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亲我一下试试》 第1节 书名:你再亲我一下试试 作者:江渡衣 【文案】: 游戏内测员的黑芝麻馅女主 vs 游戏界的传奇大佬攻略者 [ 一个你骚我比你更骚的故事 ] 温茶扮演游戏内测员时,最烦遇见那个“毒瘤”般的攻略者,动不动就把她怼到墙边使劲儿撩不说,拿着炮灰的剧本却把男主按在地板上摩擦。 终于有天,总系统良心发现回收了他,从此温茶就开启了被毒瘤宠(糟)爱(蹋)的美好(?)时光…… 攻略者a(狐疑):“你在看什么?” 攻略者b(颤抖):“那边那两个npc……好像在亲嘴儿。” 食用指南: 11v1,女主游戏npc,男主攻略者,全程对着骚 2内容轻松沙雕,抠出脑子再品尝更美味 3逻辑君已阵亡,并表示不再表演复活 内容标签:时代奇缘 天之骄子 甜文 悬疑推理 主角:温茶、霍枭 ┃ 配角:不骚不足以推倒 ┃ 其它:he、1v1、沙雕文逻辑死 第1章 游戏毒瘤(1) 霍枭垂着眼,双手插在口袋里,两条长腿悠闲地迈过地上一滩血迹。 跟在他身后的两个人正在窃窃私语: “喂,你瞧着他像新手吗?” “不太像,就算知道是游戏,也不能淡定成这样吧?” 温茶深以为然。 毕竟,要不看四周围阴森诡异的气氛,横七竖八的尸体和间歇性响起的怪声。 恐怕她会以为前头这位是来走秀的。 她这样想着,前面霍枭倏地停下了脚步。 一男一女险些撞上去,倒是方彦希反应快,还拉了贺敏一把。 温茶紧走两步跟上,压着声音问:“怎么了?” 她声线有些颤抖,仿佛是紧张。 霍枭淡淡瞥了她一眼,声音轻漫:“累了,歇歇。” 温茶:“……” 当这逛花园呢,兄dei? 方彦希愣了下,旋即点头道:“也好。整个医院地面建筑就有四层,还不清楚有没有地下室,徒步这么久,的确很耗费体力。” 他看起来好说话,贺敏却没那么好打发。 她双手抱臂,好看的眉毛皱起来,冷冷道:“任务时间只有48小时,楼却有四层高,那么多房间挨个搜寻线索已经很费时,你还有闲心休息?” 她说着,眼神闪了闪:“你看起来也不像个新手,难不成背着我们找到了什么线索又不肯共享?” 温茶蹲在墙角休息,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欸,这就掐起来了? 她眨了眨眼。 霍枭斜靠着医院走廊的扶手,懒懒掀了掀眼皮,面无表情看着贺敏:“知道什么叫新手试炼吗?” 他把新手两个字咬的略重。 贺敏的脸慢慢憋红。 他这是在讥讽她愚蠢! 进入游戏时,系统提示音说的明明白白,这是新手试炼关卡。 也就是说,不可能像别的游戏那样,在新手村里遇见老手。 何况,“流光快穿世界”刚刚投放全国,他们是第一批通过申请的公测玩家,想也不可能出现什么老手。 她那么说,的确犯蠢。 更蠢的是还暗示他没有资源共享。 且不提这种攻略型游戏本身就没有资源共享的硬规定,单说霍枭从游戏开局就一马当先走在前头,自觉无所谓也好逞能也罢,全程曝光的人,能有什么线索瞒着众人? 贺敏的话,的确有些过分。 但温茶却多少可以理解。 游戏刚开始时,四个人先后在一间布满血污的病房里醒来。 贺敏被旁边紧挨着的一具焦尸吓的花容失色,尖叫着扑向离她最近的霍枭怀里,结果…… 温茶手指颤了颤。 结果她被霍枭五指张开扣住整个脸,轻松推了回去。 贺敏踉跄了两步,脚下一滑,径直倒在了焦尸怀里…… 温茶想起她恨不能把胆汁都吐出来的情形,没忍住打了个哆嗦。 “不想跟着走没人逼你。” 霍枭站直了身,活动两下脖颈,声音慵懒,“反正游戏也没要求必须全员通关……” 温茶眼皮跳了跳。 系统发布的任务完成奖励项目有三个: a-完成剧情推演(必选) b-毫发无伤(可选) c-通关用时较少(可选) 是没要求必须全员通关,可是有谁会通过不了最简单的新手任务? 被霍枭这么唱衰,温茶终于坐不住了。 如果不能保证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玩家通关新手试炼,那接下来还玩个毛线? 她站起身,拉了拉贺敏打圆场:“都是队友,完成攻略要紧,休息够了咱们就动身吧,还有两层楼没找呢!” 贺敏咬了咬牙,到底没再说什么。 方彦希微微一笑,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而向温茶点了点头。 温茶悄悄松了口气。 四人组重新出发,踏上了三楼。 比起一楼和二楼,这里被火烧过的痕迹轻了一些。 走廊里横七竖八的焦尸变少,喷溅和淤积的血迹却多了很多。 霍枭停在一具蜷缩着身体靠墙倒毙的年轻女尸身前。 她身上毫无烧伤的痕迹,胸前却布满了血窟窿,喷射出的血迹飞溅到墙壁上,只有少部分堆积在她身下的地砖,浓稠暗红。 霍枭盯着这具尸体微微蹙起了眉。 余下三人也围拢过来,表情各异。 贺敏抱住双臂,声音艰涩:“不对啊,报纸上不是说这间医院是被大火烧毁的,那当晚在场的医患甚至家属,都应该是死于火舌或者被烟呛死的才对!这具尸体怎么会……” 像是被谁发疯捅了几十刀一样。 方彦希也皱起了眉。 温茶有些意外,这段词应该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假如没有玩家注意到尸体异常的话。 显然,她低估了玩家的眼力。 她掏出在出发点捡到的那张蒙尘旧报纸,轻声又念了一遍: “2007年8月1日,本市著名的爱心私人医院于凌晨2点突发大火,医患家属约一百八十人,无一生还,起火原因仍在调查当中,疑为意外所致……” 她停了下来,气氛一时显得更为诡异。 贺敏忍不住攥紧了方彦希的衣角,虽说都是陌生人,可比起这些令人脊背发凉的尸体,她当然更愿意靠拢自己的队友。 短暂的沉默后,霍枭的声音再次响起:“话筒。” 温茶走上前,顺着他的视线,看清了压在女尸背后那一滩凝固的血迹里,一只微微露头的乳白色固话话筒。 她眼睛一亮:“找到了!是任务里的电话机零件!” 声音喜滋滋的,霍枭不由看了她一眼: 对比旁边看着胆大,此刻却抖成筛子的贺敏。 这身高不足一米六五的矮子,此刻笑的像是要领压岁钱。 第2节 矮子温茶见众人没反应过来,不由再次出言提醒:“忘了吗?游戏开始时发布的第一条任务要求,要咱们找齐散落在医院各处的电话机零部件,组合在一起。” 她耐心的提醒众人,声音不慌不忙。 霍枭不由对她有些侧目,这矮子除了一开始自我介绍和念了段旧报纸,其余时间像个哑巴一样跟在他屁股后面,乖巧的不要不要的。 他以为她是面厚心滑的狡诈派,然而现在看来她是真的憨,外加反应迟钝。 “捡起来。” 霍枭朝地上努了努嘴。 温茶看了眼他埋在口袋里纹丝不动的手,郁闷道:“你明明看到了,为什么不捡?” 矮子还敢顶嘴? 霍枭表情淡然,眼底掠过一丝嫌弃:“脏。” 温茶:“……” 去你妈的,她捡就不脏了? 她怕是用意念去捡的? 阿西吧。 温茶咬了咬后槽牙,努力维持自己的傻白甜人设。 “哦。” 她鼓了鼓包子脸,慢吞吞弯下腰。 左看右看没找到什么趁手的东西,只得认命的伸手去扒拉那被尸身压着的话筒。 霍枭的视线漫不经心打落在她手上: 雪白软嫩的手指,看起来纤细无骨,是跟她的包子脸截然不同的画风。 他嘴角几不可见的勾了勾。 下一刻瞳孔却骤然收缩,低喝一声:“闪开!” 温茶的手已经捏住了话筒露头的部分,向外扯了一下,没扯动。 便听耳边传来霍枭的低喝,阴沉肃杀。 旋即一股戾气擦过耳畔,带起几缕发丝飞扬。 温茶睁大眼,只觉一股大力拎起她的后颈衣领,把她整个人提溜了起来。 与此同时,地上刚睁开眼准备“表演复活”的女尸被霍枭飞起一脚踹出三米远,摔的半天起不来身。 温茶:“……” 沃日。 三秒死寂。 贺敏反应过来,大脑一懵,尖叫冲口而出。 在她旁边的方彦希眼看着霍枭眉头瞬间拧紧,生怕他像对付那具女尸一样也把贺敏踹翻在地,眼疾手快捂住了贺敏的嘴。 温茶被霍枭提溜到身后,脚重新落在了实处。 她拉了拉歪七八扭的衣领,从霍枭背后露出一双眼,眨了眨:“这是……诈尸吗?” 三米开外的走廊上,女尸懵逼了一会儿终于缓过劲来,嘴里发出“嚯嚯”的声响,丧尸一样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霍枭微侧头,问温茶:“拿到了?” 温茶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话筒。 她举起沾着血迹的手,晃了晃话筒:“拿到了。” 得亏她演技过关。 那种时刻,一边要假装懵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边还要死死抓着电话筒不放。 真踏马npc界的良心,内测员中的骄傲。 霍枭眼眸回温:“很好。” 那种情况被吼的一激灵,都没把任务要求的零部件丢下,这矮子比起只会划水和尖叫的两个人,看着顺眼多了。 他叮嘱:“拿好了,矮子。” 温茶:“嗯!嗯?” 矮子?神特么矮子! 温茶炸了,她一米六三就算矮子啦? 真是疯球! 她憋着气,恨不能把任务道具摔他脸上。 不是嫌沾了血太脏? 糊他一脸,她倒要看看他会不会嫌弃到直接把脸皮揭下来扔地上踩两脚! 温茶暗戳戳腹诽着。 全然没注意另外两个攻略者已经僵了。 不远处,女尸浑身的零部件喀嚓作响,像是在重组。 众人眼看着她以一个不科学的角度从地上爬起来,四肢像蜘蛛一样竖在身体两侧。 她在原地转了一圈,旋即沿着墙壁爬到了走廊上方,倒掉着,脑袋咔嚓咔嚓转了三百六十度。 伴随着一声尖啸,她整个人像颗炮弹一样,朝霍枭弹射了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开了本放飞自我沙雕文,男女主都是骚操作,快穿+无限流+搞笑惊悚游戏各种乱入。 逻辑君已经阵亡了,建议抠出脑子后再品尝此文,会异常美味。 —— 老规矩,首章掉落100个小红包,发完为止。 动动手指戳一下收藏,日更养肥可海星? 第2章 游戏毒瘤(2) 温茶本也为霍枭捏了把汗。 但见他双手插兜临危不乱,千钧一发之际再度抬脚,对准女尸的脸稳准狠踹了出去。 力道之大,以女尸飞出去的抛物线距离为准。 满室死寂。 温茶眼睁睁看着砸碎了窗玻璃的女尸倒地抽搐。 看着真踏马疼啊…… 她搓了搓腮帮子。 身边的方彦希和贺敏安静如鸡。 几分钟后,女尸再度哆嗦着站了起来。 她冲着霍枭“深深”凝视了足有五分钟,仿佛极为不甘,却又被踹怕了。 最终,身影如同一团雾气,渐渐消散在了走廊尽头。 霍枭面无表情:“走啊。” 身后三个鹌鹑:“……哦。” 这人,怕不是天生自断“恐惧”神经? 温茶默默盯着他的后背,怎么会有人看到诈尸脸色都不带变的,还踏马敢抬脚踹出去? 她注意到他的手,始终如一的揣在兜里。 那里是藏了金条吗兄dei? 好歹做出个新手的样子啊? 你这到底是在恐怖游戏还是家门口逛花园…… 一行人顺利穿过走廊,来到了顶层四楼。 经历了女尸惊吓,除了温茶和霍枭以外的两个人,神经都崩的极紧。 可即便这样,在看到“热闹”的四楼时,两个人依旧没控制住,脸都绿了。 霍枭停下了脚步。 三个鹌鹑自觉杵在了他身后,颤巍巍露出一双眼。 前方走廊上,几个举着吊瓶的老年病人正哼哼嗨嗨的走来走去,所有病房的门都打开着,时不时能看到有人影从里面晃悠出来,又晃悠进去。 一切像是在放电影。 不同的是,这些全都是死人。 “来看病的?” 一个老头慢吞吞走到霍枭面前。 稀疏的发,身上病号服像是从血泊里拎出来一样,正滴滴答答往地板上淌血。 霍枭一米八六的身高俯瞰着他,简单粗暴:“不看,滚。” 老头:“……” 温茶:“……” 日,崩剧情了啊! 温茶的脸皱成一团。 第3节 这种明显是有剧情的npc,正常人不应该思索下再回答吗? 霍枭就踏马用个滚字,把原本准备好的线索崩回去了。 温茶头秃。 老头憋了半天,迫于系统设定必须要跟攻略者搭话。 于是他扬起只剩下两个血窟窿的眼眶,幽幽又问了一遍:“来看病吗?” 霍枭不耐烦地看着他:“不看!再问自杀。” 老头:“……” 温茶:“……” 贺敏:“……” 方彦希:“……” 要不是情景不和,他们恐怕会憋不住笑出声。 真踏马神回复。 老头快疯了,原地晃悠了一会儿,憋屈的不行。 终于他聪明的避开了霍枭,走到温茶这里,问: “来看病吗?” 温茶握了握拳,这推动剧情的重担又回到了她身上。 她迎上霍枭危险的视线,颤声道:“不、不看!” 老头:“……” 温茶小小声又补了一句:“我们来找东西的。” 这句话像是开启了某个神秘开关。 温茶几乎能从老头空荡荡的眼眶里感受到会心一笑。 他抬起插着输液针的手,指向其中一个病房,幽幽道:“你们想找的东西,在那里。” 霍枭:“……” 方彦希没忍住,伸手拉了下温茶的衣摆:“不是吧,这种恐怖游戏里还有线索提示?” 温茶干咳一声,面不改色甩锅:“可能因为是新手试炼吧。” 前头霍枭若有似无哼了一声,抬腿走进了老头指的那间病房。 404. “听着怎么就这么不吉利呢……”贺敏缩着脖子低声道,“而且,一般医院因为患者忌讳,不是都会避开4这个数字吗?” 方彦希脚步一顿:“难道是陷阱?” 一些游戏里的确会有这样的设定。 看上去简单的剧情线,却触发隐藏任务或者boss。 方彦希张了张嘴,那边霍枭已经插着手晃了进去,屁股后面跟着小个子的温茶。 他摸了摸鼻子,都是男人,他不进去未免有些怂? 他干咳一声:“走吧,先去看看。” 两人举步跟进。 404病房异常安静。 只是在四人相继进入房间后,门悄无声息关了起来,墙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剥落,一片片颓败的暗红血迹顺着墙缝蔓延开来,触目惊心。 贺敏一只手捂住了嘴,另一只手掐住了方彦希的胳膊。 方彦希疼的眉头紧皱,却不敢动弹,因为他此刻清楚的感觉到来自身后的凉意,仿佛有一具冰冷的身躯紧贴着他的后背,令人毛骨悚然。 他不敢动弹。 前面,霍枭仿佛对周遭发生的事情浑然不觉。 他在屋子里大致扫了一圈,目光落在靠窗的那张病床上。 “所有的床上都有鲜血,唯独这张没有,为什么?” 温茶:“啊?” 感觉霍枭凉凉的扫了她一眼,她缩了缩脖子,迟疑道:“因为是空床?” 霍枭窒息的看着她,唇线抿紧,好一会儿才挤出几个字:“看不见床尾挂的病历卡?” 当然看得到,她又不瞎…… 温茶腹诽着,脸上却憨憨一笑:“现在看到了。” 霍枭忍耐的看着她,走到那张病床内侧的床头柜处,朝温茶努努嘴:“过来,打开看看。” 你手断了吗? 温茶低头,在他看不到的角度龇了龇牙。 认命的拉开了柜门,里面静静躺着一截电话线。 温茶就纳闷了:“你怎么知道这里有东西?” 霍枭扬了扬下巴,看着病历卡道:“房间里四张床,只有这张格外干净,也只有这张床病人的病历卡被涂抹过……” 温茶眼角跳了跳,他观察的的确仔细。 病历卡挂在床尾,一般记录着病人的姓名、年龄及简要备注,而像爱心医院这种比较出名的私人医院,会额外印上患者的照片。 现在,这张斑驳的病历卡上: 照片已经被涂抹的面目全非,只隐约看得到姓名和年龄。 温茶等着他再说些什么,可他只是淡淡道:“走吧。” 温茶转过身,顿时一僵。 她抽了抽嘴角:“好像……走不了了。” 门口不远处,方彦希泪流满面: 终于舍得回头啦? 转过身的霍枭,看着前方的情形,徐徐抽了口气。 温茶眼神复杂:能把他吓到可真不容易! 旋即却见他轻轻打了个激灵,终于掏出“珍藏”已久的双手,拢在嘴边呵了口热气,喃喃道: “真他妈冷。” 温茶:“……” 哈喽? excuse me? 作者有话要说:温茶:……火葬场暖和你踏马倒是去啊! 霍枭(按头):别闹。 ———— 女主会在某些世界里扮演提供线索的npc,同时也是大型沙雕快穿游戏的官方内测人员,然后,然后她遇到了男主这个最大的bug…… 第3章 游戏毒瘤(3) 方彦希面如土色,浑身已经开始打摆子。 旁边的贺敏更是吓得一动都不敢动。 她清楚感觉到身后有东西。 伴随着冰锥一般刺骨的寒意,还有两道视线一层层刮过她的身体。 她唇色乌紫,大眼睛写满了惊惧。 温茶也没料到那些程序员给了她这么大的“惊喜”: 说好的烧死呢? 这种分分钟把人冻成狗的操作是个什么鬼? 她眼神复杂的看着两人身后站着的身影: 勉强可以称得上是人。 虽然头已经被斧子样的利器从中间劈开两半,黏连的血肉还附着冰碴。 他站在方彦希和贺敏身后,两只手隔空搭在他们肩膀上方,跟霍枭差不多的身高,一身血衣,幽幽的看向这边。 温茶退后两步,缩到了霍枭身后,拿小指尖轻轻戳了下他的背,小声道:“他好像不是被烧死的。” 她都看得出来,霍枭自然也很清楚,但—— “脸都劈成这鬼样了,还好意思出来。” 温茶:“……” 这是重点吗,嗯? 他把手重新埋入口袋,瘫着脸走上前。 淡色的眸削冰断玉,一寸寸漫过那血尸的身体,最终定格在他胸口。 霍枭眉尖微拢,侧头叫了一声:“矮子,过来。” 矮子你妈…… 温茶丧着脸走上前:“干嘛?” 第4节 一只白到与堆雪不遑多让的手,擦过温茶的鬓发,直指向血尸胸前。 手指颀长,肌如冷瓷。 温茶怔了怔,才反应过来这就是霍枭矜贵的手。 “把他脖子里的身份卡取下来。”他吩咐她。 温茶脸皱了皱,那血糊糊的一团,连绳带本来的颜色几乎都看不出来,难为他竟然还辨别的出那是张身份卡。 她耷拉着耳朵,认命的伸手,小心捏住那张挂在血尸胸前血淋淋的塑料卡片,轻轻一扯—— 血尸被拉的脖子弯了一下,视线从霍枭身上转移给了温茶。 温茶被个劈叉的头颅盯得抖了两抖,即便知道是游戏虚拟的,内心还是疯狂想吐槽。 她拧起了眉,郁闷道:“卡住了。” 一米六三的小个子,面对一米八五左右的血尸。 矮个子的悲哀。 温茶鼓着脸扭头看霍枭:“要不你来?” 她说着踮起脚尖,晃了晃那只挂在血尸脖颈里的身份卡,表示无能为力。 霍枭嫌恶地看着那血糊糊的一团,不假思索上前一步,弯腰,两只手卡住了温茶的腰,把她举了起来。 温茶:“……” 这突如其来的举高高……哦,一八五的视野原来如此开阔? “快点。”霍枭催促道,“重死了。” 瞧尼玛! 老子只有九十六斤! 温茶憋着气,抬高双手,总算把绳带从血尸脖子里取了下来。 血尸乖的像只大狗,从头到尾就那么站着,毫无攻击意愿。 双脚落地,温茶虎着脸回头,瞪了霍枭一眼。 然而没等她开口,霍枭已经拎起她的胳膊,连带着把那张身份卡提到眼前。 “……看不清。”他似努力辨认了半天,最终放弃,嫌恶的皱着鼻尖,“把它擦擦干净。” 擦尼玛。 温茶一边腹诽,一边四处看了眼,顺手从那唯一干净的病床上撕了块布条,把身份卡上的血迹擦掉。 “袁志新,30岁,外科主任……” 声音在温茶耳畔响起,带着惯有的漫不经心。 霍枭在温茶扭头的瞬间直起了身,看向血尸:“走了。” 方彦希和贺敏还僵在原地。 霍枭忍耐的重复:“我说,血尸已经走了。” 两人如梦初醒,贺敏惊恐地回头,身后空荡荡果然什么都没有。 她有些懵:“就这样……” 霍枭抬脚从她身边悠闲走过:“对,就这样。” 声音里夹带着几分戏谑。 贺敏仍白着脸,方彦希却有些尴尬:就这样,他连身后的东西长什么样都没看清,危机就过去了…… 又或者,本就不是什么危机。 那东西出现在这儿,难道只是为了给他们提供线索? 温茶把身份卡顺手塞兜里,紧走两步跟上,板着脸准备跟霍枭说道说道。 女生一米六三,九十六斤算重吗?算重吗?? 这关乎尊严问题! 她虎着脸,没来及开口,却被霍枭轻飘飘一句话扎了心:“出了游戏少吃点。” 温茶:“……” 霍枭:“一个矮子,还那么重,呵。” 温茶:“……” 气的脸都木了。 她摸着脖颈里挂的粉色晶石吊坠,趁众人不备时压低声音道:“打死攻略者,会被罚多少钱?” 项链:“……” 大概是被震懵了。 隔了好几分钟,里头才幽幽飘出一个声音: “疯了吧你。” 温茶:“……” 算了。 为了个智障被罚钱,甚至有可能被开除,划不来。 她垂头丧气跟了上去。 攻略四人组此时俨然以霍枭为核心。 他走在最前面,后面老实跟着三个鹌鹑。 他脚步一停,后面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挨个刹车。 “……电梯?”温茶从霍枭胳膊缝里瞄到了重点。 她侧身走出,“咦”了一声:“下面三层的电梯口之前都被封住了啊,怎么这一层电梯,看起来好好的?” 岂止好好的,满墙飞溅的血浆,唯独电梯干干净净敞开着,像是在迎接他们的到来。 贺敏打了个寒颤,方彦希表情有些复杂。 霍枭……抬腿径直走了进去,转身,朝着温茶抬了抬下巴:“傻站着干嘛,走啊。” 温茶:“……哦。” 电梯门关上,头顶本就不亮的灯开始不规律闪烁。 持续营造恐怖氛围。 温茶瞄了眼右侧按钮:4、3、2、1、-1……-1? “还真的有地下一层!”她大惊小怪。 霍枭脸上淡淡的,没什么表情:“很多医院为了避讳活人,都会把停尸间放在负一层,这不是很正常吗?” 这话一出,气氛更诡异了。 贺敏哆嗦着,脸都绿了:“咱、咱们这是要去停尸间?” “不然呢。”霍枭漫不经心道,“地上四层不是都找遍了吗。” 电话机零部件。 目前只找到了一只话筒和一截电话线,还差最重要的底座…… 而底座,看样子就在负一层了。 作者有话要说: n久以后,温茶被霍枭怼到墙角卡着腰抱了起来。 “一八六的视野怎么样?”他勾起嘴角。 “不怎么样。”温茶抱着他的头一脸紧张,“你快放我下来,让别的攻略者看到会误会……唔!~” 不远处—— 男生面瘫的戳了戳队友的腰眼:“喂,那边那两个npc在亲嘴儿。” ———— 第一章忘记标了,因为这文重修大纲后相当于重写了,所以第一章第二章内容跟最初发布时截然不同,已经看过第一章的小可爱不要忘记重新撸一下哟~ 第4章 游戏毒瘤(4) 电梯一层一层下降。 终于来到了负一。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一股强烈的寒意扑面而来,众人如坠冰窖。 贺敏最先扛不住,抓着电梯扶手不放,声音拖着哭腔:“我不去,我不出去!你们去找吧,反正……反正我不出去了,我就待在这里等你们回来。” 她缩在电梯里,精致的脸上沾满泪水。 方彦希有些犹豫。 漂亮女孩儿无人不爱,尤其这么胆小的。 可他一路走来都在划水,眼下如果陪着贺敏不出去,未免有些说不过。 他脸上满是纠结。 霍枭若有似无的笑了一声:“无所谓,反正也帮不上什么忙。” 这话一出,方彦希顿时抿紧了唇,脸色也有些难看。 温茶板着脸:这货是非得把队友怼的站在npc那边才算完事? 果然,方彦希最终决定陪着贺敏不出去探路了。 第5节 “就像你说的,我们的确没帮上什么忙。” 他脸色有些冷淡,“我看温茶跟你合作挺好的,那就你们找,我们守着电梯等你们回来。” 霍枭插着手,无所谓地瞥了他一眼。 温茶奇迹般从他眼神中读出了“心里还算有点b数”之类的信息,她闭上了嘴,跟这种游戏“毒瘤”无fuck可说。 方彦希攥着拳头,冷冷的盯着霍枭的后背,直到电梯门合拢。 头顶闪烁的灯“嘭”的爆了个灯花,整个电梯瞬间陷入黑暗。 方彦希慌了几秒,听到角落里传来小小的啜泣声。 他强忍惧意摸索了过去,拍一拍对方的肩膀:“没事的,贺敏,他们应该很快就——” 话音戛然而止。 他的手指摸到了湿润的发丝,有些黏腻,夹带着几分血腥味。 贺敏……不是短发吗? 那现在被他安慰的人,是谁。 他的脸,瞬间血色全无。 …… 温茶走在霍枭身旁。 他步子迈的大,一步抵她两步,她只得提着小短腿紧跟着。 电梯关闭后,面前长长的走道里只有明灭的灯影。 温茶吭哧吭哧跟了一会儿,实在憋不住,伸手拉住了他的衣摆:“霍、霍枭,你走慢点,我跟不上……” 被拉住的男人步子微滞,目光毫无温度的掠过那只手,眉尖轻微蹙了蹙,淡淡道:“把你的爪子拿开。” 爪子…… 温茶憋着气,脸颊鼓起来,像只河豚。 她收回了手。 霍枭轻轻哼了一声,再起步,步子却收敛了些。 走廊里安静地近乎诡异,几分钟后,两人在一扇门前停下脚步。 暗绿色的对开门,内嵌的玻璃上印着个鲜红的血巴掌印。 “好像没有——” 霍枭抬起脚,一个蓄力,踹飞了两扇门。 温茶:“……锁。” 算是看明白了,这货能用脚解决的,绝对不出手。 即便要出手,最好也是借着别人的手。 神踏马懒成这样,你还来玩什么快穿游戏? 她在他身后磨了磨牙,抬脚跟紧。 停尸间大门被踹开,阴风阵阵,夹杂着浓郁尸气扑鼻而来。 霍枭站在门口脸都绿了。 他飞快伸手把身上白色的羊绒毛衣高领竖了起来,正好遮挡着鼻尖。 完事儿还要瓮声瓮气的指挥温茶:“矮子,看那边。” “看什么?” 温茶捏着鼻子,没好气的翻了一眼。 黑暗的停尸间,影影绰绰,只有一处亮光。 亮光就在一面墙壁上,那里,挂着他们找寻已久的固定电话机身。 “矮子。”霍枭叫她。 温茶气的不想搭理他。 “去,拿过来。”他循循善诱。 温茶凉凉道:“拿不了,太高了。” 她学着霍枭的样子把手插进衣服口袋里,面无表情:“我毕竟是个矮子。” 霍枭:“……” 啊,有脾气了。 啧了一声,似乎是懒得跟她计较。 霍枭迈开长腿,悠闲地走到了电话机前,头也不回的将手摊开:“拿过来。” 温茶从鼓囊囊的兜里掏出那只话筒和卷曲的电话线,啪的摔在霍枭手心。 他慢悠悠组装着电话,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个子不高,脾气不小。” 温茶虎着脸,一再拿个子说事,叔能忍婶儿他妈都不能再忍了。 “你说话客气点!” 她双手抱臂,严肃道,“做人这么狂,小心——” “装好了。” 话被截断。 温茶提着一口气没缓过来,脑门被霍枭用一根手指戳了一下,又戳了一下。 “脾气这么大,是不是月经不调啊。” 霍枭淡淡道,眼梢微翘,睥睨着她。 温茶:“……” 算了罚钱就罚钱,打死他吧,把他打死一了百了! 温茶攥紧了拳。 “叮铃——” 一串旧式电话铃音响起,在诡谲的停尸间里,显得尤其刺耳。 霍枭飞快勾起话筒,隔着耳朵大约两三厘米的距离,面无表情道:“喂。” 话筒那边,除了风声,一片寂静。 霍枭顺手就挂了电话。 温茶脑壳疼:“这个时候打电话,一定要给出下一步线索了,你好歹多听一会儿……” 她满脸郁闷。 霍枭一只手持续拎高衣领遮挡口鼻,一手停留在话筒上:“会再打过来的。” 温茶:“……” 呵,不知道的,还踏马以为你才是npc。 三秒后,电话铃再度响起。 霍枭秒接,声音极其高冷:“说。” 话筒那边:“……” 停尸间啊大兄弟,神经这么粗的吗? 霍枭等了几秒依旧没动静,他再度撂了话筒:“磨叽。” 温茶:“……” 他单手插兜:“智障游戏,还他妈磨叽的要死。” 程序员:“……” 一分钟后,电话三度响起。 温茶真是怕了他了,铃声一响她就跳起来忙不迭道:“我我我,我来接好了。” 就他这三秒钟的耐心,电话那头怕是要被憋死。 霍枭睥了她一眼:“够得着吗?” 温茶怀着赶紧结束游戏让他滚蛋的心情,没听见一样,伸长了手取下话筒。 “喂。” “……” 阴冷的风声,仿佛隔着话筒传来。 温茶心里顶不耐烦,好心道:“你再不出声,就又换人接了。” 不得了。 电话那边立刻有了声音,是个女人的哭声,阴柔凄厉,透着浓浓的怨怼和委屈。 温茶耐心听了一分钟,决定把电话还给霍枭。 霍枭接过电话听了三秒:“哭够了再打过来。” 挂断。 女鬼:“……” 女鬼:“???” 温茶:“……” 沧桑点烟.jpg 作者有话要说:————这里是崩坏的剧场君———— 第6节 温茶:你把裤子穿好我们还是旁友。 霍枭(拿烟的手微微颤抖):你不要我?确定不要? 温茶(举刀):把裤子,穿,好。 霍枭(冷漠脸):看见这根鸡鸡了吗?老子丢掉也不操|你。 第5章 游戏毒瘤(5) 大约是被挂电话挂的有些懵逼,第四次铃声与之前间隔大约有五分钟。 温茶正要伸手去接,头顶一沉。 霍枭五指张开扣住她的小脑瓜子往旁边一撇,长指勾起话筒,言简意赅:“再磨叽拔线了。” 女鬼:“……” 到底是谁要攻略? 到底是谁,现在急需下一步任务的线索?! 隔着电话线,温茶都能感受到她的绝望。 大概是怕了霍枭了,女鬼这次没再用哭声渲染气氛,她的声音幽怨又哀泣,低低地从话筒里飘出:“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你看到的,未必就是真相……” 霍枭举着话筒听了一分钟,来来回回就这两句话。 他耐心告罄,“啪”地扣下了话筒。 “什么意思?”温茶配合的做出思考状。 霍枭耸了耸肩:“我怎么知道。” 温茶:“……嗯?” 不是逼王本王吗,还有你不知道的? 她眼神里透露出这样的讯息。 霍枭拉高衣领:“先出去再说。” 知道是知道一些,但影影绰绰,像张拼图,缺少了大部分碎片。 两人走出停尸间,一路顺遂无比。 走到电梯前,大门紧闭,右侧的指示灯亮在了一楼。 温茶蹙了蹙眉:“不是说在这里等着我们,他们跑去一楼做什么?” 霍枭松了手指,认真把衣领折好,不疾不徐道:“大概是嫌这里冷,想上去烤烤火也说不定。” 温茶:“……” 哈喽?在闹鬼的火灾现场烤火? 就贺敏那个胆子,连走出电梯都不敢,还敢回焦尸遍地的一楼? 她心理阴影面积最大就是在那儿了! 至于方彦希,那么个划水的,更不像是会单枪匹马上去冒险,何况从两人进入停尸间再出来,这中间根本没听到什么大的声响。 温茶有些担心他们。 虽说剧情难度非常有限,可也扛不住那两个上赶着作死啊。 包括她这个npc在内,这组统共也就四个人,最后要是只有霍枭一个通关,那她出去了面子往哪儿搁? 这么一想,温茶更坐不住了。 她伸手正要按下电梯上升键,突然指示灯又亮了一下,旋即出现下行的标志。 电梯运作声从头顶传来,隔着一道门,轰隆轰隆,噪音很大。 温茶眼皮跳了跳,突然后颈一紧,衣领子被人拎着往后拽了拽。 她脚下一个踉跄,后背隐约靠上一方胸膛。 霍枭的声音从头顶洒下来,带着惯有的冷淡:“站那么近找死吗?” 温茶没空喷他,因为电梯“叮”了一声,停在了负一层。 短暂的杂音过去,电梯门徐徐拉开,意料之中的恐怖血腥并未出现,贺敏和方彦希肩并肩走出,手里还牵着个小女孩儿。 霍枭嘴角翘起:“不得了,闺女都这么大了。” 温茶:“……” 你不怼人会死? 贺敏脸红了又白,瞪了霍枭一眼,没说话。 方彦希眼神微妙,伸手摸了摸鼻子,干咳一声,解释道:“别乱说,这是幸存者。” 时间倒回二十分钟前。 黑暗的电梯间。 除了隐约的啜泣声,就只听得见方彦希逐渐急促的呼吸声。 意识到对方不是贺敏后,他颤抖的手却没办法收回来,因为有冰凉的液体,滴滴哒哒,落在了他手背上。 电梯昏暗的灯光微微亮起,映出他毫无血色的僵硬的脸,以及电梯角落里长发披散,蜷缩成一团的身影。 真的,不是贺敏…… 贺敏去哪儿了? 方彦希无暇他顾。 他看到自己指间缠绕着的浓黑长发,粘稠的血液糊了满手,令他眼皮狂颤,心头陡然而升的恐惧被死死憋在嘴里,阻止他大喊大叫惊扰对方。 低低的啜泣声仍在继续,那小小的身躯遍染鲜血,一张脸低垂着,看不清楚模样。 看身形,像是个孩子……? 方彦希咬了咬牙,颤着声问:“你、你是谁?你为什么在这里!” 赌一把,这种情况往往不是boss就是npc。 她没有第一时间伤害他,boss的可能性会小一点吧? 他强打起精神,余光已经留意到,贺敏并不在电梯里。 哭声顿住,低垂的刘海慢慢抬起,露出一张惨白的小脸: 一双圆滚滚的大眼睛,漆黑幽深,看起来很是空洞。 小女孩唇瓣龟裂,眼眶浮肿,看起来虚弱到了极致。 “你是坏人吗……” 她缩了缩肩膀,抱住膝盖,幽幽道。 方彦希心尖颤了颤,浑身血流渐渐回涌,四肢终于找回几分知觉。 他告诉自己,这一切只是游戏,即便再过逼真的环境设计,归根结底只是虚拟数据而已,不必害怕什么…… “别怕,我不是坏人。” 方彦希声音放轻,努力释放善意。 小女孩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困惑,似乎在犹豫,最终还是选择了信任他。 “我在这里很久了……”她小小声道,声音有些沙涩,“所有人都死了,只剩下我一个。” 果然是剧情npc! 方彦希双眼一亮。 没想到蹲在电梯不出去,反而还能触发主要剧情。 看样子对于还原爱心医院大火真相很关键! 他心中有些激动,对贺敏不知所踪的担忧也抛到了一边,三言两语把小女孩儿的话套了个干净。 …… “所以那个女尸和那个头被劈开的男人,叫、叫袁志新的外科主任……”温茶总结道,“应该就是这场大火的主导者?” 她看向方彦希,见他点了点头。 “那你呢?”温茶好奇的看向贺敏,“你怎么会跑到了一楼?” 不提还好,一提起这个,贺敏整张脸又白了三分。 她双手抱臂,手指紧紧抓住自己,用力到骨节都泛起了青白:“我、我不知道……” 电梯门关闭的瞬间,她刚松了一口气,哪知灯突然熄灭,紧接着她眼前一黑,再醒来已经躺在一楼的电梯口。 “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明明一楼搜的最仔细,我连焦尸的数量都数过的!可是……” 贺敏说着,眼神流露出几分惊恐:“可是那些焦尸数量好像突然多了起来,还有那具出现在三楼的女尸,不知道为什么躺在一楼大厅里!” 她身子轻微颤抖了起来:“我、我害怕极了!只能疯狂的捶打电梯门,好在电梯门很快打开,我被方彦希拉了进去……再后来,就是你们看到的这样。”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身体停止了摆动,像是找回了安全感。 方彦希怜惜的轻拍她肩膀,看了眼手里牵着的小女孩儿,低声道:“既然已经找到关键npc,是不是可以试着推演剧情?” “没那么简单。”一直冷眼旁观的霍枭突然开口,“如果找到她就意味着得到了推演真相,那游戏为何提示必须把电话组装完成?” 他浅色的眸子锁定在始终垂头不语的小女孩儿身上,意味深长道:“为什么这边刚找齐了东西,她就出现了?” 方彦希本能的皱起了眉,脸上流露出几分不赞同。 他还没来及说什么,刺耳的电话铃声便再度响起,众人连同那小女孩儿的目光,刹那间全都定格在了墙角的电话机上。 作者有话要说:————有味道的剧场君———— 温茶:“你不是有洁癖?” 霍枭(漫不经心摩挲着她的唇,眼神幽深):“嗯。” 第7节 温茶(被捏着下巴亲了二十分钟嘴儿,表情麻木):“……” 洁癖:这是我被黑的最惨的一次。 第6章 游戏毒瘤(6) 三秒沉默,电话铃响个不停。 原本找到关键剧情npc的喜悦和安全感瞬间被驱散,诡冷的气息再次笼罩在停尸间内。 四大一小五个人围着电话,贺敏哆哆嗦嗦:“谁、谁来接?” 温茶看了眼霍枭,霍枭则面无表情看着方彦希:“喂,干点什么吧。” 方彦希脸色不太好看,这话说的,像是他一直袖手旁观一样。 他自觉找到了任务关键点,心里本有些骄傲,可这么点骄傲在面对霍枭的冷脸时,丝毫不起作用。 被他牵住的小手这时轻轻晃了晃。 方彦希垂眸,对上小女孩儿无辜的双眼,泪光闪闪,啜泣道:“大哥哥别接,是坏人打来的……” 方彦希抿紧了唇,看向霍枭。 后者嗤笑一声:“怂逼。” 这两个字成功激怒了方彦希。 他攥着小女孩儿的手青筋暴起,沉着脸一把抓起了话筒。 “啊————————!” 凄厉又尖锐的啸音瞬间穿破耳膜,刺激了在场所有人的神经。 方彦希被吓的哆嗦了一下,反手就把话筒扣了下去。 然而这个动作仿佛失去了意义,因为下一秒,尖叫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却是女人阴森透骨的恨意和死亡威胁: “都要死……都得死……全部都去死!!” 凄厉,疯狂,夹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盘旋在停尸间内,瞬间把恐怖氛围提升了好几个逼格。 就连对剧情套路比较熟悉的温茶,都没忍住捂住了耳朵,这配音,太踏马难听了…… 贺敏已经被吓的魂不附体,方彦希也脸白如纸。 唯独霍枭,两根手指塞进耳朵眼里,一张脸持续性面瘫。 温茶:“……” 他不会是故意的吧? 因为猜到电话有问题,所以故意坑方彦希? 转而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游戏进行到现在,可用信息不多不少,但关键信息还未被采集,霍枭脑洞得有多大,才能把真相猜个八九不离十? “好像、好像有什么声音……”贺敏下意识的往方彦希身边靠拢。 顺着她目光的方向,众人看到了声源处:电梯。 “砰!砰!砰!”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捶打着电梯门,声音越来越重。 小女孩儿发出一声哭喊:“坏人要来了!” 她缩在方彦希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腿,长发遮挡了视线,看起来怕到极点。 “我们会死的……”她哽咽道。 霍枭凉凉的瞥了她一眼,不置可否。 巨响戛然而止,下一刻,电梯门打开,露出一抹高大的黑影。 头被劈成两半,血肉模糊还附带着冰碴,他手里多了一柄消防斧,一瘸一拐朝着停尸间内的众人走来。 贺敏发出一声尖叫:“门、快把门关上挡一挡啊!” 温茶皱着脸看了眼被踹坏的两扇门,怨念眼神从霍枭身上掠过。 “慌什么?”霍枭表情镇定,掏出手,不疾不徐挽着袖角,吩咐众人,“男的留下,你们三个找机会躲回电梯里。” 真·男的·方彦希:“……” 此刻不想做男人。 他抿紧了唇,尽管心里十万分没底儿,可当着两个女孩儿的面,实在说不出“我跟你们一起跑”这样没种的话。 游戏而已…… 他握了握拳:“霍枭说得对,我们两个绊住他,你们找机会跑。” 血尸袁志新已经走进了停尸间。 昏暗的灯光下,霍枭看清楚他一瘸一拐的原因:原来是左脚腕被砍的骨肉尽露,行动时拖着残碎的肉沫和筋骨,姿态怪异又恐怖。 他环视众人,目光落在了方彦希这边,暴突的眼球燃起熊熊怒火,几乎要从眼眶中脱出。 霍枭瞳孔收缩,眼看袁志新举起消防斧朝着方彦希劈了过来,他低喝一声:“走!” 话音未落,手已经将那小女孩儿推给了贺敏。 贺敏吓的魂不附体,温茶只得一手拉着她一手拽着小女孩儿,三人连体婴一样贴着墙往外跑。 同一时间,方彦希看着几乎要落在鼻尖上的斧刃,寒光刺的他瞳孔收缩,一滴血珠顺着锋刃滴在他眉心,浓郁腥臭。 一股巨力猛地将他撞开,霍枭出现在原地,在锋刃落下的瞬间将身子一侧,曲肘后击袁志新腹部,力道之大,直令其倒退了三步。 温茶眼睛睁得溜圆,贺敏在生死关头倒是醒过神来,反手拽着她和小女孩儿,撒腿向着电梯门狂奔。 温茶抽空回头看了两眼,一眼见到霍枭踩着停尸间的活动床腾空而起,干脆利落的给了血尸袁志新一记扫腿。 袁志新单膝跪地,嘴里发出“嚯嚯”声,像是不甘,又像是愤怒到极致。 但他阴森的视线从霍枭和方彦希身上刮过,滞留了两秒,旋即猛地回头看向了温茶这边。 温茶不察与他来了个四目相对,一时脚下微顿,手却被贺敏拉着趔趄了一下,身体前倾,瞬间跌了个狗吃屎。 电梯门近在前方,贺敏拉着小女孩儿一脚迈进去,等温茶从地上爬起来时,她已经慌乱的按下了关门键。 温茶怔怔的看着电梯门在眼前关闭,身后一股戾风直扑过来,透骨的阴寒刹那间缠绕在她全身。 她浑身一僵。 旋即听见霍枭的低喝:“蹲下!” 来不及思考,她本能地遵从指引,将身体快速蹲了下来。 就在这个瞬间,那股戾气裹挟着血尸的怒吼抵达,只听一声巨响,消防斧旋转着飞过她头顶,“嘭”的一声,深深插在了电梯门上。 温茶听到电梯内传出贺敏的尖叫,旋即是她胡乱摁键的声音。 很快,右侧的上行键亮起,数字显示:-1、1、2…… 伴随电梯启动,袁志新拖着残肢踉踉跄跄冲了过来,他仿佛看不到温茶存在一般,愤怒地扑向了电梯门。 温茶只觉后颈领子一紧,旋即整个人被一股大力拽起来,她踉跄着扑进一方胸膛。 愕然抬头,正对上霍枭寒气四溢的眼:“平地跑都他妈能摔跤?” 他声音极冷,似乎还有些少见的烦躁。 温茶讪讪的摸了下鼻子,转头看向正在发疯的袁志新。 他已经拔出了那柄斧头,大概是气到发狂,此刻正挥舞着斧子疯了似的砍着电梯门。 温茶抿了抿唇。 方彦希面无血色的走了过来,三个人默默围观血尸发飙。 “他的目标,不是我们……”方彦希声音艰涩。 他又不蠢。 袁志新如果单纯想杀他们这群人,早在四楼就能动手了,可偏偏等到刚才。 而且,他一开始攻击了方彦希,却在发现小女孩儿离开后,掉转头又去追电梯……直到现在,明明三个攻略者就在他身后手无寸铁,他却气的发狂只顾着砍电梯。 袁志新的目标,是小女孩儿。 他身体颤了颤:“贺敏,有危险。” 受他的影响,贺敏也认为小女孩儿是游戏获胜的关键“道具”,她连温茶都没顾得上,却把小女孩儿推进了电梯,未尝没有抱着抢先通关的打算。 可是他错了,贺敏也错了。 如果小女孩儿是触发攻击的对象,那跟她在一起的贺敏…… “现在该怎么办?”方彦希低声道。 霍枭已再度将手插进了口袋,脸上依旧是无所谓的表情。 他盯着袁志新垂头丧气的背影,看他如同迷雾一般渐渐消失在前方,薄唇启合,吐出两个字: “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翻了翻后台数据发现……霸王们,这就开始了? 打卡的小天使也消失了一批,生无可恋,骚不起来了。 霍少,你鸡儿剁了吧,咱不要了,乖…… 第7章 游戏毒瘤(7) “叮”,电梯灯亮起,门缓缓打开。 第8节 霍枭光棍的迈了进去,身后跟着蔫头耷脑的两个鹌鹑。 温茶看了眼血粼粼的电梯按钮,认命的抬起手。 没等按下“4”楼,耳边传来霍枭欠虐的声音: “一楼。” 方彦希呆住:“可是贺敏她们在四楼……” 几人在外面看的清楚,电梯是停在了四楼又下来的,里面空空如也,显然贺敏和小女孩避无可避的在四楼下了电梯。 霍枭懒懒打了个呵欠:“要么分开走?” 这话一出,果不其然方彦希闭了嘴。 霍枭轻嗤一声:“怕什么,她死不了。” 最多也就吓个半死。 温茶按下了一楼。 方彦希唇瓣翕动,只能说服自己,目标人物是小女孩儿,贺敏只要及时跑路,应该不会被牵连…… 电梯嗡嗡上行。 霍枭的声音从头顶洒下,带着几分懒散: “矮子,不谢谢我?” 温茶:“……” 那声矮子,够她捶爆他的狗头三次了。 她僵着脸:“谢谢你哦,生死关头。” 要不是他仇恨没拉好,袁志新又怎么会腾出空发现小女孩儿不见了? 霍枭嗤笑一声:“我稀罕你谢谢?” 温茶:“……” 我谢你八辈祖宗。 “叮”,电梯门打开,一楼到了。 温茶不想搭理霍枭,可她又好奇这人脑回路到底多么清奇,便忍不住问:“为什么来一楼?” 她仰着脸,白嫩的心形脸看起来很好捏。 一双杏仁眼波光粼粼,倒映出霍枭冷淡傲慢的神情。 他心情渐好,大发慈悲解释给她听:“一楼门诊,有袁志新的科室。” 他插手走在前面,脚步轻松惬意,长腿迈过地上纵横的焦尸,姿态闲适的像在逛自家后花园。 温茶和方彦希两个跟屁虫随着他走进一楼门诊区,在左侧第一个科室门前停下。 外科一:主任医师,袁志新。 霍枭微微眯起眼,闭合的门仿佛感知到他们的来临,“吱呀”一声,徐徐打开。 三人走进室内,原本一片死寂的房间却突然开始发生变化: 被烧至焦黑的墙皮一点点褪成白色,掉落的物体飞回原位,吊在半空中摇晃的灯管恢复正常…… 整个空间犹如时光倒流,回到了大火发生前。 一个身穿白大褂的男性正坐在电脑前写病历。 他身材高大健壮,眉眼英俊,腕部的手表昭示出不俗的品味。 对于女性而言,这样一个儒雅成熟,职业稳定又英俊的男人,无疑是有非常大的吸引力。 他写完了病历,将笔随手插回左侧胸前的口袋,向着门口处道:“请进。” 进来的是一位身穿浅粉色护士套裙的年轻女人,乌黑长发绾在脑后,头上戴着粉色的护士帽。 她向着袁志新露出微笑:“袁主任,下午三点您还有一档手术,要到时间准备了。” 袁志新看着她笑了笑:“已经叫李大夫来换班了。” 护士弯了弯眼睛,重新把门关上。 她离开后,袁志新捏了捏眉心站起身,走到隔帘后面拉开抽屉,似乎停顿了一会儿,旋即又把抽屉合上,走出了房间。 幻象消失。 温茶眨了眨眼:“这医生看起来不像是会发狂的样子。” 方彦希眉尖颤了颤,面不改色的接了句:“那要看是什么事。” 屋子里重新恢复了满地余烬的焦黑状态,天花板上被烧焦的隔帘轨道挂在半空中,要掉不掉。 霍枭走到记忆里抽屉的位置,一张原木色的单人桌已经被烧的面目全非。 他头也不抬道:“矮子。” 温茶忍无可忍:“我有名字的,能不能不要随便给人起绰号?你是小学生嘛!” 霍枭垂着眼:“知道了,矮子。” 温茶:“……” 方彦希干咳了一声,摸了摸鼻尖看向别处。 温茶瞪着他,别以为假借动作可以遮挡他嘴边的笑。 她板着脸走到霍枭身边:“又是什么脏活轮到我?” 这话说的…… 霍枭勾了下嘴角,朝那一坨黑炭努了努嘴:“看看,里面是不是有东西。” 温茶脸都绿了:“烧成一坨,怎么看?!” 霍枭“啧”了一声,对上她怨念的包子脸,忽然弯腰,捉住了她的右手腕。 “你干嘛——”她挣了挣,没挣脱。 霍枭冰凉苍白的手指,隔着薄薄的衣袖箍在她腕骨上,像是钳子由不得人反抗。 “别乱动。”他漫不经心道。 修长的手指攥着温茶的手,来到那坨黑炭处,左右翻检了一通。 温茶看着自己被玷污的手,眼皮狂跳。 再这么下去,感觉早晚要被他安排的明明白白。 “……咦,为什么没有?” 霍枭喃喃道,眼神有些意外。 温茶抽回了手,甩一甩酥麻的腕子,瞪他一眼:“你到底想找什么?” “随便什么。”霍枭将手重新揣回去,慢悠悠解释,“袁志新在隔帘后将抽屉拉开,好一会儿才合上,可他出门时,你见到他手里多了什么东西吗?并没有。” 温茶眯起眼:“……所以那东西应该还在这里才对,可是,你却一无所获。” 霍枭接口道:“要么东西被大火烧的一干二净,要么,就是那东西后来又被取走了,相比较而言,我倾向于后者。” 温茶点头:“单纯被烧毁的话,游戏系统何必引导我们过来找线索?” 方彦希:“……” 他们两个一来一回,该说的能说的都说了个遍,倒显得他像个全程划水的智障一样。 方彦希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从小优秀到大,他习惯了掌控局面,可是从进入游戏那一刻开始,这里就有一个人,完全的,剥夺了控制权。 大型被碾压现场,根本无法同台竞技。 “走吧,现在可以去四楼了。”霍枭懒懒道。 “为什么去四楼?”方彦希脱口而出,但话一出口就知道自己又犯蠢了。 果然,霍枭斜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不去救你的贺敏?” 方彦希眼神有些狼狈:“你、你胡说什么!” 他的确对贺敏很有好感,可再怎么样有发展也是出了游戏的事,他问及四楼,只是想知道那里有什么蹊跷,却被霍枭刻意歪楼…… 他愤愤瞪了他一眼,抬脚率先离开了房间。 温茶脸上已经没啥表情,毕竟连她这个活的npc,都被怼到墙角里站不起来。 接受吧,霍枭就是个游戏界的毒瘤。 感觉到一束视线打落在她脸上,温茶搓了搓腮帮子,没打算搭理对方。 她这幅模样像只受了气的松鼠,小小一只,看起来幼稚又可笑。 霍枭嗤笑一声,在她背后不紧不慢坠着走,慢吞吞道:“你就不好奇吗?四楼,到底有什么?” 温茶头也不回:“不好奇,不知道,别跟我说话。” 她脚步加快,下一秒,霍枭在她背后低低笑了一下。 “可我好奇——” 他似乎走到了她背后,咫尺之遥,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说不出的玩味: “我比较好奇,在这场游戏里,你又扮演着什么角色。”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没有剧场君以后也没有剧场君哼———— 因为霍少已经正式改名为“霍·尼古拉斯·鸡儿梆硬没屁用·亲妈只准作话骚·霸王的全都错过红包雨·枭”,如上。嗯。 “知道了矮子。” “过来矮子。” “不准动让我抱抱矮子。” 第9节 “亲嘴儿要闭眼的矮子。” 温茶:滚你妈蛋的矮子。 第8章 游戏毒瘤(8) 温茶的心,突突狂跳。 这是……被发现了?! 不,不可能! 她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大脑高速运转,她努力分析了一遍自己从游戏开始到目前为止的行为,并无疏漏,那霍枭他,为什么会怀疑她的身份? 她停下脚步,依旧皱着脸作不耐烦状:“我什么角色?被你欺压到爆的角色!” 说罢,还扭脸瞪了他一眼。 霍枭勾着嘴角,若有似无的笑了笑,与她并肩走在过道上:“你看起来胆子很小,可是最关键的时刻,从来不慌不忙,甚至有闲心跟我打嘴仗……” 温茶垂下的瞳孔缩了一缩,手情不自禁攥了起来。 “逻辑清晰,理智冷静,面对恶鬼也没再怕。” 霍枭悠然道,“矮子,你可真让人意外。” 温茶:“……” 她动了动唇,想说什么,却又觉得说多错多。 反正她咬死了自己是新手攻略者,霍枭脑洞再大,嗅觉再敏锐,也不可能猜到这个游戏里还有官方内测人员扮演npc。 无论如何得保住饭碗…… 温茶咬了咬牙,挺过这场游戏,攻略者万万千,就不信还能那么倒霉碰见这种毒瘤! 她扬起下巴,轻轻哼了一声,一句话也没答他。 那边,方彦希已经等在了电梯间。 三人升到四楼,甫一开门,正看到瘫软在血泊中的贺敏。 方彦希神色大惊,拨开两人冲上前,俯身把贺敏扶了起来。 上下打量,除了额头一小块擦伤,她身上并无别的伤口,那地上的血从何而来? 他蹙起眉。 霍枭走出电梯,垂眸看着已经被晃醒的贺敏:“npc呢?” ……谁? 贺敏迷迷糊糊睁开眼,看清几人的脸,意识渐渐回笼:“那个小女孩儿?” 她反应过来,脸色一变,四下看了看,果然不见了女孩儿的身影。 她咬住下唇,神情有些懊恼:“我不知道,电梯往上走时突然又黑了一下,我脖子一疼就晕过去了,等再醒过来,就是你们看到的这样……” 她说着话,一只手还揉着后颈。 温茶弯下腰,轻轻撩了撩她的齐肩卷发,果然看到左侧脖颈处一点淤青,像是被重击过。 霍枭百无聊赖道:“走吧。” “能站起身吗?”方彦希轻声问,眼神温柔。 贺敏点点头,借着他的力量站了起来,这才发现自己身下全是血,身上也是血迹斑斑,看起来形容可怖。 她脸扭曲了一下,像是想吐,又竭力忍住。 方彦希叹了口气:“忍一忍,应该快要结束了。” 贺敏被他扶着,摇摇欲坠:“这游戏太变态了,就这还是新手试炼,等我出去,说什么也不再进来了……” 她眼里含着泪,表情委屈极了。 方彦希低头安慰了她两句,慢慢跟在霍枭和温茶身后。 “看出什么了吗?”霍枭悠闲的插着手散步。 温茶没反应过来:“什么?” 霍枭柔声道:“现在这里,就你一条单身狗。” 温茶:“……” 我!去! 她斜着霍枭,感觉随着游戏时间推进,对他的忍耐度飞速降低:“你怕连狗都不是?” “并不。” 霍枭掏出手,大掌盖在温茶毛茸茸的脑袋上,揉搓了一番:“我可勉为其难,成为你的主人。” 温茶:“……” 去你妈的主人。 我枪呢。 404病房。 “不是已经找过一遍了?”贺敏小声道。 说完发现没有人回答她。 她咬住下唇,看向方彦希:“你们……是不是怪我把npc弄丢了?我也不想的……” “你别瞎想了,没这回事。”方彦希安慰她。 背对着他们的霍枭慢吞吞道:“那是npc不是狗,你以为找到了她就会全程拴在你身边?” 他慢条斯理地指挥着温茶再次拉开柜门,这一次,里面多了本破旧的画册。 温茶打开泛黄的封皮,第一页用红色画笔涂抹着两个手牵手的人,虽然手法幼稚,但依旧看得出是一男一女。 男的身材高大,白大褂上还特意画了个红色的十字图案,很像是那个外科主任,袁志新。 女的则娇小许多,一头长发,与袁志新手挽着手,两张笑脸。 第二页是类似的图案。 第三页两个人嘴角都耷拉了下来,像是很不开心。 第四页男的站在一边,女的则倒在地上,身上用红笔涂满了鲜血。 最后一页,是用红黄两种颜色的笔涂了整页的火焰,看起来触目惊心。 “就这么多了。”温茶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如果男的是袁志新,女的会不会是这个病床的主人?” 方彦希接口道:“应该没错。” 他指着那张床尾的病历卡:“邱夕,30岁,虽然脸被涂抹的看不清楚,可是根据画册和幸存者的提示,大火应该就是这对男女所为,男性是袁志新,女性则是这个病床的主人,邱夕。” “那么肯定?”霍枭懒洋洋开口。 他伸出右手,指尖勾住那本画册合拢,竖起来给众人看:“根据书脊厚度,这本册子应该远不止这几页才对……” 他再次打开画册,压平露出装订线,果然还有残留的撕痕和碎页。 “停尸间的电话里,女鬼提示过眼睛看到的不一定就是真相,同理,这本册子被撕毁了大半,只剩下这五页堂而皇之让我们找到,不觉得太奇怪了吗?” 霍枭将册子随手丢到床边,两根手指扯住温茶的衣摆,随意捻了捻。 温茶:“……” 拿她当抹布了这是? 方彦希脸色肃沉:“停尸间的线索你怎么现在才说?” 他口吻有些急躁,仿佛恼羞成怒。 霍枭勾起嘴角:“你问了吗?” 方彦希抿紧了唇,线条紧绷。 霍枭似乎还嫌刺激的不够,又添了句:“现在不是知道了?然后呢,请开始你的表演?” 话里浓浓的讥讽意味,连温茶都听不下去了。 她伸手轻轻拽了下霍枭的衣角,对方懒懒撩了她一眼,慢吞吞继续怼着方彦希:“跟小女孩儿在电梯里待那么久,她就没告诉你点别的?比如——” 他长腿一迈,来到方彦希面前,微微弯下腰,眼神清冷如霜:“比如大火发生时,她在哪儿?为什么所有人都被烧死了,唯独她那么巧合活下来,还能看到事情的真相?” 此言一出,方彦希脸色顿时青了又白,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狼狈。 他沉默了几分钟,倏地发出一声嗤笑,深深看了霍枭一眼,才道:“你说的没错,我知道的的确不止这些。” 他像是撕破了脸,无所谓道:“本来就是游戏,有输有赢,互相隐瞒线索很正常吧?” 作者有话要说:我知道你们想打死男主这个逼王,可是忍一忍,相信我,他会遭报应的。 作孽一时爽,事后火葬场不是说说而已…… 第9章 游戏毒瘤(9) 气氛一瞬间陷入了僵局。 就在此时,四人同时听到了系统的提示音: 【距离本轮游戏结束,还剩41小时】 方彦希唇瓣翕动,看向霍枭:“已经过去了7个小时,这种新手关卡难度等级本来就不高,你与其跟我这么耗下去,不如大家一起早点想办法通关……” 霍枭勾起嘴角:“我无所谓。” 一句话把方彦希噎的脸色发青。 第10节 他闭了闭眼,终于无奈道:“好,我说。” 霍枭耸耸肩:“不说也行。” 温茶看着方彦希像要吃人的眼神,恨不能跳起来把霍枭的嘴给堵上。 方彦希被怼多了大约也有些习惯,瘫着脸声音平板:“小女孩儿说,放火的是那个男医生,他跟女病人本身是一对情侣,因为女病人另有新欢而发生争执,男医生情急之下错手杀死了女人,索性就一不做二不休,趁夜放了把火把医院给烧了……”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真相,为什么不自己去完成推演?”贺敏道,她蹙着眉,“你完全可以直接推演完然后脱离游戏,为什么又——” “因为他不敢。”霍枭轻嗤一声。 “因为游戏的最终目的,是要玩家还原真相后逃离医院,任务才算彻底完成。” “你的小女孩儿是不是告诉你,她手里有逃生的方法?可是必须除掉外面那两只恶鬼,她才能把方法告诉你,而你之所以没有脱离我们直接回到初始点进行推演,是因为你见识到袁志新的厉害后,十分确定自己没能耐弄死他,更别提还有个藏匿起来的女鬼!” 他眸色轻浅,流转间带着几分睥睨的傲慢。 方彦希的脸,寸寸灰败下来。 他说的,一点都没错。 “你都知道了,我也无话可说。”方彦希声音艰涩,“我只想早点脱离游戏,拿到积分,接下来该怎么做,听你安排就是。” 温茶眨了眨眼,紧张地盯着霍枭,生怕他又蹦出什么“人嫌狗不理”的话。 结果他只是无所谓的插着兜,慢悠悠走出了房间。 温茶拉了拉方彦希和衣角,示意他和贺敏跟上。 “接着做什么?”贺敏茫然道。 她已经被一连串的剧情弄懵了。 温茶看了眼霍枭的背,轻声道:“有两个点很奇怪。” “第一,火灾发生时,小女孩儿躲在了哪里才避开的大火?” “第二,既然有法子逃生,她为什么还留在这里,且,什么样的方法必须要杀死两只鬼才能告诉我们?” 说话间,霍枭已经停在了电梯前。 “兵分两路吧,我和矮子一组,你们两个一组。” “为什么要分开?”贺敏慌张道。 经历了莫名的昏迷和方彦希的隐瞒,她现在宁愿听着霍枭的冷言冷语,也不想再跟大家分开。 “不分开,怎么找线索?”霍枭漫不经心道,抬手看了下腕表,“速战速决,时间不早了。” 温茶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从游戏开始就悠闲懒散的像逛花园的人,突然间说什么速战速决,是在认真地搞笑吗? 方彦希拍了拍贺敏的肩膀:“走吧。” 贺敏噘着嘴,一脸不情愿,一步三回头的进了电梯。 霍枭言简意赅:“找到小女孩儿,别让她跑了。” 方彦希没说话,抬手按了下行的电梯。 温茶看向霍枭:“你怎么确定方彦希能找到她?” 霍枭打了个呵欠,神情恹恹:“不是明摆着吗?她喜欢男性,之前敲晕了贺敏丢在外面,线索也只告诉方彦希一个人。” 温茶眨了眨眼:“可你也是男的。” 霍枭冷冷补充了一句:“可是方彦希比较好骗。” 大部分人在看到凶狠的二鬼时,都会先入为主带上防备心,而面对幼小无害的幸存者小女孩儿,就相对宽容,警惕心也随之下降。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霍枭注意到第一个不妥之处,是袁志新对于小女孩儿的高攻击性,他似乎愤怒到了极点,然而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掉转头攻击玩家。 这说明他本身很可能并非什么恶鬼,至少对于四个人类玩家的存在没有恶意,否则第一幕出现时,他大可以一手一个捏碎了方彦希和贺敏。 第二个不妥之处,在于女鬼最后一个电话。 先前被挂断了那么多次都好脾气的给了线索,却在他们接触了小女孩儿后,发疯的叫嚣要所有人都死。 怒气之盛,俨然已波及到普通人身上。 第三,则是小女孩儿出现和消失的地点,每一次都跟电梯有关。 说是兵分两路,其实不过想让方彦希把小女孩儿引出来而已。 没猜错的话,她藏身的地点,就在电梯。 …… 贺敏走进电梯,转过身,电梯门在眼前徐徐关闭。 她看向方彦希正要说什么,黑暗骤然降临,紧接着是熟悉的眩晕。 方彦希心弦一颤,旋即,稚嫩的声音在角落里响起: “大哥哥,你不相信我吗?” “什么?”方彦希眼角跳了跳。 小女孩儿幽幽叹了口气,仿佛有些委屈:“虽然大哥哥不守承诺把真相告诉了别人,可我还是愿意相信大哥哥,你一定会打败那两个坏人,保护我离开这里的,对不对?” 一只冰凉的小手抓住了方彦希的袖角,肌肤相贴,令他结结实实打了个寒颤。 他脸颊肌肉突然抽动了一下,咽了咽喉咙道:“那两只鬼太厉害,我一个人……很难护着你离开,所以才告诉了他们,人多力量大,不是吗?” 小女孩轻轻笑了一声,拿黏湿的长发蹭了蹭方彦希的手背,乖巧道:“我相信大哥哥,现在,大哥哥要怎么做呢?” 方彦希强忍住内心的怪异感,声音放软,哄着她:“你跟在我身份,等下他们捉鬼时,咱们趁乱找机会逃出去好不好?” “好啊好啊!”小女孩儿咯咯笑起来,声音在黑暗中显得异常诡异,她幽幽道,“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 话音落地,电梯门渐渐打开。 门外站着好整以暇的霍枭和温茶。 方彦希牵着小女孩儿走出电梯,深深看了霍枭一眼:“接下来怎么做?” “怎么做?”霍枭轻笑一声,屈膝缓缓蹲下。 他饶有兴致的看着半躲在方彦希身后,似乎羞于见人的小女孩儿,眼神意味深长。 “当然是,捉鬼啊。” 作者有话要说:是我不够撩,还是霍枭不够骚,你们这么霸王我,天理何在,良心何安? ——快看,那个辣鸡作者上吊啦! ——读者:哦。 我心里的泪比依萍找她爸要钱那天的雨还大,你们造吗?! 第10章 游戏毒瘤(10) “嘭!嘭!嘭!” 沉重的脚步声犹如千斤重锤,从走廊深处渐渐靠近众人。 伴随着脚步声,还有尖锐利器拖曳在地板上剐蹭,而发出的刺耳声响。 小女孩儿苍白的脸闪过几分慌乱,她紧紧抱着方彦希的大腿,小手用力到骨节暴突。 很快,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 他身上血衣黏身,一只脚踝拖在地上,一瘸一拐,被劈开的头颅裂向两边,两只布满血丝的阴鸷眼球,看起来分分钟会脱眶掉落在地上。 霍枭站起身,一只手竟然按在了小女孩儿肩膀上。 他神情怪异,低低笑了一声:“别怕……” 袁志新看到了小女孩儿,他浑身僵硬,脚步停了下来,三秒钟后爆发出一声怒吼,旋即举起了消防斧,发疯一般朝着这边扑过来。 方彦希脸颊肌肉狠狠抽动了一下,他紧张地看向霍枭,却见他不躲不退,只是按住小女孩儿肩膀的手倏地施力,一把将她提溜了起来,朝着袁志新的方向甩了出去。 方彦希脸都绿了。 霍枭拍了拍手,眼神冷淡:“走了。” 他拽着温茶,温茶拽着方彦希,三个人糖葫芦一样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闭的前一刻,方彦希清楚地看到小女孩儿在半空中调转身体,犹如吸盘一般贴在了天花板上。 她小小的四肢支撑起身体,长发以不合逻辑的速度疯狂滋生,遍布整个天花板。 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朝电梯看过来,那一眼怨毒凶狠,仿佛沾骨即腐的□□,令方彦希遍体生寒。 电梯门关闭,一路下行。 方彦希按住心口,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怎么知道她不对劲……” 问出口才觉得自己愚蠢。 其实他又何尝没察觉出异样?只是抱着侥幸心理想着或许有捷径可走,却被狠狠打了脸。 电梯停在了一楼,门口照例躺着晕过去的贺敏。 霍枭双手插兜看也没看,抬脚迈过她横斜的长腿:“矮子跟我来。” 方彦希站在电梯里,唇线紧抿,却到底没有迈出电梯门去扶贺敏。 他又不是智障,这个时候怎么可能猜不到,小女孩儿的藏身之处就是电梯,也是依靠电梯来躲避两只恶鬼的追杀。 霍枭利用袁志新来牵制小女孩儿,而他必须保证电梯被自己人控制,否则一旦小女孩儿逃脱,想起那一眼……方彦希很清楚,小女孩儿怕是恨毒了他们几个人。 “为什么来一楼?”温茶跟在霍枭身后。 话音未落,就被对方送了个“你真蠢萌”的眼神。 霍枭走到被烧成炭黑状的半人高台前,朝里面努了努嘴:“进去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温茶眼神一滞:“这是……护士站?” 第11节 他果然猜到了。 温茶撸起袖子,认命的走进一堆焦枯残骸中,一脸郁闷的到处扒拉:“你到底想找什么?” 霍枭杵在原地,理直气壮:“我哪儿知道。” 温茶:“……” “没猜错的话,大约是个关键性的身份指认道具。” 霍枭眼睑漫垂,显得有些落拓不羁。 “把它找出来,这游戏差不多就能通关了。” 这话给了温茶极大的鼓舞。 她是恨不能这颗毒瘤原地起飞,360度爆炸。 想一想游戏最初她是怀抱着一腔“母爱”来迎接第一批新手到来,然而霍枭的存在,狠狠糟踏了她纯真的心。 再见吧魔鬼…… 她刨着焦灰,心情激荡。 一张烧焦了四角的身份卡从灰烬中露头。 温茶眼前一亮,拎起来,抹去灰尘露出一张年轻姣好的女性一寸照,底下姓名一栏写着两个字: 叶嘉。 “找到了!”温茶欣喜地站起身,一扭脸,兜头撞上一方硬挺的胸膛。 温茶鼻子一酸,包子脸皱成一团,眼眶飞快蓄满了液体。 她抬头瞪了霍枭一眼,眼尾泛红像只兔子,揉着鼻子瓮声瓮气道:“像个鬼一样杵在别人背后干嘛?” 霍枭眼看着她用黑黢黢的手把自己揉成了大花脸,他眉尖挑起,长指一探,勾走了她拎着的身份卡。 “叶嘉?”他垂下眼眸,漫不经心把身份卡翻到背面,塑料卡背面却贴着一张小小的合照。 “2007年7月31日,我成为护士长的第一天,他正式向我求婚了。” 照片上,赫然是捧着花单膝跪地的袁志新。 他英俊的眉眼熠熠生辉,隔着昏黄照片,依旧能感受到他发自肺腑的激动和喜悦。 霍枭将身份卡塞进温茶兜里,瞄了眼她脏兮兮的脸,舒展双臂伸了个懒腰,声音惬意:“走吧,该结束了。” 电梯前,方彦希盯着电梯开关键的眼神异常紧张,一滴豆大的汗珠顺着鬓角滑下来,终于,他看到了归来的霍枭和温茶。 地上,贺敏也恰好在此刻醒了过来,迷迷糊糊被温茶搀扶着站起身,四人走进电梯。 “去推演吗?”方彦希急切道,电梯顶部传来的抓挠声近在咫尺,“袁志新拖不住了……” 拖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毕竟是两个人的活一个人在干。 温茶腹诽道。 “二楼。”霍枭言简意赅。 没猜错的话,当初四人苏醒的房间,就是推演室。 电梯门关闭,徐徐上升,抓挠声陡然停止。 半分钟后抵达二楼,大约是胜利近在咫尺,除了霍枭以外的三个人都脚步飞快。 初始房间内依旧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焦尸,四人进入后,房门“嘭”的一声自动关闭。 贺敏吓的一哆嗦,本能攥紧了温茶的胳膊。 