过,热烈过,不顾一切过。两人是裸婚,背着父母结的婚,偷偷跑去民政局拿了证。 秦黎还记得,那是一个明朗的夏天,她穿着一条蓝色花裙,裙子是个什么外国名牌,要一千五百块,孙溢省吃俭用攒了三个月买的。她坐在他这个穷小子的自行车后面,长发飘飘,那一刻真像是电视剧里的镜头。 没有摆酒水,也没拍结婚照,就几个好朋友在他的宿舍聚一聚。后来,还是被秦黎的父母知道了,找上门来,当着所有朋友的面狠狠抽了孙溢两耳光。说要告他拐骗罪,还骂他痴心妄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最后把秦黎带走了。 秦父是公务员,一辈子赚不到大钱。秦母是工人,提早待退,又去房地产做售楼,接触的都是动不动就几百万出手的大款,所以她一直嚷着要女儿将来嫁个有钱人。她养了两个孩子,一儿一女,儿子不争气成天混日子,就指望女儿飞上枝头变凤凰。没想到,这有钱人的边还没摸到,女儿就私自和一个穷酸小子结婚了。她气疯了,把秦黎关在家里,没收手机,不让两人离婚,还逼她离婚。 秦黎绝食反抗,抵死不肯离婚,有一次饿得昏迷进了医院,最后还是秦父动了恻隐心,在医院里偷偷地放她跑了。秦母为此差点没和他打上架。 孙溢对秦黎的不离不弃很感动,发誓要对她好。到现在,秦黎还记得他当时的誓言,他说,我要让你过上好日子,一辈子不愁吃喝,想买什么买就买什么,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让你过上别的女人所羡慕的生活,让岳父岳母对我刮目相看。 两人在s市租了一套15平方的公房,起早贪黑地打工赚钱。秦黎的起点比他高,德语专业,又是大学毕业,所以很快就找到了一个正经工作。她周末还去兼职,教教德国人中文什么的。赚来的工资,她都交给孙溢,支持他去创业。 一开始孙溢只是在菜市场卖水产,后来渐渐有了起色,就去开饭店卖小龙虾。他的特色小龙虾还上过电视,之后一下就炒火了。有了第一桶金,他买了房子和车子,随着s市地皮疯长,他跟着去炒地皮,再加上饭店运作良好,一下子就农民翻身当地主了。饭店一家家地开出来,搞连锁店、搞品牌,最后成立起正规的食品业公司。 孙溢有钱后,第一件事就带着老婆回她娘家,当初看不起他的人通通都被打脸。 秦父秦母当然是喜逐颜开,不计前嫌地欢迎女儿女婿,故事到这也是圆满结局。 很长一段时间,孙溢确实兑现了他的承诺,对秦黎、对秦家几乎是有求必应。秦黎也曾风光一度。 按岳母要求,把秦明安排在自己的饭店,可这小子就是扶不起的阿斗,让他做财务手脚不干净,让他进货不是少量就是少钱,孙溢看在老婆的份上都忍了。 可不说不代表心里没想法,时间一长,对秦家贪得无厌的反感就慢慢转移到秦黎身上。觉得她没主见,太懦弱,纵容秦家人把自己当聚宝盆。 事业有成后,孙溢一心要个自己的孩子继承衣钵,偏偏秦黎早年的打胎留下了后遗症。秦黎两次小产,不肯再尝试,意见分歧,更加加剧了两人之间的矛盾。真是应实了那句话,共贫穷的不一定能共富贵。 回忆了一个晚上,秦黎的眼泪干了,天也亮了。 她和孙溢的这段感情就像鸡肋,食之无味,甚至还有些苦涩,可真要弃之又不舍得。毕竟七年一起走下来,点滴都是回忆,如果没有三,她还有希望再挽回一把,可现在他的心已经不在她身上了。 秦黎知道自己该潇洒放手,可知道和做到是两回事,毕竟是真爱过,这伤口还血淋淋的,一下子好不起来。 电话响了,是秦母,不问她过得好不好,劈头就道,“你和孙溢离婚了?” 秦黎,“没有,不过……” 秦母打断她的话,武断地道,“不能离,千万不能离。要是离了,你可真就一无所有了。你今年已经二十八了,不是黄花闺女了,要是离婚,你爸妈丢不起这个脸。女儿啊,这一辈子轰轰烈烈的爱情你也有过了,该现实点了,维持生活质量才是当务之急。” “妈,你知道我现在过得是什么日子?” “我当然知道,心里的伤痛总有一天会结疤的,习惯就好。至少你现在不愁吃穿,有大房子住,有车开,已经让足够的人羡慕了。要是离婚,搅得天翻地覆,别最后连这样的日子都没得过。人啊,要知足。” 秦黎心乱如麻,道,“妈,你别逼我。” “我怎么是逼你。你要是离了婚,让爸妈怎么做人?难道我们一把年纪还要负担你下半辈子,还要为你担忧你吗?” “我自己有工作,足够养活自己。” “别天真了,听妈的话,万事别太认真。等过个几十年,等他老了,他还是得回这个家。” 秦母字字句句都不让她离婚,秦黎压力很大,没心情再和母亲周旋,敷衍了几句就把电话挂了。 有人说,得不到父母支持的婚姻是不会有幸福的。同样,得不到父母支持的离婚也不会顺利。即便现代社会高速发展,对女人还是不够宽容,秦黎有独立的经济来源,可惜即便如此,她也不能随心所欲地结婚离婚,总有各种舆论逼着她就范。 秦母说,过个几十年,他还是回这个家。想到今后每一天,就像现在这样,她就不寒而栗。 秦黎放下电话后,发了一会儿呆,把这些装满回忆的小玩意通通打包。然后叫来快递,寄去了孙溢的公司,是留是扔由他决定。 算了,还是好聚好散吧。 她发了一条短信给孙溢,告诉他,她不要五百万现金了,其他的财产她也不要,只要求这栋房子一人一半。 房子买来的时候一百五十万,虽然她没出过钱,但之前她支持他创业也作出了奉献。房价现在涨到五百万,算作共同财产,一人一半不算过分。如果他答应了,那就离吧。 等了一天,孙溢还是没回复来。秦黎把被自己撕掉的离婚协议又拼凑起来,上面提到一条,男方一次性支付女方五十万,其余财产归男方所有。 虽然秦黎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少财产,但铁定不止一两百万,她想去查账,却发现两人共同的存折里不多不少,只剩下这五十万。 估计孙溢早有计划和她离婚了,所以把财产转移,就留下这五十万算是补偿。 秦黎突然跳起来,既然存款可以转移,那这房子呢? 她不在乎钱,她就是不相信一个男人绝情起来,可以这样恩断义绝。 找不到房产证,肯定也在他手上,这些年孙溢在生意场上跌摔滚爬,早就精得跟猴一样。相较之下,秦黎心思就单纯得多,再加上不曾想过两人会离婚,所以也就没有防备。 秦黎收拾东西,打算去房屋交易中心,就在这个当口,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有人推门进来,秦黎以为是孙溢,回头一看,却是三个不认识的人。两男一女,其中一个男的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手里捧着一个文件夹。 那三人也没料到家里有人,不禁一愣。 秦黎喝道,“你们是谁?为什么闯进我的家?” 那个西装男缓过神,忙道,“我是太平洋房屋的销售,这房子已经被户主挂牌出售了。我今天带客户来看房。” 晴天一霹雳。 秦黎心里咯噔一下,叫道,“这不可能,我什么时候挂牌卖房?” 西装男道,“是一位先生拜托我们公司,他是户主,有房产证。” 说着就拿出复印件递给秦黎。 做这事的除了孙溢还能有谁?秦黎倒退一步,差点站不住脚,不敢相信孙溢真的就这么绝。 另外一对看房的夫妻问,“怎么回事?这房还能不能看?” 西装男来不及回答,秦黎将抢先一步,道,“不卖,不卖,你们走,不然我就报警喊警察了。” 把三人赶出去后,她碰的一声关上大门,背靠在门板上慢慢滑坐在地上,失声痛哭。 买房的时候,正和孙溢如胶似漆,谁离婚也不会轮到她,所以房子写谁名字根本不上心。直到现在走到这一步,才追悔莫及。 她拿起包,冲去了孙溢的公司,却被前台挡下。 “我是孙溢的老婆,我要立刻见他。” 前台为难地道,“老板现在不在。” “那许婧呢?” “许婧辞职了。” “你们是不是串通好的?”秦黎觉得自己的理智正在一点点消磨殆尽,长期挤压着怨愤终于在这一刻爆发了出来,她瞪着眼睛,口不择言地道,“你们孙老板是个渣男,找了许婧这个小三,你们告诉他,如果不出来,我就把他们曝光,放到天涯、微博上去让人人肉。” 她歇斯底里的喊叫,引来了围观群众,然而除了一票同情的目光,什么也得不到。 人们窃窃私语,聚集了越来越多凑热闹的人,前台的接待异常尴尬,可偏偏老板和许婧都不在。也幸好不在,不然指不定会闹成什么样。 把前台能砸的都砸了,地上都是碎渣,没人敢去拉她,也没人上前劝。这年头,价值观扭曲,男人出轨,原配上门揪打小三的戏码实在太多了,多到吃瓜群众看的都无动于衷了。 秦黎闹够了,冷静下来后,才意识到今天自己有多傻。完全就是伦理剧里被抛弃的糟糠之妻,披头散发地到处闹事,没有形象可言。 她到底是一个平凡的女人,遇到事不够聪明、不够理智、也不够沉着,所以成为别人的笑柄。 看见自己成为纵目焦点,秦黎一下清醒了,她都做了什么?把伤口剥开给众人看,敲碎了原本就所剩无几的骄傲,到头来还是什么都没有得到,反而让人看尽了笑话,让自己丢尽了脸面。 她踉踉跄跄地推开人群跑了出去,心里的羞愧和悔恨一并涌上来,她觉自己一下子老了十几岁,和那些年轻貌美的姑娘们相比,她是一个心力憔悴的怨妇。 她拦了一辆的士,回到家后躲进屋,把自己反锁起来。 她灌了很多酒下去,将酒瓶扔在镜子上,砸个粉碎。她自暴自弃地想,活着做什么,还不如一死了之。这样就不会再因为老公的背叛而痛苦难受,也不会因为将来的何去何从而担忧,更不用去承担舆论对她这个可怜女人的不宽容。 总之,死了就一了百了。 这个念头,就像剧毒,一旦渗入身体,就一发不可收拾。 她神差鬼使地拿起一片玻璃,毫不犹豫地割向自己的手腕…… 第六章 秦黎自杀了,但幸好被发现的早,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遗憾。 第一个发现的人是曲丹妮。说好秦黎送她去换驾照,结果等了半天还不见人,打电话也没人接,丹妮就找上门了。 敲了半天门没人开,还以为没人在家,刚打算走,就听见重重一下玻璃砸碎的声音。 第6节 曲丹妮觉得不对劲,就去敲邻居家的门,从隔壁阳台爬过去一看。不得了,秦黎整个人都倒在血泊里,她立即喊救护车。 她到现在还在后怕,当时自己要是少根筋地走了,那后果就不堪设想。 幸好发现得早,护士挑出碎玻璃,又缝了几针,包扎起来就没什么大碍了。 曲丹妮憋着一肚子的气,好不容易等护士走开,终于一下子爆发了。她用力戳着秦黎的额头数落,“为这个渣男赔上自己的性命,值得吗?” 秦黎一时冲动才会有轻生的念头,想以死来报复渣男和小三,让他们下半辈子在良心谴责下不得安宁。可当自己真的游走在死亡边缘的时候,她就后悔了。 “不值得,我以后不会了。” 曲丹妮本有一肚子的话要说,可见她面容苍白,一脸憔悴,纵有千言万语也化作了一声长叹。 “离婚吧。黎黎,长痛不如短痛,相信我,离了婚,你可以重新开始。你还年轻,还有很多机会,今后会去很多地方,会遇到很多人。这个坎,只要你下定决心,就一定会过去的。” “丹妮,我不是舍不得孙溢这个人,我只是舍不得这段感情。我不甘心啊。就算他对我没有爱情了,至少还有情义吧,毕竟我为他付出过,我们也曾轰轰烈烈地爱过彼此。可是他怎么能做的这么绝,把财产转移也就罢了,我可以不争。但这房子明明是我们一起奋斗买的,他今天的成就,我也有奉献的啊。他这样做,岂不是全盘否认了我在他人生里扮演的角色?” 曲丹妮,“我明白,完全明白。可要怪就怪你当初太天真,去相信了这样一个翻脸无情的人。吃一堑长一智,你就把这些伤痛当做学费吧,给你人生上一课。” 秦黎正想说什么,这时,有一个年轻女人走了过来。曲丹妮不认识她,但秦黎却是认识的,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许婧。 割腕之后,秦黎确实想开了不少,但对于这个拆散她家庭上的小三却仍然心怀怨恨。所以一看到她,就没好脸色,讥讽地道,“你来做什么?是看我有没有死?” 还以为她是来耀武扬威,来看自己有多傻,没想到许婧当着两人的面,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她紧紧地抓住秦黎的手,道,“我已经怀孕六周了,求你成全我们吧。” 秦黎一怔,一时半会儿五味俱全,感觉好不容易被自己缝合起来的伤口又硬生生地被撕裂。 一个不能怀孕的原配,和一个已经怀孕的小三……人生有时候就是这么残酷。 “求你在离婚协议上签字吧。你不是要两百万吗?我给你,我把钱给你。” 曲丹妮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个女人,“现在的三儿都这么猖獗了?居然明目张胆地跑到原配面前,求人家夫妻离婚。” 许婧道,“你也许觉得我不要脸,但在爱情面前人人都是平等的。爱情来了,想躲也躲不开,我和孙溢是真心相爱的。” 这理直气壮的语气,简直厚颜无耻到了极点,让曲丹妮听了就来气,“嘿,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这么不要脸的。” “你和孙溢的婚姻已经名存实亡,为什么还要强撑?放大家一条生路,各自生各自死,潇洒一回,不行吗?” “哎呦,我这暴脾气!”曲丹妮恨不得上去打她一耳光,却被秦黎拉住。 秦黎看着她,道,“你以为我和他之间就没有过爱情吗?当三的人固然可恶,但出轨的人更可恶,你能破坏我和他,有一天也会有人破坏你和他。” 许婧挣扎,“但至少我们有孩子。孩子可以改变很多,不是吗?” 这一句句就戳在她最痛的地方,秦黎可以忍,但曲丹妮就忍不住了,冲过去甩了她一个耳光。 “我劝你做人别太贱,人在做,天在看,小心遭报应。” 一个女人能有多大力气,但许婧却捂着脸,缩到一边,大声叫道,“别打我肚子,别打我肚子,我怀孕了!” “谁打你肚子,别碰瓷……” 曲丹妮还没说话,门就被推开了,一个男人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这人是被医院通知过来的孙溢。 他一看自己宝贝三儿坐在地上,以为是秦黎欺负她,顿时就火了,不分青红皂白地冲着秦黎吼,“你对她做了什么?要是她和胎儿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不会放过你的。” 老婆为他自杀,这男人一来不问老婆是否安危,劈头盖脸就帮着小三骂人,简直渣出了新高度。 曲丹妮挡在秦黎面前,道,“是我动的手。怎么着,你还想替你小三打回来?” 孙溢看了一眼曲丹妮,憋着气冷着脸,道,“我们家的事不要你多嘴。” 曲丹妮向来彪悍,伸手推了孙溢一把,道,“黎黎是我姐妹,这事我就管了。我劝你们还是低调点,不然信不信我帮你们闹得满城风雨?现在网络发达,网民最痛恨出轨小三,到时候,我看你俩会不会被人肉,这饭店还能不能开下去!” 有句话说得好,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 孙溢一愣,嚣张的气焰一下子就灭了。他拉起许婧,瞥了一眼秦黎手腕上的纱布,道,“好聚好散不行吗?非要弄成这样。” 看见丈夫这样,秦黎早就心死了,后悔自己竟然会这么傻,想用自己的一条生命去惩罚他们。 秦黎看着孙溢道,“你把离婚协议拿来,我签。” 孙溢一怔,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几近欣喜若狂地问,“你答应离婚了?” 许婧用胳膊撞了他一下,孙溢立即会意,生怕她又有反复,道,“我协议书就存在手机了里,我去护士台打印出来,你等我下。” 说着,他拉着许婧走了出去。 看着两人迫不及待的样子,曲丹妮啐了一口,“呸,人渣。” 她看向秦黎,“你决定了?” 秦黎点头,此时此刻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在自杀前,她或许还有留念,可现在对她来说,这男人就是一颗毒瘤,等不及要摘除。 曲丹妮握住她的手,道,“我支持你的决定,我永远站在你这一边。” 不一会儿,这对渣男贱女又回来了,孙溢手中拿着一张离婚协议。 秦黎看也没看,直接签了字,她现在什么也不想争了,只想尽快做个了断,然后重新开始生活。 秦黎道,“明天找个时间去民政局,把手续办了。” 孙溢满口答应,“那好,我明天早上来接你。” 秦黎不想再看这对男女的恶心嘴脸,冷冰冰的下了逐客,“你们走吧,我要休息了。” 孙溢也不愿意多呆,一手搂着小三,一手拿着离婚协议走了。 曲丹妮关上门,“离得好,就是便宜那对狗男女了。其实,你可以再争取一下房子的,毕竟……” 秦黎打断她说,“我不想再和这种人有什么牵连。房子我不要了,和他有任何关联的东西我都不要了,我只想尽快走出这个怪圈,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那你爸妈那边呢?你打算怎么说?” “不知道。能拖一天是一天,我想先把婚离了,再做其他其他打算。” 曲丹妮,“这样也好。对了,明天你去民政局,要我陪你去吗?” 秦黎摇头,“我自己能应付得来。” 曲丹妮握了握她的手,“这几天我都在国内,有事随时叫我,我随时待命。” 秦黎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好的。谢谢。” *** 秦黎一夜未眠,虽说对这个男人是彻底心死了,可真正想要放下,还需要一段时日。 离婚,就像是一场外科手术,切除纠缠在皮肉组织力的肿瘤。会痛,会伤,以后或许还会留疤,可总有一天,它会愈合。 自从下了这个决定后,她就轻松了不少,仿佛卸下了一个很重的担子。 孙溢来的很准时,她刚梳洗好,车子就停在下面了。 秦黎拉开车门坐进去,她坐过很多次他的车,但今天将会是最后一次。 她不哭不闹,很镇定的模样,反而让孙溢有些不适应,尴尬地干咳了一声,没话找话,“吃过早饭了吗?” 秦黎没接他的话茬,而是冷冷的道,“走吧。” 孙溢碰了一鼻子灰,也不作声了,一脚踩下油门,车子窜了出去。 一个等红灯的当口,他低头瞥了一眼,正好看见秦黎手上缠着的纱布,还隐隐透着血丝。 毕竟一场夫妻,说心中一点愧疚也没有,那是不可能的,只不过之前他的心思全放在了新欢身上。现在两人的婚姻就要画上一个句号,他的心中多少有一些感慨,过去的回忆一下子涌上心头,愧疚也跟着冒出了头。就像秦黎说的那样,他们不是没有恩爱过。 孙溢,“还疼吗?” 秦黎,“疼。” “以后别那么傻了。” 秦黎,“嗯,不会。” 孙溢的猫哭耗子全然用不上地。 安静的秦黎让孙溢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受,秦黎拖着不肯离婚的时候,他烦她厌恶她,可现在她一副万事过眼云烟的样子又让他……失望。对,是失望,他以为她对自己割舍不下,这让他的自我价值感曾一度爆棚,看,有一个女人爱我如此。可,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他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于是道,“黎黎,你别怪我。我是真想要个孩子,毕竟事业总要有人继承。你是个好女人,将来会遇到比我更好的人,谢谢你成全我和许婧。” 秦黎真是佩服自己能心平气和地听他说完这些话,而没有给他一耳廓子,“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就不必说了。事实是怎样,你我心里清楚。这段婚姻失败,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 说话间,民政局到了。秦黎下车,向机关部门走去,孙溢忙跟上。 “你们确定要离婚?” 两人异口同声,“确定。” 因为是事先协议的,手续很简单,盖完章,两人就形同陌路。 走出民政局,秦黎舒了一口气,解脱了,她又恢复了自由身。 她没有再看孙溢一眼,朝着反方向大步走去。曾经的患难夫妻,就这样各奔东西了。 第七章 既然离婚了,这房子也不能呆了,秦黎把能扔的都扔了,只剩下一些衣服和细软。 曲丹妮怕她想不开,这几天都陪着她,两人整理了一上午,忙得满头大汗。好友出全力帮忙,秦黎过意不去,请她去市中心吃饭,以表谢意。 曲丹妮也不客气,点了一桌子的菜犒劳自己,等菜上桌后,她问,“你有什么打算?” “尽快租个房间搬出去。”虽然孙溢没有赶她,但她继续赖在这房子里也没意思,所有能让她想起这段婚姻的东西,她都想尽快远离。 “不回娘家吗?” “还没告诉爸妈。” “这种事瞒不了多久的。” 秦黎,“我知道,能瞒一天是一天。 ” 要知道她就这么灰溜溜地离婚,一点财产也不去争,两老一定会骂死她。尤其是秦母,从头到尾就不赞同她离婚。 “要不然你住我家,我爸妈在s市给我买了一套一室户,反正空着也空着。现在我住着,等我走了,你就搬进去吧。s市房子也不好找。” 秦黎,“好,那我付你房租。” “大家都是好朋友,不用了吧。” 第7节 秦黎坚持,“应该的。孙溢给了我五十万,我还有工资,我不缺钱。” 曲丹妮听她这么说,也就爽气地答应了。 “你什么时候回德国?” 曲丹妮,“下周。回去就开工,唉,真不想回去。” “很忙吗?” “肯定得忙。跟着机组拍摄,到时候还要去乡下待几天。” “就是那个帮农民相亲的节目?” “是啊。那地方倒是很美,我去过一次,像个世外桃源。就是太安静了,我受不了,我还是喜欢慕尼黑这样的都市。” 吃了一半,秦黎手机响了,接起来一听,是张芬。 张芬在电话那头气急败坏地道,“黎姐,你在哪里?” 秦黎心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我在外面,怎么了?” 张芬,“你爸妈来单位闹……找你!” “我马上就过来。” 见她脸色不对,曲丹妮问,“怎么了?” 秦黎匆匆喊来服务员买单,一脸愧疚地道,“我要去一趟单位,回头我再找你。” “那这么多菜怎么办?我一个人吃不完。” 秦黎没心思纠结菜的问题,喊了一辆的士,心急慌忙地赶去了单位。路上,她拨了一个电话给秦明,让他赶紧过来。 下了计程车,还没进办公室,远远地就听见了秦母的声音,她头皮一麻,加快了脚步。 “妈……” 秦黎才叫了一声,就被秦母拍了一个耳光。 “别叫我妈,我没你这女儿。” 清脆的声音引来了众多的目光,秦黎顾不得被扇得发烫的脸皮,低低的叫道,“妈,你这是做什么?” “我问你,你离婚为什么不告诉我?” 秦黎陪笑,“我不是怕你为我担心。” “现在就不担心了吗?我不是让你不要离婚,你为什么不听我的?离婚后,你一个二十八岁的女人接下来日子怎么过?” 秦母在众人面前把秦黎的隐私都爆出来,秦黎尴尬地看了一眼围观的同事,道,“妈,别在这说,我们回家好吗?” “你现在知道要面子了?所有的人都知道我女儿离婚了,被一个忘情负义的男人甩。你让我的面子往哪搁?” “妈!”秦黎无助地看着母亲。 她一直很努力地在自我治愈,可总有人有意无意地剥开她的伤疤。 但秦母并不这么认为,女儿离婚之后,还要为她张罗,二婚又不能生育,谁愿意接这个烫手山芋?好好的日子不过,这不是多出来的事吗? 秦母越想越气,伸手用力打了秦黎几下,哭道,“一个儿子已经够操心了,现在你也不听话,你们是要气死我这个老太婆才肯太平,是吧。” 看着母亲气红了眼睛,秦黎不敢躲,身上挨了好几下,道,“妈,我们回去吧。我给您下跪,求你不要这样。” “下跪有什么用?我怎么有你这样的女儿。” 秦父在一边也看不下去了,“老太婆,你这是做什么?要闹也别在单位里闹,让人家看笑话。” “我这辈子让人看的笑话还少吗?那时候让她不要嫁,她偏要嫁。你看看现在弄成这样,怪谁?” 秦黎看着交头接耳的同事,想死的心又冒出来了,为什么母亲从来不站在她的立场上替她着想? 秦父说不过妻子,可被人看笑话也拉不下老脸,一甩袖子,转身自顾自地走了。 秦黎拉着母亲,绝望地哭喊道,“妈,你是不是非要逼死我才罢休?” 秦母被秦黎这一声震慑了,她这才看到秦黎手腕上缠着的纱布,再迟钝也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她抓住秦黎,叫道,“是不是因为孙溢?那个杀千刀的负心汉,我绝不放过他。” 秦黎道,“妈,一次次在我伤口上撒盐的人是你啊!” 秦母恼羞成怒,拽着秦黎道,“你胡说什么,你就用这种态度和母亲说话吗?当初让你不要结婚,你偏要结,还私奔。现在让你不要离婚,你不和我们商量,自己就离了,你把我们父母放在什么位置?” 秦黎哑口无言,是她没有慧眼识人,活该被妈苛责。 正闹得不可开交,这时秦明带着媳妇刘小娟赶来了。 秦黎求助地望向秦明,“哥,嫂子,先带妈回去。” 秦明一把架住秦母,喝道,“好了,要打要骂回家再说。别在公众场所丢人现眼了好吗?” 秦母犟不过儿子,只好骂骂咧咧地被他拖走了。 好戏结束,观众也散场了。 秦黎走到林国栋的办公室,敲了敲门,得到应许后进去,低声下气地道,“对不起,林总,给您添麻烦了。” 林国栋皱着眉头,“别把家事带到单位里来,这样子闹影响多不好。还有,你三天两头请假,工作一堆谁做?你家变我能理解,但毕竟工作和家庭要分开,要是没心思工作,就干脆从位置上退下来。过几天,就要评选副科长了,你说你这样子,我能推荐你吗?” 秦黎不是个工作狂,但对升副科这事也是上了心的,可现在眼看要泡汤,心里能不委屈吗? 秦黎心情低落,脸上却还得硬挤出一抹笑容,“我知道了。林总,我明天就回来上班。” 林国栋挥了挥手。 秦黎垂着头从办公室里出来,秦母和秦明已经走了,秦明的老婆刘小娟迎了上来。 见她脸色暗淡,就安慰道,“妈年纪大了,有点更年期那个了。小姑子,你别放心上。” 秦黎摇头,她现在是有苦说不出。 刘小娟道,“我们回家,把这事和爸妈说清楚,毕竟是亲生的,她还真能和你脱离关系呀?” 回家还有一场暴风雨,可又不得不面对,除非她是不想要这个家了。 秦黎一脸就义的表情,道,“走吧,回家。” 在叫计程车的当口,秦黎问,“嫂子,我妈怎么知道我离婚的事?” 刘小娟,“怎么瞒得住。你妈带着你哥去找孙溢和小三算账,谁知,人家就甩出那张离婚证,说和我们秦家没关系了,让他们以后别再骚扰他们,不然就报警。” 秦黎苦笑,对孙溢来说,还真是扔了这个包袱。可她是女儿,母亲再怎么极品,也是母亲,怎么扔? 刘小娟见她不说话,道,“唉,妹子啊,不是嫂子说你,你这婚离得确实憋屈。你看看,你把自己都弄成这样,差点搭上了命,怎么也不问孙溢要点补偿。大不了闹上法庭,理亏的人也是他啊!人留不住,那就要点钱,这社会有钱好办事。” 秦黎,“有钱又怎么样?” 刘小娟一脸你是傻子的表情,“有钱干什么都行。” 秦黎,“有钱还不是都到你们的口袋里?” 刘小娟一下变了脸,道,“小姑子,你这话什么意思?” 秦黎,“什么意思,你自己清楚。” 刘小娟,“你不说明白,我怎么清楚?” 秦黎,“你们买房子,孙溢给了五十万。大哥开店,我也给了十万。再加上补贴零零总总的,不下一百万了。” 刘小娟怕她让自己还,忙道,“哪有一百万。再说,这些钱都是妈给我们的。” 秦黎冷笑,“妈的钱不是我给的?” 刘小娟,“话可不能这么说,你给妈的就是妈的了。她愿意给我们,也是她给。” 秦黎哼了声,没再说话。 车轮子一滚,回到秦家了。一家子都在,就像三堂会审,仿佛她秦黎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 秦母发了一通,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了,但气还没消。见秦黎进来,就斜眼瞪她。 秦黎豁出去了,双腿一曲,跪在父母面前道,“要打要罚,爸妈,你看着办。” 秦父道,“你婚也离了,还打你做什么?你起来吧。” 刘小娟将秦黎拉起来。 秦母直截了当地问,“房子归谁?” 秦黎,“孙溢。” 秦母问,“那存款呢?” 秦黎知道如果她说孙溢留了她五十万,或许还能降降秦母的火气,可这钱她留不住的,一定会被母亲拿去。她不想把钱交出来,所以就撒了个谎,道,“没有。财产都被他转移了。” 秦母好不容易压制下来的怒火又一次的爆发,她跳起来,几步冲到秦黎面前,叫道,“什么?你说什么?你居然净身出户。” 她对秦黎又踢又拧,“我怎么生了你这个白痴。你这七年和他白好了。我们以后看病养老怎么办?我去靠谁?” 秦黎忍不住道,“妈,我有工作,我不会不管你。” “放屁,就靠你这些死工资能干些什么?现在物价这么贵,你连你自己都养不活。没房子,你住哪里,难道还要回来啃老。”秦母越说越绝望,又打了她两下,“好不容易过上几天安宁的日子,你就出这种幺蛾子事,我还要替你的将来担心。你怎么不干脆去死啊。死了省得我费心。” 虽然这只是气头上的咒骂,不能当真,但这话说的也实在伤人心。哪个父母对子女不疼爱,偏偏她的母亲这样对她,从小就偏心,现在大了还是这样。 秦父被秦母吵得心烦,一把拉住她道,“行了。谁让你没好好教育女儿,现在事情弄成这样,你再闹也无济于事。” 秦母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气,胸口气闷的,就像压了一块大石。想想就槽心,本来以为女儿钓着个金龟婿,谁知,眨眼功夫,金龟婿就被人家抢走了。这下她拿什么和街坊邻居去比?不但没得比,还要被人笑,这日子还怎么过? 发了一通脾气后,秦母心力交瘁,厌倦地一挥手,对秦黎道,“从明天起,你给我去相亲。” 第八章 年终评审下来,秦黎最终和副科级擦身而过。恭喜的声音此起彼落,都是给别人的,相对那边的热闹,秦黎办公桌前冷清清的,显得有些凄凉。 下班后,大伙儿闹着要去庆祝,让升官的人买单,也叫了秦黎,但她婉拒了。 等同事都走了后,办公室又安静了下来。多年的努力付之流水,秦黎情绪低落,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发愣。 最近霉运似乎总跟着她,事业爱情两不顺,甚至有点倒霉得让她开始怀疑人生了。 手机屏幕亮了,是秦母的电话,又是催她去相亲,秦黎连接都不想接。 第8节 经过上次大闹一顿后,秦母也接受了女儿离婚的事实,她现在忙着张罗秦黎的下半生,不停地给她物色对象。 但条件好的一听她是个离异,就再没下文了。约出来见面的,十个有十一个是极品,处了十分钟秦黎就想逃跑。还有一个,居然是个同性恋,被父母逼着来相亲,等双方家长一走,那人就明说了。结婚可以,但不同房,各玩各的,互不干涉。而且,他坦白,找上秦黎是听说她离婚无法生育,他不想要孩子。 秦黎并不排斥同性恋,但骗婚就不对了,所以她想也不想就把对方拉进了黑名单。 秦母见手机打不通,又打到办公室座机,逼着秦黎接。 秦黎额头一阵阵发紧,“妈,我在加班,今天没空。” 秦母,“你别拿加班当借口。上次给你介绍的小王怎么样?” 不说还好,一说秦黎就一包气。 “那个王骁是个同志。你们一走,他就和我摊牌了。” 秦母,“他怎么说?” 秦黎把王骁的话重复了一遍,秦母听了后就一句话,“王骁家条件不错。” 秦黎以为母亲没听清楚,道,“妈,同志就是同性恋,男人和男人一起的那种。” 谁知,秦母道,“我知道。” 秦黎觉得不可思议,“知道你还让我去相亲?”这不是在坑她吗? 秦母理直气壮地道,“你以为你还是十八岁大姑娘炙手可热,有人肯和你结婚也不错了,反正你也生不了孩子,还能坑了谁?他家有钱,至少你下半辈子就不用愁了。难道你还想找真爱?” 秦黎反抗,“就算不找真爱,那至少也得说得上话。” 秦母,“相互了解一下,不就有话说了。” “妈,他是同性恋骗婚呢。要是被街坊四邻知道,岂不是要笑掉大牙?你也太贱卖你女儿了!”秦黎越说越气,幸亏现代不能娶小老婆,不然她真觉得母亲会毫不犹豫地将她卖给有钱人当妾。有时候,她真怀疑,这还是不是她亲妈? 秦母沉默了一会儿,道,“这个王骁就算了,但下次相亲你还是得去。” “妈,我就这么碍眼,你非得把我处理掉?” 秦母语重心长地道,“我这是为你好。趁你现在还没到三十,抓住青春的尾巴,没准还能嫁个好人家。不然,以后孤老一生,你又生不出孩子,到时候连送终的人都没有。” 秦黎,“你也说我还年轻,就不能让我自由恋爱,顺其自然吗?” 秦母,“当然不能。明天晚上七点,在衡山宾馆有,对象是你三姑的侄子,你给我上点心,知道吗?” 秦黎,“妈……” 秦母抢在她前面说,“你要不去,我就死给你看。” 说完,啪的一声把电话给挂了。 秦黎烦恼极了,用力抓了一把头发,她快被母亲弄疯了,这日子没法过。 她想到了要逃,可是逃去哪里呢? 绝望之中,她想到了曲丹妮,也许去国外能解脱现在的生活。 冲动之下,她打了个电话给曲丹妮,劈头就问,“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在一个月之内出国?” 曲丹妮莫名其妙,“你要出国啊?” 秦黎懊恼地扯着头发,“我快被我妈逼疯了。她天天给我安排相亲,我只要反抗,她就以死相逼。” 曲丹妮,“那相亲对象怎么样?有没有看得上眼的?” 秦黎,“都是一些奇葩极品!” 曲丹妮同情地叹了一声,“看来我俩同病相怜。” 秦黎道,“你上次不是提起出国留学吗?我这情况,能申请到学校吗?签证多久能下?” 曲丹妮道,“你终于下决心了?” 秦黎嗯了一声。 曲丹妮,“那好,这事就交给我,我有熟人在留学中介,她对这流程熟悉。过几天,我把要准备的材料发给你,你去准备。” 秦黎,“一天也等不了,我最好明天就走。” 曲丹妮在电话那头咯咯地笑道,“看来你是真扛不住了。行,我明天就给你回复。” 秦黎挂断电话后,打开电脑,刚在word上打下辞职信三个字,就有人过来了。 她抬头一看,是张芬。说是忘了拿文件,所以吃完饭回来取。 张芬惊讶,“黎姐,你怎么还没回家?” 秦黎,“还有些事要处理。” 张芬替她打抱不平,“既然你没当上副科,还这么卖力做什么,领导又看不见。” 秦黎笑笑,“是我自己的私事。” 张芬面带愧疚,“对不起,黎姐,是我拖了你的后腿,害你升不了职。” 秦黎摇头,“不怪你,是我运气不好。你早点回家吧。” 张芬,“那我走了,黎姐,你也早点回家。” 秦黎花了十分钟把辞职信写好打印出来,然后放在林国栋的办公桌上,做完这些事侯,她的心一下子清空了。 这个工作,这个家,都是垃圾,她通通不要了,她要去一个没人认识自己的地方重新开始。 *** 曲丹妮倒是很守信,果然第二天就给她带来了回复。 “我朋友可以帮你代办签证和申请学校,但要收取中介费。你能接受吗?中介也不多,就一万。你也可以自己办理,就是有点复杂,你不是说等不及了吗?所以我建议还是走中介。” 秦黎下定了决心,根本不在乎这一万,爽快地道,“一万就一万,只要能让我尽快走就行。” “那你单位呢?” “我已经离职了。今天林国栋打电话给我,我也没接,说实话,受他欺压很久了,终于解脱了,不用再看他嘴脸。” 曲丹妮啧啧地道,“你做事真是雷厉风行啊。你就不怕签证下不来?” “怕什么,世界上这么多国家,只要有钱哪里去不了。我还真感谢孙溢,至少还给我留了五十万。” “也对。”曲丹妮问,“你和孙溢还有联系吗?” 说到孙溢,她的心口还是有点悸痛,七年的夫妻最终只剩下这五十万,怎么能不让人唏嘘。 “就加了个微信。”虽然已经离婚,但还有些后续交接,秦黎不想和他说话,就干脆二次元联系。 “这小子真没良心,也不顾虑下前妻的感受,就这么明目张胆地在朋友圈里秀恩爱。一会儿给三儿买钻戒,一会儿去国外旅游,就连三儿去香港孕检都要拍个照放上来晒一晒。也不怕这么秀,死的快。” 曲丹妮说的这些她都不知道,自从离婚,秦黎没敢去朋友圈,怕看到了糟心。 见她不说话,曲丹妮知道自己说多了,忙转移话题,“好了,不说了,你把材料准备好后发我。” *** 一切进行地非常顺利,曲丹妮的朋友非常负责,替她拿到了慕尼黑大学的入学邀请,又给她申请了一个语言班。 秦黎大学学的是德语,这次去就继续修日耳曼文学,专业对口签证好拿。她也不在乎文凭,就是想快点离开这个伤心之地。 曲丹妮的假期结束了,秦黎将她送到机场,分手时,有些伤感。毕竟这个朋友在自己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一直陪伴在身边。 “我会帮你打点好的,拿到签证你给我消息。” 接下来的日子,秦黎就在准备材料,递交签证。她现在不上班了,有的是时间,期间,张芬打过几个电话过来询问业务。 张芬埋怨说,自从她辞职,部门就乱了套,新副科长能力有问题,根本没法带领大家。很多事情,以前都是秦黎一个人独当一面地承包了,现在事情没人做,只能按人头分配,大家不熟悉新任务,做都做不好。林国栋天天拍桌子爆青筋,可是也无济于事,他让张芬打这个电话,就是想把秦黎喊回来。 秦黎笑笑,什么也没说,既没答应也没拒绝。有些时候就这样,一个人的重要性是通过他的离开才能体现出来。 签证很快下来,一切顺利,秦黎定好了机票。她把自己开的一辆帕萨特卖了,加上存款细软,零零总总有六十万,换成欧元也有八万。这些钱不算太多,但也足够她留学两三年了。她开了一张新的信用卡,把钱存入欧元账户,再换一些现金带身上,整装待发。 旧的衣服,都是便宜货,她不要了,打算到了欧洲再去买。家里东西扔的扔,送的送,基本清空了。 她发了个短信给孙溢,告诉他住到这个月底,房子就还给他了。 孙溢倒是很大方,满口答应,说没问题,让她尽管住。 大概是这两条短信被许婧看到了,第二天她竟然自己找上门来了。 她怀孕三个月,肚子不是很显,但还是穿了一件孕妇衫,故意跑到秦黎面前显摆。 “孙溢是个老实人,不好意思说,所以我来传个话。这房子你还是尽快还给我们,我们要重新装修当婚房。” 昨天孙溢还说没问题,今天就变卦,秦黎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这个准孙太太吃醋不乐意了。 秦黎不想多说,道,“我月底交钥匙。” 许婧打断她道,“我希望你周末前就搬走。” 既然女主人发话了,秦黎也不想像个乞丐似的祈求,反正她也快走了,便道,“好。” 许婧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爽快,不由一愣,她随即道,“我们下个月中举行婚礼,希望你来参加,你是孙溢的前妻,就不用随份子了。” 秦黎没说话。 小三把原配撬了,还明目张胆地请原配喝酒,真是奇葩。不过,自从秦黎被母亲逼着去相亲后,对各种极品已经见怪不怪了,这世界有的是奇人异事,分分钟刷新三观。 见她沉默,许婧更有些得意忘形,举高了手故意展示戴她手指上的钻戒,道,“这是他送我的求婚戒指,卡缇娅的,18万吆,我们专门飞去香港买的。他还答应,等宝宝生了后,带我去欧洲度蜜月。孙溢这人其实蛮好的。” 秦黎知道这些是他故意说给自己听的,就是为了显摆,可是在一个斗败了的前妻面前耀武扬威,图啥呢? 秦黎花了很大的力气,才没有将自己的手抽上她的脸,她挤出一个笑容,不冷不热地道,“那就祝你们永远在一起!” 第九章 终于到了整装待发的这一天,秦黎拎着行李,一个人去了s市的国际机场。 换好登机牌,她走进候机大厅,站在一大片的落地窗前,看着空地上停着的飞机,心中感叹。 她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去家里,是秦父接的。 “秦黎,你妈问你为什么没去相亲?” 要离开祖国的事,秦黎除了好友曲丹妮,谁也没有说,所以到现在为止,爸妈还被瞒在鼓里。 “爸,你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少抽点烟,有空去看内分泌,控制一下血糖。血糖太高,会堵塞血管的。” 第9节 秦父茫然,“你在说什么?” 秦黎继续道,“母亲有高血压,让她坚持吃药,还有甲亢,更年期容易发病。” 想到自己就这么一走了之,把父母扔在国内不管,她心里有些愧疚,还有一些感伤。毕竟是养育自己二十八年的父母,再怎么自私,把她拉扯大也付出了心血。以前她生病,母亲虽然骂骂咧咧,但还是在大冬天飘雪的天气下,背她去看病。所有的人和事,都有两面,有黑暗的一面,就有光亮的一面,事事没有绝对,人也不是非黑即白的。 秦父问,“你在哪里?” 秦黎道,“我在机场。” 秦父奇怪,“你去机场做什么?” 秦黎道,“我要走了,你们不要找我,反正找了也找不到。” “你要去哪里……” 秦父话还没说完,就被秦母抢了过去,秦母气急败坏地在那头叫道,“死丫头,你要存心气死我对么?你给我回来,赶紧的。” “妈,对不起,是我不孝。你们就当没生过我吧。” 秦母大叫,“你胡说什么?什么叫没生过你?你长那么大,我们花了多少心思下去,你要去哪里?要和我们断绝关系吗?” 见她不说话,秦母又道,“黎黎,你不会是真的吧?” 就听秦父在旁边埋怨秦母,“都是你这个老太婆,逼着她去相亲,我就说迟早要弄出些事,你不信,现在果然把女儿逼走了。” 秦母,“老头子,你闭嘴……” “黎黎,你回来,我们不去相亲了。” 秦母从来没有用这样带着商量的语气和自己说话,她总是带着命令的强硬,有一瞬间,秦黎心软了。 可是,她太了解母亲了,她要强要面子,大哥这辈子出不了头,所以她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秦黎的身上。如果她回去,或许有一段日子会风平浪静,但时间一长,又会出问题。 “妈,你还有大哥。” “黎黎,秦黎,秦黎,你别走……” 秦黎狠狠心,按下了挂断键,秦母的声音戛然而止。她拿出sim卡,一折为二,扔进了垃圾桶。 眼睛有些湿润,她眨了眨眼,硬是把眼泪扁了回去。 她的人生真是失败,一对不理解自己的父母,一场被小三插足的婚姻,还有一个不被认可的工作……除此之外,就一无所有了。 广播里在喊登机,秦黎转身就走,因为太匆忙,没瞧见后面有人,和对方撞个正着。她手一松,手里的护照、登机卡、手机掉了一地。 有人在身边用中文字正腔圆地说了一句对不起,男人的声音温润如玉,带着磁性。 但秦黎没心情去欣赏,她回了句没关系,便蹲下身去捡。 那人也跟着蹲了下去,似乎想帮她,但秦黎动作太快了,等他伸手,她早收拾好了。 秦黎一直低着头,因为她怕别人看到自己红眼睛,在陌生人面前,她本能地藏起自己的狼狈。 那人见自己帮不上忙,索性站了起来,但他没走开,而是一直站在一边儿。直到她起身后,他伸手递了一块手绢过去。 秦黎一怔,却没有接,低低的说了声谢后,转身走了。又不是小孩子了,被人看到自己哭,她觉得有些丢人,脚下的步子跨得更大。 登机后,这个小插曲立即被抛到了脑后。从s市飞到慕尼黑要十多个小时,秦黎第一次坐长途飞机,心情复杂,吞了一片安定还是想睡睡不着 。机舱里空气不佳,她的头有些疼,再加上后座的孩子不停地踹着她的座椅,简直度时如年。 秦黎忍无可忍,终于爆发了,腾地一下站起来,转身对后面的人,道,“这是谁家的孩子?能不能管一管?老踢我椅子,我没法休息。” 孩子旁边坐着孩子的母亲,一把拉住孩子,对他道,“行了,别踢了,你看人家都发火了。” 孩子总算老实了,秦黎重新坐下,就听到后面的母亲低声抱怨道,“三岁的孩子懂什么。再说,这本来就是公共场所,想要清静,怎么不去头等舱?” 秦黎闭着眼睛打盹,当做没听见。 安静了十分钟,背后的小孩又开始踢椅子,而且比刚才踢的更厉害。 这一下下就像是踢在秦黎的神经上,让她不得安宁,可是她又不想吵开,只能忍了。就是啊,和一个三岁的孩子叫什么劲儿呢? 谁知,那小孩像是打了鸡血似的,踢上瘾了,左右开弓,踢个不停。秦黎实在没办法,只好起身站了起来,想去后面喝口水。 这时,坐在斜后面的一个德国人,也跟着站了起来,主动道,“我和你换一个位置吧。” 秦黎以为他们认识,再加上安眠药药效上头,她实在需要休息,所以听他这么说,求之不得。 她说了声谢,就换到那人的位置上,没有小孩子在后面踢,世界一下安静下来。昏昏沉沉中,她居然睡着了。 等她一觉睡醒,已是四五个小时后。 刚才的那个德国人坐在她的位置上,他把座位向后调到最倾斜的角度,这样一来,孩子就踢不到他的椅子了。 秦黎暗道,刚才我怎么没想到? 有人打开了遮阳板,阳光照进来,这里已是欧洲的土地,机舱里大多数人都已经醒了,空姐开始派发早餐。 秦黎犹豫着要不要和他把位置换回来,毕竟她的行李在那,冷不防,对方突然回过头,对她笑了一下。 这人年纪不会很大,最多三十,一头棕发,一双蓝眼,长得还挺俊。事实上,在亚洲人的审美观里,老外只要不是秃头胖子麻皮,基本都是美女帅哥。谁让他们五官深邃,该挺的挺,该凹的凹,该尖的尖,该双的双。 秦黎觉得他有点眼熟,仔细一想,应该是之前在候机厅里递她手帕的那个人。真没想到,两人上的是一架飞机,想想刚才自己的窘状,她有些尴尬,忙把视线转开了。 秦黎毕竟不是十八、九的小姑娘,有自知之明,没指望在飞机上来一段艳遇,所以没多想。吃完早饭后,又闭目养神,休息了一会儿,直到飞机开始降落。 秦黎第一次来到欧洲大陆,心情有些激动。 后面有人在说,这是黑森林,德国最大的森林区域。 秦黎对黑森林的认识,也就停留在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她转头好奇地望向窗外,这时飞机正好倾斜半边,一大片茂密的森林展现了出来。这景色是全然不同于她所居住的s市,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离开了那个养育她,却也让她伤痕累累的家乡。 飞机降落在慕尼黑机场,出关拿行李,一切还算顺利。 曲丹妮已经在外面等着了,看见她出来,大刀阔步地迎了上来,伸手给她一个熊抱。 “一切还顺利吗?海关有没有为难你?” 秦黎伸手回抱了她一下,点头,“没有,很顺利。” 曲丹妮看了看她的熊猫眼,接过她的行李道,“飞机上没睡好吧。” 秦黎深吸一口气,道,“丹妮,我出来了,跳出了那个坑。告诉我,不是在做梦!” 曲丹妮好笑却又带着点心疼地看着她道,“是的,黎黎,你自由了,开始新生活吧。” 去停车场取车,秦黎看见眼前一辆mini cooper,便道,“丹妮,你这几年混得不错呀。” 曲丹妮随手一挥,“瞎混。” “瞎混还能开这车。” 曲丹妮大方地承认,“二手车,没几钱。” 秦黎道,“外国是不是很自由?” 曲丹妮,“是啊!别的不说,至少没人逼婚。” 两人一届的,曲丹妮今年也二十八岁了,还单着,也是老大难一个。父母在国内急得不得了,一回去就逼着去相亲。 说到逼婚,秦黎是深有体会,秦母对她的狂轰乱炸,让她心力憔悴。 曲丹妮去付停车费,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来。她一屁股坐进车里,道,“刚才遇到邻居,和他说了句。真是巧,他和你一个航班。” 她随口一说,秦黎也就随耳一听。 曲丹妮启动车子,车轮子一滚,不一会儿,就到了曲丹妮的住处。这是一套两室户的房子,加起来才五十个平方,但厕所和卫浴都独立。小小的空间里,堆满了杂物,可见这家伙,也是个不爱整洁的懒鬼。 曲丹妮不好意思地讪笑,“嘿嘿,今天起太早,还没收拾,你一会儿去我房间睡一觉,这儿我来整理。” 秦黎道,“等我找到住的地方,我就搬出去。” 曲丹妮眼睛一瞪,“搬什么搬什么?你知道慕尼黑房价什么情况吗?就我这一套屁点大的两居室,一个月月租就要九百欧!你钱多用不完吗?用不完给我好了。” 秦黎道,“那要不我就给你房租,我们一人一半。” 曲丹妮挥手,“哎,我不是这意思。” “我知道你不是,是我想和你分担。我初来乍到,一下子也找不到房子,如果你不收,我也不好意思住,只能去找学生宿舍。” “学生宿舍太紧张了,不提前两三个学期申请,基本别想。好啦,我也不矫情了,你就给我三分之一的房租好了,晚上你睡客厅,怎么样?” 秦黎点头,“谢谢。” “谢个屁,秦黎,你就别婆婆妈妈的了,真想谢我,就在德国活出个样儿来。气死渣男,羡慕死小三!” 第十章 秦黎洗了个澡,换上居家服,躺在曲丹妮的床上。她明明很累,大脑却很兴奋,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她拿出手机开了机,微信里一下子蹦出好几条信息,都是他她哥秦明发来的。 “妹子,你去哪了,怎么不打一声招呼就走。爸妈急死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看到短信回个信儿。” “你再不联系我们,我们就报人口失踪了。” 秦黎叹了一口气,毕竟是亲人,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真想一刀两断,那是不可能的。 于是,她拿起手机回道:哥,别担心,我很好。 秦明的短信来得很快,反反复复,就是问她去了哪里。 我去了德国……秦黎想了想,又把这几个字删除了,重新写到:我去国外散散心,过段日子就回来。勿念。 秦明:家里被你搅得鸡犬不宁。你倒好,在国外享福。还有,你不是净身出户吗?哪来的钱出国? 秦黎:我把车卖了。 秦明:你这丫头真是的,和妈斗几句嘴,就离家出走。她就是那脾气,几十年下来了,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她,忍忍不就过去了。 秦黎:但凡忍的下去,我都不会走。 秦明:妈也是为你好。你还是早点回来吧,在国外开销大。 秦黎:就算回来我也不会回s市。 秦明:为什么?不回s市,那你去哪里? 秦黎:还没想好,但我想换一个环境生活。 秦明:别傻了,你的家在这里,你还能去哪? 第10节 秦黎:哥,爸妈就交给你照顾了。 秦明:开什么玩笑,又不是我一个人的爸妈,你没责任吗? 秦黎:你照顾爸妈,以后爸妈的一切都归你,我不会跟你争的。 父母的房子值五六百万,还有存款,秦明语气立即转了个弯:那你好好照顾自己。外城建设也不错,与其守在s市不开心,还不如出去发展。 秦黎苦笑,其实大哥并不关心自己好坏,他在意的只是自己能给他带来多少好处。以前是利用她向孙溢要钱,现在是少了她这个妹子,就少了一个和他争夺财产的人。 见她不说话,秦明又来了一条信息:你和孙溢还有联系吗? 秦黎:没有了。 秦明:孙溢那小子太没良心了,要不要我找人去教训他一顿?还有那个贱婆娘,小三上位,还这么嘚瑟,太不要脸了。把她弄流产,看她神气个屁。 秦黎吓一跳,深知自己大哥的恶劣秉性,忙道,你别乱来,父母儿子还等着你照顾。 秦明:好吧,我也就这么一说。不过,妹子,不是大哥戳你神经,你也实在不争气,要是肚子里能给他怀一个,也不会闹成今天这样。 秦黎不想和秦明讨论这个问题,说了几句关照的话,匆匆下了线。 她就像一个刚切除肿瘤的病人,元气大伤,伤口也还血淋淋的。虽说换了一个环境,可以重新开始,但要彻底遗忘,还是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秦黎迷迷糊糊地休息了一会儿,等她起来,已经下午。她走出去一看,发现自己的行李箱已经被清空了,房间也收拾过了,丹妮不在家。 这栋单身公寓虽小,却五脏俱全,还有一个一屁股大的阳台,正好够放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秦黎坐了下来,从这里望出去,风景还不错。远处是一个公园,一大片绿色覆盖,还有一个波光粼粼的湖。 这丫头挺会享受的,房子朝向很好,难怪一个月的租金要900欧元。 