她指甲修剪的略尖,一使劲儿就掐进温茶手里,霍枭不经意瞥过来,眉心微微一蹙,他看向温茶,却见她一脸的无知无觉,仿佛察觉不到分毫痛意。 他眼眸收缩了一下,没有再浪费时间:“开始推演。” 话音刚落,头顶一团椭圆色的白光迸射而出,将四个人笼罩,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编号201812010001副本】 【困难等级:初级】 【请问是否确定开始推演?】 方彦希紧张地抿了抿嘴。 霍枭毫不迟疑:“是。” 【正确回答如下问题,即可开启全剧情推演——】 【1;凶手的凶器为何物?】 【2:凶手年龄?】 【3:凶手共杀死几人?】 霍枭面不改色:“刀和消防斧,三十岁,179人。” 方彦希眼皮跳了跳:“等等!游戏开始的那张报纸上,死亡人数是180人!你是不是——” 记错了?! 他这样以为。 下一秒,系统的提示音已响起: 【恭喜玩家回答正确,推演正式开始】 方彦希一脸懵逼:“怎么会——” 旋即他反应过来,凶手的确只杀死了179人,因为最后死去的那个人,是凶手自己。 刺眼的蓝光倾轧下来,众人的意识瞬间抽离身体,被带入一间雪白的房间。 白炽灯下,隔帘半拉,模糊了男女交错的身影。 一声轻喘,急促又压抑,伴随着亲吻的热度,将医院置物室的气氛瞬间调剂的粘稠暧昧。 霍枭:“……” 贺敏:“……” 方彦希:“……” 温茶:“……” 这踏马是什么神仙剧情。 话不多说设计师出来受死。 作者有话要说:霍枭:设计师加鸡腿。 设计师:请叫我雷锋…… ————关于节奏和剧情必读———— 这本其实不算真正的快穿,是无限流沙雕游戏+男女主双穿,毕竟女主身份特殊,所以期待快速进入快穿部分的小仙女可能要失望了,因为新手试炼结束后第一个故事也是游戏,算是前期给双方做感情铺垫吧,并不只是单纯写一个游戏攻略开头,后文的快穿和游戏会交替写的。 如果实在不喜欢这部分,可以考虑养一下,这本我是放飞了写的,三次元压力较大,这本不想苛求太多,随缘吧,当给我自己放个假了。 第11章 游戏毒瘤(11) 隔帘后面,一双柔白的酥手好不容易将埋在自己颈窝里的男人推开。 叶嘉摸着耳根边缘浅浅的红印,嗔怪的捶了下袁志新的肩:“发什么疯……” “我受不了。”袁志新郁闷道,“每天看着却不给我吃,叶嘉,别人求婚只求一回,我倒好,求了三年你都不肯答应,这样下去,我猴年马月才能把你抱回家?” 他英俊的眉眼满是委屈,像只温顺的大狗,抱怨着又拿鼻尖拱她的脸颊。 叶嘉被他亲的站不住脚,只得双手捧住他的脑袋,哭笑不得道:“不是说了,等我当上护士长?” 袁志新抬手刮了刮她的鼻尖:“这和结婚有什么关系?退一步说,就算你不肯现在结婚,至少让我公开和你的恋爱关系,难道和我这样的男人谈恋爱很丢人吗?” 他故作不满,叶嘉眼神温柔。 丢人?怎么会,她只是想,再努力一些,努力让自己变得更与他相称…… 他家境优渥,英俊多金,难得的是性格沉稳心胸开阔,这样的丈夫她怎么可能不想要? 可她只是个普通护士,好不容易熬成了正式员工,如今距离护士长一职近在咫尺,再等等,等她成为护士长,与他肩并肩站在一起,会不会……更相配一点? “很快就好了,志新。”叶嘉柔声安抚他。 袁志新无奈笑了下,吻了吻她的额头:“我从来拗不过你。” 画面转换。 袁志新拉开抽屉,抽屉里,静静躺着一本画册。 不同于温茶捡到的那一本涂鸦,袁志新收到的这一本,画面精细,描绘的内容充满爱意。 他叹了口气,面露难色,似乎有些烦恼。 门口传来护士的催促,袁志新应了一声,迟疑着还是合上了抽屉,出门去了手术室做准备。 他离开没多久,叶嘉走了进来。 她眼底有掩饰不住的喜色,似乎是得了什么好消息,咬着指尖在袁志新书桌前踱来踱去,嘴角笑容满溢。 她似乎是想立刻告诉袁志新这个好消息,可等了一会儿没等到。 她走出房间时,留意到门边标注的坐诊医生已经换成了李大夫,她才恍然大悟般,笑着摇头离开。 第二天,午后,叶嘉再次出现在袁志新的办公室。 她悠闲的坐在桌边等在袁志新出现,目光百无聊赖中落在开了条缝隙的抽屉上,好奇心驱使她拉开了抽屉,旋即,不出意外的看到了那本示爱的画册。 她脸色发白,似乎是难以置信,眉头紧皱着,表情又透露着几分古怪。 袁志新恰在此刻出现,看到她手中的画册时,他微微怔了下,旋即走上前,握住她的肩膀低声说着什么。 叶嘉垂着眼,唇线紧绷,任凭袁志新哄了许久,离开时依旧眉头紧蹙,眼底情绪十分复杂。 画面发生变化,场景是医院天台。 第12节 袁志新背对着四人,将那本画册递给对方,因为角度关系,四人并不能看到对方真容。 “抱歉,我不能接受。我已经有了深爱的人,也已经准备好向她求婚了……” 他的声音轻缓温和,仿佛是怕刺伤对方,又担心太过委婉而纠缠不清。 “很抱歉,你一定会找到真正属于你的爱人。” 他叹了口气。 自始至终,对方都不曾发出一个音。 剧情再度推进,场景是护士站。 几个年轻的护士忙里偷闲,说起病人间的趣事,其中一个提到了404床,叶嘉眉心蹙起,始终不发一言。 忙碌过后,她再度来到了袁志新的办公室。 两人眼神交汇,一前一后极有默契的去了那间闲置的置物室。 叶嘉被袁志新抱在怀中温柔安抚了许久,眉眼才渐渐舒展开来,似乎是无奈,又觉得自己有些杞人忧天,她终于露出个笑意。 两人抱在一起黏黏糊糊,接下来难免擦枪走火。 只是到底情景不合,两人都克制了下来,狼狈又暧昧地分开。 他们离开后,房间里堆积的木箱动了动,旋即有人发出一声轻笑。 场景变幻,终于来到了火灾发生前的白天。 2007年7月31日,叶嘉正式被提为护士长。 她高兴极了,更令她激动地,是袁志新当着所有人的面向她单膝跪地手握钻戒求婚。 在她戴上戒指喜极而泣的那一刻,人群外,一双白净的手紧紧攥着被退还的画册,画纸被揉成了一团。 404房间,空荡荡的那张病床上,画册被撕毁。 夜风轻轻吹拂着窗帘,吹动了薄薄的纸张,一页页翻折过去,露出最新的几张画: 不同于被撕掉的那些细腻笔触,这几张充满了浓烈的情感发泄,像是小孩子攥紧了画笔在奋力涂鸦。 执拗,又带着隐隐的疯狂。 置物室内,叶嘉被袁志新抱在怀里,吻的热烈而难以支持。 恋情正式曝光,且又是在这样一个晋升的好日子,叶嘉半推半就也放纵了许多。 眼看就要提枪上阵走到最后一步,温茶一颗心提的老高——她实在不想长针眼,哪怕眼前这些都是虚拟npc。 叶嘉在意乱情迷中,不意对上一双黑黢黢的眸子,隔着袁志新宽阔的后背,那双眼透过纸箱缝隙幽幽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令人毛骨悚然。 她失声惊叫,吓了袁志新一跳。 她仓皇拉好衣服,推开了袁志新,指着那藏匿了人的箱子,不知是气是怕,浑身打哆嗦。 最终一跺脚,转身离开了。 袁志新怔怔的看着她的背影,似乎才反应过来,猛地转身看向那箱子的位置,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沉默着,最终只说了句:“你太过分了。” 转身追着叶嘉离开。 良久,箱子终于动了,从里面爬出个瘦小的身躯,蹲在地上慢慢站了起来,眼神空洞阴冷。 袁志新追上了叶嘉,但此时已经将近凌晨一点,两个人心情复杂,这时并不适合多做交流。 袁志新抱了抱她,两人分道扬镳。 叶嘉去了护士站,而袁志新去了医生的留夜值班室。 一点半时,护士站的呼叫器发出声响,叶嘉看了一眼房间号:404. 她本能地皱起了眉,思索片刻,自人心到底占据上风。 她拿好替换的输液水,走进了404房间。 刚走近床边,迎接她的是一记重击。 她被凶手用暖瓶击倒在地,朦胧间看到地面上粘稠的鲜血,来自房间里其他三个床位的病人。 疼痛和恐惧令她清醒,她推开了扑倒在自己身上的凶手,挣扎着爬了起来,一边呼叫一边拉开门踉跄跑了出去。 但她没跑两步就跌倒在地,凶手追了出来,骑在她背上,用一柄削苹果的小刀没头没脸刺了她几下。 叶嘉翻身挣扎着,口中发出凄惨的叫声,等护士站里另外一个值班的小护士闻声赶来时,叶嘉已经仰倒在血泊中,胸前足足被刺了二十七刀,犹如一只破口袋,正汩汩的往外淌血。 小护士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一场屠戮正式拉开帷幕。 凶手点燃了早已准备好的汽油,火焰来势汹汹,重物倾倒下来堵死了正门,病患在来回踩踏和拥挤中摔倒,犹如一个个待宰的羔羊,被轻而易举收割。 凶手享受着他们眼里的惊恐和难以置信,在一片混乱中,有条不紊的踩着尸体,击碎了玻璃取出消防斧。 一楼,正努力组织病患人员逃离火灾现场的袁志新,尚不知晓叶嘉已经死亡。 他被飞旋的斧头劈中后背,鲜血喷溅而出,他转过身,难以置信的看着火光中对他绽开狂热笑容的凶手。 他拖着受伤的身体撞进电梯间内,胡乱按下了负一层,艰难走出电梯,他最终失血过多倒在了走廊上。 娇小的身影停在了他面前,她哼着歌,将他一点点费力的拖进了停尸间内。 “她已经死了,而你,既然拒绝了我就不配活着!” 她咧嘴一笑,骑坐在他身上,高高举起了消防斧,用力劈砍下来。 一下、两下、三下…… 数不清多少下,她小小的身体里藏匿的是成年人一样的爆发力,裹挟着愤怒和疯狂,令人齿寒。 鲜血飞溅而出,一层层交织裹黏在她头脸、发梢,乍看过去犹如一个血人。 直到袁志新在她身下彻底归于平静,她终于畅快的笑出了声。 她抓起斧子,翻身对准他的脚踝砍了下去,一下一下,透着疯狂的发泄:“叫你跑!叫你喜欢她!叫你拒绝我!……” 一下一下,肉沫飞溅,血浆遍地。 直到她累的连小指头也抬不起来,她才心满意足的丢了斧子,站起身,慢慢向电梯走去。 她走进电梯,本想让电梯带她回到地面一楼。 可是爆炸声传来,电梯缆绳断裂,电梯间的门也随之封闭,再也没能打开…… 她从轻松快意到惊愕,到呆滞,到疯狂,也不过短短几分钟而已。 稚嫩的手,握住过锋利的水果刀,举起过令人胆寒的消防斧,却最终在疯狂的抓挠抠挖,试图将电梯门打开时,回归了绝望。 终于,一切归于宁静。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随机掉落红包哟~ 第12章 游戏毒瘤(12) 推演结束。 贺敏倒吸了一口气,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竟然、竟然是她!” 难以置信的凶手。 和她的震惊相比,方彦希就显得沉默了许多。 他多少猜到了一些,只是不比直接看到事实真相那么触目惊心,尤其想到小女孩儿那恶毒的眼神,简直令他脊背汗毛倒竖。 蓝光消失,响起了系统提示音: 【发布最终环节任务:逃离医院】 “……不是已经还原真相了?!” 贺敏惊讶道。 话音刚落,一丝奇怪的声响从黑暗处传来。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角落里:堆叠的三四具焦尸发出火星炸裂般的噼啪声,喉咙里断裂的喘息声像是破败的风箱,嘶哑古怪。 伴随着喀嚓声,一具焦尸率先睁开了眼。 她将自己烤焦的头颅掰正,动作僵硬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向着四人缓缓弓起身子,发出了一声尖利的啸音。 方彦希浑身僵硬。 贺敏抖如筛糠,掐着温茶手臂的五指深深嵌入她肉里而不自觉。 “发什么呆,走啊!”霍枭低喝一声,一把揪住温茶的衣领把她拽了过来。 他动作太突然,温茶没反应过来就被他带的趔趄了几个,连带着也甩脱了被贺敏钳制的手臂。 方彦希也醒过神来,瞳孔一紧,抓着贺敏的手调头就往外跑。 房间门打开,走廊里横七竖八的焦尸像是受到了召唤,正一个接一个的醒来。 霍枭侧头避开一个焦尸的抓挠,抬起一脚将其踹出两米远,焦尸落地的瞬间化作灰烬。 方彦希也有样学样,他虽然不比霍枭有那么几下子,可到底是男人。 只是贺敏紧紧攀着他,令他只能腾出一只手来招架,贺敏又因为时不时被焦尸刮蹭到而疼的不断尖叫。 “这样不行!数量太多了……”方彦希满头大汗,搂着贺敏腰肢的手一紧,胳膊被一只焦尸抓出几道血痕。 他眼底有些烦躁。 这游戏的模拟痛感应该有所调整,虽说不怎么痛,可这么一来,“毫发无伤”的任务算是没戏了。 四人且战且退到了电梯边,恰在此时,电梯发出“叮”的提示音,梯门打开。 四人目光本能被吸引,然而迎接他们的,是手握消防斧的小女孩儿。 她扬起脸看向众人,苍白的脸隐隐发青,一双眼中的眼白已彻底消失,鲜血顺着眼角往下淌,看起来异常可怖! “都得死!都得死!都……” 话没说完,她整个人被霍枭揪着头发拎了起来,一个抛物线甩飞到走廊中央。 第13节 温茶:“……” 对不起,尽管时机不对可是我想笑。 霍枭单手扣住温茶的脑袋把她推进了电梯:“去负一!” 说话间,方彦希与贺敏也上了电梯。 霍枭手撕了一具焦尸后也跟着走了进来。 梯门关上,四人互看,倒是只有霍枭没挂彩。 可他臭着脸像是被谁欠了五千万。 温茶的目光落在他垂在身侧的手上,幸灾乐祸:“出去多洗洗不就干净了。” 霍枭阴着脸:“闭嘴!”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与此同时,电梯上方发出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坠落在头顶,很快,粘稠的血液顺着缝隙滴滴答答往下淌。 几人忙出了电梯,便见一双黏满碎肉的小手从电梯上方伸了出来,旋即是小小的身体,噗通一团,掉落在电梯中央。 四人站在长长的走廊中央,身前是凶残的小女孩儿,身后是停尸间逐渐复活的尸体。 方彦希白着脸:“霍枭,出口是不是在停尸间?” 霍枭面无表情:“不知道。” 眼看着方彦希脸更白了,温茶生怕功亏一篑便急忙道:“地面的出口早已经被封死,除了这里咱们没找过……” 她当然知道出口的具体位置,可她存在的目的除了适当推动剧情,就是寻找游戏漏洞和监控攻略者行为。 她不能直接给与玩家答案,只能隐晦提示,否则就是违规操作,身为内测人员也一样要接受惩罚。 “你们先进去,我拖住她。” 霍枭说着活动了两下手腕。 方彦希看了看来势汹汹的小女孩儿,再看看停尸间门口已经晃晃悠悠逼近的尸体,他咬了咬牙:“你保重吧!” 话音未落,他拨开贺敏的手,向着那群尸体冲了过去。 倒不是他危急关头能力爆发,而是停尸间里这一群,数量看着虽然多,可很明显行动迟缓,战斗力跟小女孩儿绝对不是一个级别。 他快要冲到跟前时猛地俯下身,一脚将最前面的女尸铲倒,随机打了个滚,借着腿与腿的缝隙爬进了门内。 女尸骤然倒地,尾随在她身后的尸体们像是多米诺骨牌般,一个接一个的栽倒在她身上,很快便像小山似的堵死了停尸间的门。 温茶脸都绿了。 操!尼!玛! 这人渣这么搞,别人还怎么跑的出去?! 贺敏也意识到了方彦希行为的不妥,她想起被甩脱手的那一刻,一瞬间又气又怕。 身边只有温茶,她便又一次拽住了温茶的胳膊,哆嗦道:“怎么办?怎么办!门都堵死了,这下怎么跑的了……” 她就不该被朋友们三言两语激的递了申请书,即便是个游戏,可这也是恐怖游戏! 她跌坐在地哭的毫无美感,可即便如此,也没忘记紧紧抱住温茶的大腿。 这一边,霍枭正两手插兜躲避着小女孩儿的攻击。 小女孩儿……不,或许应该称呼她本来的名字。 404房的病人。 三十岁的侏儒症患者,邱夕。 被再一次躲开攻击后,邱夕已经快要气炸,偏偏对方像只苍蝇一样只躲不攻的逗着她玩儿,嘴里还喋喋不休的刺激着她: “你是被烟呛死的,还是困在电梯里憋死的,嗯?” 霍枭低头避开她飞来的长发,足尖踩着墙借力,飞起一脚踹在她瘦小的肩膀上。 邱夕被踹的连翻两个跟头,模样有些滑稽。 霍枭勾起嘴角:“喜欢看人家亲热?这是病,得治。” 邱夕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小手抓挠着地砖竟然生生掀起了一块,可见愤怒。 她再度向他扑过去,手里的消防斧高高举起,朝他当头劈下,却被他一抬手结结实实攥住了斧柄,力道该死的恐怖…… 邱夕的斧子像是砍在了石缝里,死活拔不出来。 而霍枭,像是终于玩够了,他抬头冷笑一声:“叶嘉,你男人都快被她玩死了,你不打算出来报个仇吗?” 不远处正努力掰着贺敏手的温茶:“……” 啥玩意儿?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结束这个故事~ 第13章 游戏毒瘤(完) 一声长而凄厉的尖叫声刹那间贯穿整栋大楼。 温茶的耳膜险些被刺穿,她脸皱成一团,缓了缓才睁开眼,正看到一团血红的雾凝聚在前方。 很快,初遇的那具浑身布满血窟窿的女尸出现在天花板上,依旧倒吊着,双眼血红,死死盯着地上的侏儒女。 邱夕在她出现的瞬间就慌了神。 说也奇怪,她本是凶手,可是面对这被自己残忍杀害的无辜之人,她却表现的异常惊惧。 她拼命想要拔出把霍枭钳制的消防斧,奈何霍枭就是不肯撒手,她又劈不下去,眼看着叶嘉从天花板上弹射过来,她发出一声咆哮,松了手转头就想往电梯里跑。 刚跑了两步,她就戛然而止。 电梯内,一道高大的身影拖着残缺的身体,摇摇晃晃向她走来。 霍枭慢悠悠退到了温茶身边,低头睥了眼贺敏死死抱住温茶大腿的手。 倏地弯下腰,一把扣住了贺敏的手腕。 他看起来也不怎么用力,可两根手指却像铁钳一样,捏的贺敏眼泪飞溅,脸都疼变了形。 她飞快松了手,瘫软在地,哭都哭不出来。 霍枭嫌恶地目光从她身上掠过,定格在温茶手臂上,那里还有贺敏之前的掐痕,鲜红的几个月牙印,被白皙的肌肤衬托的略显刺目。 “跑了?”他声音冷淡。 温茶明了的看了眼被堵死的停尸间大门:“跑了。” 跑了,就说明门的确在里面。 方彦希也算变相为他们探了路。 霍枭抬手,随意的在温茶衣摆上捻了两下,动作再娴熟不过。 温茶:“……” 前方,袁志新和叶嘉正疯狂的攻击邱夕。 大家都是鬼,也就没什么形象可言。 尤其叶嘉是被邱夕刺了二十七刀,死的不可谓不惨烈,她死后,这一腔浓稠的怨恨都化作了戾气,光凭着七寸长的利甲,就把邱夕抓的浑身冒血,不到五分钟变成了个血葫芦。 这却不算完。 叶嘉看着自己男人那张俊脸被劈成两半,外加拖拉在地的断肢,好好一个美男变成了瘸子,心里的怨念简直比海更深。 温茶看着叶嘉把一柄水果刀扎进邱夕眼眶里,左三圈右三圈来回搅动,只觉肠胃蠕动间,引起强烈不适。 她抖了抖唇:“该走了吧?” 霍枭饶有兴致的看着袁志新徒手掰断了邱夕一条腿,挥舞着发出嘶吼。 然而动作幅度过大,甩了霍枭一身血。 霍枭:“……” 温茶看着某人的脸瞬间扭曲,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回,真的可以走了。 霍枭阴着脸,走到被“人山”堵住的停尸房门口,一脚一个干脆利索的踹飞,分分钟把路清理了出来。 他插着兜走在前面,温茶走中间,后面跟着个踉踉跄跄的贺敏。 她想去拽温茶的胳膊,可是被霍枭捏的快骨折的手腕仍隐隐作痛,只得打消了念头,紧紧跟在两人身后。 停尸间内,原本排列整齐的活动床此刻歪七八扭放置着,双层的停尸格全部拉开,尸体们早已被霍枭踹到了一边。 三人环视四周,并未看到明显的“门”。 温茶咬了咬唇:“会不会是暗门?” 霍枭眼波流转,看了她一眼,抬脚走到那台电话机旁,随手摆弄了几下,没啥反应。 温茶心里一急,脚下像是被什么绊倒,一个踉跄扑过来,随手按住了电话机座。 只听一声沉响,旁边的停尸格整体被推了出来,露出个一米见方黑黢黢的出口。 “歪打正着!”温茶喜滋滋道。 霍枭眯起眼看了看她,嗤笑一声,什么也没说。 三人站在出口前,一缕幽暗的光隐隐透出,同时,一辆锈迹斑斑的四轮小车暴露在视线中央,而前方,是一条长不见尽头的滑轨。 这是…… “送尸车。” 霍枭唇瓣启合,吐出三个字。 有些医院会偷偷建造一个小型的火葬场,用以处理死因复杂的尸体。 将它们丢进送尸车内,按下按钮,车子会沿着轨道一路滑到火葬场入口,那里会有专人接收并将这些见不得光的尸体焚化。 第14节 霍枭轻嗤一声:“爱心医院……?” 停尸间外的走廊上,尤能听到三只鬼撕斗的嚎叫声。 贺敏经历了这一切早就心理崩溃,此刻只要能离开游戏,别说什么送尸车火葬场,就是尸山血海也要硬着头皮往上爬。 “你们不走?那、那我先走了!” 她急惶惶推开两人就跳进了车子里,左看右看,一巴掌拍下了墙壁上的红色按钮,车轱辘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载着她一路驶向游戏的终点。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空荡荡的小车子又自动传送了回来。 温茶看向霍枭:“你先?” 霍枭懒懒看了她一眼:“女士优先。” 温茶抽了抽嘴角,整场游戏把她当奴婢使唤的人,好意思说这四个字? “别墨迹,快点。”温茶推了推他。 倒不是她不想走,而是她还有别的事儿要办,走在霍枭前面很容易露馅。 霍枭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废话,长腿一迈进了小车,温茶“啪”的一声按下按钮,冲他欢喜的竖起了中指。 啊旁友再见~ 车子滑出去两米远,霍枭吃人的眼神还在脑海中萦绕不散。 温茶长长出了口气,转身,打了个响指:“收工!” 话音落地,一切杂音戛然而止。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应该跟上一章一起发的,分章时候看错字数了tat本来不应该如此短小…… 第14章 这是一道送命题(1) 送尸车载着霍枭,一路吱吱呀呀停在了终点。 焦黑色布满积灰的焚尸炉就在身边,霍枭跳下车时,一片蔚蓝色的光影覆盖下来,整个空间阴诡之气瞬间消弭。 伴随着愉快的系统模拟人声一同出现的,是半空中的全息数据面板,整齐罗列着本次攻略游戏中的个人情况: 【玩家:霍枭】 【编号:00000666】 【排名:总榜第一】 【积分:24分(完成推演12分√、毫发无伤6分√、通关用时优于全网百分之九十6分√)】 “尊敬的玩家,鉴于您所在的小组于新手试炼环节中率先完成全员通关任务,系统将额外奖励每人3分。” 系统话音刚落,霍枭面前的积分就从24变成了27分。 依旧稳如泰山的总榜第一。 “恭喜玩家通过试炼,您可选择进入等待区休息,或是直接进入下一轮游戏匹配队伍,请选择。” 霍枭看了眼幽深的轨道。 已经过去了将近十分钟,依旧没看到送尸车回来。 他眉心轻挑:这矮子…… 眼前,散发着蓝光的数据面板清空,同时出现两个巨大的按钮: 【休息区】or【匹配游戏】 没有离开游戏的选项。 所以这个游戏,从一开始就是不能自主选择退离的吗? 霍枭眯了眯眼,抬手,按下匹配键。 “正在为您进行新一轮游戏安排,队伍匹配中,请稍后……” “匹配完成。” “倒计时:5、4、3、2、1。” 黑暗降临。 …… 楼放睁开眼时,屋子里正热闹的很。 他揉了揉左边脸颊,咧了下嘴。 大概是趴在书桌上的姿势维持的太久,他脸都快木了。 环视四周,他这才发现自己所处的是一间教室。 五十二张破败的桌椅,墙体斑驳陈旧,头顶上吱吱呀呀转动的是希望小学同款破电扇。 他站起身,左边窗外阳光普照,看高度教室大概是在三楼。 右边窗户紧挨着一条走廊,灰败的绿漆白墙,与外面的阳光灿烂做对比,令人生出一股奇特的不真实感。 “又醒了几个,看样子人快要凑齐了。” 前排一个穿着运动服,身材高大的男生说道。 “新手试炼才四个人,这一关怎么会这么多?” 说话的是与运动男并肩而立的瘦小男生,一双眼精光四射,脸颊纤长像只猴儿。 楼放扬起嘴角,走上前:“看样子,你们来的比较早?” “比你早不了多少。”瘦小男生扯了扯嘴角,眼睛里带着防备。 楼放笑了笑,没再搭话。 经过新手试炼,多数人自以为对这游戏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进入正式关卡后便难免有些警惕。 这种时候,再怎么搭讪也掏不出有价值的东西,何必浪费唾沫。 楼放斜靠着课桌,又扫了眼周围散落的人影。 三三两两,有些人对话时明显放松一些,想必是新手试炼里的熟人。 粗略数数,也有个四五十人。 这一关,竟然会有这么多人。 什么样的任务,会需要甚至消耗这么多人? 他不着痕迹打量着四周,目光最终落在走廊临窗的年轻女孩儿身上: 雪白细嫩的两只小手捧着脸颊,长而卷的睫毛扇落下来,透着几分慵懒和餍足。 楼放眼底掠过几分讶异。 所有人都在好奇讨论这未知的空间,唯独她,昏昏欲睡。 温茶察觉到一束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 她睁开眼,正对上一双略微炙热的眼眸。 似乎没料到偷看会被抓个正着。 清隽的男生愣了愣,旋即微微一笑,冲她点头示意。 温茶回了个礼貌的笑,转过脸搓了搓腮帮子。 她在上个游戏里递交完审核数据,这才不过六个小时,就踏马又丢进了副本里,还是这种多人副本…… 她掩口打了个呵欠。 系统的模拟人声此刻响起: “恭喜各位玩家正式进入游戏!” “本次副本为多人智慧生存游戏,游戏时间为72小时,坚持到底就是胜利!” “请注意:游戏内任何方式的死亡即可视为淘汰!” “流光快穿世界,祝您开心每一天!” 温茶看着出现在教室门口的那一道人影。 面无表情。 开心……开你妈的心。 “要组队吗?” 隔着一条过道,楼放挑了个位置坐下,微笑着看向对方。 温茶张了张口,没来及吐出一个音。 头顶一把轻漫的声音如玉石相击,凉凉道:“让开。” 温茶鬓角突突了两下。 楼放眉尖挑起:“这么多位置,不用非得坐她这个吧?” 两道视线旋即落在他身上,楼放浑身如覆霜雪。 霍枭两手插兜,狭长眼尾泛泛睥了对方一眼。 轻薄的唇启合,吐出四个字:“关你屁事。” 温茶脑壳又开始疼。 一只大手拎起她的后颈,轻而易举把人提溜了起来,往里挪了一个位置。 霍枭双手抱臂,稳稳坐在了楼放和温茶之间。 高大的身影如同一座山峰,隔绝了两个人对望的可能。 “还真是巧啊。” 温茶干笑两声,成千上万个副本,偏偏被分到这小王八蛋这儿,真是疯球。 第15节 霍枭翘起一条腿,身子仰靠在椅背上,懒懒道:“我没看到你。” 温茶:“???” 霍枭道:“一起结束的游戏,我却比你早到了六个小时?” 温茶板着脸:“好不容易完成攻略,我就不能选择进入休息区歇会儿?” 霍枭慢吞吞将视线烙印在她身上,一双眸清绝无欲,隔了将近一分钟才吐出一个字:“能。” 温茶:“……” 明知道他脑洞再大也不可能猜到她的真实身份,可是被这么盯着看,温茶还是忍不住有些脚软。 一串尖锐的铃声突兀响起,把众人都吓了一跳。 一个女生拍着胸口抱怨道:“这声音,也太刺耳了!” 没有人搭理她。 因为伴随着这串铃声,一个身高近两米的漆黑身影缓缓出现在教室门口。 “所有人就位。” 他操着一把粗嘎的嗓音说道,身上漆黑的雨衣和雨靴正在往下淌水。 他走上讲台,因为个子太高,乱糟糟的头发已经触到了教室天花板,他不得不歪着脖子说话。 然而这个怪异的姿势,加上他空洞的眼神和惨白的脸,只会让所有人更觉瘆的慌。 一瞬间,教室里静的落针可闻。 他从嗓子里挤出一声低笑,犹如砂砾摩挲着耳膜,令人浑身不自在。 “我是你们的班主任,薛恒。” “正式上课前,宣布几条规则——” “每天早晨七点十分,所有人必须准时出现在教室准备进行早自习,如有缺席或迟到,将会受到相应惩罚。” “每天晚上八点整熄灯,所有人不允许离开寝室。” 他说着话,嗓子眼儿里像是拉风箱一样,呼哧呼哧,给人极为费力的感觉。 一段话说完,他侧头,“哇”的在讲台上吐出一大滩鲜血,浓郁的腐臭味扑鼻。 前排两个女生没忍住,直接吐了。 这一吐不得了,胃浅的人听起来更恶心。 于是短短几分钟,教室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呕吐声。 温茶当即看了眼同桌霍枭。 果不其然,脸绿的可以。 他伸手拉高了毛衣领,左手支在右手肘下,眼神不善的盯着讲台上的“班主任”。 薛恒吐完了血,十分镇定地抹了抹嘴角,无视前排那几个一脸菜色的弱鸡女生,面无表情继续道: “现在,开始上课!” 话音刚落,所有人像是牵线木偶一般齐刷刷挺直了背,一圈黑色泛着锈迹的铁环“啪”地扣住了所有人的腰,铁环与座椅连接,而座椅像是生了根一样,牢牢固定在地面使人动弹不得。 “欸,干嘛?” “这几个意思啊,操!” “上课就上课,把人锁起来……搞什么?!” …… 五十二个“学生”瞬间炸开了锅。 薛恒没搭理他们。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向了自己右侧的墙壁。 顺着他手的方向,原本雪白的墙壁逐渐显出一只圆形的时钟轮廓,指针“啪嗒、啪嗒”正不紧不慢的走着。 时钟旁边,一个鲜红色阿拉伯数字“3”出现在墙壁上,艳如鲜血。 72小时,三天。 游戏,正式开始。 “早自习内容:拼图。” “要求:四十分钟内完成,下课铃响查收,拼图错误或未完成者,将受到惩罚。” 薛恒歪着头,目光森森刮过在场每一个人,旋即勾起嘴角:“开始。” 五十二道白光乍现,每个人的课桌上都多了一只黑色的盒子,绑着艳丽的红色大丽花缎带,看起来颇为精致。 短暂的沉默过后,学生们逐渐回过神来。 尽管教室内还萦绕着令人作呕的酸腐气味,可反应快的已经动手,打开了盒子。 “啊!” “卧槽!这什么啊?” “血……血啊,这什么狗屁拼图,全是血!” 楼放的手微微一顿,即将打开丝缎的手落了下来。 隔着一条过道,霍枭仍旧维持着之前的姿势,一张脸冻成西伯利亚的冰川。 楼放不自觉看向了温茶。 她指法轻盈,白净的指尖灵活抽掉丝缎,似乎是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打开了盒子。 下一秒,眉尖轻轻拢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掏出一枚男二,擦拭两下。 ————崩坏的剧场君———— 虐狗日常。 温茶不小心将水洒在了霍枭腿上,一分钟死寂后,后脑勺被摁住,再直起头来,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 霍枭眉眼慵懒:“好了,现在换我。” 温茶:“???”被摁倒。 霍枭颀长的手指穿过她漆黑的发,紧扣她后脑附耳低语:“换我,把你弄脏。” —————————— 突然疑心霍枭是个恋爱脑,是吧?不是吧?是吧?不是吧? 我可能有毒。 —————————— 我要把茶茶剥光裹上香喷喷的面包糠吊在床头,活活馋死隔壁的嘴强王者霍枭。 第15章 这是一道送命题(2) 血,浓稠的,猩红的血。 在盒盖掀开的瞬间,顺着边缘“啪嗒”一声,滴在了课桌上。 温茶眼皮颤了颤。 说实话,对于这些设计游戏的程序员恶趣味,她无言以对,只想打死他们来表达内心的激动。 五十二个不规则的肉粉色碎片,沾染了血迹,散落在盒子内。 盒盖翻开后,露出里侧一张巴掌大的美人图。 大约就是拼图的模板。 四十分钟玩拼图,而且是有标准模板对照的情况下。 说实话,这任务不算难。 关键在于恶心。 眼下这情况,要从盒子里把血淋淋的拼图碎片捞出来,摆在桌上一点点拼凑,非得强忍着恶心才能办到。 她叹了口气,脸颊鼓了鼓,像只仓鼠。 终于认命的把手伸向了拼图。 楼放收回视线。 没理会身边此起彼伏的作呕声,将注意力集中在了拼图上。 指尖触到碎片的第一时间,他僵了僵。 这触感…… 轻薄,软滑。 与指腹肌肤摩挲接触时,让人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联想到盒子里的鲜血,楼放的眼神瞬间变了变。 但他什么也没说,继续手上的动作。 教室里乱糟糟。 有人在叫嚣和抱怨,有人忍了几忍,还是没忍住吐到了一边。 心理素质好些的,从捏住拼图碎片的瞬间,脸色一个比一个白,大约都已经猜到了这玩意儿的质地,是人皮。 唯有人皮如此轻软细滑,薄如蝉翼。 十分独特的质感。 第16节 二十分钟过去,所有人都在动。 只除了一个人。 薛恒阴沉的目光定格在那人身上: 漆黑的发,眼中毫无温度。 他端坐的姿态看起来闲适安定。 任凭旁人嘈杂慌乱,丝毫不能波及到他身上。 薛恒冷冷的盯着他,报出时间: “还有十五分钟下课!” 下课,这在学生时代最令人渴求的两个字,此刻只会让人更加惊慌失措,所有人拼图的动作都加快了起来。 温茶长舒一口气。 好歹没辜负童年时期的爱好,她拼完了。 她将目光投向霍枭,恰与他撞个正着。 