秦黎深吸一口气,然后伸了个大懒腰,又打了个哈欠。她起身,双手撑在栏杆上,这才发现旁边栏杆上也有人,而且正在看她。 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身西装,手里拿着一杯起泡酒,看上去很有范儿。见她望过来,便向他举杯敬了敬。 秦黎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尴尬地笑了笑,灰溜溜地躲进房间。她前脚刚进去,后脚曲丹妮就回来了,手里大包小包地提了好几袋吃的。 曲丹妮道,“你起来啦。那快来帮我来提一下。” 秦黎,“你去买菜,怎么不叫我一起去?” 曲丹妮,“看你睡得正香,没忍心叫醒你。今天晚上吃啥?” 秦黎,“你想吃啥?” 曲丹妮双手一摊,“啥都想吃,就是啥也不会做。” 秦黎看着她买来的冷冻大虾,问,“你有火锅调料吗?” 曲丹妮,“有。” “那我可以给你做麻辣香锅。” “听着就馋。” 两人把菜拎去厨房,见她买了不少肉,还有蔬果,秦黎问,“多少钱?我给你。” 曲丹妮挥了挥手,不在意地道,“不到50,不用给了。” “这么便宜?” “这还不算便宜的,周末有集市,是农民自己种出来,然后来摆摊。十块钱可以买一车。” 秦黎表示怀疑,“真的假的。” 曲丹妮,“不信?那下次带你去开开眼界。” 麻辣香锅没什么花头,锅底是现成的,只需要把菜洗干净切好,再炒一下就行。秦黎又做了个糖醋排骨,虾仁滑蛋,凉拌粉丝豆皮,外加一个豆腐菠菜汤。 小时候父母都在外面上班,大哥向来只会吃,不会做,秦黎从小就自己做饭,一桌子的菜不成问题。后来嫁给孙溢后,也是买洗烧全包。她做惯了家务,手脚又快,不一会儿就全都上桌了。 曲丹妮看得目瞪口呆,啧啧地道,“我以为自己做事够利落了,没想到强中还有强中手。我算是服了。” 两人都喜欢吃辣,弄了一个超辣的重庆锅底当麻辣锅,吃得满头大汗。 曲丹妮吃的兴起,用筷子敲了敲碗,道,“这么好吃,怎么能没有酒?” 说着,她就去开冰箱,结果找了三遍也没找到。 “忘买了!”她眼睛随即一亮,“等我五分钟。” 说完,她穿上拖鞋一溜烟地出门了。过不了几分钟,她又回来了,手里拿了一瓶气泡酒。 秦黎,“哪来的?” 曲丹妮拿出两个咖啡杯,一人满上一杯,道,“隔壁老王那拿的。” 秦黎,“你隔壁住的是中国人?” 曲丹妮咕嘟喝了一口下去,又夹了一口菜放嘴里,“德国人。隔壁老王只是代号,人家可是个大律师。” 秦黎想起刚才站阳台上喝酒的那个男人,脸没看清,但气质风度确实不赖。 曲丹妮坏笑,“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下?人家可是单身王老五,座驾是法拉利。” 秦黎忙摇头,“还是留着你自己享用。” 曲丹妮挑剔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毒舌道,“得。就你这老土的衣着,估计大律师还看不上你。讲真,你也该改头换面一下了。我把你的衣服都扔了,明天带你去买新衣服。” 秦黎一听,顿时急了,“扔了!扔哪儿?” 曲丹妮,“扔给红十字捐献给非洲难民。” 秦黎,“!!” 曲丹妮握住她的手,一脸认真地道,“还有你这一身肉,也该减一减了。” 秦黎属于微胖界,胖不胖关键看衣服,所以她喜欢宽松的衣服。但小肚腩遮住了,女人味也没了,所以孙溢一直抱怨说,自从婚后,她就不太注意形象,还没跳广场舞的大妈时髦。 “黎黎,其实你五官很端正,就是没好好包装。” 秦黎无奈,“我又不相亲……” 曲丹妮打断她,一本正经地道,“谁说不相亲,我还等着给你介绍德国农民呢。” 秦黎,“你开玩笑的吧?” “认真的。” 秦黎,“我不去。” 曲丹妮,“为什么不去?难道还放不下那个渣男?你不是吧?” 秦黎被说中心思,有些懊恼,一拂袖,“我就是不去。” 第十一章 过了几天,曲丹妮拉着秦黎去买衣服,走进一家专卖店,逛了一圈后,拿起一条连衣长裙子放在秦黎身前笔画。 “你人高,穿这样的裙子效果不错。” 秦黎皱眉,“这颜色也太鲜艳了一点吧。” “拜托你才二十八,又不是五十八,你知道你和小三比,差在哪吗?” 秦黎,“身材?” 曲丹妮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nonono,是心态。你总觉得自己是已婚人士,在家安安分分的当贤妻良母就行了。而小三呢,天天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在外面浪。区别在于,你关心的是照顾男人,而三儿关心的是勾引男人。” 曲丹妮又道,“把你这身淘宝货脱下来,好好的装扮一下。不管走到哪儿,这个世界都看脸。” 这话说的倒没错,秦黎出国就是为了改变自己,所以她没再排斥,而是拿着衣服乖乖地去了试衣间。 等她换好出来,整个人都有一种焕然一新的感觉,看着曲丹妮惊讶的表情,秦黎变得不确定,问,“怎么,不好看吗?” 曲丹妮摇头,“好看!果然人要衣装,佛要金装,这样一穿着,你一下子年轻了十岁。” 秦黎的脸不大,甚至还是时下流行的瓜子脸,五官也很精致,眼口鼻都搭配得很好。缺点就是肩宽膀子圆,所以显得上身粗壮,但好在她人不矮,能靠衣服藏住缺陷。 曲丹妮看着她胸口的曲线,羡慕的不得了,“小胖也有优势,就是有胸有屁股,不像我,前后都是飞机场。” 买完衣服,又去买化妆品,一天下来,秦黎觉得自己脱胎换骨一般。甚至有外国小伙儿对她吹口哨,这让她多少重拾了一点女性信心。 曲丹妮看着她道,“不知道孙溢看到这样的你,会作何感想,你说他会不会后悔啊?” 好友只是随口一句,却说到了秦黎的心里头,趁着曲丹妮上厕所的当口,她在好友圈发了一条微信。发上最新的自拍照,又在底下配上文字:新的自己新的开始。 发完微信后,秦黎变得心不在焉,忍不住想象孙溢看到后的表情。 连刷了几次微信后,她突然惊觉,自己这是在做什么,不是已经决定放手了?怎么还要在乎他的想法? 秦黎握住手机苦笑,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更何况,他们结婚了七年,也曾恩爱过。孙溢对她无爱了,所以能做到这么绝情绝义,而她对他仍然有情有意,所以没法潇洒放下。忘记一个人的捷径,就是尽快开始新的感情,这句话真是一点也没说错。 可是,她一时半会要去哪里找人? 秦黎胡思乱想了一会儿,曲丹妮从厕所里出来,看见她就喜滋滋地道,“今晚我们公司有一个casting,你和我一起去吧。” 秦黎听不懂casting是什么意思,只以为是聚会,便问,“你带我去合适吗?” “没什么不合适,来的人很多,一定会很有意思。” 两人找了家快餐店匆匆吃了一顿饭,就打车赶去电台,曲丹妮给秦黎弄了张临时的参观卡,方便她走动。 秦黎还是第一次来电视台,就跟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似的,哪哪都觉得新奇。 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曲丹妮急忙一把拉着秦黎,上前拦住他道,“科导,这是秦黎,我上次和您提起过的朋友。她二十八岁,刚从中国来,惨遭婚变,现在离异独身。您看怎么样?” 科赫姆推了推眼镜,问秦黎,“你德语说得怎么样?” 秦黎还没回答,就听曲丹妮抢着道,“她和我一样,以前都是德语专业,只不过她没出国,口语生疏了。她现在正在上语言班,之后会在慕尼黑大学继续深造日耳曼文学。” 科赫姆上下打量了秦黎一眼后,道,“有点意思,那就试试。” 曲丹妮脸上大喜,忙道,“谢谢导演。” 等科赫姆一走,秦黎就忍不住问,“你该不会是把我卖了?” 曲丹妮,“我哪能把你卖了。我是在替你创造未来。” 秦黎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那个相亲节目?” 第11节 秦黎点头。 “来报名相亲的人很多,所以电台事先有一个casting,从报名的人当中筛选,类似于选秀。他们一般选择长相有观众眼缘的,或者有故事的,要么就是性格比较出挑的,这样才能增加收视率。我之前问了导演,他对你的情况很感兴趣,所以把你带来给他看看。你运气不错,他对你还挺满意的,答应让你上节目拍摄。” 没想到曲丹妮唱的是这一出,难怪带着她又是买衣服,又是化妆,原来是要把她打包卖出。秦黎有些晕眩,带着几分埋怨道,“你也太自作主张了吧?” 见她不悦,曲丹妮解释道,“机会难得,你就当是体验人生,毕竟这样的经历不是每个人都会有。我好不容易替你争取来,不看佛面看僧面,就当给我一个面子吧。而且,在德国谁也不认识你,谁知道你是谁,这节目又不会在中国播放。没准儿,你就找到了第二春。退一万步说,如果实在不适合,你也可以半路退出,对你而说,百利无一害啊。你就试试看吧。黎黎!” 曲丹妮一口气对她疲劳轰炸,秦黎连出声拒绝的机会都没有,她没好气地道,“既然这么好,你自己怎么不上?” “我要不在电台工作,我早上了。” “可我都没见过那些人……” 曲丹妮拍胸脯保证,“放心,我已经偷偷的打探过。这一季来参加节目的,都符合你我的审美观,绝对不是歪瓜裂枣,年龄也合适。” 秦黎无奈,“你这家伙先斩后奏,都把我骗来这里了,难道我还能和你翻脸一走了之吗?” 曲丹妮听她这么说,知道有戏,忙道,“你答应了?” 秦黎勉为其难地点了下头,反正她已经相了好多次亲,也不差这一次。 这个时候,她是抱着报复社会的心理,才决定去和德国农民相一回亲。可万万没想到,从此打开了新世界大门。 第十二章 相亲活动年初才开始,期间秦黎去上了一个语言班,提高德语水平,以便和相亲对象沟通。 语言班里有几个中国学生,其中一个姑娘叫马舒舒,二十出头,来德国当互惠生。上午在语言学校上课,下午去德国人家里照顾孩子,吃住都包,每个月还有四百块的酬劳。为期一年,期满就回家。 这姑娘本来就是个话痨,再加上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秦黎刚来德国,需要朋友的滋润,而马舒舒比她早来,对慕尼黑比她熟悉,正好一拍即合。 马舒舒自然熟,总拽着秦黎拉家常,要么就去压地皮买东西。她买起衣服化妆品大手大脚,一件名牌三四百欧元,眼睛都不眨。她出手也大方,常请秦黎吃饭,还不让拒绝,不然就翻脸。 秦黎一开始还以为她家里很有钱,后来才知道不是家里有钱,而是她有个有钱的男朋友。 这男友秦黎也见过一两次,在慕尼黑大学读经济,人长得高高瘦瘦,挺文静。马舒舒常把他挂嘴边,说是个富二代,老爸是某个省的大财主,他带着万贯家财来德国,不到一年就买了洋房豪车。 秦黎刚来上课的那几天,马舒舒盯他盯的紧,不惜自己翘课也要去陪他上课。 秦黎不是那种爱贪小便宜的人,没亲没故的,总是别人买单请客,心里觉得欠了个人情。所以,她挑了个周末,去买些菜,让马舒舒叫上男朋友去家里吃饭。 到了晚上,马舒舒来了,却只有一个人。 秦黎问,“小李呢?” 马舒舒吹了吹涂的血红的蔻丹,“分了。” 秦黎还以为两人闹别扭了,就随口劝了几句,谁知,马舒舒不以为然地道,“他爸被双规了,洋房豪宅都得卖了,他马上要回国。我和他又不是一个城市,没将来的,还不如早点分了算。” 秦黎被她的现实震惊,两人前几天还如胶似漆地到处秀恩爱,现在说分就分。 马舒舒却不以为然,“我家一共五个孩子,全是女孩,我是老三,爹不疼妈不爱,靠我自己出人头地。乘着年轻有姿色,嫁得好点,将来一辈子不愁吃穿。” 秦黎不敢苟同这句话,她用亲身经历证明,嫁得好都是浮云。想靠嫁有钱人成为有钱人,那几率如同中彩票。 “别拿你和我比,你那是拿着一手好牌,自己打烂的。我要是有你这样的前夫,绝不会让他变成前夫,也不会让三儿有机可乘。” 两人聊天时,也曾提起过秦黎的过去,所以马舒舒才会这么说。 秦黎默不作声地剥芹菜,确实,如果她会经营一点婚姻,也不会两人反目收尾。 离婚后,看见孙溢和许婧在微信上秀恩爱,她不是没有触动,不得不承认,许婧比她会来事多了,也比她会哄男人开心,难怪孙溢说她是个木头人。生活里木头木脑,床上更是木头一个,让人觉得无趣。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这时,曲丹妮风风火火地回来了,推门进来第一句话,就道,“黎黎,好消息,有人选中你了,相亲的地点也定下来了,估计下个月就要开拍了。” 几个星期前,机组来家里给秦黎拍了几张生活照,又录了个自我介绍。然后,连照片带录像一起寄给来相亲的农民,让他们自己挑选有眼缘的。选中的人会被邀请去他们的农舍,开始为期一个月的相亲活动。一个月中,节目组会全程跟踪拍摄日常,如果两人不合适,可以提早结束相亲。如果合适,女方就留下来继续处,直到一个月拍摄结束,最后的去留由女方自己决定。 马舒舒看向秦黎,“你要去参加什么节目?还上电视?” 曲丹妮抢着替她回答道,“《农民找老婆》,你不知道这节目吗?每周三都在电台播放,德国没人不知的好嘛。” 马舒舒茫然,“我从不看电视。” 曲丹妮那股兴奋劲还在,就没理她,对秦黎道,“要上电视了,还是中德恋,一定会引起关注。你去fb上开个账号,还有微博……没准就一举成网红。” 秦黎吓一跳,“你不是说没人知道我相亲的事,怎么就成网红了?” 曲丹妮还没回答,马舒舒就接口,“网红多好啊。你看微博上那些大v,随便发一些狗屁不通的鸡汤博人眼球,关注量过百万,光广告收入就赚到手软。要不我来当你的经纪人怎么样?” 秦黎觉得好笑,“嘿,八字还没一撇,你想真多。” 曲丹妮洋洋得意,“这一撇不快写上去了,还不多亏有我。” 马舒舒见风使舵,拉着曲丹妮的手道,“丹妮姐,还有没有名额,把我也算一个。” 曲丹妮翻了个白眼,“你凑什么热闹,你不是有男友?” “分了,早分了。” “吆,你那个富二代怎么舍得分?前段日子你可天天叨念着他呀。” 马舒舒一挥手,“哎,贪官污吏的儿子不值一提。” “你挥霍人家家产的时候,怎么没说他是不值一提?” 曲丹妮可不像秦黎那般和善,从马舒舒第一次来,就看不上她,觉得这人人品有问题,是属于那种为了钱啥都能出卖的人,让秦黎离她远点。但,马舒舒对秦黎很大方,经常请这请那。两人又一起上下课,再加上彼此身世背景很相似,比起其他人更有共同语言。人家没得罪她,无缘无故的要她保持距离,秦黎做不出。 马舒舒见曲丹妮不鸟自己,便对秦黎道,“黎姐,你要是不想去,就和导演说,换我去。” 曲丹妮忍不住嘲讽道,“这是和农民相亲,又不是和富二代,你凑什么热闹?” 马舒舒一脸你不懂,道,“关键是能上电视,这就是回家显摆的资本啊。在德国上过电视,那多了不起,如果好好炒作一下,没准真能成网红!” 曲丹妮,“得了,还是省省吧。网络这东西,可是一把双刃剑,弄不好遗臭万年。” “黑红也行啊,只要出名就行,总有一天会洗白,你看人家凤姐。” 秦黎打断争执不休的两人,把扯远的话题又拉回来,好奇地问,“到底是谁相中我?有没有照片?” 其实,她觉得有人能看中自己,也挺神奇的。 “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曲丹妮一拍额头,掏出手机翻找出一张照片,递到秦黎面前,“是他,怎么样?还不错吧!” 听她这么说,秦黎和马舒舒下意识地凑近脸。 照片上的男人穿着一件t恤,外面套着一条背带小皮裤,一身农民打扮。他正爬在梯子上在搭棚,小麦色的脖颈歪在一边,微微凸起的青筋一直连到锁骨,汗迹斑斑。他的袖子卷着,露出一节肌肉分明的手臂,再配着他的这个动作,显得粗犷无比,简直男性荷尔蒙爆棚。 他看着镜头抿嘴微笑,眼角有细细的鱼尾纹,却并不显得老。一双深邃的眼睛,配着脸颊边的一对酒窝,很撩人。对,是撩人,看着就是闷骚死人不偿命的那种。 马舒舒失声叫了一声,“大帅哥呀!” 确实很帅,至少平面看起来如此。 曲丹妮更是得意,“我说不会坑你吧。” 马舒舒道,“可问题是他为什么会看上黎姐?” 天上没有掉下的馅饼,秦黎也觉得疑惑,“该不会有什么不良癖好吧?” 马舒舒在一边猛点头。 “瞧你这话说的,你又不是丑八怪,人帅哥看上你不是很正常的事?再说,从头到尾剧组都跟着,就算他是变态,想要对你做什么,也没机会下手啊。” 这话说的也对。 马舒舒兴奋地搓了搓手,对秦黎道,“这么一个大帅哥,真的可以放在网络上炒作啊。” 秦黎皱着眉,对她道,“你别乱来。” “我知道,我知道。我也就这么随便一说。” 曲丹妮瞪了马舒舒一眼,对秦黎道,“红不是咱们的最终目标,找到第二春才是。所以黎黎,你大胆地去吧。” 第十三章 这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秦黎拽着行李箱,登上了去贝希特斯加登的火车。 贝希特斯加登是德国南部阿尔卑斯山脚下的一个小乡村,人口不到一万,附近有一个着名的风景点叫国王湖。 秦黎自己坐车到贝希特斯加登,和她相亲的那个农民到点会去车站接她,再一起去农舍。飞一万公里过来相个亲,秦黎觉得自己也是个奇葩。 贝希特斯加登是个小地方,所以要转好几次车,而且没有快车到达。 车票提前买好了,只要找对站头就行。站台倒也不难找,但秦黎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她来到德国第一次坐火车,就遇上铁路罢工。慕尼黑火车站上有人游行,喊口号的声音此起彼伏,再加上游客,那是热闹非凡,赶上了人山人海的气势。 秦黎问了服务台,才知道一整天的快车全都停开了。她心里顿时一万个我勒个去啊,原以为自己提前做好功课就没问题了,现在才知道,这想法还是图样图森破。 外国人也喜欢凑热闹,遇上个罢工,就全巢出动,拖家带口地来游行。这到底是图个啥呀! 秦黎被人潮推来挤去,只得找个安静的地方去打电话,谁知,她刚开亮手机,就又出新状况了。 迎面走来两个穿制服的警察,往她面前一站,两座山似的,威风凛凛。 警察叽里咕噜的说了一串,意思是让她拿出护照,他们要检查。 秦黎忙把护照递给他们其中一个,警察随便翻了翻,又还给她,然后道,“你包呢?有没有违禁品?我们要检查。” 秦黎觉得有些奇怪,这里那么多人,为啥就盯上她了,难道她看起来像犯罪分子吗? 但这里是德国,她是外国人,在这全新的环境里,人生地不熟,就算心里有疑问也是万万不敢反抗的。于是,她将背包递给他们。 那个警察检查了一遍,把她包里内阁都翻开来看,还有皮夹子,手机袋,真是一样没落下。 她想,德国人做事真严谨。 等检查完,他们把包还给她,说了句谢谢配合,就走了。 这一阵旋风似的检查,让秦黎有些愣忡。目送两人离开后,准备打电话给曲丹妮,却突然发现皮夹被人摸走了! 碰过她包的只有刚才那两警察,果然有问题!可等秦黎追上去,人早跑得不见踪影了。 秦黎懊恼极了,暗叫晦气,早上出门的好心情瞬间全没了。虽然被掏了钱,但不幸中的大幸是她皮夹里只放了一百欧元的现金,损失不大。就是银行卡被偷了麻烦,还要打电话去锁。 可谁让她这么蠢? 刚处理完突发事件,电话就响了,接起来一听,是曲丹妮。 “到哪了?一切顺利不?” 第12节 秦黎把遭遇长话短说了一遍。 曲丹妮叫道,“天啊,你运气可真好,百年不遇的假警察和罢工都给你遇上了。” 秦黎哭笑不得,“我是不是该去买张彩票?” “要的要的,中了五百万,可别忘了分我一半。”说了玩笑话,苦中作乐一番后,曲丹妮言归正传,“你有没有报警?” “没有。钱掉的不多,卡我也锁了,身份证件和车票都在。”报警的话,她要找附近的警局,还要做笔录,钱也未必找得回来,她急着赶路,所以只好算了。 “便宜那俩骗子了!”话锋一转,秦黎问,“那你怎么去贝希特斯加登?” 秦黎,“我又打了一张行程表出来,转车过去,不过需要七个小时。” “啥?”曲丹妮叫了起来,“不是吧。再加三个小时,你都能回到祖国的怀抱了。” 秦黎无奈,“那不然怎么办呢?” “你还是打个电话给严森吧。要折腾这么久总要让他知道,不然还以为你爽约呢。” 严森是邀请她去农舍相亲的那个农民。 “那我挂了。”曲丹妮提醒她了,秦黎找出严森的号码,拨了一个过去。她有些紧张,毕竟是第一次和这个陌生人通话。 电话很快接通了,那端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嘶哑,透着几分慵懒。隔着手机,秦黎都能想象出这幅画面,一个穿着背带皮裤的男人,拿着工具在干活,肩上夹着着一部手机,颈子上流着汗…… 想到这里,她的脸莫名发烫,竟一时忘了要说啥。 见她不说话,严森又说了一声哈罗,语气中带着略微的不耐烦。 看来这家伙脾气不好啊! 秦黎赶紧自报家门,“你好,我是秦黎,是你的,呃……相亲对象。” 严森听后只是淡淡地哦了声,语气也不是特别热情,“你到了?” “还没有,我……” 秦黎正想解释,却被他打断,“你什么时候到?” “晚上10点。” 严森,“你这是打算徒步?” 秦黎听出他语气中的调侃,脸上一红,解释道,“今天铁路罢工,没有快车,我中途得转几次车,所以耽搁时间。” “你在哪里转?” 秦黎忙将中转的站头报给他,严森当机立断地道,“你坐到贝尔根(城市名),我过去接你。” 秦黎对着行程表一看,这几乎剩了三分之一的路程,节约一半的时间,原本晚上十点到,现在下午五点就能到了。 “我穿着一件蓝灰色的风衣,白色的裙子,黑色的靴子。” 严森低低地笑了起来,“我知道你长什么样,而且我们这儿也没有那么多的亚洲人可以让我混淆。” 秦黎虽然看不到他的脸,却能感受到他话里话外的揶揄,可是他沉稳的声音又让人感受不到轻佻。 约定地点后,秦黎挂了电话,她只知道对方是个外形粗犷的农民,却不知道他是怎样一个人。刚才短短几句话,让她觉得他属于那种有点脾性,同时还带着一点冷幽默的人。 不知道这场相亲会演变成什么样子,她有点担忧,有点忐忑,同时还有一点小兴奋。 带着复杂的心情,她继续踏上了相亲的旅途,在五个小时的奔波之后,终于到达了贝尔根。 她拉着箱子从火车上下来,这是一个小站头,没什么人下车,车站上也没几个人,所以她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椅子上的严森,几乎立刻就认出了他。 严森没有换衣服,仍然穿着那一身风骚的小皮裤,双手插在裤袋里。他的头发两鬓剪的很短,中间有些长,用摩丝全部向后固定住,是已经过时的大背头,让秦黎想起了纪录片里三四十年代的纳粹分子。 他脸上带着一副墨镜,仰脸坐着,似乎在晒太阳。 秦黎看着他,一时不敢上前,觉得他不像农民,反而像党卫军。 该不会是个极端分子? 这个念头一旦冒上头,就让她坐立不安起来。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严森突然睁开了眼睛,向她这边望来,将视线一下锁定在她身上。他很快站了起来,大步走到她面前,让她没有打退堂鼓的机会。 他取下墨镜,主动伸出手,自我介绍道,“我是严森,你好。” 他人高马大,目测怎么也有一米八五以上,往跟前一站,很有排山倒海般的气势,给人一股压抑感。 秦黎自报家门的同时,注意到他的眼睛很蓝,比身后的那一大片天空还要纯粹,像一对玻璃珠子般熠熠生辉。 真人和照片上看到的一样帅,但秦黎却越发觉得他像纳粹了。 严森接过她的行李,没有多余的话,直接朝着停车场走去。 秦黎看着他的背影,只有跟着。 严森说来接她,秦黎以为他是开车来接,事实上,他也确实是开车来了,只不过…… 秦黎擦了擦眼睛,对,没看错,他开来的那辆车是一辆拖、拉、机!两个超级拉风的大轮子,还有那全景天窗,以及高人一等的座位……往停车场里一停,霸占了两个停车位,彪悍无限,就连隔壁的悍马都瞬间暗淡失色。 秦黎相过这么多次亲,没遇上骑着白马而来的王子,却遇到一个开着拖拉机来的农民。 第十四章 就听见碰的一声,严森将行李扔上了拖拉机。 秦黎头皮一麻,告诉自己淡定,这不是不友好,这只是粗犷。 严森三两下爬上了驾驶座,居高临下的看着秦黎,奇怪地问,“你怎么不上来?” 这还用问吗?这么高的车门,她一米六五的身材根本不够用啊! 秦黎一脸为难地仰头看他,道,“人矮腿短,爬不上来。” 严森勾了勾嘴角,脸上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虽然啥话也没说,却让秦黎莫名脸上一红。 她暗骂自己,婚都离过了,怎么还表现得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 严森长腿一伸,利落地从车上跳了下来,一言不发地走到她身后,双手搭在她的腰间就要向上举起。 感受到他热乎乎的掌心,秦黎吓了一跳,忍不住叫了起来,“你,你干嘛?” 严森带着一丝嘲讽的声音从耳边传来,“还能干嘛,帮你上车。” 这下秦黎连耳根也红了,心情略复杂,一边担心自己体重是他不能承受之重,一边又因为两人异常的靠近而尴尬。 然而,严森就像扛沙包似的,轻而易举地将她一把举起,一下塞进了拖拉机里。这和扔一袋大米没什么区别…… 秦黎讪笑,看来她的担心多余了,目测他手臂上的肌肉,一手提一个都不成问题。 严森绕到另一边,正打算上车,这时,隔壁车位悍马的车主来了。那人似乎不太满意他一个人占了两个车位,很不友好地抱怨了起来,还左看右看反复检查自己的爱车有没有被刮到。 “真是,拖拉机就待在田里,开来城里干什么!” 严森看了他一眼,上车关门,一脚踩下油门。拖拉机轰隆着呼啸而去,喷了那人一脸尾气,把对方气个半死。 严森不太爱说话,一路上都保持沉默,他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道路,一脸严肃地开着拖拉机。一路上,就听到突突突的引擎声,气氛有些诡异。 秦黎从车窗上看到他的倒影,他侧面的轮廓十分立体,鼻梁高挺,眼窝深陷,活脱脱一张雕像脸,和她印象中典型的日耳曼人如出一辙。帅是帅,可不知为啥,总能叫她联想到希特勒…… 感受到她的注视,他转过脸扫了一眼过来。偷看被发现,她很是尴尬,忙移开了视线,假装看风景。 宽整的高速公路上开着一辆拖拉机,画风很是奇特,过了半小时左右,严森方向盘一转,转入一条乡间小道。 这里已经进入阿尔卑斯山区,公路明显变窄,勉强算是双行道。拖拉机这个庞然大物往那一占,大半条路都没了,就四个字形容:霸气侧漏!秦黎第一次发现,坐拖拉机也能坐出一种君临天下的气势。 四周风景很美,如同油画一般,秦黎拿出手机拍了好几张风景照。 过了一会儿,耳边响起喇叭声,秦黎下意识地瞄了眼后视镜,这才发现不知何时,拖拉机后面咬着一连串的小汽车,已经排到几公里开外。甚至连电台也开始报道,某某国道因为一辆拖拉机占道,导致几十公里的交通堵塞。 秦黎实在看不下去了,出声提醒,“那个,塞车了……” 严森一脸淡定,“我看到了。” 秦黎,“那能不能开快点?” 严森波澜不惊,“不能。这条道上,拖拉机限速50。” 秦黎问,“那怎么办?” 严森耸了耸肩,风轻云淡地回了两个字,“凉拌。” 秦黎,“……” 秦黎怕他这样花样作死,会有人冲上来打他们一顿,但幸好这些司机的素质不错,等急了也就是按按喇叭。 以龟速爬过了一个又一个的山头后,他们终于到了目的地,农舍坐落在阿尔卑斯山脚下,巨大的一栋,共有三层楼,尖顶木头屋,有一个大院子。这个地方虽然不在城里,但环山抱湖很是漂亮,简直美不胜收。 严森将拖拉机往空地上随便一停,开门下车。 见他自顾自地走了,把自己晾在车里,秦黎觉得不可思议,忽的一下打开车门,冲着他的背影喊道,“喂,你不扶我一把吗?你的绅士风度呢?” 严森头也没回,随手挥了挥,不以为然地道,“我不是绅士,我是农民。你是来当农民老婆,不是来当淑女的,所以……自己下来。” 这话理直气壮地让她无从反驳。 秦黎语塞,心更塞,她这是中了什么邪,才会跑到这里来相这个亲? 没人帮忙,秦黎只好自己动手。摸索着跳下拖拉机,使出吃奶的劲儿才把行李弄下来,还差点砸了自己的脚。 怕严森把她扔在这里不管,急忙快步跟了上去。 严森没去农舍,而是走到一辆大奔面前,从裤袋里掏出钥匙,滴的一声开了车门。他从后座搬出一堆工具,秦黎定睛一看,好家伙,都是耕地用的。 秦黎匪夷所思地看着他,这沾满泥巴的锄头钉耙和昂贵大奔车怎么也联系不到一块去,可它们确实出现在一起,还是属于同一个主人。真心神奇! 秦黎几步追上去,不解地问,“你不是有汽车,为什么不开,要开拖拉机?” 严森,“田里干完活,懒得换车了。” 秦黎,“……” 秦黎沉默了一会儿,问,“是不是有人强迫你来相亲?” 严森停下脚步,秦黎来不及收步,碰的一下撞了上去。 他回头看她,“为什么这么说?” 他的背脊又宽又硬,就像一堵墙,秦黎摸着被险些被撞歪的鼻子,道,“因为你的态度,不情不愿的,好像很勉为其难。” 第13节 严森道,“抱歉,我就这脾气,以后你会更了解,当然前提是我们有以后。” 这话听着有些别扭,可仔细一想,又觉得逻辑没错啊。 走近农舍,秦黎才发现,农舍一分为二,前一半是一栋大别墅,后面一半是个养牛场。 严森将工具往地上一扔,从裤带中掏出一把钥匙,开门进了屋。 秦黎在门口张望,屋里没点灯,黑漆漆的,再加上老式家具,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气息,更显得阴森。她犹豫着,要不要跟进去。 她不动,严森也不催她,任她站在外面,去忙自己的事了。 虽然已经立春,但没有阳光的照耀,外面仍然很冷,而且天也快黑了,总不能在外面站一晚上吧。她迟疑半晌,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来。 谁知,她刚踏进来,旁边一个黑影猛得朝她头上窜了过来。秦黎吓了一跳,向后退了一步,手肘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架子。就听碰的一声,架子上有东西掉了下来,她凑近一看,是一对瓷器小猫,应该不值俩钱。 她刚松了口气,就听背后有人吹了一口冷气,随即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来,“哎哟,你完蛋了,这可是中世纪的老古董!” 第十五章 背后冷不丁冒出的这个声音把秦黎吓了一大跳,她尖叫了声,一蹦半丈高。 踩到地上的碎片,脚踝扭了一下,差点摔跤,秦黎慌乱中抓住了架子。谁知,这木架子也不稳,根本撑不住她的重量,被她这么一撑,顿时散了架。 架子上的摆设接二连三地砸在地上,稀里哗啦的,瞬间碎了个彻底。 昏暗中,秦黎摸到墙壁上的开关,吧嗒一声打开。屋子里终于大放光彩,她转身一看,站在背后的人是严森。只不过他换了一套衣服,上身穿着休闲衬衫,下身穿着牛仔裤,手里抱着一只花斑猫,靠在门框上在看她。 “一对中世纪的小猫价值五千欧元,一套宫廷陶瓷餐具三千欧元,施瓦洛士奇的收藏品六百欧元……加起来一共八千六百整,”说到这里,他伸出手,摊平手掌,道,“你打算怎么支付?现金还是信用卡?” 秦黎,“……” 她的大脑有点乱,还没想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就听他突然指着她背后,大叫一声,“着火了。” 秦黎顺着他手指的地方,转头望过去,只见蜡烛倒在地毯上,已经扬起了一缕黑烟。她本能地抓起桌子上的杯子,将里面的液体泼向地毯,谁知,杯里的不是水而是酒精,腾地一下,火苗jiu的一声窜得老高。 秦黎尖叫着扔开杯子,后退一步。 严森一手托在额头上,表情浮夸地道,“哦,不,我的波斯地毯,一万欧。” 秦黎见他还站在一旁幸灾乐祸,又急又怒,忍不住吼道,“你看什么好戏,还不快帮忙!” 严森还没说话,这时,从旁边房间窜出一个人影。那人健步走来,二话不说,抄起壁炉下的灭火器拧开,嗤的一声,如数喷在火苗上。火苗扑腾两下,终于灭了。 秦黎望向来人,不由大吃了一惊,指着他,结巴道,“你,你们……” 面前站着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一个手中抱着猫,一个手里拿着灭火器。后者赤膊着上身,下身就裹着一条浴巾,露出两条健美的长腿。看这样子,显然是刚出浴。 秦黎左看右看,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了,这是一对双胞胎兄弟! “你们哪个是严森?” 抱猫的那个举手道,“不是我。我叫托马斯。” 严森一脸扑克地瞥了眼秦黎,问,“你们刚才在干什么?” 秦黎这才想起刚才发生了什么,房间里漂浮着一股焦味,地毯上一个大洞,以及地上一堆碎渣,她头皮一阵发麻,心里特虚。 “我,我刚吓了一跳,不小心把你的宝贝给撞到了。”想到那连串天文数字,她又补了一句,“我没钱赔你。” 托马斯接嘴接得倍儿快,“那就把你自己赔给他。” 严森警告地看了他一眼,扔下灭火器,从角落里找来一把扫帚,三两下将碎片拨到一边,不冷不热地道,“不用赔,不是值钱货。” “可是他说……” 严森道,“我弟说的话,你不用放心上。” 秦黎这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立即将愠怒的目光转向托马斯,这人也太顽劣了点,故意吓她不说,还耍她玩。 托马斯一脸无辜地耸肩,“开个小玩笑,谁知道,你胆这么小。话说,你们日本人不是经常拍恐怖片,那个着名的叫午夜凶铃的……” 秦黎握拳道,“我是中国的。” 托马斯笑道,“还不都一样。” 秦黎咬牙道,“不、一、样。” 严森插入两人,道,“好了,别吵了。黎,我可以这样叫你吧?” 看到她点头后,他又道,“我带你去你的房间。” 秦黎的目光转移到他身上,然后又移到下半身,只见他腿间围着浴巾的地方隐隐显出一坨的痕迹,实在让人想入非非。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提醒,“你不穿上衣服吗?” 严森不以为然,“不用。” 托马斯凑过脸,贼兮兮地道,“通常我哥洗完澡都裸着,今天已是例外了。” 秦黎,“……” 托马斯用肩膀撞了她一下,眨眨眼道,“我哥身材不错哦!” 相比之下,托马斯人瘦,身上没什么肌肉,只不过穿着衣服一时也看不出区别。 秦黎没再和他啰嗦,见严森转身上楼,赶紧提着行李跟着去了。 严森只丢给她一个高冷的背影,托马斯是笑嘻嘻地看着她搬行李,都没要帮忙的意思。兄弟两人离绅士两个字十万八千里,秦黎也不指望他们,自己抱着行李吭哧吭哧地爬台阶。 爬到第二层,严森站在走廊上指着左右两间房,问她,“你住哪间?” 男左女右,就睡右边的吧。 “那你先休息下,一会儿叫你吃完饭。” 没什么表情地说完这句,他转身走了。 秦黎看着他裹在腰间的浴巾,臀部左右半球各自撑出一个饱满的弧形,每走一步,浴巾都有掉下来的嫌疑。 这可真是一个高冷又闷骚的农民大哥! 秦黎收回目光,关上房门,打开行李箱子。其实,她的东西并不多,也没什么可整理,该拿的都拿出来,箱子就空了。 经过刚才这一折腾,天空已经全黑了,外面连个灯光也没用,黑洞洞的一片,什么也瞧不见,秦黎索性拉上窗帘。 她想刷微信,却发现网络根本连接不上,估计是农舍的位置太偏,没信号了。 秦黎发了个短信给曲丹妮,然后将手机扔一边,将自己抛在床上,仰面望着天花板发呆。 来了德国后,她的生活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尤其现在来农舍相亲,也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是错。 天花板上传来有人拉动椅子的声音,还伴随着几下咳嗽,是严森的声音,估计他住她楼上。秦黎敲了敲墙壁,暗道,看来这屋子的隔音设备还有待加强。 折腾一天,现在躺平在床上,虽然床不是很软,但也很舒服,一阵又一阵的倦意席卷而来。 秦黎翻了个身,枕着胳膊,打起了瞌睡。 她做了一个梦,梦到渣男带着小三来找她,指着她的鼻子道,秦黎,你以为自杀就能留住我?好聚好散不行吗? 小三在一边使劲拽她的手,道,我们是真爱,你就成全我们吧! 场景一变,秦母拿着扫帚追着她打,一边打,一边叫,谁让你离婚?你这个不孝女,白白养了你这么大。 秦黎一边哭一边躲,她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是最亲近的人,一个个却都成了她噩梦的根源? 一个激灵,秦黎惊醒了,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双黄石般的眼睛凑在眼前。 那不是人类的眼睛。 秦黎吓得差点摔下床。 她定睛一看,原来是托马斯刚才抱着的那只花斑猫。 花斑猫对她过激的反应似乎有些不满,高冷地伸了下脖子,然后舔爪子。 “薛定谔就是这样。哦,对了,刚才忘了,给你介绍,这是我家的猫叫薛定谔。” 门口乍然响起的声音再度把秦黎吓了一跳,她飞快地从床上坐起来,瞪着门口的托马斯,叫道,“你怎么在我房间里?” “我来叫你吃晚饭。” “谁让你进我屋子的,你为什么不敲门?” 托马斯一脸无辜,“我确实敲了。” “可我没允许你进来。” 托马斯,“我听到你在说话。按照逻辑推理,你要不是神经病的话,应该就是在回复我。” “我也可能在说梦话。” 托马斯认真地想了想,承认,“你说得有道理。那我们重来。” 说着他转身出门,敲了敲门,问,“黎,我可以进来吗?” “不可以!” 然而,门外安静了不到三秒,托马斯又开始敲门,道,“黎,我可以进来吗?我的猫在你房间里。” 秦黎觉得自己快抓狂了,只有坐在她床上的薛定谔仍然一脸淡定地继续舔爪子。 她一把拎起薛定谔,走到门口,开门扔给托马斯道,“还给你。下次别让它乱窜,不然我炖了它!” 这只是一句恐吓的话,说过就算,谁知,托马斯一脸惊讶地道,“你连猫也吃!” 这人简直就是个专业浆糊桶,秦黎感觉自己和他说不清楚,满心崩溃。 托马斯终于决定放她一马,抱着猫,露出个笑容,道,“嗨,你不饿吗?” “不饿!”谁知她才说完这句话,肚子就不配合地发出了咕咕声。 第十六章 结果秦黎还是向饥饿投了降,乖乖地跟在后面,下楼吃饭。 本来嘛,屋子里就住两个大男人,秦黎也不指望会有什么丰顺的晚餐,可至少是顿热的吧。但事实证明没有最糟,只有更糟。 长桌上倒是摆满了吃食,但除了面包,就是起司黄油,还有切成片的香肠火腿,以及各种口味的果酱,连一口热汤都没有。 第14节 秦黎忍不住问,“没有热的吗?” 虽然屋里很暖和,但中国人还是习惯了三餐热的,就算来一碗热乎乎的拉面也是好的。 “有。” 秦黎一喜,但见到托马斯将一杯热开水放到她面前的时候,喜悦瞬间荡然无存。 托马斯拿出一个木头盒子,打开了推到她面前,万分慷慨地道,“你自己选。” 秦黎一看,木盒子里放满了茶包,大概有十几种口味,她瞬间有点哭笑不得。 托马斯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然后一屁股坐到她对面,捞起一块黑面包,抹上黄油,一边啃一边道,“怎么样?” 秦黎,“什么怎么样?” 托马斯,“我哥啊。你觉得他这人怎么样?” 秦黎含糊地道,“还不错。” 托马斯,“那就是说你和他对上眼了?” 秦黎摇头,“没有,我们今天才见面,还互不了解。” “我哥今年三十,离异过一次,没有孩子。他的职业是个农民,这一片农地都是他的,他养了十五头奶牛,十只鸡,三只鹅,一匹马。哦,对,还有一只猫。”说着,托马斯向她眨眨眼,“我和我哥都喜欢动物。” 秦黎,“你哥没说他离异。” “你介意这个?” 秦黎摇头,“我也离异没有孩子。” 托马斯兴奋地眨眼,“那正好。你也看到啦,我哥软件硬件都不错。你还想知道什么,尽管问!” 秦黎道,“那你呢?也是农民?也相亲?” 托马斯摇头,“我可不是农民,我是物理学博士。” 秦黎一怔,“……” 托马斯伸手向她勾了勾,示意她凑近,“再告诉你个秘密,其实来参加这个相亲节目,并不是我哥的本意,他没打算找老婆。是我怕他一个人待着会变傻,所以才自作主张,冒充他去电台报的名。” 看着眼前这位物理学博士一脸洋洋得意,眉飞色舞地和她八卦自己的哥,嘴角还粘着一簇面包屑,秦黎在心里深深叹了口气。正所谓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能斗量啊。 “怪不得他总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原来不是出于自愿。” 托马斯挥了挥手,“你别介意,我哥这人就这样,是属于外冷内热类型的。” 外冷内热,俗称闷骚。 秦黎情不自禁地想到了那条围在他腰间的要掉不掉的浴巾,闷骚两个字,绝对是当之无愧啊! 过了一会儿,楼梯上传来脚步声,秦黎抬头一看,是严森。 谢天谢地,他身上总算穿了点啥,披了一件浴袍。 严森下楼后,加入他们一起吃晚饭。浴袍是和服式,半敞开着,露出里面毫不含糊的胸肌,和弧度清晰的锁骨。 严森瞄了眼她几乎没怎么用过的空盘子,以及啃了一半扔在一边的黑面包,淡淡地问,“怎么不吃?” 秦黎总不能说,面包太难吃,食不下咽吧?她尴尬地笑了笑,只好违心地道,“我不饿。” 严森哦了声,便和托马斯聊了起来。秦黎这才发现,他们和自己说话时候,已经很照顾她这个外国人了,尽量说标准德语。现在兄弟俩聊天,完全是一口巴伐利亚乡音,她基本听不懂。 托马斯,“你觉得她怎么样?” 严森,“一般。” 托马斯,“留下看看?” 严森,“随便。” 托马斯,“你怎么看起来一点兴趣都没有?” 严森,“不打算找老婆。” 托马斯,“这回不一样,是个亚洲妹子。” 严森,“那又怎样?” 托马斯,“文化不同,乐子多。” 严森,“……” 托马斯,“不过明天还有几个要来。多几个人多几个选择,总有一款适合你。” 严森,“……” 托马斯塞了一片火腿在嘴里,赞叹道,“哇,这肉挺好吃,哪里买的?” 严森,“我自己腌的。” “水平提高了。”托马斯咀嚼了几口,问,“什么肉?” 严森,“野猪肉。” 托马斯听了,脸色顿时变了,跑去厨房干呕着把肉全吐出来了。 秦黎问,“他怎么了?” 严森,“没事!” “你知道我不能吃野猪肉!”怨恨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 严森淡定,“我不知道。” “你又去山上打猎了?” 严森,“很久没练手了,所以只能打到野猪。” “你是农民,又不是猎人,没事打什么猎?” 托马斯拉开冰箱,拿出一瓶牛奶,拧开盖子就往嘴里灌,咕嘟咕嘟两口就去了大半瓶。 严森瞥去一眼,“这奶我今天刚挤的,还没消毒。” 托马斯拍拍肚子,“从小喝大的,我可不怕拉肚子。” 吃完饭后,严森在洗碗池里放满了水,然后拿起洗洁精倒了至少一半进去,然后将盘子一股脑儿地扔进了洗水池。秦黎以为,他至少要刷一刷,谁知道这位大师不拘小节到连这一步都省了,直接又将盘子拎了出来,拿起一块布擦干。 秦黎忍不住问,“你这就算洗好了?” 严森点头。 “不刷一下吗?” 严森回答得理所当然,“又没有油。” 秦黎,“那至少要把泡沫洗掉吧。” 严森,“为什么?” 秦黎一开始还以为他在开玩笑,可抬头看着他,才发现他脸上表情很认真。 “因为那是肥皂啊!” “没有毒。” 秦黎,“那你为什么擦干?” “湿的容易滋生细菌。” 秦黎,“……” 这块擦碗布上都是各种形迹可疑的水渍,要说上面没有细菌,秦黎打死也不信。 秦黎深吸一口气,对自己说,淡定淡定! 严森三下五除二地洗完碗,然后走到厅里,问托马斯,“你有什么新游戏?” “warcraft2。” 严森一屁股在他身边坐下,拿起控制杆玩了几下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望向秦黎,说了句你自便,就陷入游戏中了。 兄弟俩坐在电视机前打游戏,这个地方没信号没网络的,游戏设备倒是不落下。秦黎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就干脆上楼去睡觉了。 换了个不熟悉的陌生地方,秦黎晚上睡不踏实,连续做了几个怪梦,终于天亮了。 她拉开窗帘一看,顿时一脸懵逼。 这还是她昨天来的地方吗?这里简直太美了,窗口直对着阿尔卑斯山脉,山顶的雪山尚未融化,山腰上已是郁郁葱葱一片绿色。 农舍就坐落在山腰上,一眼望过去,天苍苍野茫茫,抬头是苍天,低头是牛羊。不远处有一条湖,是由山顶流下的雪水而形成的,泛出绿色的光芒。雪山顶映着蓝天白云,一天一地,那强烈的色彩对比令人心醉。 太美了,简直就是陶渊明笔下的世外桃源。 秦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误打误撞来到这个人间仙境,但她确实真真切切地站在了这里。她迫不及待地拿起手机,各种方位都来了几张,不由感叹万分,这个地方可真是360°无死角。 她摆弄了会儿手机,肚子开始唱起来空城计。因为昨天晚上基本没吃什么,现在肚子饿了。 飞快地梳洗干净,秦黎换了件衣服,走下楼。现在才早上六点半,她以为自己已经起得够早了,没想到严森已经在大院子里开始干活了。 只见他穿着巴伐州的传统小皮裤,上身一件格子衬衫,腿上穿着长筒袜,站在草地上喂鸡。他撒下一把鸡食,立即引来一群母鸡拍着翅膀追着他咯咯地叫。 画面太美,叫人不忍直视。 他抛出最后一把鸡食,拍了拍手,然后随意地一抬头,看见站在门口的门口的秦黎,扯了扯嘴角,道,“早安。” 这大概就是他的笑容了,虽然笑容很浅,但比起昨天那张扑克脸,不知要亲切了多少。 秦黎回了一句早安,转身就想回屋,却听到他的声音从背后追来。 严森问,“你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去挤奶?” 秦黎脚步一滞,虽然她肚子有点饿,但最终还是好奇战胜了肚饿。 严森走到农舍旁边的储藏室,拎出六个大桶,他将其中两个交给秦黎。 秦黎试着提了一下,却发现空木桶也很沉,她一个手根本提不动,只能改用两只手。 严森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直接一手两只桶,一手三只桶的,提了就走。 秦黎就拿着一只桶,还落在后面,她暗自感叹,难怪他手上肌肉一堆,感情不是练出来,而是提桶提出来的。 还没走到农舍后面的牛棚,一股动物的屎尿臭味混合着青草气息就迎头扑来,秦黎眉头一皱,顿时止了步。她有些后悔,真不应该穿这身衣裙来这种地方。 严森将五只桶扔在地上,然后搬了一只小板凳过来,一屁股坐下。他回头看了一眼秦黎,示意她快点把桶拎过来。 第15节 秦黎只得加大步伐,踉跄地走到他面前,将木桶碰的一声放他面前,倒不是她故意耍脾气,实在是力气太小桶太重。 严森看了她一眼,然后一手抓一奶,动作熟练的开始挤牛奶。秦黎站在一边看着,只见他左右开弓,偶然空间中传来一两声牛叫声,气氛莫名诡异。 第十七章 严森坐在木板凳上挤奶,一脸认真,还时不时和奶牛说几句安抚的话,仿佛他面前的不是一头牛,而是一个人。 初晨的阳光从木板的缝隙中透进来,金色的阳光渐渐占满了整个屋棚,他的人也随之浸溺在其中,光光点点,把他脸上的轮廓勾勒得更清晰,也让他刚硬的脸变柔和了。 秦黎站在一边看他,觉得此时的他和她认知中的那个开着拖拉机来接她的大背头男人不太一样,至少不再显得冷漠,甚至有一种违和的温柔。一个能对动物和颜悦色的人,本质应该不会坏到哪里。 大概是感受到了她的注视,严森冷不防将脸转了过来,向她看过来。 自己的目光被他撞个正着,秦黎有些尴尬,掩饰地干咳了一声,没话找话道,“挤奶难吗?” 他问,“你要不要试试?” 说着他将屁股向外移了下,挪出一小块地给她,然后朝她点了点下巴,示意她坐下。 秦黎本来只是随口一句,现在赶鸭子上架,只好在他身边坐下。 严森将一罐凡士林递了过来,见她面露不解,就解释道,“降低摩擦。” 因为挨得近,两人的身体难免有触碰,隐隐约约能闻到一股青草味,是从他身上传过来的,带着那么一点的压迫感。 秦黎自嘲地笑笑,打开盖子把凡士林挤在手心上,精油的香味瞬间掩盖了那股若有若无的青草味。 涂完凡士林,秦黎就傻眼了。面对一头活生生的奶牛,看着它比自己拳头还大的奶头在眼前晃动,只觉得压力山大。 算了,她还是在一边观战。 可还没等她打退堂鼓,就见严森伸出两只手,按在奶牛的乳房上,道,“这样用手掌包住它四只奶头中的两只,像这样先挤前面的那对,等挤完奶,再挤后面的。” 秦黎,“……” 严森继续道,“拇指和食指一起夹住乳头,压住乳头底部,把乳头填满手心,然后微微用力挤压,按摩的劲道到位,这样牛会产生快感,奶水才会多。” 明明他是在一本正经地教她,但她怎么总觉得这话里话外带着一股暗示,就连这动作也略色情。回头看他的表情,又是那一副不言苟笑的样子,好像一切都是她自己想多了。 严森看了她一眼,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眉毛一挑,带着几分揶揄的意味。秦黎脸红了,赶紧将视线转向奶牛。 “你来试试。” 秦黎按照他的示范,将手按在奶牛的乳头上,让一个雌性动物摸一个雌性动物的乳头,各种膈应。 她随意地捏了一下奶牛,就此敷衍了事,没想到被严森看穿了。他冷着一张扑克脸,道,“要么不做,既然做了就要认真做。” 听他这么一说,秦黎反而不好意思了,只好集中精神挤奶。 别小看挤奶这事,也是一桩技术活,大概是她太迟钝,怎么捏手法都不对。把奶牛捏得哞哞叫,却一滴奶也没挤出来。 严森特别耐心,示范了一遍又一遍,说来也怪,这奶明明就在那,怎么他挤就出来,换了个人就不出来了? 秦黎干笑两声,道,“大概是奶牛不喜欢我……”我看还是算了吧。 后半句在看到他严肃的表情后吞了下去,严森继续教她,就差没手把手了。秦黎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这头牛有性别歧视,故意憋着劲和自己对着干?这种情况,是正常人的话早就放弃了好么,可严森就是不知疲劳地反复教她。终于在他坚持不懈地努力下,第一滴奶从奶管里流了出来。秦黎感动得想哭。 等着把这两只奶挤出来后,秦黎身心俱疲,心想,这下总可以放过我了吧。 结果,人家傲娇地一伸手,指着奶牛的另外两只奶,说,温故而知新,这两你也一起也挤了吧。 秦黎顿时欲哭无泪,真心想抱着木桶自杀。 严森看着她道,“你不愿意的话,就和我说。” 秦黎张了嘴还没出声,就听到他继续道,“不过我觉得你不会不愿意,不然你也不会千里迢迢跑来这里和我这个农民相亲,你说呢?” 这是在询问她的意见吗?秦黎只好吞下一肚子的牢骚,得,谁让她丢了钱包,想走都走不了,就当在这体验农民生活。 秦黎又在手上抹了一点凡士林,开始攻陷另外两只奶。 挤了不下五十次,手都酸了,终于装满了半桶奶,秦黎已经无法顾及奶牛的感受了,她现在的心情就犹如被一百只草泥马践踏,这辈子再也不要喝牛奶这种东西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她下手重了,好好站在前面的奶牛突然哞的长嘶了一声,不安地扬了扬蹄子。 奶牛毕竟身躯庞大,要被踢到,不死也残。秦黎吓一跳,见它扬蹄,就下意识地向后一躲。她这是出于本能,只不过动作幅度太大,身体一下子失去了平衡。眼见自己要摔个四仰八叉,慌乱中,她一把抓住了严森。 