温茶看着他面前原封不动的盒子,愣住了:“你……” 一只修长素白的手穿过她的视线,截断了她未出口的话。 温茶眼睁睁看着霍枭用两根手指,轻松“端”走了自己辛辛苦苦完成的人皮拼图。 温茶:“……” 温茶:“??” 温茶:“!!!!” cnm!听着,cnm! 她气的脸都木了,软嫩的唇瓣被咬出一枚半月印子。 “还给我!” 她怒不可遏。 神踏马…… 辛辛苦苦忍着恶心拼半天,便宜他了是不是?! 她气咻咻,伸长了手妄图抢回那只拼图盒子。 奈何腰身被固定,能发挥作用的只有一双手。 此刻,一八六的身高和手长就发挥了巨大作用。 霍枭一只手将盒子举高,另一只手五指张开,扣住了温茶的脸。 任她费了姥姥劲儿,却死活够不着他一片袖角。 这里的骚动很快引起了四周围的注意。 一些人渐渐停下了动作,惊诧的看着这一幕。 温茶挣脱不开,索性抱住霍枭的手,歪头狠狠朝他手腕上咬了一口。 霍枭瞳孔骤缩:“松口。” 温茶瞪着他:松你爹!拼图还我! 霍枭的视线落在她两排洁白的贝齿上。 软嫩的唇肉不可避免触碰到他的肌肤,疼痛是有的,可比起疼痛…… 那湿热温软的触碰,显然更令他不自在。 他缓缓吸了口气:“松口,现在拼第二张还不晚。” 话音刚落,痛感明显加剧。 霍枭眯起眼,紧紧盯住她的唇,声音镇定的让人想一刀捅死他:“信我。而且这样耗下去没有意义,没发现吗?上面那个根本不管过程,只看结局。我抢了你的图,如果他要惩罚,早就动手了……” 温茶的视线不自觉飘到了讲台上。 薛恒正饶有兴致的看着这边,脸上是肉眼可辨的兴奋。 非但不制止,反而,乐见其成?! 温茶动作一僵,旋即有微凉的肌肤擦过齿缝。 回过神时,霍枭正活动着自己的手腕,斜了她一眼:“牙口不错。” 温茶四十米长刀再次出鞘。 眼前一花,霍枭两根手指抵着那只属于他的拼图盒子推到了她面前,扬了扬下巴:“十分钟,足够了。” 够尼玛! 温茶搓着牙花儿:“你要不要脸?我用了快三十分钟才拼完……” 霍枭左手稳稳按着那只拼完图的盒子。 一边活动着右手腕一边道:“听我的,足够。” 温茶幽幽盯着他,恨不能把盒子上的丝带套上他脖子,打个漂亮的死结! 指尖,刚有些干涸的血迹再度糊了一手。 温茶索性破罐子破摔把盒盖丢到一边,动作粗暴的把拼图倒在了桌子上。 艳丽的血迹飞溅到霍枭洁白的毛衣上,恰好在胸口位置,鲜明的如同一滴朱砂痣。 他眉头瞬间打了个结,对上温茶冷笑的脸,深吸一口气:“我说,你拼。” 温茶本身已经拼过一遍,第二次有了霍枭指挥,连模板也丢弃到一边,根本用不上。 “左边角落最后一块。” “右上角额头。” “上方发际线。” “右手小指……” 他两手抱臂,有条不紊指挥她放置拼图。 显然,过去的二十多分钟,他虽然没用来动手,但一双眼也把温茶的整个拼图过程过目不忘。 倒计时,五分钟。 温茶的第二盒拼图即将完成。 她没来及松口气,只听一声尖叫,旋即是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 “你疯了!我好不容易才拼好……” 男生崩溃的大叫,满脸愤怒。 他的同桌眼神闪了闪,怀里紧紧抱着一只拼图完成的盒子。 而原本属于他自己的那一只,被之前发怒的男生在推搡中,不小心碰翻在了地上。 浓郁的血浆中,拼图碎片被映衬的宛如琼脂碎玉,薄透发光。 “还给我!”男生气急败坏,想要从同伴手里夺回属于自己的那只盒子。 讲台上的薛恒突然发出一声怪叫。 他几步奔到了男生座位旁,一双眼猩红愤怒,望着地上散落的拼图抓狂的怒吼了一声:“不洁!玷污!完了,已经完了,彻底坏掉了……” 他面目扭曲的看着男生,眼神阴鸷可怖。 他一字一顿道:“时间到。” 话音刚落,指针骤停。 7:50分,尖锐的下课铃响起。 温茶的拼图已经完成。 薛恒的脑袋在脖子上咔嚓咔嚓转了三百六十度,迎着众人惊悚的目光,他嘴角逐渐扬起,勾勒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未完成拼图者,两人。” “拼图错误,三人。” “共计五人……” 他双肩耸动,脸上满是兴奋又夸张的笑:“五个人,五个人啊!亲爱的同学们,这五个人要接受惩罚了哟!” 他大手隔空一挥,伴随着稀稀落落的惊叫声,连同被抢了拼图的那个男生在内的五个人只觉腰间一松,整个人被一股强力从座位上拔了出来,僵着身子站成了一排。 “我不是,我没有!我明明完成拼图了,只是盒子被抢……”刘浩惊慌失措道。 他浑身上下,除了一张嘴,已经彻底失去了控制权。 薛恒阴阴一笑:“倒计时结束,手中没有完成的拼图,就视为失败!抢也好夺也罢,拼图落地,也一样要接受失败惩罚……” 他歪着头,眼睛亮的惊人:“现在,乖乖的去操场上罚站吧!” ……什么? 说了这么多,只是罚站? 众人有些懵。 温茶抿起唇,她可不觉得能让这变态班主任兴奋成这样的惩罚,仅仅是传统意义上的罚站…… 三男两女,五个人排成纵队,僵着身子朝教室外走去。 余下的人一个个提着心,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那五个人身上。 眼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教室拐弯处,薛恒大手一挥,众人终于恢复了自由身。 顾不得别的,大家一窝蜂奔出教室,挤到了走廊边往外看。 “下雨了?”楼放蹙起眉。 明明游戏开始时还是晴空万里,现在外面却电闪雷鸣,大雨倾盆。 第17节 豆大的油滴状液体从天而降。 五个学生,一个挨一个被推进了“暴雨”中。 伴随着天边的惊雷,五个人身上开始兹拉冒起了白烟。 楼放瞳孔巨震:这、这不是雨! 霍枭双手插兜,站在人群外围,冷冷的的望向前方。 薄唇启合,吐出三个字:“浓硫酸。” 作为一款经历无数次内测的大型空间游戏,温茶很清楚,为了避免玩家过于敏感,游戏内部早将痛感的共情度调试到了最低。 但即便如此,倾盆而下的浓硫酸浇在身上,皮肉被腐蚀而冒出的白烟比起弱化的疼痛,依旧令人胆寒。 温茶看着那五个人在尖叫声中,一个接一个“嘭”的爆裂开,如同粉红色的像素块碎落一地。 游戏初期为了降低视觉冲击,并没有选择让其余玩家看到整个腐蚀过程,可是满地碎尸块的景象,依旧给了所有“观众”足够多的震撼效果! “雨”,还在下。 作者有话要说: 作:你太骚了,要被关鸡笼的。 霍:呵,谁让我骚的,心里没点b数吗。 作:你这么骚,不适合大型多人副本,我回头给你安排个单人剧情好不好? 霍:可以,我要温…… 作:不,你不想要。 霍:爸爸。 作:get。安排好了。 茶:cnm听好了,cnm。 第16章 这是一道送命题(3) 望着操场上的一地碎尸块儿。 走廊上的学生们显然还没从震惊里缓过神来。 温茶看到薛恒哼着歌,拖着沉重的脚步走下楼梯。 她吐出一口浊气,转身,与霍枭擦肩而过。 手臂一紧,她冷着脸看也不看:“放开。” 霍枭一手仍插在口袋中,一手攥着她的细腕,面不改色道:“你生气了。” 温茶甩了甩手,没甩脱。 她干脆转过身,盯着他凉凉道:“把手放开,我跟你没那么熟。” 话里带着浓浓的不悦。 有脾气了…… 霍枭动了动手指,却没有松开。 他其实很厌恶与人亲密接触,洁癖更是上升到了精神领域。 可是温茶总能让他有些不同。 无论是之前她狠狠咬他那一口,亦或者此刻他紧紧攥住她的手腕,肌肤相贴,触感令人不适应,却又无法放开。 他蹙起了眉,陷入一种古怪的情绪里。 温茶甩不脱,索性反手去掰他的手指。 霍枭的视线下垂,像一片薄霜覆盖在两人纠缠的肌肤上。 一样的白,却是截然不同的温度。 他用两指抵住眉心揉了揉:“为什么不信我?我说了时间足够,事实证明的确如此,你……为什么生气?” 因为你有病。 温茶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她得承认,他的智商的确让他有资格傲慢。 他胆大心细,观察力极强,记忆力卓越,行动能力也让人没话说。 可是这不代表他能自负的来随意摆布别人? 即便温茶,不是真正的攻略者。 他不肯松手。 温茶只得使出杀手锏,低头张开嘴,对准他的手腕就要咬下去。 霍枭瞳孔急速收缩又扩张,唇线抿了抿,攥着温茶手腕的手终于松了开来,若无其事重新插回了口袋。 温茶轻轻哼了一声,揉着有些发麻的手腕,瞪了他一眼拔腿就走。 八点整,尖锐的铃声再度响起。 学生们像受惊的鸟兽一哄而散,纷纷回到教室中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温茶感觉身边的椅子被人拉开。 霍枭双手抱臂靠在椅背上,懒懒道:“那么小气,带你躺赢不好?” 这是打一巴掌又给个枣儿? 温茶嗤之以鼻。 霍枭没再说什么。 长长的铃声终于停止。 教室门口出现一道红色的身影,不同于薛恒高大如塔,这一次来的,是个身材干瘦的驼背女人。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短袖连衣裙,样式普通,套在她干瘪的身上显得空荡而毫无美感。 她的头发长及腰部,湿漉漉贴着脸颊和脖颈,苍白肌肤将鲜红的唇反衬的极为醒目,甚至可以说是扎眼。 她慢吞吞走到了讲台上,一双眼黑沉沉,深不见底。 望着某个点像是在神游一般,幽幽道:“第一节,语文课,我是你们的语文老师,施欣。” “现在,开始上课。” 熟悉的黑色铁环再度出现,箍住余下47名学生的腰部。 温茶环视四周,发现被淘汰的五个人的座位,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整个班级像是自始至终都只有这47个人存在。 讲台上,施欣依旧目光无神。 她抬手敲了敲黑板,刹那间,几行白色的粉笔字浮现而出。 是道阅读理解题—— 南街口有一家老牌卤肉饭店。 经营店铺的夫妻二人吵吵闹闹。 多年来,左邻右舍也已经习惯。 突然有天,来买卤肉饭的熟客发觉店铺里只剩下丈夫一人,第一天如此,第二天如此,第三天还是这样。 顾客问丈夫:“这次吵架,时间够久了啊。” 丈夫笑答:“没有吵架,店里开了外送服务,忙不过来时,她就出去帮忙跑腿儿。” 顾客了然。 一个月后,顾客再来,店铺却被封了门,丈夫也不知所踪。 问:妻子哪里去了? 施欣的声音阴凉潮湿,像是青石阶上的苔藓一般: “本次课程用时一小时,全员共有三次答题机会,答错不受惩罚,但下课铃响前,必须提交正确答案。” 她说完,教室里的众人面面相觑。 窗外的“硫酸雨”还未停,相比起早自习的争分夺秒,这个时间段令人有种微妙的情绪。 大约十分钟的沉寂过去,终于,有人率先打破了沉默。 “这么憋着不是个办法!”汪聪挠了挠头,见众人目光落在他身上,他似乎有些紧张,“谁脑子好使,回答一下试试呗?” “说的轻巧!”有人嗤之以鼻。 “没听见吗?答题次数只有三次,如果三次机会用掉还给不出正确答案,后果谁来承担?”有人烦躁道。 “那就这么干等着?”汪聪撇了撇嘴,“超时还不一样是个死……” 他说的没错。 这节课难点也许不在于题目本身,而在于人心的把握。 逆向思维方式很多人都有,类似霍枭这样的变态,对这种题目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关键是,只有三次答题机会,题目却很笼统。 谁能保证自己的答案一定是正确的? 越是这样看似简单的提问,越是有无数种可能。 一旦有人开错了头,下面的人会更加谨慎,所有人都会对自己的答案充满了不确定感。 可这么熬着也是个死。 总会有人先沉不住气—— “吵架吵那么凶,怕不是一时上头,把老婆给弄死了?” 第18节 有人小声嘀咕道,夹在乱糟糟的争执声中,不注意几乎都听不到。 讲台上的施欣露出一抹古怪的笑: “答案太过笼统,用掉一次机会,现在,还剩两次发言机会。” 话音刚落,教室瞬间炸开了锅。 几乎所有人都在怒目相向—— “谁?谁他妈这么嘴欠……” “傻逼吗,就这么用掉一次机会啊!” “吵吵什么,还有时间,再冷静下来想一想啊!” 楼放垂下眼睑,指尖在桌下轻轻敲打着大腿,眼神有些怪异。 只是说笼统,没有说错误。 所以故事里的妻子,应该就是死了,那么,尸体呢? 他想到了一种可能,唇瓣动了动,却没说出口。 三天,一共要在这里生存三天。 谁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事?他不能过早暴露自己的实力…… 温茶托着脸颊,一只手握着不知何时出现在课桌上的笔,胡乱写写画画。 霍枭抬眸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八点半。 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除了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错误答案,这群玩家就像白痴一样在吵吵个没完。 他看向温茶:“吃过卤肉吗?” 温茶:“……” 别他妈跟我说你现在饿了。 霍枭表情淡淡的:“卤肉好吃吗?” 温茶:“……滚蛋。” 霍枭抽出一只手盖在她头顶,活生生把她的头揉成了鸡窝。 温茶烦不胜烦:“你的洁癖呢,嗯?” 霍枭回忆发丝绕指的舒滑,表情平静:“谁说我有洁癖。” 温茶哈了一声,上下打量他一番,露出个嘲讽脸。 霍枭的视线停留在自己白毛衣上那滴血点子,五官扭曲了一秒又恢复如常。 不能再拖了…… 他撑着眉心,表情有些阴郁。 得赶紧腾出手来把这令人恶心的血迹洗掉。 “妻子挂了。”霍枭的声音不高不低,犹如冷瓷,刹那间攥住了所有目光。 他面无表情道:“丈夫剁了妻子,分尸后做成卤肉饭,通过外卖送给食客。” 满室雅雀无声。 楼放眼眸微微一敛。 这个问题谈不上难,最多是有些变态,可是把答案说的这么具体,他就那么有把握? 他不知道。 霍枭现在一门心里,只想洗衣服洗澡。 施欣发出低低的笑声,一声声,越抬越高的音调,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尖利。 她笑时眼中不停地往外淌血,把前排仅剩的两个女生吓的面无人色。 她咧着嘴,弧度明显超过正常人,看起来像是整个脸都要撕裂开一样。 “啊,答对了。” 霍枭扯着衣角,面无表情:“能提前下课?” 温茶:“……” 施欣:“不能。” 霍枭:“……” 温茶从他阴沉扭曲的脸上,异常清晰的读出了“去你妈的为啥不能”“真是疯球”“分分钟想退出这个智障游戏”以及“老子只想洗澡洗衣服”等复杂的情绪。 内心极度舒适。 “答案提前揭晓。” “未使用的次数可累计到下一堂课。” “正确回答问题的同学,可额外获得一次发言权,适用范围不限。” “本节课无人淘汰。” 施欣把该说的说完,又深深看了霍枭一眼。 她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笑,温茶清楚的看到离她最近的那个女孩打了个哆嗦。 随后的时间里,施欣就那么静静杵在讲台上,眼神再也没从这边挪开过。 温茶被盯得浑身发毛,避无可避,只得跟霍枭扯闲篇:“她在看你,还在看你,一直看着你……” 霍枭眼皮不抬:“闭嘴。” 过道那边,楼放轻轻笑了一声:“你们两个,新手试炼是在一起吧?” 温茶扯了扯嘴角:“误会,我怎么可能认识这种神仙队友。” 霍·神仙队友·枭:“……” 楼放笑着摇了摇头:“看起来不光认识,还感情不错。” 温茶还没来及说话,这次是霍枭,慢悠悠把视线对准了楼放,一字一句道:“你什么时候瞎的。” 作者有话要说:我知道霍鸡儿是个不讨喜的人设,毕竟一个火葬场都容纳不下他~ 我就是想写他的打脸史,毕竟,骚是要付出代价的~ 至于茶茶,趣味点在后面,但并不是彻头彻尾的大女主文哦…… ————撩骚的剧场君———— 温茶被逼到墙角退无可退,只得伸手作死的抵住霍枭的嘴。 “说好的洁癖呢?” 霍枭眼底流光一闪,启唇,探出舌尖撩了撩某人的手心。 温茶不妨他这么不要脸,打了个激灵缩回手,是在这个瞬间,霍枭的唇压了下来。 情急之下,温茶闭紧了眼别开脸,清凉的唇瓣擦着她的嘴角停留在耳畔,她听到霍枭低沉的声音: “被你治好了。” 第17章 这是一道送命题(4) 九点整,下课铃声响起。 几乎所有人都露出逃过一劫的表情。 施欣咧嘴一笑:“一个小时休息时间,十点整,开始第二节课。” 说完,她驼着背慢吞吞走出了教室。 等她的身影完全消失,教室才重新恢复了人声。 “吓死了,这都是些什么变态题目!”方怡拍着心口跟同伴抱怨。 “就是就是!”身边叫苏云的女生掩住口鼻,拉了拉她小声道:“喂,咱们要不要等下换个位置坐?前排真太倒霉了,什么恶心东西都有……” “等一会儿——”方怡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两人会心一笑。 温茶远远看着三五一群的玩家,大多数人脸上是庆幸与忧虑并存。 庆幸这一轮没有被淘汰,忧虑一个小时后的课堂上,又会出现什么奇葩。 但无论如何,人的聚众心理都会使人产生一种奇妙的安逸感,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 要么有人陪着一起淘汰,要么在人堆里浑水摸鱼,蹭着通关积分。 然而熟悉游戏机制的温茶很清楚,流光系统,绝不会是想象的那么简单。 太多隐藏的陷阱设置,即便她是经历过一次内测的人员,也不敢保证能提前发觉。 事实上,这个游戏bug不多,设定却是一直都在变。 “走了。” 霍枭站起身,顺手把温茶也拎了起来。 温茶被打断思绪,歪头不爽的翻了他一眼:“我是你的连体婴吗,走到哪儿都要拽着我?” “别想的那么恶心。”霍枭轻飘飘道,“说了带你躺赢。” 熟悉的逼王言论。 浓浓的霸王作风。 温茶反手去掰他的大掌,断然拒绝:“不,我们不约。” 向苍天再借五百年都经不起这个沙雕的折腾。 所以,不约。 第19节 她掰不开,拖死狗一样被霍枭拖出了教室。 楼放看着两人推推搡搡,身影渐渐远去。 三秒钟后,他站起身,也跟了上去。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教室里短暂地寂静后,便陆续动了起来。 一个小时休息时间,也没说一定要在教室内部活动不是吗? 学生们陆续走出教室。 操场上,“硫酸雨”就没停过。 令人心悸的细碎尸块儿却像数据一样,被毫无声息的抹去了。 秦明呆呆望着“雨幕”,唇线渐渐抿紧。 他没错,他有什么错? 本来就是场游戏而已……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他有什么错? 只是抢了别人的拼图,怪只怪刘浩太蠢!而且,新手试炼里也是浑水摸鱼,多亏了自己帮忙才顺利逃脱…… 一换一罢了。 他没错。 秦明攥紧了拳头。 可是再怎么努力说服自己,脑海中依旧是那挥之不去的场景,如同咒语,如影随形。 “只是游戏而已……”他闭上眼。 游戏失败,又不会影响现实世界的分毫? 他太需要钱了,而唯有闯过一关又一关,他才有希望得到自己想要的! …… 一楼楼梯口。 隔着“雨幕”,温茶清楚看到了学校水房的标志。 她勾起嘴角:“我说什么来着?找也白找。” 霍枭静立了三秒。 脸上淡淡的,没啥表情。 温茶脸上的幸灾乐祸抑制不住,拿胳膊肘碰了碰他:“要赏雨你继续,我就不奉陪了。” 说罢转身就走。 霍枭眼眸微敛,盯着她的后背像是要盯出个窟窿。 眼看她脚步轻盈的上了二楼,他面无表情,侧身沿着长长的走廊内侧,慢吞吞抬起了脚。 一个小时休息时间,太长了。 不做点什么未免可惜。 霍枭插着兜,脚步闲适,悠然自得像是漫步田间。 廊外的浓硫酸时不时飞溅在台阶上,滋滋啦啦的冒着白烟。 霍枭的视线从每一扇门上方掠过,终于,停在了最后一间。 破旧的标识牌上依稀可见三个字: 校长室。 “应该有水吧……”他喃喃道。 抬脚碰了碰,门吱呀一声开了道缝,尘土飞扬。 霍枭眼中露出一丝嫌弃。 十分钟后。 他阴着脸走出房门,飞起一脚,踹烂了校长办公室的大门。 一路好奇尾随至此的楼放:“……” 眼神阴鸷表情不善的霍枭:“……” 你瞅啥。 瞅你咋地。 “有线索?”楼放瞄了眼破烂的门板,试探道。 霍枭睥睨着他:“关你屁事。” 抬脚,与他擦肩而过。 楼放眉尖挑起又落下,背对着他轻笑了一声:“我记得这一关开始时,大家都是直接在教室里苏醒,只有你,是从外面进来的……” 霍枭插着兜,脚步不停。 楼放继续说着:“我猜这跟每个人进入副本的时间有关,你大概,是第一个进入游戏的吧?而你之所以能快人一步,想必在新手试炼里也是第一批通关的玩家。” 他望着霍枭的背影。 对方身材挺拔修劲,深色长裤和白色高领毛衣极好的衬托出他的气质,加之散漫闲适的姿态,行走时便有种自然而然的漫漠与睥睨。 很像漫画里人设屌炸天的男主角,让人看着就想拉下神坛。 楼放勾起嘴角:“霍枭。” 个人积分总榜第一的人。 楼放不信他会做出与游戏攻略无关紧要的事。 他看着霍枭脚步不停,身影最终消失在了楼梯口。 楼放扭头看向校长办公室,这里即便有线索的话,恐怕也已经落入霍枭手中了。 他遗憾的摇了摇头。 粗略估计了下,时间还早,干脆钻进去又翻检了一遍。 他大概绝不会相信。 在他眼中“假想敌”一般的存在,其实只是个不走寻常路的沙雕青年。 这位沙雕青年,此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洗衣服洗衣服洗衣服。 仅此而已。 …… 温茶回到教室时,距离下一节课开始还有差不多半个小时。 她无所事事,索性趴在桌子上小憩。 作为游戏内部测试人员,一边要伪装普通玩家,一边要留意游戏过程中的bug,每次游戏结束还要提交一堆连七八糟的数据报告…… 说不累才怪。 可她只有在游戏过程中偷懒,或者等一场游戏结束时勉强休息几个小时,真正的放松,恐怕要等到自己结束所有跟进的游戏副本才行。 温茶恹恹的闭上眼,姿势都还没完全放松下来,一片喧哗声渐渐抬高,覆盖了整个教室。 她睁开眼,喧嚣中心正站着一男三女,热闹的一批。 “只是换个位置而已,有什么大不了,你凶什么?” “就是啊,这位置又没刻上你们的名字,谁说不能来回换了?” 说话的两个女生,一个叫苏云,一个叫方怡,之前坐在前排。 大约是体会够了前排的“威力”,趁着课间活动,学生们外出的时间,她们两个往后挪了挪,坐在了第四排中间位置。 另外一个有些瘦削的男生罗成,和疑似他女朋友的漂亮女生陈灵,大概就是被占了座位的人。 “你说换就换?凭什么?”陈灵一双漂亮的眼睛瞪大,声音有些尖利,“这是游戏!又不是菜市场?平时上课老师还不允许随便调换位置呢,你们两个凭什么说占位就占位!” “一码事归一码,你瞎嚷嚷什么?”苏云不甘道。 方怡抿了抿唇,大约是被周围打量的目光看的有些不自在,咬了咬唇,声音放低:“你们别这么大惊小怪好不好,只是换位置,要不……换一节课再换回来好了!” 她眼神里带着几分哀求。 罗成心里犹豫了一下,看向自己新出炉的女朋友和对面的可爱女生,表情有些纠结。 陈灵显然也是看出了他的迟疑,顿时肺都要气炸,戳着他的脑门道:“要换你换,我不换!鬼知道这傻逼游戏会怎么触发死亡条件?” 早自习那个被抢了拼图的人不冤吗? 可该淘汰还是要被淘汰! 显然这游戏里并不怎么讲究公平…… 陈灵掐着苏云的胳膊,硬生生把她从座位上拽了出来,一屁股坐会原位,冷笑一声:“谁爱换谁换,我不换!” 罗成脸色有些难看,他看了眼可怜巴巴的方怡,又看向气势汹汹的陈灵,眼神有些烦躁。 “不就换个座吗?”他顺手把方怡按在自己座位上,“你坐这儿吧,我去你的位置。” 说罢,看了眼陈灵,表情是满满的不悦。 似乎是在嫌她小气又咋呼。 陈灵冷冷一笑,把脸扭向一边,再没搭理他。 不过是新手试炼里互相接触多了些,又恰好分到这一个副本里,临时“搭伙”,出了游戏谁认识谁啊? 苏云有些不甘心,看了眼方怡。 她倒是换成功了,自己不还是得回第一排? 第20节 她怏怏不乐的看了眼罗成,后者已经大刀金马的坐在了原先方怡的位置。 隔着人群,罗成还对着方怡笑了笑。 苏云心里一堵。 怎么玩个游戏也看脸? 她噘着嘴重新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距离下一节课开始,还有十分钟。 温茶皱着眉看向自己身边空缺的位置。 怎么浪到现在还不回来,这货不是打算用迟到来试探游戏底限吧? 她下意识看向外面走廊。 恰在此刻,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教室门口。 霍枭长腿迈进座位,淡淡道:“怕我死在外面没人带飞?” 温茶对他的嘴贱程度叹为观止。 她看着他,声音温柔:“我怕你死的太近,溅我一身血。” 作者有话要说:给接档文求个收藏《佛系僵尸魔性日常》!! 名字有可能会改,提前收藏一发不迷路!! 别的优点我可能没有,就是码字不弃坑,努力保证日更!这么骚都不收藏吗?不收藏的话等会儿我再来问一遍!! 第18章 这是一道送命题(5) 十点整,伴随着刺耳的上课铃声,一个浑身是血的老人出现在了教室门前。 他像是被人从血浆里打捞出来一样,浑身柴瘦,犹如一具挂满了碎肉片的骷髅。 一边走,还一边往下掉肉沫。 刚荣升第一排座位的罗成,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绿了。 离的这么近,那股子血腥味浓重的令人作呕。 他忍了几忍,才没丢人的吐出来。 苏云紧紧捏着鼻子,努力用嘴呼吸,眼睛落在后排的方怡身上,眼神很是怨念。 方怡眼神闪烁。 关她什么事?自己没本事换不了位置…… 她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第四排果然舒服许多。 然而她没能舒服太久,讲台上的老头倏地冷笑几声: “私自调换座位,谁给你们的胆子?” 话音刚落,方怡只觉一股巨力袭来,她整个人便从椅子上被拔了出来,狠狠丢在了教室门口。 她摔的头晕眼花,还没反应过来身上又是一沉。 原来是罗成也被拎了出来,正砸在她身上。 两个人面面相觑,浑身颤抖。 一双脚悄无声息出现在他们面前。 老头居高临下看着两人,裂开了嘴,露出黑洞洞的口腔。 “违反规则,要受到惩罚哟。” 他幽幽道,眼神里散发出精光。 他说话时,左边脸颊上的一片腐肉掉了下来,正好落在方怡头上,吓得她哇哇大叫,又想吐又害怕。 罗成脸色惨白,强撑着道:“我错了!我不知道还有这种规则,我、我现在立刻换回去好不好?” 他满脸惊惧,显然是想到了之前受惩罚的那五个人。 浑身不可抑制的颤抖了起来。 “晚了。”老头慢吞吞道,一边挠了挠头。 方怡眼看着他仿佛毫无知觉一般,挠下了半边脸皮,露出嶙峋白骨和浓浆一般的嫩肉,血糊糊的一团极其恶心。 她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老头大手一挥,将地上如同烂泥一般的两个人提了起来,一边一个,拎到窗口往外一抛。 教室里的众人,眼睁睁看着两人被丢进“硫酸雨”中,几声尖叫克制不住冲口而出,但也仅此而已。 不说浓硫酸,就是三楼的高度,两个人也必死无疑。 还好,还好只是游戏…… 此刻,几乎所有人都在庆幸。 “开始上课。” 老头磨磨蹭蹭回到了讲台前,扭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嘟囔着:“浪费时间……” “这一节是数学课,我叫程留。” “一道题,全班共有三次发言机会,回答错误无惩罚,持有特殊发言卡的人可额外拥有一次发言机会。” “现在,听题。” 他桀桀怪笑:“我只说一遍。” “皇帝要为新科状元赐婚,令膝下公主前来相看,一位公主端庄高贵,一位公主体态风流,一位公主半袖掩面,一位公主艳光摄人,一位公主冷淡内敛,一位公主娇憨天真。” “问,公主一共有几个?” 程留说完,又阴阴笑了一声。 他似乎浑身极痒,即便在说话,手上的小动作也不停,时不时抓挠几下,指甲缝里全是血丝。 前两排的玩家被恶心的不行。 尤其离他最近的第一排靠右边走廊位置的男生,桌子上掉了巴掌大一块烂肉,味道让人想吐,偏偏他憋的脸都绿了也不敢吐出来。 十分钟过去,教室里还是鸦雀无声。 徐峰实在忍受不住,别开脸喘了口气,艰难道: “要不试着猜一猜?反正现在大家手里的发言机会比较多。” 底下人心思各异。 的确,加上上一节课遗留的那次发言机会,和霍枭的个人发言卡,现在一共有五次回答机会。 看上去是几率大一些,可谁又敢随便挥霍发言权? 游戏才第一天,鬼知道后面还有什么在等着大家。 “这题应该不会太难吧?毕竟已经淘汰好几个人了今天……”有个男生低声道。 “拉倒吧,”他的同伴瘦长脸,不耐烦的瞥了他一眼,“这破游戏一堆隐藏规则,鬼知道一天之内到底有没有淘汰上限?” 他这话说到了点子上。 毕竟是游戏第一天,大家都还一脸懵逼。 一个上午的时间不到,就死亡淘汰了7个人。 说不多,是因为总人数有52个。 可按照这个速度淘汰下去,结果十分令人怀疑会不会全军覆没…… 楼放眼看着那瘦长脸三两句话,就又把众人注意力给扯远了,不禁有些无奈:“想那么多干嘛?先思考问题答案才要紧。” 这话不假。 可,之前被那么一打岔,大部分人连题目都快忘光了…… 什么公主端庄、可爱……啥玩意儿来着? 徐峰欲哭无泪,他只记得问题是公主一共几个。 真他妈蛋疼。 他瞄了眼桌子上那块烂肉,脸更绿了。 这速度,不行啊…… 温茶蹙了蹙眉。 下午要是还有两节课,按照这种淘汰速度,活到第三天太难了。 可是这只是正式游戏第一关,不应该,也不可能会大比例淘汰这么多人啊。 教室里,学生们都有些慌乱。 “卧槽,我快忘得差不多了……” “为什么不像上一节课那样,把题目写在黑板上啊!” “谁记忆力比较好?” “不行啊,题目都快忘干净了还他妈怎么答题啊,操!” 乱成一锅粥。 温茶叹了口气。 耳边,传来霍枭清越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漫不经心: “皇帝要为新科状元赐婚,令膝下公主前来相看,一位公主端庄高贵,一位公主体态风流,一位公主半袖掩面……” 他不紧不慢把题目重复了一遍,还原度几乎一字不差。 讲台上的程留如同施欣一样,给与了他极为炙热的注目礼。 第21节 霍枭眼睑漫垂,淡淡道:“看我干嘛,我脸上有答案?” 温茶:“……” 敲尼玛,连老师都怼,是不是疯了是不是? 她紧张地看向程留。 这可不是像她一样的伪npc,这是按章办事铁面无私的剧情npc! 然而等了一会儿,也只等来程留的阴森一笑。 温茶轻轻吐出口浊气。 楼放的声音,就在此刻响起:“5个。” 程留嘿嘿怪笑:“理由?” 楼放面色不变:“只有一个半袖掩面,要么不是公主,要么是之前已经出现过的公主,所以,公主应该是5个。” 程留搔了搔头:“嘿嘿,回答错误。” 教室响起一片抱怨。 楼放的眉尖飞快拢了下又松开,再次开口:“1个。” 程留饶有兴致的看着他:“理由?” 楼放答:“只有一个半袖掩面,真正的公主,应该区分与旁人。” 这次应该对了吧? 他轻轻吸了口气。 然而—— “回答错误。” 教室里响起一片倒吸气声。 就这么会儿功夫,两次发言权不翼而飞。 “怎么这么能耐,别人都不知道,就你爱逞能?” 后排身材高大的男生讥讽道。 陆陆续续响起旁人的附和: “就是,连答两次,还都是错误答案!” “不过脑子吗?这种游戏,哪有那么简单……” “想出风头也不看时机。” “拉倒吧,一个人祸害一群人……” 奚落声不绝于耳。 温茶眉头皱紧,忍不住道:“与其抱怨这些,不如继续想想别的答案,即便失去两次机会,可也为我们排除了两个错误答案不是吗?” 她这是……在帮他说话? 楼放眼眸回温,紧绷的面目曲线微微舒缓了些。 他向她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 温茶也不需要他说什么,她只说了自己该说的话。 陈灵轻嗤一声:“啰嗦了一堆,有用吗?” 她斜了温茶一眼,目露嘲讽:“知道你们私底下聊的近,可这种时候抱团有屁用?他浪费了两次机会是事实……” “废话太多。” 一道男声斜插进来。 霍枭遥遥看了她一眼,表情淡淡道:“你行你上,不行别哔哔。” “你!” 陈灵气的身子直往上窜。 要不是腰环扣的死,怕是要掀桌而起。 “所以你到底行不行?”霍枭直视着她,目光清冷如霜。 陈灵唇瓣蠕动,眼睛里满是怒火,迎着四周围打量的目光,脸涨得通红。 霍枭勾起嘴角,嗤笑一声:“哦,看来是不行。” 温茶没忍住,笑出了声。 有人看不过眼,嘟囔道:“说别人不行,你倒是能行?” 