谁知这人光块头大了,平衡感和她一样差。被她这么一抓,两人一起向后翻去,摔了个八脚朝天。 秦黎被压在下面,严森的脸就陷在她的胸部,她还能感受到他高挺的鼻子顶着她。这姿势够销魂!要脱了衣服,就是限制级。 屁股摔开花了,身上还压着一个男人,好好一条白裙子全掐泥里了,秦黎这气不打一出来。 她用力掐了严森一把,没好气地道,“你还不起来。” 严森终于转开了脸,惜字如金地说了三个字,“高潮了。” 秦黎一怔,顿时脸红了,暗道,谁高潮了?你? 严森手一撑地,利索地站了起来,把那句没完的话说完,“我是说牛。” 秦黎,“……” 刚才摔跤时撞翻了木桶,好不容易挤出来的奶撒了一地,现在只剩下一小半,白白心辛苦了那么久。 秦黎郁闷得不行,身上沾了一身泥,脚下踩了牛粪,头上顶着稻草,关键是折腾半天还一事无成,真是叫她欲哭无泪。 “你怎么样?” 秦黎道,“不怎么样。” 严森,“我是说,你有没有摔疼。” 地上还放着五只空桶,秦黎还真怕他让她继续挤奶,忙道,“我刚摔到腿了。” 严森点点头,“那你先回去休息。” 秦黎如获大赦,转身就走。 严森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这个女人不是他要找的那种类型,太娇气,吃不了苦,和所有其他来自城市的女人一样,没法陪他在乡下呆一辈子。 另一头,托马斯看见秦黎一瘸一拐地进来,便问,“你怎么了?咋这么狼狈?” 秦黎扔掉头发上的稻草,气呼呼地道,“挤奶。” 托马斯,“是不是小花又调皮了。” “小花?” “就是那头红棕色的长得很秀气的奶牛。” 牛棚里的牛都一个模子,秦黎实在没觉得哪头长得好看,不过经历这一场人牛大战,她精疲力尽,实在没心情在这个节骨眼上和他争辩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 托马斯看着她生无可恋的脸,了然地拍拍她肩膀,道,“小花认生,一回生二回熟,多挤几次就好。” 秦黎,“……” 这时,严森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两桶奶,就这么一点时间,他居然已经挤完奶了。 他仍然没什么表情地对秦黎道,“去梳理下,然后来吃早饭。” 听到这句话,秦黎的肚子应景地唱了一声空城计,她这才想起自己还没吃早饭。在牛棚折腾一半天,把早饭这茬都忘了。 秦黎上楼去了卫生间,她脱下脏衣服,坐在小板凳上搓衣服。 都说城市套路深,她看是农村套路深才对,严森这个农民把自己这个城市人耍的是头头转。 衣服上的污点怎么也洗不掉,秦黎将衣服扔进脚盆里,颓废的靠在墙上。她胡乱的擦了下手,拿起放在浴缸上的手机,翻看微信。 朋友圈里都是孙溢在刷屏,看来是他带着许婧周游世界去了,一会儿坐游轮,一会儿坐直升机,玩的都是最高档的。 虽然已经离了婚,但说不心塞是假的,孙溢对秦黎这个原配是马列主义,对许婧这个新欢是自由主义,她想啥就给啥。 秦黎知道这些照片未必就是孙溢发的,多半是许婧,为的就是让她看见,没法亲自在她面前炫耀,只好换这种方式,偏偏还奏效了。她就是不争气地刷了朋友圈,秦黎知道自己应该把孙溢删掉,可不知为什么,她没这么做。可能从骨子里她也有不甘心,希望有一天自己能出人头地,混得比他好,让他眼红,让他后悔。 她拿起洗了一半的衣服,继续搓,比刚才更用力。这条连衣裙还是前几年孙溢送她的生日礼物。那时两人关系挺和谐,同进同出的,不是没被人羡慕过。虽说不是什么大牌子的衣服,但秦黎一直当宝,穿了几年,早旧了,但她就是一直不舍得扔掉。不是没有新衣服,是不舍得。 而孙溢就是像这件衣服,哪怕破了,还想补补,将就着继续穿。 想到了这个男人,心里的郁闷恼怒就开始发酵,且一发不可收拾。人家带着新欢潇洒看世界,而她这个被抛弃的糟糠,却自暴自弃地在这当农民。 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心中有气,手下的劲儿也越来越大,一个不留神儿,就听扑哧一声,衣服被她搓出了一个洞。 秦黎扔了肥皂,暗道,破了就破了,这破衣服她不要了。 正这么想着,这时外面传来了敲门声,托马斯的声音隔着门缝传来。 “你都洗了一个半小时了,我哥让我上来看看你,还活着不?” 秦黎刚想起身,不料踩到刚才被自己扔掉的肥皂,脚底一滑,又摔了一个大跟头。 听到她的惨叫声,托马斯吓了一跳,忙问,“喂喂,你怎么了?” 秦黎哭道,“我摔了一跤,好像扭到腰了。” 托马斯道,“那你快开门,让我进来。” 秦黎,“门锁了,我……” 在洗澡三个字还没说出口,托马斯就一阵风的跑了。 “你等着,我去叫我哥。” 第十八章 不一会儿严森就被叫上来了,托马斯拍着门安慰道,“别怕,我们来救你了。” 秦黎忍不住翻白眼,救个屁呀!她不过是摔了一跤,扭了腰而已,要不要弄得像反恐似的? 她心理还没准备,就听砰的一声巨响,一扇木头大门硬生生地被人踹开了,紧接着两个男人破门而入。 秦黎愣是被吓了一跳,等她反应过来,才意识到自己的模样十分狼狈。她叉腿坐地上,坐姿不雅,身上仅着内衣,白花花的大腿露出了一大半。就算她不是黄花大闺女,可在两个大男面前也难免尴尬,尤其当严森的目光扫过她的胸和腿时,她不淡定地大叫一声,手忙脚乱地拿起衣服遮住自己。 严森收回目光,转头看了一眼被自己踹得支离破碎的大门,埋怨地瞪向托马斯,用眼神强烈谴责他的大惊小怪。 托马斯一脸无辜,“谁让她叫得那么惨,我以为她摔断腿了。” 秦黎忙道,“没有没有,我只是扭了一下,我能站起来。” 第16节 说着,她就想站起来,但腰肌扭伤得比她想象中的厉害,一动就疼。她嘶的一声,又坐了回去。 严森看了她一眼,转头对托马斯道,“我带她去医院。” 托马斯叫道,“不行不行,下午还有人要来,你可是主角啊。” 严森,“改期。” 托马斯急道,“怎么改?这样会得罪拍摄小组的。” 严森,“那就取消。” 他风轻云淡的一句,把托马斯气的半死,用力地跺了跺脚。 严森没再理他,走到秦黎面前,蹲下来说,“你是自己走,还是要我抱你。” 秦黎,“……” 现在是提这种问题的时候吗? 秦黎怀疑他是在讥讽自己,可看他的脸又是一本正经的严肃,是真的在询问她的意见。她心里斗争了会,最后还是硬着头皮,红着脸,道,“你抱我吧。” 严森点点头,轻而易举地将她抱了起来,总算是公主抱,没有像扛大米地甩肩上。 秦黎靠在他胸口,感受到他强而有力的臂弯,舒张开的肌肉紧致而结实,充满了男子气概。 很久没和男人亲密接触的秦黎,耳根子有些发烫,她挣扎了下,想下地自己走。 严森似乎不喜欢她反复,决定了怎样就怎样,所以他在她耳边警告地说了句,别动。 于是,秦黎只好僵硬着身体,被他抱到大奔车前。 她觉得有些尴尬,就没话找话,“你怎么不开拖拉机了?” 严森没什么表情地道,“送去保养了。” 秦黎干笑一声,“拖拉机也要保养?” 严森,“是车都要保养。” 秦黎愧疚,“对不起,影响你下午的安排了。” 严森,“没什么重要的。好了,我要开车了,请系好安全带。” 一路无话。 车子绕山而行,外面风景如画,开了二十多分钟,到了一个城镇,比他们所在的那个村要大一点。 严森直接将她带到一家私人诊所,专看骨科,拍了片子后,医生说没什么大碍,给了她一瓶按摩油,就把她给打发了。 看着一张一百欧元的账单,秦黎心里犯嘀咕,“早知道就不来了。” 医生给的按摩油还不如中国制造的狗皮膏药,回家贴一张,发发热,没几天就好了。 严森倒是没说什么,又把车给开回去了。 到家后,秦黎发现农庄来客人了,是两个女人,年龄嘛……外国人显老,不好判断岁数,但看服饰装扮,应该和秦黎差不多大小。 见他们下车,托马斯迎了过来,对严森道,“你终于回来了。这两位是琳达和佳比,也是来参加相亲活动的。” 说着,他又对那两位女士道,“这是我哥严森,是这次你们的相亲对象。” 琳达指着秦黎道,“这位是谁?” 托马斯,“也是来和我哥相亲的,是你们的竞争对手。” 秦黎真心挺佩服托马斯这口无遮拦的家伙,他哥一不是大地主,二不是皇室贵族,三不是明星模特,不就是一个农民,还敢叫一群人来相亲,这不是找抽么。 果然,琳达一听,很不高兴地翻了个白眼,道,“凭什么让你哥挑选?他算哪根葱?” 托马斯道,“我哥不算哪根葱,不过,既然他被电视台选中拍摄这个相亲节目,就是男主角,电视剧里哪个男一号没有两三个女配角?要不然,你也去申请,只要电视台让你当女主,也同样能邀请一群男人来挑选。” 这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秦黎也算是开眼界了,关键还是挑不出毛病。难怪是学物理的,三观扭曲,逻辑超正。 琳达哼了声,道,“一个臭农民神气什么?” 说着,她不等电视台节目组来人,就踩着高跟鞋走了。 在路过秦黎的时候,她停下脚步,有意无意地说了句,道,“这么奇怪的一对兄弟,真不知道是不是什么变态杀人狂,住在这里还怕被分尸。” 佳比看看严森,又看看托马斯,估计是被琳达最后一句吓到,最后也决定走了,只剩下秦黎一个。 托马斯气呼呼地道,“切,谁是臭农民,城市人了不起啊。” 他生了半天气,转头看到一脸平静的严森,道,“他们骂你臭农民,你怎么不生气?” 严森道,“生什么气,我本来就是农民,不洗澡的话,确实也臭。” 托马斯,“……” 严森转头看向秦黎道,“她们都走了,你走吗?” 秦黎摇头。 严森道,“既然你决定留下,我们就好好相个亲吧。” 秦黎不知道说点啥,其实她也想走的,就是身边没钱,只能等曲丹妮来了再说。 “进来吃早饭。” 严森说完这句就率先走进屋里,托马斯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也跟着进去了。 秦黎看了眼手表,都十点半,还吃什么早饭,快午饭时间了。 秦黎上楼回房,找了张狗皮膏药出来,给自己贴上。 见她下楼,托马斯问,“你腰没事吧?” 秦黎摇头,“就是扭伤,现在不怎么疼了。” 托马斯,“那就好。” 严森将空盘子端出来,一人一个分配好,然后问秦黎,“你要吃热的冷的?” 秦黎想到昨天所谓热的就是一杯热水,不由问道,“热的是什么?” 严森道,“培根蛋酱意大利面。” 秦黎想,以前和孙溢经常去西餐厅吃情调,意大利面上面浇个奶油酱,她也爱吃。德国也是欧洲,意面应该都差不大多,反正总比硬面包好吃。 当时她确实是这么想的,可等东西上桌,她吃了一口后,才发现自己是太傻太天真。这世上的黑暗料理没有最黑,只有更黑啊! 说是黑暗料理,还真是没冤枉它,奶油酱上飘着一坨一坨黑色的东西,就像焦炭一样。她尝了一口,才赫然发现,原来这是培根,只是被煎焦了而已。 秦黎抬头,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两个男人都超淡定地将面塞进嘴里。这是眼瞎了呢,还是故意视而不见? 除此之外,这酱的味道也很奇特,明显是水放多,把奶油给稀释了。这样也就算了,关键还没怎么加盐,感觉就跟是喝淡牛奶似的。加了奶的汤面,能想象这味道不? 这也叫吃饭?薛定谔的皇家猫粮都比这香,比这叫人有食欲! 她吃了一口后,随便怎样也吃不下第二口,秦黎自诩也算是个吃货,其他都能忍,就是不能忍吃的,尤其还是这样的黑暗料理,简直要她命。她将叉子重重一放,引得另外两个埋头苦吃的人抬头望来,不解地看向她。 秦黎憋着一口气,问,“好吃吗?” 严森耸耸肩,“比饿肚子强。” 托马斯低头看盘子,低声嘀咕了一句,“在这屋子里,不动手劳动的没有发言权。” 这时候,薛定谔嗖的一声跳上桌子,用背蹭了蹭严森。严森没理它,秦黎将整个盘子都推给它,谁知,这只傲娇猫连闻都不闻一下,一脸嫌弃地喵了声,然后翘着尾巴遁走了。 秦黎暗道,是啊,还是乖乖去吃美味的猫粮吧。 昨晚没吃,今早又没吃,要中午再不吃,秦黎就要饿死了。于是,她决定自己动手。 她腾地一声站了起来,一口气问道,“家里有没有鸡蛋面粉番茄酱?” 严森道,“有。” 托马斯,“你要干啥?” 秦黎,“借你一口锅。” 严森点头。 秦黎走到厨房,拉开冰箱瞅了一眼,发现冰箱里能利用的素材实在寥寥无几,独多的是起司和各种腊肉培根和肉肠。 记得托马斯说过,严森会打猎,有时猎来的野味,就直接腌了做熏肉。 她拿了两只鸡蛋出来,然后转头问冰箱主人,“能用一点黄油和熏肉吗?” 托马斯抢着道,“你用你用……不过,你到底要做什么?” 秦黎,“做一顿能咽下去的饭。” “太好了!”托马斯欢呼了声,但叫了一半突然想起身边还坐着严森,这样太伤他面子了。他悄悄地瞥了眼过去,见对方脸色不佳,还是识趣地将后半句咽下去了。 秦黎问,“你们吃不吃?” 托马斯问,“你做什么?” 秦黎,“中国蛋饼。” 托马斯,“好吃吗?” 秦黎总结性回答,“比这个意面强!” 说话期间,她已经打好了蛋液,倒入适量的鸡蛋,剪了葱花,放了调味,还倒了一点牛奶进去。 代替植物油,她切下一块黄油放锅子里,黄油遇热融化,再放入拌好的面粉蛋液,一股浓郁的奶香味立即飘满了整个空间。 托马斯被这飘香吸引了过来,就连高冷的薛定谔也在不远处的料理台上一屁股坐下,对着秦黎喵喵直叫。 秦黎摊饼的动作很娴熟,一面煎熟后又上下抖了抖锅子,蛋饼在空中翻了个身,稳稳当当地掉进平底锅里,把托马斯看呆了。 她摊好一张饼,涂上番茄酱,再放上腌肉,把饼卷起来后用力咬了一口。奶香、煎蛋香、肉香在最终荡开,番茄酱的甜味配上熏肉的香味,酸酸甜甜咸咸,交织在一起,不能更完美。 照理说这在中国只是最普通的早餐,但秦黎在经历了两顿黑暗料理后,只觉得是人间美味。 见她吃的津津有味,托马斯在一边快好气死了,推着她的手臂问,“怎么样?好吃吗?什么味道?快让我也尝尝。” 秦黎只好切了一小半下来给他,托马斯接过后,迫不及待地往嘴里塞。 他嚼了一口,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停顿一秒后,突然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哇,惊得秦黎手一抖,剩下半截蛋饼掉了下来,吧嗒一声落在桌子上。 她还来不及去捡,一手一爪,同时在眼前闪过,然后被她咬过的那截蛋饼就凭空消失了。接着耳边就听喵的一声,薛定谔也不见了。 第17节 第十九章 秦黎准备的面粉蛋液,只够做四份蛋饼,除了刚才被人兽瓜分掉的那份,还剩下三份,正好一人一份。 托马斯风卷残云地吞下自己的那份,然后眼珠子滴溜溜地一转,转到了严森那边。见他盘子里还剩下一半,眼睛里立即散发出绿光,他一边伸手去摸他的盘子,一边叫道, “哥,你是不是不爱吃啊?不吃就别浪费,我帮你吃。” 严森一个眼刀扔过去,拿起叉子飞快地朝着他伸过来的手扎了下,趁他缩手之际,默不作声地解决了剩下的半份。 托马斯嗷的叫了声,抱着被扎疼的手,对着秦黎抱怨道,“就不能多做几份吗?都不够塞牙缝的。” 秦黎一脸无奈,“没有鸡蛋了。” 托马斯还没说话,就见严森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看了两人一眼,面无表情地扔下一个字,“等。” 然后他转身走了出去。 秦黎和托马斯面面相觑,一时摸不到方向。 过了十来分钟,严森回来了。他一言不发的走到秦黎面前,将手里拿着纸盒子放在她面前,道,“够吗?” 什么够吗?秦黎打开纸盒一看,里面放了一打鸡蛋,至少有十二个。 她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家伙去鸡笼摸鸡蛋去了啊。 秦黎,“够做十二个。” 严森严肃地道,“那就请你再做十二个。” 秦黎一愣,“哦。好的。” 花了半个小时,秦黎又摊了十二张大饼,严森托马斯各四张,她两张,薛定谔一张,还剩下一张,实在吃不下了。 酒足饭饱,托马斯砸吧着嘴,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意犹未尽地道,“真好吃,简直太好吃了。” 秦黎觉得这人也太夸张了,不就是蛋饼,至于么?于是就用平稳的语气陈述一个事实,“这在中国只是很普通的早饭而已,十块钱就能买到,而且没什么技术含量。” 托马斯顿时大受打击,大惊小怪地叫道,“不是吧。” 秦黎略带自豪地道,“舌尖上的中国,没听说过吗?” 托马斯问,“什么意思?” 秦黎,“意思就是民以食为天,我们全民是吃货。” 托马斯,“不对呀,我也去过中餐馆,味道也就那样啊。” 秦黎,“那是适应德国人吃的,已经变了样,不是原汁原味的中餐,好吃度至少下降一半。” 托马斯问,“原汁原味的中餐是什么样的?你会弄吗?” 秦黎本还想谦虚下,但想到这两人制造出来的黑暗料理给她心理造成的伤害,当即觉得没必要谦虚了。她点了点头,道,“我会。” 托马斯又问,“好吃吗?” 秦黎再次点头,用更加肯定的语气道,“好吃。” 托马斯,“你什么时候做给我们吃。” 秦黎,“随时。” 托马斯迫不及待地搓手,“那今晚行吗?” 秦黎,“需要调料。” “这简单,我们下午去一趟超市。” 秦黎摇头,“我要的调料只有亚超有。” 托马斯问,“贝希特斯加登有亚超吗?” 秦黎,“没有。” 托马斯,“哪里有?” 秦黎道,“大城市。” 托马斯,“慕尼黑?” 秦黎还没来得及点头,严森就在那里冷冷淡淡地扫了两人的兴,“太远了。” 托马斯顿时蔫了,“一百七十公里确实远了点哈。” 严森点头。 托马斯,“那晚上吃什么?” 严森,“意大利面。” 秦黎和托马斯同时脸一黑,托马斯拿起最后一张蛋饼往嘴里塞,口齿不清地道,“那我现在撑饱,晚上就不吃了。” 秦黎突然灵光一闪,道,“我朋友下午要从慕尼黑过来,我让她带点调料过来。” 说着,她打了个电话给曲丹妮。 “你出门了吗?” 曲丹妮,“还没有。” 秦黎,“正好给我带点调料。” 曲丹妮,“什么调料?” 秦黎,“生抽老抽麻油料酒豆瓣酱……反正家里用的,你都给我带过来。” 曲丹妮叫道,“你这是要干嘛?搬家啊!” 秦黎长话短说,“你要是不想吃黑暗料理,就带过来。” 挂断电话后,秦黎发现两人都在看自己,便道,“调料问题解决了。但我还需要大米。” 托马斯,“这个简单,超市里有卖。” 托马斯又问,“你朋友来做什么?去国王湖玩吗?” 秦黎摇头,“她是节目录制组的工作人员。” 托马斯哦了声,便没再多问。 吃完饭后,托马斯趴在桌子上逗薛定谔,严森坐在椅子上看报纸。 秦黎问,“你们谁去把碗洗了。” 托马斯抱着猫,一下站了起来,道,“我还有论文要写。你们忙。” 严森见秦黎目光投向自己,道,“鸡笼要收拾。” 眨眼间,屋子里的人都跑光了。 秦黎看着一水池的锅碗瓢盆,瞬间无语。 等忙完,已经下午了,一个去忙农活,一个在忙论文,整栋农舍都静悄悄的。外面风和日丽,阳光下反射在雪山顶,特别漂亮。 这可真是一个世外桃源啊。 秦黎带上帽子,拿着手机,决定一个人出去走一走。 山间小道蜿蜒曲折,一边小溪潺潺,不停地冲刷着白色鹅卵石。溪水是从山顶留下的雪水,水质特别纯净,泛出淡淡浅绿色。秦黎叹息一声,就是让她在这走上一天她都愿意。 风景太美,秦黎觉得不拍几张照,实在对不起这山这水。于是她拿出手机拍了几张风景照,又摆了pose自拍。 秦黎一路走一路拍,手机响了,她接起来一听,是曲丹妮。 “喂,你在哪里?” 秦黎四处看看,这里是山林乡间,哪有路牌,而且她已经走了一段路,离农舍有些远了。 “我在散步。” 曲丹妮,“你快回来吧。节目组已经到了,导演到处找你呢。” 秦黎,“找我做什么?” 曲丹妮道,“就是想试试镜头感呗。” 秦黎,“那我现在回来。” 曲丹妮,“赶紧的。” 秦黎挂了电话后,就开始往回走,无奈自己一高兴走的太远,回家还有些路程。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连个公共巴士站都没有,别说打车了。秦黎渐渐体力不支,有些走不动了。 就在这时,背后隐隐传来一阵突突声,她站住脚,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这是什么?汽车吗?不像啊!马车吗?也不像。 就在她狐疑之际,声音越来越像,一个拐弯,一辆霸气侧漏的拖拉机出现在秦黎眼前。 拖拉机越驶越近,已经能看到里面坐的人了,是严森。 秦黎眼睛一亮,她怎么把严森和他的拖拉机给忘了? 她挥了挥手,拖拉机驶到她面前停下,严森取下太阳镜,居高临下地看她。 秦黎道,“节目组来了,在四处找我,你回家的话就顺路带我一程。” 严森点点头,指着一边的空位,“上来吧。” 秦黎高兴地道了声谢,打开高过头顶的拖拉机车门,而严森照样没有帮她的意思。不过,一回生二回熟,有了上次的经验,秦黎这次上车顺多了。踩着车门边的踏脚往上一蹬,再一扭屁股,就坐进了副驾驶。 “等等。” 秦黎吓一跳,转头看他。 严森从她的座位下面变戏法似的掏出一捧花,塞到她手里,一句话也没说,目不斜视地开他的拖拉机。 秦黎拿着花,一脸莫名,这是给她的吗? 严森沉默了一会儿,转头看她,但当秦黎也望过来的时候,他又把脸转开了。 秦黎望着他的侧脸,鼻子高挺眼窝深陷,非常有立体感,但也给人一种拒人千里的感觉。 感受到她的注视,他抿了抿嘴,道,“送你。” 秦黎很惊讶。 第18节 严森又挤了两个字出来,“谢谢。” 秦黎不知道这是感谢她下午做的那顿饭,还是感谢她留下和他相亲,多说几个字,把话说完整了会死人吗? 秦黎发现这男人不但闷骚,还傲娇,和那只骚包喵真是一路货色。 花是不知名的野花,但红的紫的蓝的黄的,再配上绿叶,姹紫嫣红很漂亮,没想到这个三大五粗的大汉子有这份心思。 秦黎凑过鼻子闻了闻,还有一股淡淡的幽香,挺好闻的。 她说,“谢谢你送花给我。” 严森嘴角微微一扬,露出个不到15°的弧度,就当做是笑容了。 在突突的引擎声下,两人坐在拖拉机里,回了家。 剧组来了十几个人,又是摆弄道具又是搭棚,农舍一下子热闹了不少。 秦黎刚打开车门,摄像师就扛着摄像机走了过来,把镜头对着她一阵拍摄。 就听主持人在那说,“我们的男女主人公等不及我们就已经自己约上了,坐在拖拉机上送花,看这两人多浪漫啊。” 秦黎暗翻白眼,这是哪门子的浪漫啊,拖拉机和送花,完全不搭调好么,满满的都是违和感。 严森从另一头下车,导演立即让摄像师把镜头对准严森,主持人道,“这是我们这次节目的男主角,你能介绍下自己吗?” 严森看着镜头扯了扯嘴唇,道,“我叫严森,是个农民。” 然后,就没然后了。 主持人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他再次开口,就对他做了个手势,示意他继续。 严森不知是没看到呢,还是视而不见,总之让一干人干等了五分钟,也不见下文。 主持人无奈之下,只好把话头接过,道,“严森是个朴实的农民,不善于言语,其实他心里还是很高兴参加这个相亲节目。他是个十项全能农民,养鸡养牛,还种田……” 介绍完严森后,镜头又切换到秦黎,同样让秦黎自我介绍。 上镜机会少,秦黎倒是想多说点,只不过她的德语太烂,主持人怕她说的观众听不懂,干脆也替她把台词说了。 为了增加收视率,把秦黎的经历添油加醋一番,那是难免的,总之就是把极品说得更极品,把奇葩说得更奇葩,临末了,支持人带着同情的握住她的手,道,“祝你在这能找到幸福。” 导演说了一声卡,然后试镜拍摄就结束了,刚才哄在跟前的人,瞬间就散了,这可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叫人哭笑不得。 人都走光了,秦黎终于松了一口气,坐高望远,一眼就看到了人堆中的曲丹妮。于是,她赶紧打了个电话过去。 “我这已经拍完了,你还在忙?” 曲丹妮,“我也忙得差不多了,你在哪呢?” 秦黎自嘲,“你回头看看,坐得最高的那个人就是我。” 闻言曲丹妮立即回头四处张望,叫道,“哎呦喂,你怎么还在拖拉机上坐着?快下来 ” 秦黎苦笑,“下不来。你过来扶我一把。” 曲丹妮立即放下手上的活儿,大步向她走来,一边将手伸给她,一边抱怨,“拍完就撤,都是些什么人呐。” 秦黎道,“今晚你住哪里?” 曲丹妮,“不知道。” “怎么不知道?不该是公司统一安排吗?” “理论上手,但实际操作出了点问题,最近是复活节,都出来踏青,附近的宾馆本来就少现在又都订满了。” 秦黎,“这么火热?” 曲丹妮,“附近好几个景点,而且离奥地利度假村近,别说今年的客满,连明年这个时候也都差不多被预定了。” 秦黎咋舌,“这生意也太好了。” 曲丹妮感叹一句,“我要有钱就在这开一个农家乐,夏天赚旅游观光的钱,冬天赚滑雪的钱,不用十年就能发家致富。” 秦黎给了她一个麻栗子,道,“你还是先想想今晚住哪里吧。” 曲丹妮脸顿时垮了,“大不了就在车里缩一晚,等天亮再看看有什么法子。” “那你同事呢?” “德国人牛逼,搭个帐篷拿个睡袋,以天为盖以地为庐,走哪睡哪。” 秦黎不忍见朋友这么辛苦,脱口道,“要不你就睡在农舍吧。” 曲丹妮眼睛一亮,“可以吗?” 秦黎,“大不了和我一间房。” “严森同意吗?他看起来不好说话。” 秦黎很有把握地点头,“他不会说不。”只要他不想继续吃黑暗料理。 “太好了,我一会去和导演说一声。” 就这样两人一锤定音。 第二十章 秦黎把好友带到农舍,正好哥俩好都在,看见她进来,托马斯就兴冲冲地问,“我们什么时候去超市扫货?晚上吃什么?” 秦黎把曲丹妮介绍给他们,道,“我朋友一下子订不到旅馆,晚上没有地方去,能不能在这借宿一个晚上?” 托马斯一听,立马叫了起来,“什么?你朋友要住在这?我不同意。” 没想到他会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口拒绝,曲丹妮很是尴尬,不知所措地望向秦黎。 “为什么?”秦黎不解,农舍大得跟宾馆似的,一层有四五间房子,加上地下室有四层,一人住一层都绰绰有了。本以为这只是件小事,不在话下,可万万没想到这兄弟会不欢迎。 托马斯把头一甩,道,“我不喜欢陌生人住我家。” 秦黎,“我也是陌生人。” 托马斯,“你不算。” 秦黎,“你连我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都不知道,怎么不算陌生人?” 托马斯狡辩,“就是不一样。你是来和我哥相亲的对象,陌生感能保持神秘,可是她……” 说着,他伸手指着曲丹妮,“她算什么?” 秦黎,“她是我朋友。” 托马斯,“又不是买一送一的促销活动,我们邀请你,你还要带一个来。” 秦黎,“你们房子那么大住不了,帮这个忙,只是举手之劳。” 托马斯,“我有房是我的事,为什么要给别人分享?” 秦黎,“你这是自私。” 托马斯不甘示弱,“你这是道德绑架。” 秦黎,“你这人就没半点同情心吗?附近宾馆都预定满了,你要赶她走,就只能睡大街了。” “那就睡大街好了,”托马斯耸了耸肩,“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这么不近人情的家伙,还是第一次遇到,秦黎气坏了,“你这人怎么不讲道理?” 托马斯,“我哪里不讲道理,每一句话我都逻辑清晰。这屋这房是我们的,给谁住,不给谁住,有绝对的支配权。不想道理的人明明是你。” “你!”秦黎语塞,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曲丹妮见两人闹得不可开交,自觉不好意思,拉了拉她道,“算了,我还是去车里将就一个晚上吧。” “等等。”秦黎拉住曲丹妮,转头问严森,“你也不肯通融对吗?” 严森从头到尾没有发表意见,此时,见秦黎问自己,便点了点头,“我弟没错……” 秦黎难掩眼底失望,之前攒下的对他的好感顿时全没了,冷冷地道,“好,我知道了。” 她转头对曲丹妮道,“你等我去收拾行李,我跟你一起走。” 曲丹妮阻止道,“唉,你别为了我和他们搞僵。” 秦黎打断她道,用那对兄弟也听得懂的语言对曲丹妮道,“不是为了你,而是这么冷漠的人,我根本不想打交道。” 曲丹妮没再出声,心里有点愧疚,也有点后悔,没想到她的到来,竟让事情演变成这样。明天导演要发现节目没法录制的原因是自己,不知会作何感想。可从另一方面来说,她也支持秦黎的决定,毕竟这兄弟两也太绝情了点。别说她们来自于中国这个人情社会的人接受不了,就是在德国,也是属于冷血的奇葩。现在这么点小事就有这么大的摩擦,将来指不定还有什么矛盾冲突,既然不适合,还不如将一切扼杀在摇篮里。 东西本来就不多,秦黎很快就收拾妥当了。 见她要走,严森问,“你去哪里?” 秦黎,“志不同道不合不相为谋。后会无期。” 说着,她一手拉着行李,一手拽着曲丹妮甩门走了。 严森看着大门半晌,转头对弟弟道,“你把她惹急了。” 托马斯哼了声,“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决定。” 严森,“我帮你是因为你是我弟,不是因为你对。” 托马斯,“……” 严森过了一会儿又问,“为什么不让那女人住?” 托马斯哼了声,“看见她想起咱妈。” 严森一脸不解,“哪里像咱妈?” 托马斯,“她头上的洗发水味。” 这下轮到严森无语了。 曲丹妮要知道自己不受欢迎的原因是因为洗发水,估计能吐出一缸血。 托马斯抬头看了眼钟表,不知不觉中,又到了晚饭时间,他问严森,“晚上吃啥?” 严森镇定自若地回答,“意大利面。” 中午还剩下好多,给猫都不吃,只能自己吃。 托马斯一掌拍在额头上,生无可恋地道,“让我饿死算了。” 第19节 严森突然道,“那就吃蛋饼。” 托马斯眼睛一亮,“你会做?” 严森支吾,“差不多。” 托马斯几分忧愁几分欢喜地道,“吃那么多鸡蛋不好。” 但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的担忧根本就是多余的。 *** 另一头,秦黎和曲丹妮窝在小轿车里。 曲丹妮搓了搓手,道,“没想到山里的晚上这么冷,我应该穿棉袄来。” 现在四月,白天阳光普照不觉得,现在太阳下山,刮起了阴风。幸好她们还有一辆车,只好以车为庐了。 曲丹妮点着引擎,打开了车里的取暖器,道,“其实你犯不着赌气,毕竟这哥儿俩对你还不错。” 秦黎摇头,“我怎么可能把你一个人丢在山里不管。” 曲丹妮,“大不了我去和同事挤挤帐篷。” 秦黎,“这种天气下,没有睡袋,在外过夜第二天铁定生病。” 在国内的时候,秦黎的命是曲丹妮救回来的,现在遇上这种情况,让她不管不顾,她做不到。 曲丹妮,“虽然德国人不热情,但也不至于这么冷血,真是再次刷新我对德国人的新认知。” 秦黎,“是这对兄弟的问题。早上还来了另外两个来相亲的妹子,但都被托马斯吓走了。” 曲丹妮一听有八卦,顿时打起了精神,“怎么回事?” 于是,秦黎就把托马斯说要给他哥找女配的话重复了一遍,曲丹妮啧啧地摇头,“这人还物理硕士,我看是读书把脑袋读坏了吧。话说回来,那你怎么没跟着走?” 秦黎,“这不是昨天钱包被偷了,我身边一毛钱也没,只能将就到你来。” 曲丹妮拍拍她的头顶,“可怜的娃。那你明天打算怎么办?” 秦黎,“去和导演解释下,这亲相不成了。” 曲丹妮叹了口气,“唉,早知道这兄弟是这德行,我就不给你介绍了。估计明天导演了解前因后果,还得迁怒我。” 自己是曲丹妮推荐的,而严森又选中了她,导致一个拍摄组进驻这里,可现在要是拍摄不了,曲丹妮一定会被骂个半死。 这一点秦黎之前没想到,她思索了下,道,“要不然缓一缓,我不和导演说,先这么着。反正拍摄就一个月,之后就各自解散,也免得你为难。” 曲丹妮明显松了口气,但她随后又问,“那你不为难吗?天天要面对这兄弟俩。” 秦黎道,“看情况再说。没准严森也不想再看到我,如果他明天主动和导演提出取消相亲,那就不是我们的问题了。” 曲丹妮,“希望如此。” 车里有几包零食,还有两瓶水,只能先垫着饥饿,等明早天亮,再开去附近的城镇买吃的。 天渐渐全黑了,月亮偶然躲入乌云中,这一片就黑不见指。再加上外面起风了,树枝摇曳,猫头鹰凄惨的啼叫声,简直是最佳鬼片的场景。 曲丹妮,“这里没狼吧?” 秦黎心里也发毛,“应该没有吧。你在德国生活得久,有没有听见人被狼吃的事?” 曲丹妮,“好像没有。早知道,我就去和同事扎营了,你也不用陪我受罪,我至少有吃,还不用担惊受怕。” 秦黎,“你说什么屁话?还是快闭眼睡觉,睡一觉醒来,天就亮了。” 曲丹妮嗯了声,把头靠在椅子上睡了。 秦黎闭着眼睛,可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着。就算睡不着也得闭眼,不然长夜漫漫更难熬。 曲丹妮的声音传来,“黎黎,你睡着了吗?” 秦黎,“没有。但快了。” 曲丹妮,“为什么你不是男人,不然打一炮,精疲力尽地倒头睡去,多好啊。” 秦黎,“……” 曲丹妮见她不说话,又道,“我想尿尿,怎么办?” 秦黎,“……” 曲丹妮一咕噜地坐起来,道,“不行,要不解决这问题,憋到明早非把我憋成内伤不可。” 其实现在并不晚,只是峡谷里没有路灯,就靠月亮照明。偏偏今晚天不好,一阵云飘过,挡住了月华,四周阴测测。 曲丹妮央求,“黎黎,你陪我去嘘嘘,好不好?” 秦黎心塞。 外面月黑风高,她实在不想出去,可又架不住好友的再三央求,无奈之下,只得舍命陪君子。 两人壮胆走到路边,秦黎道,“你快点。” 曲丹妮道,“这里不会有人偷看吧。” 秦黎正想说偷看个鬼,可想想这地这景,还是少提鬼这个字,就硬生生的将话吞下去了。 曲丹妮道,“我想上大号。” 秦黎一阵头晕,“那你快上啊,和我说什么?” 曲丹妮哭丧着脸,“我没带手纸。你有带吗?” 秦黎一模身上,也没有,便道,“你用树叶将就下。 曲丹妮,“不行,会感染得痔疮的。” 于是,秦黎只好回到车里去拿。 曲丹妮的声音远远的飘来,“餐巾纸在我包的侧袋里,对了,顺便帮我把手机也带来。” 秦黎郁闷,专心一点不行吗,拉屎还要玩手机。 一阵风吹过,月亮又从乌云中钻了出来,把整条泊油路照得清亮清亮。整个山涧冷清清,偶然传来一两下夜猫子的哭声,弄得秦黎头皮发麻背脊发凉。果然,再美的山水,也得在蓝天白云的衬托下,才有魅力。 她正埋头在找餐巾纸,冷不防,背后有一只手,一把搭上了她的肩膀。秦黎吓得浑身一哆嗦,放声尖叫了出来。 第二十一章 感觉到背后有一只手搭上自己的肩膀, 秦黎心脏重重一跳。 月黑风高夜,乌漆嘛黑一片, 什么也看不清, 秦黎吓得够呛。哪有功夫细想,手上抄到啥, 转过身就一股脑儿地朝对方脸上身上招呼。与此同时, 嘴里还尖喝一声,惊走了栖在树上的几只鸟。 对方毫无防备, 被她砸了个正着,捂着鼻子向后退一步。见状, 秦黎立即弓起腿, 朝着对方的下半身踹了过去……只听一声闷哼后, 对方跪了。 听到她的叫声,曲丹妮坑也不蹲了,提起裤子大步流星地跑过来, 紧张地问,“出什么事了?” 秦黎还心有余悸, 指着跪地上那黑影道,“我被攻击了。” 曲丹妮一听,那还得了, 赶紧开车门找手机准备报警。 这时,地上那黑影挣扎着起来,道,“等, 等等,别报警,是我。” 这个声音挺熟悉。 这时,月亮又从乌云后面钻出来,银光撒了一地,秦黎抬头一看,瞬间无语了。 “是你啊!” 托马斯咬牙道,“不是我,还能是谁?” 秦黎,“你为什么要吓我?” 托马斯,“我怎么知道你这么胆小。” 秦黎,“半夜三更,你从背后出现,不是存心吓人么?” 托马斯,“现在才晚上八点,离半夜三更,至少还有四个小时。而且,这里都是我哥的土地,没有外人,哪来的不法分子?” 秦黎想到自己刚才那一脚没少用力,没把对方一脚踢成太监算他走运,所以也不想再追究了,就主动上前扶了他一把。 “那你没事吧?” “没事?”托马斯没好气的道,“我要是断子绝孙,我绝不原谅你。” 秦黎听了就蛋疼,建议道,“那要不去医院看看?” 托马斯把头转向另一边,用力哼了一声。 看他这幅德行,曲丹妮心里大写的一个不爽。大号上到一半听到好友尖叫,直接提了裤子跑过来,结果一看,就是这么一个乌龙。其实,最郁闷的人是她好么! 于是,她冷这一张脸,没什么好态度地问,“你来干什么?” 托马斯,“我哥让你们回家。” 曲丹妮掏了掏耳朵,“你说什么?” 托马斯不情不愿地道,“我同意让你住我家,住多久都可以,行了吧!” 秦黎和曲丹妮面面相觑,这事情急转直下,让人摸不着头脑。刚才两人态度明明还这么坚定,怎么一下子就改变了主意? 秦黎,“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你会这么好心收留我?是不是有什么图谋?” 托马斯叫了起来,“我图你什么?一没财,二没色的。” 话是这么说,但他的目光闪烁,当中一定有原因。 秦黎揣摩了下,道,“该不会是晚上没饭吃,这才妥协了吧。” 被她说中了,托马斯有些不自在,低声嗯哼了声,“就算是。” 秦黎一脸果不其然。 见状,托马斯不耐烦地催道,“那你们到底回不回去?” 不等他把话说完,曲丹妮就接嘴道,“去,当然去。不过,要给我单独一间房,带独立卫浴,还有,不能变卦把我赶出去。” “嘿,你还得寸进尺了。” 第20节 曲丹妮抱胸看他,摆出一副我就是见风使舵,你能那我怎样的态度。 托马斯挥挥手,“得得,都依你,这下可以了吧。” 曲丹妮向秦黎眨眨眼,暗自比了个剪刀手。 三人一起回到农舍,刚进门,就闻到一股焦味。厨房做饭的地方有一堆黑漆漆的不明物体,上面浮着大量的泡沫,旁边扔着一只已经空掉了的灭火器。 曲丹妮叫道,“这里怎么了?刚发生过一场火吗?” 托马斯身心俱累地道,“是啊。差点把房子给烧了。” 秦黎,“这是电磁炉,又不是点火的煤气,怎么会着火。” 托马斯有气无力地道,“油放多了,然后着了……” 于是就用上灭火器。 曲丹妮不无嘲讽地道,“你们没用水浇上去灭火,也是奇迹。” 托马斯挥了挥手,“这点常识我还是有的。” 秦黎四处看看,问,“你哥呢?” 托马斯,“睡了。” 秦黎,“这么早?” 托马斯,“他说怕饿,就早点睡觉,晚饭和早餐一起解决。” 秦黎无言以对。 曲丹妮觉得不可思议,道,“一顿饭都能搞出个灾难,你们平时都怎么过日子啊?” 托马斯,“我住在大学宿舍的时候,三顿吃食堂,要不然就是喊外卖。” 曲丹妮,“那你哥呢?” 托马斯,“基本就是吃面包。他不怎么做饭。” 不是不怎么做,是根本不会做吧。 曲丹妮对这哥俩的生活表示出无限的同情,她虽然也不会做饭,但好歹还会包个饺子炒个蛋炒饭。果然,自己的幸福必须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才能突现出来。 秦黎把这些焦了的锅碗瓢盆全都扔进了垃圾桶,准备明天买新的。 曲丹妮翻了翻垃圾桶,道,“哇靠,这些锅子都是wmf的,一个买来好几百欧。” 秦黎面无表情地道,“那你来洗干净。” “锅子都焦成那样了,还怎么洗干净?”曲丹妮松手又扔了回去,啧啧地摇头,“这对兄弟真是暴殄天物。” 托马斯听不懂两人的话,凑过来问,“吃什么?” 秦黎摇头,“冰箱里弹尽粮绝,锅子也都坏了,没法做。” 托马斯一脸悲剧。 曲丹妮把他厨房里的橱柜抽屉一个个翻过来,道,“还有面粉和泡打粉,能做个蛋糕。” 秦黎点头,“那就做蛋糕。” 曲丹妮吐舌,“我只是随便说说,你真做啊。” 秦黎,“不然吃啥?” 曲丹妮摸了摸饿透了的肚子,道,“那我来帮你。” 家里养牛养鸡,牛奶奶油鸡蛋倒是一样不少,秦黎找遍厨房,还找出一瓶榛子酱。她暗忖,那就来一个榛子奶油蛋糕吧。 孙溢喜欢吃奶油蛋糕,可又嫌店里卖的太腻,所以一直都是秦黎把材料买回来自己做。那时,她做出来的蛋糕可真是色香味俱全,孙溢还骄傲地逢人就夸,我娶了个好老婆,手艺超然。现在物是人非,没想到再次动手做蛋糕,却是在国外这种情况下。 想起过去,秦黎心中五味俱全。 托马斯见她愣着不动,就问,“还缺啥?” 秦黎收回飘荡的思绪,道,“都差不多了,等有需要我会和你说。” 做奶油蛋糕第一步是做底盘,也就是戚风蛋糕,蛋白蛋清蛋清分离,加奶和黄油,面粉分别打发,然后再混合到一起,放入烤箱。 从头到尾一气呵成,曲丹妮和托马斯在一边都看呆了。 曲丹妮感叹,“孙溢真是个傻逼,放弃你这么好的贤妻良母,找个什么都不会的妖精。” 秦黎苦笑,“这年头妖精比贤妻良母值钱。” 曲丹妮,“你也别自艾自怜,孙溢那小子迟早会后悔。妖精只适合当三,因为不食人间烟火,一旦要设涉及油盐酱醋,必定原型毕露,有他后悔的时候。” 过了大概半小时,蛋糕的味道渐渐飘了出来,一股浓郁的奶油香,在大家都饥肠辘辘之际,这种带着丰盈奶香的蛋糕给人不小的冲击,最深处的馋虫都被勾出来了。 托马斯坐不住了,跑到两人身边,一个劲地问,“什么时候能吃?” 秦黎道,“还没打发奶油,至少还要一个小时。” 托马斯咽了口口水,两只眼睛发绿光,就像丛林里的饿狼。 把戚风蛋糕取出来后,秦黎开始打发奶油。蛋糕就放在桌子上,浓郁的香味飘在整个房间里,把不知跑去哪里浪的薛定谔都引来了。 只见它嗖的一声跳上桌子,弓着身体坐下,咧开嘴对着秦黎喵喵直叫。 秦黎把蛋糕碎末扔给它,薛定谔刚探出身体,就被托马斯突如其来的一声大喝给吓跑了。 托马斯伸出舌头,将面包屑卷入嘴里,那速度简直风卷残云。 曲丹妮好笑地道,“你是狗啊。” 托马斯回味无穷,“好吃。” 秦黎打发完奶油,开始涂抹。 曲丹妮奇道,“你们兄弟俩不会做饭,但厨房用具倒是挺齐全啊。” 托马斯,“都是我妈的。” “你妈会做饭?” 托马斯点头,“她是家庭妇女。” 曲丹妮八卦地问,“那你们的父母呢?这么大房子怎么就你们兄弟俩住?” 托马斯,“我妈跟人跑了,我爸死了。” 曲丹妮还想说什么,这时,楼上传来了脚步声。几人转头一看,是严森。 他光着身体,站在楼梯拐角处,乍一看,像一座雕像。 曲丹妮大叫一声,伸手挡住眼睛,道,“这人是真没穿衣服,还是我眼花?” 托马斯淡定地道,“不是眼花,我哥没穿衣服睡觉的习惯。” 曲丹妮从指缝中望过去,男人的身材均匀修长,胸肌臂肌腹肌腿肌、还有人鱼线,该有的一样不少,不该有的赘肉一样都没有,丁丁和蛋蛋的形状也堪称完美。 她一开始还遮遮掩掩地看,之后干脆就大大方方地欣赏,大概是被她赤条条的目光看得不好意思,严森又回房了。 托马斯不满地拍了拍桌子,道,“喂,你别像个女流氓似的看我哥。” 曲丹妮,“我这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要换成你这样的,给我看我都不想看。” 托马斯被她说得嗷嗷叫,为了挽救男性骄傲,为自己辩驳道,“我怎么了?虽然没有肌肉,但我也不差好么。我这叫文人学者型身材。” 曲丹妮一脸鄙视。 托马斯哼了声。 过了一会儿,严森下楼了,身上披了一件睡袍,总算遮住了全身的亮点。 秦黎道,“来的正是时候,蛋糕做好了。” 托马斯欢呼一声,又将自己的宝贝茶盒拿出来献宝了,逐个问他们喝什么茶。 秦黎将蛋糕切了四份,放在盘子里,四个人迫不及待地拿起叉子,开始祭拜五脏庙。 虽然有段时候没烤蛋糕,但味道还是如旧,奶油香而不腻,混合着榛子酱的香味,勾人食欲。 托马斯一手叉蛋糕往嘴里塞,一手在胸口画十字,眼泪汪汪地道,“太好吃了。黎,你答应我要经常做给我们吃。” 秦黎瞥了他一眼,“那得看你将来的表现。” 说话间,薛定谔又来了,被蛋糕香味勾来,它向上一跳,两只前肢一把抱住托马斯的手臂。托马斯不受影响,照样从盘里挖蛋糕,一口口地往嘴里塞。薛定谔就跟着他手臂,抬杠似的上上下下。 见状,严森切了一小块蛋糕,放在盘子里,然后推到薛定谔面前。 薛定谔一下子跳到他面前,将脸埋进盘子里,连盘带蛋糕舔个干干净净。 秦黎将这个画面看在眼里,心想,看来我们这四个人当中,还是这个冷面男最有爱心啊。 第二十二章 第二天一大早, 秦黎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给吵醒了。 她起床一看,是导演的助理, 名字叫啥忘了。 助理道, “你准备一下,我们要开拍了。” 秦黎惊讶, “那么早?” 助理, “不早了,已经八点了, 出去干活的人都已经回来了。” 这个人当然是严森。 昨晚吃完蛋糕都快凌晨一点了,没想到他铁打不动, 照样能这么早起来干活, 而且都是体力活, 秦黎也挺服的。 秦黎问道,“今天要拍什么?有什么需要我注意的事项吗?” 助理摇头,“随性就好, 我们讲究的是自然真实。今天一整天都会有摄像机跟着,他们是专业拍摄组, 会把一天发生的事情都录下来,但这不代表所有的片段都会播放,我们之后会剪辑筛选, 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呐,这个移动话筒你别在身上,这样我们离得远也能听到并录下你们的对话。” 说到这里,他拿出一份合同, 递给秦黎,“另外,这是拍摄同意书,版权属于我们电视台,发言权和解释权也都归我们所有。你好好看一下,要是没有问题的话,就在上面签字。” 等助理走后,秦黎就去找曲丹妮,两个臭皮匠凑在一起琢磨了一番,确定没有忽悠,这才签下来大名。 第一次上节目,还是在国外电视台,秦黎是既紧张又激动,好多年不曾有过的爱美之心也又冒了出来。总不能给中国女性丢脸吧,所以她特地换了一件漂亮衣服,把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还在脸上精心化了妆,等她装扮好,整个人焕然一新,再没有半点弃妇的模样,就连一向挑剔的曲丹妮也毫不吝啬地连连点赞。 秦黎对着镜子照了照,确定找不出半点瑕疵,这才下了楼。 第21节 她一下来,就有摄影机对着她,屋里一下子多了不少陌生人,秦黎显得有些不自然。但导演什么也没说,只是给了她一个该干嘛干嘛的手势。 严森坐在餐桌上吃早饭,一抬头,就瞧见她款款走来,眼底不经意地一亮。美女谁不喜欢呢?关键还是这么有异域风情的大胸美女。 秦黎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总觉得严森刚才的目光在自己胸前停留了一会,她耳根子有些发红,早知道就不穿这么性感的衣服了。 “早。” 秦黎也打了个招呼,在严森对面坐下,原本坐托马斯的的地方坐着薛定谔,面对这么多人围观,没有半点惊慌,仍然镇定自如地在舔完脚趾舔丁丁。 严森看了她一眼,把装着面包的篮子给她。秦黎随便拿了一只圆面包出来,因为太多双眼睛看着自己,她紧张得连面包都切不开。太过用力,结果手一滑,就听哐当一声,刀具掉到了地上。这下可糗大了,刀落在她轻易勾不到的地方,捡也不是,不捡也不是,秦黎显得更紧张了。 所以说,演员真不是每个人都能当的,至少她就没这天分。只要想到旁边有人在拍摄,她就浑身不自在,连话都说不利索。 严森看了她一眼,取过她手中的面包,用自己的刀帮她一切为二,然后问,“果酱还是肉?” 这个连下车都不会扶她一把的大老粗,竟然会替她切面包,秦黎很是震惊,难道这是在摄像机前的特殊待遇? “果酱吧。” 严森在面包上抹上黄油,然后又抹了一层草莓酱,放回她盘子里。 “吃完饭干活,一起去?”他言简意赅地邀请。 秦黎哦了声,埋头啃面包。 大概是看在摄像机的面上,严森又勉为其难得多说了一句,“牛奶?” 见秦黎点头,他将牛奶倒入杯子中,推到她面前。 秦黎喝了一口,一股浓郁的奶香顿时充斥唇齿间,比她所有喝过的都要香浓可口,让她想起小时候奶瓶盖子上的那一层奶油。 “这是你家奶牛生产的吗?” 严森点头,“新鲜挤的。” 秦黎,“很好喝……” 话说到一半,秦黎突然停住了,只见严森的上半身缓缓前倾,渐渐拉进了两人的距离,同时朝她伸出手,抬起她的下巴。这姿势和动作怎么看都透露着暧昧,叫人浮想联翩,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闻着他身上的男人味,秦黎不由心跳加速。她僵硬着身体不敢动,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他,这一刻,难免有些想入非非。 严森的拇指在她唇边刮了一下,擦去残留在她嘴角边的奶渍,就在她以为他在挑逗自己的时候,他突然松了手,看着手指上的奶,用严谨的口吻道, “这次生产的奶浓度达标。” 秦黎,“……” 这是在调戏她呢,还是在消遣她? 秦黎内心是崩溃的,要不是有摄像组在一边,她真想拿刀切开他的脑子看一看,里面装的到底都是些啥? 估计所有人都看出她的自作多情了,看向他们的目光里带着笑意。秦黎脸上一阵阵发烫,心里头恨死严森了,这个男人要么是个二楞子,要么是个调情高手,才会把她弄得这么狼狈。 吃完饭,导演走了过来,拍着严森的肩膀,满意地道,“刚才这段发挥得很好。” 秦黎忍不住在心里翻白眼,好个屁! 导演问,“接下来你准备干什么?” 严森道,“洗车。” 导演转头望向秦黎,建议性地道,“你也一起去吧。” 秦黎,“我不会。” 导演指着严森笑道,“正好让他教你。” 秦黎,“那我去换件衣服。” 这件衣服领子大,又紧身,不适合工作。谁知,导演一把按住她道,“不用换了,就这样自然。” 自然?谁会穿成这样去洗车呀? 秦黎还没对此表示出怀疑,导演就转头对摄像组道,“待会挑个好一点的拍摄方向,不要离得太近,以免给他们造成心理压力。记住,这不是拍电视剧,我不求完美,只求自然真实。” 场景切换,勉强也算是女主角的秦黎只好跟着一起换地。 外面是个艳阳天,抬头万里无云,脚下芳草依依,是个适合外景拍摄的好天气。 严森接了一条水管过来,拿出一把长柄刷,开始清洗他那辆风光无限的拖拉机。 穿着外套不方便工作,再加上天确实是热,他索性把衣服脱了,只剩下一件汗衫。上身汗衫,下身皮靴,显得特别粗犷。汗湿的衣服贴在身上,隐隐能看到背脊上的肌肉线条,随着他手臂的上下运动,背上那一条肌肉的沟也跟着时隐时现。 秦黎在背后望着他,虽然这人脾气古怪,但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很有男性魅力,是一种沉默寡言下的粗犷不羁。 冷不防,他突然回头,两人的视线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在空中交错。 他用目光询问,“试试?” 那一刻,阳光下的男人特别阳光,浑身罩着一层金光,那双深邃的眼睛比天然开采出来的蓝宝石更美更闪耀,更熠熠生辉。 大脑还有些不愿意,但身体已经做出了回应,秦黎神差鬼使般地走上前,从他手中接过肥皂擦,和他一起搓洗拖拉机。 有这样一个男人站在身边,要想集中精神干活实在太难了,秦黎有些魂不守舍,主要是严森靠得太近了,他身上的荷尔蒙严重影响她大脑运转。 严森见她擦了半天才豆腐大小一块地,干活这么磨叽,就伸手去拿她手中的肥皂擦打算自己做。 没想到秦黎一时没松手,于是,这个拿肥皂擦的动作就演变成了两人手心贴手背的动作。严森顺水推舟,索性手把手地教她洗车。他的胸膛贴在她的后背,耳边是他沉稳的呼吸声,有什么像电流一般的东西从他的手指流入了她的手背。 萦绕四周的气氛一下就变暧昧了,秦黎从来不知道,原来男女之间,不用说话不用对视,仅仅只是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就能撩拨。 这种调戏的手法比孙溢不知要高明了多少倍,秦黎自持是离婚人士,目空一切,但现在也架不住了。只见她脸蛋一阵发红发热,心跳快得恐怕对方都能听到了 ,秦黎浑身不自在地挣扎了下。 见状,严森立即松了手,向后退开一步,跑到另一头去洗车了。秦黎偷偷地向他瞥去一眼,心中五味俱全,讲真,她并不排斥他的靠近,甚至有些小期待,而现在这样保持原先的距离感,反倒让她觉得失望。 秦黎很是懊恼,这人看起来木讷,不懂风情,其实真是坏透了。有意无意地撩拨她一下,又跑了,留她一个人在这独自想入非非。 她正恼火,这时,一波凉水从天而降。秦黎吓一跳,急忙向后退开,但衣服还是湿了一大半。 严森道了声歉,可眼底却盈着笑,不是嘲讽的笑意,而是愉悦轻松的。虽然他不爱说话,但此时的嘴角上扬,微笑萌感十足,就像一个好心情的大男孩。 秦黎大叫一声,蹲下身体,等他过来看个究竟的时候,将桶里的肥皂水泼向他。以牙还牙。 这下,他的衣服也湿了。 他拎起衣服一角,一下子从头上套出来,露出精壮的上身。上身结实,肌肉线条清晰,人鱼线一半隐藏在露出半截的内裤下,映着背后的蓝天白云,超有镜头感。 只见他嘴角一勾,露出一个笑容,当秦黎正为这个颇有些邪魅狂娟的笑容愣怔之际,只见他的手臂潇洒一甩,带着他气息的汗衫当头罩下,正好落在她的头上。 第二十三章 晴空万里, 山脚下的午后,特别宁静。秦黎拖来一张躺椅, 坐在农舍前的树荫下玩手机。 她头上戴着一顶太阳帽, 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耳朵挂着一对具有波西米亚风情的大耳环, 模样潇洒。 农舍的地理位置实在太好了, 抬头就能瞧见一大片连绵起伏的大雪山,雄伟壮观。山脚下是冰雪融化后形成的湖泊, 水色碧绿生青,不知是水映着山, 还是水映着山。总之, 从这里望出去, 可以说是360°无死角,环山抱水,处处是美景。吹吹山风, 刷刷微信,看看高山, 听听流水,时间仿佛是静止的,不能更惬意。 前阵子朋友圈都被孙溢和许婧这对贱人的秀恩爱刷屏了, 秦黎心里不服气,选了几个绝佳的角度,拍了几张自拍张,放在网上。她在下面配了几个字:女人要学会享受。 大概是风景太美, 人太嗲,不出半会儿时间,就有一堆人来点赞。 张芬问:黎姐,你这是在哪,风景好美。 有人说,黎啊,这是你吗?变得既洋气又漂亮,我都快不认识你了。 还有人说,秦黎,你这是找到又一春了吗? 在亲朋好友的点赞下,秦黎的虚荣心迅速膨胀,不免有些洋洋得意。孙溢啊,没想到吧,离开你,我照样能活得很好,甚至更潇洒。 她的照片在朋友圈里上传后不久,孙溢也开始蠢蠢欲动,紧跟其后发表了一个新状态,是两人去农家乐玩的照片。许婧穿着一身名牌,在那招摇过市,越是有自卑心理,就越是想显摆,好像非得超越了你才算是过的好。 秦黎心里清楚,孙溢不点赞也不留言,但这并不代表他不看朋友圈。她过得好,对他未必就是晴天,只有她哭哭啼啼死拽着不放,才能突显他的男性魅力。可惜,要叫他失望了。 微信有人发来一条信息,秦黎心脏一跳,还以为是孙溢,打开一看却是马舒舒。 马舒舒:你这是在哪? 秦黎:阿尔卑斯山脚下的某个村庄。 马舒舒赞叹:那里的风景太美啦,干脆开发成景点算了。 秦黎:找我有什么事? 马舒舒:没事,就是问问你相亲情况。一切还顺利不? 秦黎:一对双胞胎兄弟,脾气古怪,长相英俊。 马舒舒一听来劲了:这是个看脸的时代,有脸,一切好说。对了,有没有近照让我欣赏下? 秦黎也没多想,找出昨天严森刷车的照片,发了过去。 马舒舒一顿,随即连发了几个惊叹号过来。 秦黎:怎么了? 马舒舒:帅的飞起来。 马舒舒接着又道:我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有型的农民。要是ps下放网上,肯定会引起轰动,你信不信? 秦黎觉得她夸张了,德国遍地是帅哥,严森最多只能算其中一个。远远还没到飞起的地步。 马舒舒却道:他都三十了,德国虽然不乏鲜肉,但大叔级别的帅锅却少的可怜,他已经算是人中龙凤了好么! 秦黎想想觉得她说的也对。 马舒舒心血来潮:我帮你开个微博吧,名字嘛……就叫在德国农村相亲的小草莓。 秦黎问:为什么叫草莓? 马舒舒:因为你爱吃草莓啊。 秦黎打了一串省略号过去。 马舒舒问:你有没有拿到这个节目的拍摄副本? 秦黎:没有。 马舒舒:你去问问导演。 秦黎:我要这个干什么? 马舒舒:你一个在国外上过电视的人,多牛逼啊。我帮你拿去微博炒作一下,笃定能把你包装成网红。 虽然马舒舒总是热衷于网络娱乐,但秦黎听过就算,从没把这当回事。毕竟就算是网红,同样需要观众眼缘,也不是随便谁都能火起来的。 第22节 马舒舒见她不回,便再三嘱咐:记得去问导演要哦! 聊了几句,这时,严森来了。他刚打扫完鸡笼,准备把牛棚里的几头奶牛赶出去晒晒太阳,顺便将晒干的干草卷起来捆好。 看见他忙东忙西的,秦黎也不好意思再晒太阳享清福,和马舒舒说了句拜拜,就匆匆下了线。 她起身,走到严森面前,问,“需要帮忙吗?” 严森转头看她,“继续晒太阳玩手机吧。我这不需要你。” 这人说话总是这么直白吗? 秦黎脸一红,一时分不清他是真的不要帮忙,还是在讥讽她。本来她只是客气一下,但听他这么说,倒是真不好意思了,撩起袖子道,“反正我没什么事,闲着也是闲着,不如一起干活。” 另一方面,作为城市人的秦黎也真好奇,放牧种田的日子究竟是怎样的。 听她这么说,严森没再说什么。他从角落里找出工具箱,放进拖拉机里,然后又折回来打开牛棚的大门,将牛一头头赶出来。 他坐上拖拉机,一低头,看见站在一边的秦黎,就向她勾勾手指,示意她上车。 秦黎很高兴他总算没把自己晾一边,手脚并用地爬上拖拉机,一路赶着牛群,走在山间小道上。 不一会儿,视野逐渐宽广,展现在眼前的是一大片浩瀚的牧场。此情此景,让秦黎想起一句话,风吹草动见牛羊。 严森下车打开木栏杆,将牛赶进去后,又关门上车。 见她一脸好奇,严森简略地介绍道,“这是我家春夏季节放牧的地方。” 秦黎觉得挺不可思议的,就问,“这一大片地都属于你们家?” 见他点头,秦黎又问,“那怎么就只有这么十几头牛?我的意思是,这么大的地方,养一百头也绰绰有余了。” 严森,“以前我们家族是个地主,养的牛也远远不止这些,近几年牛奶危机,奶制品卖不出价格,我们就不再做专业奶农。大部分奶牛都卖掉了,现在就只剩下这些,自产自销。” 这大概是相处以来,严森和她说过最长的句子了,秦黎有些受宠若惊。 “那你们靠什么生活?”德国物价这么便宜,买盒牛奶比去公共厕所尿个尿还便宜一半,这里的农民是怎么生存的,一直都是个谜。 严森道,“大部分经济来源于土地租赁。” 秦黎还没弄明白,可严森却不愿多说了,又自动开启了沉默是金的模式。 严森取下工具箱,开始干活。秦黎看着他,他的身上从头到脚没有一件名牌,不好定位他的生活水平是在哪一个层次上。但从他和托马斯的行头谈吐来看,应该是属于高不成低不就的那一类,就是有点小钱,却不属于大富大贵。 严森转头一看,看见秦黎在看自己,便道,“过来帮忙。” 秦黎收回飘忽的心思,从车上爬下来。 钻入鼻子里的是一股青草加牛粪的味道,空气清新怡人,偌大一个牧场不见人烟,和国内s市去哪都只见人头是完全不同的场景。在这可以随性一回,秦黎张开双手,感受微风的抚摸。她真想大叫一声,看看自然会给她什么样的回应。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落在严森的眼里。他站在一边抽烟,眼底却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想必是她的好心情也感染了他。 秦黎放下手臂,语气轻松地问,“说吧,我能做些什么?” 严森递给她一把梳子,道,“替牛梳毛。” 梳子是铁制的,上面有齿轮,拿在手里很重,很有实质感。 “都要梳理吗?” 严森嗯了声。 秦黎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和牛这样的动物近距离打交道,大概是因为陌生,几头牛一边咀嚼着青草,一边瞪着牛眼围观秦黎。 虽然牛很臭,还有苍蝇嗡嗡乱飞,但秦黎的内心已被好奇塞满。她摸了下牛庞大的身体,又飞快地缩回手。 严森一句话没说,直接拉住她的手,放在牛头上,介绍道,“小花,这是我们家的客人黎。黎,这是小花。” 小花甩甩尾巴,用力地哞了一声,震得秦黎耳膜直颤抖。 于是,严森又道,“这是黑鹰,这是小吵,这是红牛,这是……” 秦黎很惊讶,这十五头牛竟然都有自己的名字。 牛的皮毛虽不比羊毛柔软,但只要用梳子刷掉粘在上面的干粪,再把毛梳理通顺,就恢复了原有的光泽和顺滑。 奶牛被梳理得很舒服,用头拱了拱秦黎,热气呵在胸口直发痒,她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起来。 “要不知道你是母的,还以为你是一头老色牛。” 这么多牛中,只有黑鹰最傲娇,怎么都不让秦黎碰。只要她一去摸它,它就甩着耳朵跑开了。秦黎去扑它,结果扑了个空,一跤摔在草地上。她抬头一看,前方相差10厘米的地方有一堆牛粪,就在她在庆幸自己还算走运的当口,一只牛蹄啪嗒一下踩了下去,扑哧一声,贱了她一脸bullshit。 秦黎内心顿时崩溃了……牧场上响起了惨烈的尖叫声,在空中回荡。 当时她还在想,要这照片拍了放网上,那才是一夜爆红好么。 听到尖叫声,严森看了过来,于是就看到这么狼狈的一幕。一个女人披头散发地趴在地上,脸上贱满了牛屎,只露出两只黑眼睛。 严森很想保持严肃,可是他的眼睛出卖了他的内心,忍不住的笑意从他眼底钻出来,撕裂了他冷漠的面具,爽朗的笑声隔风吹来。 秦黎欲哭无泪。 严森走过来,蹲下身体,问,“牛屎面膜好使吗?” 秦黎暗自骂了句脏话,却不敢开口说话,怕牛屎掉进嘴里,只好用目光强烈谴责这人看人笑话的不道德。 秦黎向他打了个手势,问他要毛巾,谁知这坏蛋风轻云淡地说了句,“你脸大,在草地上滚一圈就干净了。 ” 真是被他气到内伤,秦黎现在才发现这人不但傲娇闷骚还腹黑,平时不轻易说话,一说话就能把人气半死。 秦黎一气之下,站起来冲向严森,她本想把脸往他身上擦,谁知用力过猛,居然把他撞翻了。结果,两人一起倒在地上,秦黎的牛粪脸直接埋在他的胸膛上,在他的体恤衫上留下一个脸印。 时间停止了一刻,两人同时爆笑出来,秦黎用手擦了一把脸,翻身躺到另一边。 就这么躺了一会,严森站了起来,去拖拉机里拿出一条毛巾扔给秦黎。 秦黎也不管它干不干净,直接往脸上擦,好半天,鼻间那一股牛粪味终于消退了。 忙了一下午,还摔了个吃牛屎,秦黎累趴了。她抬头四处张望,只见严森早已把活干完了,那一堆堆割下的青草被卷成一个个寿司卷,整整齐齐地排成一行。她不由叹息,他的那辆拖拉机真是神奇,活脱脱一辆百变金刚,干得了农活,拉得了风。 严森心情似乎很好,话也比往常多,他主动问,“想不想试开拖拉机?” 秦黎啊了一声。 拖拉机啊! 这辈子她骑过自行车,开过大奔,就是没开过拖拉机。 秦黎抵不住心里头不停冒上来的好奇,点头道,“好啊,我来试试。” 她爬上驾驶座,仔细一看,这才发现拖拉机的构造和汽车完全不一样。 严森站在车外的踏板上和她介绍,“这是手刹,这是油门,这是刹车……” 秦黎一一记住。 她踩下油门,拖拉机缓缓地动了,坐在这驾驶座里,颇有一股傲视四方的霸气。相较之下,保时捷大奔宝马全都弱爆了好么!真是最强敌不过拖拉机啊! 她把手机递给严森,“帮我拍张照吧。” 严森跳下车,向后退了几步,咔嚓一声,将她和自己心爱的拖拉机一起定格在方框中。 草地很宽,不受交通规则限制,可以随意开。秦黎想过过瘾,于是猛的踩下油门,一下子把拖拉机开的窜老远。 背后远远地听到严森的声音传来,“别开太快了,前面是个五十度斜坡……” 第二十四章 秦黎怎么也想不到这一片宽阔的牧场也是有尽头的, 等她发现不对劲想踩刹车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就这么连车带人一头栽了下去。 真是万万没想到, 这么快就乐极生悲了!秦黎挡住眼睛尖叫了声,以为自己今天就要交代在这了。然而幸运的是, 这块并不是光秃秃的斜坡, 而是种满了葡萄的葡萄园。一片排列紧密的葡萄藤成了最佳阻力,缓冲了拖拉机下滑的速度, 让秦黎死里逃生。 拖拉机卡在两排葡萄藤之间,一阵剧烈的晃动后, 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事故发生后, 严森第一时间就反应了过来, 可毕竟两条人腿追不上机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拖拉机冲下去。 严森从小在山野乡村里长大,再加上平时运动得多, 手脚灵活,所以下这个斜坡对他来说难度不大。 拖拉机一边高一边低, 他爬到靠近地面的那一头,朝里面张望。秦黎失去了意识,歪着脑袋靠在一边, 一时也看不清伤势轻重。见状,他立即用力拍打窗户,同时大声呼叫她的名字。 其实,秦黎只是被吓晕了, 并没有大碍,所以被他一惊,立即清醒了。她惶恐地四处张望,最后看到了严森。 秦黎被吓得够呛,哭丧着脸,语不成句地道,“我,我……” 严森很有定力地道,“没事,有我。” 可惜现在这话起不了多少安抚作用,秦黎语无伦次地叫道,“车子还会下滑吗?我会不会摔死?” 这次严森没再试图安抚她的情绪,而是很严肃地嘘了一声,道,“镇定!” 这一声喝把秦黎的理智拉了回来,大脑慢慢恢复运作,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见她冷静下来,严森道,“你先拉起手刹,然后解开安全带,换到副驾驶这边,再开车门跳下来,我会接住你。” 秦黎不敢说不,怕也得跳,不怕也得跳,事到如今,只有硬着头皮按照他吩咐的照着做。 五十度的倾斜度严格来说,并不是很险峻,但对于一个不太走山路的人来说,也足够陡峭了。 秦黎壮着胆,颤颤巍巍地爬到另一边,对着外面的斜坡看都不敢看,她不放心地对严森道,“我把命放你手中了。” 虽然现在并不是搞笑的时候,但严森看着她视死如归的脸,怎么都觉得好笑,喉结上下一动,发出了一阵低低的笑声。 阳光下,男人硬朗的线条被万丈光芒柔和了,好似初晨的第一抹朝霞。 可惜秦黎没心思去欣赏,也顾不得埋怨他,其他都不求,只求他能扛得住自己的体重就行。 真是平时不减肥,关键时刻掉眼泪啊! 秦黎两眼含泪地嘱咐,“你一定要接住我。” 严森什么承诺的话也没说,只是拍了拍他强健的胸膛,发出两下硬朗的声音。随后,向她伸出双手。 秦黎把眼睛一闭,把心一横,从车上跳下来。严森接是接住了,但也被她撞得七荤八素,向后一退,抱着她一起跌倒了。 于是,两人就像车轱辘似的,没完没了地从山腰上一直滚到山脚下。 最后一个动作是以秦黎趴在严森胸口上为终结,她觉得自己浑身的骨架都要散架了。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严森突然楼住她的腰,翻个身,一下把她压在身下。 这壁咚的动作太粗犷了,在这一刻显得超级man,秦黎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大气不敢喘一下,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跳爆了。 气氛够暧昧,动作够撩人,就连两人的距离也刚刚好。她的高峰贴着他的胸膛,双腿也缠在一起,真是天时地利人和,正常男人都会冲动用事,先一亲芳泽再说。 但严森明显不能用正常人的标准来衡量,温香软玉怀抱在手,他照样淡定。什么话也没说,什么事也没做,手一撑地,站了起来。然后,就这么走了。这么走了。走了。了。 第23节 秦黎看着他的背影,一脸懵逼,电视剧里的男女主遇到这种情况,怎么也得好上了。但就是有这么一种例外,叫严森。 难道说,他不是直男? 秦黎愣了一会,突然反应过来,嗖的一下站起来,追了上去,问,“现在怎么办?” 严森转头道,“你先回家吧,我要叫拖车。” 他脸上看不出喜怒哀乐,秦黎吃不准他是否在生气,不过要换她,自己爱车被弄坏了,肯定也会心情不熟爽。想到这里,便道,“我赔你维修费。” 闻言,严森嘴角向上一勾,“你赔?” 秦黎点头,“车是因为我才弄坏的。” 严森嗯了一声,既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他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然后向山上走,没再理秦黎。 秦黎不认识回家的路,再说就算认识,她也不可能靠双腿走回去。她犹豫了一秒,只好跟在他后面,手脚并用地爬山。 她心里其实挺委屈,又不是她想开拖拉机,是他自己先提出的建议。现在出了意外,还差点把自己弄成非死即残,她也不想的。 滚下来才五分钟的事,爬上去却花了半个小时,等她再次站到斜坡上,手脚腰椎无一不酸。 严森早就上来了,坐在路边磐石上在等拖车,看见她走近,就将工具箱上的一瓶瓶装水扔给她。 秦黎拧开喝了一口,这水味道怪怪的,她正想看标签,就见严森拎着一个方盒子朝她走了过来。 他一把接过她手中的瓶装水,倒在从盒子里取出的纱布上,然后往她额头上擦了擦。 秦黎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水不是用来喝的,而是用来清理伤口。她顿时有一种绝倒的冲动,多说一句话解释一下会死啊。 严森像一个闷葫芦,三棍打不出个闷屁,但就这样一个人,却不按常理出牌,做出来的事往往会出乎意料,叫人没法揣摩他的心意。 额头只是划破了皮,擦掉血迹后,严森给她贴了一张创口贴。 秦黎本来还觉得很不好意思,毕竟自己把他的爱车弄成这样,但经过这一系列的事情之后,那一点内疚感都烟消云散了。哎,这个男人真小气,对她各种调戏各种作弄,闷不做声地就把她玩转于股掌之间。 过了一个多小时,拖车终于姗姗来迟。车门开了,一个老头从驾驶座上蹦了下来,爽朗地问,“你们谁要拖车?” 外国人的年龄真心不好估计,这老头头发眉毛胡子全都白了,要秦黎说,怎么也得有八十好几了吧。可人家照样老当益壮啊,说话中气十足,一步跨出是她的两步,身上腹肌八块。 严森道,“我的拖拉机滑下山了。” 老头走到斜坡,向下看了一眼,道,“咋不把车开上天啊。” 闻言,严森似笑非笑地望过来。 秦黎脸皮子一阵发红。 严森从工具箱里拿出一张名片,在背面写了一串字,道,“帮我把车拖到这个修理厂,账单寄这个地址。” 老头接过低头看了一眼,两个地址正好顺路,便道,“好嘞。要不要我捎你们一段?” 严森,“不用了。” 秦黎,“好。” 两人对视一眼,又异口同声。 严森,“好。” 秦黎,“不用了。” 老头笑的眼睛都成一条缝了,道,“哪来的一对欢喜冤家?” *** 秦黎一回家,曲丹妮就迎上来问,“你们去哪里了?” 紧接着,她又捏着鼻子退后三步,叫道,“我靠,你掉粪坑啦?这么臭!” 秦黎很是感叹地道,“今天真是多灾多难的一天啊!” 曲丹妮一听有八卦,立即追在她背后,一起上了楼,“什么情况?你们有发展了?到哪一步?有没有亲嘴?” 秦黎把她推到门外,道,“没有发展,连个小手也没牵。行了行了,你快出去吧,让我洗个澡,换件衣服再说别的,行吗?” 把曲丹妮轰出去后,秦黎洗头洗脸又洗澡,换上一件干净衣服后,将自己抛向大床。 自从来这当农民,哦,不,是和农民相亲,就天天在状况中度过。她根本没法想象要是一辈子窝在这里,这日子怎么过,只想赶紧过了这一个月,好回去继续当她的留学生。 忙了一天,她上了床就不想动,只想好好睡一觉。虽然一天还没翻过去,但秦黎实在太累了,没怎么挣扎,就进入了梦想。 隐隐间,秦黎听到有人进了屋子,她睁眼一看,竟然是严森,穿着一件超骚包的花衬衫,怎么看都不像是他的风格。 她想起来,无奈身体很沉,让她变得行动缓慢。严森一步接着一步,走到她的床前,低头深情款款地看着她。 深情款款? 这个词用在这个男人身上有说不出的别扭,秦黎直觉意识到有哪里不对劲,可一时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严森,“在想我吗?” 秦黎不由自主地点头,“想。” 严森,“那就来吧。” 等等,为什么她的身体不受她思想控制了? 秦黎坐起身,一把抓住他的衣服,将他拉了下来,然后凑上自己的嘴唇。 两人当即拥吻起来。 严森扯开衬衫的扣子,脱下随手一扔,露出他精壮结实的上半身。 秦黎趁换气的空挡,道,“我们发展太快了吧。” 严森,“节约时间。” 秦黎,“可我还不知道彼此的爱好。” 严森,“我的爱好是种田放牛。你呢?” 秦黎,“我喜欢看小说,听音乐。” 严森吻着她的脖子,问,“喜欢讨厌的事?” 秦黎,“喜欢做饭,讨厌运动。你呢?” 严森含住她的耳垂,“喜欢运动,讨厌看书。” 秦黎倒抽一口冷气,见他准备解自己的皮带,大叫一声,“等下。” 他低头看她。 秦黎道,“必须我来解!” 说着,她坐起上半身,伸手去抓他的皮带,然后用力一抽,皮带顿时解开了。紧接着,她又去脱他的裤子…… 他腹部没有赘肉,肌理清晰,人鱼线隐在内裤下,不夸张却恰到好处。 秦黎舔了舔嘴唇,低吟了一声,拉住他的内裤往下一扯! 然后…… 第二十五章 秦黎抬头一看, 艾玛,严森的脸突然变成了孙溢, 身上的肌肉开始耷拉下来, 慢慢成了啤酒肚。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秦黎尖叫一声,顿时惊醒了, 睁开眼睛一看, 才发现原来是一个梦。晕,做了春梦不说, 还呻吟出声,她这是有多缺乏滋润?最最最郁闷的是, 关键时刻春梦变噩梦! 她捂住发烧的脸, 深吸了一口气, 刚镇静下来,就听到外面有人在敲门。 “来了来了。” 她下床走过去,开门一看, 是托马斯。 托马斯怀里抱着薛定谔,将头凑近来, 四处张望了下,问,“你一大早的在看av吗?” “没有。”秦黎昨晚睡得死沉, 一觉天亮,连晚饭也没起来吃。 托马斯探头探脑地又道,“那我怎么听到有人在呻吟?” 秦黎疾口否认,道, “你耳背了。” 托马斯掏掏耳朵,“是吗?这老房子隔音设备不好,要是看什么少儿不宜的,千万要戴上耳机,知道吗?” 这说的都是什么和什么?秦黎哭笑不得,问,“你来找我做什么?” 托马斯一拍脑袋,差点把正事给忘了,“今天吃什么?” 秦黎没好气地道,“意大利面。” 托马斯哭丧着脸,“别啊。” 秦黎,“我不在,你还不是得跟着你哥有啥吃啥。” 托马斯反驳,“这不是你在嘛!” 秦黎道,“那就吃披萨吧。” 托马斯,“昨晚也吃披萨 ” 秦黎,“家里只剩鸡蛋,有披萨吃已经不错了。” 托马斯挣扎道,“那我们出去买点菜吧。” 秦黎想想也好,多点选择方便她发挥,她也实在不想天天吃披萨意面。她要梳洗换衣服,就把托马斯轰了出去。 一番梳妆打扮,这才出的了房门。一下楼,秦黎就看见坐在餐桌旁边的严森,想到昨晚那场春梦,脸上不由一阵发热。 托马斯奇道,“你干嘛盯着我哥看还脸红?” 被他这么一嚷,严森放下了报纸,也朝她这边望过来。 秦黎一边暗骂托马斯口无遮拦,一边用手扇了扇,呵呵干笑几声道,“天真热啊。” 托马斯,“热吗?才十五度啊。” 秦黎瞪了他一眼,就不理他了,自己拿盘子餐具,准备吃早饭。 第24节 严森见她过来,不冷不热地说了声早。 秦黎有些别扭,梦中那半身赤裸的男人在她脑海中留下了特别深刻的印象,那画面和现在眼前的人重叠,让她一清早就忍不住胡思乱想。 感受到她的注视,严森抬眼望过来,秦黎忙掩饰性地去摆弄咖啡机。 严森问,“昨晚睡得好吗?” 他这是会读心术吗?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秦黎心一跳,又情不自禁地想到了春梦里的喷血画面,心虚得都不敢和他对视。她紧张地用手擦了下鼻子,咖啡豆的涩味总算让她大脑清醒了点,讪笑道,“好,不能再好了。” 严森看了她一眼,突得一下站了起来,举步向她走来。秦黎看见他越来越靠近的人影,心脏扑通扑通直跳,怕他也听到了,下意识地想躲开。 慌忙中,她没看到打开的玻璃厨门,一头撞了上去,发出碰的一声巨响。秦黎啊的惨叫了一声,欲哭无泪地捂住了额头。 这一下光听声音也知道撞得不轻,严森替她倒吸一口冷气,问,“你躲什么?” 总不能实话实说吧,秦黎干笑着睁眼说瞎话,“咖啡太烫了,我躲水蒸汽。” 严森的目光在她额头转了一圈,最后停留在她上唇和鼻子之间,然后向她伸出了手,似乎想摸她。 秦黎吓了一跳,向后躲去,狐疑地问,“怎么了?” 严森收回手,指了指她的脸,言简意赅地道,“这里。” 秦黎转头,透过玻璃门看到自己的嘴唇上沾了咖啡粉,黑色的一撮,就像希特勒的胡子。 严森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绢,秦黎见他向自己伸手,以为他要帮她擦,就下意识地将脸凑近。 结果,人家根本不是这意思。严森嘴角一勾,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将手绢放她手里,道,“自己擦。” 秦黎把脸涨得得通红,尴尬地想,真是太太太太坏了!帮她擦一下会死啊! 唉,二十五岁以上就是这样,过了可以肆意撒娇卖萌的年龄。 严森伸手,让她把手绢还给他,原本一件可以很浪漫的事就这么简单地被一笔带过了。 他指了指她的额头,好心地提醒道,“会肿。” 秦黎没好气地道,“我知道!” 严森扬了下眉头,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吃他的早饭去了。 秦黎刚给自己冲好咖啡,这时,曲丹妮来了。 她打了个哈欠,道,“太阳打从西边出来啦,你起得那么早?” 秦黎从冰箱里找出冰块,放在毛巾里敷在额头上,道,“你不也起的挺早?” 见她无精打采的,曲丹妮问,“怎么了?” 秦黎道,“要是梦见自己和一个人亲热,这说明什么?” 曲丹妮那猴精的性格一点即通,悄悄地用拇指指了指严森,道,“你梦到他啦?” 秦黎不情不愿地点点头。 曲丹妮,“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说明你对他有好感呗。” 秦黎,“帅哥谁不喜欢。” 这话曲丹妮赞同,“也对,我们这年龄正是如虎似狼。不过话说回来,你这是有多空虚寂寞冷,才会做梦都梦到xxoo啊!” 秦黎捂住脸,半是羞愧半是遗憾地叹息,“唉,本来发展得好好的,可偏偏准备解纽扣的时候,梦就醒了。反正是梦一场,还不如做到高潮……” 曲丹妮拧了她一下,道,“你的脸皮日渐增厚啊。” 秦黎道,“是这几天活色活香的情景看太多了。” 曲丹妮道,“要不你直接和他坦白吧。” 秦黎问,“坦白什么?” 曲丹妮道,“我迫切渴望地想要你的身体,想的都做春梦了。” 秦黎用胳膊肘捅了她一下,“这么直白,男人会被吓跑的。” 曲丹妮,“那可不一定,欧洲女人个个生猛,我看严森hold得住。” 听到自己被点名,严森转头望了过来。 这么露骨的话,也就幸亏严森是外国人听不懂。 曲丹妮吐舌笑了笑,继续道,“你俩本来就是相亲对象,要真好上了也是天经地义,我看要不然你就主动点将他扑倒,我也好早日收工,打道回府。” 秦黎道,“别说笑了。本来来这相亲,我就是一时兴起,现在深入了解后,更是发现我们生活习惯相差太多了,我觉得和他不太可能。等这个月过了,我就回慕尼黑继续学习,还是城市里的生活更适合我。” 曲丹妮一脸惋惜,“仔细想想,严森的硬件软件挺不错的。” 秦黎摇头,“硬件是不错,但软件就……我从来没搞清楚他在想什么。他总是会说一些出人意料的话,做一些出人意料的事。” 曲丹妮,“可能是因为你还不了解他。” 秦黎,“有些人恐怕一辈子都没法读透他的心思。” 曲丹妮,“哎哟,那就别把事情弄得那么复杂,你就当是来一段罗曼史也不错啊。你看他的脸蛋和身材,真是亏不了你的。” 秦黎,“越说越过头了啊。” 曲丹妮笑话她道,“得了,都结婚离婚的人了,别装作未经人事的小姑娘好么?想想一个人寂寞的时候,有个暖床的也是不错。” 这话说得也不错,不需要负责任,没有感情枷锁,一夜情、夜夜情,潇洒走一回。 就在两姑娘聊的正热火的时候,严森的声音当空插了进来,“吃完了吗?” 秦黎吓一跳,忙道,“吃,吃完了。” 严森,“走了。” 秦黎,“去哪?” “买菜。” 说完这句,严森就自顾自地先走在前面。 曲丹妮推了秦黎一把,道,“还不快跟上去!” 秦黎走了几步,她的声音又远远地追来,“记得多买点肉。晚上等着你的红烧大肉。” 秦黎,“……” *** 拖拉机被送去维修,严森开着他那辆同样拉风的奔驰车,去镇里超市买菜。 严森不爱说笑,车里的气氛有些沉寂,秦黎索性拿出手机整理一会儿要买的食材。 乘着红灯的当口,严森转头看了她一眼,手机屏幕上都是他看不懂的蝇头小字。 秦黎问,“你有什么不吃的吗?” 严森,“都吃。” 秦黎,“水产品也都吃?” 严森点头。 不挑嘴,那好办。 车子开到了一家大超市,秦黎走到冷柜前一看,缺啥也不缺肉。还有猪蹄,关键是便宜,一公斤才三块欧元,买回去可以做卤货,也可以红烧,盐焗,或是煮汤,就是做猪蹄冻也行啊。 猪各部位的肉秦黎都买了点,最后还买了一条鲤鱼,一包冰冻大虾,和一袋冰冻鱿鱼。之后,她又选了一堆新鲜蔬菜,把购物车塞得满满的,估摸着这些能够三个人吃一个星期。 秦黎问,“你带够钱了吗?” 严森点头。 正打算去收银台结账,这时,有人喊住了严森。秦黎转头一看,是个金发女郎,长得还挺好看,就是外国人显老。一扯脸皮,一堆皱纹。 那女的穿着超市营业员的制服,大步流星地朝着他们,不,确切地说,是朝着严森走了过来。她走到严森面前,伸手就给了他一个熊抱,同时在他脸颊两边个亲了下,留下两个红色的口红印。 “严森,好久不见。” 严森居然没有抗拒,一块木板似的脸上还露出了笑容,道,“简妮,你好。” 秦黎狐疑地望着这两人,心里充满好奇,这女人是谁? 简妮道,“我现在在这家超市当领班,还不错吧?。” 严森笑了笑,“恭喜你走出泥潭,重新开始。” 简妮目光一转,转到秦黎身上,她问,“这位是?” 严森没有隐瞒的意思,坦白道,“是我的相亲对象。” 闻言,简妮惊讶地叫了一声,然后用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秦黎。 秦黎被她看得很不自在,女性的直觉告诉她,这个金发妞不是个善茬。 果然,简妮用评判的语气不怎么客气地道,“你怎么自暴自弃地找个亚洲女人?” 这话秦黎就不爱听了,什么叫自暴自弃找个亚洲人,她还自暴自弃找个鬼佬呢! 显然严森也意识到了对方的口无遮拦,他微微一皱眉头,却没多说什么。 见秦黎在看自己,便对她介绍道,“这位是简妮,我的前妻。” 原来是前妻啊!难怪一身敌意。 秦黎也用同样挑剔的目光望回去,暗道,这就是传说中的die bloede blondine(金发二傻)。 第二十六章 简妮看见购物车里堆着满满一车子的菜, 惊讶极了,道, “这些都是你买的?” 见严森点头, 她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又问, “什么时候你也下厨房了?” 闻言, 严森将目光转向秦黎,秦黎顺口接过话茬, “都是我买的。” “你?”她的目光中带着怀疑,“你也会做饭?” 这话说得真奇怪, 做饭又不是航母上天, 她会不是很正常么? 简妮问, “那你会做什么?” 第25节 秦黎,“中国菜。” 简妮立即表现出不屑一顾,“我们严森爱吃烤猪蹄, 外焦里嫩,你会做吗?还有图林根的红酒香肠, 酸菜猪扒,这些都是我拿手的,以前经常做给他吃, 他吃惯了的。” 严森默认,作为一个常年吃黑色料理的厨房杀手,他确实挺怀念前妻的手艺。其实,他对吃的并不挑剔, 只要有味道就行。 看见严森的表情,简妮更加得意,昂着下巴看秦黎,那表情很是挑衅。 “抱歉我不会做你们德国菜。”她停顿了下,道,“不过,我相信在今后的日子里,他会爱上中国菜,并且成为人生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道,“你再了解他也没用,你们已经成了过去式,不是吗?” 一针见血,简妮被她堵的语塞,一时找不出话来反驳,只好郁闷地哼了一声。 简妮哀怨地看了一眼杨森,似乎在责怪他为什么不帮自己,于是她把这份怨怒加到秦黎身上。 “啊,对了,听说你们中国人吃狗肉,还吃青蛙肉,蛇肉,有没有什么是你们不吃的?大便吃不吃?”她嘲讽地说完,就放肆地大笑了起来。 秦黎冷眼看着她,道,“每个民族都有自己的传统,不懂得尊重其他文化的人,想必其素质也高尚不到哪里去。还有,你们德国人吃不吃屎我不知道,反正我们是不吃的。不过,你要这么重口味想吃,我也不介意提供你点。” 简妮被她说得恼羞成怒,“你这个中国猪,不欢迎你来德国,滚回自己的家。” 秦黎,“欢不欢迎不是你说了算。你们总理开了国门欢迎,有本事你再去把国门关上,叽叽歪歪和我一个女人说什么?还有,你有种族歧视吗?我劝你最好没有,你们前朝已经有个遗臭万年的希特勒,你可千万别向他看齐,免得拖你好不容易洗白的祖国的后腿。” 没想到秦黎这么伶牙俐齿,简妮彻底惊呆了,张了嘴一时反应不过来,就连杨森也不由对她刮目。 秦黎看了一眼作壁上观的严森,用不怎么灿烂的语气道,“好了,别看好戏了买单去吧。下午还有很多事要干。” 她推着购物车走了,严森摸摸鼻子,大步跟上,把简妮一个人扔下了。 严森道,“这个女人记仇。” 秦黎,“我也记仇。” 严森,“她的哥哥是光头党的成员。” 秦黎心想,大不了下次不来这家超市了。结了账后,坐在汽车里,秦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就问,“你是不是也是光头党?” 严森摇头,“不是。” 她松了口气。 严森又问,“我哪里像?” 秦黎看着他的头发道,“发型。典型的希特勒时代大背头。” 严森,“……” *** 回到家,严森刚熄灭引擎,托马斯就迎了出来,“菜买来了吗?都买些啥?” 秦黎下车,用下巴点了点后备箱,道,“帮忙拿进去。” 听到动静,曲丹妮也跑了过来,看着大大小小五个塑料袋的吃食,咋舌,“买这么多啊。” 秦黎道,“家里一点存货也没用,而且四张嘴要吃,又都是大胃王,买多少都不嫌多。” 曲丹妮赞同,“这倒是。” 托马斯特积极地把东西都搬进屋,看见秦黎进来,就讨好地问,“今天吃啥?” 秦黎道,“下午随便吃点。晚上吃顿好的。至于做啥,我还没想好。” 听到有大餐吃,托马斯立即亢奋地叫了起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说。” 秦黎伸手挥了挥,让他自动弹开。 托马斯立即弯腰哈背地给她让路,就差没打个千斤顶。 曲丹妮在一旁捂嘴笑道,“你看他这熊样,像不像深宫里的太监,托马斯公公。” 秦黎被她逗乐了,不说还不觉得,一说就特别像,尤其是他抱着猫的样子。要再捏个兰花指,就是了。这对双胞胎兄弟真有意思,在性格气质上相差那么多,简直天壤之别。 仗着他们听不懂,两人没下限地一阵调侃,等笑够了后,秦黎问曲丹妮,“你想吃什么?” “随便。你做啥我都爱吃。” 秦黎道,“那好,我就随便发挥了。” 现在时间还早,秦黎下午受了刺激,觉得中餐怎么也不可能比不上他们德餐。她有意显摆一下自己的厨艺,惊爆他们的眼球,征服他们的味蕾,所以仔细斟酌了下,决定做一个松子鲤鱼,一个走油蹄髈,然后再弄个时令蔬菜。 秦黎是南方人,这几个菜都是当地厨房中比较有名气的,她当初为了犒劳早出晚归的孙溢,还特地去拜师学艺,下过一番苦功夫的。 她先将蹄髈放锅里出水,捞出来洗去血水,放清水炖熟。 同时,她开始处理鲤鱼,德国很难得能买到一回鲤鱼,活得是不太可能,都是事先杀好冰镇着点。 秦黎将鱼剖开,取出内脏,洗干净后在鱼身上均匀抹上盐,再用菱粉勾芡,然后再将鱼扔下油锅炸熟。中餐讲究色香味俱全,色就是颜色外形,秦黎将鱼凹出个头尾相应的造型,仿佛鱼还活着在戏水,这一个步骤必须在鱼下锅时做才能到位。将炸至金黄的鲤鱼暂放一头,接下来开始调酱。 糖醋鲤鱼灵就灵在这个酱汁上,必须用味道正宗的陈年老醋调,可惜国外硬件有限,就只能用镇江醋代替。醋里加糖,在锅里加热,熬成糖醋汁。糖和醋的比例必须四六开,糖四醋六,不能过头,不然无论是挺多了还是醋多了,都影响鱼肉的鲜嫩。 酱汁熬好后,浇在鱼身上,顿时香味扑鼻,引得在外面浪的薛定谔也一头从窗里钻了回来。 托马斯本来在编程写报告,但当这菜香无孔不入地钻入鼻子里的时候,他那引以为傲的脑细胞在同一时间内罢工,满脑子的数学符号瞬间演变成吃吃吃。他狠狠地深吸一口,扔下笔记本,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朝厨房里狂奔而去。 “天啊,太香了!”这种味道刺激他的脑神经,让他食欲大增,嘴里口水泛滥。 松子鲤鱼已经上桌,他下意识地伸手,却被曲丹妮一巴掌打了回去。 “不许偷吃!” 托马斯痛的哇哇叫,但更痛苦的是美食当前,只能看不能吃。 蹄髈已经炖的八分熟,秦黎开始做走油蹄髈。取出锅子,再下锅炸至外皮发脆起孔,呈金黄色时取出,过凉水。蹄髈加冰糖、生抽、老抽后慢火炖。肉香四溢,比糖醋鲤鱼更加诱人,让人口水直流。 就连严森,也放下了手中的活,跑了回来。三个人外加一只猫,就这么站在秦黎背后,默默围观她。 随着酱汁入味,肉香更加浓郁醇厚,把他们身体里的陈年老馋虫都勾出来了。 一向高冷的严森也有点按捺不住了,用叉子敲了敲盘子,问,“什么时候能开动?” 秦黎,“快了。” 托马斯哀叫一声,“你这是在折磨我们?” 曲丹妮,“快饿死了!” 大家都在催她,这让秦黎很高兴,说明这道菜至少在色香味的香这一方面很成功。 终于,完工了。外形饱满,皮色酱红,经走油后肥而不腻。蹄髈一端上桌子,三个人就扑了过来,虎视眈眈地瞪着这一盘子肉。 秦黎道,“还不能开动,还有一个蔬菜没炒。” 谁知,那三个人异口同声地道,“不用炒了!” 曲丹妮加了一句,“我们只吃肉就行。” 虽然桌子上只有两个菜,却抵过一桌子的菜,三个人盛好饭,迫不及待地朝着期待已久的鱼和蹄髈伸出了手。 蹄髈肉嫩皮细,酥而不烂。轻咬一口,入口即化,酱肉的香味回荡唇齿间,简直叫人回味无穷。 和蹄髈相比,糖醋鲤鱼也毫不逊色,外脆里嫩,甜里带酸,让人食欲大增。 三个人一句话也不说,埋头苦吃,生怕晚一步,好吃的食物就被抢光了。 托马斯吃完一晚又一碗,已经接连盛了三次饭,肚子已经快爆开了,但嘴巴还是停不下来。 “太好吃了!”好吃到叫他热泪盈眶,这辈子打从娘胎出来,他就没吃上过这么入味的蹄髈。 严森虽然没有托马斯这么夸张的表情,但也被震慑了,原来瘦肥肉可以搭配得这么好,一点也不觉得油腻,就连从不吃肥肉的他也停不下来。 买了两斤蹄髈,眨眼被瓜分干净,托马斯舔着嘴唇意犹未尽。 “黎,太好吃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秦黎瞥了严森一眼,道,“这是很普通的中国菜,去南方哪个餐馆都能吃到。” 托马斯半信半疑地问,“真的假的?” 曲丹妮立即点头,“当然是真的。” 托马斯口齿不清地道,“那我一定要去中国看一看。” 严森虽然没说话,却默默地点赞,趁着三人说话期间,又叉了一大块鱼肉过来。 等托马斯想起鱼,已经只剩下一条尾巴了,指着严森道,“你太狡诈了吧!一个人闷头吃,快,鱼肉给我一半。” 严森什么话也没说,直接一叉子塞进嘴里,把托马斯气的哇哇大叫。 严森吞下鱼肉后,总结性地道,“每一样都很好吃。” 这句话让秦黎很高兴,忙了一下午所用的功都是值得的,她问,“和简妮的烤猪蹄比起来怎么样?” 严森想也不想地道,“不能比。” 托马斯用力点头,以此来表示自己不能赞同更多的观点。 秦黎满意地笑了,道,“可惜硬件有限,所以没发挥出最佳水平。” 托马斯不可思议地问,“还能更好吃?” 秦黎,“当然。比如要是能买到活鱼,口感会更新鲜。还有醋,酱油,牌子不同,味道也不同。” “哪里能买这些原汁原味的酱料?” 秦黎,“亚洲超市。” 一直沉默不语的严森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所有人都不解地望向他,只听他用平淡无奇的语调在那道,“明天去慕尼黑!” 秦黎正想问去慕尼黑做什么,突然灵光一闪,瞬间恍然大悟,慕尼黑有亚超啊! 第二十七章 昨天一顿饭, 秦黎小露身手,帮这两德国土包子彻底打开饮食界大门, 从此走上了吃货的不归路。 秦黎一早起床, 托马斯就来拍她大门,问她今天吃什么? 秦黎伸了个懒腰, 道, “还没决定。” 托马斯狗腿子似的跟在后头,跪求, “要不你开个餐馆吧!我天天来光顾,哦, 不, 我免费给你打杂!” 秦黎, “你一个堂堂物理博士,我怎么敢差遣你啊!” 第26节 托马斯,“你就别调侃我了, 自打昨天起,我就被你的厨艺征服了。我哥的这次相亲, 真是相到一个宝,拜托你一定得看上我哥。” 好话谁不爱听,秦黎被他逗笑, “那也得看你哥的表现。就目前来说……” 托马斯问,“怎样?” “表现不佳。” 托马斯急了,“哪里不好?我和他去说,让他改还不行吗?” 秦黎一口气罗列出数十条, “性格太冷,不爱说话,做事出人意表,不近人情。不温柔,不可爱,不浪漫……” 托马斯急忙打断她,“硬币都有两面,你要是换个角度看,就没那么糟糕。” 秦黎,“怎么换角度?” 托马斯道,“性格太冷不爱说话,就不会乱勾搭陌生女人;做事出人意表,这样的人会随时带来惊喜,让你的人生充满活力。不近人情,这个没办法,谁让我们德国人严谨,什么都要按部就班。他不温柔却很细心,不可爱却很认真,不浪漫却很实在。” 不等他把话说完,秦黎就忍不住笑了出来,“你真是会替你哥狡辩,黑的都被你说成白的了。” 托马斯耸肩,“人性本来就复杂多变,哪里会是非黑即白?” 秦黎,“你这是强词夺理。” 托马斯纠正,“我这是哲学。” 秦黎让步,“好好好,就当是哲学。” 托马斯把嘴一瘪,对她的态度不甚满意。 秦黎不想和这个总是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家伙在这种无谓的话题上绕圈子,就换了个话题,问,“你哥呢?” “去河边钓鱼了。” 她说,“那我去看看。” 走到大门口,遇上导演,导演道,“听说你昨晚做了一顿大餐?” 秦黎谦虚,“也算不上大餐,就是一顿家常便饭。” 导演,“下次要叫上我们,这是非常好的拍摄素材。” 能够弘扬博大精深的中国饮食,这没什么不好的,秦黎顺口道,“什么时候有空,我请大家一起吃一顿正宗的中餐。” 导演点头,“可以。我找个时间安排下。” 见她要往外面走,导演问,“你去哪儿?” “出去走走。” 秦黎没说去找严森,但导演火眼金睛,立即就明白了七八分,回头吩咐,“让拍摄组跟着。” 秦黎莫名脸一红。谁让每次拍摄都会发生点神插曲。 *** 外面刚下过一场雨,地上有些湿。这时,山谷中起了一层烟,萦绕在群山间,看上去就像云在此山中,特别仙。 河水清澈见底,散发出莹莹蓝光。 岸边的拱桥上站着一个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冲锋衣,头上带着一顶鸭舌帽。云雾间,他的身影不是很清晰,朦朦胧胧的,还带着那么点神秘感。 他手里拿了一根鱼竿,旁边放着一个桶,还真是在钓鱼。 严森腰杆笔挺地站在那边,脚边蹲着一只猫,也是一动不动,这一人一猫如同雕像,时间似乎被定了格。 突然,鱼竿动了一下,他不疾不徐地一扬鱼竿,这动作可真是潇洒至极。鱼线向上提起,一条小鱼从河里窜了出来,在空中犹自挣扎不休。 可能是鱼太小了,所以就没扔进桶里 ,而是扔给了薛定谔。薛定谔喵喵叫了两声,一口咬住鱼,跑到一边,尾巴盘着身体就地坐了下来。 严森重新上鱼饵,将钩子扔进河里,他低头看见不远处正吃的津津有味的薛定谔,嘴角露出一抹笑。 薛定谔三下五除二,很快就解决了鱼,将爪子舔干净后,又走到严森身边。 它用脑袋蹭了蹭他的靴子,严森弯下腰,伸出两根手指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脑袋,薛定谔亲昵地舔了舔他的手作为回应。 一人一猫在河边,没人打扰,这画面有一种说不出的温馨。 秦黎觉得这男人就像大自然的一阵风,有时温柔有时粗犷。 严森起身的时候,终于发现她的存在,于是他提起水桶,向她走来。 这时,半路突然杀出个程咬金。 “嗨,达令!” 秦黎转头一看,是昨天那个有一面之仇的金发傻妞简妮。 这女人怎么来了? 秦黎对这个口无遮拦的简妮实在没什么好印象。 简妮像是没看到秦黎,大步奔向严森,然后一把抱住他的臂膀,道,“昨天看到你,我就变得坐立不安,今天一下班就来看看你好不好。” 严森不动声色地甩开她的手,道,“我很好。” 简妮从包里拿出一个食盒,递给他道,“这是我特地给你做的烤肉,以前你最爱吃了。” 严森收下,道了声谢。 简妮没话找话,“咦,你来钓鱼啦?打算卖给饭馆吗?” 严森摇头,“留着自己吃。” 简妮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道,“你不是从不吃鱼吗?” 严森淡淡地道了句,“口味会变。”一句话包含一切暗示。 简妮愣在原地,目光追随他的脚步,然后看到了不远处的秦黎,迷迷糊糊中似乎明白了什么。 口味会变……是说他现在不喜欢她这类,而是改对秦黎这样的亚洲妹感兴趣了吗? 严森走到秦黎面前,将水桶递给她。 秦黎低头一看,里面有三条大鱼,她莫名其妙地道,“给我干嘛?” 又不是锦鲤能许愿。 严森,“昨天那道菜,新鲜活鱼。” 秦黎顿时如醍醐灌顶,昨天她还抱怨说鱼市卖的是死鱼,肉不够松不够鲜不够嫩。谁知,严森听进去了,今天一早干完农活,就来河边钓了一个一上午的鱼。 秦黎看了眼他身后的简妮,问了同样的问题,“你不是不吃鱼吗?” 他简便地回答,“要看谁做。” 这句话真是给足她面子,等于是变相在夸她厨艺好,秦黎心花怒放,心情一下子美好起来。 她接过鱼道,“昨天的晚饭真有那么好吃吗?” 严森点头,“令人印象深刻。” 两人走在桥上,桥很窄,只能勉强走两个人。秦黎本来和严森并肩走得好好的,冷不防,背后突然有人窜上来撞了她一下。 秦黎没有防备,一下子失去平衡,向后倒去,后面就是河。就听扑通扑通接连两声,连人带桶一起摔进了河里。 木桶里的鱼倒是获得了重生,摆着尾巴,瞬间潜入了河里,不见踪影。但就惨了秦黎。 四月的天气本来就很凉,再加上是雪山上流下来雪水,温度不到十度。秦黎一掉下去,冰凉的河水就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将她没了顶。 “救命,我不会游泳!”秦黎吓坏了,在水里一边扑腾,一边尖叫。 她越是害怕,越是大力挣扎,就越是往下沉。河里就像是有什么东西缠住了她的脚,拖着她不让她浮起来。秦黎张嘴呼救,却一下子呛了好几口水,她憋得脸通红,很快就连叫嚷的力气也没有了。 完了,她要被淹死了,早知道就不该来这鬼地方相什么劳什子的亲! 她绝望地朝着岸上看了一眼,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画面,只见严森用力甩开简妮,毫不犹豫地朝着她这个方向跳下了下来。 他跳下水后,发现秦黎的脚被水草缠住了,他暗骂一句倒霉。见她已经因窒息而出现短暂的休克,情急之下,将自己的嘴凑上去。用舌头顶开她的嘴,把氧气去。 输氧之后,他的肺部也有些撑不住,急忙浮出水面,飞快地换了口气,再度潜下去。幸好他有这个随身带刀的习惯,在这危机时刻帮了他一个大忙。锋利的刀锋一下子就断了水草,他刻不容缓地托住秦黎的腰,将她举出河面。 严森一手圈住她,一手朝着岸边划。好在拍摄组就在附近,一看苗头不对,纷纷赶上来支援,七手八脚地将两人拉上来。严森上岸后,立即替她做急救措施,又是按胸又是人工呼吸。 秦黎吐出一口水,清醒过来,一睁眼就看到他的嘴贴在自己嘴上,他的手摸着自己胸,她大叫一声,推开他朝后让了让。 严森被她推了个踉跄,蹲不住,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看见她精神不错,他同时也松了口气,用手背擦了下嘴巴,揶揄道,“这么大力气,看来是死不了了。” 回想到刚才那一幕,料想是他救了自己,秦黎有些尴尬,连忙低声到了声谢。 一阵春风吹来,秦黎打了个喷嚏,拍摄组的几个大老爷们还挺绅士,见状,立即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她裹紧衣服,感叹,“鱼没了。” 严森道,“幸好命还在。” 秦黎道,“刚才我怎么会落水的?” 严森道,“是有人推你。” 秦黎立即就想到了简妮,其实她也怀疑是她,只不过没亲眼看到,没有证据不好乱说。现在一听他这么说,立即就叫了起来,“她这是谋杀。” 秦黎本来只是随便说一句,谁知严森一脸严肃地接嘴道,“是的,你可以起诉她。那么,你想起诉她吗?” “她会坐牢吗?” 严森摇头,“恐怕不会。” 见秦黎一脸失望,他又道,“但会赔偿你经济损失。” 秦黎哦了声,“我要起诉她。” 严森的手机湿了,只好让节目组替他们报警。 一听警察要来,知道自己闯祸了,简妮开始害怕。跑到秦黎面前,一把拉住她道,“我只是和你开个玩笑。” 秦黎拍开她的手,道,“玩笑不是这么个开法,如果今天只有你和我在,我就淹死了。” 简妮道,“你不就是要钱,我给你好了。你开个价。” 秦黎觉得这女人不可思议,明明自己做了错事,还毫无悔改之意,就转了脸,不想再理她。 简妮见她不说话,又伸手去揪她,“你说啊,你想要什么?哦,我知道了,你是存心让我不好过是吧,如果警察把我带走,我就会失业,你也太恶毒了吧!” 秦黎越听越生气,忍不住为自己辩驳,“你把我推下水的时候,怎么不想我是不是会溺水?” 简妮理直气壮,“我怎么知道你不会游泳?” 第27节 秦黎冷笑,“说来说去都是我的错咯。” 简妮,“反正不是我的错!” 见她和简妮争执不休,严森拉了秦黎一把,道,“别说了。” 秦黎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都是你的错!” 严森一脸无辜,他好好在钓鱼,是两人自己找上门来,弄得他人鱼两空,白忙活一上午,现在还要怪他。这个锅他不背啊! 第二十八章 见秦黎进屋, 托马斯一脸惊讶,“哎哟, 我的上帝, 你俩怎么把自己弄成落汤鸡了?” 秦黎没好气地道,“在河边遇到个神经病。” 托马斯看向严森, 试探地问, “这个神经病该不会是你吧!” 然后,他大脑中不知想到了什么龌龊的事情, 猥琐地笑了笑,指着两人道, “你俩该不会是河震去了吧!” 河震……秦黎拉下三条黑线。这个号称是科学家的家伙脑袋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 “别乱说!”严森斥责一句后, 简略地检查, 道,“遇到简妮了。” 托马斯一时反应不过来,就问, “哪个简妮?” 秦黎忍不住插嘴,“你的前大嫂。” 托马斯哦了一声, 奇道,“她怎么会去河边?” 严森道,“昨天去超市遇上, 她在那工作。” 托马斯啧啧,“她又回来了,我还以为她这辈子都耗那里了。” 严森,“她洗心革面。” 托马斯不可置信, “她?洗心革面,你信么?” 严森耸肩,“无所谓。” 托马斯,“真无所谓吗?你俩可是青梅竹马,要不是她走了歪路,你俩也不至于分手离婚。” 