霍枭双手抱臂,用下巴瞅了对方一眼,似笑非笑:“我行不行你不知道,但你不行所有人都知道。” 一个字被他玩儿的意味深长。 教室里响起一串“扑哧”的忍笑声。 男生怒发冲冠,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说什么!?” 做男人什么最不能忍? 当然是被人说“不行”。 他脸色铁青,鼻翼愤怒的收缩又扩张,狠狠瞪着霍枭:“你行你他妈倒是上啊?” “上什么?”霍枭懒洋洋道,“你这样的,求着我也不上。” 第19章 这是一道送命题(6) 温茶简直想把霍枭的嘴缝上。 怎那么欠呢? 难道想就地气死几个人提高淘汰量? 男生被怼的头发丝都要炸起来。 奈何腰部被铁环紧紧锁住,只能愤怒的捶了两下桌子。 温茶以为,这堂课结束后,他生撕了霍枭的心都有。 “我看你他妈也就会耍个嘴炮!” 男生强压着怒气,鼻腔里重重哼了一声:“有种把答案说出来?” “行啊。” 霍枭无所谓的摊了摊手,云淡风轻道:“叫声爸爸,说给你听。” “我去你%¥#@……”男生气的脸红脖子粗,再一次拼命去掰腰间的铁环,左右掰不动,一身怒火无处发泄,整个人像只困兽一样“呼哧呼哧”直喘粗气。 霍枭斜了眼程留。 都这样了,还在看戏? 那就说明课堂上的素质十八连属于“正常交流”范围,不违反游戏规则。 他“啧”了一声,两手抱臂。 表情说不出的遗憾。 温茶眉尖挑起,用指头戳了戳他的胳膊: “你是不是猜到答案了?” 一路接触下来,温茶对他也多少有了些了解。 这人嘴欠又贱,骚操作一堆,但并不是爱说空话的人。 他敢说出躺赢两个字,就差不多有躺赢的把握。 温茶眼波流转。 她想起了某个人比别人可是提前六个小时进入游戏,去掉意识导入过程和叫醒时间,他也有的是机会研究这栋教学楼。 “这么相信我?” 霍枭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温茶干咳一声,压低了声音道:“你如果真的猜到了答案就赶紧说啊,答对了还能再得一张发言卡。” 她朝讲台上扬了扬下巴:“你看这一上午时间就淘汰了七个,还要再待两天半呢,越往后肯定越难,多攒些答题卡说不定就会起到关键作用……” 霍枭课桌下的腿无处安放,像个大爷一样伸出过道。 他看了温茶一样:“急什么,又不能提前下课。” 温茶:“……” 你踏马脑子里除了下课找水房洗衣服上的血,还有什么?! 她忍耐的看着他,憋了一会儿才道:“其他教室找了吗?” 霍枭扬眉:“嗯?” 温茶没好气道:“你进来那么早,别跟我说只去了走廊晃悠。” 他当然不是。 霍枭勾起嘴角。 大约六个小时前,他进入游戏时,这里只有他一人。 那时外头并没下什么恶心人的浓硫酸,但整栋楼依旧像被结界封印着,迈不出去。 他作为最早进入游戏的玩家,唯一的优势大约就是可以肆无忌惮的在楼里晃悠。 但很可惜,系统为了做到相对公平性。 在他之后的玩家进入游戏并苏醒后,一楼和二楼便被自动封锁,他只来得及把三楼其他几个教室搜刮一遍,得到的线索并不足以支撑他浪到最后。 第22节 而显然,他在海找线索的时候,压根没注意别的教室有没有水桶之类的东西…… 霍枭眼神一闪,倏地染上三分笑意。 他掏出大手,摸狗子一样慈祥的摸了摸温茶的头,声音透着愉悦:“你很好。” 温茶偏了偏头,躲开他的□□,冷眼相对。 霍枭长睫一撩,眼波睥睨:“打个商量。” 温茶一脸警惕的看着他:“又想干嘛?” “后面再有类似拼图那恶心人的玩意儿……” 霍枭轻笑一声,“你帮我完成,作为回报,我带你通关。” 温茶眼眸倏地眯起:“你果然有线索。” 她声音不自觉放轻。 毕竟是攻略游戏。 如果所有人知道霍枭手里有通关线索,比起自己去找,他们怕是会选择群起而攻之。 霍枭薄唇启合:“不相信我?” 温茶轻轻哼了一声:“成交。” 通关不通关,对她其实没有半分吸引力。 她在这种世界里基本处于无敌状态,即便整个人被撕成两半也不会有丝毫痛感。 她是太清楚霍枭的劣根性。 即便她不答应,可是未来两天半都是同桌,他想欺负人简直轻而易举。 “现在总该把答案说出来了吧?” 温茶朝讲台上看了眼。 霍枭勾起嘴角:“不如我告诉你,你来公布,怎么样?” 他这是好心想送她一次个人发言卡? 可惜,她是npc,拿到了也没用,还容易暴露身份。 温茶见他缓缓靠近,唯恐他张口就把答案吐出来,急忙伸手堵住了他的嘴:“别!还是你来说好了……” 微凉的唇瓣贴在了柔软的手心,霍枭鼻尖微耸,几乎瞬间嗅到了她指尖上残留的血腥味。 尽管已经干涸,也足以令他变色。 温茶反应过来急忙缩回了手,见霍枭阴着脸有些不爽,唯恐他又整出什么幺蛾子,干脆抓住他的胳膊抬起来:“他知道答案了!” 一言出,乱糟糟的教室便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视线再次集中到霍枭身上。 温茶迎着霍枭深邃的眼神,缩了缩脖子,靠紧窗边。 她这模样怎么看怎么心虚,于是之前跟霍枭不对付的男生没忍住,讥讽道:“别是仗着自己有多余发言卡,就想胡说八道吧?” 霍枭鼻尖还萦绕着某一刻的血腥味,和女孩儿温热的体香,两种味道杂糅在一起,让他脸色说不出的古怪。 他眉心凝紧,沉沉吐出一个字:“八。” 讲台上,程留“咦”了一声,搔了搔头皮,一团黏着血肉的灰发“啪嗒”掉在了徐峰的课桌上。 他没忍住,侧头“哇”地吐了一地。 程留的声音响起,透着几分阴鸷:“为什么是八?” 霍枭冷笑一声:“你他妈自己不会数数吗。” 温茶:“……” 前后左右的位置,异常清晰的传来倒吸气声。 程留阴沉沉盯着霍枭,表情似哭似笑,最终挤出了一句:“回答正确。” 全班同学:“……” 哈喽?exm? 楼放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真就是数数?!” 他眼底掠过几分懊恼。 操,固定思维害死人。 他们都把题目想的太复杂了。 其实这题的出发点再简单不过,问题问的是公主有几个,这个“公主”根本不是故事里的公主,而是整个题目里出现的“公主”二字…… 从头数下来,可不就是八个?! 楼放撑着头,吐出一口浊气。 “什么呀,这也太简单了吧!” “就是就是,谁会往这儿想啊……” “都是上节课害的,谁能想到数学课的答案就是单纯数数?这题目也太随便了吧!” 此起彼伏的嘟囔声。 由小渐大。 霍枭嗤笑一声:“数数都不会,还他妈有脸哔哔。” 一句话,成功赢得了除温茶和楼放之外,所有人愤怒的眼球。 温茶:“……” 这是什么神仙队友? 仇恨值从头到尾拉的死死的。 温茶又想伸手堵他的嘴。 再这么骚下去,她怕他通关游戏前就得被人活活打死! “答案提前揭晓。” “正确回答问题的同学,可额外获得一次发言权,适用范围不限。” “本节课无人淘汰。” 讲台上,程留咬牙切齿把话说完,看霍枭的眼神就像在看杀父仇人。 温茶打了个冷战,手在课桌下面揪了揪霍枭的衣摆,小小声道:“我怎么瞧着他很不高兴呢……” 她真委婉。 岂止不高兴,看程留那抓耳挠腮的频率,大概是手痒的恨不能就地把霍枭撕碎。 霍枭“呵”了一声,表情木然:“不能装逼了,他当然不高兴。” 温茶:“……” 收手吧,再这样下去你会骚死的。 十一点整,下课铃响。 程留咧了咧嘴,慢吞吞道:“十二点整,一楼东南角食堂供应午餐,你们有半个小时的用餐时间,十二点半,食堂门口会有人带你们到分配好的宿舍进行午休……” 教室静了静。 有个男生低低嘟囔了句:“牛批,还有强制午休?” 程留像没听见一样,机械化的继续说道:“下午两点整,所有同学在操场集合,进行体育课。” “什么?!” “啥玩意?体育课!” “有没有搞错!顶着浓硫酸上体育课?真是疯球!” …… 乱糟糟的抱怨声此起彼伏。 程留一个也没理,磨磨蹭蹭走到教室门口。 又看了霍枭一眼,这才拖着长长的血痕走出了教室。 上午的课程好不容易煎熬着渡过。 可是没人庆幸。 窗外的浓硫酸还在下个不停,一想起皮肉被腐蚀冒出的白烟,人人都是不寒而栗。 “这游戏太傻逼了!”徐峰愤愤道。 “现在抱怨不嫌晚吗?”陈灵沉着脸,有些烦躁的踢了踢桌角,“看样子,这游戏根本没有每日淘汰限定,甚至可能连最高淘汰限定都没有!等着全军覆没吧……” 她声音里不无嘲讽。 温茶蹙眉,正要开口试图安抚一下紧张的气氛,那边楼放却已说道:“那是不可能的。” “凭什么笃定?”陈灵斜了他一眼。 楼放看着她,眼底滑过几分轻蔑,脸上却掩饰的很好。 他耐心解释:“这只是正式游戏的第一个副本,游戏方之前千挑万选,筛掉大批量的玩家申请报告,可不是为了从一开始就弄死所有人……” 他声音不疾不徐,态度平和,陈灵这种急脾气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轻轻哼了一声。 “搞的这游戏像是你设计的一样……”先前跟霍枭开怼过的男生站了起来。 一边说话,他一边活动着手腕,眼神不善的看着霍枭。 楼放懒得跟他一般见识:“游戏的最终目的毕竟是希望玩家能通关,既然如此,就不会赶尽杀绝,大家都是猜测,信与不信都无所谓,反正下午两点看硫酸雨会不会停就是了!” 第23节 第20章 这是一道送命题(7) 到这个份上,大家也就不好再说什么。 一整个上午的精神摧残过后,好不容易迎来放松时间,多数玩家三五成群,迫不及待的下楼找食堂去了。 汪磊没等教室里的人散尽,就迫不及待冲到了霍枭跟前,面色阴沉:“早他妈看你不顺……” 一句话没说完,拳头已经高高提起,冲着霍枭的脸砸过来。 他生的人高马大,拳头捏起来差不多沙包大小,一拳虎虎生风,半道却被霍枭截住。 颀长苍白的五指骨节爆凸,攥住汪磊的手反方向一扭,汪磊的脸瞬间雪白。 他咬着牙,余光瞥见教室里还没散去的玩家纷纷停下脚步,看向这边,心里那股怒意和不自在蜂拥而出,另一只拳头裹挟着风声也向霍枭袭来。 温茶离的近,只见霍枭侧身轻松避开那一拳,缓缓站起身,攥着汪磊的那只手往上一挑,伴随着清脆的咔嚓声,汪磊的手腕被折出个奇怪的角度。 来不及庆幸这游戏的痛感指数低,汪磊只觉后颈一紧,霍枭大手张开,虎口卡在他脖颈处把他按在了一张课桌上,“砰砰砰”连撞三下,动作又快又狠。 迟缓的钝痛传递到大脑时,汪磊整个人有些懵。 霍枭松开手,见他整个人像瘫泥一样委顿在地,他面无表情将手重新插进兜里,斜了眼温茶:“下楼吃饭。” 温茶:“……” 隔着差不多一米远,教室门口已经自动清道。 温茶跟在霍枭身后,走出了黑社会马仔的感觉。 心情复杂.jpg “你就不怕打架也是隐藏的淘汰规则之一?” 她忍不住问道。 霍枭:“你是想我因为惧怕那些沙雕游戏规则,而被个一米八的智障摁着毒打一顿?” 温茶:“……” 霍枭轻嗤一声:“这么蠢的问题,以后别再问了。” 温茶:“……” 一楼食堂。 说是食堂,充其量也就是个高中的小卖部而已。 狭窄的领餐窗口,整个房间里满打满算也只有四张桌子,不足二十把椅子。 温茶领了饭:一荤一素加白米饭。 看起来还算入得了口。 她这边正在发愁要如何站着吃,在他身边刚领了饭的霍枭一脸窒息。 温茶:“怎么了?” 霍枭脸色木然:“有苍蝇。” 温茶瞥了一眼,果然好大一只死苍蝇正飘在他的麻辣豆腐中央,玉体横陈。 温茶喉咙动了动,原本还有的几分食欲,瞬间降到最低,嘴里却还坚强的安慰霍枭:“算了,就当你脸黑。” 霍枭显然不这么认为。 他端着盘子走到餐窗前,对着里面眼神死寂表情呆滞的食堂npc大妈道:“重新打一碗白米饭给我。” 大妈抬起父母双亡的脸,显然没料到还有玩家敢这么颐指气使的跟她讲话,愣了足足一分钟,才道:“没了。” 霍枭面无表情,单手把餐盘掂了两掂:“嗯?” 大妈:“……” 就在温茶怀疑下一秒,霍枭就会把餐盘扣在npc头上时,大妈动了。 她弯下腰,吭哧吭哧,把一锅热气腾腾的白米饭端了上来,推到霍枭面前:“都给你。” 温茶:“……” 她开始怀疑,同一个副本里,不止她一个真人npc。 真踏马会看眼色啊…… 十二点半,所有人草草吃过午餐,老老实实集合在了食堂前。 台阶外的“雨幕”中,一个窈窕的身影逐渐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随着距离拉近,人群里一些男生开始发出倒吸气声。 墨发如瀑,白衣胜雪。 女人如玉的肌肤散发着淡淡冷意,一路穿过“雨幕”,踏上了台阶。 “我是你们的寝室指导员,白芳。” 她的声音从黑发中传来,轻柔舒缓,如同天籁。 玩家们却一个个铁青着脸,噤若寒蝉。 盖因他们根本分不清,她的脸在哪儿。 漆黑浓密的长发从她的头顶一路垂到大腿,依着两条胳膊自然垂落的方向,她大约是正对着他们。 可是地上的那双脚,却只看到脚后跟。 温茶一个内测员都忍不住搓了搓胳膊上冒起的鸡皮疙瘩,这群沙雕程序员,设计的npc一个比一个让人头秃。 “现在开始清点人数……” 她嗓音轻柔,吐字清晰,却说的极慢。 “一个,两个,三个……” “应到四十五个人,实到四十五人,好极了。” 她低低笑了一声,温茶清楚看到,离白芳较近的那群男生,齐刷刷打了个哆嗦。 “跟我走吧。”白芳幽幽道,“带你们去寝室午休。” 她说着,悠悠走在了前面。 从玩家的角度,只看到她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脚步飞快,一路倒退着在前面“引路”。 场景极度怪异,令人毛骨悚然。 所谓的寝室,原来就在一楼拐角多余的那间大教室。 推门尘封的门,尘埃荡起,华丽丽的大通铺出现在众人面前。 白芳立在门边,做了个邀请的姿势,低低笑道:“刚刚好,一个人一张床哦。” 温茶心道好你妈哟…… 这不知道什么板子胡乱拼凑出来的巨大通铺,床单灰白的像是多年来没洗过一样。 众人面面相觑,一脸菜色。 白芳幽幽抬起手,指向了后面那扇墙壁中央黑色的时钟:“快点哟,不好好休息,下午的体育课会很难过的。” 说完便自顾自把门关上。 直到清晰的落锁声传来,众人才如梦初醒。 “干嘛非得逼着人睡觉?”徐峰小声道。 陈灵哼了一声,没接腔。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是谁第一个翻身上了床,像是连锁反应一般,大家也就一个接一个挑了位置坐下。 睡不睡的,总要先占好了位子再说。 温茶特意捡了角落里的位置,风衣脱下铺到一半,眼尖的瞄见一双长腿停在旁边。 她头也不抬道:“男女有别,让让。” 霍枭双手抱臂,目光在她软细的腰上掠过,不咸不淡道:“我吃点亏,睡你旁边。” 说着弯腰,揪住了温茶垫在床单上的风衣一角。 温茶就知道他不憋好屁,眼疾手快扯住风衣这一边,两人抬眼,火花四溅。 她眯起眼:“撒手。” 霍枭:“要么一人一半,要么都是我的。” 温茶咬牙切齿道:“凭什么?这是我的衣服,不然你脱了毛衣自己垫你自己的窝!” 霍枭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 他毛衣下面是光溜溜的胸肌和腹肌,哪里像她,还有件短袖打底。 不再废话,他翻身直接躺下压住了风衣大半,双手抱臂,合上眼假寐。 温茶望着空余的小半片风衣,脸扭曲了一瞬,气咻咻躺了下来,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忍住,等熬过这个副本,她说什么也要上报系统,要求给玩家进行等级划分。 明明可以菜鸟互啄! 她干嘛每次都不幸的遇见这种毒瘤?! 煎熬到两点,午休结束。 白芳打开门,继续一路倒退着把他们引到了走廊边。 操场上,果然如楼放之前预料的一般,已经彻底放晴。 他勾起嘴角,抬脚,第一个走下了台阶。 破旧的塑胶跑道中央,是椭圆形的蜕化草皮。 凹凸不平的地面,看起来分明是荒废许久。 四十五个玩家聚在中央。 白芳不知何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个高瘦如竹竿的青年。 第24节 他脸颊深陷,宛如皮包骨一般的身躯,油腻的刘海遮挡着双眼,模样看起来邋遢又可笑。 “我叫宋业,是你们的体育课老师。” “本节课时间为三个小时,在我宣布下课之前,任何人不得踏出橡胶跑道外围。” 他冷冷道:“现在,开始上课!” “今天的游戏活动内容是:爱的抱抱!” 众人:“……” 温茶:“……” exm?爱的?抱抱??! 这不正经的名字,不,一定不是她想的那样。 宋业背着手站在众人前方,声音冰冷无机质:“规则非常简单,每当我喊出一个数字,场上的人必须在五秒钟内按照这个数字抱成团,人数错误的那一组或者落单者,将会接受惩罚!” 他说完一长串规则后,毫无预警就蹦出了第一个数字: “7!” 温茶还没醒过神来,显然有的人已经被“惩罚”两字震慑的有些紧张。 人群动了起来,一股力量猛然撞上她后背,她脚下一个趔趄,眼看就要摔倒在地,斜刺里一只大手伸了出来,抓住她的手腕往回一扯—— 温茶撞进一个怀抱内,鼻尖酸胀,眼泪蜂拥而出。 她捂着鼻子仰起脸,视线中央,是霍枭性感的喉结。 五秒时间到。 四十五人,七人一组,即便时间足够,也只能组成六组,一定会有多余的三个人要接受惩罚。 游戏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淘汰。 但五秒时间显然太过短促,大多数人都迫于惩罚的恐惧而急于抱团,根本没有时间计算人数。 造成的结果,就是像现在这样—— “7、7、8、9、7、7。” 宋业数完了人数,嘴角溢出个诡异的笑:“中间两组未能完成任务,即将接受惩罚!” 话音刚落,只见四道透明的玻璃墙从天而降,恰好将中间那17个人圈了起来。 旋即,地面轰隆一声龟裂开来,一根根高矮粗细不同的木桩拔地而起,人群尖叫着被冲散,一片混乱中,只能拼命抱住木桩。 而木桩与木桩的间隙,是一根根布满暗黑血迹的尖刺。 作者有话要说: ————回归的风骚剧场君———— 2038年,第二代流光快穿降临。 霍枭拖着温茶再进游戏,把她按在闹鬼宿舍的床上玩亲亲游戏。 温茶想起初遇时,某个人渣死活拽着她的风衣不松手当床单用。 心头一股恶气上涌,她咬住霍枭的下巴哼哼道:“把衣服脱了给我当床单垫。” 霍枭掰开她的狗嘴凑近来了个法式深吻,吻罢二话不说撸掉上衣,顺道抽出了皮带…… 五分钟后,被皮带捆了手坐在霍枭腰间的温茶呆若木鸡。 霍枭揉着她的耳垂低低一笑:“我把自己当床单垫给你好不好,嗯?” 旁边围观了全程的女鬼打翻狗粮扬长而去。 第21章 这是一道送命题(8) 这是……梅花桩? 加强版,非生即死的梅花桩生存游戏。 温茶服了。 陈灵发出一串尖叫,眼泪几乎要飞出来: “我不玩了,不玩了!直接退出游戏不行吗?” 她紧紧抱住自己的那根木桩,想要保持平衡,浑身却抖个不停。 一根根尖刺像是吸饱了血,等待着新一轮的游戏。 陈灵无法想象自己失足落下后被贯穿的情景,即便这该死的游戏痛感极低,可那景象,出了游戏也绝对是一辈子的噩梦! 然而这个游戏一旦开始,就没可能再临时退出。 非生即死……她到这一刻才明白,当初匆匆扫过的游戏警示,原来是这个含义。 梅花桩已成形,宋业慢慢将油腻的刘海抹向脑后,露出一双锐利的眼。 他勾起嘴角,似乎极为期待这一幕,声音里难掩兴奋: “惩罚游戏,极限求生!” “每隔几分钟会有钟声响起,钟声停止后,会随机抽掉在场任意一根梅花桩,掉落死亡即当场淘汰,坚持到惩罚结束仍然待在梅花桩上,即可重新开始下一轮游戏。” “什么?随机的!”陈灵发出一声尖叫。 距离她不远的秦明抖如筛糠:“不可能的,怎么能随机?这样根本不知道下一秒会抽掉哪一根木桩,连转移的时间都没有……” “这种惩罚怎么可能通得过啊!”有人崩溃道。 宋业脸上带着微笑,置若罔闻:“惩罚,开始!” 音落,沉闷的钟声响起。 一声、两声、三声…… 犹如和尚在山寺内撞钟,沉重悠远,余音绵长。 吵嚷声瞬间戛然,梅花桩上的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等待钟声停止。 温茶一声声数着,直到第五声,只有五声。 随后,是大约五秒的沉寂。 沉寂过后,一声尖叫划破平静,正中央最高的一根梅花桩正缓缓地往下降。 “救我!救救我!”木桩上的女孩儿吓的哭喊。 旁边离她近的人本能的抬了抬手,却最终没有勇气伸出去拉她一把。 没人知道同一根木桩能不能承受两个人的重量,也没人敢冒着被拖下去的危险,伸手搭救。 木桩缓缓降到了底部,旋即消失不见。 伴随着“噗嗤”一声闷响,女孩儿的哭声戛然,她的身体被尖刺从腰间贯穿,挂在了尖端。 几秒钟后,消失不见。 这一刻,无论是身在其中的被惩罚者,还是侥幸逃过第一轮惩罚的人,皆鸦雀无声。 然而他们没有更多时间去适应,因为第二轮钟声已经响起。 这一次,是四声。 四秒之后,两根梅花桩一前一后动了起来,一片混乱中,两个人影掉了下去。 陈灵恐惧的紧紧抱住自己,她一动也不敢动。 这种随机性带来的紧绷感仿佛可以摧垮任何人的理智,她自诩不是胸大无脑的人,可这一秒,脑子里几乎是一团浆糊。 第三次钟声响起,是三声。 三秒时间过去,三根梅花桩下降。 温茶心头微动,有什么东西飞快在脑海中闪过,她抿了抿唇,却没能及时捕捉到。 第四次钟声响起,是两声。 两秒钟后,四根梅花桩开始下落。 陈灵瞳孔骤然一缩,感觉身下的木桩动了起来,一声尖叫冲口而出,她惊慌失措的哭叫道:“救我!救救我!” 她像是热锅上的蚂蚁,眼看着木桩摇摇晃晃下降,之前掉下去的那六个人惨状在眼前一一闪过。 她怕到了极点,反而不知从哪里冒出的勇气,一咬牙,向着离她最近的那根木桩扑了过去。 尖刺似乎就在她身下,恐惧激发出的潜能超出她的想象,她竟然奇迹般抱住了别人的木桩。 被她抱住木桩的正是秦明。 他心底一根弦崩的极紧,好不容易逃过一劫都没能松懈半分,突然看到一个娇小的女生跳了过来,他脑子瞬间懵了。 一根木桩能不能承受两个人的重量? 即便可以,游戏又是否同意这么做?! 他不知道。 然而就在他犹豫的间隙,陈灵已经手足并用的爬了上来,紧紧抱住他的小腿。 秦明吓的魂飞魄散,他想要弯下腰去掰开她的手,可是这样一来身体会失去平衡。 他不敢冒险,只能任由她像只猴子一样,紧紧抱在他的木桩上。 此刻,其他三人已经死亡淘汰。 陈灵紧紧抱着木桩,犹如抱着一线生机,死活不松手。 她只能堵这一把,而她,赌赢了。 秦明的木桩承受了两个人的重量,却安然无恙,而宋业,只是瞥了他们一眼,不置可否。 短暂的静寂过后,陈灵抓着秦明的裤脚努力往上爬。 秦明不敢动弹,任她爬了上来,最终,两个人勉强共用了一个木桩,为了保持平衡,甚至不管不顾紧紧抱成了一团。 第25节 第五次钟声响起,这次,只有一声。 余音消失后,隔了短短一秒,场中五根木桩同时开始下降。 楼放眼底滑过一片异彩。 他大概,摸到这惩罚游戏的规律了! 一片慌乱中,有人率先掉了下去,余下几个还在苦苦支撑。 陈灵苦尽甘来,正在庆幸脚下这一根木桩是安全的,秦明忍不住道:“可以共用一根,离的近的话,就拉一把!” “你说的轻松!你刚才怎么不拉!?”有人怒吼。 这种情况下,谁不是先顾好自己?即便想拉,也害怕被拉的人一个激动,反倒把施救者一块儿拽下去。 尖刺戳穿人体的场景说血腥不多么血腥,可是看的人无不将那种惊惧感绵延到自身。 “救我,拉我一把,求你了!” 有个瘦小的男生带着哭腔,他脑子里已然忘记这是游戏,即便被淘汰,现实生活也无伤大雅。 恐惧侵蚀了头脑,他的求生欲出自本能。 同样忘记这是游戏的,是他旁边木桩上的人。 眼睁睁看着别人死在自己面前,并非所有人都能心安理得的接受。 终于,他压低身体,颤着声道:“跳过来!” 瘦小的男生眼前一亮,在脚下木桩即将下降到极限的前一刻,他学着之前陈灵的样子用力一跃,稳稳扑抱住对方的木桩。 木桩上的人身子压低将重心下移,以免被带的失去平衡,旋即伸手,拉了那瘦小的男生一把,后者艰难爬了上来,两人抱在一起,终于站稳。 宋业的声音在此刻响起:“惩罚游戏结束。” 玻璃墙消失不见,木桩也随之消失,足下重新变成了凹凸不平的破草地。 陈灵脱力的跪坐在地上,哭的眼妆彻底花了。 一场狗屁的惩罚,直接淘汰了十三个人! 十三个人……这才只过去了一个小时不到! 秦明心有余悸,但见她哭的可怜,忍不住弯腰把她扶起来,低声道:“别哭了,还没有结束……” 还没有结束。 一句话,惊醒所有人。 游戏才刚刚开始,这节课,远比他们想象的,要漫长的多。 十分钟的短暂休息转瞬即逝。 宋业掐着表冷冷道:“继续上课!” 颓废的、狼狈的、惊惶不安的人们尽数从地上爬起来。 所有人又绷紧了弦,等待下一轮游戏开始。 宋业鹰隼般的视线从众人身上刮过,他沉沉笑了一声,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了一个字:“8!” 话音未落,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只有五秒时间,大多数人都是拼了命扎堆,并没时间思考场上的剩余人数该怎么组合。 事实上,经过刚才那一轮惩罚,场上玩家总数32人,八人一组,正好可以分为四组。 难就难在一半以上的人都是无头苍蝇,到处乱撞。 霍枭攥着温茶手腕的那只手,始终没松开。 此刻两人被人群推挤,温茶踮起脚尖急急喊了一句:“八人一组正好四组!” 奈何兵荒马乱,温茶只来及数完自己这一组人数,正好八人! 岂料,下一刻变故陡生,一个男生连续两次抱团被拒,眼看时间要到,他急红了眼直往温茶这边扑来。 说时迟那时快,温茶只觉腰间一紧,身体被人带着转了半圈,正好跟霍枭换了个位置。 男生扑过来时,霍枭抬起脚稳准狠地将人踹飞了出去,男生踉跄着倒退三步,直接栽进了另外一个人堆里。 五秒时间到。 宋业目光阴寒清点完人数:“本轮游戏没有错误,无人接受惩罚,游戏继续!” 温茶松了口气,仰头看向霍枭,只看到他一方线条流畅的下颚:“你踹的倒是准,数过了?” “还用数?”霍枭懒洋洋道:“你数学老师死的早吧。” 温茶在心里骂了句狗东西,这辈子怕是不能指望他说句人话。 紧张的气氛仍在持续。 下一轮游戏开始,宋业喊出了“5”。 温茶简直想骂娘,三十二个人,五人一组,显然又是一轮必出惩罚淘汰环节,人数,最少是两个。 五秒钟后,温茶看着自己这边肿成一坨的人堆,抽了抽嘴角。 她踏马的好像过于乐观了…… 宋业背着手,嘴角的笑意一点点放大: “6、5、5、9、7!” “有三组没能完成任务,将接受惩罚。” 温茶暗道一声要遭。 下一刻,足下草坪开裂。 一根直径不超过四十厘米的木桩拔地而起,将她推上高处。 四周围一片混乱。 因为人数太多,有些甚至还没来及站稳就掉了下去,被尖刺贯穿。 温茶下意识回头看了眼,隔着两根空余的木桩,霍枭正向她看来。 “蹲下别动。”他微蹙眉。 说罢,长腿一抬,稳稳踩着木桩,移到了她近处。 温茶看的胆战心惊。 都这种时候了,还踏马把手插在裤兜里也是没谁。 霍枭的木桩比温茶矮一截,经过身高弥补,两个人现在看起来竟高度一致。 “找到规律了吗?”他微微眯起眼,盯紧了场外的宋业。 温茶犹豫了一下,还是道:“不能完全确定。” 霍枭眼波微敛:“检验一下就知道了。” 他话音落定,第一轮钟声开始响起。 沉重绵长,足足响了九声。 温茶的心提了起来。 如果没猜错的话,第一次随机抽掉的木桩,应该只有一根。 果然。 大约九秒过后,正中央一根空缺的木桩慢慢下降,一路降到底部后消失不见。 场内寂静无声。 在神经高度紧张的情况下,已经很少有人能腾出心思研究规律。 但规律,的确存在。 第二波钟声响起,八声。 八秒后,两根木桩被抽离,意外地是,竟然还是空置的木桩! 温茶心头莫名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霍枭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戏谑:“有点意思。” 这一局惩罚游戏里,受罚人数多达22人,如果像上一局那样,一人一个木桩没有空余,那么从第一波钟声想过后,就无可避开的要开始死亡淘汰。 但奇怪的是,这一次,场地中却多出许多空置的木桩。 像是刻意降低难度,给了玩家一定的求生几率。 毕竟,按照现有的木桩抽离速度,如果身边有空缺的木桩,大概率是可以转移的。 游戏,难道只是想让他们动起来? 霍枭挑起嘴角,他可不这么认为。 他看向温茶,见她脸色不大好看。 “怕了?” 温茶抿了抿唇。 怕?她一个无痛npc有什么好怕。 她脸色差是因为想到了另外一个可能。 如果惩罚游戏的规律果然如她所料那样,那么前面几轮有多轻松,后面就有多么凶残激烈! 空置的木桩给了玩家可以移动的条件,可是当场上木桩被抽离的差不多时,后面一波又一波逐渐增加的抽离数量,会加重所有幸存者的生存危机! 他们将面对的,是多人共用一根木桩以及四周围没有可以转移的木桩! 甚至,周围玩家被清理掉后,中间的那个,只能看脸求生…… 第三波钟声响起,七声。 七秒后,三根木桩开始下降。 一声慌乱的惊叫响起,这次被抽离的三根木桩,只有一个上面有人。 第26节 秦明觉得自己像根快要绷断的弦,还不容易从上一轮惩罚里活下来,竟然又站错队,进入了新一轮惩罚! 偏偏,前面抽掉的都是无人桩,轮到他,脚下的木桩却又开始熟悉的下降! 他眼神慌乱了一秒,本能地看向四周,想要找出空缺的木桩转移,然而之前场上已经抽掉了五根木桩,还恰巧离他很近,此刻,他身边最近的木桩上都站着人。 “救我!”秦明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身下的木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下降,短短几秒,就矮了一截。 下降仍然在继续,秦明眼看着四周围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是惊惶不安,力求自保。 他面色灰败,高举的手倏然变得无力。 一分钟不到,木桩彻底消失不见,秦明哼都没来及哼一声,身体已被尖刺贯穿。 温茶咬了咬唇。 她不确定除霍枭以外的玩家有没有发现惩罚规律,如果没有,那这一轮很可能又要淘汰掉一大批玩家。 照这个速度继续下去,后面还怎么玩? 之前内测的其他副本,难度指数分明是很合理的,可到了正式副本,这不过是第一个关卡,就给了玩家如此大的压力! 不合理…… 她总觉得,这种难度,并不合理。 “发什么呆,又开始了!” 霍枭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路。 温茶回过神,钟声响起,六声。 “四根。”霍枭轻轻吐出两个字。 温茶心尖颤了颤。 他果然,猜到了。 惩罚规则。 其实很简单。 第一波钟声的数量,就是本轮惩罚的总次数。 九声,说明这一轮惩罚一共有九次,同时也是木桩抽离的最大数目。 即—— 钟声为九,九秒后,抽掉一根。 钟声为八,八秒后,抽掉两根。 钟声为七,七秒后,抽掉三根。 以此类推。 钟声为一,一秒后,场上将同时抽掉九根木桩! 耳边一声尖叫响起,离温茶最近的一根木桩正在下降,她急道:“抱住我的木桩!” 原本六神无主的女生慌忙向这边扑了过来,但她力气小,抱住木桩后向下滑了一些,眼看就要被尖刺贯穿。 温茶只得压低了身子,顿在木桩上,颤巍巍去抓她的衣领。 危机关头,潜力无限。 女生如同溺水的人抓住一块浮木,拼了命手脚并用往上爬,借着温茶的拉扯,总算抱紧了木桩。 “过来!”霍枭的声音冷冷的,带着几分烦躁。 温茶扭脸看去,见他不知何时已经挪到了另外一根空置的木桩上,空出来的位置,正好留给温茶转移。 距离很近,温茶看了眼正死死抱住她木桩的少女,抬脚,稳稳踩在了霍枭原来的位置。 “烂好心。”霍枭瞥了温茶一眼,不咸不淡道。 “像她这样的,活不到第九次钟响。” 前几次抽离后,留下的幸存者越多,到了最后一次性抽出九根木桩时,就会避无可避,大批量掉落。 果然,第八次钟声响起,新一波抽离来袭。 前几波的相对安逸,换来的结果是避无可避的掉落。 温茶没空留心别人,因为她的木桩,动了。 肉眼可见的下降速度,温茶的心有短暂的失重感,旋即她反应过来,本能的看向四周。 “跳过来。”霍枭将手从口袋里掏出。 温茶勉强保持着平衡,眼看距离不断增大,她避无可避,咬牙向着霍枭脚下的木桩扑了过去,猴子缠树一般,正好对着他的足尖。 旋即一只大手探过,飞快把她一捞。 温茶失去平衡,浑身骤然紧绷,本能地抱住了那条手臂。 视线一路上移,最终定格在霍枭的下巴上。 他看着藤蔓一样缠在自己身上的少女,嘴角紧抿,最终只是轻轻“哼”了一声,什么也没说。 温茶的脚稳稳踩在某个人的脚背上,这么近的距离,肌肤之间只隔着衣物。 她怀中紧紧圈着霍枭的手臂,柔软的羊毛织物下,是内敛而充满爆发力的坚硬臂膀。 温茶眼神慌了一秒。 下一刻,听见霍枭的声音,悠悠道:“矮子,叫爸爸。” 温茶:“……” 叫尼玛。 霍枭啧了一声:“救命之恩,难道不该叫声爸爸?” 温茶木着脸:“收起你的执念。” 用他18k钛合金镶钻的脑子想一想也知道不可能。 这辈子都没可能。 一天天的,心里还没点b数吗? 脚下木桩和尖刺消失,恢复平地。 温茶赶在霍枭挥苍蝇一样把她挥开的前一秒,先把人推了开。 奈何实力悬殊。 霍枭一动没动,温茶自己倒退了两步,勉强站稳。 那边,宋业背着手道:“惩罚结束,休息十分钟,游戏继续!” 哀鸿遍野。 陈灵抱着膝盖蹲在地上发抖。 徐峰摸着胸口惊魂未定。 跟霍枭不对付的汪磊烦躁的犁了犁头,一脚踢飞草坪上的小石子,低吼了一声:“有没有搞错!” “联手吧。”楼放走到温茶身边,低声道。 “还有不到一个小时才下课,看情况,至少还要出现一轮惩罚局。” 温茶看了他一眼。 男生眉眼清俊,气质温和,说话时嘴角还微微带着点笑意。 她心头一动:“你也猜到规则了是不是?” 楼放微微颔首。 这游戏只要多留意一会儿,其实根本不难摸到规律。 难的是木桩抽离的随机性,要保证安全至少要做到两点: 第一,幸存者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 第二,前期尽量多次转移,保证身边有一个以上的空置木桩。 “联手的话,至少比起盲组要好一些,就算一起上了木桩,也能互相拉一把……” “你确定是拉,不是推?”霍枭长腿一迈,稳稳插进两人中央。 他翘起嘴角,懒懒睥了楼放一眼,眼神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上一局惩罚里先死的那个男生,当时可是离你很近,怎么没见你拉他一把?” 他说的,是秦明。 楼放手指蜷了蜷,表情有些复杂:“我当时反应慢了一拍。” 霍枭轻嗤一声,什么也没说,又像是什么都说了。 楼放顿觉自己所有的小心思都曝光在他眼底,一览无余。 他抿了抿唇,看了温茶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开。 温茶仰头看向霍枭,眨了眨眼:“你不喜欢他?” 霍枭双手抱臂:“我他妈是疯了,喜欢一个男人?” 温茶没好气瞪了他一眼:“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霍枭懒洋洋眯起眼:“啊,我不知道。” 温茶眉尖挑起,是错觉? 总觉得霍枭对楼放,有那么股子敌意。 十分钟休息时间到。 宋业背着手再次出现,笑眯眯喊出一个“3”。 一片骚乱过后。 温茶望着左边的霍枭和右边的楼放,陷入了沉思。 第27节 作者有话要说:强行修罗场可海星? 本章留言可触发红包雨~ 感谢所有仙女对正版的支持,也感谢一路陪伴我走来的天使们,唯有更努力的码字回报大家,笔芯! ———— 前面有善良的小仙女替我指出了一处bug,特此纠正:女主在游戏中是无痛的,即便被撕碎也可恢复如初的那种无敌buff,但不能随意退出游戏,只能等所有玩家结束游戏后她才算检测完一个游戏关卡,鹅且不能被识破身份,当然后面还是有转折哒~ 第22章 这是一道送命题(9) 霍枭的大手拎小鸡崽儿一样把温茶提溜了起来,挪到一边。 一双眼盯住楼放三秒,表情不善。 楼放反倒笑了起来。 他耸一耸肩,无奈道:“凑巧而已。” 他又不傻。 霍枭对他的敌意很浓,可这种敌意究竟是源于游戏内的竞争,还是男人对于女人的独占欲,他无从分辨。 且。 他瞥了眼温茶。 她看起来有些呆萌,对霍枭也从未表现出多余的情绪。 霍枭一言不发,只活动了下脖颈。 面无表情。 经历上一轮惩罚游戏,场上剩余的幸存者是21人。 三人一组,正好七组。 大概是数字比较小,并且经历了前面两个小时的摧残,玩家心理素质得到提升,本轮并未出现站队错误。 宋业接着喊出了“7”。 又是一组安全数字。 “要来了。”霍枭眉峰不动,淡淡道。 接连两组安全数字,第三组必定要出幺蛾子。 果不其然,宋业喊出了“2”。 21个人,两人一组,至少会有一人落单。 数字小,众人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但谁都不想成为那个即将进入惩罚环节的淘汰项。 陈灵被两个女生一把推出时,脑子里空白了两秒,旋即一股怒意上涌。 她已经经历过尖刺的威胁,凭什么要再来一次? 不,她不要再重复那种让人崩溃的紧迫感,就算要再来一次,她也不能自己独自承受! 她咬了咬牙,转头,正好看到霍枭攥着温茶的手腕。 强烈的嫉恨涌上心头。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傻白甜从一开始就被护的好好的,就算上了木桩也有人给她让位? 她怒火中烧,调头直直冲向二人。 温茶见她眼神颇有些疯狂,心中暗叫不好。 但见陈灵直直冲过来,大概是见识过霍枭的“杀伤力”,临了一个急转弯直接抱住了温茶的胳膊。 两个变三个。 温茶脸都绿了,却不为别的,而是为那推挤着自己手臂的胸器。 少说是个d…… 陈灵像是挑衅一般,拽紧了温茶不放手,眼睛却直勾勾盯着霍枭。 就位倒计时最后一秒,温茶感觉手腕一松。 霍枭已经倒退两步,闲闲的站在了外面。 宋业眼里是大大的兴味,他的声音难掩亢奋: “本轮有一人落单,即将接受惩罚!” 陈灵如释重负,看着霍枭的眼神却变了几变。 他竟然肯主动撒手? 就为了让这个女孩儿不必进入惩罚环节? 可是这样一来,他就要独自迎接考验了! 草坪开裂,木桩升起。 一瞬间,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一个人身上,前所未有的安静。 霍枭负手立在一根高耸的木桩上,眼波睥睨,姿态凌然。 不看他身下沾满血浆的尖刺,还以为这位是哪个门派的高手。 只有温茶看得到他脑门上金光闪闪的几个大字: 让让,我要开始装逼了。 沉重的钟声开始响起。 一共六下,也就意味着,霍枭要经历六波抽离。 温茶仅有的一丝担心,在看到霍枭轻松避开第一根木桩时,渐渐消散开来。 紧接着,他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亲自展示了什么叫“骚到极致的走位。” 空余的木桩多,可活动范围变大。 他只需要在木桩下落的第一时间,转移到附近的安全木桩上,就可躲过一波抽离。 温茶眼巴巴看着他迈着两条大长腿,闲庭信步一般,在木桩上风骚的挪来挪去,花式移位。 亏她竟然还为他担心了一秒,瞎了。 最后一波,六根木桩同时抽离。 此刻,场上的木桩分布并不均匀,至少霍枭身边已经没有最近的安全木桩可以用。 温茶眉心紧蹙。 下一秒,只见霍枭动作飞快的踩上了旁边一根正在下降的木桩,以此为转点,几乎没有停顿又踩到了另外一根下降的木桩…… 他这是,想一路挪过去?! 温茶眼皮直跳。 这个疯子。 且不论木桩下降的速度,单说一脚踩空,他整个人都要被串成糖葫芦。 可即便如此紧张的气氛,他依旧淡着个脸,眼神镇定至极,脚下一步步踩的又快又准。 终于,他连续踩过四根下降的木桩后,纵身一跃,双手攀住了一根安全的木桩。 六根木桩下降到底部。 尖刺消失的瞬间,霍枭手臂一撑,一个漂亮的翻身,稳稳落在草坪上。 温茶:“……” 秀儿,是你吗? 宋业脸色极其难看。 大概是没想到这批玩家里会有这么风骚的存在,一时间嘴唇蠕动,良久才吐出一句: “下课!” 两个字,咬牙切齿。 恨不能生撕了霍枭的感觉…… 漫长的折磨终于结束。 众人几乎瘫了一地,好半天没人说话。 温茶掐指一算。 五十二个玩家刷的只剩下二十一个,这才第一天,淘汰率竟然高达百分之五十,真踏马头秃! 她抽了抽嘴角。 照这么玩下去,第一个副本非得全军覆没不可,不行,她要联系监管员,这个难度系数太不合常理了…… 六点整,天上又开始往下泼浓硫酸。 所有人整齐出现在食堂里,有气无力的戳着碗里的白米饭。 一整天的心力交瘁,就连汪磊这种杠精,此时此刻也了无生意,只恨不能立刻退出游戏。 可是想想那巨额的通关奖励,好不容易撑到这里,谁又甘心一咬牙死亡淘汰出去? 六点半,贞子一样看不见脸的白芳准时出现在食堂外,赶鸭子一样的把蔫头耷脑的一群人赶回了大通铺。 她冷冷丢下一句:“尽快入睡,不准外出。” 便无声无息飘了出去。 霍枭枕着手臂闭上眼,鼻尖嗅到一股极淡的香味。 似甜如蜜,淡的令人心尖发痒。 第28节 不知是来自身下的风衣,还是旁边翻来覆去的小矮子。 “别翻了。”他懒懒道。 “七成熟就行。” 温茶:“……” 她干脆翻过身面向他,声音压低凑近道:“你就不担心?” 他懒懒“唔”了一声。 尾音轻抬,带着几分散漫和睡意。 温茶鼓了鼓腮帮子,目光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掠过,翻身,蜷成一团努力催眠。 大通铺又怎样。 被折磨了一整天,紧绷的神经和身体,好容易松懈下来,一个比一个睡的快。 温茶是被戳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正对上霍枭低垂的眼帘。 他微凉的大手张开,捂住她的嘴。 另一只手竖起食指,抵在唇缘。 黑暗中,他浅色的瞳孔如同宝石,折射着令人心悸的光。 三秒后,温茶清醒过来。 他的大手滑到她脑后,托住她坐起身,声音低不可闻: “跟着我。” 温茶有些紧张。 她攥住了他的衣摆,皱起眉,一脸困惑。 大晚上不睡觉,又骚什么? 霍枭没空跟她解释,唯恐惊醒别人,他干脆利落的把她夹在了胳膊下,脚步轻的如同鬼魅,来到寝室门前。 温茶无声的被放下来,她扭着衣领子,只见他两根颀长白皙的手指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 瞳孔骤缩,来不及阻止,寝室的门吱呀一声,被他打开。 温茶脸都要绿了。 拽着他的衣角死活不肯出去。 三令五申入夜后不准离开寝室,这蛇精病又想干嘛?! 骚也要有个底限好吗? 真是疯球。 她拽着他往回拖,奈何力量差距犹如蚍蜉撼树。 两人在门口无声拉扯了半分钟,霍枭耐心告罄,再度用铁臂锁喉,一路把温茶拖出了寝室。 温茶满脸的沧桑泪。 她是上辈子把他日了没给钱吗? 随便怎么骚干嘛非得带上她?! 她看起来像个挂件吗妈卖批! 抗议无效。 温茶选择妥协。 幽暗寂静的走廊外,“硫酸雨”仍然下个不停。 温茶摸着被勒的不舒服的脖颈,脸颊气鼓鼓像只河豚:“你作死干嘛非得拉着我?” 她一脸不爽。 声音因为刻意压低,愈发显得甜软。 霍枭眼神闪了闪。 他没接话,倒是伸手捏住温茶的下巴,抬高左右看了看脖颈两侧,见只是微微有些泛红,这才松了手,神情悠闲: “门没锁。” 温茶没留意他刚才自然又亲近的动作,揉着后颈的手渐渐停了下来。 她想到了什么,睫毛微微一颤,倏地看向他: “他们……故意的?” 霍枭勾起嘴角:“还不算太笨。” 温茶想起午休时,白芳清晰的落锁声。 为什么一再吩咐不准出寝室,到了晚上却又不上锁? 按照程序员的剧情设计套路,大约是让玩家反其道而行之,只可惜第一天任务量太重,反倒磨去了大部分玩家的好奇心和求知欲。 温茶来了精神,搓一搓脸,扯着霍枭的衣角:“走走走。” 霍枭任她扯着毛衣边,步子依旧散漫懒惰,一副火烧眉毛都不急的温吞模样:“慌什么,三楼我都找遍了,一楼校长室也摸过,没什么有价值的线索,直接去二楼好了……” “你果然有线索!”温茶杏眼大睁。 她就知道,提前几个小时进入游戏的玩家,不可能只是坐着发呆等人到齐! 之所以只搜了三楼,应该是基于系统的限制。 给与表现出色的玩家一定奖励和优先权,也控制着这个程度,不至于失去平衡。 但即便如此,遇到霍枭这种本身就不合逻辑的存在,对于别的玩家也是一种变相碾压。 温茶眼神闪了闪。 熬过这一场,她说什么也得上报系统把霍枭弄走! 寂静的夜,幽密诡谲的教学楼。 温茶不是个胆小的人,何况身边还跟着个逛花园一样的霍枭。 但即便如此,她在那一道白影一闪而过时,依旧不可抑制的竖起了汗毛。 手腕一紧,她人已经被霍枭拽进了二楼的一间教室。 霍枭反手把门扣上,伴随着轻微的咯吱声,头顶荡下几星灰尘,呛了温茶一脸。 鼻尖一股瘙痒之意,温茶急忙伸手捏住鼻翼。 硬生生,把打喷嚏的冲动憋了回去。 霍枭侧头看了一眼,只见她眼眶泛红,双眼含雾。 捂着鼻子时,眼神分明紧张又警惕,像极了护食的松鼠。 温茶眨了眨眼,生理性的液体憋了回去。 她压低声音道:“走——唔!” 两根手指压在她唇瓣上,不轻不重。 温茶浑身一颤。 属于男性的独特气息缠绕在鼻尖,混合了衣物上淡淡的冷香,令温茶油然而生一股不自在。 她拂掉他的手,识趣儿的把嘴闭紧。 几分钟后,霍枭才转过头,轻声道:“走了。” 温茶松了口气,离他远了一些,小声道:“你说,她是不是看见咱们了?” 霍枭嗤了一声:“真看见了还能走得掉?” 温茶噎了噎,也对。 霍枭将手重新插进口袋,慢悠悠在教室里转悠起来:“傻站着干嘛,找线索啊。” 陈旧破败的教室,看起来属于一所高中。 腐朽的课桌椅上铺着厚重的灰尘,但讲台却意外的干净,仿佛有人每日精心擦拭。 这种对比,令人细思恐极。 温茶走上讲台。 游戏内测时,她试玩过将近一百个副本,有单人剧情也有多人合作关卡。 按照程序员的尿性,越往后游戏的整体难度越高。 现在是正式公测服的第一关,应该不会把难度设置太高。 然而白天的经历让温茶极度怀疑这群程序员已经失去了正常判定标准,首轮正式关卡就敢把淘汰率做到百分之五十,失心疯了吗? 是想让所有玩家进行到三分之一就全军覆没的节奏?! 如果不是,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玩家还没有找到真正的通关窍门。 温茶用指关节轻触讲台桌面,从左到右,叩击回声明显不同。 她眼睛一亮:有东西! 弯腰,讲桌下方黑黢黢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她只得伸手去摸,整个右侧连边角线都摸了一遍,摸了一手灰,才摸到一只小小的黑匣子。 她取了出来,打开看,里头除了个小纸团,别无他物。 她偏头看了眼霍枭,见他正屈膝蹲在教室后排角落里,随手翻检着什么。 温茶眨了眨眼,将纸条展开,上面只有一个阿拉伯数字: 1. 第29节 温茶蹙眉,“1”是个什么意思? 没头没脑的,鬼知道这线索怎么用。 她捏着纸条有些发愁。 原本设想的是找到线索,想办法透给别的玩家,以提升幸存人数。 可是这种没头没脑的线索,即便拿到手,也不知道该怎么用,除非…… 她啧了一声,头疼的捏了捏眉心。 除非问霍枭。 他在第一天上午就轻松答对了两道题,尤其第一道,那么变态的答案他却说的异常详细,如果是他提前找到了答案,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温茶攥着纸条,犹豫了几秒,还是转身走下台阶。 “霍枭——” 角落里蹲着的人倏然站起身,背对着温茶,两手交叉提起衣服下摆,干脆利索的把毛衣撸了下来。 温茶僵着脸,脚步停在他半米开外。 她的目光不可抑制的,在霍枭线条矫健流畅的后背上停顿了一下,旋即像被烫了一般,飞快避开。 霍枭手里提着毛衣,转过身看她:“嗯?” 一米八六的男性,身材修劲强势,浓浓的荷尔蒙透过八块腹肌震慑而出,微微鼓起的胸膛形状美好,如同古希腊的太阳神。 温茶深吸一口气:“你就热成这样?” 霍枭“啧”了一声,头朝身后侧偏了偏,眼神漫不经心:“找到水了。” 温茶顺着他的指引看过去。 角落里,果然立着两只膝盖高的水桶,水源清澈见底。 她踏马也是服了! “大半夜你不找线索,就惦记洗衣服?” 她就该把那一盒子拼图里的血全扣他脑门上,让他恶心的直接裸奔才好! 她眼神里的信息太过直白。 霍枭下巴微抬,浅色的眼眸微微一敛:“下流。” 温茶:“……” 头秃。 她攥紧了字条,忍耐的看着他。 霍枭淡定的哼了一声,屈膝蹲下。 完美演绎了一波“性感男人,在线洗衣”。 只是一滴血点子而已。 温茶看着他极有耐心的搓了足足十分钟,耐心告罄。 她转身:“我去别的地方找找。” 霍枭头也不抬的“嗯”了一声。 大概是搓洗的差不多了,站起身,慢悠悠把水拧干。 温茶走到教室门口,深吸一口气,轻轻把门拉开一条缝。 门外,一只布满红血丝的眼白,透过浓密黑发,正直勾勾盯着她。 温茶头皮一炸,“嘭”的把门关上。 转过身,木着脸看向霍枭。 他正慢吞吞把毛衣套上身。 折好了衣领,又轻轻屈指掸了掸那一小团半干的氤氲。 似乎并未发觉外面有任何不妥。 可温茶本能地认为他就是背后长了眼睛,把她刚才的挫样看了个一清二楚。 她用后背抵着门,颤声道:“她在外面。” 霍枭点了点头,表情平静:“我知道。” 温茶目眦欲裂:“你知道?!” 知道还踏马不说一声? 霍枭两手插兜,朝着她旁边的窗玻璃努了努嘴:“喏,那不就是吗。” 温茶不自觉看了过去,只一眼,头发又炸了起来。 白芳半张脸正紧贴在窗玻璃上,黑发垂地,一只眼白死死盯着温茶的方向。 那种阴森诡谲的视线,如同跗骨之蛆,令人毛骨悚然。 温茶像被电了一般,情不自禁弹了一下身体。 她几步奔到了霍枭旁边,两个人四只眼,正与白芳幽幽对视。 “怎么办?好像盯上咱们了。”温茶咽了咽唾沫。 这踏马公测跟内测差别好大,内测那一百多个游戏她玩了个遍,很少有这么瘆人的! 霍枭迎着白芳幽幽的视线,慵懒的伸了个懒腰,嘴上却说着风马牛不相及的话:“矮子,你拿到线索了吧。” 温茶瞳孔缩了缩,不自觉咬了咬下唇。 片刻,含糊的嗯了一声。 他什么时候察觉到的! 霍枭低低笑了一下,声音诡秘:“把线索给我。” 温茶耳朵耷拉下来,认命的把字条怼到他怀里。 霍枭接住的瞬间,白芳的视线立刻从温茶身上,转移给了他。 她的头颅缓缓移动,两只眼的眼白完全暴露,血丝密布,没有瞳仁。 温茶皱起眉。 她这是……只盯着有线索的人? 只盯着,又不攻击,是因为这间教室是安全区还是,只是要把拿了线索的人困住?! 霍枭像是当白芳不存在一样,展开字条,眉尖轻挑:“1?” 温茶有些无奈:“就这一个数字,原本也是要问你看不看得懂……” 霍枭勾起嘴角,把纸条团了团,一个抛物线丢进了污浊的水桶内。 他没头没脑说了句:“看来明天还有一节数学课。” 温茶眼波流转,瞬间反应过来:“你之前也是得了线索才答对的?!” “不然呢?”霍枭嗤笑道,“那种沙雕题目,正常人就不可能猜到答案。” 温茶:“……” 自己是不是正常人,心里没点b数? 玻璃窗外,白芳的身影仍伫立不前。 她苍白中泛着暗青色的枯瘦手指不知何时抬了起来,紧紧贴着玻璃上,似乎极为费力地想要进来。 温茶脚尖在地上蹭了蹭,自虐的盯着白芳,问霍枭:“她不会是想这么盯一夜吧?” 头顶传来霍枭轻漫的笑声:“显然是。” 他留意到温茶脚上的小动作,以及她紧抿的唇。 他盯着她毛茸茸的脑袋看了三秒,眼神变幻莫测。 半个小时过去,白芳依旧维持着之前的动作。 像一尊雕塑,对于温茶而言,却失去了恐怖色彩。 她的困倦翻了上来,疲惫的蹲在地上打了个呵欠:“我说,到底怎么办,你拿个主意啊?” 霍枭斜了她一眼,走上讲台,把这间教室里唯一干净的讲桌拎了起来,往门口一堵:“睡觉。” 温茶:“???” 这里很好,我选大通铺。 霍枭坐在讲桌上,一条腿自然垂落,一条腿曲起,胳膊搭在膝关节处。 他阖上眼,懒懒道:“不想睁开眼迟到被罚站就赶紧睡。” 温茶想掐死他。 是谁硬把她拖出来,现在又带不回去了? 信了你的邪! 她搓了搓腮帮子,到底困意战胜了怨念。 拖着沉重的腿,走到讲桌前,她两手撑着桌沿往上一跃,屁股稳稳落在了讲桌边缘。 她哼了一声,背对着霍枭,屈膝把脸埋了起来,凑合着入睡。 这种姿势,不管醒来还是睡着,都必定难受的要死。 可温茶别无选择。 直到耳边的呼吸声变的均匀舒缓,霍枭方才睁开眼。 他看向温茶,见她肉嫩嫩的包子脸搁在膝盖上,大约睡姿不适,连梦中都眉头紧锁。 浅淡的瞳孔微微收敛,他啧了一声,像是看不过眼一般,大手悄悄绕到她额前,缓缓一推,她整个人歪了下来。 另外一只大手稳稳托住了她的后背,将她轻轻靠在自己腿上。 第30节 温茶在睡梦中哼唧了两声,不曾察觉自己换了姿势,只是不自觉的暖源处蹭了蹭,继续睡。 霍枭动了动自己被圈住的手臂,见她睡的香,忍耐片刻,到底没有再抽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入v公告只挂了文案,忘记在第20章末尾提一下了,骚瑞! 补偿今日留言的前20名红包雨,以及一个粗大无比的骚居小剧场! ————骚不可及的剧场君———— 离开游戏后。 霍枭不知动用了多少手段,终于找到了温茶。 而温茶连续三天被人尾随,此刻包里满载着防狼喷雾和电棍,在终于被人搭上肩膀的瞬间,她快如闪电掏出喷雾对准对方的眼睛部位不由分说一通喷,旋即运足了气,提腿准备给对方来一脚断子绝孙腿。 霍枭眼看着这矮子一边尖叫着,一边把喷雾对准他的胸口胡乱喷了一通,末了竟然还敢肖想他的子孙根。 他忍无可忍弯下腰,干脆利落的把人抗了起来,大步走到车边,拉开车门把她丢了进去,欺身压住。 “我电……唔!~”温茶睁大眼,瞳孔中央映出一张久违的容颜。 舌尖交叠传递而来的电流令人浑身一颤,她猛地闭上眼,听到霍枭沾染了欲|望的声音,低沉性感:“你敢动一下,我他妈就在这儿办了你。” 温茶:“……”不敢动,一动都不敢动。 霍枭亲的心满意足后就开始解扣子。 温茶看的眼皮狂跳:“好好的脱衣服干嘛?!” 霍枭低低笑了一下:“还能干嘛?当然是干你。” 第23章 这是一道送命题(10) 温茶再一次睁开眼,天光大亮。 她懵了几秒,视线从自己倾靠的那方肩膀缓缓上移,落在霍枭线条冷冶的下巴,再往上,是他垂落的睫毛,狭长浓密。 “看够了吗?”霍枭慢吞吞道,轻薄的唇型近距离观看,愈显美好。 可吐出的话怎么听,怎么想让人捶他: “颜值高到你只能跪舔,可怎么办。” 温茶:“……” 舔尼玛。 残余的懵然不翼而飞。 她搓了搓腮帮子,彻底清醒。 第一时间看向玻璃窗。 果然,白芳已经不见了。 温茶想起另一件事:“几点了!不会要迟到吧?” 她慌里慌张跳下讲桌。 霍枭微微活动了下被枕靠了一夜有些僵麻的肩膀,长腿一探,落了地。 “不急,还有几分钟。” 他像个老年人一样,不紧不慢活动了一圈脖子。 温茶掰过他的手腕,凑近一看。 好极了,七点零六分。 还真的就是几分钟! 霍枭眼看着她要炸毛,五指张开扣住她的头往旁边一拨,这只手拎起厚重的木质讲桌,扔垃圾一样丢到了一边。 温茶费力的把他的手拨开,崩溃的看到他又抬起腿,一记蓄力狠狠踹上了教室的门。 温茶:“……” 那是往回拉的,敲尼玛! 霍枭一脚踹下去也觉不对,反应了两秒,一手轻轻拍了下脑门:“啊,睡眠不好,果然影响判断力。” 温茶:“……” 去你妈的判断力,瞎子都知道这是回拉的门。 她推开霍枭,一把拉开教室的门,回首拽着他就往楼上跑:“快点,我可不想迟到被罚!” 跑了几步,成功被霍枭反超。 大抵是嫌她腿短,他干脆把人拎了起来,夹在胳膊下面,一步三台阶的上了三楼。 七点十分,早自习铃声响起的前一秒。 两道身影出现在教室门口。 霍枭拎鸡崽儿一样把温茶拎到座位上放好,看她脸色涨红,不由挑眉:“脚不着地你还喘上了?” 温茶揪着衣襟,咬牙切齿道:“我踏马快要被勒死了!” 气刚喘匀。 薛恒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门口,依旧是漆黑的雨衣和雨靴,两米身高黑沉似塔,给人以密不透风的威压。 他粗哑的嗓音再次响起,依旧生硬诡异: “早自习内容:拼图。” “要求:四十分钟内完成,下课铃响查收,拼图错误或未完成者,将受到惩罚。” 和昨天早晨一模一样的话。 甚至每个人到手的拼图都和昨天一样,这怎么可能?! 温茶皱起眉。 她直觉这里面会有问题。 单纯为了降低难度的话,程序员也不可能会通过如此直白的方法。 她盯着盒子里的拼图碎片,眉头皱成了一团。 不光她,几乎所有人都觉得这游戏有诈。 可是倒计时在继续,每个人都只能硬着头皮再次开始拼凑那已经拼过一遍的拼图。 熟悉的,总比陌生的好一些吧? 他们本能的以为如此。 然而事实上,这一次他们花费的时间,远比之前要多。 温茶昨天早上就被迫拼了两次,今天再动手,熟练度比在场所有人都要高。 可即便如此,拼到后半部分,她就隐隐觉得不对劲。 霍枭淡淡道:“别拼了。” 温茶惊讶的看向他。 只见他两根手指再度把那只盒子推到她面前。 温茶脸都要绿了:“你好歹等我拼完——” “拼不完的。”霍枭勾起嘴角,“你那张拼图,少了一块。” 什么?!温茶怔住。 霍枭没有浪费时间,他干脆利落道:“你那只盒子里的拼图,有两块是一模一样的,任你拼到明年,也不可能拼好。” 楼放的手停了下来。 是的,从刚才开始,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拼图这种东西,尤其是第二次。 实在够不上难倒他的程度。 可任他怎么挪怎么换,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 拼图,是不完整的。 霍枭的声音不高不低,至少周围人听的一清二楚。 “没猜错的话,每个人盒子里都有两张碎片是一模一样的。这题难的不在于拼图速度,而在于,找到自己缺失的那一片,跟别人交换。” 他说着话,温茶已经打开了属于他的那只盒子。 娇艳的血色沾染上她洁白的手指,刺目的白与猩红,令霍枭眼眸骤缩,如被针刺。 他倏地伸出手,握住温茶的手腕,借她的手指在碎片里翻找了一遍,最终,找到了温茶那张拼图里缺少的一片,推进拼图内,拼图完成。 他收回手,惬意的斜了讲台上的薛恒一眼,目露讥讽:“障眼法……呵!” 教室里响起窸窣的人声,拼的快的,大约已经开始左顾右盼,想从别人那里找到自己的碎片。 温茶手上动作不停,在复原霍枭的那一盒拼图。 “你怎么知道我缺失的那一块一定在你那里?” 霍枭像没骨头一样瘫在课桌上,一只手晃悠悠支着鬓,仿佛昏昏欲睡:“很难猜吗?游戏存在的意义,不就是为了让人通关。” 场上只剩下二十一个人。 就算每个人都快速拼完,然后发现问题,这个时候时间差不多也过去了一多半。 要在剩余的时间里,挨个从别人那里搜寻属于自己的碎片完成拼图,这种概率几乎是看脸。 游戏这么搞,那大概没几个人能通过。 可它却拿出了一模一样的拼图,目的就是为了引起玩家的怀疑。 在这种怀疑下快速发现问题,再将碎片交换放置在同桌两人盒子里,只要有人最先完成拼图,那剩余玩家就会意识到只要跟同桌互换碎片,就可以填满自己的拼图。 第31节 这游戏,鸡贼的很。 七点五十分,铃声响起。 薛恒冷冷的盯了霍枭一眼,见他伏在课桌上大睡特睡,顿时脸更白了。 “所有拼图正确,本节课无人接受惩罚!” 说完,他又向着霍枭这里阴沉沉看了片刻,才拖着沉重的身躯,像座山一样移了出去。 温茶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楼放走上前,微微一笑:“要谢谢你,第一个发现问题,不然恐怕又要淘汰掉一部分人。” “这有什么?”温茶莞尔,对上正常玩家,她丝毫不吝啬释放善意,“你拼图速度也很快,即便不是我,你也会发现问题的。” 楼放失笑。 他的确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可是他大抵不会像她以为的那样,会说给所有人听。 这毕竟是个游戏,有输,才有赢。 他眼神从趴着的霍枭身上掠过,轻咳一声,嗓音压低,问她:“昨晚你是不是出去了?” 温茶眨了眨眼。 老实说,即便是套消息,这男生的声音和态度也不怎么让人心生厌烦。 他的嗓音不比霍枭,低沉磁性却永远透着几分轻漫和霸道。 他语调舒缓轻柔,像一缕微风,丝毫不能让人察觉到攻击性。 温茶点了点头:“我——” 一只大手倏地抬起,捂住了她的嘴。 两束视线同时落在趴着假寐的人身上。 本该补觉的人,此刻把脸埋在胳膊上一动不动,一只手却像是自有意识,紧紧堵着温茶的嘴,任她死活掰不开。 散漫的声音徐徐飘来,带着说不出的嚣张与霸道。 霍枭道:“吵死了,闭嘴。” 温茶:“唔?唔唔!唔唔唔?!” 狗东西,不是睡着了吗? 楼放弯起眼睛,似乎是想笑,又觉得不妥。 他勾了下嘴角,对温茶道:“替我转告你的朋友,我没有恶意,一切只为游戏。” 温茶:“……” 霍枭嗤笑一声,捂住温茶嘴巴的手略略施力,捏的她脸颊嘟起:“替我转告那个路人甲,保持距离,别来烦我。” 温茶:“……” 两个小学生,呵。 楼放摇头一笑:“明白了。” 转身,走出教室。 温茶脸颊被捏的生疼,恼怒之下,反手去拧他胳膊下的软肉。 硬邦邦的肌理,感觉踏马像按在了大理石上。 霍枭的手终于松开。 他缓缓直起身,两根手指抵着眉心揉了揉,看向温茶,一脸惊异:“欸,脸怎么了?” 温茶捂着酸涨的腮帮子,忍无可忍扑过去挠他,被霍枭眼疾手快又糊了一脸。 她视线受阻,那巴掌简直像蒲扇,盖过来连鼻子都透不过气去。 任她张牙舞爪,他只轻松惬意。 到最后,连他一根头发丝都碰不到。 霍枭饶有兴致逗了她一会儿,见她披头散发像个疯婆子,这才松开手,懒洋洋道:“差不多行了。” 温茶只觉自己脑壳疼,看了眼他兴致盎然的脸,连眼睛都疼。 不行啊,她要远离他,再这么下去要疯球啊! 用手随便拨了拨长发,温茶重重哼了一声,面朝墙壁,冷不丁道:“你怕他?” 霍枭在她身后倒吸了一口气:“疯了吧你。” 只不过是看不惯他们两个在他眼皮子底下勾勾搭搭,玩商业互吹,她从哪个角度领悟到他怕楼放? “不然为什么堵着我的嘴,不让我告诉他昨天晚上的事?”温茶凉凉道。 “多一个人搜寻线索,就多一份安全,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会不知道吧?” “你倒相信他。”霍枭嗤笑一声。 他将手“啪”的一声按在墙壁上,温茶愣了愣,本能转过身,狐疑的看向他。 霍枭一点点逼近来,近到两人鼻息交缠,距离几可称得上暧昧。 离的这么近,温茶才发现他的眼眸不是一般的浅,是近似琥珀的半透明,宛如琉璃。 她愣了愣,旋即听到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威胁意味: “比起我,你更相信他?!” 温茶:“……” 这错误的认知是谁带来的? 她觉得自己有必要纠正他的错误。 她清了清嗓,目光沉静:“误会,你们两个我谁都不信。” 迎着霍枭凛冽的眸光,她勾了下嘴角:“游戏里,不谈信任,只谈合作。” 她轻轻哼了一声:“就像新手试炼里一样,你不是把我当工具箱来使?我为什么不能把你当做我顺利通关的工具。” 这话简单直白到近乎有些扎心。 可不得不承认,的确如此。 霍枭眼底黑沉沉,像聚集了一团风暴,最终却没再说什么,只是哼了一声,枕着手臂继续埋头睡觉。 温茶瘪了瘪嘴。 那副凶巴巴的模样,还以为他要动手揍她了。 八点整,第一节课开始。 一身烂肉的老头程留再次出现在教室门口,温茶瞄了眼霍枭:还真让他说对了。 “本节数学课,规则照旧。” “题目我只说一遍,听好了——” “皇帝欲从几位驸马中择一佳者行赏,大驸马英俊非凡,二驸马才高八斗,三驸马温柔晓意,四驸马孔武不凡,五驸马斯文俊秀,六驸马洒脱不羁。” “问,公主的驸马有几个?” 程留说完,教室里嗡的一声炸开了锅。 “这不是跟之前那道题差不多吗?” “公主变驸马,连问题都一模一样啊!” “肯定有诈,早上的拼图不就是这样?看着一样,其实不一样……” 唧唧喳喳的讨论声,依旧没人敢回答问题。 程留冷冷的环视四周,视线最终落在那埋头睡大觉的人影身上,倏地抬手指向他,怪笑一声道:“你,起来答题!” 话音落定,教室瞬间鸦雀无声。 温茶眼神一震:npc的指令变了?!! 昨天两节课分明没有指定人员答题,现在却出现了,要么是游戏本身设置如此,要么就是npc察觉到霍枭的不同,有意把他拎出来单练。 答对了就是给他送分。 答错了就是拿他示威。 温茶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程留大概不知道,这家伙昨晚拿到的刚刚好是数学课的线索…… 她神经放松下来,打了个呵欠,干脆靠着墙闭目养身。 霍枭头也不抬,对着讲台的方向,缓缓竖起了一根中指。 众人:“……” 程留:“……” 短暂的死寂过后,程留丢下一句“上自习!”就愤然出走。 教室里的气氛前所未有的轻松—— “卧槽,牛批啊!”