秦黎在一边竖着耳朵听八卦,只言片语的,弄得她心痒痒。 托马斯又问,“那你俩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都湿成这样?” 严森嫌他啰嗦,不想解释那么多,扔下一句你话太多了,就转身上了楼。 托马斯一肚子好奇,问不着严森就将目光转向秦黎。 秦黎打了个喷嚏,指着托马斯道,“别急,等我下来,我们好好交换下信息。” 她泡了个澡,把一身寒气洗掉,头发吹干后,换了件衣服去楼下厨房给自己泡杯茶。 托马斯还等着,看见她下来,立马就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快说吧,别吊我胃口啦。” 秦黎不答反问,“简妮这人脑子有坑吧?” 托马斯惊道,“你怎么知道?其实也不是,是她吸毒把脑神经给吸坏了。所以有时候做事讲话神叨叨的,不着边际。” 秦黎吓了一跳,“她吸毒?” 托马斯点头,“她和朋友去阿姆斯特丹呆了一个月,回来就染上了毒瘾,还把我哥存银行的钱偷了去买毒品,被警察都抓了好几次。后来实在没办法,就只能把她送进戒毒所。我和我哥去看过她几次,毒瘾发作起来,简直不像个人。医院的人和我们说,她老这样拿头撞墙,迟早会脑震荡。以后就算毒品戒了,也会有后遗症。” 听他这么一说,秦黎登时能理解为什么她会做这么极端的事。真是细思极恐啊,幸好她只是推自己下河,没手里拿把刀,不然很难说不会就这样把自己给一刀剁了。 秦黎问,“那你哥是什么时候和她离婚的?” 托马斯,“在染上毒瘾前。” 秦黎八卦地问,“为什么?” 托马斯,“简妮趁我哥去山里放牧,就和其他男人搞上了!” 秦黎大吃一惊,“婚内出轨?” 托马斯愤愤地道,“是啊,还同时搞两个。要不是我那天突然回家,我哥的绿帽子不知道要带多久!我哥对她这么好,她就这样回报他,幸好我哥大脑清楚,当机立断就和她离婚了。” 秦黎叹了口气,暗道,我俩还真是同病相怜。和惨的比,自己永远是幸福的那个。 托马斯,“她离婚后哭着找我哥复合,说他放牧一走就三个月,寂寞难耐,所以才会找人慰藉下空虚的心灵。听听,这都是什么话?嫌时间长,可以一起去啊。可她又嫌山里没信号,什么也做不了。我哥没理她,之后她就染上毒瘾了,还非说是因为我哥。我哥也是老实人,心里一直内疚着,所以现在她从新开始做人,我哥也很替她高兴。” 秦黎恍然,难怪昨天在超市遇上,她觉得他看前妻的目光带着宠溺,当时还奇怪两人难道余情未了?现在联系前因后果,这不是宠溺,应该是愧疚。 “恐怕简妮对你大哥还有想法,估计是想死灰复燃。” 托马斯呸了一声,“这样的女人避之不及。而且,我哥现在有你,你比她好多了。” 秦黎,“你又不理解我。” 托马斯,“至少你不会婚内劈腿吧?还搞3p。” 秦黎嘀咕,这倒是。 托马斯指着她,突然叫了起来,“哎哟,你太奸诈了,说好的相互交流信息呢?怎么到现在都是我一个人在说?你们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会这么狼狈?” 秦黎,“发生什么事,你看不出吗?” 托马斯摇头。 秦黎,“就是简妮看不惯我和你哥一起,醋劲大发,故意把我推下河。我不会游泳,然后你哥跳下来救我。” 托马斯道,“这女人真是脑子坏了,你报警了没?” 秦黎,“报了。” 托马斯,“对,就应该起诉她。” 秦黎,“我想她是恨透我了。” 托马斯,“为什么?” 秦黎,“估计她要因此失业了。” 托马斯切了声,“那也是她活该。” 问题是她不这么想啊。 秦黎道,“可惜了你哥钓上来的两条大鱼。” “是三条。”有人纠正。 两人回头一看,是严森。 托马斯听了肉痛,真是到嘴的鲜鱼又飞了。 严森转头看向秦黎,问,“没事?” 秦黎点头。 严森,“去慕尼黑?” 秦黎,“好啊!” 托马斯,“那我也去!” 这时,曲丹妮走了进来,问,“你们要去哪里?” 托马斯,“慕尼黑。” 曲丹妮,“正好捎上我,我要回公司拿东西。” 托马斯问,“那我们晚上吃什么?” 曲丹妮道,“到了慕尼黑,还能饿死你吗?” 托马斯,“不好吃的老子不吃!” 曲丹妮笑嘻嘻地道,“放心,带你去正宗餐馆,吃一顿让你终生难忘的中餐。” 托马斯狐疑,“比黎做的还好吃吗?” 曲丹妮搭着他的肩膀给他扫盲,“中国菜分四大菜系和八大菜系。四大是鲁菜、川菜、粤菜和淮扬菜。八大菜系除了上面列举的四种,外加闽菜、浙菜、湘菜和徽菜。各个菜系都有自己的特色,有的偏辣,有的偏酸,有的偏甜,有的偏咸。都是不一样的口味体验,懂吗?” 听上去好像很复杂的样子,托马斯一脸懵逼,“不懂。” 曲丹妮拍了拍他,语重心长道,“不懂就对了。今天就带你去见识下四大菜系之一的川菜。帮你好好认识下中餐!” 托马斯听了后很亢奋,问,“那川菜是偏什么?” 曲丹妮道,“辣。” 托马斯激动地道,“我爱吃墨西哥菜,有墨西哥菜的酱辣吗?” 曲丹妮道,“你自己去吃了不就知道了?”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向慕尼黑进军。 *** 第一站是亚超,柜子上的调料很齐全,除了中国的还有其他东南亚的,秦黎买了一大堆的调料品。 托马斯看着袋子里的瓶瓶罐罐,不由咋舌,“我的天,这些都是酱料?” 秦黎点头,“中国饭店里的大厨师傅都是自己调酱,我想偷懒,就买现成的。” 亚洲超市东西很多,鱼虾蟹贝壳田螺,还有鸡鸭鹌鹑鸽子田鸡,只可惜都不是新鲜的,做出来味道也得打折扣。 不过,对付像托马斯这样屁也不懂半个的吃货,真的是绰绰有余了。 从亚超出来,托马斯大大叹息一声,“现在才知道动物界除了猪牛羊,还有这么多其他选择。” 秦黎想以前马舒舒经常请自己吃饭,欠了那么多顿饭,也该换一下人情。现在偶然来一次慕尼黑,就打了个电话给她,想把她也叫上聚一聚。 约好了在一家川菜馆见面,秦黎他们三人先到,就找了个五人座。托马斯说去上厕所,遁得人也不见了,他前脚刚走,马舒舒就来了。看得出来,她精心打扮过,她目光四处一转,在看到严森后,眼睛陡然一亮。 她主动伸出手,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舒舒,你就是严森吧?我经常听秦黎提起你。” 严森和她握了握,目光却是看向秦黎的,眼底颇带着点深意。 秦黎被他看得不好意,用力掐了她一把,压低声音用中文道,“别胡说。我什么时候经常提起他?” 马舒舒没理她的抱怨,双眼盯着严森犯花痴,道,“哎,人比照片帅啊。你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相亲能相到这样的极品。” 第28节 秦黎道,“就你口中的这个极品害我差点命丧黄泉。” 马舒舒一听来劲了,一连问了三个怎么了? 秦黎就长话短说,把早上发生的奇葩事说了一遍,马舒舒听了半天,就总结出一句,“这么说,他亲你了?什么感觉?” 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吗?这不是重点啊! 秦黎纠正,“是人工呼吸。” “你要这么理解也可以。”马舒舒一挥手,问,“他接吻的技术怎么样?” 秦黎觉得心累,怎么和她就是说不清楚呢? 见她不说话,马舒舒又道,“你看他上嘴唇薄,下嘴唇厚,就是一张适合接吻的嘴。还有,你看他穿衣也挺有品味,衬衫外面套头毛衣,颜色相得益彰。你要不说他是个农民,我还真看不出来。” 秦黎,“他有你说得那么好吗?” 马舒舒点头,“我要是你,立即就先把他扑倒了再说。话说,和这个帅哥一起住那么久,难道你就没有一丁半点的冲动吗?” 秦黎,“什么冲动?” 马舒舒掐了一下她的大腿,“装什么?” 冲动当然有,春梦都做了,就是秦黎不好意思说出口而已。 马舒舒道,“看到好男人就要抓紧点。不然,就被别人抢走了。” 秦黎敷衍地嗯了声。 这时,托马斯回来了,像是刘姥姥刚参观了大观园似的,叫道,“唉,这里还有海族馆!” 中国人喜欢活杀海鲜,餐馆里养点鱼虾再正常不过的了,但对托马斯这个农村来的孩子来说,简直不可思议啊。养鱼养虾都是爱好,跟养宠物差不多,可谁会杀宠物祭五脏庙呢? 他看到马舒舒后,语调一转,顿时闭了嘴。看他的表情像是看对眼了,一双眼睛从此就没再离开过马舒舒。 秦黎介绍,“这是托马斯,严森的双胞胎兄弟。” 马舒舒瞠目结舌,“他们是双胞胎兄弟?” 这也相差太多了吧!倒不是说脸长得不像,而是气质风格截然不同,一个英挺冷峻,一个二逼欢快。 点完饮料后不久,曲丹妮也来了,服务员送上餐单。马舒舒一把抢过来,自告奋勇,“我来点。” 托马斯摸着空荡荡的肚皮道,“多点些。” 于是,曲丹妮点了一个水煮牛肉,一个毛血旺,一个辣子鸡,一个鱼香肉丝,还有一个麻婆豆腐。 聊了一会儿后,菜一个接着一个上来了。 第二十九章 最先上来的是辣子鸡。 托马斯哇了一声, 道,“这是什么菜?” 秦黎好心回答道, 辣子鸡。 托马斯, “颜色真好看,有红有绿。” “这算什么呀。” 马舒舒随手从托马斯面前拿来一个空盘子, 将里面的辣椒一个个挑出来, 方便扔掉。 托马斯有些疑惑,又有些感动, 对着马舒舒娇羞地道了声谢谢。 就在她莫名其妙他好端端为什么道谢的时候,只见托马斯这二货已经夹起一只辣椒, 往嘴里塞了。原来他还以为马舒舒在为她布菜, 所以被她的体贴感动得不要不要的。 几个姑娘面面相觑之后, 顿时爆笑出来,而且一发不可收拾。 托马斯一脸懵逼地问,“你们笑什么?” 秦黎忍着笑, “好吃吗?” “好吃……” 见托马斯点点头,马舒舒将一盘辣椒推到他面前, 道,“别客气,多吃点!” 托马斯没有迟疑地夹了就往嘴里吃, 还吃得很欢乐,半晌后,吐舌呼气,往嘴里扇了扇风, 吐舌呼气道,“就是有点辣!” 三个姑娘笑不能停,马舒舒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道,“这傻瓜是来搞笑的吗?” 曲丹妮也笑得花枝乱颤,“别鄙视我们外国友人。哈哈哈……” 托马斯一脸莫名,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 这时候,水煮牛肉上来了 ,服务员看他手里叉着辣椒,就叫了起来,“哎呦喂,你怎么把辣椒给吃了?” 托马斯问,“不吃辣椒吃啥?” 服务员像是看外星人似的,道,“辣子鸡当然是吃鸡!” 托马斯这才发现新大陆,原来辣子鸡里除了辣椒,还有鸡! 服务员显然是有经验的,将水煮牛肉放下后叮嘱,“水煮牛肉只吃牛肉不喝汤!” 严森闻言,默默地收回了想去盛汤的手。 吃个中餐原来这么复杂啊,两个洋土包子内心很是崩溃。 秦黎见他们拿起筷子又放下,一脸不知所措的样子,觉得也太可怜了,有点于心不忍,于是就就给两人扫盲,“辣椒和花椒什么的都是上味上色的,你们只管挑肉吃就行。” 说完,就给他们碗里一人夹了一块鸡肉。 两人狐疑地放进嘴里咬了一口,鸡肉外焦里嫩,集合了麻辣鲜香于一身,真是辣得过瘾,香得入骨,吃完后就一个感觉,爽! 托马斯叫道,“好好吃!” 秦黎道,“好吃就多吃点。” 严森本来就话不多,现在更是埋头在菜盘的辣椒中找鸡肉,无法自拔。他嫌筷子用得不顺手,拿了叉子,一插一个准。 马舒舒夹了一筷子的牛肉放在严森碗里,道,“你也尝尝这牛肉。” 严森不冷不热地道,“手没断。” 马舒舒一愣,没想到好心被当驴肝肺,脸上不由一阵红一阵白地尴尬。 曲丹妮幸灾乐祸地道,“你还是管好自己吧!” 马舒舒瞪了她一眼。 曲丹妮吐舌。 严森吃了一口牛肉,忍不住问,“这是什么?” 秦黎,“牛肉呀!” 严森怀疑地嚼了又嚼,味道确实没错,只不过他这辈子从没吃过这么鲜嫩的牛肉,肥嫩鲜香,一口能回味半天。 他又开口问,“怎么做到的?” 秦黎,“什么怎么做到的?” 严森,“牛肉怎么能做到这么嫩?” 秦黎笑道,“一要把肉切得极薄,二要多放水淀粉,三要牛肉瘦肥得当……” 见他面露迷茫,秦黎觉得自己和一个完全不懂厨艺的人说这些,根本就是对牛弹琴,于是就道,“总之,你觉得好吃就行!” 严森深表赞同。 菜一个接着一个上,不一会儿就都上齐了,红红火火恍恍惚惚的一桌子。 每上一道菜,托马斯就要哇一声,一共五道,他就哇了五声,其中最震撼的是毛血旺。 毛血旺! 一听这名字就让人沸腾。 看见端上来的菜,马舒舒点头道,“这家店的川菜还算正宗。” 盆里一半是红油,油滑透亮,不沉淀也不浑浊。汤汁红亮,冒着热气,热气中带着一股麻辣的香味,刺激人的食欲。真是还没动筷,口水就已经先被引出来了。 托马斯突然指着这一大盆飘着红油的毛血旺,道,“这个……我有点怕。” 曲丹妮白了他一眼,“你怕毛啊!” “你确定这家店不是吃人的黑店?她的厨房不是分尸现场?” 曲丹妮瞥了他一眼,决定不和他一般见识,搓了搓手,大叫一声,道,“开动!” 毛血旺味道麻辣,又鲜又香,汁浓味足,姑娘们好久没吃了。谁也不再说废话,毫不客气地你一筷我一筷就这么吃开了。 这兄弟俩相互对视一眼,也犹豫着动手了。 托马斯夹了一块猪血,放在嘴里,味道比其他菜还要辣,他把脸都皱成一团。做了个干呕的动作,咕噜一下,囫囵吞下了。 喉咙一阵翻滚,有一种神奇的舒爽感,像是喝了上好的烈酒一般,后劲十足。 明明辣得他哭天喊地,可眼睛却不期然地望向菜盆,筷子又伸了过去。 辣中带鲜,滑滑嫩嫩,口感奇特。 他正想问这是什么,就听秦黎在那说,“这里放的是猪血,其实我觉得鸭血比猪血好吃。” 托马斯听了一阵恶心,卧槽,这居然是血! 马舒舒问严森,“怎么样?好吃吗?” 严森用平稳的语气叙述一个事实,“我活了三十年,这还第一次有人告诉我一种血比另一种好吃。” 马舒舒,“……” 曲丹妮见托马斯表情多变,就问,“你觉得呢?” 托马斯内心纠结地道,“这味道太奇怪了。” 曲丹妮,“那你怎么还在吃?” 托马斯哭丧着脸,“又奇怪又好吃,就像是嗑了灵魂嗨药,让我完全停不下来。” 灵魂嗨药! 第29节 三个姑娘脸上同时落下三条黑线。 秦黎正想说,不就是一盆毛血旺,要不要这么夸张。 就见严森在一旁无比认真地点头,“确实这样。” 吃了想吐,不吃……又觉得空虚。 两个外国人一致认为,这盆菜有毒! 点了五个菜,五个吃货全部吃完,摸着圆鼓鼓的肚子,无一不心满意足。 老板娘送上水果,顺便结账。 托马斯拿着账单,暗自记名字,老板娘随口问了一句,“吃的还满意吗?” 大家还没开口,托马斯就抢着开口,“其他都不错,可就是一个菜不太满意。” 老板娘问,“什么菜?你和我说,我回头让厨子改进改进。” 托马斯指着账单上的鱼香肉丝,道,“这个。” 老板娘问,“这个哪里不好?” 托马斯道,“鱼香肉丝里没有鱼!” 老板娘嘴角一抽,顿时哭笑不得。 曲丹妮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道,“白痴,别丢人现眼了,快结账走人!” 托马斯掏出一张一百,趁老板娘去找零的时候,道,“你干嘛打我?既然菜里没有鱼,那还叫什么鱼香肉丝?这不是忽悠人吗?” 曲丹妮语塞,“……” 马舒舒拧了他一下,“笨蛋,不懂就别乱说。” 托马斯老老实实地哦了一声。 秦黎和曲丹妮看着暗笑一声。 走出饭店,外面早就天黑了,但大街上依旧车水马龙,不亏是大都市,和乡下小镇那一抹黑不能相提并论。 马舒舒问,“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托马斯,“好不容易出来,不如去泡吧。” 曲丹妮,“同意。” 秦黎转头看严森,“你怎么说?” 严森点头,“好。” 于是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向夜生活挺进。 德国的酒吧多元化,有纯酒吧只坐着聊天的,也有自带舞池的,喝嗨了随时能去发泄一通。爱尔兰酒吧就是属于这种。 晚上气氛正high,三个亚洲大妹子一进去,立即就有人吹口哨。 秦黎一边接受着瞩目礼,一边在心底感叹,真是物以稀为贵呀! 严森要开车,不喝酒精,于是就点了四杯黑啤一杯可乐。 秦黎喝一口,脸上五官都皱到了一起,可真是苦啊。 见状,严森又问服务员要了一个杯子,将自己的可乐倒了一半出去,和她的黑啤混合。 见秦黎乌黑的眼珠子望过来,就道,“现在试试。” 秦黎端起来喝了一口,果然苦中带甜,味道好了不是一点点。 马舒舒将自己的杯子伸过去,道,“不能偏心,我也要。” 曲丹妮一把拍掉她的手,道,“要什么要,你怎么尽爱凑热闹。” 马舒舒瘪着嘴,一脸不高兴。 托马斯道,“要不我再给你点一杯可乐。” 马舒舒哼了一声。 服务员送了一盘小吃上来,托马斯想哄马舒舒开心,就对严森道,“哥,还记得我们小时候经常玩的游戏吗?” 严森,“记得。” 托马斯从小吃盘子里捡了一颗花生米出来,朝着严森扔过去,严森头凑上去,张嘴一接,接个正着。托马斯一口气扔了五六个,他就接了五六个,而且一接一个准。 另外三个人看得目瞪口呆。 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严肃的男人会玩这么幼稚的游戏。 托马斯玩性大起,一会站得老远,一会爬在椅子上,像抛硬币似的,忽高忽低,引得路人颇颇回首。 秦黎终于忍不住问,“你们几岁了?” 托马斯兴奋地道,“我和我哥就是这么从小玩到大的。” “你俩感情真好。” 托马斯自豪的道,“那当然。” 曲丹妮目光一转,看到酒吧台上放着一叠纸牌,就建议道,“要不我们玩uno吧!” 马舒舒道,“玩什么uno呀!还不如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 托马斯立即迎合,“好,好,这个好!” 秦黎白了他一眼,“你这是和她对上眼了?她说啥你都好?” 一向脸皮厚的托马斯被她这么一说,居然脸红了,拿着一只啤酒瓶,放在桌子上用力一转。咕噜噜地转了几圈后,瓶口停在秦黎面前。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秦黎,“真心话。” 托马斯报复似的问,“你喜欢我哥吗?” 秦黎白了他一眼,回得也是飞快,“不喜欢。” 严森的目光望过来,灯光下显得有些深沉。 托马斯摇头,“你伤到我哥自尊了。” 秦黎死鸭子嘴硬,“实话实说而已。” 见气氛有些诡异,曲丹妮忙岔开话题,道,“继续继续。” 玩了几轮后,瓶口指向严森,严森道,“冒险。” 曲丹妮想也不想得道,“啵一个。” 她的本意是让他亲秦黎,谁知,马舒舒加了一句,“我们三个中你可以随便选一个。” 秦黎见他望向自己,嘿嘿地笑了一声,又将目光转开了。 结果,严森谁也没亲,他一口干了可乐,腾地一下站起来。 托马斯吓了一跳,问,“你干嘛?” 严森丢给他一个背影,道,“跳舞。” 马舒舒一脸失望,“怎么能赖皮呢!” 曲丹妮拉了她一下,道,“好啦,别做春梦了,人家不喜欢你。走吧,跳舞去。” 左边秦黎,右边马舒舒,她一手一个,来到舞池这个群魔乱舞的地方。 秦黎会做饭不会跳舞,怎么也踩不准节拍,看着四肢扭动超有节奏感的曲丹妮和马舒舒,心里一阵羡慕。 正开着小差,冷不防,腰间多了一双手。她回头一看,是严森。 她扯了个笑容,“你们玩,我去上……” 厕所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严森拉住了手。他将她甩出去,转了个圈,又拉回来。他身体前倾,她向后仰,两人摆了个难度系数有点高的舞蹈动作。 严森的脸一点点凑近,在众目睽睽之下,贴上了她的嘴唇。不似梦中的那般含糊,也不如人工呼吸时的这样冰冷,而是充满了男人气息,带着一丝温暖的触碰。 他顶开她的唇齿,挑逗着她的舌头,嘴里充斥着一股可乐的味道,让这个吻变得尤其甜蜜。最后定格的舞姿,让秦黎没法挣扎,她哀叹一声,想不通这个冷淡的男人为什么会有这么高超的接吻技术。 一吻结束,秦黎的脸都燃烧了,一颗心快跳出喉咙口了。朦朦胧胧中,她听到严森咬着自己的耳朵,问,“真的不喜欢我?呃?” 第三十章 秦黎被吻了。 曲丹妮一脸暧昧地看着她, 一副我们懂你什么也不用解释的表情。 秦黎一惊,瞬间清醒了。她一把推开严森, 狼狈地逃回座位, 咕嘟咕嘟几口,把啤酒当饮料一口气喝个精光。眼角瞟到那个朝着这边走来的影子, 她的心脏一阵剧跳, 逃难似的拿起包包,就往女厕所里跑。 冲进厕所后, 她打开水龙头掬了把水在脸上,看着镜子里那张滚烫发红的脸, 暗道, 秦黎啊秦黎, 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女生? 她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口红被吃掉了一半,剩下淡淡的粉红色, 还有点儿肿,很是暧昧可疑。男人的气息似乎还在, 带着一丁半点的魅惑,她不禁去回味,他的舌尖是如何勾勒自己嘴唇的线条……她用力地摇了摇头, 把这活色生香的镜头甩出脑袋,这男人看起来闷,实际上骚透了。比孙溢还坏! 秦黎从包里掏出口红,重新涂上, 然后深吸一口气,走了出来。 外面站着个男人,在抽烟,他的脸隐在黑暗中,倒是烟头忽明忽暗地闪烁着。秦黎瞥了眼,没在意,继续向前走。 走了没几步,背后突然有人按住了她,她以为是严森,回头一看,却是刚才那个在角落里抽烟的男人。现在近看,长得还挺帅。 帅哥见她回头,便扬起笑容和她打了个招呼,“哈罗。” 秦黎虽然哈罗回去,但心里却莫名其妙,这人是who啊? 帅哥见她面露困惑,就大大方方地伸出手,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帕崔克。” 秦黎没伸手,暗忖,管你是帕崔克还是怕催钱,老娘都没兴趣。 帕崔克笑了笑,对她的冷淡并不以为然,把手收回来,继续道,“可能你不记得我了,但我认识你,秦黎小姐。” 这下轮到秦黎惊讶了,问,“你,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是同学?还是邻居? 秦黎仔细打量他,无奈印象中都没有这么个人。 第30节 帕崔克道,“我们在飞机上有过一面之缘。而且……” 经他提醒,秦黎倒是朦朦胧胧地想起来了,那时候好像他还给自己递了一块手帕擦眼泪。 她问,“而且什么?” 帕崔克道,“而且巧的是,我是你朋友丹妮的邻居。” 秦黎啊了一声,不由叫出声,“原来你就是那个隔壁老王!” 帕崔克一挑眉,“隔壁老王?” 中文的博大精深,一词双意,和外国人一言两语怎么解释得通?秦黎一挥手,转开话题道,“原来你就是那位大律师。” 他笑道,“看来丹妮在你面前提起过我。” 秦黎伸出手,主动和他握了握,道,“幸会幸会。” 她问,“可你怎么会在这?和丹妮约好的吗?” 帕崔克摇头,“只是巧合。我和朋友来这放松一下,无意间看到你们。” 秦黎哦了一声。 这时,有人走了过来,是马舒舒。 马舒舒一边打量帕崔克,一边道,“我说你怎么不过来,原来在这撩陌生帅哥啊!” 秦黎道,“我没撩他,他也不是陌生人,是丹妮的朋友。” 马舒舒哦了声,问,“干嘛的?” 秦黎,“好像是律师。” 马舒舒眼睛一亮,“是丹妮姐的男票?” 秦黎,“不是,是邻居。” 马舒舒一改之前的态度,凑上去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丹妮姐的朋友,我叫舒舒。” 帕崔克友好地和她打了个招呼,道,“我不打扰你们了,玩得开心。” 说完,他风度翩翩地朝两人点了下头,就一手插在裤带里,潇洒地走了。 马舒舒看着他的背影,啧啧地摇头,“丹妮姐厉害,认识的男人都不是凡人。” 秦黎嗯了声,她有些不喜欢马舒舒这见风使舵的性子,难怪丹妮总是说她势利。 马舒舒收回目光,问,“对了,我刚看到你和严森接吻了。你俩是不是在一起了?” 就知道这件事会成为女人间八卦的谈资,秦黎敷衍地道,“刚才不是在玩真心话大冒险吗?” “可我觉得这不是游戏啊。他好像预谋好的。严森对你挺上心。” 听出她话里有些吃味,秦黎转头看她,道,“我们本来就在相亲,有所发展不也是众望所归吗?” 马舒舒一愣,随即反驳道,“可是你刚说你不喜欢他啊!” 秦黎自顾自地超前走,暗道,不是不喜欢,是不敢喜欢。因为怕二次受伤…… 马舒舒追上去道,“黎姐,你和严森到底有可能吗?” 秦黎道,“你为什么这么关心?难不成你喜欢他?” 马舒舒脸一红,“这么帅的男人谁不喜欢啊!” 秦黎道,“那你就和托马斯在一起,他们是孪生兄弟。” 马舒舒把头摇成拨浪鼓,“开玩笑。严森的帅气不光是五官端正,还有他的气质。” 秦黎听了忍不住笑出声,“一个农民有什么气质?” 马舒舒脱口,“他就算是农民也是腰缠万贯的土财主。” 秦黎觉得奇怪,“你咋知道?” 马舒舒支支吾吾,“感觉德国的农民都挺富裕。” 秦黎听她这么说,更是起疑,这个女孩子这么看中家庭背景,照理说像严森这样的农民应该入不了她的法眼,毕竟德国帅哥多了去,严森也不至于帅到足以扭转她三观的地步,可她为什么会对他这么感兴趣? 不过,马舒舒当然不会实话实说,只是打了个哈哈,就把话题转移了。 两人回到座位,托马斯拉着严森在舞池里疯。曲丹妮回来喝水,秦黎就道,“你猜我刚才看到谁了?” 曲丹妮醉醺醺地道,“诺伊尔?” 马舒舒立即四下张望,问,“哪呢哪呢?” 秦黎道,“认真点。我看到你家隔壁老王了。” 曲丹妮一挥手,不感兴趣地道,“是哪根葱?” 马舒舒抢着道,“就是那个大律师。” 曲丹妮哦了声。 秦黎惊讶,“他没和你打招呼吗?” 曲丹妮摇头。 马舒舒嘴快地道,“那他怎么就单和你招呼了呢?” “谁知道。”秦黎嘴里虽然这么说,心里却也觉得奇怪,刚才那情况,他应该在外面已经等了一会儿了。总不会是在等自己吧? 秦黎觉得这么想未免也太自恋了点,毕竟是曲丹妮的朋友,怕她会多想,打算和她解释一下。 可人家曲丹妮根本不在状况,喝得连自己姓啥叫啥也忘得差不多,看见帅哥就傻笑。说话期间,有个小哥路过,曲丹妮冷不防伸出爪子,一巴掌拍在对方的屁股上,吓得人家嗷的一声叫了出来。 人家女友还在旁边呢,曲丹妮就抛上媚眼了,真当那至少一米八的金发妞是死的啊。 金发妞推了曲丹妮一把,气势汹汹地道,“你干嘛?” 曲丹妮闯了祸,就知道嘿嘿傻笑。 她怎么会有这么蛋疼的损友啊? 秦黎硬着头皮向两人道歉,那金发妞得理不饶人,伸出食指戳了戳她的额头,道,“你小心点。” 马舒舒早没用地退居二线,秦黎吓得心肝乱颤,可又不能丢下自己喝高了的好友不管不顾。也是倒霉,碰上一个这么彪悍的大姐大。 就在这时,有人伸出两根手指,一把夹住那个金发妞的食指,向旁边一扭,那妞顿时疼得脸部扭曲。 秦黎抬头,英雄救美的人是严森。 “你想干嘛?”金发妞捂着被折的手指叫道。 严森什么话也没说,就是这么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大概是他的眼神自带杀伤力,金发妞嚣张的气焰顿时消退了一大半。 严森在桌子上扔下钱,一手架住曲丹妮,一手拉着秦黎,就向门外走。 见状,马舒舒急忙紧跟其后。 他转头对马舒舒道,“托马斯。” 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自己说话,马舒舒有些受宠若惊,骨头一轻,想也没想就去舞池找还在自我陶醉的托马斯。 严森拽着两个女人,走出酒吧,秦黎想想那女人身后的一群狐朋狗友,心里还有些后怕。要真干起架,就靠严森一个,铁定出事。 “没事了。” 秦黎这才意识到,刚才情急之下,自己紧紧抓着他的手掌。她又想到了那个吻,脸上火烧火燎,赶紧松了手。 严森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目光具有穿透力,让她的心肝狂跳不已。 被冷风一吹,曲丹妮有些清醒了,莫名其妙地看着两人,问,“咦,我们为什么在外面吹冷风?” 秦黎一巴掌拍在她的肩膀上,道,“没看出来,你人不大,色心却不小啊!” 曲丹妮指着自己,道,“我怎么了?” 秦黎,“我们差点为了你和一个金发妞干架!” 曲丹妮越听越糊涂,“为什么?” 秦黎没好气,“你可真是一醉解千愁,你调戏人家的男友,人家发飙了。” 曲丹妮啊了一声,“不会吧!” 这时,马舒舒拽着托马斯也出来了,托马斯拉了拉她的衣袖,一脸意犹未尽地道,“我还没喝够,还没跳够,为什么要走?我不走。” 马舒舒嫌弃地推开他的脑袋,问,“现在去哪里?” 秦黎道,“还能去哪里?回家……” 家这个字还没出口,就被曲丹妮打断了,道,“别,我现在不能坐车,一坐铁定吐。” 见状,马舒舒立即接嘴,“要不然我们找个宾馆,在这过一晚吧!” 曲丹妮道,“去什么宾馆?就去我家吧!我家在这附近。” 她的家,也是秦黎的暂住地,所以她并不反对。只不过,除了姑娘,还有俩男人,恐怕不方便。 谁知,严森一点也不抗拒,一锤定音地道,“那就去你家!” 马舒舒问,“那我怎么办?” 曲丹妮翻了个白眼,“什么怎么办?你就住在慕尼黑,自回自家呗!” 马舒舒不甘心地跺了跺脚,只不过,现在醉的醉,忙的忙,没人顾得上她。 第三十一章 家里多了两个男人, 特殊情况特殊处理,秦黎只能跑去和曲丹妮挤一个屋, 把厅里自己的沙发床让出来。 曲丹妮睡相不好, 还打呼噜,一个翻身把秦黎当抱枕垫在身下了。秦黎被她吵醒, 上了个厕所后, 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了。 外面客厅里的小台灯还亮着,她起身走出去一看, 厅里地铺上的人也少了一个。 她悄悄地走到落地窗前,看见阳台上站着一个男人, 沉默地在那吞云吐雾。夜色下的星空像舞台剧的幕布, 黑压压地当头扣下, 他顶天立地的站在那里,手指间的香烟忽明忽暗,很显男人气概, 有点撩人。 秦黎静静地站在屋里偷窥了一会儿,转身想回去继续睡, 这时,严森发现她的存在了,于是用手敲了敲玻璃窗。 第31节 见她回头, 严森向她勾了勾手指,示意她出来。 秦黎稍作迟疑,还是推门走了出去。 严森道,“拿毯子, 冷。” 这家伙总是这么惜字如金,秦黎笑了笑,走进屋子拿了一条毛毯。 把毯子递给他的时候,严森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摸到了她的手背。像是触电了似的,秦黎手一缩,可他却没松劲,反而顺势抓住了她的手。 “坐。” 秦黎被他抓着,不坐也不行了,于是她只得坐到他身边的椅子上。 夜已深,大部分的人都已经睡了,可还是有星星点点的灯光,和头上的星空相互辉映。 没人说话,气氛有些沉闷,秦黎没话找话地道,“今晚天气不错啊。” 确实不错,晴空万里,月光清冷,星星闪烁。 严森嗯了声,将到了头的烟掐灭在烟灰缸里,转头望向秦黎,问,“你对我是什么感觉?” 他这么直接,让秦黎有些不自在,支吾着道,“你是个好人,有型有性格……” 严森打断她,“你喜欢我吗?我们有无可能发展?” 呃,必须用这种直捣黄龙的方式交谈吗?秦黎脸上一阵发红发烫,幸好在夜幕的掩护下,还不算明显。 她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即使不转头,也能感受到严森有若实质般的目光在自己脸上滑动。太咄咄逼人了喂,她有些扛不住。 “这让我怎么说?” 严森,“实话实说。” 秦黎在他的注视下,变得紧张而彷徨,中国人都喜欢内敛,有什么话藏心里,让对方自己悟。悟出来了,水到渠成就在一起,要是悟不出来,那就是缘分没到。长那么大,她第一次遇到这么直白的,很不习惯。 “没那么简单。”她有些懊恼,严森就不能用一个婉转一点的方式吗? “怎么不简单?”严森疑惑,对他来说,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秦黎被他逼得无所遁形,恼羞成怒地道,“我不知道,你别问我!” 严森哦了声,道,“我懂了。” 你懂什么了?秦黎转头看他,可他的目光已经不在她身上了,而是望着远处的光点。 秦黎一咬牙,厚着脸皮问,“那你呢?你喜欢我吗?” 严森坦白道,“喜欢。” 秦黎心中小小雀跃了一下,可脸上却故作淡定,问,“你喜欢我什么?” 严森,“做饭一级棒。” 原来是被征服了胃啊?秦黎脸垮了一下,不死心地问,“还有呢?” 严森想了想,提出一个字,“胸。” 秦黎一时反应不过来,问,“什么胸?” 严森又吐出一个字,“大。” 还希望听到长得漂亮,性格好之类的褒义词,但事实就是这么简单粗暴。秦黎嘴角一抽,真是天下乌鸦一般黑,歪管它会叫不会叫。 秦心想,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区别,男人可以光明正大地说,喜欢胸大的女人,女人听了只会觉得这男人坦率粗犷。但反过来,要是一个女人直言喜欢丁丁大的男人,男人十之八、九要被吓跑,这女人是欲求不满的贱人还是怎么回事? 秦黎道,“我们还不了解彼此,说喜欢是不是有点早?” 严森耸肩,“你想知道什么,你问,我回答。” 听他这么说,秦黎不由想到了那个春梦,脸上一红。 “又不是采访。” 严森沉默了一会儿,道,“我结过一次婚,我和前妻,就是简妮,是青梅竹马。这样的爱情也算是日积月累,细水长流了吧,但也同样不可靠。我不排斥一见钟情,只要看对眼了就行,其他可以交给时间。” “那要是不合适呢?” 严森,“我相信自己的眼光。” 秦黎一脸黑线,在心里腹诽,所以才有那样一个极品前妻。 严森转头,“轮到你了。” 秦黎伸手撩了下头发,道,“我和你差不多,也离婚没孩子,我前夫因为我不会生孩子,去找了其他女人,抛弃我不说,还偷偷转移财产。现在他和小三结婚了,快要当爸爸,三口之家幸福圆满地在一起了。” 她用带着嘲讽的语气说完这些话,心情酸涩郁闷 。 严森看了她一眼,道,“看来你还没走出来。” 秦黎问,“那你走出来了吗?” 严森摇头,“我不爱她了,但感情还在,就像是我的亲人 。” 秦黎笑了声,“你们外国人潇洒,爱情没了还能继续当朋友,我做不到。要么在一起,要么老死不相往来。” 严森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用拇指抚摸了下上面的伤口,伤痕早已愈合,只留下一条蜈蚣似的疤痕。 秦黎缩了一下,这一道伤也是她的耻辱,时刻提醒她自己有多蠢有多失败。 “还疼吗?” 秦黎摇头,“不疼,但就是后悔。” 严森,“那就珍惜接下来的人生。” 秦黎,“我会的,一定会比他们活得更潇洒。” 严森摇头,“时间会让你改变。有一天,他们的好坏会成为过眼云烟,让你不再在乎。” 秦黎没争辩,问,“我是一个不会生育的女人,你知道了,还会继续相亲吗?” 严森,“会。” “你不介意?” 严森,“会有一点失望。不过,没有孩子可以领养,当然,是在你也同意的情况下。” 秦黎觉得不可思议,“你真不介意没有自己的骨血传宗接代?” 严森无所谓地道,“我们家又没有皇位要继承。” 秦黎道,“但你有农舍。” 严森,“还有托马斯。” 秦黎表示怀疑,“他能打理农舍?” 严森,“不能。” 秦黎,“……” 严森,“我种田放牧是因为爱好。等我老了,就把这里卖掉,然后进养老院。所以有没有孩子,我都无所谓。” 不管他说的是不是真心的,都让秦黎看到一片希望,这世上也有男人不在乎有没有下一代的。 严森问,“你能想象将来和我一起在乡下生活吗?” 既然他这么问,秦黎也就开诚布公,“想象是能想象,但我需要时间习惯,毕竟我来自于一个国际都市。” 严森道,“反正我们还有时间,那就再看看。” 秦黎道,“我以为你不爱说话,今天也和我说了不少。” 严森道,“不是不爱,是不想。” 秦黎问,“为什么?” 严森直言无忌,“装酷。” 果然是个闷骚的主! 秦黎,“你能不能别那么实诚?” 严森,“实诚是美德。” 秦黎,“……” 两人聊了几句,气氛还算愉悦。里屋传来动静,是曲丹妮起来上厕所。 她拉开阳台门,道,“你们怎么还不睡?都是夜猫子啊!” 秦黎起身,“我去睡了。” 曲丹妮在她位置上坐下,道,“正好我接上。” 严森沉默着目送秦黎的背影离开,然后也站了起来,道,“睡了。” 说完这句,他就走了,把曲丹妮一个人扔在原地,气的她直跳脚。 “我是瘟神吗?我一来你们就走!” *** 睡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被导演的催命连环call叫醒。 导演发飙了,在那边责怪,“你们去慕尼黑为什么不通知拍摄组?真把合同当屁是吗?” 秦黎忙道,“对不起,我们本来只是去买菜,没想到耽搁了。” 导演,“你把我当傻瓜,买菜跑去慕尼黑?你怎么不说昨晚回了一趟中国?” 秦黎无措,只好一个劲的赔不是。 导演最后气呼呼地扔下一句,快点给我滚回来,就把电话挂了。 被导演这么一嚷,什么睡意都没了,曲丹妮揉着眼睛坐起来,道,“今天是星期天,拍什么?连商店都关门,他还想开机?到底想闹哪样?” 秦黎,“他说按合同要求,要时刻在他眼皮底下。” 曲丹妮道,“哪条合同?我怎么不记得了。” 秦黎,“合同都是用专业词写的,跟天书没两样。就我俩这智商,这语言水平,看了等于没看。” 曲丹妮叹了口气,“早知道我们在签约前就得找个律师,不然给欺负去了也不知道。” 说到这里,两人眼睛同时一亮,异口同声道,“隔壁老王!” 第32节 秦黎道,“对了,昨天在酒吧里还偶遇他。” 曲丹妮问,“真么?我怎么没印象?” 秦黎翻了个白眼,“你喝得烂醉如泥,连自己怎么回家都不记得了,还记得遇到过谁?” 曲丹妮摸了摸头,嘿嘿傻笑,“我酒量不行。” “就你这酒品,以后还是少喝。” 曲丹妮干笑几声转移话题,“那大律师有没有和你说什么?” 秦黎,“也没什么,就说他叫帕崔克,哦,对了,还给了我一张名片。” “名片呢?” 秦黎,“找不到了。” 曲丹妮道,“我打个电话给他问问。” 说着她就摸出手机,找出号码拨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一个很有磁性的男声在那头响起,但曲丹妮这个粗人不懂欣赏,直接粗声粗气地道,“是我,丹妮。我有事找你帮忙。你愿不愿意接个单,不过我们没钱给你……我朋友和电视组签了个合同,想麻烦你做顾问,问问一些细节……对,就是她。怎么样,你接吗?” 不知道对方在电话里说了些什么,曲丹妮眉开眼笑地说了句ok,然后就挂了。 电话掐断后,她拍了拍秦黎的肩膀,道,“我们有后援团了。找个时间,我们见下面。哦,还有,他让我向你问好。” 第三十二章 回到农舍后, 导演就要求开机。 严森说,“我去扫鸡笼。” 导演见秦黎站着发愣, 就推了她一把, 道,“一起去呀。” 乡下地方大, 放眼望去, 一片绿莹莹的田野。铁栅栏围一圈,把野草割掉, 就当是自家花园了。 这么大好一片空地,却除了一棵樱桃树孤零零地矗立在那, 什么也没有, 未免有些可惜。 秦黎问, “你怎么不种点花?” 严森不答反问,“什么花?” 秦黎,“随便。红红绿绿的有点颜色, 不是更漂亮?” 严森摇头,“没有时间打理。” 秦黎叹息, “可惜了。这么大一个院子,可以开垦一块出来种点蔬菜,再种点花花草草, 挖个荷花池……” 秦黎在脑海中勾勒了一番,四周种满竹子,弄个带着古风的小桥流水,荷花池里养点鱼和虾, 想吃就能抓……她忍不住哇的一声叫了出来,画面太美好,简直让人向往啊! 严森道,“如果你留下,这一片地就是你的了,归你处置。” 秦黎,“你这是在诱惑我!” 严森没说话,只是扬眉笑了笑。 鸡笼很大,估摸着有十五六个平方,比曲丹妮慕尼黑公寓的厕所还要大许多。里面一共养了十只鸡,三只鹅,鸡左鹅右,当中有一扇铁丝网门隔开。 秦黎啧啧地感叹,真是别墅级别的家禽笼子啊,鸡鹅住的可比她舒服多了。 一走进去,就听到叽叽叽几声脆嫩的小鸡叫,秦黎四下一看,立即就看到了角落里散落着几只刚孵化出来没多久的鸡宝宝。小鸡不怕人,看见她和严森过去,以为喂食时间到了,就拍着翅膀连蹦带跳地走过来,那模样歪提有多可爱了。 严森蹲下身体,手掌朝上平摊在地上,让小鸡跳上他的手心。 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掌心中托着一对还没他巴掌大的小鸡,这画面特别不和谐,可也特有反差萌。小鸡扑腾着翅膀,不停地叫着,那鹅黄色的小羽毛,还有那绿豆眼,秦黎看着,心都被萌化了。 她忍不住问,“能不能让我摸摸?” 严森将小鸡赶到她的手心,毛茸茸热乎乎的,秦黎越摸越喜欢。 “小时候,专门有小贩挑着扁担去学校卖鸡仔,爸妈不让养宠物,我就偷着在书包里小鸡。可惜,养不了几天就死了。” 闻言,严森在胸口画了个十字。 秦黎吐了吐舌头。 严森忙忙碌碌的,而自己却在一边玩小鸡,她有些不好意思,便主动开口问道,“我能做什么?” 严森道,“把鸡赶出去晒太阳,以便我打扫。” 秦黎卷高袖子,自信满满地道,“好。” 可没想到这么简单的事她都做不好,把鸡舍里弄得鸡飞蛋打,自己顶了一头鸡屎稻草,鸡还没赶出去。 严森在打扫笼子,就听背后哎哟一声,他回头一看,险些喷笑出来。 秦黎扑倒在地,头上顶了个鸡窝,一只母鸡咯咯地一声,踩着她的后背跳了过去。 她对着严森笑了笑,问,“鸡会咬我吗?” 严森把手臂搭在鸡棚上,信誓旦旦地道,“不会,鸡是很友好的动物……” 谁知,他刚说完这句,一只公鸡走过来用力啄了他一口。 严森缩手,转头看了鸡一眼,而公鸡晃动着肉髯,左眼换右眼的也在看他。一人一鸡,就这么相互瞪视。 几秒后,他低低地笑了出来。 秦黎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到他的喉结处,因为低笑而微微震动,目光在那定格了许久,她咽了口口水,突然觉得这个男人要是性感起来,到处都是骚。 看着他,秦黎脑子无限循环着电台里经常放的一首歌, i'm sexy and i know it 严森将她从地上拉起来,用扫帚三两下把鸡都赶了出去,然后去接了一根水管过来,冲洗鸡舍。 秦黎道,“你多久扫一次?” 严森,“一个星期。” 秦黎咋舌,她家卫生搞得都没那么勤快,于是脱口道,“我希望做你的那只鸡。” 说完这句,她突然一顿,总觉得这句话哪里不对。 才发了个呆,冷不防,一管子水从天而降,真是冰冰凉透心凉。 秦黎尖叫了一声,想要躲,但身上衣服已经湿了一大半。她转头,叉腰瞪向严森,而后者一脸无辜地说了一句,“抱歉,手滑。” 手滑你妹啊!明明就是故意的。 秦黎甩了甩头发,道,“你去喂鸡,这边放着我来。” 严森迟疑地看看她,道,“你喂。” 秦黎一跺脚,“让你喂就喂,别那么婆妈!” 严森被她震得耳朵疼,在她大嗓门的威胁下,只好将水管给她。秦黎接过水管,趁他一转身,立即打开龙头开关,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地飙了他一身水。 就知道她会这么做! 严森几步走过来,去抢她手上的水枪。秦黎不让,把背对着他,谁知,他伸手一抓,摸了一手的温香软玉。 秦黎脸一黑,这家伙是学过抓奶手吗?这么准! 严森脸上没什么表情,暗地里却道,手感还不错。 两个人就跟没长大的屁孩似的,你来我往地玩水,还玩得不亦乐乎。不一会儿,就都成落汤鸡了。 秦黎举起双手,气喘吁吁地道,“我投降,我认错。” 严森关了水龙头,将水枪扔一边,低头看见自己从里湿到外的衣服,微微一皱眉头,然后拉着衣服从头上一下子套了出来。 他用衣服擦了擦身体,然后扔到一边,走进鸡舍,把刚才进行了一半的打扫工作继续下去。 秦黎在草地上追着小鸡玩了一会儿,转头一看,只见严森上身打着赤膊,在那冲洗鸡笼。现在是四月天,太阳底下虽然暖洋洋的,但清风一吹,还是有点冷,以至于他胸膛上的红果果都激凸了。 严森打扫完毕,一转头看到秦黎在看自己,就绷起胸肌抖了一下,然后嘴角向上一勾,露出个动感十足的笑容。 秦黎被他诱惑得七荤八素,脑中自动配音,oh oh girl, look at that body, i'm sexy and i know it 阿啾~ 秦黎打了个喷嚏,借口要换衣服,逃似的溜了。 *** 洗完澡下来,秦黎肚子有些饿,随手翻了翻微信,瞧见有人在朋友圈晒了一碗臊子面。她嘴馋想吃,正好冰箱里也有可以做浇头的菜,于是一时心血来潮就决定自己做。 秦黎自诩也是个吃货,既然是吃货,那对吃也就很讲究。要么不吃,要吃就要吃最好,这是秦黎的座右铭。她嫌弃外面买来的面条太粗,不够精致,把心一横,干脆捏面擀面一手包。 擀好后,把面皮挂在一边凉着,然后开始做浇头。浇头里有五花肉、土豆、蒜苗、木耳、胡萝卜、豆腐、鸡蛋皮,分别切丁,小火慢炒。盛起来后,又开始做辣油,加入醋调味。等都弄得差不多了,再把面皮切开。 臊子面的特色是酸辣香薄、筋光稀汪。也就是说汤要酸,要辣,浇头里要带着一股独特的香味。而面条要薄,要光滑,同时又要q,一个碗里三分之二是汤,面条稀少,最好只有一撮。红油不仅只是调色,更起到了封住了汤的热气的作用,即使在大冬天上桌后放个十分钟都不会凉。 秦黎的师傅在陕西生活过多年,所以她做的臊子面也是一绝。 在她煎蛋皮的时候,香味一下子传了老远,几个德国人都扛不住诱惑,前赴后继地跑进来询问这是什么菜? 副导算是去过中国,一拍胸膛道,“我知道,这是满汉全席!” 见自己的手下个个一脸懵逼,他更得意了,迫不及待地卖弄他那一点知识,“满汉全席就是中国古代伺候皇帝吃的,有满人做的,也有汉人做的,不同的膳食有一百多道,能摆上一桌。” 副导把牛吹上了天,有人惊讶地问,“黎,真的吗?就这么点素材,真的能做出一百多道菜?” 秦黎被这群单纯的外国人弄得哭笑不得,只好一一解释,这不是菜,她只是在做一碗汤面。 副导率先叫了出来,“不可能,你在逗我们玩。” 大家面面相觑,脸上露出不相信的表情,在他们狭义的烹饪经验中,这又切又炒,红红绿绿一大堆的,怎么可能仅仅只是为了做一碗汤面? 秦黎见解释不通,索性省着点精神,待会等做完了事实胜于雄辩。 副导叫道,“摄像机拍摄,要把这见证的一刻拍下来。” 秦黎,“……” 见证什么啊?耶稣诞生吗? *** 严森干完活回屋,脚还没踏进来,就闻到了一股异香。酸里带着辣,辣里又带着浓郁的肉香,钻入他的鼻子,拨动他的食欲。他砸吧了下嘴,咽下泛滥的口水,暗自道,这女人又在卖弄她的厨艺了。在她手里过日子,非得长上好几斤肉,得加倍干活,才能维持住他的身材。 想是这么想,但他脚下却不由自主地加大了步伐。 第33节 厨房间门口挤满了人,副导拍摄组还有道具组的人都在,且一人手上捧了个碗,低头在吃面。 秦黎见他过来,就问,“肚子饿吗?要不要来一碗?” 严森还没开口,副导就口齿不清地道,“这绝对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面,比满汉全席还要棒!” 说着他将空碗递给秦黎,道,“再给我加一碗。” 秦黎无奈地道,“和你说了很多次了,不要把汤吃掉!汤要留着,我的汤料不多了。” 副导摸着头皮呵呵笑,“这不是太好吃了。我已经吃了第十碗了,你给我多加点面啊。” 秦黎摇头,“臊子面就是吃浇头,面要少。” 她转头望向严森,“你呢?要不要来一碗试试?” 严森点头。 于是,秦黎帮他盛了一碗出来。 严森低头一看,红油浮在面上,红红绿绿一大碗,飘香四起。 他接过筷子,忍不住叉了一大口塞在嘴里,浓烈的酸香瞬间唤醒了他的味蕾,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像是在舌尖上的舞蹈,一时百味俱全。 严森下意识地去叉第二口,却悲剧地发现,没了。汤里只有一撮面。 他忍不住问,“你给我吃的是什么?” 秦黎笑道,“味蕾的诱惑。” 严森将汤碗伸过去,“那就再诱惑一次。” 秦黎眨眼,“没有了。” 严森望向她,只见那对黑眼珠子煽动着狡黠的光芒,他恍然大悟,刚才是他拿色在撩拨她的眼睛,这会儿换她用色来诱惑他的味蕾。 真是一报还一报,很好很公平啊! 第三十三章 德国超市卖的蔬菜实在太有限了, 除了土豆就是番茄,要么西葫芦, 每天吃来吃去就是这些, 秦黎都快吃厌了。 家里有四个吃货,上次去慕尼黑亚超买的东西早吃得差不多了, 翻来翻去, 只剩下一包绿豆。看着圆滚滚的豆子,秦黎突发奇想, 要不自己发个豆芽试试。 把绿豆放水里泡了一个晚上,第二天起早一看, 嘿, 居然还真有点苗头了。 秦黎找来一个大可乐瓶子, 洗干净了后,把绿豆扔进去,然后用黑胶布一层层缠好, 确保见不了光才停住。 她本来只是随便试个水,谁知道, 过了三天,还真被她成功发出豆芽了。 看着满满一大瓶,还带着绿豆的清香, 秦黎特有成就感。 当天晚上她就做了一顿豆芽全席,干煸豆芽、白灼豆芽、豆芽炒肉、凉拌辣豆芽。 托马斯看着一桌子的豆芽,哇了一声道,“今天是豆芽日吗?” 曲丹妮问, “你们又去亚超了?” 严森摇头,也是一脸疑惑。 秦黎特骄傲地道,“是我自己发的!” 说着她从窗台下的角落里拿出那瓶发满豆芽的可乐瓶子,献宝似的给大家看。 托马斯大叫一声,“我的可乐!” 曲丹妮一脸狐疑,“你拿什么发的?” 秦黎,“绿豆。” 曲丹妮像是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叫道,“啊,原来豆芽是绿豆发的!” 秦黎点头,“早知道在国内的时候,就可以自己发了,这样也不用担心吃到毒豆芽。” 曲丹妮随口一句,“那你干脆自己种菜好了,挑点牛粪马粪,天然纯有机。” 秦黎点头,“正有此意。” 发豆芽这事给了她灵感,秦黎一下子就联想到了农舍前面的那块地,反正空着也是空着,要不开垦了种点啥。 她把想法和严森说了,严森道,“开垦可以,但你要自己负责。” 秦黎拍着胸脯满口答应。 托马斯好奇地问,“你想种啥?” 秦黎扳着两只手数,“蚕豆、荷兰豆、丝瓜、航茄、冬瓜、辣椒、鸡毛菜……” 托马斯好奇,“有些菜我听都没听说过,你要去哪里买籽?” 被他这么一说,秦黎顿时难住了,是啊,去哪里买籽? 曲丹妮突然打了个响指,道,“怎么把网购之神给忘了。” 秦黎眼一亮,和曲丹妮异口同声地叫道,“淘宝!” 秦黎道,“可是淘宝能寄德国?” 曲丹妮道,“淘宝有国际站——阿里巴巴啊!” 秦黎,“那邮费呢?” 曲丹妮道,“感谢马爸爸吧!阿里巴巴上订小玩意是包邮费的,就是寄过来需要点时间。” 秦黎问,“多久?” 曲丹妮,“也就十天半个月。你要等不了,就加钱加急,不出意外的话,三天就到。” 秦黎,“你买过?” 曲丹妮点头,“买过一副魅族的耳机,等了十几天,价格和淘宝差不了多少。” 秦黎立即道,“那我也去试试。” *** 自从被安利了阿里巴巴这个国际版淘宝后,秦黎就深陷其中,一发不可收拾。她心血来潮,一口气定了十来包菜籽,十来包花籽,还买了个小米的花花草草检测仪。 看见严森进来,秦黎扔下手机,大步走过去一把拉住他道,“借我一把耕地工具。” 严森问,“你会用吗?” 秦黎摇头,“你教我。” 严森无奈。 曲丹妮涂着指甲取笑他俩,“你种田来我耕地,你养鸡来我放牛,夫唱妇随把家还。” 秦黎听了脸一红,嗔道,“你再胡说,以后种出来的菜不给你吃。” 曲丹妮道,“我赌一根黄瓜,你屁也种不出半个。” 秦黎哼了声,不去理她。 见她将期待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严森问,“你现在就要去?” 秦黎用力地点了下头。 严森转身走了几步,见她没有跟上,就道,“那就来吧。” 秦黎一想到有一块属于自己的农田,能种上各种蔬菜,心里美滋滋的,立即屁颠颠地紧跟其后。 