前排徐峰忍不住看向这边,“这么下去,基本可以躺赢了吧?” 霍枭没搭理他,埋头继续补觉。 徐峰讪讪的摸了下鼻子,转身,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其实不光他这么想,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留意到了霍枭的不同。 他对于游戏本身和npc都没什么畏惧感,整个人闲适的也不像是来闯关,可即便如此,他也稳稳把控着整个关卡至今所有环节的节奏。 楼放笑了笑。 有些线索,先到先得,还真没说错。 他不过是在新手试炼里被拖了后腿而已,几个积分的差距,就被霍枭甩开了一截,以至于进入游戏至今,层层被动,无法控场。 不妙啊…… 这种人,如果不能成为队友,迟早,会成为对手。 第32节 还好,他也不是一无所有。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字条,似笑非笑。 …… 整个上午都在异常轻松的氛围中渡过。 比起第一天的血雨腥风,这一上午简直安逸的让人受宠若惊。 午餐时间,温茶端着餐盘坐在了楼放对面。 “昨天晚上,你也在外面吧?” 她垂下睫毛,一边用筷子捣着碗里的白米饭,一边轻声问。 楼放眼神温和,看了眼斜对面双手抱臂看着这边,表情不善的霍枭,似是无奈的低笑一声:“对,就在他拉着你离开时,我恰好醒来,出于好奇就跟着去了,不过在二楼跟丢了。” 他意外的坦然。 温茶眉眼不动:“你也看到白芳了?” 楼放颔首:“她攻击了我。” 温茶动作一顿,惊讶的看向他:“什么?” 楼放将筷子放到一边,不疾不徐道:“二楼楼梯口,我拐过来时,正好跟她面对面,她走起来简直像是在飞,要不是我反应快,溜进了一楼一间教室里,恐怕……” 他说着,叹了口气,把左手袖子往上撸了撸,示意温茶看过去。 只见五道鲜红的血痕尖利细长,显然是厉鬼所致。 楼放似心有余悸:“再晚一步,抓破的恐怕就不是我的手,而是头。” 温茶若有所思:“这么说,果然教室属于安全区。” 她盯着楼放的伤口看了一会儿,又道:“你是不是在一楼找到的线索?” 楼放看着她,没说话。 温茶弯了弯嘴角:“别跟我说,你没发现今天的课堂提问机制有变。” 她放下筷子,异常坦然:“昨晚我和霍枭找到了数学课的线索,今天他就被当堂提问。而你昨晚也进了教室,如果一无所获,为什么外语课的npc会指定你来答题?那么巧,法语的阅读理解,你还答对了。” 楼放眼眸温柔:“或许我刚刚好,会法语?” 温茶失笑:“哦?那你怎么不用说的,而要用写?” 楼放无奈的耸肩:“辩不过你。” 他的确是在教室里找到的线索,字条上写的什么他压根就看不懂,直到今天第二节外语课。 npc播放了一段英语,却要玩家用法语答题。 他在那时才反应过来,自己手里的字条,很可能就是问题的答案,又好巧不巧的,npc竟然指定了他来答题…… “不会说不会写,就只有硬着头皮把字条交上去咯。” 他耸肩摊手,模样有几分无奈。 幸而,他赌对了,还得到了多余的发言卡。 下午两点,体育课时间。 一上午的安逸,在重新面对宋业那张诡异的脸时,顷刻化为泡影。 然而找到了游戏规则,又经历了半数的淘汰后,玩家们显然比起之前心理素质提高了不少。 同样的游戏,这一次,三个小时时间过去,只淘汰了四个人,比起第一天,简直好上数倍。 这种相对平稳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了第三天傍晚。 熬过了最后一节体育课,这一关算是正式结束。 然而比起兴奋的众人,温茶心里却有股微妙的不安。 一百多款游戏体验的结果告诉她,最后的最后,永远都是高能。 果不其然。 晚上七点整,剩余的十五名玩家被白芳赶进了寝室,勒令休息。 伴随着清脆的落锁声,汪磊没忍住,哑着嗓子道:“不已经是第三天了?怎么游戏还没结束……” “还差五个小时。” 楼放轻声道,“游戏的生存时间,是72小时。” 也就是说,要到晚上12点整,这一关才真正结束。 众人面面相觑。 五个小时,说多不多,睡一觉也就过去了不是吗? 可是联想到过去几十个小时的经历,幸存者没几个人会真正做到坦然入睡。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沉默着,直到一阵怪声响起。 “你们……听到没有?”陈灵抖抖索索道。 没人出声。 她脖子后面的汗毛根根竖起,因为恐惧,因为那奇怪的声响,仿佛就在她身下。 像是谁在用长长的指甲抓挠着木板,咯吱咯吱,声音极为诡异。 陈灵忍不住推了推身边的女生,颤着声问:“喂,你听到没有?” 女生翻过身,一双黑洞洞的眼眶,只汩汩往外淌血。 陈灵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整个从床上摔了下来,连滚带爬往门口跑。 “怎么回事?她怎么了?” “喂,你发什么疯?” “瞎嚷嚷什么啊……” “不对劲啊,她看见什么了?” 杂乱的声音响起。 在别人眼中,陈灵就是睡梦中突然发狂。 在陈灵眼中,一屋子全是断头流血的厉鬼,吓的她肝胆俱裂。 众人莫名其妙的看着她往外爬,爬到门口发了疯一样捶门,一下一下用力的撞,像是丝毫察觉不到痛感一样。 温茶心头那不好预感应验,她扬声道:“拦住她!别让她把门撞开!” 她翻身坐起,弯腰正要下床,却被霍枭长臂一伸,把她重新按回了床上。 “睡觉!”他冷冷道。 温茶挣扎着掰他的手:“你干嘛?看不到那边情况不对吗?” “情况不对的可不止是那边。”霍枭一巴掌把她按了回去,自己却跳下床,几步冲上前,扣住陈灵的脑袋往门上一磕,直接把人撞晕。 “看什么看,等着她把门撞开,好让外面的东西进来吗?”他不咸不淡道,拎起陈灵的衣领子把她丢到一边,随后屈指弹了弹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重新回到床上躺下。 屋子里静了几秒,响起楼放的声音:“是幻觉?” 霍枭轻轻哼了一声,没接话。 楼放自顾自道:“你说外面有东西,有什么东西?” 陈灵身边睡的男生原本就被吓的不轻,闻言急道:“对啊对啊,为什么是外面有东西,不是屋子里?” 这话一出,不少人都打了个哆嗦。 屋子里…… 会有什么? 温茶也不太清楚,但她隐约猜得到npc的意图。 白芳之前晚上不落锁,是暗示他们趁这段时间找课堂上的线索,今晚却落了锁,要么是不想让里面的人出来,又或者是怕外面的“人”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剧场君虽然甜,但是不要跟正文的进度挂钩哟么么啾! 有些小剧场是纯粹骚操作,有些是可能会写的故事单元,一切都是未知数,但可以保证正文君绝对是会一路齁甜齁甜骚下去的! ——风骚无比的剧场君献给所有爱我的和我爱的小仙女—— 温茶拖着霍枭的手逛街,十字路口被拦住,死活让做一份x生活问卷调查。 内容极度无下限,问题暴露程度让人羞耻,诸如: 喜爱的姿势、是否接受工具、希望对方半遮半掩还是主动果体、是否满意现任时长等问题。 温茶刷刷几笔勾完,把问卷拍回去,拖着霍枭快步走开。 “这么快?”霍枭目露沉思。 “不然呢?”温茶斜了他一眼,像个沙雕一样站在街头被拍? “你胡乱填的还是……”霍枭看似不经意的问了句。 “你是对自己不自信吗。”温茶嗤笑一声,优哉游哉逛进了一间内衣店。 门口,霍枭双手抱臂,眼神微沉。 花了点时间把那张问卷搞到手,当晚,温茶捧着咖啡杯直接一口喷出老远。 “上来,自己动。”霍少坐在沙发上,下巴微抬,骄矜又傲慢。 温茶抽了抽嘴角,目光落在那性感的轮廓上,鼻腔一热,好险没丢人的流鼻血。 “没事发什么骚……”她干咳一声,别开脸想走人。 霍枭眼眸一凛,他他妈的都穿成这样了……不行,今晚说什么也不再忍。 他猛地站起身,紧走几步,自后把人抱了起来。 温茶哎呀两声,力量悬殊敌不过,只能被他抱到开放式料理台上,捧着脸亲嘴儿亲到窒息。 末了,这骚发发的男人连卧室都不去,直接把她就地正法。 第33节 “早说你喜欢在上面,还不承认……” “粗不粗,大不大,开心不开心?” “原来你喜欢半遮半掩,啧!” 温茶嫌他聒噪,仰脸咬住他嘴唇嘟嘟囔囔:“你他妈能不能消停会儿能不能……唔啊……轻点!霍枭……别、爸爸……” 霍枭抚摸着她汗津津的鬓角,眼底宝光流丽,消停?这辈子都甭想消停了。 —————— 强推一波我的接档文,非常骚气! 《佛系僵尸魔性日常》(名字可能会改) 男主是骚气的玄学大佬,女主妖艳霸气! 求戳作者专栏点进去!要点进文里收藏,不是作收,拜谢!! 无缝开文,这本结束就下一本来!!收藏对我很重要啊,认真笔芯求预收藏!! 第24章 这是一道送命题(11) 陈灵看到的幻觉只针对她一个人。 在别人眼里,她就像是突然魔怔了一样。 如果任由她稀里糊涂把门撞开,谁知道会发生什么惊悚的事? 霍枭简单粗暴撞晕了她,不过是不想多费唇舌而已。 温茶想了想,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众人:“离游戏结束只剩四五个小时,安全起见,大家还是不要脱离集体的好……” 话音未落,她脖子里的晶石项链倏地烫了一下。 温茶眉头紧蹙,轻轻哼了一声。 项链里,传出只有她一个人能听到的模拟人音: 【警告!内测人员有泄题倾向!】 泄你妈的题。 温茶摸了摸脖颈,轻轻吸了口气。 嘶……竟然有点疼? 她不是被设置了无痛感吗? 看来主系统的警告权限更高一层啊。 她翻了个身。 刚闭上眼,耳边又听见一声惊叫,来自一个男生。 像陈灵一样,他不知道发癔症还是出现了幻觉,被吓得屁滚尿流往外跑。 他不比陈灵个子小力气弱,发起疯来门板拍的震天响。 临近的几个男生愣了几秒,旋即扑过去把人摁下。 这下,所有人都开始坐立难安起来。 之前问话的男生颤抖道:“他们到底看见了什么?一个两个,会不会这屋子里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你快闭嘴吧!还嫌不够乱……”旁边有人烦躁道。 人心惶惶。 温茶看了眼墙上破旧的时钟,九点整。 还有三个小时,游戏才算结束。 这三个小时,如果都像刚才陈灵和那个男生一样,恐怕门锁保不住。 睡是不可能睡得着的,她撑起身想坐起来,一只巴掌准确无误盖在她脸上,把她重新摁了回去。 温茶:“……” 温茶:“干什么?” 霍枭睁开眼,视线中央是女孩儿漆黑的发旋,再往下是一张阴森淌血的脸。 他闭上眼,神他妈幻觉…… “睡你的觉,反正你也帮不上忙。” 他翻身坐起,活动了两下手腕,骨头咔嚓作响。 似乎是为了应验他的话,下一秒,旁边隔着几人距离的一个男生发出一声惨叫,如同之前两个人一样,跌跌撞撞滚下了床。 霍枭疾走几步,曲肘一下击晕了他,耳边风声猎猎,他警觉地侧了侧头,一只沙包大的拳头擦过他的耳廓。 他反身回了一肘,击在对方后背心,来人一个踉跄,半扑在了人堆里,被扶住。 他愤愤的回头,正是汪磊。 他看了眼旁边被霍枭击晕的汪聪,眼神阴鸷:“你敢动我弟弟?” 霍枭冷笑一声:“我不光敢动他,谁敢开那扇门,我就折了谁的手。” 汪磊铁青着脸:“你算个什么东西?都是新手,凭什么你说对就是对,你说错就是错?外面有什么东西谁知道!搞不好这屋子里才是最危险的,你却死活拦着不让人出去,安的什么心?!” 这种搅屎棍…… 霍枭简直要气笑了,他双手抱臂,懒懒道:“废话那么多,你开个门试试?” 汪磊鼻翼扩张了几下,似是怒极,二话不说提拳就来。 旁边有三两男生拖腰的拖腰,抱胳膊的抱胳膊—— “搞什么,马上就要通关了!” “就是啊,玩游戏而已……” “这种时候就别意气用事了吧……” 开玩笑,眼看胜利在望,这种时候内讧?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种游戏单靠拳头解决不了问题的,关键时刻还得靠脑子。 汪磊被众人拖住,一时间又恼又憋屈。 他是早看霍枭不顺眼,眼下不过借题发挥罢了。 然而就在此刻,一个女生的尖叫瞬间攥住了所有人的视线,她脸色煞白,手指着门口颤抖道:“门、门……” 所有人的目光刷的投向了门口处,只见陈灵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正歇斯底里的砸着破旧的门板。 因为屋子里太吵,竟然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动静! 而此刻,那本就不怎么结识的门,已经被折腾的摇摇欲坠。 门锁的拉扣只剩下一枚生锈的螺丝相连,大概只差最后一撞,门锁就能被彻底破坏。 霍枭的瞳孔骤然一缩,来不及多说,他一把拨开面前的人影,几步跨到门口。 然而为时已晚,陈灵像是被恶鬼追赶一般,涕泗横流着,挺身向门板撞去。 伴随着一声巨响,门锁的扣环崩掉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到近乎瘆人的声音。 阴冷的夜风一瞬间灌进了寝室,冻得所有人齐刷刷打了个激灵,下一秒,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啸声从走廊深处传来,仿佛有什么东西一路风驰电掣,往寝室窜来。 霍枭清浅的瞳孔中央倒映出一团漆黑的影子,来势汹汹,他一把抓住陈灵的肩膀往回扯,想要把门关上。 黑影却在刹那间逼近,它选择了攻击近在咫尺的陈灵。 尖利的长牙如同利刃,对准呆滞的陈灵张口咬下。 霍枭回拉的动作一顿,只听“嗤啦”一声,像是布料撕裂的声音。 陈灵整个人如同破败的布偶,被活活撕成了两半。 猩红的血浆如同春雨,劈头盖脸飞溅一地。 黑影囫囵吞枣一般把陈灵的半拉身体咀嚼了几下,骨骼断裂发出的脆响震慑着所有人的神经。 霍枭瞳孔剧烈收缩后扩张,反手把门板狠狠摔上,扭头低喝一声:“找东西堵门!” 半数以上的人都被吓傻了,这一声的作用并不大。 但强烈的求生欲促使他们很快醒过神来,开始慌不择路的找东西堵门。 “角落里有破旧的课桌椅!”温茶急道。 这应该是一间废弃的大储藏室,除了临时构造的大通铺,犄角旮旯里什么都有。 门外,怪物像是已经消化了陈灵的残骸,仍不满足,咆哮着撞击着门板。 霍枭两手拍在门板上,青筋暴起,仍挡不住那东西拼了命想往里钻。 它一根黑漆漆散发着恶臭的触手沿着门缝挤进来,想要抓挠霍枭,温茶眼疾手快,举起从角落里捡起的椅子断腿对准它砸了下去。 青色的液体飞溅而出,细长的钉子扎在它身上,它痛的连同椅子腿一并缩了回去。 温茶松了口气,对霍枭道:“再坚持一……” “下”字还没说完,霍枭翻身用背顶着门板,腾出一只手捏住她的脸颊抬高,眉头紧蹙:“不疼吗?” 他看的清楚,那青色的液体呲到了温茶脸颊和脖颈处,像是浓硫酸一样,兹拉冒烟。 掌下的肌肤雪嫩柔滑,触手令人流连忘返。 霍枭眼眸一震:怎么会…… 温茶眼神闪烁,拂开他的手笑了下:“没事,只是弄到了衣服上而已。” 霍枭沉沉的看着她,表情看起来有些怪异。 温茶咽了咽喉咙,刚才那种情况她避无可避,现在更没法解释自己的“异常”。 “霍枭!”楼放拖着两张破课桌走过来,“你再坚持一下,别松手。” 第34节 说着话,他将课桌摞起来抵在了门口处。 温茶被霍枭的眼神盯得浑身发毛,摸了摸鼻子道:“我也去帮忙!” 说完像被狼撵一样,忙不迭走了。 整间屋子里乱糟糟,分了三波。 一波人不定时出现幻觉,疯了似的想把门打开; 一波则心惊胆战的把这些人按住,挨个敲晕; 最后一波累的像狗一样,只管把那些有的没的废弃物都往门口堆。 时间来到了晚上十一点多。 温茶觉得有些不对劲,她拉了拉楼放:“你注意到没有,那声音,好像消失了?” 楼放闻言侧耳倾听:“咦,似乎是挺安静的。” 那怪物死活撞不开门,大约是消停了。 他拍了拍温茶的肩膀:“应该是退下去了,毕竟只有一扇门,坚持到12点,游戏结束就好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温茶心里仍然不安。 她心里影影绰绰可以预料到,这最后的一个小时,必定难熬。 隔着杂乱的人影,霍枭屈膝坐在门口堆高的破烂椅子上,睥睨的姿态如同校霸。 他的瞳孔在楼放轻拍温茶肩膀时,不自觉弹缩了一下,眉尖深深拢了起来。 耳边,又有人开始惊恐叫嚷起来。 他捏了捏眉心,这怪物还有点脑子,一边在外鼓捣着想进来,一边释放幻觉让门内的人中招,试图打开大门。 里应外合,几个小时折腾下来,也把人磨的精疲力尽。 差不多了…… 如果他是怪物,大约会在这个时候,开始最后的攻击。 走廊里,一串熟悉的尖啸声传来。 伴随着撞击门板发出的巨响,有人崩溃的堵着耳朵:“又来了!” 怪物,又来了。 “嘭!嘭!嘭!”接连三声,像攒足了力气一样往门上撞。 霍枭身下的桌椅发出吱呀声,原本就不怎么解释,此刻在频繁的撞击下,看起来坚持不了多久。 “把外面的桌椅撤了,换人过来顶。” 他脸上淡淡的,没什么表情。 “桌椅都抵不住,换人?”有人期期艾艾道。 霍枭眼底掠过一丝不耐:“桌椅是死的,人是活的!就靠这些破桌子烂椅子,半个小时都撑不住……换人,几人一轮,轮流抗门。” 这是最简单有效的方法。 通关在即,楼放也不吝啬帮人帮己。 他走上前:“我来。” 外围的破烂桌椅撤掉一些,他稳稳抵在了门口。 如此一来,异议声已低不可闻。 人的从众心理在紧要关头,总能发挥的淋漓尽致。 几个男生自发走上前,替下了霍枭,跟楼放一起把门顶住。 但显然,这一次怪物不打算轻易离开。 它接连撞了几次之后就停止了动作,紧接着,像是在召唤什么一样,隔着门板发出一声声尖利瘆人的叫声。 温茶听的汗毛都要竖起来,这声音,就像是粉笔折断在黑板上,亦或者指甲抓挠着木板…… 难以形容的刺耳。 像是在回应它,几分钟后,外面一声声更为虐心的叫声响了起来,密密麻麻,连成一片。 门外的撞击声停了下来,屋子里反倒显得安静异常。 下一秒,一团黑色的影子“砰”的砸在了窗户上,隔着昏暗的窗户,众人惊恐的看见一张张人脸紧贴在窗玻璃……只有脸。 密密麻麻,令人头皮都要炸裂开来。 温茶一个激灵,脱口而出:“把窗帘拉上!” 话音未落,霍枭一手拉高了衣领掩住口鼻,一手刷的拉开了那布满灰尘的破窗帘。 视线受阻,本能的将恐惧降低些许。 呆若木鸡的人群很快反应过来,一个个手忙脚乱帮着拉窗帘。 窗外,那些惨白浮肿的人脸一个个拼命拿头磕着玻璃,毫无痛感一般,似乎是想把玻璃撞碎。 温茶心尖一紧:“这样坚持不了多久……” 她看向墙壁上的时钟,十一点五十分,还差十分钟。 离游戏结束,还有十分钟。 一声脆响,玻璃碎了个洞。 离的近的人发出一声惊叫,眼看着一根黑色的触手伸了进来。 温茶眼皮一条,抄起一根课桌断腿儿砸了过去。 那触手像是吃一堑长一智,顺着棍子就要往温茶身上缠。 霍枭眼疾手快把她往身后一拽,手里不知从哪儿摸来的锈迹斑斑的教鞭,裹挟着风声噼里啪啦落在触手上。 触手飞快缩了回去,玻璃外的人脸却拼命挤了进来,尽管泛白又浮肿,可离的近的人大约都认得出,这张脸的主人,正是之前死亡淘汰的陈灵。 “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不救我!” 她倏地睁大眼睛,凄厉的叫喊着,不顾脸上被碎玻璃刮戳出的鲜血,拼了命往里钻。 她的脸后面却不是人类的身躯,而是一股黑色不断蠕动的东西,和之前的触手一模一样的质感。 霍枭扬手,“嗤啦”一声撕开半片碎窗帘,手起手落蒙住了她的脸,飞快在脖颈处绕了几圈。 “陈灵”的整个脸就像是棉团,正正好卡在了玻璃缺口处,进不来也出不去。 温茶吐出一口浊气:“这东西不是陈灵……” 霍枭嗤笑一声:“当然不是!她是外面那东西的分|身,这玩意儿比想象的可大多了。” 温茶搓了搓腮帮子,主体在门口,分|身遍布窗外,这东西能不大吗?程序员到底怎么想的,把第一关的终极boss难度弄这么高?! 说实话,这支多人团队里,如果缺少像霍枭或者楼放之流的主力人物,怕连第二天都撑不过! “啪嗒、啪嗒”墙壁上的指针不紧不慢,逼近十二点。 霍枭环视四周:“门,快要开了。” 既然游戏不希望他们离开寝室,那就说明最后的出口一定也在这里,只是究竟在哪里?一时间他竟然没想到。 门外,尖锐的啸音突然加重,只听一声脆响,门板“咔嚓”一声,竟直接断成了两半。 一股巨力冲散了门口的人流,漆黑的身影像岩浆一般,顺着门缝从天花板上蔓延进来。 “叮”的一声,时钟发出整点报时。 十二点整,72小时到,游戏即将结束。 “门呢?” “门在哪儿!” 找不到门,而那黑色的怪物像一团乌云般漫了过来,遮天蔽日,触手在半空中飞舞,令人肝胆俱裂。 霍枭眉头紧锁,目光落在大通铺上,忽然紧走几步,一把掀开了那花花绿绿的床单。 漆黑的木板映入眼帘,他扣住边缘用力往上一掀,木板翻飞,露出的却是普通的木箱。 怎么会,怎么可能?! 他眼波巨震。 短暂的呆怔过后,他毫不迟疑又掀开了旁边的床板,一个接一个,在掀到第四个时,一口棺材映入眼帘。 他眼眸一敛:“找到了!” 话音未落,早有人迫不及待往那边奔去,一个纵身跳进棺材内,下一秒,他整个人消失不见。 “果然是门!” “快走,可以通关了!” …… 玩家潮水般涌了过来,温茶一时不妨被撞了个踉跄,眼看就要栽倒在地。 一只手自后伸出,抓住了她的左手腕轻轻一拉,将她的身子带了回来。 温茶站稳了脚跟,回眸正对上楼放的脸。 “没事吧?”他眉尖轻拧。 温茶摇了摇头,正要说什么,只见一根触|手对准楼放的后背直直刺了过来。 她眼神一变,猛地把人推开,就地打了个滚险险避开。 “门开了,快走!”温茶急道。 她是不想这一关淘汰率太高,省的回头拿不着奖金。 可楼放眼底,却实实在在惊了一秒。 他很快反应过来,看向霍枭。 他已经找到了出去的“门”,幸存者也走的差不多了,楼放不再磨蹭,俯身把温茶从地上拉起来:“一起。” 第35节 他拉着她紧走几步,到了棺材前。 霍枭盯着那两只手,眼底如覆霜雪,他轻薄的唇启合,吐出一个字:“走!” 温茶二话不说先把楼放推了进去,在他复杂的眼神中,看着他快速消失。 她转头欲如此把霍枭也推进去,手却被他反握住,用力一扯,整个人几乎要带到他怀里。 “你……”他冷着脸,似乎是想说什么。 温茶睁大眼睛,她在霍枭清如山涧的瞳孔中,清楚看到自己背后扬起的触手。 不能在他面前露馅! 她脑子里快如过电:如果当着他的面被触手刺穿,她的伤口会瞬间消失,这必然会引起他怀疑,甚至直接曝光内测人员的存在! 她眼神一慌,猛地用力推了他一把:“你先走!” 霍枭本就在出口旁边,不察她突然使这么大力推过来,脚下动了动,一条腿已经进入了出口。 白光倾轧下来的瞬间,他眯起眼,正看到那触手刺向了温茶的后背。 眼角狠狠一跳。 三秒钟的晕眩。 霍枭回过神,人已经脱离了游戏。 像新手试炼一样,大片的蔚蓝色光芒聚集在头顶,明快的模拟人声响起: “恭喜玩家顺利通过游戏!您本轮的游戏评分如下:答对三次问题累计9分,生存项目中表现优异获得3分,找到通关之门获得6分,顺利存活72小时获得12分,累计得分30分!” 半空中弹出新的全息数据面板—— 【玩家:霍枭】 【编号:00000666】 【排名:总榜第一】 【积分:54分】 霍枭立在原地,迟迟没有声响。 他的意识似乎还残留在触手即将刺进温茶身体的瞬间,垂在身侧的手指似乎痉挛了一下,想要抓住什么,却最终只握住一团空气。 她会怎么样? 她会,出局吗…… 一墙之隔的游戏空间内。 在将霍枭成功推离游戏的瞬间,温茶看到了穿透自己前胸的触手。 无痛无觉,甚至没有丝毫血迹。 两组数据对撞,片刻后,触手化作一团虚影消失不见,温茶前胸的伤口也随之抹平。 她长出了一口气。 总算是没露底…… 脖颈里的晶石项链发出短促的“嘀嘀”声。 三秒后,一个温和的男声响起:“007,有玩家试图检索你的个人数据,刚刚被系统拦截了。” 温茶眼皮跳了跳,瞬间意识到那是霍枭。 “能调出画面看看吗?” 她懒懒拨弄了下刘海,右手打了个响指,四周瞬间全白。 高清画面投放进来。 视线中央,是霍枭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脸。 他眉眼冷寂,表情漠然。 在他面前的数据面板此刻呈现红色警示光芒。 三个大字醒目极了—— “无权限。” 为什么是无权限? 他大约不知道,他想查询的数据来源根本不是玩家,甚至不是普通意义上的npc…… 温茶挥了挥手。 画面消失。 她头疼的叹了口气:“他怀疑我?” 项链里传来监管员的声音:“只是试图查阅数据的话,尚不能断定他是对你的身份有所怀疑,还是单纯想知道你的积分和排名情况。” 温茶却没他这么乐观:“不能把我调离吗?” 她郁闷道:“我申请跟别的内测员进行副本对调……” “这个,”监管员干笑两声,“不大现实啊。” 他悠悠道:“正式服的每个内测员副本都是编排好的,一旦开启就不能随意抽调,否则出了bug,很容易影响玩家的游戏体验,你还是忍忍吧。” 温茶搓了搓腮帮子,恹恹应了一声。 “准备一下,你的下一个测试副本要来了。” 项链里的男声提醒道。 温茶一口气没喘匀:“怎么这么快?” 狗日的玩家都不休息的吗? 话音刚落,她整个人原地消失。 五秒后,视野回归,一圈绚丽的彩光绕体三圈,随后消失不见。 温茶从短暂的晕眩感中拉回意识。 身子摇摇晃晃,令人有种昏昏欲睡的倦怠感。 她揉了揉眉心,睁开眼。 左侧是有些脏污的车窗,透过昏黄的玻璃,隐约能看到外面阴沉的天。 鼻尖嗅到一股汽油和闷燥空气混合而成的浑浊气息。 在狭窄的密闭空间里,令人禁不住有些反胃。 “你醒了?”耳边响起有些熟悉的男声。 温茶循声扭过头,隔着狭窄过道,她看到青年正微笑着向她点头示意。 “上一场游戏太仓促,没机会自我介绍……” 他向她伸出手,五根手指颀长干净,指甲修剪的十分整齐。 “你好,我叫楼放。” “……温茶。” 两只手一触即分,即便如此,落在后排某个刚刚醒过来的人眼里,也实在刺目的很。 没容他做点什么,车子一个急刹。 伴随着几声低低的惊呼,巴士音箱里传出一个男性欢快到夸张的声音: “欢迎各位情侣光临巫云小镇!” 作者有话要说:下个单元故事《情侣必须死》高能巨撩! 【片段预告1】 温茶笑着朝楼放点了点头,两人并肩走向102房间的门。 被丢在原地的霍枭一脸窒息,瞳孔里满是震惊: ……她他妈的竟然?!!! 【片段预告2】 “旱鸭子?”他托着她的腰转了个圈。 温茶不妨他突然动作,身体转过来的同时,本能地抬起腿缠了上来,两只手紧张的去抓他的肩膀。 隔着湿润的针织衫,男性充满爆发力的胸膛和肩臂宽阔硬挺,蓄力状态下肌肉紧绷,温茶抓了几下没着没落,干脆抱住了他的脖子。 ————今日份的剧场君应【阿沉】小魔鬼的点名”直男腐女恋爱特辑“(并不)————— 继壁咚、沙发咚各种咚之后的霍茶西皮,终于迎来了万众期待的床咚。 然而,悲剧的打开方式是酱婶儿滴…… ”喂,腿收一下。“温茶正枕着胳膊单手把玩手机,霍枭长腿踩上床沿,用脚碰了碰她的小腿。 温茶刷x浪正刷到兴头,一时没留意他说什么,含糊应了一声。 霍枭盯着那两条细长腿儿半分钟,见她始终没有动弹的意思,他眉尖一挑,弯下腰干脆利落的抓起她的腿,把人翻了个身。 ”……欸?“温茶一怔,手机从指缝间滑脱,她慌里慌张伸长了手去捞,没捞着,眼看着手机落地发出闷响,屏幕出现一条细长的裂痕。 ”我踏马——“她怒气值瞬间飙了满槽,直起身到一半,被霍枭的大手按了下来,后脑勺咚的撞到床头,有那么一瞬间,温茶觉得眼前全是星星在飞。 霍枭的手顺着她的五指缝滑进来,跟她十指交握,唇压在她的鼻尖蹭了几蹭,炙热的气息交缠绕弄,旋即他凑近,含住了温茶的唇瓣。 ”我去你……唔唔唔~!“温茶挣扎踢腾,依旧阻挡不了被吻到窒息的结局。 事后体验。 霍枭:床咚?呵,没有我点不亮的技能。 温茶:床咚?呵,拉鸡儿倒吧,再来一次脑浆都能磕出来! 如上,直男直女,两个智障的恋爱发展史。 —————— 第36节 小剧场不甜嘛?! 不酥麻嘛?! 不撩嘛?! 正文君也可以很甜哒!! 收藏我哒接档文,戳作者专栏进入,点击《佛系僵尸魔性日常》,更多骚居,精彩继续!! 爱我就收藏我,小剧场大大滴有!! ——扎着朝天揪的胡须大汉向各位发射粉红爱心!擦浪嘿哟!! 第25章 情侣必须死(1) “巫云镇又名情侣镇!” “是极为著名的情侣旅游胜地哟!” “大家将在小镇渡过七天,食宿已经安排妥当,希望情侣们玩的愉快!” “七天后,我再来接各位离开哦!” 油腻腻的男声哈哈大笑了两下。 伴随着“滋滋啦啦”的杂音,像是信号不好一样,回归沉寂。 旅游巴士上的人总算反应过来—— “这关又是限时生存?” 有人惊呼,是个女孩子的声音,听起来纤细荏弱。 “别怕,有我在呢!” 疑似她同伴的声音,在温柔安抚她。 温茶眉尖高高挑起。 这个声音…… “大家都站起来做个自我介绍吧!” 憨厚的男声响起,说罢他自己先站了起来。 是个身材异常健壮的男生,浓眉大眼,方脸敦厚,笑起来嘴巴咧的大大的,看起来十分开朗好相处。 他从座位里出来,走到过道中央,搔了搔后脑勺:“……那什么,我叫周大星,大小的大,星星的星!” 短暂的寂静。 有人轻咳一声,温茶和楼放一前一后站了起来。 两人惊讶的对视了一眼,温茶勾了下嘴角,示意他先介绍。 “我叫楼放。” 简明扼要。 有人开了头,其他人便陆陆续续动了起来。 “我叫罗莉~”是最开始说话的那个娇小女生。 “方彦希。”她的同伴也站了起来。 温茶托着下巴,饶有兴趣的与那人对视了一眼。 方彦希自然也认出了她,脸上微微一僵,眼神闪烁,避了开来。 这人竟然也能存活到现在? 温茶不禁啧啧称奇。 不过仔细想想,他那种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行为习惯,大概很适合在这种死亡淘汰制游戏。 “我叫赵东。” 穿着件黑色连帽衫的男生中等身高,脸色苍白,脖子里竟然还挂着个耳机。 他说完,无所谓的朝旁边努了努嘴。 紧挨他座位的女生站了起来,大大的凤眼,气质高冷。 “蒋雪。” 说完她点了点头,姿态矜持中透着疏离。 此后再无人站起身。 温茶屈指一算,这一关人数竟然意外的少? 大概是没想到玩家们这么配合,周大星有些激动的搓了搓手,环顾四周,刚要说什么,忽的又“咦”了一声:“最后一排,好像还有个人……” 话音未落,巴士的门倏地弹了开来。 阴湿的空气瞬间挤进车内,冻得人忍不住打激灵。 音箱再次发出指令:“请大家离开巴士,进入道旁安排好的旅游客栈登记入住!” “走吧走吧……” “先下车看看……” 窸窸窣窣的声响从前面传来。 周大星打头阵,领着方彦希他们陆续下了车。 温茶这才站起身,避无可避,看到了懒懒靠在巴士最后一排,一个人霸占了一排座位的雄性生物。 他应该是在上一轮结束后进了休息区。 此时身上穿的不再是之前的白色高领毛衣,而换了件皮粉色的大格子中长款复古风衣,灰白色暗竖条纹的西服质地宽松阔脚长裤,脚上一双白的令人发指的贝壳头休闲鞋。 从头到脚的闲适自在。 当然,鼻梁上如果再扣一副墨镜,看起来会更像是来度假的男明星。 温茶抽了抽嘴角,懒得搭理他,先下了车。 楼放紧随其后。 霍枭最后一个离开巴士。 他走下车的瞬间,车门在背后迫不及待的关闭,一辆连司机影子都看不见的巴士车,就这么晃晃悠悠着离开。 青石板铺就的道路,在阴沉欲雨的天气里,十分容易令人生出恍如隔世之感。 路口不远处,矗立着一座两层高的宅院。 暗沉的红灯笼在风中摇曳,一块古旧的匾额上铁钩银划四个大字: 巫云客栈。 那一边,赵大星已经带着方彦希、罗莉和赵东几个人,叩响了客栈的门。 温茶不紧不慢坠在后面,有人靠近她并肩走了几步:“不错,还活着。” ……有踏马这么夸人的吗? 温茶斜了他一眼,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哼。 霍枭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 略显娘气的颜色,硬生生被他穿出一股子清冶如风的感觉。 “出口就在眼前,我还能功亏一篑?” 温茶扬了扬下巴。 她是笃定霍枭不可能猜到别的,毕竟她现在好端端进入了新一局游戏,就足以说明问题。 她勾起嘴角,脚步加快了几分。 霍枭侧头看了她一眼,忽然伸手,一把攥住了她的右臂。 他高她矮,两人差着二十多厘米。 温茶被他扯的身子一歪,不自觉向他这边靠拢过来。 “你干嘛?”她仰起脸,眼神不善的看着他。 霍枭停了脚步,微微俯首,声音似能削冰断玉:“别把我当成那些怂货,我不需要抛弃别人自己先跑。” 温茶眨了眨眼。 