草坪上有一间木屋,平时一时锁着,秦黎还在好奇干什么用的,现在跟严森进去才知道,原来是堆工具的。 里面什么样的工具都有,叫的出名字的,还有叫不出名字,真是琳琅满目。 严森挑出两把农具递给她,一把锄地用的锄头,另一把是钉耙,都是耕地专用,还挺沉。 就这样,秦黎一肩扛锄头一手扛钉耙地走了出去,曲丹妮趴在阳台上吹风,见她出来就叫道,“八戒来了!” 秦黎瞪她一眼,转头问严森,“这片土地哪里最肥沃?” 曲丹妮冲严森喊道,“我打赌她就是三分钟热度。” 秦黎,“闭嘴。” 严森微笑着看她,伸手随便指了个地方。 秦黎扛着工具走了过去,用脚使劲踩了踩地,土地松松软软,脚感不错。 她问严森,“这里?” 严森翘起大拇指,点了点头。 于是,她拿起锄头,气势雄伟地向下锄了一榔头,道,“这里就是朕的天下了。” 曲丹妮捂嘴打了个哈欠,说了句祝你好运,就回屋了。 严森找了一副工具手套出来给她,也去干活,就只剩下秦黎。 这还是秦黎第一次锄地,不过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走路吗? 秦黎带上手套,一下接着一下,在地挖个坑出来,把杂草翻到地上。 想着大丰收,秦黎黑心地挖了一大片坑,一直从早上八点挖到中午。一鼓作气,居然还不觉得累。 十二点,严森收工回来吃午饭,却发现桌子上空空的什么也没有。他走到阳台上一看,只见一个人影大汗淋漓地还在那里锄地挖坑。 严森不经意地笑了笑,从冰箱里拿出两瓶水,走了出去。 秦黎现在真正体会到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的意思啊!农民真不是好当的,以后打死她也不浪费粮食了。 严森道,“休息一会吧。” 秦黎挥了挥手,“不行,我要一鼓作气。” 严森便没再说什么,在一边的树荫底下坐下,看她挥汗。 好不容易开垦出来一片8x2米的土地,秦黎特有成就感,松了口气,将锄头扔一边,走到严森旁边,盘腿坐下。 秦黎接过他手里的水瓶子,拧开盖子,一口气灌了半瓶下去。 严森,“这就是你一上午的成就?” 第34节 秦黎像小孩子似的追问,“怎么样?” 严森摇头,“不怎么样。” 秦黎脸一下子垮了下来,不甘心地问,“为什么?哪里不好?” 严森道,“你只是把杂草翻出来,却没有去除,等一下雨,会再次生根发芽。” 秦黎,“那我该怎么办?” 严森,“一根一根地拔除,一点点根茎都不能剩下。” 秦黎叫道,“不是吧!” 严森耸肩。 秦黎笑道,“你耍我吧?” 严森连看都懒得看她。 秦黎收起笑容,不死心地问,“真的要一根根拔除?” 严森嗯了一声。 这一地的草,数以千计,等她拔完估计头发也掉光了,秦黎觉得世界末日也不过如此了。 秦黎喝了水,又跑回去干活,既然没有别的办法,那就只好蹲在地上,一棵一棵的拔草去根。你看人灰姑娘啊,还有一群动物帮忙,那她呢? 好吧,为了能吃上家乡的菜,忍了。 秦黎在心里重复唱着劳动最光荣,当唱到第三遍的时候,托马斯来了。只见他顶着一个鸡窝头从屋子里探出脑袋,冲着秦黎喊,“黎,今天中午吃什么?” 秦黎踢了一脚地上的杂草,没好气地回答,“吃个屁。我哪有时间做饭。” 托马斯问,“你在干嘛?” 秦黎,“我在给你挖棺材坑……” 托马斯无语地缩回头,一脸迷惑,这是怎么了,一大中午就跟吃了火药一样。 严森道,“休息一会来吃饭吧!” 秦黎赌气,“不吃,今天我不拔完草,我就不吃。” 严森心想,幸好只有8x2米大,要是再大一点,估计就真是棺材坑了,活活饿死的! 平时都是秦黎做饭,今天没人开火,只能吃面包。 严森进来的时候,托马斯也在给自己弄吃的,他用胳膊撞了一下严森,问,“她怎么了?受啥刺激了?” 严森摇头,表示不知。 托马斯,“希望她只是三分钟热度,不然我们只能每天啃面包了。” 严森不解,“她来之前,不也是每天吃面包?” 托马斯,“从前没吃过好东西,不知道美味,也就不会向往。现在吃了她做的菜,你再让我吃面包土豆,我就想吐。” 严森,“你还是不是德国人?” 换句话说,哪个德国人不是吃面土豆长大的。 托马斯不害羞地道,“要是天天有中餐吃,我宁愿去当中国人。” 严森,“要是在打仗年间,你就是汉奸。” 托马斯哼了一声,“你高尚,那你天天吃面包好了。” 说完就遛了。 严森给自己做了个三明治,犹豫了一秒钟,也给秦黎做了一份。 不好吃,但至少能填饱肚子。他想。 拿着两个三明治,他走去花园,把秦黎拉到树荫下,将三明治塞给她,简而言之地道,“吃。” 劳动了一上午,秦黎肚子确实也饿了,接过面包一连咬了好几口。 “谁做的三明治?” 见她皱眉,严森眼睛也不眨一下地撒谎,“托马斯。” 秦黎,“难怪这么难吃。” 严森干咳一声。 秦黎道,“等地挖好,就能撒籽了吗?” 严森,“撒籽前先要灌溉,把地浇透了才能下籽。” 秦黎问,“怎么灌溉?” 严森,“等天下雨。” 秦黎,“那要是不下雨呢?” 严森耸肩,“那就没办法了。” 怎么会没办法?秦黎总觉得严森在耍自己,可见他脸上表情挺严肃的,一时半会儿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头。 严森几口吃完面包,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一本正经地道,“你可以求雨。” 求雨?怎么求? 严森就在她二丈和尚摸不到头脑之际,走远了。 秦黎坐在地上,正在想怎么拔草灌溉更有效一点,这时,一只绿莹莹的蟋蟀从她眼前跳过。 记得小时候,爸爸最喜欢逗蛐蛐,还经常带她去田里抓蟋蟀,回家油炸爆炒。那个味道啊……一级棒。 可惜后来,农田都被政府盖大楼了,在高楼大厦里,别说蛐蛐,连小强都见不太到了。 秦黎四处看看,大概是春季来了,天气放暖了,蚱蜢也多了。 秦黎一时兴起,扑了几只,可能是因为这里生态环境好,平时没人抓它们,所以这些小家伙动作特迟缓,几乎是一扑一个准。 秦黎将瓶子里的水倒光,然后把抓到的蚱蜢扔进去,准备晚上来一顿炸蟋蟀料理。 第三十四章 严森刚到家门口, 就听到托马斯杀猪似的尖叫声传来,他以为出啥大事了, 急忙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了进去。 看见他来, 托马斯像猴子似的又蹦又跳地窜了过来,一把拽住严森, 打死不肯放, 那表情就像亲眼见证了外星人袭击地球。 严森被他抓疼了,一根根扳开他的手指, 喝道,“你干嘛” 托马斯一手捂着嘴, 一手指着秦黎, 上下抖动, 道,“她,她, 她……” 严森见他语不成句,干脆撇下他, 自己走过去去看个究竟。 秦黎站在厨房边,不知道在炸什么,味道还挺香。薛定谔就趴在旁边, 时不时地用爪子去挠秦黎,要到了吃的就舔舔她,要不到就喵喵乱叫。 这一人一猫的背影,柔和了下午的阳光, 很是温馨。 听到脚步声,秦黎转头一看,原来是严森,就主动打了个招呼,“回来啦。” 严森上下打量了一遍,没有缺胳膊少腿,这好好的,托马斯又哪根神经搭错了乱咋呼? 他问,“杂草都拔完了吗?” 现在是下午3点,算算时间就算没拔完,也该差不多了。谁知,秦黎摇了摇头,“没有。我下午没干活。” 严森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秦黎随意地指了指盘子,道,“给你们做了一盘小吃。快去洗手,过来尝尝。” 严森洗完手,还没走出厕所,就已经听到托马斯的声音传来。 “别试,千万别试,不然后悔一辈子。” 听他这么说,严森就更好奇了,究竟是什么东西,能让他吃了后悔一辈子? 秦黎瞪了托马斯一眼,道,“滚一边去。再鬼哭狼嚎,以后就就别蹭我的饭吃。” 这一招果然有效,托马斯被她这么一喝,顿时蒙了,咬着手绢去一边站着。 秦黎将新一轮炸好的食物从油里捞出来,放在盘子里,对严森道,“吃吧!” 严森低头看了一眼,只见这玩意被炸得金黄色,看上去很脆,闻上去超级香,因为外面裹了一层调料,一时半会也看不出是什么。 秦黎推了一下他的手,道,“吃啊,又没有毒。” 说着,她不管他吃不吃,自己就先往嘴里扔了一个。咯嘣咯嘣,脆得诱人。 严森有些迟疑,但还是捏了一个扔进嘴里,咔嚓一口,果真是外焦里嫩,又脆又香,比薯片可要好吃一百倍。于是,他又往嘴里扔了一个进去。 秦黎微微扬起笑容,这才是真男人! 托马斯觉得不可思议,问,“难道你不觉得恶心吗?” 严森,“恶心什么?” 托马斯不答反问,“你知道这是什么?” 严森,“是蛐蛐,还是蝉?” 他一脸淡定的样子反倒让秦黎惊讶了,回答道,“是蛐蛐。” 托马斯夸张地指着他大叫,“你知道还吃!多恶心,恶心死啦啦啦!” 说完,他嫌弃地看着秦黎道,“你们中国人还有什么是不吃的吗?” 秦黎道,“没有。没准哪天就把你给吃了。不知道是炖,还是炸着好吃。” 秦黎这一句话成功将托马斯给吓到了,他立即捂着嘴,不敢再瞎bb。 严森压了压嘴巴,看着秦黎慢条斯理地道,“你们中国人是天才,我这辈子看到无数只蟋蟀,从没想到还能吃。” 也不知他这句话是真心称赞,还是反讽,总之,秦黎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不由解释道,“我爸妈那年代遇上自然灾害,肉和菜都不够吃,所以只能抓点昆虫打打牙祭。小时候,没什么娱乐,就去田野里抓蛐蛐玩。” 托马斯内心还沉醉在无比的震撼中,听她这么说,便问,“这么多昆虫,那你们为什么只吃蟋蟀?” 秦黎半是开玩笑得道,“因为蟋蟀长得最帅!” 第35节 果然托马斯不干了,嗷嗷地反驳,“难看死了。我看它一眼,就连食欲也没有。” 秦黎道,“好吧,长得丑,吃着香。你倒是试试看再做评价啊!” 托马斯捂着嘴,把头摇成拨浪鼓,“不要。” 秦黎道,“你还是不是男人,不就是吃个虫子,这么墨迹做什么。” 托马斯补充,“是只恶心的虫子。” 秦黎有心逗他,就道,“今天你要不尝尝味道,晚上就不给你吃饭。晚饭可是有你最爱吃的走油蹄髈哦!” 托马斯一听,立马急了,叫道,“你太坏了!居然威胁我。” 秦黎抖着脚,插着腰,一脸我就是这样,你能拿我怎么办的欠揍表情。 想想那香喷喷的走油蹄髈,托马斯口水也流出来了,可是为了吃到它,付出的代价也是巨大无比的。 唉,人生的幸福总是建立在痛苦上之上,先要磨其心智,才能享受灿烂将来。 他伸手拎起一只蟋蟀,哭丧着脸道,“你看他的头和脚,还有翅膀都在,就这么被你下油锅了,真是太残忍了。你还说我们做的是黑暗料理,我看你做的事恐怖料理才对,要吃这一口,我一定做十年噩梦。” 秦黎被他说得哭笑不得,拿锅铲的柄用力敲了敲他的头,道,“少废话,吃!”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托马斯含着泪,视死如归地将蟋蟀扔进了嘴里。 秦黎见他要囫囵吞枣,又拍了一下他的头顶,命令道,“嚼三下再吞,不然再罚吃三只。” 托马斯觉得自己快被这女人玩死了,可想到晚上的美食,又只好忍痛。他皱着脸,用力咀嚼了几下,香脆可口的味道充斥一嘴巴。 好像,好像也没那么不堪。 他突然觉得这东西虽然诡异,但味道还行,甚至带着一点期待,期待再吃上一口。于是,他鬼使神差地又捏了一只,往嘴里扔。 只要不去想那一口下去,脑浆迸裂的惨状,还勉强能算好吃。 秦黎问,“怎么样?” 托马斯道,“只要把他想象成薯片,就还ok。” 这种世界级的美食怎能不让大家一起来分享?托马斯恶作剧般得暗忖。 于是,他起身打开窗户,对着外面的拍摄组叫道,“快进来,黎要让大家尝尝人间美味!” 由于上次那个臊子面给人们留下的印象太深,再加上炸蟋蟀的味道很香很特殊,早就穿了十里外。人们早就饿透了,所以现在听托马斯这么一叫,立即争先恐后地跑了进来。 秦黎没辙,本来还想独自享用的,现在只好与人分享。她找出烧烤用的小木棒,一根上面叉一只,见人伸手就递了过去。 有人突然大叫起来,“这是什么?” 另外一个回答,“是蟋蟀!” 是虫子啊!这回大家都懵了,怎么会有人把虫子当gourmet啊! 秦黎看着满脸嫌弃的德国人,忍不住给他们扫盲,“别看它丑,其实营养价值很高,含有蛋白质,有助于治疗哮喘、百日咳、气管炎,头痛、秃顶等。因为他的后腿很有立,所以对男人那个部位也有好处。” 托马斯咋呼,“对男人那个有好处吗?” 秦黎吹牛不打草稿,“我爸就是吃了这个后,才有的我。你们说好不好?” 于是,几个人为了后半辈子的性福,闭着眼睛一口吃了。本还以为有多可怕,可吃进嘴里才知道,一点也不难吃啊!不但不难吃,还很有嚼劲,于是纷纷向她伸手。 就这样,抓了一下午的蟋蟀,就在你一口我一口的分享下,全吃完了。 有人感叹,中国真是个伟大的国家,不停为他们打开吃货界的大门。 *** 晚上下班,曲丹妮进门就道,“听说你今天又给那帮德国人做好吃的啦?” 秦黎,“炸蟋蟀。” 曲丹妮咋舌,“我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呢,就这么恶心的东西你也敢拿出来。” 秦黎道,“看着恶心,吃着味美,就像臭豆腐。” 如此重口味,连曲丹妮这个土生土长地中国人都扛不住,幸好下午不在家。 她伸头望向窗外,转移话题道,“你挖坑挖得怎么样?” 秦黎扭了下肩膀,伸了个懒腰,道,“浑身酸痛啊。早上 不觉得,现在一下子都发作了,我腰腿都直不起来了。” 曲丹妮取笑她道,“你该。还真种上田了。要不怕晒成黑皮。” “我涂了防晒霜。”秦黎停顿了下道,“我觉得种田还挺好玩的,虽然累,但要是能种出吃的,就会很有成就感。” 曲丹妮白了她一眼,“哪有这么容易?你以为你有随身空间吗?我说你还是省省力气吧。反正你在这就住一个月,现在已经大半个月过去了,剩下一个多星期,随便混混就好,还瞎忙乎什么?” 经她这么一提醒,秦黎一下子就像瘪了的气球,无精打采地道,“对啊,我这是瞎起劲什么?” 见她颓废,曲丹妮于心不忍,又道,“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留下。对了,你想过留下吗?” 秦黎摇头,“怎么可能。我还是适合都市生活。” 话是这么说,但她心里却有一丝不确定,其实留下来,在这个世外桃源般的地方种种田放放牛,这样的日子,也不是不能想象。 秦黎挥了挥手,道,“正好有时间,闲着也是闲着,那就种来玩玩。我就是想试试看,到底能不能种出一些什么。” 曲丹妮推了她一把,“你这人啊,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秦黎哎呦了一声,叫道,“你轻点呀。这里酸痛着呢。” 曲丹妮从箱子里找出狗皮膏药,一巴掌拍在她肩膀上,道,“算了吧。我还不了解你?说是只是玩玩,但到时候又会说,好不容易种出了苗,我得等它开花结果才走。等开花了,又说我要等结果……弄到最后,就干脆不走了。” 秦黎被她说中了心事,不好反驳,只好嘿嘿地笑了笑。 *** 第二天一早,雄鸡就开始唱三唱,秦黎一咕噜地起床,信誓旦旦地说,一定要把昨天没拔完的草给解决掉。 严森站在窗口看着,草地上的女人带着一顶草帽,勤勤恳恳地蹲在在地里除草。 托马斯捧着茶杯,也走过来也看了一眼,不理解地问,“哥,你为什么不把耕地机借给她?这样快的多。” 现代德国人工贵,不管是种地还是洗碗还是生产,能自动化的就绝不用人工。所以,像是耕种收割农作物这样的工作,全都是机械化,没有哪个傻子还手动劳作了。要是操作耕地机,像这样大小的地,就是十片也能在一两个小时里搞定。所以,托马斯只能理解为,哥要耍这个女人。想到自己被逗弄了很多次,心里觉得一阵解气。 严森没什么表情地收回目光,问了个完全不想干的问题,“论文写完了?” 托马斯,“没有。” 严森,“那你还在这乱晃什么?今年过了圣诞节,要是还毕不了业,你就给我回来种田。” 卧槽,怎么行?他的目标可是进入国家宇航局当科学家。托马斯一听,立马遁了。 严森哄走托马斯后,又将目光转向秦黎,没错,他是故意没告诉秦黎,可以机械耕种,因为他要让她自己劳动。因为不容易,才会珍惜,才会舍不得离开。 不可否认的是,他的胃确实被她养叼了,她走后,将来的日子不知道该怎么过,总不能天天上馆子吧。再说,馆子里的饭菜也不见得比她做的好吃。 除了用她种的地来吸引她留下来,还有什么可以诱惑她的呢?风景?金钱?美男? 他突然眼睛一亮,想到了一个法子,虽然卑鄙无耻了一点但也许会有用。 想到这里,他把外套一脱,穿着紧身小背心就这么走了出去。 秦黎正吭哧吭哧地在耕地,一抬头,就瞧见他充满魅力的肉体。 什么情况? 她的目光往下滑动了一寸,他的小腹平摊有力,秦黎吞了口口水,伸手擦了一下鼻子,在心里哀叹。 这天气已经够热了,为毛还要来加温? 第三十五章 花了三天时间, 终于把那块土地给掘好了,看着没有一根杂草的地, 秦黎特有成就感, 恨不得展示给全世界看。 从阿里巴巴订的菜籽花籽也陆续到了,她天女散花似的往地里撒了一把, 之后就跟得了相思病似的, 天天都要去看一眼有没有发芽。 可惜,三天过去又是三天, 还是屁没半个,杂草倒有开始冒头。唉, 真是被曲丹妮这个乌鸦嘴不幸言中了。 秦黎拽着严森问, 这地是不是重金属污染啊, 怎么一根毛也长不出来。 严森,“你灌溉了吗?” 秦黎点头,“浇水了, 天天都有浇。” 严森,“灌溉不是浇水。” 秦黎, “那是什么?” 严森,“浇水只是浇表面,灌溉是持续不停地浇到土地深处。” 秦黎一拍脑袋, 突然想起来了,严森曾说过下雨是最好的灌溉的方法。可是,这碧空无云的,哪里来的雨? 严森听了她的抱怨后, 开玩笑似的说了一句,“求雨。” 秦黎没好气地道,“怎么求?你倒是教教我啊!” 严森耸肩,语气轻松地道,“发个信号给上帝。” 这不是在消遣她么? 秦黎伸手道,“有没有香烟?” 严森一怔,不理解她的思维,但还是从裤带里掏出了烟盒。 秦黎接过来,一下子抽出三根,夹在手指之间,然后又伸手道,“打火机。” 严森沉默着给她。 秦黎吧嗒吧嗒打了好几次火,可香烟就是点不着,最后严森看不过去了,好心地提醒道,“要吸一下才会燃。” 秦黎,“……” 抬起头看见他似笑非笑的神情,真是闷中带骚,怪撩人的,秦黎内心很不淡定,讪讪地解释道,“我又不吸烟。” 他嘴角的笑容更甚。 三只烟被依次点燃,她用食指在地上挖了三个小洞,再把烟插进去,每支烟之间就相隔一个小拇指的距离。 严森就算是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她在干什么,于是就用眼神询问她。 秦黎简明扼要地吐出两个字,求雨!然后,起身走了,留下一脸懵逼的严森。 第36节 看着三只香烟并列伫立着,烟气袅袅上升,他恍然,原来香烟还能这么玩。 *** 严森从外面扛了几包肥料回来,往地上一扔,看着光秃秃的地,他不由哑然失笑。 这傻瓜蛋真以为种地是变魔术?撒了籽就能发芽,什么也不用做,等着收获,也未免太傻太甜了一点。 土地虽然被翻过了,但里面还有小碎石头,容易妨碍幼苗破土而出。等这些小石子一一被清理出来后,他从口袋里掏出折刀,切开包装袋,将肥料倒在开垦地上,然后用钉耙将其摊平匀均。 这块土地虽然肥沃,但很久没有种过东西,需要养料滋润。这些肥料是由马粪树枝之类腐化后和普通泥土掺杂在一起的混合物,所以颜色偏深,但不含有化学成分。 铺完一层肥料后,他将钉耙往地上一插,不经意地一低头,就看见秦黎插着的三根香烟。烟早就燃尽了,只剩下一小节还插在土里,像是三个记号。 他的嘴角又扬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托马斯从外面进来,看见大哥在,便走过去想聊几句。 冷不防,严森指着他的脚,叫道,“小心。” 托马斯吓一跳,立即朝后退去,他是近视眼,低头看了半天才瞧出点端倪,便叫了起来,“谁这么缺德啊,抽完烟随地乱扔。” 然后,他抬头看了眼大哥,问,“是你?” 严森摇头,“黎。” 托马斯疑惑,“她不是不抽烟吗?” 严森,“谁说是她抽的?” 托马斯更觉得好奇,“不是抽烟,那她插三支烟头在那干嘛?” 严森,“求雨。” 托马斯掏了掏耳朵,怀疑地问,“求啥?” 严森,“求雨。” 托马斯不解,“好端端地求什么雨?” 严森,“种田。” 托马斯思考了半晌,道,“以我学物理的逻辑也不能想明白插三支烟在地上和种田有什么必然联系。” 严森笑了笑,“我让她和上帝打个招呼下雨,她就插了三根烟。” 原来这样!真是丑人多作怪。托马斯不以为然地切了一声,“有毛用。” 谁知,刚说完这句话,天空就打了一个雷。 严森熄灭烟头,道,“看来还是有用的。” 托马斯不屑一顾,“本来就要下雨。” 严森走进屋里,道,“今天天气预报没说下雨。” 托马斯,“……” *** “真下雨了啊!”秦黎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渐渐飘来的一大朵乌云,不由感叹万分。插烟她只是觉得好玩而已,没想到上帝还挺给她面子,真就求雨来雨了。 山里没有高楼大厦,所以比城里更能看清自然的景观变化,雨幕跟着乌云而动,那一片乌云密布,暴雨范进;而这里还是蓝天白云阳光普照。 山峦之间被一层烟雾缠绕,远处的风景渐渐看不见了,只剩下近处的房屋街道依稀可见。 雨幕就像是一层不透明的布帘,一点点朝着这边挺进,碧蓝的天空终于被翻滚着乌云吞噬,整个天地都暗淡了下来。 豆大的雨点砸了下来,敲在农舍的屋顶上发出咚咚的响动,不一会儿,暴雨已至,方圆五米之外都是灰蒙蒙的一片。 秦黎被雨点淋到,赶紧逃回了屋子,这场雨一下,空气里顿时冷了好几度。 暴雨来的快,走的也快,乌云缓缓飘向别处,一起带走了大雨。雨势变小,天空逐渐放晴。 雨珠顺着屋顶滴落,空气尤其清新,带着一股青草牛粪的味道,是城市人向往已久的天然氧吧。 不知是云还是烟,从地上一窜而起,山间云雾袅袅缭绕,给人一种腾云驾雾的感觉,仿佛身在仙境中。 这样的景致美轮美奂,令人心生向往,秦黎拿出手机,想把这一刻永远定格。只可惜即便是大水果的像素也太低,根本拍不出来这种带着仙气的美景。 秦黎暗道,是时候买一个单反相机了。 下完雨后不久,就开出了太阳,一道双彩虹从山的那头一直延伸到这里。 秦黎跑去花园,捕捉彩虹的影子,那七色的光芒仿佛就在她面前,唾手可得。 这辈子还是第一次离彩虹这么近! 听到背后有动静,她回头一看,是严森。她忙向他招了招手,道,“快来帮我拍张照片。” 严森走近,接过她的手机。 秦黎问,“能拍到彩虹吗?” 严森点头。 于是,秦黎伸开双臂,做了一个拥抱彩虹的动作。 严森调整了下距离,道,“往左,再左,好,就这样。” 咔嚓一声,这一片刻定格。 秦黎接过手机,低头一看,不管是人,还是景致,都拍得完美自然。 “谢谢。” 严森挥了挥手,表示不必客气。秦黎瞄了他一眼,趁他不注意,飞快地按下快门,偷拍了好几张。 下了一场大雨后,土地得到滋润,不再是那么紧绷绷的。秦黎发现,泥土的颜色也变得不一样了,比原本的黄褐色更深更黑,还带着一股腐蚀的味道。 “这泥土怎么有点不一样?” 严森,“因为下了雨。” 秦黎狐疑地看他,“是吗?” 严森低笑不语,秦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这是在耍自己,一跺脚道,“人家一本正经地在问你呢。” 严森双手抱着手臂,“我也是一本正经地在回答你。” 秦黎终于知道托马斯这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是哪儿来的了,原来是家族遗传啊。 下过雨后,草地上湿湿的,虫子都爬出来了。严森打开鸡笼,将鸡和鹅都一起赶出来吃虫子。家禽蹒跚着步伐,叽叽呱呱地拍打着翅膀窜出来,花园里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严森接上水管,冲洗了下鸡舍,然后又摸出来几颗蛋。新鲜下的,还有一丝余温。 每天都有新鲜鸡蛋吃,真是太幸福了。 “为什么不养鸭子?” 严森,“没想到。” 秦黎,“鸭子肉可好吃了,还有鸭蛋,能做皮蛋咸蛋。” 见严森不说话,秦黎又问,“是不是鸭子比较难饲养?” 严森,“都差不多。” 秦黎试探着提议,“要我们养一只试试看好吗?” 严森摇头。 秦黎以为他不愿意,顿时有些失望,这时,就听严森在那道,“要养就养一对。” 秦黎眼睛一亮,“什么时候动手?” 这下轮到严森疑惑了,莫名其妙地问,“动什么手?” 秦黎,“抓鸭子啊。你看,你们那个湖岸边都是野鸭子,而且都不怕人,拿个网兜一套,抓两只来事分分钟的事。” 严森被她说得哭笑不得,“野生鸭子抓了也不能吃。” 秦黎奇道,“为什么?中国野鸭一只要两三百人民币呢。” 严森,“没经过检疫的不能吃。” 秦黎不死心地反驳,“那你去打猎打来的野猪,不也是没经过检疫?” 严森道,“飞禽和走兽不一样。” 秦黎似懂非懂,问,“那活鸭子哪里去买?超市里只有拔了毛的死鸭子。” 严森,“这附近的小镇每个季度都有一个集市,集市开始的第一天,会有家禽家畜出售。” 秦黎,“这个季度的集市什么时候开始?” 严森,“快了,就是这几天。” 秦黎眼睛一亮,道,“你去赶集吗?” 严森点头,“家里的鸡太多了,要去卖掉几只。” 秦黎,“能捎上我吗?” 严森,“想去就一起去吧。” *** 晚上等曲丹妮回来,秦黎一把拉着她道,“亲,给我介绍一款单反相机吧!” 曲丹妮道,“你要单反干嘛?” 秦黎,“我要记载幼苗破土而出的每一秒成长记录。” 曲丹妮白了她一眼,“神经病。” 秦黎,“说真的。这里风景太漂亮了,你看,这是我下午拍的暴雨来袭的照片,可惜,我这大水果也不能拍出效果。” 曲丹妮,“废话啊。爱疯怎么能和专业相机相提并论呢。拿来,让我看看。” 秦黎立即将手机递给她,曲丹妮因为工作需要,很早就开始玩单反,业余时间还给中文杂志拍外景,所以也算是半个业内人士。 曲丹妮一张一张地看完,道,“这几张拍的不错,可惜分辨率不高,只能放手机里看看,要上传电脑就不能细看。” 秦黎,“所以我才要买个单反啊!” 曲丹妮嗯了声,“我改天给你介绍一款,好用又便捷,价格也不是很高。” 第37节 秦黎听了连连点头。 见她要把照片发朋友圈,曲丹妮喊住她道,“等等。你先把照片传给我,我帮你编辑下,加个滤镜效果更完美。” 秦黎也不太明白什么是滤镜,但曲丹妮说啥,她都深信不疑,立即将下午拍的几张照片发给了她。 曲丹妮翘着二郎腿,忙乎了近半个小时,然后又把照片传回给秦黎。 秦黎低头一看,登时惊讶了,照片还是那几张,却漂亮了不止一倍。景致色彩鲜艳,层次分明,色调和谐,特别是偷拍严森的那几张,简直就是是明星照。 照片里的男人粗犷不羁,头发是一如既往的大背头,脖颈上的经络连到锁骨,手臂上肌肉隐现,一双腿修长有了力,腰细臀圆,男人就像雕像,一笔一划的曲线都不能更标准。只见他拿着水管,水喷薄而出,鸡和鹅从他脚边过,人和动物、人和自然相得益彰。自然不做作,性感不夸张,这几张照片都能上男性杂志了。 秦黎喜滋滋地将她和严森的照片一起凑满九宫格发了朋友圈,果然不出一会儿,就引来一群人点赞。 有人追着问,黎啊,这个外国帅哥是谁?是新欢吗? 又有人说,黎啊,你这是飞升去了仙境吗?这风景咋能这么美呢? 还有人说,黎黎,你现在的日子过得太滋润了,景美人更美。 就连孙溢也发来一条,你在哪里? 秦黎揉了揉眼睛,瞪着对话框有些不可置信,这男人居然主动联系她了?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是什么刺激到他了,因为他看到了帅气的严森,还是因为这个美景之地? 秦黎还没想好要不要回答,怎么回答,这时,孙溢又发来一条。 他说,你拿我给你的五十万养小白脸去了。 秦黎顿时气笑,回道,对不起,这五十万是我的钱,不是你给我的。还有,他可不是小白脸,比起你不知强多少倍。 一个男人最火大的就是被女人说不行,以秦黎对孙溢的了解,这句话估计要让他气半天。 果然,私聊对话框又来了,孙溢问,你和他上床了?你居然找个老外,我哪里不如他。 秦黎冷笑一声,想也不想,就将他拉入黑名单。 哪里不如他?你哪里都不如他! 第三十六章 春天正是播种的好季节, 经过接连几场雨的灌溉,土地得到了充分的滋润, 小幼苗就像春笋, 一夜之间全都冒出头。 秦黎看到后,歪提有多高兴, 拿着曲丹妮的单反拍个不停, 惹得曲丹妮哇哇乱叫,说是浪费她的内存卡。 这些幼苗就像她的娃, 一天要去看几次,就差没在农田旁边搭个床。曲丹妮取笑她说, 我看你也别回慕尼黑了, 就留在这个山青水秀的地方当农民吧。 眨眼, 秦黎在农舍已经住了快一个月了,马上就要到做决定的时候。去,还是留?她嘴里没说, 心里还真有些意动了。当农民没什么不好,与世无争, 就像唐伯虎那首桃花庵歌写的那样。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 桃花仙人种桃树, 又摘桃花换酒钱。 多自由自在啊!那种不用看人脸色的生活,她很是向往。 严森是个表情不外露的硬汉,没有说任何让她留下的话,甚至都没有正面聊起过这个问题, 倒是托马斯,每天叨念着劝她留下。也是,她在,他们才有好料理吃。 去有去的理由,留有留下的诱惑,秦黎犹豫不决,一时做不出决定。 时间一晃,她来德国已经三个月了,临时的语言签证倒是要到期了。她的户口落在慕尼黑,这里小镇的移民局不接管,所以只能回去延。 走的时候,托马斯紧紧拉住她的手,就像乡亲送总理似的,对她恋恋不舍,挥着手帕瘪着嘴,道,“早去早回啊!” 本来只是短暂地离开,去去就回,可被他这么一嚷,秦黎倒平白生出些生离死别的伤感。毕竟住了那么多天,大家都有感情了嘛。 严森将她送到火车站,开的仍然是他那辆风骚无限的拖拉机,一路突突突,突得她难受。他一声不吭地下车,依然没扶她一把,直接跑去服务台替她买好车票,还是往返程的,三天内有效。 其实他也希望自己早点回来的吧。 难得这个男人体贴一回,秦黎心里一甜,然后就嘴贱地说了句,“车票多少钱,我来付吧。” 严森看了她一眼,把票子塞到她手里,道,“好啊。” 秦黎当时就有点石化了,她只是客气客气,碰到这种情况,他不应该坚持一下的吗? 虽说车票也就二十多块,不是在乎这几钱,只是刚才美好的气氛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秦黎真想扇自己一个大嘴巴子,人家好不容易绅士一回,就这么被自己一句话给毁了。 于是,秦黎从皮夹子里数了三张十块,严森接过说了句谢谢,还找了她俩硬币。 秦黎捏着硬币,干笑两声,真是无语问苍天,要不要这么精确严谨啊! 两人一路无语,严森走在前面,秦黎跟在他后头。这家伙,真是不懂浪漫两字怎么写,这种时候就该来个吻别……好吧,她承认是她想多了。事实上,她就瞧见他硬邦邦的背影,连拉个小手都木有。 秦黎低头腹诽,没注意到他已经停下了脚步,一时没刹住车,一头撞了上去。他的后背硬的像一块石头,险些撞歪她的鼻子,秦黎叫了声,埋怨,怎么说停就停啊? “你的车来了。” 秦黎哦了一声,拎着行李走到列车车厢前,回头看一眼,然后按开了车门。 严森没什么表情地看她上火车,然后挥了挥手,一句煽情的话都没有。什么煽情话,事实上,连个屁都没放。 说一句祝你一路平安都这么难以启齿么? 秦黎坐在车里,他就站在外面站台上,四目相触,两人隔窗遥望。 一直到火车开动,他的脸上都没有表情浮动,这闷葫芦真是三棍打不出个屁啊! 秦黎一脸失望,终于还是没忍住,在列车开动前,冲他喊道,“替我照顾好我的宝贝。” 她的宝贝自然就是那些幼苗。 严森的嘴角抽了抽,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就这样,火车载着秦黎远去,他留在她印象中的也依然是那一副冷冰冰的扑克脸,和双手插裤袋里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模样。 *** 回到慕尼黑,办理签证花了一天时间,第二天又约朋友小聚一下,第三天一早把入学手续办理了。三天时间眨眼即过。 秦黎去亚超买了些馄饨皮,又买了一包虾仁,打算回去包虾仁馄饨。 拎着吃的,准备去火车站,这时,手机响了。号码有些陌生,她接起来一听,竟然是严森。 他开门见山地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秦黎开玩笑地道,“我这才走了三天,你就想我了吗?” 这当然只是玩笑话,她才不相信严森会想她,就算想他也不会直说。 谁知,严森沉默了半晌,居然承认了,道,“我的胃想你了。你再不回来,它就要罢工了。” 这大概是秦黎听到的最有情调的话了吧! 她笑嘻嘻地安抚他,“我这就回来。” 严森,“几点?” 秦黎,“下午三点到。” 严森,“我来接你。” 听到这句话,秦黎心里甜滋滋的,尽管他只是冲着她美味料理去的。 慢车两个小时,终于到了贝希特斯加登,严森早就到了,坐在椅子上等她。 秦黎有些晃神,不由想起了她第一次来这的时候,和今天的情景也差不多,区别就是那时自己还没收复他的胃。 严森看见她,紧绷的眉头松开了,大步走过来,伸开双臂给了她一个拥抱。 没想到这闷棍还会抱自己,秦黎有些惊讶,僵硬着身体笑了笑,没话找话,问,“你的拖拉机呢?” 严森道,“一会你就知道了。” 听他说得神秘,秦黎好奇地问,“知道什么?” 严森一脸认真地道,“我要给你一个惊喜。” 惊喜?秦黎被他说得心痒痒,可他嘴巴闭得紧,什么也问不出来。 秦黎以为男人的惊喜不在乎就是一鲜花,二宝石,三财富,但她很快就被严森刷新了认知。 严森带她走到停车场,指着一个怪物道,“这就是我给你的惊喜。” 秦黎走近定睛一看,原来这怪物是他的拖拉机。只不过拖拉机进行了临时的二次改造,前面加了一个铲车,铲车上按装了一个沙发。 没错,就是沙发! 铲车+沙发,这蛋疼的组合。 什么鲜花宝石房产都弱爆了,眼前这个才是真牛逼,惊爆她的小眼球,用语言都没法形容了。 严森一点也没感觉到她尴尬症犯了,带着一点骄傲走到拖拉机改装铲车前,拍了拍上面的沙发,道,“坐。” 秦黎指着自己,又指指沙发,问,“你要我坐这里?” 严森点头。 秦黎不死心地问,“这就是你给我的惊喜?” 严森再次点头。 秦黎嘴角一歪,笑得比哭还难看,惊是有了,喜呢? 严森见她抽筋的脸,还误以为她不敢坐,便耐着性子解释道,“放心,我在沙发上特意加了一根安全带,只要你绑住,一路都会很安全的。” 秦黎,“……” 见她站着不动,严森按住她的肩膀,强迫她在沙发上坐下,然后咔嚓一声,替她系好了安全带。 然后,他爬进驾驶舱,一踩油门,就带着她这么上路了。 这别(rang)出(ren)心(dan)裁(teng)的兜风! 在拖拉机前置铲车上安装沙发,严森绝逼是开天辟地第一人。而坐在这沙发上去兜风的,估计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秦黎看着两边倒去的风景,吹着春风闻着花香,一时心里百味俱全。 没有敞篷跑车的穷吊丝就只能这样享受人生吧。呵呵。 不光是露天,四壁也一起露了,真是美丽人生啊。 秦黎一路就在自我调侃和不可思议中度过,她拿出手机自拍两张,发到朋友圈,下面配字2017年的新玩法,没试过的你就落伍了。 曲丹妮第一个来点赞,人家是城会玩,你的严森是乡会玩。 第38节 马舒舒,哇,好浪漫!真羡慕你。 秦黎哭笑不得。 开了二十多分钟后,到家了,秦黎抚平被吹乱的头发,淡定地解开安全带,跳了下来。 严森下车,问,“喜欢吗?” 秦黎白了他一眼,往他脸上丢两个字,呵呵。 严森疑惑,“不喜欢吗?” 秦黎,“谁给你出的主意。” 严森,“托马斯。” 事实上,这个前置沙发铲车也是托马斯亲手设计改造的。 秦黎嘴角不停抽动,眼角一跳一跳,靠,就知道是那个二逼青年。 严森二丈和尚摸不到头脑,问,“为什么不喜欢?我觉得挺浪漫。” 秦黎心累,随便一挥手,决定不和他理论了。 她爬上拖拉机,把行李小包拉了下来,然后往农舍的方向走。就在她快走到大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然后冷不丁地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不,确切地说,是怒吼是咆哮。 “我的苗秧子呢?” 不知是哪个混蛋,把她农田里的幼苗全拔了,一根不剩啊一根不剩! 严森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是我。” 她转头怒气冲冲地望向严森,让她坐这劳什子的铲车也就算了,可为什么要拔她的幼苗?她这才走了三天啊,就面目全非,她的心血全都付之东流了。 严森见她黑着脸,战斗力狂飙一百,不由心脏一跳,伸出双手向前推了推,企图安抚她。 “你听我说,其实……” 秦黎根本不听,冲上去对他又掐胳膊又踩脚,道,“为什么拔我的苗,你说!你说呀!” 严森被她拧得生疼,暗道,你倒是让我说呀! 第三十七章 听了严森的解释, 秦黎安静了下来,但还是怀疑, 道, “你的意思是出来的都是杂草?” 严森点头,“很遗憾就是这样的。” 秦黎不敢置信地又重复问了一遍, “真的一根菜苗都没有?” 严森, “确实没有。” 秦黎,“这不可能吧。你怎么知道?” 严森理所应当地道, “因为我是农民。” 秦黎挣扎,“可是你不是菜农。” 严森, “这是常识。” 秦黎, “为什么我不知道。” 严森接得顺溜, “因为你不是农民。” 秦黎盯着他看了三分钟,她和他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无缘无故他应该也不至于去拔她的苗, 所以暂时相信了他的话。 想想自己近日来兴致勃勃地种菜,到头来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全都做了无用功,一颗菜籽也没出来,也未免太失败了点。秦黎变得无精打采起来, 一个大大的卢瑟压在她身上,实在叫人高兴不起来。 两人之间沉默了一会儿,严森见她病恹恹地苦着脸,就主动开了口, “你种菜方式不对,会种出来就见鬼了。” 秦黎不甘心地问,“哪里不对?地也翻了,土也松了,肥也施了,水也浇了,还缺啥?总不见得还要给它摆个风水镇?” 严森听不懂风水镇是什么,但还是解释道,“你这些菜籽都需要培育。” 培育?这个词秦黎不陌生,经常听说的有培育小孩,但培育菜苗……具体是怎么个培育法? 严森见她一脸迷茫,就给她简单地扫了下盲,“你要把菜籽单独下土,然后施肥浇水,等发芽后,再移植到地里。” 秦黎问,“我这样直接播种不行吗?”电视里的农民伯伯不都是直接天女散花的? “不行。”严森摇头,“这样不能检验种子是否被虫鸟吃了,还有些籽自身也有问题,缺少胚芽,发不出来。除此之外,每一株菜苗之间都要留有一定的生长空间,你这样乱撒一气,苗与苗之间挨得太近,会相互掠夺养分和空间,即便长出来,也是歪瓜裂枣。” 歪瓜裂枣。 秦黎立即脑补出一张面孔,脱口而出,“就像托马斯……” 严森看了她一眼,秦黎立马闭嘴。 秦黎道,“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严森拿出车钥匙,大步向自己的拖拉机走去,走了几步,见她还站在原地发呆,就招了招手,道,“过来。” 秦黎,“去哪?” 严森,“去买培育的工具。” 秦黎哦了声,赶紧跟上。 车轮子一滚,开到了就近的花鸟市场,是一家超级大的连锁店,出售各种各样的花花草草树树,全都按照室内植物和室外植物区分开。 像玫瑰、月季、竹子、苹果樱桃桃树这些都是室外的,像桔子树啊,兰花啊,还有一些亚洲的盆栽,但凡需要温度调控的,都是在室内。除了花草树木,还有已经培育成型的蔬菜出售,就是价格不便宜,比超市卖的水果蔬菜贵三倍,当然还是自己种有优势。 店里除了花草树木,还有卖园艺工艺品,从地上铺路的小石子,一直到花园里的假山摆设,小桥流水,帐篷椅子;以及一些简单的小动物,锦鲤,兔子,仓鼠,龙猫什么的……总而言之,你能想到的,店里都有。只要有足够的钱,就能把花园打造成国家级公园。 秦黎暗自算了算,如果按照她的爱好把农舍前的那个花园装扮成中国式古风,至少得花五万欧元,那可就是四十万人民币啊!怎么也值一辆宝马车了吧。 想到这里,吓得她直吐舌,“真贵。” 严森淡定地说了一句,“园艺是爱好,爱好都贵。” 秦黎默默给他点赞。 买不起,看总能看,想总能想吧。 在草地上铺上鹅卵石,旁边再种上一片竹子,挖个花坛种几株娇艳欲滴的牡丹,挖个小池塘养上荷花,自己做个假山……哈哈!美呆了。 严森见她看着一株牡丹傻笑,就伸手轻轻推了她一下,问,“喜欢?” 秦黎点头,“这花颜色真鲜艳啊。” 望进她眼里是无尽的向往,严森忍不住道,“喜欢就买下吧。” 秦黎看了看价格,也就十几欧,贵到是不贵,就是种哪? “可以种在花园吗?” 严森看着她道,“我说过,只要你留下,花园就归你处置。” 他直视的目光有些灼人,秦黎有些心虚,急忙转移视线,开始挑花。 牡丹色彩鲜艳,花姿优美,形状端庄,真不愧是花王。眼前争相斗艳的牡丹,红的艳丽,白的纯洁,黄的娇贵,紫色的冷艳,真是挑花人眼。 秦黎忍不住赞叹,“惟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真是一点也不夸张啊。难怪有人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严森听不懂,眨巴着眼睛等她解释。 这怎么翻译?总不能说dead under the flow to be a romantic ghost?哈哈! 秦黎笑道,“这是中国古诗词,赞美牡丹的倾国倾城,所以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啦。” 严森挑眉看她。 秦黎打了个哈哈,问,“挑哪一株?你帮我看看,哪一株最健康。” 严森指了指白色的那株。 秦黎,“这株?” 严森点点头。 秦黎失望,“纯白色的,没有颜色啊。会不会太单调了点。” 严森,“像你。” 秦黎脸皮一垮,“我在你眼里就是无聊吗?” 严森纠正,“纯洁。” 秦黎心情顿时晴朗了,但嘴里还是道,“不要,白色的太单调,还是要一株大红的吧,喜气洋洋的样子,我喜欢。” 严森摇了摇头。 秦黎看看这株白牡丹,又看看那株红牡丹,取决不下。最后,买了两株,一株白色一株红色。 “咦,这里还有卖薰衣草啊!” 秦黎伸手摸了一下,手上留香,一股淡淡的暗香,不是那么浓烈,却叫人心旷神怡。 严森,“想买?” 秦黎点头,“不贵,一盆才2欧。” 严森,“买。” 秦黎眼睛一亮,“我已经想好把草种哪里了。” 严森问,“哪里?” 秦黎,“铁栅栏边一圈。” 严森,“那你至少得买一百盆。” 秦黎吐舌,“算了,那就买一盆,我种在自己的阳台上吧。” 这门抠的。严森失笑。 秦黎看到有卖桃树,她想起了十里桃花,那真叫一个美啊。可是要十五年树龄以上的,才像一棵树,价格也是那个狠啊。打了折还要一百五十欧元,不过想想也是,人家树农得培育小半辈子,才成长成这样。十年以下的,倒是便宜,就是瘦竹竿一根,高才一米,那得长到猴年马月才能长成苍天大树啊。 听她抱怨,严森说,“多给它施肥浇水,它长得很快。” 于是,秦黎就听信了他的谗言,忍痛一口气买了四棵桃花树。就算凑不成十里桃花,至少开出花来,也能下一阵花瓣雨。等以后有钱了,再来搬桃树。 逛了一圈,秦黎杂七杂八买了不少,就是没干正事。等她想起来,钱都用的差不多了。 第39节 看着迅速扁下去的钱包,秦黎道,“算了,这些桃花还是不要了。” 说着就想把树搬出购物车,严森一把按住她的手道,“买。” 秦黎,“可我没钱买培育幼苗的工具了。” 严森,“我来买。” 秦黎狐疑地看他,“你买?” 严森点头,认真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培育幼苗需要育苗盒,led植物生长灯,种苗杯,培育土,沙土,肥料,双头锄。有严森的帮助,很快就凑齐了所有的工具,秦黎在一边看着感叹,种个花花草草,花头真多呀。 结果买了一车子的东西,花掉了多少玛尼,秦黎已经不想细数。幸好严森开的是拖拉机,要是那辆大奔,根本放不下。 一听到动静,托马斯和曲丹妮就冲了出来,托马斯连叫了好几声哇。 曲丹妮问,“这都是什么呀?” 秦黎,“花花草草。” 曲丹妮叫道,“还有桃花树。你这是中了十里桃花的毒了。” 秦黎,“是啊!这一片院子种上桃花,等花季来的时候,你不觉得会很漂亮吗?” 曲丹妮,“漂亮是漂亮,可是……你花那么多钱,不打算再回慕尼黑啦?” 秦黎,“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曲丹妮叫道,“怎么没有?你花了这么多钱,还舍得离开?严森就没有阻止你吗?” “没有。”事实上他还怂恿她买。 曲丹妮叫了起来,“啊,好奸诈!” 秦黎,“怎么了?” 曲丹妮,“你没看出来吗?” 秦黎仍然一脸迷茫,“看出什么?” “他这是想套住你啊,白痴!”曲丹妮扳着手指给她分析,“你看,他帮你培育幼苗,怂恿你买花花草草,又鼓励你装扮花园,就是为了留住你。花园一旦装饰好,你还舍得走吗?都是你的心血啊!” 听她这么一说,秦黎顿时觉得有点道理。 “严森这家伙平时话不多,但做起事来一套一套的,很有计划。估计他心里有十万个不愿你走。” 这话挺受用,秦黎爱听,“那他怎么不直说?” 曲丹妮,“所以才说他狡诈。他要是直接问你愿不愿意留下,你怎么回答?” 秦黎想了想,道,“不知道。” 曲丹妮打了个响指,“就是啦。你的性格就是优柔寡断,拿不定主意,他一定是洞悉了这一点,所以才慢慢的渗入,让你逐渐离不开他,或者说是离不开这一个庄园。” 秦黎,“我怎么觉得自己被猎人盯住了。” 曲丹妮啧啧摇头,“你本来就是猎物,而且是一只笨猎物,掉进了人家的圈套都不自知。唉。严森这手法高明啊,滴滴深入,步步紧逼啊。你逃不掉了。” 秦黎被她说得一阵恶寒,感觉严森是什么食人魔似的。 曲丹妮安慰道,“要不然你就留下来当农民的老婆吧。等我明年来,这里就成了十里桃花,唉,你干脆发展成农家乐,我第一个报名。这里吃好,住好,景点也在附近。我看行。” 秦黎被她说得一阵心动,也不是没想过留下,这里山间的生活不像国内大山深处那么清苦,有车有娱乐有学校有医院,自供自足,最重要的是生活自在惬意。 两个女孩聊了几句,严森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指着秦黎道,“你过来。我们培育幼苗。” “哎,来了来了。” 看着屁颠颠跟过去的秦黎,曲丹妮摇了摇头,此女中毒已深。 第三十八章 严森问, “你是想要先培育幼苗,还是要栽培花树?” 秦黎想了想, 黑心地问, “能不能两个同时进行?” 严森转头看向她,然后伸手点了下她的鼻尖, 嘴角微微弯起, 微笑中竟然带着几许温柔,几许纵容。 秦黎啊的叫了声, 那一下触碰让她变得敏感,仿佛有电流在身体中经过, 叫她浑身一颤抖。 她捂住鼻子瞪着严森, 道, “以后不准碰我鼻子。” 严森问,“为什么?” 总不能说你的触碰让我起反应了?这也太丢脸了,秦黎没好气地道, “不为什么!” 严森没计较,指着上午去店里买来的那堆工具道, “拿过来。” 秦黎哦了一声,将东西扔进手推车里,一起推过去。 育苗盒是一个正方形的塑料盒, 里面再一小格一小格的分开,通常有八行八列,也就是有六十四个小方格。 在国内的时候,秦黎每天忙着上下班, 要么就忙家务,别说务农就是养花也没有时间。见她对此一窍不通,严森只好从头示范给她看。 要在盒子里铺上一层沙土,差不多填满三分之二,再撒上种子,一般一个小方格撒3-4颗种子,间距不能小于2厘米,不然根会纠缠在一起。盖上培养土的时候,种子不用埋得太深,只要浅浅覆盖上一层就行。等最后的最后,撒水滋润一下,tada,大功告成。 因为植物在幼苗期间都长得差不多,不是专家基本分辨不出,于是严森让她贴上标识,以此区分。 事先培育过的幼苗,都比较茁壮,至少不会和杂草混淆,更不会被鸟啄被虫啃。 秦黎把所有的菜籽都种下了,还有空地,就种了一些花籽。 “是不是要放太阳底下?” 严森摇头,“不用。” 秦黎有些惊讶,“不是说万物生长靠阳光吗?” “会有光,但不必须是阳光。” 严森走进那间堆工具的小房子,搬来椅子爬上去,他用机器在屋顶上钻了两个洞,安装上一个铁架子。 秦黎在底下看着,暗道,这又是什么机关暗道? 严森一低头,就看到秦黎张嘴看自己的萌样,心中不由一软,连声音也不由放轻了几分,“把led植物生长灯拿过来。” 秦黎开了个小差,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就低低的啊了一声。 严森没说话,只是指着不远处地上的包装盒。 秦黎恍然大悟,“哦。” 见她连盒子带灯一起递给自己,严森不由好气又好笑,“把包装拆了。” 说着将自己的弹簧刀扔给她,秦黎不知道刀的机关在哪里,摸索了半天没打开。听到严森的笑声,她脸一红,顿时觉得自己像白痴。想想自己在国内也算职场白领,怎么一遇到严森,智商就被狗吃? 好不容易拆了包装,她把灯举起来递给严森,他弯腰接的时候,小椅子有些晃,严森道,“你帮扶一下。” 闻言,秦黎一把抱住他的大腿。 严森忍俊不禁,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我是说扶住椅子。” 秦黎嘿嘿地干笑一声,“你说明白点呀!” 严森将生长灯安装好,然后跳下椅子,拉上小屋子的门,吧嗒一下打开了开关。蓝莹莹的光芒顿时照了一房间,因为没有窗户,这一片小空间登时显得阴森恐怖。 秦黎有些炸毛,想过去把门拉开,不料,乌漆嘛黑地踩到了包装盒。脚下绊了一下,差点摔倒。幸亏在关键时刻,严森伸手拉住了她,顺势往怀里一带,一个转身将她按到墙壁上。 秦黎一脸懵逼地看着他,暗道,什么情况?为什么画风突然变了? 他直视的目光炯炯逼人,秦黎嘿嘿地干笑两声,没话找话地问,“这led灯是什么原理啊?” 严森向前一步,伸手将她壁咚了。 秦黎因为他的靠近,胸腔里的心脏砰砰直跳,那暗蓝色的灯光照在他侧面的脸上,有些诡异。这画面,不住怎的,突然让她想起了沉默的羔羊里的汉尼拔,一个怪僻沉寂而又英俊得要命的男人。 严森有点向那个画风靠拢。 等等,她是怎么了,一会儿怀疑他是纳粹,一会儿又怀疑他是食人魔,就不能正常一点,把他想象成有钱的土地主吗?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严森低下脸,有意无意地厮磨着她的耳鬓。她能感受到他腮帮上的胡渣,温热的呼吸,以及身上混合着烟味的男人气息,真是样样都勾人啊。 “你想知道原理?”他的声音在蓝光中回荡。 严森掐住她的肩膀,倾斜着脸慢慢靠近,眼看他的嘴唇就要贴上她的了,几乎能感受到他嘴唇上的温度。就在这关键一秒,就听哗啦一声…… 小屋的门被人粗暴地拉开了,日光像调皮的精灵争先恐后地遛了进来,照了秦黎一眼睛。随后,托马斯那惊天动地的大嗓门就传了进来。 “你俩在干嘛呢?” 那一点点小暧昧,那一点点小浪漫,就这么毫不留情地被破坏得淋漓尽致。秦黎暗道一声卧槽,她就知道,关键时刻必然会插足一个程咬金。 严森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了彼此间的距离,用三人都听得到的音量对秦黎道,“想知道就去问托马斯。” 秦黎在心里呐喊,谁想知道?让那鬼原理见鬼去吧! 然而,托马斯耳尖,听到了严森的话,问,“问我什么?什么原理?” 秦黎刚想说没什么,严森就道,“她想知道led灯为什么能代替太阳促使植物生长。” 托马斯一听,这是他的专业啊,登时沸腾了,拉着秦黎道,“这个我在行。led的波长有多种类型,与植物光合成和光形态建成的光范围吻合,可以获得纯正单色光和复合,用来均衡辐射……” 秦黎推开他走了出去,托马斯追在后面道,“哎,我还没说完,这种led光不但可以让菜籽发芽,还能调节农作物的开花和结果,甚至株高和植物养分的多少都能控制,关键是不会造成污染。你知道为什么?因为系统发热少,降低热负荷……” 托马斯就像一只恼人的苍蝇,在她耳边嗡嗡,秦黎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道,“我这辈子物理没及格过,你就别再和我说原理了。” 托马斯,“不是啊,我是在给你普及知识。其实这还有很多好处,你听我说……” 不等他把话说完,秦黎就尖着嗓子大叫一声,“再啰嗦一句,今天晚上给你吃意大利面。” 这一句比什么都有效,托马斯听了,立即麻溜地滚远了。 死严森,腹黑鬼,就这么玩她! 秦黎气呼呼地走了出来,严森的声音远远的传来,“把门关上。” 她碰的一下甩上门。 严森站在太阳底下,手里拿着铲子在挖洞,听到响动,就抬头望过来,脸上难得的露出了一抹笑容。 秦黎本来有些郁闷,但在看见他的微笑后,心情又奇迹般地放晴了。严森将衣服袖子卷的老高,手臂上微微突现出肌肉贲张的曲线,每铲一下铲都铿锵有力。 第40节 男人,真男人啊! 秦黎啧啧地感叹,就是看他挖地,也是一种视觉享受。 她拿起手机,用微信里自带的拍照程序拍了个十秒钟的小视频,然后上传朋友圈。 备注:我和我的团队,一起打造我的十里桃花。 视频里除了挖地的严森,还有托马斯的背影,以及这一片依山傍水的花园。近处是美男,远处是雪山,抬头是碧空,低头是绿草。妥妥的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啊。 对于地球那一端奔波讨生活的人们来说,秦黎这一段视频简直刺激到他们心底最深处了,在点赞的同时,纷纷追问,这是哪里?有没有农家乐? 秦黎开玩笑地回了一句,等我开农家乐。 就连孙溢也来回了句,看见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秦黎的脸一下子冷了下来,频频在心底冷笑,不是放心,是晴天霹雳吧。虽然上次她一气之下把孙溢拉黑,但过了几天又把他放出来了,因为拉黑他,他就看不到她的璀璨生活了,还怎么让他后悔。她要证明给他看,没了谁和谁,地球照转不误。世界上的帅哥也不止一个,她二十八岁还能找到第二春,而且各方面都还比他强。 和国内两人共同的朋友聊了几句,无意间说起孙溢,据说那厮和三领了证后,就牢骚不断。许婧怕他劈腿,天天查班,只要他对其他女人和颜悦色地多说几句,许婧就大吵大闹。孙溢怕她影响胎儿,只好忍了,当着老婆面当缩头乌龟,时间长了也不是没怨气,可路是自己走的,怪谁?他也只能找朋友诉个苦埋个怨。 一开始的时候,和一个比自己年轻那么多的漂亮女人偷偷摸摸约会滚床单,很有新鲜感,偶然吃顿法国大餐也是情调。现在结婚了,一切都步入正轨,总不能顿顿在外吃吧,饭店里那么油腻,没三高也吃出个三高。 孙溢想要在家吃一顿家常便饭,可人家十指不入阳春水啊,那一根根白白净净确实好看,就是不会做家务不会做饭。虽然家里请了阿姨,但口味不合,食不下咽。 蜜月期一过,原形毕露。于是,这个贱人就想起了秦黎,她给自己做的饭,那是色香味俱全,好吃又健康啊!而且,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他只要安心在外面打拼,更重要的是秦黎给他足够的自由和信任,不该问地从不多问一句。可现在的他,哪里还有自由可言。 秦黎和朋友聊到这,心里有说不出幸灾乐祸,看到这渣子过得不好,她就放心了。所以说,人在做,天在看,报应迟早会来,千万别把事做绝。 看见她一个人吊着嘴角笑,怪渗人的,严森背脊一凉。想知道她究竟在干嘛,便走过去看上一眼,无奈手机屏幕显示的都是方块字,他一个也不认识。 看见严森询问的目光,秦黎把手机收了起来,插在裤带里,问,“坑挖好了吗?” 严森点头,“就等你来填。” 秦黎唱着山歌,扛着着牡丹,走到坑前。 见她心情愉悦,严森终于还是问了,“你刚才在和谁聊天?” “朋友。” “前夫?” 秦黎摇头,“不是。” 严森不是八卦的人,见她不愿多说,也就没再追问。 秦黎试探,“你家这么多房子,你们俩都住不过来,你有没有想过开发第二产业?” 严森,“什么?” 秦黎,“比如开个农家乐。” 严森摇头,“我不喜欢陌生人。” 秦黎有些失望,“那就太可惜啦。这么美丽的地方,一定会有人慕名而来。” 严森耸肩,“我没有时间打理。” 秦黎自告奋勇,“我来打理。” 严森问,“你决定留下了吗?” 秦黎兴冲冲地道,“如果你开农家乐,我就留下。” 谁知这货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道,“我不喜欢拿条件交换。” 秦黎被他碰了一鼻子的灰,好心情消失了一半,她用力地哼了声,切,嗲不死你。 第三十九章 托马斯和朋友去了一次日本餐馆, 回来大叫日本饺子好吃,简直是天上美味, 人间不能有。 曲丹妮鄙视地看了他一眼, 道,“二货, 还天上美味呢!” 秦黎道, “饺子本来就是中国原产地,他们日本那是后期加工改造。要吃饺子, 当然是中国的正宗啦!” 托马斯听了眼睛一亮,追问, “你会做饺子吗?” 秦黎, “只要是中国人, 就几乎没有不会做的。” 这话也不算夸张,中国大江南北几乎每家每户都会时不时的包饺子,而且按照各自习俗, 馅儿各有不同。 托马斯眨巴着眼睛,期待地看向秦黎, 拉着她的手撒娇,“那你什么时候能够做一次饺子?” 秦黎被他的闪电眼晃得背脊发凉,一把抽回手, 道,“今天不包。” “那什么时候包?” 秦黎,“得看心情。” 托马斯不死心地问,“为什么今天不能包呢?” 秦黎, “要擀皮。” 托马斯抓住怀里薛定谔的猫爪子,挠了挠秦黎,“那就擀啊!” 秦黎摇头。 托马斯一脸怨气地瞪她。 秦黎走哪,他的目光就跟去哪里,怨念太重,连抗压能力超级强的喵星人都扛不住了。薛定谔嗷了一声,挣扎着从他身上跳下来,遁走了。 扛不住他的怨念,秦黎只好让步,道,“好吧。今天不包饺子,但是可以吃小馄饨。” “小馄饨是什么?” 秦黎懒得解释,就笼统地道,“和饺子差不多。” 托马斯又问,“也是煎着吃吗?” 秦黎,“不是。” 托马斯,“那是什么?” 秦黎,“汤。” 托马斯双手敲着桌子叫道,“不要,我要吃煎饺!” 曲丹妮端着咖啡过来,一巴掌拍他脑袋上,道,“你的嘴被养刁了,是吧。有的吃还要挑精拣肥。” 托马斯晃着脑袋抖开她的手,一脸认真地强调,“日本煎饺是真的很好吃!” 曲丹妮,“那我也负责地告诉你,中国小馄饨更好吃,尤其是秦黎做的。” 托马斯把头一扬,“我不爱吃汤。” 秦黎,“那你就别吃。昨天喊外卖的披萨还剩下一半,你自己放烤箱里热了吃掉。” 托马斯哼了一声,昂着脑袋走了。 曲丹妮对秦黎道,“这个傲娇男,你理他做什么?” 秦黎从小就喜欢吃小馄饨,尤其是鸡汁调的汤料,鲜香美味。幸好,做馄饨的工序并不复杂,皮是现成买的,亚超买来的是云吞皮,比一般的馄饨皮要小,用来做小馄饨刚刚好。 中国人嘛,一向是民以食为天,为了一会儿吃一碗热腾腾香喷喷的小馄饨,宁愿一早爬起来,饿着肚子就开始忙碌。 秦黎把老母鸡洗干净了放锅里,炖上熬汤,然后开始调馅儿。 肉糜是她自己搅的,特地挑了一块五花肉,肉刚刚好三分肥七分精。为了让馅儿更鲜美一点,又抓了一把虾仁,搅碎了放进,和猪肉混在一起,然后开始调味道。 到了快中午的时候,鸡汤差不多熬好了,香味飘了老远,勾人食欲。 导演闻香而来,感叹地道,“我看我们这相亲的节目干脆改成美食节目吧。” 这话一说,几个助手纷纷在旁边暗自点赞。 薛定谔也来了,睁着两只圆溜溜的眼睛使劲瞪这锅鸡汤,时不时地喵上一声。 秦黎撕了一块鸡胸脯给它,薛定谔啊呜一口囫囵吞了,然后砸吧着嘴,继续瞪。 托马斯不满的声音传来,“自从你来后,薛定谔就再也没吃过它的皇家猫粮。你走了后,我们怎么办?” 秦黎回了一句,“凉拌。” 托马斯,“……” 秦黎开始包小馄饨,她将筷子在馅里挑一下,粘住馄饨皮的另一头,顺势卷起,捏成一个小包。 托马斯表示震惊,道,“怎么弄的啊,快教教我。” 秦黎示范了一遍,托马斯两只眼睛都盯在她手上了,可还没看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她包馄饨的动作是一气呵成,从拿馄饨皮开始,一直到把包好的扔进旁边的托盘,这个过程最多也就两秒时间。 托马斯道,“你再慢一点啊!” 秦黎见他对此很有兴趣,就放慢了动作。 托马斯定睛看了几遍,只见她的手指这里一翘那里一弯,馄饨皮不知怎么的就自己卷起来了。 嘿,他不信这个邪。这么难的物理都被他攻克了,没道理这个小小的中国馄饨他就搞不定。 他按了按鼻梁骨,松了松筋骨,放亮招子继续观察。但她的手指确实就是这么轻轻地一卷,看上去毫无规律技术可言,奇怪的是,一样的动作到了他手里,怎么都卷不出这个花式。 秦黎见他表情狰狞,真怕他包馄饨包得走火入魔,忍不住出声安慰道,“你这样也可以了。” 谁知,托马斯依一脸决绝,“不行,我要和你包得一样。” 秦黎叹气,“你这是何苦啊!” 托马斯一咬牙,“我能学会的。” 过了五分钟,秦黎望过去,托马斯双颊憋的通红,还在挣扎。这种情况下,正常人都已经放弃了,可他还在一遍遍地尝试,非要包出一只和秦黎一模一样的小馄饨。这让秦黎想起来严森,那次挤奶也是,不厌其烦地教她。果然,是一对兄弟,做事风格都差不离。 看似简单的包馄饨,也暗藏玄机,他自诩智慧过人,竟然也学不会。托马斯开始怀疑人生了!他这在读的物理博士可以去死一死了。出了一身汗,最终还是没有学会,他发脾气似的将筷子往桌上一扔,捂着嘴跑出去了。 正好撞上迎面进来的严森,问,“他怎么了?” 秦黎耸肩,“学不会包馄饨,大受刺激。” 严森,“今天吃馄饨?” 他从外面干活回来,都没洗过手,就想来摸吃的,秦黎拿筷子用力戳了他一下。 “洗手。” 第41节 严森敷衍地道,“洗过。” 秦黎顺口问了一句,“抹过肥皂没?” 严森一脸惊讶,“还要抹肥皂?” 这下轮到秦黎惊诧了,她这是遇上外星人了么?洗手不抹肥皂,能叫洗手吗? 见她嘴巴微张,一脸不可思议,严森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抹了。” 秦黎这才反应过来,他这是在逗她玩呢。 严森虽然洗过手,但手指甲还是黑色的,于是,在秦黎的强烈要求下,又被推去洗了一把手。秦黎在一边监督,他终于把十个指甲给清理干净了。 “指甲是黑的,等于没洗。” 严森不以为然,“我又不用手抓饭吃。” 秦黎好生无语。没得甲肝,算他本事。 严森抓起她包的馄饨,圆鼓鼓的,觉得挺好玩,就在手里抛着玩。 秦黎不满地叫,“这不是玩具,是吃的。” 严森问,“是吗?” 他拎起小馄饨作势扔进嘴里。 秦黎见了,急忙叫道,“这是生的,还不能吃。” 严森摊开手,小馄饨就在他手心里,压根就没吞下去,只是做了个假动作而已。 秦黎意识到自己又被耍了,脸上拉下三条黑线。 这一对兄弟,真是哥哥弟弟都是宝贝奇葩,迟早要被他们气死。 严森见她虎着脸,就伸手点了一下她的鼻子,“生气了?” 那种触电的感觉又来了,整得秦黎脸红耳赤,心跳加速,她捂着鼻子将头转开,硬邦邦地否认,“没有。” 严森看她包着好玩,就拿起筷子,也依样画葫芦地包了一个。 秦黎伸头一看,居然和自己包的一模一样。托马斯死活包不出的式样,严森一学就会。估计托马斯知道了,又要哭一哭了。 严森问,“还有多久开饭?” 秦黎道,“等我把这些包完。” 严森摸着肚子,“饿了。” 秦黎,“再忍忍。” 严森伸手去拿汤勺,“先给我来个前餐吧!” 秦黎拍掉他的手,“不行。汤就这一锅,一会儿不够了。 严森顺势握住她的手,低头放在嘴边蜻蜓点水般地亲了一下,他抬头看着她,那双眼睛星星点点的都是诱惑,“走个后门。” 秦黎的心又开始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她发现这位农民大哥真是名副其实的闷骚,不就是喝一碗汤,用得着连美男计都使上吗? 她没辙地抽回手,挥了挥,道,“你吃你吃,爱吃多少吃多少。” 严森看着她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其实也不是非要喝一碗汤,就是闲着蛋疼想逗逗她而已。 秦黎盛了一碗鸡汤,还给了他一只鸡腿,把他赶到长桌子的对面去吃。 见状,薛定谔喵的一声跳到他的肩膀上,一屁股坐了下来,亲热地拿自己的脑袋蹭他脖颈。 严森伸手摸了摸它,然后大肚地将自己吃剩下的半只鸡腿给了它,薛定谔叼着肉,踮着脚,闪电般地消失不见了。 秦黎问,“这是你养的猫还是托马斯养的?” 严森,“托马斯。是他从流浪猫狗的收容所里领来的。” 没想到那个愣头青还挺有爱心的嘛。 那一碗鸡汤根本不够塞牙缝,严森吃完后,觉得更饿了。 听到他肚子咕咕叫,秦黎忙道,“再等等。” 严森用拇指擦了擦嘴唇,看着她道,“秀色可餐。” 秦黎动作一滞,下意识地望向他,那双眼晶晶亮,却又如同大海一般深邃,让人一头栽进去后再也出不来了。 她不由有些想入非非,这秀色可餐说得是食物,还是人啊? 终于,小馄饨都包好了,一共包了一百多个,秦黎把所有人都叫了进来。一人盛上一碗。 导演惊喜地道,“我也有?” 秦黎点头,“不多,就让大家尝个味道。” 曲丹妮搓了搓手,低头用力闻了一下,喜滋滋地塞了一颗在嘴里,口齿不清地道,“哇,家乡的味道啊!” 小馄饨皮薄个头饱满,猪肉里夹着虾肉,肥瘦适宜,馅多紧实。咬一口下去,鸡汁四溅,鲜香的味道充斥一嘴巴。秦黎把馅的味道调的很好,咸淡恰到好处,放了一点点的酱油引出鲜味,再放了少许糖加深味道,即便没有味精,也足够好吃了。相比之下,鸡汤反倒成了陪衬。 一碗馄饨,大家几乎都是一口气吃掉的,默默地又将碗递给秦黎。 看见托马斯也在吃第二碗的行列里,曲丹妮不留余力地嘲讽,“你去吃你的日本饺子啊!” 托马斯瘪着嘴,一副可怜样地举高碗,用筷子敲了敲,仿佛在说再施舍我一碗吧。 秦黎和曲丹妮相视一眼,同时噗嗤声笑了出来。 本来秦黎只是想让他们尝尝味道,所以一碗只放了七八只,谁知,这一吃就上了瘾。干掉一碗还要一碗,根本收不住,包的一百多只小馄饨瞬间就被消灭光了。 曲丹妮感叹了一句,“现在我才知道,老外爱不爱吃中餐,关键看质量。” 大家砸吧着嘴,意犹未尽地看着秦黎,秦黎无奈地用汤勺兜了一下汤锅,道,“鸡汤吃完了。” 曲丹妮眼睛一亮,建议道,“用辣油做汤料吧。” 秦黎,“那我熬点辣油。” 曲丹妮挥手制止,“熬什么辣油呀,用老干妈就行。” 秦黎,“那也得重新包啊。” 曲丹妮自告奋勇,“我帮你。” 两人包馄饨的时候,几个德国人就在旁边拿着叉子,眼巴巴地看着两人,不停地问,好了吗?什么时候能吃? 见他们这么爱吃,秦黎打趣道,“我要不去慕尼黑开个馄饨店算了。” 导演和他的助理还就当真了,追着问,“什么时候开?在哪里开?” 弄得秦黎哭笑不得。 科导问,“你这馄饨怎么做的,方便把把食谱给我吗?我回去让我老婆也去做。” 秦黎道,“很简单的,皮是超市现成买的。馅的话,把猪肉糜和虾肉混一起,打一到两个蛋清进去,然后适量盐,一点酱油,少许糖,活一活。” 科导听得头晕,“等等。到底一个蛋清还是两个?还有,适量盐是多少克盐?一点酱油是多少克酱油?少许糖又是多少?” 秦黎,“这个真不好讲,我全是凭感觉的。” 科导,“那岂不是每一次做出来的味道都不一样?” 秦黎点头,“就是不一样啊!” 科导甘拜下风。 秦黎道,“你要是拿不准咸淡,就用舌头舔一舔。咸了加糖,淡了加盐。” 最后科导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中国美食是不可复制的。 第四十章 五月, 天气越来越热了。阿尔卑斯山上除了高耸入云的尖顶仍然被一片皑皑白色覆盖,其余地方的雪都在逐渐融化。雪水化作一股清流, 顺着山道潺潺地流入了山底的湖。 树林更加郁郁葱葱, 山上的野花都开了,风一吹, 四处飘香。 看着这满心满眼的动人景致, 秦黎有些坐不住了,再加上她的单反相机到了, 很想试试牛刀,所以天天都有往外跑的冲动。想去山里走一走, 看一看, 顺便拍一些美美的照片, 眼馋一下国内的朋友。终于,在一个晴空万里的周末,严森暂时放下了农活, 决定组织一场说走就走的野外郊游。 一听去玩,最起劲的人就是托马斯, 大包小包的行李捣鼓了一车子,曲丹妮取笑他,“你这是搬家啊?” 托马斯哼了声, “这是我们的传统,你懂个屁。” 事实上,要去山里搭帐篷过一夜,基本没有不兴奋的。秦黎隔夜做了好多小点心, 烧麦、包子、凤爪、酱鸭、虎皮蛋,还有一缸酒糟猪脚。 春游的代名词,就是吃吃吃。 去的人多,加上拍摄组,浩浩荡荡的十来个,这么多张嘴要吃,又都是食肉动物,这些小吃也就是打个牙祭的事。 严森决定烧烤,临走前差遣托马斯去一趟镇上的超市买肉,猪肉牛肉鸡肉,再买些蔬菜做色拉。当然,酒精也少不了。啤酒,红酒,气泡酒,朗姆酒,伏特加,再加上各种各样的饮料,足够开一次爬梯的量。偶然出去玩一次,当然要疯到尽兴。 帐篷什么的,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就差吃的喝的了,大家都干巴巴地在坐等托马斯。望穿秋水地盼啊盼,终于把他给盼回来了,但万万没想到,他去的时候是一个人,回来却是两个人。 “你怎么现在才……” 回来两个字卡在喉咙里,秦黎一脸吃惊地瞪着从车子里下来的不速之客,顿时大感扫兴。 没错,来的人是简妮,严森的前妻。 严森也没想到会这样,将托马斯拉一边,质问,“你怎么把她给带来了?” 托马斯压低声音,“她硬要跟着来,腿长在她身上,我也没办法。” 秦黎一针见血地问,“她怎么知道我们今天出门!” 托马斯抓着头皮嘿嘿地傻笑,这个了半天也没这个出所以然。 秦黎使劲地瞪他一眼,用脚趾想都知道,一定是这个大嘴巴无意间说漏了。 简妮一点没察觉气氛随着她的到来而变质,神经大条地笑着,快步走向严森,然后一伸手,给了他一个大拥抱。 “亲爱的,想我吗?” 亲爱的,你们已经离婚了好么! 看到她,秦黎就冒胃酸,上次不愉快的记忆一下子浮现出来,实在没什么好脸色给她看。 简妮也不喜欢秦黎,这拥抱就像是在故意挑衅,趁着严森背对着秦黎,冲她做鬼脸,仿佛在无声地说,怎么?看不惯啊,来咬我啊! 第42节 好好的心情就这么被破坏了。秦黎越想越气,早知道还不如不去超市,想到这里,她使劲掐了托马斯一把,道,“我做的所有小吃,你都没得吃!” 这句话对托马斯的伤害度是百分之百的,果然托马斯立马就跟漏气的皮球似的,“黎,你太残忍了,再给我一个机会,我会补偿的。” 补偿个屁!人都跟来了,难道还能把她甩掉? 严森拉开简妮,道,“你不用上班吗?” 简妮,“上啊。但是我为了跟你们一起去,我请假了。” 秦黎嘴角一抽。 简妮伸手拽住严森,撒娇道,“我来都来了,你不会不欢迎吧!” 严森掰开她的手,直言无忌地道,“这次确实不欢迎,你还是回去吧!” 简妮没想到他真的拒绝,而且还是直白,嘴巴一撅,索性耍赖皮,道,“我没车,回不去,要么你送我。” 送她回去,一来一去又要一两个小时,万一半路再搞出点什么幺蛾子事,今天就别去野营了。 严森也是无奈,转头望向秦黎,让她做决定。 这女人真是太会作了,可也不能将她一个人留在农舍,秦黎不情不愿地道,“她要跟就跟着吧。” 闻言,简妮欢呼一声,不等大家反应过来,就一头钻进了严森的大奔车。 得寸进尺啊!秦黎的嘴角又抽了一下。 这时,科导来了,看见秦黎站在外面一脸怨念,就问,“怎么了?还不上车?” 秦黎没说话,转身准备上拍摄组的车。 导演叫道,“等等。” 秦黎站住脚。 导演问,“你怎么不坐严森的车?” 秦黎还没回答,他又道,“你俩不坐一起,我们拍什么?” 说着,他就拉开车门,不由分说地把简妮拉了下来。将秦黎塞进副驾驶后,又指挥拍摄组的人扛着摄像机坐进了后座,车子里填的满满的,再也坐不下第五个人。 简妮不甘心地道,“为什么?” 科导莫名其妙地问,“什么为什么?” 简妮,“我是他前妻。” 科导道,“在我眼里没有前妻后妻,只有男主女主。” 然后他指着严森道,“他是男主。” 他又指着秦黎,“她是女主。” 简妮问,“那我呢?” 科导,“女炮灰。” 简妮气的直跺脚,科导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上了自己拍摄组的面包车。 简妮没得选择,只好上了曲丹妮的mini。 秦黎捂嘴暗笑,在心中给科导点一百个赞,导演就是导演,神武英明啊! 他们要去的地方叫拉姆绍,那里有一个着名的魔法森林,离这边并不远,也就十多公里,车轮子一滚的事。 他们在山脚下搭起了帐篷,一个帐篷里可以睡两个人,秦黎本来也没打算和严森一个,毕竟男女有别,所以她准备和曲丹妮挤一个晚上。 东西还没搬过去,就听到简妮吵着非要和严森说一起,不给就闹。 简妮,“你是不是想和她一起?你想你就说啊!” 秦黎听见了,下意识地转头,这时,严森的目光也朝着这边望来,两人就这么四目遥望。 还以为他不会回答,谁知,向来沉寂的严森居然点点头,“简妮,你说对了。” 秦黎吓一跳,被他的坦白震惊,同时也有些窃喜。 简妮一怔,随即叫道,“她哪里比我好?” 严森想也不想地道,“胸比你大。” 这一句话音量不大不小,但所有人都听到了,目光纷纷落到了秦黎的胸口,想看看到底是不是这么一回事。 她的胸是招谁惹谁了,成为众矢之的,秦黎双手抱胸,挡住大家的视线,一时尴尬得要命。她使劲瞪了严森一眼,后者看着她,嘴角上扬,露出了个微笑。 坏蛋,坏家伙! 看着两人在自己面前眉来眼去,简妮妒忌地发狂,这个不苟言笑的男人是她的,她不要了也不能给别人,更何况她还要。于是,她用力扯着帐篷,有些歇斯底里地叫道,“严森,你怎么能这样!我们从小一块长大,你说过会陪我到老,你竟然食言。” 这女人真是神经有缺陷啊,自己劈腿玩3p,把自己的人生玩残了,现在还倒打一耙怪别人。 秦黎忍不住想和她理论,却被严森一把拉住,严森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和她一般见识。 科导刚从帐篷里钻出来,就听到简妮的叫嚷,头晕地问,“这个女人是谁带来的?” 托马斯心虚地不敢说话。 科导见没人回答,就几步走到简妮面前,道,“你要是再胡闹,我就派人把你送回去。” “我不回去,你能那我怎么样?” “那我就报警,然后你会收到一份控告,告你妨碍我们机组拍摄,到时候罚款将高达一百万欧元。” 科导上了点年纪,平时就很有威望,现在板着脸更是有点可怕,所以简妮一下就被他的话吓住了,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没了简妮括噪的声音,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山和水又变得壮美安宁。 科导看着秦黎,问,“你把东西搬去哪里?” 秦黎,“我去和丹妮挤一晚。” 科导,“想什么呢?你以为我们这拍摄的是野外冒险吗?” 然后他指着严森的那顶帐篷道,“你俩睡一起。” 严森见秦黎的目光望过来,耸了下肩膀,表示自己对于这个决定也无可奈何。 秦黎一眼望入他的眼底深处,真的是无奈吗?可她怎么在他眼里看到了期待。 曲丹妮见她愣着,就帮她把行李搬到严森的帐篷里,然后向她眨眨眼,道,“争取今晚将他一举扑倒。” 秦黎脸不红都被她说红了,扇了扇风,将头转向别处,不敢再和严森对视。 为什么有一种晚上就要被开苞的诡异既视感? 分配好帐篷后,大家开始自己找娱乐节目。 山脚底下有一条小溪,溪水时而湍急,时而平缓。而且水不深,最多也就是到小腿,很适合玩漂流。 托马斯从车里扯出一个包裹,里面装着两个橡皮筏。他找到打气筒,开始给橡皮筏打气,咯吱咯吱的,忙了二十分钟左右,橡皮筏被空气撑开,大概能坐一两个人。 托马斯叫道,“谁想和我一起玩漂流?” 没人接嘴,托马斯就把目光转移到了严森身上,“哥。” 严森走过去,一把拉住秦黎,道,“来吧。” 秦黎迟疑,“我不会游泳。” 托马斯,“水这么浅,你还怕淹死啊!” 严森,“我会保护你。” 秦黎转头看他。 见她望着自己,他侧着脸,露出一个笑。阳光底下,没有任何阴暗,每一个角落都程亮的。 秦黎的心一动,半推半就地答应了。 托马斯翻出头盔给她戴好,秦黎爬进橡皮筏,严森推着她走到岸边,然后坐到她身后。 托马斯问,“准备好了吗?” 秦黎点头,还来不及说话,就听托马斯一声吆喝,将他们连筏带人一起推到了小溪中。 水流立即冲走了橡皮筏子,秦黎尖叫一声,下意识地抓住了皮筏两边。 严森在她耳边道,“别拽皮筏,不然鹅卵石会磕破你的手。要抓,你就抓我。” 说完,他从后面抱住她,将她锁在自己的怀里。秦黎紧紧地抓住他的手臂,背后有了依靠,她的心安稳了一些。 其实漂流就是天然版本的激流勇进,水流湍急的时候,筏子就会飞起来,重重落下,溅起无数水珠。秦黎身上都湿透了,却渐渐玩出了味道,两边的风景飞快向后倒去,风在耳边过,只剩下一个感觉,爽! “有趣吗?” 听见严森在耳边这么问,秦黎点头,大声回答道,“有!” “想再玩一次吗?” 秦黎点头,“想!” 严森继续道,“晚上我们做爱吧。” 秦黎想也不想地应道,“好!” 诶? 等等,他刚才说了什么?! 第四十一章 橡皮筏一路向前, 最后随着一股激流,一起被冲入了湖里。在惯性的作用下, 秦黎从皮筏中掉了出来, 冰凉的湖水从四面八方灌来,一下子将她包围了。 她吓了一跳, 以为自己会像上次一样, 挥舞着手拼命挣扎,大声尖叫道, “救命,我不会游泳!” 慌乱中, 她看见严森就站在自己面前, 正冲着自己笑。秦黎也没细想为什么他能站着, 而且水只到他腰以下,就急忙一把抓住他,像一只八爪鱼似的缠在了他身上。 见状, 严森失笑,伸手托在她的胳膊下, 一把将她拎了起来。秦黎身体被扶正,双脚站直后,踩到了湖底的鹅卵石, 这才发现水深不过到她的腰而已。 秦黎,“……” 太丢脸了! 第43节 见严森弯弯嘴角,脸颊上的酒窝若隐若现,一副憋着笑的样子, 秦黎就更不好意思了。 她立即松开双手,向后退了一步,解释,“我不是怕死,我只是……” 他抱胸等着她下文。 秦黎想不出借口,最后只得瘪着嘴承认,“好吧,我就是怕死,因为我还没把你睡了,所以不能死!” 喊出这句话后,她自己也震惊了,看着严森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忙摆手道,“啊,不,不是,这不是我想说的。是我脑子进水了,乱说的,不做数。” 严森一边的嘴角向上一勾,“我明白。” “明白什么?”秦黎迫切地解释,“是我掉进水里脑子摔糊涂了,其实我不是想睡你,而是假设我要是这么死了,还没和你睡过,未免太可惜……哎呀,越描越黑了!” 自从来了这里相亲,下限一直在消亡。 严森笑着拉住她的手臂,将她一把拉过来,然后一手托住她的脸庞,一手拂开贴在她脸上的湿发,低头吻住了她。 当他温热的嘴唇贴上来的时候,秦黎只觉得嗡的一声,脑中的大小神经在这一秒同时短了路。 他的吻就像他的人,沉寂闷骚,不疾不徐,没有那种风卷残云的惊心动魄,也不是急于攻略的霸道,却勾得她心痒痒的,情不自禁地向他索要更多。 他身上青草混合着香烟的味道很撩人,他的唇又软又热…… 不知不觉中,她将双手环抱住他的肩膀,踮起脚加深了这个吻。 秦黎一直都是一个慢热的人,和孙溢在一起的时候,也没主动过,孙溢要怎样她就怎样,总是被动的承受。所以,孙溢才会嫌弃她是木头人。 可是,现在她的热情被一个吻激发出来,不再是一味的等待和承受,而是主动去探索。要是孙溢看到此时的她,一定会被惊吓到。 头顶偶然掠过飞鸟的啼叫,除此之外,再无杂音,连潺潺的水声都消失了,时间仿佛是禁止的。湖水就像一面镜子,映出天,映出云,映出山,映出树,映出彼此的影子。 两人站在湖水中,相拥相吻,头顶是蓝天白云,四周是青山绿树。真是景在水中,水中有景,美轮美奂,浪漫至极。 在她心里,严森就是一个不懂得浪漫的人,可此时此刻,浪漫的因子充斥着每一个呼吸。 念念不舍地结束了这个吻,秦黎抬头看向他,男人在天水之间,显得这样的顶天立地。她伸手摸了下他棱角分明的脸,想确定这是真实的一个人,而不是油画什么的。 严森握住她的手,低下脸吻了吻她的脸颊,在她耳边低语道,“真的这么想和我睡吗?” 她沉醉在这份浪漫中还没清醒过来,听见他问,就下意识地点头。这时,她只是在想,原来这个冷淡的男人并不是不懂浪漫,他要玩起浪漫,别的女人抵不抵挡得住她不知道,反正她是挡不住。 严森看着她,微微一笑,颊边露出两个酒窝,“今晚如你所愿。” 啊,为什么是如我所愿?说的好像我有多空虚寂寞冷…… 秦黎浑浑噩噩的,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要真睡的话,没带套怎么办?但她随即又觉得自己想多了,要是这样能怀孕,自己也不至于被前夫甩。 就在她思绪天马行空之际,温馨时刻被突如其来的橡皮筏打断了,托马斯亢奋的尖叫声就像一把杀猪刀,硬生生地插入两人之间。宁馨的画面开裂出缝隙,然后碎成一片片。 托马斯的皮筏在激流的推送下,着落在湖面上,比秦黎刚才头朝下的着陆不知潇洒了多少倍。严森看到弟弟来,就掬了一把水泼向他。 托马斯大吼一声后,立即反攻,三个人加起来也有一百岁了,却在这时和小孩子似的打起了水仗。 曲丹妮和摄像组闻声而至,不怕湿身的人也先后跳入水里,加入了进来,一场混战立即拉开了帷幕。 秦黎趁乱爬上了岸边,曲丹妮伸手拉了她一把,把一条大毛巾递给她,道,“怎么样?” 秦黎用毛巾把自己裹起来,“什么?” “装蒜。”白了她一眼后,曲丹妮又问,“你俩有没有实质性的飞跃?” 想到刚才那个吻,秦黎脸红了,曲丹妮看着她叫道,“看来是有的。我和你是什么关系,你还想瞒我,快点,老实交代。” 秦黎只好道,“我们接吻了。” “除了kiss呢?有没有摸摸呀?” 秦黎摇头,“大庭广众之下……你想啥呢!” 曲丹妮,“我想啥不要紧,关键是你想啥。你们都相了一个月的亲,还没有实质性的飞跃,真是急死人啦。严森到底行不行啊!不行早说啊,我给他准备伟哥。” 秦黎听了哭笑不得,,“死丹妮,你也太八卦了。” 曲丹妮理直气壮地回答道,“人不八卦死翘翘。你倒是说啊!” 秦黎坐在石头上,这时,一只小螃蟹张牙舞爪地爬到她身边。咔嚓一下,要不是她手缩得快,就被它夹到手指了。 “这里有螃蟹!”秦黎兴奋地叫了起来。 听到她的声音,所有人的目光都望了过来,托马斯不以为然地道,“湖水里有螃蟹不是很正常的事吗?有啥好奇怪的。” 秦黎没理他,而是转头望向曲丹妮,两个吃货对视一眼,想到一块去了。 “螃蟹汤。”两人异口同声地道。 秦黎问,“有没有带网兜?” 托马斯点点头,爬上岸边,从他那一堆杂七杂八的行李中掏出网漏,扔给秦黎。 秦黎道,“再给个水桶。” 托马斯一一递来。 曲丹妮笑道,“这家伙就像机器猫。” 托马斯指着自己,“机器猫?什么意思?” 曲丹妮和秦黎相视着哈哈大笑。有些欢乐,只有在一个环境、时期、文化中长大的人才能分享。 这里的湖水很是清澈,阳光一照,波纹清晰,能看到湖底的小石子。湖里有很多鱼,一大片集中在一起,游来游去,好不自在。 秦黎用网兜一捞,就能套住好几条,她兴奋地道,“今晚能加餐啦。” 见严森望过来,秦黎献宝似的将网兜凑到他面前,道,“是不是好多鱼!” 她刚想说放点盐,炸一炸,一定很香脆。谁知,话还没出口,严森一声不吭地就将兜里的鱼如数倒回湖里,一条也没给她剩下。 秦黎不干了,双手拍着石头,叫道,“你干嘛你干嘛?” 严森,“鱼苗,不能捕捞。” 秦黎,“啊?” 托马斯在一旁给她扫盲道,“这里有钓鱼法规定,为保证生态平衡,但凡小鱼苗都得放生。不然被查到就得罚300欧元。” 秦黎好奇,“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还会有人来检查。” 严森摇头,“没有。” “那不就是了!”秦黎觉得这些多德国人也太死板了点。 严森很是认真地道,“这无关罚款,300欧元并没有多少钱,但重要的是个人信誉。既然法规定出来了,那就是用来遵守的。” 秦黎被他一本正经的说教弄得脸红耳赤,因为她一直觉得法规定出来,就是拿来破坏的。 算了,不吃鱼,那就专攻螃蟹吧。 清澈的湖水下面,依稀有生物在动,秦黎定睛一看,好大一只螃蟹。她向周围的人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小心翼翼地将网漏放下去,在靠近螃蟹的瞬间,用力一捞,然后她的猎物就被俘获了。 秦黎欢呼了一声,还没来得及炫耀,就听严森的声音传来。 “这个……” 秦黎胸口一紧,忙问,“怎么?抓螃蟹也有相应法规?” 见她这么紧张,严森噗嗤一声笑了,“没有。” 她松了一口气。 严森指着网兜里面目狰狞的螃蟹,问,“这个东西真的能吃?” 秦黎,“人间美味。” 严森无法想象。 秦黎和曲丹妮手忙脚乱地折腾半天,居然也给她们凑满了小半桶螃蟹。大的半斤,小的有二两左右。 曲丹妮舔着嘴唇,想象着海鲜汤,忍不住道,“真是意外惊喜啊!” 秦黎提着一桶螃蟹走回帐篷,换掉湿衣服,走出来的时候就听曲丹妮在那叫,“什么时候开饭啊!” 刚才抓螃蟹抓得太带劲,体能消耗了不少,这会儿她的肚子确实有点饿了。 离开饭还有一段时间,不过有小点心可以先充一下饥,秦黎立即去找自己做的那些小吃。但奇怪的是,她翻遍了所有的购物袋,都没找到,就去问曲丹妮,“我做的那些吃的放哪了?” 曲丹妮道,“放在那个黄色的大购物袋里啊。你没瞧吗?” 秦黎摇头,“没有。” 曲丹妮又去车里找,还是没看见,道,“奇怪了,我明明看见托马斯从车里拿出来,放在烧烤架旁边的呀。” 秦黎道,“我去问问托马斯。” 说着,她又朝着河边的方向走去,路上遇到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的简妮,把自己吓了一大跳。 简妮瞪着秦黎,就跟瞪杀父仇人似的,秦黎也是无语了,这姑娘真该去找个脑科大夫,好好的去治治病。 简妮对着她骂了句,“贱人。” 秦黎本想骂回去,后来想想还是算了,不要和她起正面冲突为妙。说真,她还真有点怕她脑残起来对自己动手,万一打不过她还得吃亏,所以就避瘟神似的大步地走开了。 想想就郁闷,都是托马斯这死混蛋,把这女神经带来,好好的气氛都给破坏了。 走到湖岸边,几个男人还在游泳玩水,秦黎扯着嗓子叫道,“托马斯,我做的那包吃的呢?你放哪里了?” 托马斯,“就在烧烤炉子旁边。” 秦黎,“没有啊。” 托马斯,“一定有。” 秦黎,“真没有。” 托马斯只好从湖里爬出来,用浴巾随意擦了擦,然后和秦黎一起去帐篷那。到处一找,还真不见了。 “奇怪,我明明放这的呀。和超市里买的肉都放一起。” 超市的肉都在,只有她做的小吃没了,就算被野兽叼走,也应该是一起叼。而且,这里整整齐齐的,不像被动物洗劫过的样子。 找来找去,到处都翻遍了,还是没有找到,托马斯快抓狂了。 这里的动静很快引来严森和其他人,严森问,“怎么了?” 托马斯,“秦黎做的吃的找不到了。” 有人问,“会不会没带出来。” 第44节 托马斯把头摇成拨浪鼓,“我带出来的。” 曲丹妮附和,“我之前还看到的。” “那就真见鬼了啊!” 托马斯哭丧着脸,“那里面有我最喜欢吃的煎饺。” 曲丹妮补充,“有我喜欢吃的烧麦。” 还有人默默加了一句,“还有酱鸭。” 这么多吃的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科导道,“我希望我拍的不是鬼片。” 一句话顿时让秦黎和曲丹妮毛骨悚然,汗毛都竖起来了,秦黎道,“导演,你还是别开这样的玩笑。” 见大家肚子都饿了,严森道,“我们烧烤吧。” 一呼百应。 于是,严森将烧烤架搭了起来,把煤炭撒在地上,拿出打火机准备点火。 秦黎还在心痛她的那些小吃,昨天做了一整天呢,新鲜做好都没舍得吃,想着今天郊游吃的,结果就这么没了。 见她郁闷,严森悄悄地握了一下她的手,道,“我们有足够的肉。” 这句话也不能安慰她多少,但肚子饿了总还得吃,秦黎只好打起精神,开始一起准备食物。 猪肉牛肉排,还有各种香肠都是超市里买的现成货,已经调过料,直接烧烤就行。只有鸡翅膀,需要自己上味,秦黎在家自调了一个蜜汁酱,一个个抹匀后,用树枝插起来。 都准备差不多了,就是火还没生起来,严森对托马斯他们道,“忘了带引火的工具,你们去林子里捡点树枝来。” 托马斯立即遵命,喊上小伙伴干活去了。 秦黎在一边,心里觉得不踏实,问,“这林子里会不会有熊出没啊。” 严森摇头,“没有。” 秦黎不死心地问,“狼呢?” 严森,“也没有。狼和熊一百年前就被赶出欧洲了。” 秦黎,“也许它们非法偷渡又潜回来了呢。” “不会。”严森笑着摇了摇头,那笑容有点迷人。 “你怎么知道?” 严森说,“我是农民。” 切,农民又不是百科全书。 严森解释,“每到六月,我就赶牛上山避暑,要在山上住一段时间,至今为止,我还没见到过熊或者狼。” 秦黎,“没见过不代表不存在。” 严森还没说话,科导就接嘴道,“放心,我们这么多人在,要有狼也是先吃老弱病残。” 秦黎的脸拉了下去,跑步她跑最慢,跳湖她淹死,爬树不会爬……老弱病残这说的不就是她么? 秦黎还想说什么,这时,就听林子里传来托马斯的一声惊叫,像是发现了什么。 她立即条件反应似的腾地一下站起来,叫道,“你看我说什么来着,没准真有熊和狼!” 第四十二章 听到托马斯的叫声, 还以为他发现尸体外星人怪物野兽了,大家怀着好奇的心, 抢步赶了过去。 结果大失所望, 树林里没有尸体,没有外星人, 也没有长着两个头的怪物, 更没有会咬人的野兽,地上只有一堆垃圾。 这堆垃圾很是眼熟, 在一个小时前,还是色泽诱人的食物。 秦黎凑头一看, 忍不住叫了出来, “啊, 这不是我做的小吃吗?” 不知是谁把这包吃的扔在树林里,还恶狠狠地在上面踩了好几脚,硬把立体踩成平面了。到处都是泥巴和脚印, 好好的饺子和烧麦都被踩成了屎。 托马斯扒拉开塑料袋,拎出里面肠穿肚烂的饺子, 怒气冲天地吼道,“是谁?到底是谁?这么糟蹋吃的,也不怕遭雷劈!” 人们被他的气势震慑了, 没想到这家伙平时走的是呆萌路线,看上去人畜无害的样子,发起飙来的武力值还挺高。 科导听到动静,也跟着过来了, 不疾不徐地道,“看脚印是谁的,不就知道是谁干的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 托马斯道,“给我看看你们的鞋底,我非抓出那个神经病。” 看着托马斯走来走去的身影,曲丹妮压低声音问,“你说会是谁?” 秦黎的目光不经意地瞥过有些坐立不安的简妮,哼了声,道,“会做这种脑残事的,还有谁?” 曲丹妮还没回答,就听见简妮突然爆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一把推开托马斯的手,叫道,“走开,走开。凭什么要给你看我的鞋底?” 不过是看个鞋底,又不是要扒衣服看隐私,要心里没鬼,怎么会拒绝? 在场的人谁也都不是笨蛋,一看这情况立即就明白七八分,托马斯不解地问,“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简妮见自己的恶行暴露,索性承认了,瞪着秦黎道,“我这是阻止外国文化侵略。” 她不说也就罢了,一说,大家就忍不住笑了。没事吧,还阻止外国文化侵略,她这是活在历史中了么。 托马斯握住她的肩膀,摇了摇,“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醒醒吧。” 简妮挣脱开他,跑到严森面前,“你非要找这么一个女人吗?” 严森被她的质问弄得很不耐烦,皱着眉头道,“我找什么女人和你无关了。” 托马斯在一旁落井下石,“对啊,你们已经离婚了。而且,那时候是你先不要我哥的。” 简妮把下巴一扬,“我现在又要了!” 曲丹妮伸手拉了下秦黎,悄悄地问,“什么情况?” 秦黎精辟总结,“前妻劈腿找三,现在后悔又想吃回头草的狗血故事。” 曲丹妮压低声音道,“我怎么觉得严森就是男版的你?” 秦黎低笑,“简妮是高配的孙溢。” 曲丹妮,“怎么说?” 秦黎,“劈腿一下子劈俩,还玩3p。” 曲丹妮听了咋舌,不但高配,还高能,外国女人就是彪悍啊! 这头两人窃窃私语,那头简妮拉着严森还在闹,道,“反正我就是不喜欢这个女人。” 科导看不下去了,插嘴道,“你喜不喜欢谁在乎?关键是严森喜欢就行。” 众人不由自主地点头,这女人也是会折腾,婚都离了,还拽着人家不放,何必呢?天涯何处无芳草啊! 但简妮这个公主病可不这么想,她认为是她不要严森的,所以现在她后悔了,就还能再要回来。但她也不想想,人心又不是物件,时间一长,终究会变的。 她看着严森,不甘心地问,“那你喜欢她吗?” 四周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大家都有一颗八卦而鸡婆的心,所以一到这种关键时刻,都纷纷闭上嘴竖起耳朵,坐等后续发展。 秦黎见自己又成了围观的中心,顿感蛋疼,说实在的,一开始她对简妮是讨厌,现在只觉得这女人可怕,就像个定时炸弹。脑子有病还把自己当正常人,胡搅蛮缠还自觉有理,时时刻刻做出一点过激的事来,和这种人没什么可纠缠的,能避则避。 严森的目光望向秦黎,只见她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心里不由有几分失望。他很想当众宣告,没错,我就是喜欢她。可又担心简妮听了后受刺激,使坏去刁难她,犹豫片刻,最后还是决定将感情埋在心里,不说出来。 他很是感叹,没想到自己这个大老粗,一时也学会了心思百转千回,变得婆婆妈妈起来。 简妮见他不说话,顿时又扬起了希望,道,“严森,你还是最喜欢我,对吗?” 面对这个前妻,严森也很是无奈,她纠缠不休的行为把自己对她的愧疚消磨得寥寥无几。 他摇了摇头,看着她神情严肃地道,“简妮,不管我是不是单身,我和你都已经结束了。你最好明白这一点,别再让我为难,让自己难堪。” 一字一句都坚定无疑,而且这话带着一定的力度。要是普通人,有自尊要面子的,早不会再厚着脸皮死缠烂打了。 简妮和严森从小一起长大,又做了几年的夫妻,是除了托马斯之外,最了解他的人。当他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说明事情已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她的眼泪一下子迸发而出,喃喃自语,“你不要我了!” 托马斯看不下去了,烦躁地打断她道,“你别在这发病了好吗?你把大家的心情都弄糟了。” 然而,简妮只是看着严森,把其他人都当空气。 严森对托马斯道,“联系她哥。” 托马斯如梦初醒,立即跑到另一头去打电话了。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只听他说,“拜托你把你那个宝贝妹妹领回去好么……你们家和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有空在这责怪我哥,还是给她找个精神科大夫好好看看。晚了就怕来不及了!” 真是句句毒舌啊!不过,字字在点。 本来大家玩得好好的,被简妮这个疯女人一闹,兴义索然。 曲丹妮同情地望向秦黎,“恭喜你,遇上了传说中的极品前任。” 秦黎望向严森,在心里同情他,这就叫遇人不淑啊遇人不淑。 感受到她的视线,严森也转头望过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她读出了他眼中的无奈和愧意。 也不能怪严森,答应让简妮跟来,自己也有责任,就各打五十大板吧。秦黎摆摆手,表示这事就这么算了,只是可惜了那些小吃。 秦黎润了润嗓子,建议道,“我们烧烤吧。” 提到吃的,大家心情又好了点,托马斯急忙将从树林里捡来的一捆树枝扔进火堆里。 严森拧开一瓶伏特加,浇了上去,火苗一下子窜了半丈高,几乎舔上了他的脸。 干柴烈火,噼啪作响。 秦黎从托马斯的行李中摸出一只锅,放了一些湖水,开始煮螃蟹汤。 水很快就沸腾,秦黎抓住螃蟹的腿,一一扔进锅子。螃蟹遇到高温,争先恐后地向外爬,秦黎急忙用盖子顶住。 托马斯见了,大惊小怪地叫了起来,“你真残忍!试想一下,要是有人把你扔进沸水里活煮……” 秦黎瞥了他一眼,道,“再多说一句,就没吃。” 托马斯哼了声,“这么恶心的东西,我才不要吃!” 第45节 曲丹妮指着他道,“这可是你说的。他那份我包揽了。” 托马斯,“你们中国人真是啥都吃啊!上次让我吃蛐蛐,这次让我吃螃蟹,下次是不是要让我吃屎了!” 曲丹妮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淡定,“想吃屎的话,给你指路日本。我们是吃货,但不是变态。” 托马斯,“连这种东西都吃,你还说你不变态!” 曲丹妮拿汤勺敲了下他的脑袋,示意他滚蛋,别在耳朵根边瞎逼逼。 但,不管怎么说,活煮螃蟹这一幕都有些重口味,给德国人幼嫩的心灵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创伤。就连见多识广的科导也默默地对拍摄组道,这一段还是剪辑掉吧。 在托马斯连声哈利路亚下,螃蟹在锅里终于没了动静,秦黎将超市买的大白菜、蘑菇、蒜头、洋葱一股脑儿的扔了进去。然后往汤里加盐、胡椒、咖喱,最后又倒了一点奶油进去。 不一会儿,一锅香喷喷的螃蟹奶油蔬菜汤就这么做好了。 全场大概也就这两个中国姑娘是亢奋的,其余人都带着好奇惊疑和不可置信。 秦黎给自己盛出一碗,尝了一口,奶油的香味混合螃蟹的鲜味,不能更美好。 见大家看着自己,秦黎问,“要不要尝尝?” 没人动手,于是,秦黎又补充了一句,“放心,没有毒。” 最后,还是严森带头。 托马斯叫道,“哥,你当心。” 曲丹妮翻了个白眼,当心个毛啊。又不是吃外星人。 在严森试吃的时候,所以人都眼巴巴地看着他,不停地问,“怎么样?什么情况?能吃吗?” 秦黎好气又好笑,这些德国人也是幽默,真好奇的话,自己试试,不就知道味道了! 严森尝了一口,接着又往嘴里塞一口,没有评论。 托马斯等不及他细嚼慢咽,追问,“到底怎么样?” 严森点点头,“这是我三十年来喝过最奇特的汤。” 托马斯追问,“那到底是好喝,还是不好喝?” 严森,“不知道。只能说,让我吃了第一口还想再吃第二口。” 托马斯见他说不出个所以然,干脆从他手里接过碗,往嘴里塞了一勺。 他第一次尝螃蟹汤,跟想象中的黑暗料理完全不同,非常鲜美,没有一丝腥味,奶油味在嘴里回味无穷,确实吃上了就有点停不下来。 见他和他哥一样,吃上了就没下文了,有人问,“好吃吗?” 曲丹妮抢着道,“看他这样子还用问吗?” 秦黎坐在石头上吃螃蟹,见她吃的滋滋有味的,严森忍不住道,“怎么吃,教我。” 秦黎道,“像这样把大闸蟹掰开,然后顺着纹路撕成一条,用舌头把壳儿剔除,肉吞下。” 听她说得简单,但做起来怎就那么费劲,严森吃来吃去只吃到壳。他看着秦黎熟练地将螃蟹壳肉分离,揶揄地笑了笑,“你的舌头挺灵活。下次接吻,也要发挥你这吃螃蟹的技术。” 秦黎被他调侃得脸红脖子粗,连这么鲜香的螃蟹都失去了吸引力。 虽然螃蟹长相太凶残,味道还是很不错的,你一碗我一碗,都说尝个味道,但不一会儿,一锅汤就见了底。 托马斯吮吸手指,总结性发言道,“味道是不错,就是螃蟹吃起来太麻烦,而且壳太硬,对牙齿不好。” 科导点头,对秦黎道,“跟着你们,每天都在刷新人生观。” 螃蟹汤只是前餐,大家都没吃饱,托马斯道,“我们还是烤肉吧!” 在德国肉才是王道,所以这句话一出,顿时一呼百应。 烤肉没什么花头,只要把肉放在铁架子上,时不时翻个身就行。猪牛排被烤熟后,散发出诱人的肉香,顿时叫那些食肉动物饥肠辘辘。 秦黎不爱吃那些肉排,嫌弃口感太粗糙,不够精致,就准备了鸡翅膀。鸡肉外面裹的那一层蜜汁,是自己调的,那叫一个香甜可口。烧烤的时候,鸡翅要不停地翻身,这样受热均匀,肉才容易熟。皮上的脂肪渗出,让皮层变成薄脆一层,一口咬下去,就能听到清脆的咔嚓声,内里却照样柔软多汁。蜂蜜被碳烤后,散发出来的甜香味,就连不爱啃骨头的德国人,也没法抗拒。 托马斯吮吸着手指,回味无穷,“为什么连烤鸡翅都能这么好吃!黎,你是怎么调出这个酱料的?” 曲丹妮拿着树枝敲了他一下,“和你说了你也做不来。” 托马斯摸着头叹息,“这倒是。这辈子我和厨子无缘。” 曲丹妮,“你可以找个名厨当老婆。” 托马斯,“名厨也比不上黎。如果不是我哥相中你了,我一定追你。” 闻言,曲丹妮哈哈大笑起来,“没有一夜七次的本领,就别来追我们秦黎。” 托马斯脸上拉下三条黑线,“一夜七次郎只存在于女人的幻想中,从生物学上来说,是不可能的。” 曲丹妮取笑他,“自己做不到就说不可能。” 托马斯辩驳道,“一夜七次,一个晚上一共就八小时,平均一个小时射一次,就算可能,也会精尽而亡。” 曲丹妮,“……” 垫饱肚子后,秦黎背起单反,打算四处逛逛。这里的一树一草,影影绰绰,都很有味道,值得留影。 她正弯着腰在拍照,这时,背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是严森。她嘘了一声,又把头转回来,继续摆弄镜头。 严森走近了,才发现她在拍一只刺猬。 秦黎拜曲丹妮为师,跟着她学了一点三脚猫的摄影技术,和专业人士不能比,但用来显摆朋友圈是绰绰有余了。 她刚学来一个新滤镜,想试试感觉,就各个方位都给刺猬来了一张。拍完后,她起身对严森道,“我想四处走走,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严森正有此意,所以才跟着来。 森林里很安静,有些清凉,偶然会有鸟飞过。 两人虽然接了吻,晚上也打算睡一起了,可严森依然闷葫芦,一路上都没有话。 秦黎想要活跃下气氛,就问,“这里为什么叫魔法森林?” 严森摇头,“不知道。” 秦黎挣扎,“是不是因为这里特别美?” 严森耸肩,“也许吧。” 秦黎,“这里离国王湖远吗?” 严森,“不远。” 他这么惜字如金,秦黎聊不下去了,转头看他道,“你知道吗?和你说话是个技术活。” 严森扬眉。 秦黎抱怨,“你就不能热情点,多说几个字吗?” 严森,“我尽量。” 两人越走越深,树林里也越来越安静,秦黎忍不住想,这个树林里会不会真的有魔法?进去了就出不来了。 秦黎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严森,突然很想握住他的手,可是她又提不起勇气,因为严森那不冷不热的态度总是让她望而生畏。 可是不握手又有点心痒痒,她咬了咬牙,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去抓他的手。谁知,她刚伸出手,他就把手插进了裤带里,让她扑了个空。 秦黎太尴尬了。 严森感觉到她的异常,就转头看来,秦黎僵着脸皮笑了下,指着对面的树装模作样地道,“你站到那里去,我给你拍张照吧!” 严森似乎没有怀疑,哦了声,就听话地走了过去。秦黎举起相机,按下快门,对了焦才发现,这地方真心不错,于是她调整方位还想再拍一张。突然眼睛一斜,看到严森的背后有一堆深褐色的小土坡。看上去像是蚂蚁堆,好像还会动。 她觉得好奇,就指着那边问,“你看那是什么呀?” 严森转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等他看清后,脸色一变,忙喝道,“别过去!” 秦黎吓了一跳,急忙停住脚步,疑惑地望向严森。她还没反应过来,就瞧见一个黑影朝着自己这个方向冲来。 我靠,这又是什么? 第四十三章 秦黎看到的那一堆东西不是蚂蚁窝, 而是十来只凑在一起的小野猪。小野猪比家猪长得可爱,背上深棕色的硬毛, 夹杂着一条条浅色的纹路, 眼睛大大的,鼻子大大的, 四肢粗短, 有点像没长开的梅花鹿。 秦黎看清楚了后,立即拿起单反相机, 一连拍了好几张照片。 大概是被咔嚓咔嚓的声音吓到了,小猪吭哧吭哧叫了几声, 一只接着一只地跑了出来。 秦黎是城市人, 要不去动物园, 哪里能这么近距离的看到小猪仔?所以当它们屁颠颠在脚边跑过,就觉得特别萌,没有意识到潜伏着的危险在一点点的靠近。 但严森不同, 他从小在这片林子里长大,也经常来打猎, 对这里的动物很了解。欧洲森林没有狼豺虎豹,如今最危险的动物就是野猪。成年的野猪有两三百斤,尤其是一对獠牙特吓人, 一鼻子能把人拱上天。一般野猪不攻击人,听到人的声音早就远远的躲开了,只有春天繁殖小猪的时候,它们才会出来寻找食物。出于天性, 只要感觉到危险靠近,母猪就会发飙。要是遇到一头发怒的母猪,就是狮子也要绕道走。 所以,严森看清见地上那窝小野猪后,立即脸色一变,拽住秦黎,声音急促地道,“别过去。” 秦黎还没反应过来,就瞧见一个黑影朝着她这边窜了出来,地上树枝被踩得咯吱作响。 是一只野猪,公的,至于为什么她知道是公的,因为她看到了它裆下的的蛋蛋,大的逆天,比她两只拳头还大。 还有那一副獠牙,要被戳到,不死也伤!小野猪这么可爱,大野猪却这么狰狞,秦黎就算再缺乏野外生存的常识,这回也感受到了危险。 她心脏砰砰直跳,应该怎么办?趴地上装死?还是站着不动装树? 见她站着发愣,严森抓住她的手,道,“快跑!” 原来还是得三十六计走为上计。秦黎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却已经积极响应,跟着严森撒腿就跑。 背后传来野猪越来越近的吼叫声,关键时刻她倒是没掉链子,拼了老命加大脚下的步伐。 大概是因为恐惧,肾上腺素加速分泌,刺激了她的运动神经,一下子窜得老远,连严森都差点赶不上她。 她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只倔强的野猪始终追在后面,不由大叫起来,“快点,快点,要追上来了。” 两条腿的怎么跑得过四条腿的,更何况野猪是出了名的闪电侠,秦黎又急又怕,手上还拽着个不能扔的单反,眼泪都急出来了。 严森见野猪越追越近,灵机一动,道,“别跑直线,九十度角迂回。” 野猪体型庞大,速度又快,碰上拐弯就不那么灵活。 两人九曲十八弯地来回跑,跟接力赛似的,秦黎气喘吁吁地快跑不动了,刚才那些吃的全消化掉了。 他们虽然能暂时甩掉野猪,但不一会儿它又追上来,严森突然道,“我终于知道为什么这里叫魔法森林了。” 秦黎,“为什么?” 第46节 严森,“因为这里的野猪都成精了。” 秦黎哭笑不得,这是开玩笑的时候吗? 前面出现一个断裂层,两人跑得太快都没发现,等看见的时候,想要刹车,已经来不及了。秦黎脚下一滑,尖叫着直接滚了下去。严森伸手去捞,结果没抓住她,反而被她一起拽了下去。 斜坡大概有45度左右,下面是一个泥潭,两人扑通扑通两声先后摔了下进去。 严森先站住了脚,然后一把拉起秦黎,伸手稳住她,问,“你没事吧?” 秦黎一抹脸,吐出一口脏水,抬头瞧见他那双关切的眼睛,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她观察四方,这是个小水池,水倒是不深,只到小腿肚,就是摔了一身泥。不过,也幸亏是这一个软乎乎的泥潭,才没有没受伤。 严森拉着秦黎躲到边上,将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头顶断裂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估计是那头野猪追来了,秦黎捂着嘴,大气不敢喘一下。 野猪嗅觉不如犬类灵敏,视野也有限,感受两人存在,终于喘着粗气跑开了。 等它走远,秦黎才敢出声,刚才是害怕,一口气吊着,才能发足狂奔那么远。现在尘埃落定,浑身哪哪都疼,特别是一颗心狂跳出胸腔了。腿一软,又一屁股坐在了泥潭里。 严森从断裂缝隙中探出头,朝着上面望了望,确定看不到野猪,这才大大的松了气。 秦黎抬头看着严森一眼,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从头到脚没有一个地方是干净的,尤其是他脸上,东一块泥西一块泥,看上去就像一头大花牛。 当然她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头发和泥巴糊在了一起,身上刚换的衣服也已经看不出了原色,湿哒哒地贴在前胸后背。 她突然想起她的单反相机,大叫一声,从地上爬起来。幸好相机外面套着一只防水皮套子,这一两滴泥水也是刚才拿出来检查时蹭到的,镜头完全没受到影响。 严森看上去狼狈又好笑,却很有画面感,秦黎心一动,立即拿起照相机将他给拍了下来。 “我也给你拍一张。” 秦黎抱紧相机,“不要。” 严森作势去抢,她死活不给,两人闹成一作堆。在她抵死反抗下,他最终还是没抢到。 想到自己被一头猪追杀,不可思议之余,还有些可笑。两人对视一眼,最后放声大笑起来。 严森道,“幸亏刚才是一只公猪。” 秦黎,“要不然呢?” 严森,“母猪爱干净,最喜欢在这种泥泽中洗澡。估计也会跟着跳下来,我们就没这么容易脱身了。” 秦黎看着这一潭子的泥垢,无语了,这里洗澡能洗干净什么? 想到潭水里可能会有跳蚤,秦黎顿感恶心,刚才掉下来的时候,还呛了好几口水。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干呕了几下,手脚并用地就想爬上去。 但这里有个断层有些陡,她一个人的力气根本爬不上去,只好转头求助地望向严森。 严森经常进行户外活动,夏天登山攀岩,冬天滑雪溜冰,手臂二头肌,腹部八块,可不是假把式。 只见他双手撑在斜坡上,用力一撑,脚下再一个用力,人就上去了。 “把照相机给我。” 见严森伸手,秦黎不疑有他,将相机从脖子上取下来递给他。严森接过后,打开镜头咔嚓咔嚓几声,把她这一脸泥垢的样子拍了下来。 秦黎气的哇哇大叫,挥手叫道,“不许拍,不许拍。把相机还给我。” 严森笑道,“你现在这样子让我想起了刚才你们抓的螃蟹。很可爱!” 可爱个毛啊。 秦黎叫道,“快拉我上去啊。” 严森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道,“你等着。” 说着,转身就走了。就走了。走了。了。 秦黎不可置信地叫道,“你去哪里?快拉我上来啊!” 严森没停下脚步,不一会儿就瞧不见人影了,秦黎气的吐血,这混蛋欺骗了她的感情,抢了她的相机,现在还把她一个人留在这深山老林里。她去摸手机,却摸了个空,手机放在帐篷里了,刚才她只是想附近走走,哪里会想到出这幺蛾子的事。 “严森,你回来啊!你个混蛋。” 秦黎怕自己的怒吼招来野猪他老婆,实在不想和猪婆一起洗澡,也不想被猪公顶上天,只好粗着脖子暗骂。 把严森家祖宗十八代都慰问了一遍,这时,头顶传来了托马斯的声音。 “在哪?” 然后曲丹妮欣喜地道,“在这在这。” 秦黎一抬头,就看到托马斯和曲丹妮,还有摄影组的人,她感动得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曲丹妮说,“我天,你怎么弄成这样?” 秦黎哪有这闲心思回答她,立即向他们伸出手求助,“快把我弄出去。” 托马斯带来一根麻绳,向秦黎扔下去,“抓紧了,我拉你上来。” 秦黎将绳子在腰间围了一圈,在众人齐心协力的帮助下,爬上了坡。 她喜极而泣,心中有千言万语,想抱着曲丹妮好好哭诉一番。谁知,曲丹妮捏着鼻子嫌弃的后退一步,道,“别过来,臭死啦!” 秦黎黑着一张脸,事实上,她脸上糊着黑泥,也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只能感受到她冲天的怨气。 曲丹妮一边笑,一边掏出手机,拍个不停。 秦黎郁闷死了,谁拍照片,就张开双臂去拥抱谁。 曲丹妮尖叫着躲开,秦黎道,“你不是爱做淤泥面膜吗?诺,现有纯天然的。” 秦黎跟着大伙回到帐篷后,去湖边洗了洗,看见严森也在,就冲上去狠狠掐了他一把。 “你的绅士风度呢?被狗吃啦?” 严森也不躲,任她发泄,一脸无辜地道,“我是农民不是绅士!” 秦黎,“你这样跑掉,万一野猪又回来了怎么办?” 严森摇头,“不会。” 秦黎,“怎么不会?” 严森,“因为我去把它引开,它就不会来找你了。” 秦黎,“……” 诶,这话说得秦黎一下子没气了。 秦黎,“那你也不能把我撇下。” 严森,“那个斜坡就靠我一个人是拉不上来你的,所以我必须去叫人帮忙。” 秦黎,“那你为什么把我相机拿走?” 严森,“怕你把照片删掉。” 秦黎哼了声,刚觉得这个男人浪漫,他就让你跌入深渊。 秦黎三两下把自己洗干净,她换了一件衣服,拖着一头湿发,披着浴巾从湖中走出来。 她抱着自己单反,坐在石头上,看今天拍的照片。有小野猪的,大野猪的,还有深陷泥潭的两人……很多抢拍的照片,从大自然到人物,都拍的真实生动。 尤其是严森身上都是泥巴的那两张,他头发凌乱,衣服肮脏,可嘴角却带着很深的笑意,就像晨间的朝日。其实,他的笑容很阳光,嘴角一勾,脸颊上那两个酒窝清晰可见,平白给他增添一番帅气。只是他性子冷,平时又爱装b耍酷,所以不怎么笑,让人忽略了他那对超级迷人的酒窝。 秦黎一张一张翻看着他俩的照片,脑中一幕幕回想着刚才的片段,嘴角不经意地笑出了声,这真是她人生中的亮点。 这时,严森拿着两杯果子酒走了过来。男人就随便多了,跳进湖里从东往西游了个泳,爬上岸后,就算洗干净了。他上身赤膊,下身穿着一条沙滩裤,在太阳的照耀也不觉得冷。 严森将一杯果酒递给她,然后举杯碰了碰,道,“为我们劫后余生,干杯。” 劫后余生,还真贴切。 秦黎问,“有死在野猪脚下的人吗?” 严森摇头,“没有听说过,不过有被顶得肺穿孔的。” 听他这么说,秦黎自然而然地想起了那句我顶你个肺,原来是这个典故啊,她不由失笑出声。 严森看着她的脸,突然伸手摸了摸,问,“疼吗?” 她莫名其妙地摇摇头。 严森将酒杯放下,手一撑地站了起来,道,“你等等。” 秦黎不知道他要干嘛,她也懒得去一探究竟,把单反相机放好后,她拿过地上放着的一瓶肥皂水,有一下没一下地开始吹泡泡。 风一来,就带走了肥皂泡,落在湖上,升到天上,美得有些虚幻。 背后有人在说,眼前的湖叫辛特湖,这是音译,意译的话就是国王湖的下游。湖水是山上雪水留下来而形成的,和国王湖中上游同气连枝。从这里望出去,还能看到两座连绵大雪山峰顶,是贝希特斯加登地区的标志。 那人随便一说,秦黎也就随便一听。过了一会儿,严森回来了,手里拿着个医药箱。 见她一脸迷惑,严森指了下她的脸颊,道,“破皮了,我给你处理下。” 难得这个粗汉也有温柔的一面,秦黎没有阻止。 严森取出棉花棒,沾了点碘酒,抹在她磨破皮的地方。 太阳在北半球上工作了一天,该到了下班时间。夕阳西下,一大片金黄色的晚霞映红了半边天,连湖水也带着金光。 偶然有鱼群路过,让波光粼粼的湖面泛起了一阵阵涟漪,景致优美而宁静。 秦黎和严森面对着湖水,西下的阳光将彼此的背影拖得很长,这一刻仿佛能够凝固成永远。 但严森知道,这不会是永远,一个月的期限就快到了。再没几天,秦黎就要离开这里了。 他看着远处的山和水,暗忖,她会为自己留下吗? 正这么想着,只觉得肩膀一沉,转头一看,原来是秦黎把头靠在了他身上。 严森的心莫名一暖,作为回应,他伸手揽住了她的腰。 应该会的吧。他想。 第四十四章 天渐渐暗淡下去, 在火堆上添了一把树枝,再浇了半瓶酒精下, 火势旺盛起来, 一下子就成了篝火。 中午太嗨,把肉全吃了, 晚上只剩下一点水果和蔬菜。 第47节 曲丹妮扒拉着购物袋, 从头翻到底,也没找到一块肉, 不禁埋怨道,“你肉买少了。” 0 肉再多, 也架不住他们这群吃货来势汹汹的攻势, 托马斯懊恼地道, “都是那个疯女人,要不然还能吃黎做的小吃。” 秦黎这才发现少了一个人,便问, “简妮呢?” 曲丹妮道,“刚才你们不在的时候, 简妮的大哥来把她接走了。” 秦黎立马松了口气,一想到背后没有这个疯子戳脊梁骨,就想放鞭炮庆祝。 曲丹妮道, “黎黎,你以后要是打算在这里长住的话,就要小心点了。” 秦黎不解,“为什么?” “她的大哥是个肌肉男, 又高又壮,看上去比严森还可怕。”曲丹妮总结性地道,“总之,不是一个善茬。” 秦黎想起托马斯的话,“据说还是个光头党。” 曲丹妮点头,“难怪简妮言论这么极端,原来一家都是极品。” 秦黎道,“反正我和他们没什么交集,大不了以后不去那个超市。” 托马斯见她们越扯越远,就把歪掉的楼又歪了回来,“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我们先讨论一下,现在吃什么?” 曲丹妮用肩膀撞了他一下道,“和你哥一块去吃面包呗。” 托马斯把头摇成拨浪鼓,“不要。” 秦黎道,“虽然没有肉,但可以烤土豆,烤地瓜,烤香蕉。然后把剩下的蔬菜拌个色拉,又能解决一顿。” 托马斯,“我只吃过烤土豆。” 曲丹妮立即道,“烤地瓜也很好吃。” 托马斯又问,“那香蕉也能烤吗?怎么烤?” 秦黎点头,神秘兮兮地道,“独门秘方。” 经过这一个月的相处,托马斯对她的厨艺是百分之百的信任,听她这么说,立马就催促道,“快点快点。” 曲丹妮取笑他,“你饿死鬼投胎啊。” 托马斯傲娇的哼了一声,“我这是给她面子。” 曲丹妮,“我替她谢谢你。” 在两人的拌嘴声中,秦黎将土豆和地瓜放在烧烤架上,这两样东西比较慢熟,要多给它们一点时间。她找出一包黑巧克力,切成细长条,又在香蕉皮上划开一条缝,把巧克力塞进去,再用锡箔纸从头到尾裹起来,直接推到火边烤。 一旁的科导见了,不由问,“香蕉遇热,皮不就变黑了,那还能吃吗?” 秦黎点头,“皮黑肉不黑。其实亚洲超市里还有一种专门烧烤吃的香蕉,比普通香蕉要硬,味道更甜。” 科导对此半信半疑,他不相信香蕉烤过后会变得好吃。 秦黎也懒得争辩,各人口味有异,汝之毒药吾之蜜糖。 过了十来分钟,香蕉烤熟了。秦黎用树枝将香蕉从火堆边挑出来,打开锡箔纸,一股浓郁的香甜气息夹杂着黑巧克力的味道,顿时释放了出来。 受热后,香蕉皮不出期待地变成了黑色,但果肉却没有因此而受影响变黑,反而变成半透明状。黑巧克力完全融化,成了巧克力酱,裹住了香蕉。 托马斯早就饿得不行,现在更是被这一股香味,撩拨得直吞口水。 他将香蕉扒拉到自己的餐盘里,迫不及待的用刀和叉切开皮挑出肉,塞了一口在嘴里。 科导好奇地问,“味道怎么样?” 托马斯口齿不清地回答,“一级棒。” 尽管如此,他还是对此表示怀疑,只切了一小半,想试试口味。科导本来对此不报有多大的期望,只是想尝个鲜而已,可没想到,这味道比他想象的好吃的多。 香蕉又软又糯,黑巧克力的苦涩中还带着香蕉的甜味,一苦一甜,相得益彰。 他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还挺好吃的。” 秦黎笑了笑,当然好吃,哈根达斯的香蕉船,还有冰火两重天,不都是这个类似的做法? 原本只打算吃面包随便垫个饥的人,都走了过来,想一探究竟,是什么东西这么香。 一趴香蕉根本不够吃,幸好土豆和地瓜都烤的差不多了。相比土豆,秦黎更爱吃烤地瓜,而且是从小就爱吃。把皮一拉开,顿时飘香四溢。 就连严森也颇为感叹,和秦黎在一起,似乎永远不知饥饿两字怎么写。 科导拍了拍严森的肩膀,“小伙子,好好把握啊,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一语双关。 严森暗暗地握了握拳。 太阳下山了后,天幕上布满了星星,月光洒在雪山顶上,散发出清冷的光芒。湖水波澜不惊,星星点点,粼粼水光照明月。 对于那些奔波在一个抬头只见高楼大厦的大都市里的人来说,这样的美景恐怕也就只有在电视里瞧见了。秦黎叹息一声,老天馈赠于人类最好的,是这纯净美丽的大自然。 时间渐渐晚了,夜里有些凉,可大家还是兴致勃勃的在外面喝酒聊天。 秦黎悄悄地望向严森,只见他在和科导聊天,手里拿着一瓶啤酒,时不时地喝上一口。喉结上下一动,莫名撩人。想到白天在湖里做的事、说的话,秦黎脸皮发红,晚上真要和他睡吗?虽说她不是黄花大闺女,没有处女膜可守,但毕竟在国内呆了那么多年,传统思想还是根深蒂固的。 如果睡了,就算不以结婚为目的,也是以建立长期男女关系为目的的,像外国人那样把睡觉当吃饭的,她还是有点难以接受。 问题是她想和严森在一起过日子吗? 自己对严森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她承认他作为一个异性很有魅力,也很性感,但她不知道那是不是喜欢,还是仅仅只是身体上的吸引。 她离过婚,在感情上受过创伤,所以在这一方面就变得尤其小心谨慎。她怕再二次受伤。 嘴里说着想和他睡,可在关键时刻,她很没出息地又打了退堂鼓。因为男女之间的关系很敏感,睡过之后要么如胶似漆再也分不开,要么因感觉不对劲而尴尬疏远彼此。 她没把握,怕自己会对严森产生第二种感觉,便拎着自己的东西,悄悄地钻进了曲丹妮的帐篷。 把衣服脱了后,将自己裹进睡袋里,她心中暗想,不知道严森在知道她临阵脱逃之后会有什么反应? 她竖着耳朵注意外面的动静,可人们还在喝酒聊天,一天的折腾让她渐渐有了倦意,不知不觉坠入了梦想。 梦里,她看见自己站在湖中央,左右两边各站一个男人,孙溢和严森。两人都向她伸出手,可秦黎却毫不犹豫地走向严森,她不可能让一个人伤害她两次。 孙溢的声音从背后追来,冷冷的,带着嘲讽,秦黎,你觉得现在幸福吗?那都是假象,别忘了,在我们相互伤害前,也曾热恋过。是时间,时间会改变一切,你等着瞧。所有的情侣,有一天,都会变成我们这样。 秦黎一惊,突然惊醒了。她拍着胸口,定了定神,才发现原来自己是做了噩梦。好端端地竟然梦到孙溢,真是晦气。 气息渐渐平稳下来,她转头瞥了一眼,发觉睡袋鼓鼓囊囊的,里面已经躺了一个人,背对着她。 秦黎也没仔细看,还以为是曲丹妮,就拍了对方一下道,“我刚梦见孙溢了,你说……” 话还没说完,那人就转了过来,一张男人的脸赫然呈现在她面前。 秦黎吓了一跳,失声叫了出来,“怎么是你?” 严森用左手撑起脑袋,道,“为什么食言?” 秦黎装傻充愣地笑笑,“什么?你说什么?” 严森,“我和丹妮换了帐篷。今晚我睡这。” 秦黎啊了一声,暗道,完了,在劫难逃了。 严森的目光有些逼人,让她心跳加快耳根发红,再这么下去,他都能发现她的异样了。她忙把灯一关,躲进睡袋里,背对着他,掩耳盗铃地道,“睡觉睡觉。” 他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眼神勾人。 虽然帐篷足够大,躺上三个人也绰绰有余,但孤男寡女的,仍然暧昧满屋。 秦黎心猿意马地躺着,脑子中都是他最后那抹意味深长的笑。一想到他就在身边躺着,哪哪都不自在,全身僵硬地跟一块石头似的,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虽然闭着眼睛假装睡了,却惊醒得像一只兔子,这样绷着神经,防贼一样,哪里还睡得着。 严森看着她这紧张的样子,不由觉得好笑,但也有点伤自尊,便问,“你不喜欢我?” 秦黎,“没有。” 严森,“那你为什么拒绝。” 秦黎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最后灵机一动道,“因为不想让相亲节目变成十八禁节目。” 严森低低地笑了起来,“这个借口我给满分。” 秦黎被他调侃得更是心虚,脸上一阵发红发烫,出了一身汗,她再也躺不住了,拉开睡袋腾地一下坐了起来。 “好热。” 严森在一边接嘴,“心静自然凉。” 这不是废话,有你在,我怎么能静得下来。秦黎哀叹一声,今晚怎么过? 这时,背后伸来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肩膀。秦黎下意识地挺直了腰,细胞都被激活了,全身敏感得一触即发。 别碰我啊,再碰我就……我就从了。 严森像是听到了她心底的呐喊,手指顺着她的脊背,缓缓向下,一直到了她的腰间。然后,嗖的一下钻入了她的衣服里,他手掌贴着她的皮肤,掌心的热度让她雀跃,血管里的血液流的更欢畅了。 终于,秦黎心里最后一道防线,也被他冲散了。然后一转身,将他扑倒。 严森就是有这样的本事,一声不吭地能让她就范,抛却矜持,主动反客为主。 她趴在他胸口,一双黑眼睛滴溜溜地看着他,严森伸手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固定住她的下巴,扬起头缩进了两人的距离。 秦黎的目光从他脸上转移到他的唇间,想到即将要发生的事,整个人都荡漾了。明明就很期待,还压制个毛,装逼被雷劈,还不如顺其自然吧。 她就是这样一个见风使舵,没什么原则的人。 两人的嘴唇贴在一起,轰的一声,大脑一片空白。蜻蜓点水般的一个吻,却像是在火中撒了一把油,让对他的渴望烈火似的越燃越烈。 严森用鼻子摩挲了一下她的,然后一个转身,将她压在了身体底下。 他伸手一颗一颗解开她的扣子,她看着他,紧紧抓住他的肩膀,手指几乎抓入了他的肌肉里。 看见被自己抓出的红印,她语无伦次地道,“我,我很紧张。” 他就像一个老司机似的笑了笑,然后低下头,准备一亲芳泽。 就在这个令人动心动情的一刻,外面突然响起了一连串的汽车喇叭声,有人气急败坏地跑近,大声叫道,“不好了,出事啦!有人要跳湖。” 第四十五章 什么?有人要跳湖? 第48节 好不容易进入角色的秦黎, 听到这个消息,一把推开严森, 又嗖的一下坐了起来。 严森撩开帐篷的门帐, 两人同时探头望了出去。原本洗洗睡了的人,也都被刚才那一声叫给惊醒了, 睡眼松醒地走了出来, 相互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外面乱成一锅粥, 所有人都被惊动了,这种情况下, 两人自然不可能再继续花前月下。严森胸口气闷, 暗自叹气, 到嘴的鸭子啊,就这么飞了。 他起身,穿好衣服, 在钻出去之前,回头看了她一眼。虽然什么也没说, 但秦黎却能看懂他的眼神,被失望和惋惜给填满了。 但和他不同的是,秦黎在失望的同时, 还松了一口气。两人差点就生米煮成熟饭,可也庆幸没有煮成熟饭,因为两人之间的感情,确实还差这一点。 看着他的背影愣忡半晌后, 秦黎随手捞了一件衣服披上,撩开帘帐,也跟着走了出去。 这么一闹,所有人都给惊动了,拍摄组专用的夜间照明灯也被打开了,把整个湖照的通亮,宛如白昼。 这时,曲丹妮爬了出来,问,“干嘛?又要录制节目吗?” 就听一个工作人员指着岸边某个地方,道,“不是,有人跳湖。” 闻言,两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果然有一个女人站在通往湖那头的栈道上,夜风一吹,衣袂飘飘的,像是在拍鬼片。 曲丹妮擦了擦眼睛,问秦黎,“是我眼花了吗?这个女人,这个女人……怎么是简妮啊?” 没有眼花,可不就是那个瘟神? 秦黎也满心问号,托马斯不是说,她被她哥接回去,怎么又半夜三更跑过来闹事? 曲丹妮看见她披着严森的衣服,就一脸暧昧地问,“怎么样?你俩有没有压倒性的发展?” 她不说也就算了,一说秦黎就来气,“你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把我出卖?” 曲丹妮一脸无辜,“我哪里出卖你了?我这是给你助一把力,让你全速前进。” 秦黎意识到和好友争论这个问题没有出路,于是换了个话题,问,“是你要和他换帐篷,还是他主动?” 曲丹妮,“他主动问我的。难得这个闷葫芦这么积极,你说我能不助他一臂之力么?” 说到这里,曲丹妮立马接着又道,“看来他真的是蛮喜欢你的。” 听到这话,秦黎内心是高兴的,脸上却假装着矜持。她暗自大笑三声后,道,“走,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两人走到湖边,就听到简妮冲着严森嚷,“你是不是真的打算和我结束?” 严森头痛地道,“我已经和你结束了。” 简妮看到秦黎过来,身上还披着严森的衣服,立即就想歪了,带着极其痛恨的目光使劲瞪了她一眼。作为报复,侧着身,一头栽进了湖里。 在跳湖之前,她道,我要让你们后悔。 见她真的跳了,大家一下子都乱了阵脚。严森离她最近,伸手想去抓她,但还是晚了一步。虽然已是五月,但夜里降温,冷的时候只有几度,湖里更是冰凉一片。时间一长,就算不淹死,也会冻死。 既然简妮在自己面前跳下去,严森就不能见死不救,一条性命,他可背负不起。所以,当他看见简妮掉进湖里的时候,他也豪不犹豫地跳了进去。 曲丹妮捂着嘴,叫了声啊,然后摇头道,“他不该救的,不然就别想再甩掉她了。” 秦黎心里百味俱全,虽然出于私心,她也觉得严森不该去救。可毕竟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而且又是他的前妻,不是他这个当事人去救,难道叫无关紧要的旁人去跳这冰凉的湖水,而他在旁边冷眼旁观吗?要这样的话,未免也太冷血了。但,曲丹妮说得也没错。 严森跳下去后,顾不得冰块似的湖水向他涌来,急忙睁大眼睛四处寻找简妮。所幸,四处被灯光照得程亮,他一眼就看到了她,急忙游过去,一把拽住她。 简妮会游泳,她也不是真想死,这样做的目的不过是想刺激严森。见严森跟着跳下来,心里好过了一点,她就知道他不会放任她。 她更加作死起来,扭动身体挣扎,口里叫道,“别管我,让我死。” 她这样不配合,严森很难施救,险些抓不住她。夜里的湖水太冷了,他有些坚持不住,再这样下去,手脚抽筋,两人会一起溺死。看见怀里这个尖叫不休的女人,他终于压制不住一蹿而起的火气,啪的一声给了她一个耳光。这是他第一次动手打女人,而且打了还不觉得后悔。 简妮有些懵,捂着被掴红的脸,瞪着他。 严森心中怒火燃烧,所以脸色很不好,简妮被他这一言不发的样子吓到了,顿时闭了嘴。 岸上的人都为严森捏把汗,看见他打了她一巴掌,非但没人觉得打女人不好,反而都觉得解气。要作死的话,自己找个没人的地方不行吗?非要在众目之下。 严森终于游到了湖边,大家七手八脚地将他们拉上来,然后把毯子盖在两人身上。 秦黎等他离开湖岸有些距离,这才敢走过去,因为她实在怕简妮这个神经病发起病来,把自己推下去,到时候可怜的严森又要跳第二次湖救人。 秦黎关心地问,“你没事吧?” 严森摇头,“没事。” 旁边有人问简妮,“你为什么这么想不开?” 闻言,曲丹妮毒舌地道,“真想死的,就不会挑在人多的地方了。不就是想引起注意。” 被说中了心思,简妮恶狠狠地瞪了曲丹妮一眼。 秦黎拉了曲丹妮一下,示意她不要多嘴。 严森正想说什么,这时,一个男人从车上跳下来。刚才大家都忙着救援,没看到有车到来,只见他四处张了下,然后在人群中看到严森。他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二话没说,冲着严森就是一拳。 严森没有防备,被他揍了个正着,向后踉跄了好几步,这才站住脚。 他抬头一看,是简妮的大哥托比。 托比身材魁梧,还剃着个大光头,看上去就像是黑手党的打手。相比之下,严森虽然性子冷,却要慈眉善目多了。 托比一拳没打过瘾,还想再来一拳,幸好严森灵敏,躲了过去。 科导见这里情况不对,立马拨了个110,但这里位置偏,警察来还得等半天。他只好让拍摄组的人先拉住两人。 托马斯见大哥莫名被打了,顿时不干了,冲上去喊道,“你自己管不住妹妹,还来这里打我哥,是不是脑子也有病?要不是我哥跳下去救她,她就淹死了。关键时刻,你人呢?” 托比怒火冲天,口不择言地道,“我打死这个负心汉。” 托马斯也火了,“你骂谁负心汉?全镇上下都知道,当初是你妹妹在家搞男人,提出离婚的也是她,我哥从头到尾就是受害者。” 托比,“要不是他上山放牧,我妹怎么会耐不住寂寞?” 托马斯这么伶牙俐齿的一个人也被他气的说不出话来,这强词夺理,黑白颠倒的本事给一百分都嫌少。 曲丹妮压低声音道,“难怪简妮三观不正,原来有这么一个大哥。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我真心同情严森。” 严森心中有气,伸手擦去嘴角边的血水,甩掉身边的人。走过去拉着托比,冲着他的脸就是一拳,刚才的疼痛如数还给他。 托比虽然人高马大,却被他打得晕头转向,要不旁边有人抓着他,他就一跟头栽倒地上去了。 曲丹妮凑在秦黎耳边道,“虽然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但严森打架的姿势真心帅,动作利落,够男人味。” 秦黎,“……” 严森一把将他从地上拖起来,道,“再说一遍,我不欠你们家,不欠简妮。” 托比被他抓住了领子,一下子居然挣扎不开,吼道,“你给我松手。” 简妮怕自己的大哥再次被揍,她有些怕了,急忙跑上去,对着严森的胳膊扯拉打咬,叫道,“放开我哥。” 都是这女人惹出的事,严森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那一眼真是惊心动魄。 简妮从没见过这样的严森,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道,“你为什么这样看我?” 以前严森虽然冷,却不会这样恐吓她,一切都变得面目全非了。可她随即又想到刚才他不顾自身安全跳下湖去救自己的画面,不由燃起了一线希望,死死地拉住严森,不死心地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对吗?不然也不会跳下水。” 严森厌恶,不,应该说是极度厌恶地甩开她的手,一字一顿地道,“简妮,我们结束了。好聚好散不行吗?” 简妮歇斯底里地道,“不行。我不放手,除非我死。” 说着,就又想往湖里跳,这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局面,顿时又乱了套。 托比跑过去拉住妹妹,指着严森道,“你等着瞧。” 看着严森和简妮,这一刻,秦黎如遭电击般愣在原地,全身僵硬。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孙溢也曾极不耐烦地说过这句话,好聚好散不行吗? 突然,她从简妮身上看到了自己的缩影,为了留住一个不再爱自己的男人,又哭又闹,甚至企图自杀,可最后换来的只是男人决绝的背影。 现在简妮有多傻有多疯,当初的自己就同样有多傻有多疯。 严森不想再和简妮纠缠不清,该做的他都做了,仁至义尽。一个人不可能永远在原地踏步的,简妮走远的时候,他在原地傻等,现在她回来了,可他已经走远了。 严森抬头,看见站在原地发愣的秦黎,刚硬的心不由一软。他走过去拉她的手,却发现她的手凉得比湖水的温度还要低几分。 他哪里想得到,刚才一瞬间,秦黎的思绪已经百转千回。 秦黎想起孙溢在梦中冲自己喊,在我们相互憎恶之前,也曾热恋过。是时间,时间改变了一切。 她的目光又转向了严森,暗忖,那么这个男人呢?爱情的保质期又会多久?是一个月?一年?还是十年? 想到这里,她用力甩了一下,抽回自己的手。 严森一脸疑惑,用眼神问她,“怎么了?” 秦黎背过身,态度冷淡地道,“没什么。我累了。” 严森看着她钻入帐篷,一时不解这是哪里惹她不高兴了?是因为他刚才跳湖救人的举动吗?可是,他要是见死不救,在德国那可是犯法的呀。 那对活宝兄妹还在吵闹,但他全然没有心思再和他们纠缠,飞快地跟在秦黎后面钻入了帐篷。 但秦黎已经躺下,背对着他,虽然没让他出去,却也没再和他说话。 他伸手碰了碰秦黎,只听秦黎冷淡的声音传来,“别碰我!” 严森一怔,随即缩回了手。 气氛不对劲,经过简妮这事一闹,似乎有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在两人之间发生。他想不明白,而他的性格又不会逼着她说,只能任由心底的不安逐步扩大。 秦黎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态度太过恶劣,勉强缓了缓神,语气生硬地道,“我困了,让我休息一会儿。” 严森立即会意,道,“那你休息。” 说着,他没再打扰她,撩开门帘就走了出去。原本是多么浪漫的一个晚上,就这么被破坏了。 秦黎知道,严森比窦娥还冤,也知道严森是严森,孙溢是孙溢,不能相提并论。但是知道是一回事,做到又是另一回事。在她此时的心里,严森的身影在和孙溢重叠,而自己的和简妮重叠。 她摸着手腕上的那道疤痕,凹凹凸凸的,不但看上去狰狞,还扎心。它时时刻刻都在提醒她,过去做过的傻事和受到的伤害,让她无法像十八九岁情窦初开的妹子那样,毫无顾忌地尽情热爱。 过了一会儿,外面响起来警笛声,门帘一撩,曲丹妮走了进来。 “警察来了,你不去看看?” 秦黎摇头。 曲丹妮见她神色不对,就问,“你这是怎么了啊?” 秦黎不想说,“没什么,就是累了。” 曲丹妮以为她在郁闷,就附和道,“本来挺好一次踏青,就被这对兄妹搅和了,确实挺扫兴的。” 秦黎打起点精神,问,“现在什么情况?” “警察要严森一起去警察局做笔录,因为他也动手了。那个大个子说要起诉他。” 第49节 还真是恶人先告状,秦黎不可思议地道,“是那人先动手的。” 曲丹妮,“可不就是。但警察说,因为严森也动手了,所以那个人也有起诉权,至于谁受到惩罚,那就是法官的事了。严森也是倒霉,飞来横祸。” 秦黎透过门帐,向外望出去,正好瞧见严森一屁股坐上警车。 似乎感受到她的目光,他转头望来。 秦黎一低头,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 第四十六章 严森被拉去警局做了个笔录, 等他回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听到开门声, 托马斯立即站起来迎了上去, 叫道,“哥。” 严森嗯了一声, 走到厨房里, 给自己倒一杯凉水,咕噜咕噜几口灌了下去。 托马斯问, “他们没起诉你吧?” 严森,“起诉了。” 托马斯脸一黑, 立马叫道, “恶人先告状啊!这群神经病!” 严森道, “我向法院申请了限足令。” 托马斯一听,顿时拍手叫好。 秦黎问,“什么限足令?” 托马斯解释, “就是禁止简妮靠近他五米以内。” 秦黎问,“不然呢?” 托马斯, “报警来抓她。” 曲丹妮道,“光是限足令便宜她了,照我说应该关进精神病医院。” 曲丹妮随口一说, 谁知托马斯当真了,道,“问题是精神科大夫没诊断出她有病,只是说她有点忧郁症。” 曲丹妮, “那就换个医院看看。” 折腾了一个晚上,严森又是跳湖救人,又是掐架的,最后还被带到警察局,早就精疲力尽了。现在什么话也不想多说,只想睡一觉。 他挥了挥手,算是和众人打过招呼,然后拖着沉重的步伐,上楼去了。 严森衣服也没换,倒头就睡。这一觉睡了十个小时,托马斯去叫他吃饭,没想到怎么也叫不醒他。大哥一向强壮如牛,从小到大没怎么生过病,所以托马斯一下子乱了分寸。 他边跑边叫着下楼,“我哥,我哥他……” 秦黎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连忙扔了炒菜锅,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了上去。屋子里拉着窗帘,漆黑一片,只见严森躺在床上,双眼紧闭。 她心一跳,伸手过去探了下他的鼻息,还好,还有呼吸。 秦黎拉开一点窗帘,让日光照进来,房间里有了一丝光线总算没那么沉寂。严森脸颊通红,嘴唇发白,有些发烧的迹象。她伸手在他额头一摸,果然滚烫一片。 她转头望向跟在后面的托马斯,问,“你哥发烧了,家里有没有退烧片?” 托马斯摇头。 “那感冒冲剂呢?” 托马斯还是摇头。 秦黎头晕,“你们活在外星球吗?什么都没有。” 托马斯哭丧着脸,“我哥从来不生病!” 秦黎道,“那你就去买。” 托马斯,“今天星期天,商店全都关门。” 真是蛋疼。 秦黎道,“那就只能物理降温了。” 托马斯,“怎么降?” 秦黎,“用酒精擦拭他全身,额头冰敷。” 托马斯得令后,急忙下楼去拿了块毛巾,倒了半瓶伏特加上来。 秦黎说,“我去给他弄点吃的来。这里交给你了。” 托马斯哦了声。 严森生病,秦黎心里很是怨恨简妮,要不是她半夜发疯,也不会折腾出这么多事。 她跑到厨房,找出剩饭,开火给他煮粥。 将吃的用小火温着,秦黎转身又上了楼。 托马斯见她上来,就问,“酒精擦身要脱衣服吗?” 秦黎真是被他气笑,“穿着衣服怎么擦?” 见托马斯笨手笨脚的,秦黎索性将他赶走,亲自动手照顾他。 让托马斯拿冰敷,他就拿块湿毛巾,本来弄湿了也没什么,关键是没拧干,所以水滴了一枕头。 这白痴脑细胞都给物理吞了吗? 秦黎将毛巾弄干了后,擦了擦他的脸,严森似乎醒了。闭着的眼睛动了动,然后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秦黎道,“你发烧了,别乱动,我给你擦擦。你能舒服点 。” 他又松了劲。 秦黎脱掉他的衣服,用酒精帮他全身擦拭了一下,然后又扒了他的裤子,就剩一条裤衩。虽然他没有穿衣服睡觉的习惯,但现在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多穿点暖和,能发发汗,所以她还是给他穿上了睡袍。 忙完这一切后,秦黎帮他盖上被子,关上房门,让他好好睡一觉。 她在厨房里盛粥,托马斯来了,红着眼睛问,“我哥不会有事吧?” 秦黎虽然也很担心严森,但还是觉得他有点小题大做了,正想调笑他几句,转念一想,还是算了吧。兄弟俩从小相依为命,这感情肯定不比别人,安慰道,“没事的,只是发烧。” “可是发烧也会引起其他并发症。” 秦黎道,“那要是今晚烧不退,我们就送他去医院。” 听她这么说,托马斯安心了点。 到了晚上,秦黎估摸着严森也该醒了,就端着粥上去。 她刚进屋,严森就睁开了眼睛。 他哑着嗓子道,“水。” 秦黎见他屋子里只有凉水,就跑下楼给他烧了一壶开水,装在保暖杯里。 严森喝了一口,将头转开。 秦黎按在他的头顶,将他的脸转过来,道,“生病就得喝热水,不爱喝也得喝。” 严森顺势拿下她的手,握在手心里,秦黎一挣,躲开了。 严森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接过她手里的杯子,给她面子的喝了几口,然后问,“几度?” 秦黎没听明白,他只好又问,“我烧到几度?” 秦黎,“40°。” 严森挣扎着起来,秦黎忙按住他道,“你要干什么和我说,我替你做。” 严森道,“我要尿尿,你怎么替?” 秦黎脸一红,哎,这家伙又逗她玩。 他起床,摇摇晃晃地走进厕所,听见那哗啦啦的水声,秦黎尴尬得要死。 她刚想走,就听马桶一抽,严森已经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挂钟,道,“七点了。” 秦黎,“你睡了一整天。现在觉得怎么样?” 严森,“有点饿。” 秦黎喜道,“知道饿就说明有好转了。我给你煮了一些粥,你垫垫肚子吧。” 严森拿起碗,吃了一口,皱眉,“淡的?” 秦黎,“你要吃小菜的话,我去帮你做。” 严森看着她摇头,“别那么麻烦了,给我放点糖,我吃甜的。” 秦黎被他看得不自在,嗯了声,飞快地跑了出去。 在走廊上看到托马斯,就道,“你哥醒了。” 托马斯很高兴,转身就想上去,秦黎连忙喊住他,把加了糖的白粥交给他道,“带上去给他吃。” 闻言,托马斯奇怪地道,“你和我哥怎么了?” 秦黎若无其事地道,“没事。” *** 严森身体底子好,第二天烧就全退了。 她在厨房里刷盘子,曲丹妮来了,逮着她就问,“我说,那天你和严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回来后,就不对劲了?” 秦黎摇头,“没有。” 曲丹妮又问,“是不是简妮?你别理那个疯子,把她当回事你就输了。” “不是简妮。” 曲丹妮打破砂锅问到底,“那是怎么回事?” 秦黎坚持,“真没事。” 曲丹妮生气了,插着腰道,“你当我是瞎子啊。这几天家里的气氛明显不对,你和严森都不怎么说话了,而且目光闪烁。黎黎,我可是你最好的朋友啊,你要是连我都瞒,那就太不够意思了。” 第50节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秦黎只好道,“是我的问题。” “你有什么问题?性冷淡?” 秦黎哀怨地瞪了她一眼。 曲丹妮道,“抱歉,我只能想到这个理由。” 秦黎道,“我觉得我还没走出孙溢的阴影。” 闻言,曲丹妮立即大声地叫了出来 “你该不会还爱着孙溢那渣男?” 秦黎立即摇头否认,“不是爱。是他留下的伤。” 曲丹妮反驳,“可伤疤总会好的。” 秦黎无奈,“是会好,但需要时间。” 曲丹妮没有谈过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所以当她和孙溢走到一起的时候,她不能理解。现在婚都离了,还要影响新一段感情开始,她还是不能理解。 “你到底在怕什么?” 在她的再三询问下,秦黎终于把埋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在反目之前,我和孙溢也曾甜蜜过。” 曲丹妮不由为严森打抱不平,“但严森不是孙溢。” 秦黎,“我知道。可是我就是没法想象将来。” “那就别去想啊。得过且过。” 秦黎摇头,“这不是我的处事风格,我做不到只看眼前。” 曲丹妮无奈地叹息,“所以你活得累。做人还是及时行乐的好。” 所以说没心没肺的人,活在这世上总是容易一些。 两人沉默了一会,曲丹妮又问,“那你是怎么和严森说的?” 秦黎摇头,“没说。” 不知道怎么说,从头到尾都不是严森的错,是她自己的问题,可偏偏连带严森也一起惩罚了。 曲丹妮叹了口气,对好友这性格很是无奈,“我说你这也太掩耳盗铃了吧!好歹总要让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秦黎的声音低了下去,“反正一个月的期限就快到了。” 曲丹妮叫道,“难道你打算就这样一走了之?” 秦黎沉默者承认了。 曲丹妮双手敲着桌子,语气激烈地道,“我鄙视你,同情严森。秦黎,你不能因为受过伤,就一直当缩头乌龟啊!好吧,退一步说,就算你不喜欢严森,也要和他说清楚,你这么莫名其妙地走掉,算几个意思?” 秦黎被她说得一阵愧疚,低下头绞着衣服,道,“你放心,我会和严森说清楚的。” 曲丹妮见她神色颓靡,意识到自己说重了,忙摇手道,“我不是责怪你,我也没这立场。我只是觉得,不管好坏,你总得给他一个交代。” 秦黎嗯了一声。 曲丹妮问,“黎黎,你老实告诉我,你喜欢他吗?” 严森是个很有个性的男人,长得又俊又有型,女人很难对他不动心。 秦黎咬了咬嘴唇,坦言自己对他的感情,“喜欢。” “我懂了,你的主要问题还是在于活在过去里,没有跨过这个坎。唉,你说得没错,你最需要的确实是时间。”说到这里,曲丹妮眼睛一亮,给她出谋划策道,“有办法。相亲结束后,有一个月的空档期,让男女主自己选择是去是留。一个月后,机组会来一次回访,看看有多少对是相亲成功的。你可以和严森说,要回去上课,然后在回访前做出决定。他要是愿意等你一个月,你考虑清楚了,你们就在一起。要是都觉得没必要了的话,那就各自散了。” 秦黎点头,“我就是这么想的。” 曲丹妮握着秦黎的手,道,“黎黎,你赶紧走出来吧。不然钻在这个牛角尖里,你不但会错过严森,还会错过很多其他的好男人。” 秦黎,“我知道。” *** 秦黎找时间和严森谈了,她开诚布公地告诉他自己需要时间。 严森什么也没说,既没说等她,也没说不等,只是淡淡的一个字,好。 看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秦黎有些失望,可决定是自己拿的,没什么可抱怨。 临走之前,她做了一顿大餐算是和大家告别,鸡鸭鱼肉一样不少。 食物香气逼人,好吃得托马斯掉眼泪,一想到没有秦黎的日子就要吃回黑暗料理,他就想自杀。 托马斯拉着秦黎的手,就差没跪地恳求,他一脸真诚地道,“你就不能不走吗?我哥哪里不好,我让他改还不行吗?” 一个月的相处,几个人都有感情了,想到这桌宴席吃完后,就要散了,不免有些伤感。 餐桌上,尽管大家都很努力地在说笑话,但气氛就是活跃不起来,也许是因为离别在即…… 吃完后,匆匆地收拾了餐桌上的狼藉,人们没有心思聊天,各自回了房。 第二天一早,拍摄组就收拾好东西先撤了,秦黎坐曲丹妮的车回去。 兄弟俩提着她们的行李,送到农舍门口,就连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薛定谔也来践行,靠着秦黎的腿喵喵地叫。 托马斯双手拿着秦黎的行李,恋恋不舍地几次都不肯放,恨不得自己就是她的行李,打包一起去算了。 曲丹妮在一旁看不下去了,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道,“我们没去外星球定居,就在慕尼黑,不过170公里,你想我们了随时都能来。” 四个人相互道别,轮到严森的时候,他没有和她握手,而是伸出双臂揽住了她的肩膀,用力抱了一下。 千言万语都化作这无声的一拥。 秦黎转头,就看到他的侧脸,和下巴上的胡渣。鼻子间闻到的依然是那股青草的味道…… 严森,“保重。” 秦黎,“我会的。你也是。” 严森点头,伸手挥了挥,示意她们早点离去。 秦黎拉开车门,坐上了副驾驶,碰的一声,把兄弟俩关在外面。 曲丹妮,“要走了!” 她转动车钥匙,一脚踩下油门,车子窜了出去。 秦黎望着后视镜,农舍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一个小点,再也看不见。 在她最后的一眼印象中,那个男人还是那么的顶天立地…… 送走所有人后,农舍又恢复了原有的宁静。严森走到花园,从杂物室里拿出工具,开始修剪花草树木。 托马斯见了,道,“人都走了,你还打理什么?让它们自生自灭去。” 严森摇头,“桃树修一下枝叶,才会茂盛。” 托马斯切了声,“长得再好,黎也看不到。” 严森什么也没说,修剪完树枝后,又给她的菜种浇水。 托马斯见他老神在在的,一点也没有因为离别而伤神,忍不住叫了一声哥。 严森嗯了声。 托马斯问,“你说她还会回来吗?” 严森,“也许会。” 托马斯一喜,刚想问你怎么知道,就听他又补充了一句,“也许不会。” 托马斯脸垮了下去,问,“那你会等她吗?” 严森将浇水壶塞到托马斯手里,不答反问,“这还用问?” 这不是很明显的吗?不等,还关心照顾她的菜做什么? 托马斯眼睛一亮,“哥,要是黎不回来,我们就搬去慕尼黑吧。” 严森想也不想地一口拒绝,“不好。” 托马斯,“为什么?” 严森没说话,但他在心里回答道,因为她会回来。他预感她是喜欢自己的。她走,只是需要时间,既然如此,那他就给足她时间。 真是……多好一男人啊! 第四十七章 秦黎到慕尼黑后调整了下, 过了周末,又回学校上课。语言学校不像大学, 不分上下学期, 都是按照课时算的。400课时,或者是600课时, 学生各取所需。学费也是以一周为单位, 上多久付多久,就是这么简单自由。 秦黎以前是德语专业, 文法底子好,再加上这回去农舍待了一个月, 口语一下子溜了起来。她的语言老师喜忧参半地道, 黎, 一个月不见,你进步很大啊,可就是为什么说起了巴伐利亚口音?连我都听不懂了。 这乡音还不是拜那两农民兄弟所赐。 下课后, 马舒舒拉着她问,“你不是去相亲, 怎么回来了?” 秦黎道,“相亲为时就一个月,现在节目结束, 我当然就回家了。” 马舒舒,“废话。节目结束你也可以决定留下,还是说,是人家严森没看中你?” 她这语气让秦黎听了不舒服, 便道,“是我自己要回来的。” 马舒舒搞不懂她在想什么,追问,“为什么啊?” 马舒舒是来德国后才认识的,不像曲丹妮这么贴心,所以秦黎就没实话实说,只是敷衍地道,“因为学校开学了。” 马舒舒一脸恨铁不成钢地道,“严森要是看中你,你就和他结婚好了,这样签证身份都有了,还读什么书?” 见秦黎听了后不怎么高兴的样子,她忙又道,“话糙理不糙,你看我签证马上要到期了,我还不知道该怎么留下。要我有你这机遇,我还愁什么?” 说到这里她大大叹了一口气,“本以为钓着一个金龟婿,偏偏人家老爸被双规了,害我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所谓自己事心中过,别人事头顶过,秦黎不以为然地道,“大不了就回国。” “回国?”马舒舒尖叫了声,“我好不容易从国内逃出来。我上面下面有四个兄弟姐妹,我爸妈把我生出来就是为了给我弟赚钱,我要是回去,他们指不定就把我嫁去哪里换礼金了。” “那也可以去外地。” “我和你们不一样,你们都是大学生,而我只是初中毕业,连高中也没上过。你让我回国去干什么?体面的办公室工作人家肯定不要我,去饭店打工?还是去美容院帮人洗头?”马舒舒摇了摇头,“这些工作我全都做过,累死累活,还赚不了几个钱,我不想一辈子都活在社会底层。我十六岁就出去打工,一直到二十三岁,存了七年才偷偷攒下三万。大家都在睡觉玩乐的时候,我在学外语,好不容易有机会出国,光中介花了一万七,剩下的也都花的差不多了。你们是来镀金的,回去就是海龟,而我呢?我只是来打工,回去就打回原形,家乡人都是势利眼,到时候我日子怎么过?” 马舒舒的意思她明白,这年头,谁不想出人头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