他这是……对两次先于她而退出游戏耿耿于怀? 啧,看不出来,还是个大男子主义患者。 他动作不轻不重,温茶却挣脱不开。 且,被他这么近距离盯着看,那双眼,眼神锐利的竟然让她只觉危险。 她抬起左手去掰他的手指,自然掰不动。 “知道了,知道了!”她无语的晃了晃胳膊,示意他松开。 霍枭盯着她看了几秒,眼底暗涌浮动,最终轻轻哼了一声,把手撒开。 温茶揉了揉被他捏酸的胳膊。 这狗东西下手没轻没重,植物人都踏马能被他掐醒了…… “快跟上,门开了!” 周大星抬高了嗓门朝这边喊,惊飞了房檐上两只小鸟。 “这里倒是古色古香啊……” 第37节 罗莉软软道,她的声音同她的人一样,娇气可爱。 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说话时总会不自觉大睁,看起来有些稚气柔弱。 方彦希对她笑了笑,眼神很温柔。 温茶不自觉想到了贺敏,看样子,她那样的性格,大概是没可能撑到这一关。 倒是这个看起来羸弱的女孩子,娇气气,却很懂的依偎借势的样子。 几人聚集在客栈廊下,周大星一只蒲扇大的巴掌把门拍的震天响,终于,老板娘姗姗来迟。 虽说是极为仿古的风格,可老板娘跟游客一样,都是实打实的现代装束。 她拉开门闩将一行人引进客栈,前台处取出四把钥匙一字排开,表情冷淡:“八个人,四对情侣,正好四间房,你们自己选吧。” 说罢,将钥匙往前推了推,便双手抱臂,冷眼旁观。 几人面面相觑。 温茶眉心跳了跳。 从巴士车上,“情侣”两个字就被反复提及,所以这一关,难道是要求组合通关? 周大星挠了挠头,一脸郁闷:“四对情侣?哪来的四对情侣?” 算上最后下车的那个高冷男,他们一行八人,五男三女,这资源严重分配不均啊…… “八个人,四对!”老板娘冷冷的出声,咬字极重。 她长脸高颧骨,面相看起来有些凶。 说着话,眼神不断来回在他们几个人身上打量,透着说不出的深意。 “客栈只接待情侣,整个巫云镇也只接待情侣游客!” “不是情侣就请离开吧!” “想要留下就选房间,楼上楼下各两间,不用挑,都是大床房!” 她说话像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一样,有种凶狠的紧迫感。 前排的罗莉不自觉往方彦希怀里缩了缩。 方彦希单手虚抱了她一下,算作安抚,旋即低声跟她耳语两句。 从温茶的角度,隐约可以看到罗莉的脸颊微微泛红,似是害羞地点了点头。 方彦希伸手从柜台上取走一把钥匙:“201,我选好了,各位……自便吧。” 他说罢朝众人点了点头,拥着罗莉朝里走去。 赵东单手扶着耳机,摇头晃脑地瞄了一眼旁边的蒋雪。 蒋雪微微蹙眉,也伸手拿了把钥匙,转身时看了赵东一眼,跟他擦肩而过。 赵东隐隐的勾了下嘴角,跟在她身后,晃晃悠悠走上了二楼。 柜台上还剩两把钥匙:101和102. 温茶感觉八道视线聚集在她身上,其中两道还是属于老板娘的。 这修罗场来的让人猝不及防…… 温茶一脸窒息。 周大星干咳了一声,眨眨眼。 他倒是很自觉,没有往温茶这边凑。 几场游戏下来,他发现熟人组队的几率高的很。 就眼下这局势,瞎子都看得出来,温茶左右两边杵着的哼哈二将都跟她认识。 周大星人虽然有些大大咧咧,可不至于傻到没那点眼力见,何况后面那个大帅比,眼神都快要冻成冰了…… 他缩了缩脖子,自觉的退到一边:“女士优先?” 温茶看着柜台上的两把钥匙,以及老板娘意味深长的眼神,有些头秃。 神踏马…… 选谁都是跟异性睡一张床,所以相当于没的选。 她顺手捞起102的钥匙。 比起这个,她更好奇落单的两个男人,要怎么面对老板娘审视的眼光。 霍枭看着温茶细软的手指抓起了其中一把钥匙,不知为何,他心尖颤了一下。 旋即,像是意识到自己竟然有些紧张,他面无表情地把视线平移,正正好,跟周大星大眼瞪小眼。 温茶眼睑轻垂,睫毛仿若蝶翼抖颤了两下。 似乎是在犹豫。 霍枭浅色的眸子不自觉又移到了她脸上,在她的斜侧方,他可以清楚地看到她思考时无意识抿起的嘴角,以及她颤抖间令人心折的睫毛。 埋在风衣口袋里的手,不自觉攥了起来。 “……走吧。” 温茶转身,看向了身边的青年。 似乎是有些意外,楼放怔了怔,旋即眼底掠过几分惊喜。 这惊喜倒让温茶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她还是脑补过跟霍枭这个矫情逼躺在一张床上的场景…… 那画面太美,不敢看。 而周大星看起来再开朗一个大男孩,对她而言也是十足的陌生人。 她倒宁愿选择楼放,至少有过一些接触,而且看起来更容易讲得通道理。 温茶笑着朝楼放点了点头,两人并肩走向102房间的门。 被丢在原地的霍枭一脸窒息,瞳孔里满是震惊: ……她他妈的竟然?!!! 霍枭的脸瞬间变得铁青。 原本向他走过去的周大星期期艾艾又退了回来,两个一米八几的雄性窒息对望,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你们两个,不是情侣?” 老板娘眼神阴鸷。 “非情侣禁止入住!” 她一字一顿道。 周大星看了看门外风雨欲来的天,心里苦的一批。 这游戏搞事儿哦…… -大哥哥你就算被绿了,也请忍耐一下好不好? -毕竟这是个死亡淘汰游戏哦。 -鬼知道现在被赶出去会在外面遇见神马? 周大星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霍枭唇线紧抿,脸颊紧绷,眼神冷酷的像零下二十八度冻在门外绳子上的大裤衩。 好半晌,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走!” 周大星几乎跳起来,一把抓住了柜台上的钥匙。 “情侣?!”老板娘凶狠的看着他们。 霍枭一脸死寂的回看过去。 周大星咬了咬牙,心一横,上前两步挽住了霍枭的胳膊,颤抖着把头埋在了他胸口,生无可恋的闭上眼喊了一声:“欧巴~~” 曲折婉转,荡气回肠。 霍枭浑身僵硬,努力克制着自己才没把他的脑袋从脖子上拧下来。 周大星顺势抱上他的腰,向老板娘抛了个媚眼:“怎么?歧视同性恋啊!” 同性尼玛。 霍枭狠狠吸了口气。 老板娘:“……” 老板娘:“……走。” 一秒都不想看。 辣眼睛。 两只雄性相依相偎走进了101房间。 房门打开,又关上。 老板娘的视线终于收了回来。 周大星赶在霍枭翻脸前迅速的窜到了一边,确保彼此之间距离安全。 “那什么,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鬼知道被赶去客栈外面会不会触发死亡信号?” “咱们就凑、凑合一下……” 霍枭:“……” 道理都懂。 可还是想打死他。 102号房间。 第38节 温茶其实也有些尴尬。 她跟楼放毕竟没那么熟,贸然选了人家又要想法设法把人劝着睡地铺,似乎有些矫情? 她坐在床边迟疑了一下,楼放却倏地笑了起来。 他慢慢走到她跟前,眉眼舒缓:“床太窄了,我这个身高躺着也不会舒服……” 说着话他人已走到床边,弯腰,抱走了其中一条腾红织金锦被。 这显然是要打地铺了…… 温茶微微怔了下,旋即失笑:“明天我跟你换。” 他态度自然,她索性就不再矫情。 一轮一天打地铺的话,也说得过去吧。 楼放笑着摇了摇头。 他像是那么不绅士的人? 好在旅馆虽说是仿古,房间里也只有床铺是旧式的雕花榻红罗帐,地上铺着的还是轻软的地毯。 房间格局和快捷酒店很像,温茶粗略转了一圈,再回到床边,楼放正站在窗前抱臂张望。 “怎么?”温茶走近。 楼放侧身让开了些位置,以便她看的清外面的情形:“下‘雨’了。” 他声音里有些无奈。 温茶蹙眉看了会儿才醒悟过来,那哪是什么雨,分明是一根根细如牛毛的银针! 密密麻麻从天而降,这要是敢出去走一圈,怕分分钟要被扎成个刺猬…… “上次是浓硫酸,这次是银针。” 楼放无奈的摇了摇头,“这游戏的设计者,脑洞可真大!” 温茶挑了挑眉:“难道这一关和之前一样,主要是客栈内部活动?” “不好说。”楼放轻声道。 至少在他眼里,这游戏的每一关,都有超乎常人想象的地方。 两人尬聊了一会儿,决定出门见见其他人。 待到了大厅,这才发现其他人早已就位,倒是他们两个姗姗来迟。 楼放顶着霍枭吃人的眼神,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翘起一条腿问:“有发现吗?” 霍枭嗤笑一声:“有发现我干嘛告诉你?” 这话儿说的,多么不和谐友爱。 多么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周大星却只敢腹诽。 他毕竟是个被欺负到只能打地铺的人…… 左边沙发上,蒋雪突然开了口:“既然人到齐了,不如借此机会商量下,看今后是想各自行动,还是集体出行线索共享?” 这话的重点在于后面四个字: 线索共享。 八个玩家,却被游戏强行冠以“情侣”之名,大概率这是一场双人组合通关游戏。 在座的既是队友,又存在竞争关系,谁都想要线索,可不是谁都肯随便相信别人…… 温茶下意识看向了楼放。 此刻在别人眼里,他就是她的同伴,她要表态的话,总不好不过问对方意见。 楼放见她看了过来,便微微点了点头。 温茶勾了下唇角,率先表态:“行动自由,提议交换线索,这样比较公平。” 蒋雪闻言点了点头。 那边方彦希倒是犹豫了一下,他其实是想建议集体活动的,毕竟人多相对安全。 但这个想法在看到霍枭嘴角讥讽的笑意时,顷刻间烟消云散。 他抿了抿唇,搁在沙发扶手上的手不自觉握紧:“同意。” 就只剩下霍枭和周大星这一对还没表态。 周大星盯着霍枭,霍枭却盯着温茶。 一直盯到她头皮发麻,他才懒懒道:“游戏模式都还没弄明白,好意思提线索?” 一句话,惯性把人得罪了个遍。 温茶看了眼蒋雪紧皱的眉,再看一眼霍枭的脸。 他下颚微抬,眸如冰雪。 脑门只差刻上一句:恕我直言,在座各位都是垃圾。 窗外,“针雨”绵密,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老板娘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扫先前的凶相,满脸喜气的往每个人手里塞了张折叠的图册。 “各位要在这里呆七天,咱们这个镇子,好玩的地方可多了去了!” 她热情洋溢的像是换了个人,反倒叫人感觉毛毛的。 “喏,大家手里拿的就是巫云镇的风景区分布路线图,像你们这样的小情侣啊,最适合到情人潭泛舟游湖,月老庙里抽个签啊,或者去竹林转一转观赏风景也不错啊!不要总是窝在旅馆里嘛……” 她喋喋不休的介绍着景点。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竟然没人敢开口接话。 老板娘受了冷遇,面色一沉,看起来似乎要发怒。 但她很快压制了怒意,勉强挂起笑脸,这一次干脆直接走到了罗莉的面前,把手里的图册摇的哗哗作响。 “选个地方去看一看,看一看啊!” 她咧着嘴恨不能凑到罗莉的脸上,眼睛里带着几分癫狂,不断逼问着对方:“去哪里啊?这么多好玩的景点,选一个吗?选一个吧!……” 如此咄咄逼人,罗莉被吓的小脸雪白。 她瘪了瘪嘴,似乎是想哭又不敢,整个人拼命往方彦希怀里缩。 方彦希身上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盖因这老板娘挨的太近,那涂抹着艳丽口红的大嘴一张一合,不依不饶逼着他们做选。 他本不想做这只出头鸟,可惜这老板娘一副他们不选就不走人的架势。 看一眼怀里瑟瑟发抖的罗莉,方彦希咬了咬牙,随手朝那图册上指了一处,烦躁道:“就这儿吧!” 老板娘的声音戛然而止。 旋即,她双眼放光,欣喜若狂的在原地转了两圈,喃喃道:“月老庙,好地方,好地方啊……” 她幽幽的看了眼罗莉和方彦希,笑的双肩耸动:“要好好玩哦,玩的开心一点。” 温茶蹙了蹙眉,总感觉她话里有话。 老板娘总算放过了方彦希和罗莉,紧接着就来到了蒋雪跟前。 “你们呢?你们选什么?” 她殷切的笑着,猩红的唇配上苍白到有些泛青的脸,怎么看怎么诡异。 “快!快选个喜欢的景点去玩一玩啊!” 她把脸凑到了蒋雪耳边。 蒋雪脊背僵直,双手落放在膝头。 这本是十分优美端正的坐姿,但是过分僵硬,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等到老板娘重复了三遍,蒋雪终于握了握拳,吐出三个字:“月老庙。” “好地方啊,那可是个好地方……” 老板娘欢喜异常,不知疲倦的又把刚才对罗莉、方彦希说的那套词搬过来念叨了一遍,才放过蒋雪。 温茶眼看着老板娘直勾勾盯住了自己,她搓了搓腮帮子,低声问楼放:“选一样的,还是不一样?” 一样的景点,规避风险。 但大家都去一个地方,获得线索的几率恐怕会降低。 或者选择别的景点,虽然有点冒险,但这游戏本身就很疯不是吗? 温茶私心是倾向于后者,但她还是先问了楼放的意见,只是没等他回答,老板娘已经走到了两人身后。 温茶实在不想听她再来卖安利,她摊开手中图册,手在情人潭和竹林两个地方圈了圈,看向楼放。 楼放思索片刻,截断了老板娘的废话:“我们去情人潭。” 这两个人倒是干脆利落。 老板娘眼中流露出几分满意,抬眼看向对面仅剩的一对“情侣”。 她的眼神锐利又阴森,周大星被看的一哆嗦,不自觉搂住了霍枭的胳膊,同时娴熟的把头埋进了他肩上,颤抖道: “欧、欧巴……你倒是选个地方啊……” 作者有话要说:霍枭:我选你麻辣隔壁……手撒、撒开!(气到破音) 温茶:霍老板看起来心气儿不顺啊。 霍枭:我为啥不顺你心里没点acd数??(气到颤抖) —————— 霍少需要逐渐开始接触并被动了解到自己对茶茶的邪念(??),过程颇为不易,让我们坐等他离火葬场更近一步,毕竟一旦拨(撕)云(破)见(脸)雾,火葬场也就正式开启了,我希望所有站女主亲妈的和我一起,肩并肩,手挽手,努力把霍少怼到颤抖,不要临阵脱逃哭着跟我说不要啊不要怼男主嘤嘤…… 我毕竟是个狼人。 第39节 我要把霍枭的钢筋脑回路,一点一点掰正才开心。 —————— 小兄弟我看你根骨清奇天赋异禀,要不要收藏一发新文? 戳作者专栏进入点击【佛系僵尸魔性日常】收藏,兄弟早日修炼早日飞升~ —————— 今天没有剧场君,为什么没有心里没点b数吗? 别人是天天艹正文,我天天艹完了正文还要艹个剧场君,话不多说,我去买瓶汇仁肾宝,我好你也好…… 第26章 情侣必须死(2) 霍枭:“……” 选尼玛。 滚。 他眼神异常暴躁。 温茶忍了忍,到底没忍住,扑哧一笑把脸扭到了一边。 霍枭眼中黑沉沉,压抑的情绪几经翻滚。 最终只吐出了三个字:“情人潭!” 周大星长舒一口气。 好险这位哥哥没剑走偏锋,选个什么竹林迷宫,那玩意儿听着就眼晕。 四组都选定,老板娘这才心满意足叹了口气:“太好了,你们都是好孩子,既然来了镇子上,就得好好玩一玩……” 温茶翻着手里的图册。 这图上其实重点绘制的是路线,景点内容介绍基本等于没有,看来要到地方才知道具体内容。 只是外面“雨”那么大,一时半会儿也出不去吧? 她这么想。 老板娘却像是读心有术一般,眼睛瞟向了门口,笑容满面道:“放心!咱们这镇上的雨从来下不大,而且说停就停,等会儿你们就能出去玩啦!” 她话着话,只见外面阴云散去,细如牛毛的针雨瞬间消失不见。 温茶:“……” 真踏马是说停就停,毫无节操,丧心病狂。 “看,雨停了吧!”老板娘喜滋滋道,一边招呼众人,“既然都停了,大家就不要待在这儿闭门不出啦,快去各自选好的景点游玩一番,希望你们能有收获。” 她说罢再不停留,脚步飞快走人了。 温茶走到窗外,试探着伸了伸手。 果然,外面晴阳高升,连半分下过“雨”的影子都不曾存在。 楼放走到她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 温茶点头,余光一瞥,正看到霍枭大手扣住周大星的脑门,不耐烦地把他推到了一边。 她勾了勾嘴角:“走吧。” …… 情人潭。 根据画册标识,这是巫云镇上离客栈最近的一处景点。 即便如此,温茶跟楼放也差不多走了一个半小时。 整个小镇人烟稀少,青石板铺就的小道上间或出现几个仿古的饰品小铺,卖家面无表情地望着来往的路人,既不热情招呼,也不摆弄手机。 “……这里很安静。”楼放边走边轻声道。 温茶补充:“是太安静了。” 安静的不合常理。 一个设定中出了名的“情侣”旅游胜地,即便淡季,也不会人烟稀少到这个地步。 没有叫卖声,没有热闹的小吃街,没有喧嚣的游客和带着扩音器的导游。 这座巫云镇,幽静的近乎诡异。 大概两个小时,终于来到所谓的情人潭。 出乎意料,是一汪碧清到彷如翡翠的湖泊。 青山环抱,鸦羽剪水,难得的好风景。 温茶的脚步顿了顿,有人已越过她,径自走到了岸边设立的泊舟处。 “选双人船,还是四人船?” 披着蓑衣的中年男性眼袋乌青,面无表情道。 霍枭嗤笑一声:“开什么玩笑?我像是上赶着跟别人坐一条—— “双人摇桨,四人自动。” 蓑衣男补充道。 “……四人船。” 霍枭面无表情道。 周大星:“……” 周大星:“??” 这踏马比天气预报还善变。 “矮子,过来。” 霍枭双手插在裤袋里,斜了温茶一眼。 似是嫌碍事,他把风衣留在了旅馆。 此刻上身一件裸色的v领针织衫,袖子略往上提了提,露出一截修劲有力的小臂。 肤色冷白,眼神睥睨。 一如既往的嚣张外,还带着几分莫可名状的高级性感。 温茶的眼神掠过他微凹的锁骨,脑中倏地浮现起上个游戏里,他背对着她站在教室里脱衣服洗血点子时的背影。 她轻咳一声,看向楼放:“一起吧。” 楼放自无不可。 他又不是瞎子,从上一关到现在,霍枭对温茶的态度时冷时热,却又有几分旁人掺和不进去的亲近。 而这份暧昧的亲近,不管是霍枭还是温茶,似乎都不曾察觉到。 楼放作为旁观者,更不可能说破。 他有他的想法和喜恶。 不管是针对这场大型的游戏,还是针对某一个人。 水边,一张竹筏徐徐飘了过来,靠岸停下。 蓑衣男抬手示意几个人上去。 温茶坐在小马扎上,抱着膝盖一脸蛋疼: “四人船?全自动?” 她抽了抽嘴角。 快看看其他三张小马扎上纡尊降贵蹲着的大男人们…… 可他妈拉倒吧,“全自动”不背这个锅。 霍枭的脸比她更黑。 然而赶在他发飙之前,蓑衣男一脚踹动了竹筏,四个陆地生物瞬间精神高度紧张,眼睁睁看着竹筏向着湖中心飘去。 说也奇怪,这竹筏无浆,四周清静无风,除了蓑衣男最开始那一脚助力,竹筏竟然一路稳稳飘着,也勉强算是“自动”了。 温茶是个旱鸭子,尽管有心里准备,但多少还有些紧张情绪。 然而这种紧张情绪,在看到对面大刀金马一样坐的笔直的霍枭时,刹那间烟消云散。 大概她眼里的笑意太明显,霍枭盯着她的眼神充满了威胁。 竹筏慢悠悠飘到湖心,蓦地静止不动了。 温茶搓了搓胳膊,这四周围全是水,停在这儿是几个意思? “……水、水下面好像有东西!”周大星突然抖着声音道,边说边指了指竹筏边缘。 温茶不大敢动,伸长了脖子去看,并没看清。 楼放却已经倒吸了一口气:“果然有东西。” 丝丝缕缕,犹如水草一般在竹筏下律动的黑色丝状物,一波波,看起来像是…… “头发。”霍枭眼神冷寂。 还是死人的头发。 温茶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难怪竹筏动静自如,丝毫不用他们掌控,想象一下水底托着他们的是一只或几只水鬼…… 这滋味,够酸爽。 “现在怎么办?”周大星颤巍巍道。 第40节 一米八的大高个,怀里却揣着颗脆弱的小心脏。 没人说话,因为根本来不及说话,竹筏突然间动了起来。 像是在故意戏耍他们一样,竹筏开始顺时针转了三圈,又逆时针转三圈,来来回回,速度却越来越快。 温茶体重最轻,这么来回折腾下来,她这个角最先倾斜。饶是她反应快抱紧了固定在竹筏上的马扎,可腰部以下已经全部浸入了水中。 “别松手!” “别松手!”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温茶上半身贴在竹筏上,水下的双腿像是被蚕丝包裹,一层层,拽着她在往水下面拖。 那是水鬼的头发。 她听见楼放的声音,让她别松手。 她试图抱的更紧一些,旋即那些头发犹如黏湿的水草,顺着她的腰部蔓延上来,去缠她的手臂。 “松开一边,”霍枭低喝道,眼神冷峻,“抓住我的手……” 他压低了身体,把右手伸向她。 温茶脸色有些白,她咬了咬牙:“不行,船会翻——” “你他妈别废话!”霍枭干脆趴在了竹筏上,长腿浸入水中,一条手臂摸过来拽住了温茶的胳膊,用力把她往竹筏上拖。 周大星离温茶较近,此刻也艰难腾出手来拽了她两下。 楼放在温茶的斜对角,他不敢轻举妄动,一来怕挪动中让竹筏彻底失去平衡,二来是霍枭已经有所行动,他再出手也已经迟了。 竹筏晃个不停,霍枭半个身体沉入水中,却成功把温茶拉了上来。 来不及说话,只见他的身体猛然一沉,像是有一股巨力在水下拉扯他,使得整个竹筏都倾斜了起来。 “霍枭!”温茶瞳孔巨震。 话音未落,霍枭已经松了手,整个人噗通一声沉入水下。 竹筏上三个人,一左一右,中间趴着个温茶。 竟然奇异的保持了平衡。 然而三个人连喘气的功夫都没有,一股大力如同水浪,瞬间将竹筏整个掀飞。 三人猝不及防滚进水中,周大星呛了口水,拼着狗刨了几下,勉强没下沉。 楼放本身就会游泳,落水后反应又快,避开了那些想要缠上来的头发。 唯独温茶,落的太急连呛了好几口水,丝丝缕缕的长发又缠上她的腰,拉着她直直往水下去。 强烈的窒息感外加水下的压迫力,让温茶一瞬间产生了耳鸣。 就在此刻,一双劲瘦的手臂穿过来卡在了她腋下,自后将她勒住,朝水面上游去。 温茶似乎听到了霍枭的声音,隔着巨大的杂音,在水底扩散到如同幻觉一样模糊不清。 大概只是短短几秒钟,却又像是过了好久,终于,她被人带着浮出水面,久违的空气钻入肺腑,让她模糊的意识拉扯回几分。 “呼吸!”是霍枭的声音,沉哑中带着几分焦虑。 温茶有些懵,呛的那几口水不知道顺着哪个脑回路呛进了脑子里,她此刻的注意力竟然在自己微微发烫的脖颈下。 项链的红光一闪而过,适度的灼烫感紧贴着肌肤,上一次是泄题的惩罚警示,这一次却是内测员生命体征濒危警告。 她不会死,她是内测员,是官方默许的bug。 可是这个bug刚才他妈的差点淹死在水里…… 不对啊! 即便这是她第一次经历跟水有关的副本,也清楚地知道针对所有人内测员,游戏都有保护机制! 可现在这种保护机制哪儿去了?? 耳边,霍枭的声音几乎是咬牙切齿:“呼吸!” ……什么? 温茶懵然,短短几秒钟,她思维如浆,乱成一团。 直到霍枭一巴掌拍在她后背,腹胃收缩,伴随着强烈的眩晕与呕吐感,温茶抓着霍枭手臂的五指猛然一紧,接连吐出好几口水,意识,终于清醒过来。 霍枭自后勒着温茶的腰,看她把水吐出来,眼神恢复了几分神彩,这才松了口气。 “旱鸭子?”他托着她的腰转了个圈。 温茶不妨他突然动作,身体转过来的同时,本能地抬起腿缠了上来,两只手紧张的去抓他的肩膀。 隔着湿润的针织衫,男性充满爆发力的胸膛和肩臂宽阔硬挺,蓄力状态下肌肉紧绷,温茶抓了几下没着没落,干脆抱住了他的脖子。 霍枭唇线倏地抿紧,如同一只被扼住喉咙的鸡,呼吸凝滞。 那边,周大星和楼放已经把竹筏翻了过来,用手划着水往这边飘。 霍枭难得没出言讥讽,温茶因为呛水加脱力,抖抖索索趴在他怀里,身心疲惫。 她满脑子都是要怎么跟监管员投诉,妈卖批连个游戏内的保护机制都做不好,真是疯球! 她今天要真在水里凉透了,怕是只有两条路:要么表演当场复活,要么一凉凉到游戏外面,醒过来内测员资格也就没了,更别提心心念念的奖金…… 她越想越火大,气的整个人伏在霍枭怀里直哆嗦。 霍枭揽着她细腰的手没来由更紧了一些。 唇瓣动了动,声音里竟然有着自己不曾察觉的低柔:“冷?” 温茶回过神来,微扬起脸看他。 距离太近,姿势暧昧,让她不自在地往后仰了仰。 “再乱动扔你下去。” 霍枭薄唇启合,分明好看的唇形,说出的话却十分想让人弄死他。 温茶蹙了蹙眉,水下的腿松了开来。 意识清醒后,恐惧感渐渐淡化,理智告诉她一时半会儿是淹不死了。 霍枭腰间一松,那双紧贴他腰腹的细软长腿倏然消失,竟然让他有种莫名其妙的失落感。 ……洁癖? ……讨厌亲密接触? 他闭了闭眼。 操…… 竹筏终于划了过来,周大星和楼放一人出一条胳膊,把温茶从霍枭怀里拉扯上来。 霍枭等三人压稳了竹筏,这才两手一撑,破水而出。 灰白色的西裤面料轻软薄滑,被水浸湿后紧紧贴在他身上,将两条笔直修劲的长腿勾勒的异常性感魔魅。 温茶抽空撩了一眼,啧,屁股还挺翘。 她看的是后面,周大星就正巧瞄见某人的正面,虽说有些猥琐,可还是没忍住捅了捅霍枭的胳膊,凑近朝他竖了根拇指:“哥,牛批啊……” 轮廓喜人。 他一脸羡慕。 霍枭鬓角跳起根青筋,凉凉瞥了他一眼:“早点死出去,你不适合这个游戏。” 死出去补补脑。 “还好吗?”楼放低声询问。 温茶点了点头:“没死就行。” 楼放伸手,似乎是想摸一摸她的额头。 温茶满脑子游戏内测员保护机制的事儿,一时不察,任他把鬓角湿润的发丝拨开了一些。 这动作其实有些亲昵,但楼放表情坦然,温茶又垂着眼睫不知在想什么。 落在霍枭眼里,这一幕怎么就像针扎进了瞳孔,横竖刺的慌。 水流徐徐,竹筏悠悠飘向岸边。 刚才那一番生死像是恍如隔世,可众人身上的衣服都没干透,时刻让人提心吊胆,提防着再发生什么突击情况。 却是出乎意料的安静。 一直到竹筏靠岸,四人重新踏上地面,安逸的近乎不真实。 周大星犹在奇怪:“就这么结束了?” 水鬼什么的,说起来也只是在水中拽了人两下,如果忽略温茶的狼狈,这危险度似乎还不如上个游戏。 温茶总觉得没有这么简单,但就刚才发生的事而言,一时半会儿又理不出什么思路来。何况她浑身上下湿淋淋的,很不舒服…… “先回去吧。”她吸了吸鼻子。 一阵风过,忍不住缩了缩肩膀。 楼放点头,转而看向霍枭:“你们呢?” “等着。”霍枭丢下两个字,转身走到蓑衣男面前,“把衣服脱了。” 蓑衣男:“……” 周大星:“……” 楼放:“……” 温茶:“……” 霍枭见他没动静,索性自己上手剥了他的蓑衣,淡定道:“回头自己来巫云客栈取。” 蓑衣男抖着唇,八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横的游客,二话不说动手就脱衣服。 他幽幽盯着霍枭,后者面无表情拎着蓑衣丢给了温茶: 第41节 “穿上。” 温茶:“……” 你有毒吧? 她看了眼蓑衣男,见他虽然盯着霍枭,可表情还是一如既往地麻木,显然不是主要剧情npc,这才松了口气。 蓑衣披上身,多少挡了点风。 虽说衣服还是湿漉漉的,可有总好过没有。 四个人往回走。 跟来时的速度截然不同,外加一个个都是落汤鸡,巫云镇幽僻的阴风时不时吹两下,鸡皮疙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冒出来,脚下便一个赛一个走的快。 只花了一个小时多一点,四人就回到了客栈。 温茶把蓑衣搁在柜台处,径自钻进了102房间。 楼放落后她两步,在走廊前被霍枭叫住—— “喂。”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漠。 楼放驻足,转身。 隔着三五步的距离,霍枭双手插兜,冷淡的看着他。 他刘海糅乱,一缕水线顺着脸庞轮廓,延伸进狭长半露的锁骨。 楼放在心里叹了口气。 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一位即便形容狼狈,周身也自成气场。 “有事?”楼放弯起眼睛。 霍枭叫住他却半晌不发一言,这种失礼的行为,他也只是一笑而过,看起来从无在意。 两人对峙了几分钟。 楼放终于叹了口气:“你未免太小看人。” 无非是想让温茶有时间洗澡休整一下,他楼放自问是个绅士,怎么可能会做出让女人不方便的举止? 霍枭把他堵在走廊里,既不开口寒暄,又懒得解释其余,活脱脱一副霸王相,是认准了他楼放喜欢占女人便宜?还是单纯不想让他和温茶接触的更多?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 殊不知有些时候男人的心思深起来,一样迂回曲折,绵延难觅。 温茶进了浴室拧开热水,趁着室内热雾弥漫的空档先拧了拧湿漉漉的衣摆。 缓过神才发现,楼放压根儿就没进门。 她推开房间门一看,两道高大的身影正杵在走廊里,两两相对,气氛诡异。 “……吵架了?” 她头上搭着条白色软毛巾,湿润的眼睛宛如麋鹿,眨巴眨巴,带着几分兴味。 霍枭懒懒撩了她一眼,薄唇启合:“滚回去洗澡。” 温茶瞪了他一眼,你他妈滚一个试试? 她看向楼放。 后者回眸朝她笑了笑,柔声道:“你慢慢洗,不急。” 这话说的,无端端有些暧昧。 温茶噎了噎。 那边霍枭的眼眸微不可察的敛了敛,看起来有些危险。 楼放心头堵着的那个地方这才疏通开来。 他低头无声笑了一下,才接着说道:“……洗完澡把衣服头发都吹干再出来,小心感冒,我这边你不用担心。” 都是男生,霍枭既然不肯他靠近温茶,那就献出他们的房间好了。 说着他已经走到了101房门前,若有似无的看了霍枭一眼,眼底含笑,意态闲适。 霍枭感觉到一丝挑衅,可这种挑衅不比从前遇到的那些,或者明目张胆,或者曲折委婉。 楼放的眼神,十足的意味深长。 周大星夹在两座山中间,颤颤巍巍把门打开。 两只手一左一右伸了出来,把他推进门内,跟着,霍枭先抬脚,走了进去。 温茶歪头看着楼放最后一个走进门,她眉尖挑起: 这组合,玩3p呢? 不管怎么说,得谢谢楼放。 她关上门,现在总算可以放心洗个热水澡。 …… 临近中午,蒋雪和赵东也回来了。 和温茶一行人的狼狈相比,他们两个至少看起来衣着整齐,只是脸色有些不好看。 温茶给蒋雪递了杯热水:“坐下休息会儿吧。” “谢谢。”她礼貌道,依然有些矜持,但眼角眉梢难掩疲惫。 温茶眼睛闪了闪。 很想知道月老庙里有什么,可惜自己手上没什么有用的线索,贸然开口,怕是掌握不了主动权。 出乎意料。 稍作平复后,蒋雪先开了口:“你们……遇见了什么?” 温茶正捧着杯子懒懒蜷缩在沙发里。 她洗了澡,长发缱绻,人看起来又娇又软的一团,肤白面嫩,眼睛清澈的总让人疑心里面还有几分稚气,偏偏举手投足又不像罗莉那么羸弱,总要依附别人的感觉。 蒋雪不怎么喜欢罗莉,但对温茶,倒是有些莫可名状的好感。 念及上午的经历,如果要选择与人合作,比起娇滴滴的罗莉和眼神闪烁的方彦希,她自然更愿意跟温茶打交道。 至于霍枭?这个名字搭配那么一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脸,即便是积分排行榜上的第一名,她也不屑去抱大腿。 温茶握着杯子的手一紧,脸上恰到好处的流露出一丝惊异,她轻声道:“月老庙……也有不好的东西?” 虽然是不答反问,但一个也字,已经充分说明问题。 蒋雪了然,她握紧杯子点了点头,却没说话,而是将视线传递给了赵东。 这个面色苍白的男生坐的离蒋雪很近,一条手臂有意无意的搭在沙发脊上,呈保护状态。 端看两个人的肢体交流,一个上午过去,倒是比之前又亲近了一些。 “我来说吧。”赵东从脖子上取下耳机,随手丢在大厅的长木桌上。 毕竟对于全职作者而言,每一本书都是心血,也许看下来只需要三五块、七八块钱,还比不上一杯奶茶贵,但每一份对正版的支持,都是作者全力以赴走这条路的信心,爱你们。 ———— 上章bug:女主无痛,被掐也没有那么敏感,我写的时候有时候进入剧情会容易忽略,感谢认真看文的小仙女帮我指出,因为v章不好修改就暂时不动了,后文我会多加注意的,笔芯! ———— 女主的身份金手指和真实性格需要等一个转折点,之后才会爆发出来,毕竟是客服跟客户的关系,现阶段还是忍一忍霍枭这个狗哔玩意儿吧~ ———今日份的剧场君——— 大逃杀游戏,温茶跟霍枭被围剿。 狼狈逃窜中,霍枭跟温茶表白了。 “……你看着我的平底锅再说一遍?”温茶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我他妈拿你当兄弟啊!”她满脸震惊,“你却想哔——我?!” 霍枭沉着脸,眼疾手快把她的头按下,反手一枪崩了窗外来人。 温茶从他手下挣扎而出,满脸愤慨:“你把话说清楚,老子不想跟一个随时想上我的人组队!” 霍枭瞳孔骤然一缩,大手扣住她的肩膀,把她整个儿按在墙角动弹不得,凑近了咬牙切齿道:“不想跟我,你还想跟谁?” 温茶抖着唇,从前就觉得这混蛋有时候看她的眼神不太对,她还从没往这方面想过,今天一看,他八成是老早就对她不怀好意! 温茶越想越气,张嘴就要开怼,哪知霍枭眼神一变,低喝道:“蹲下!” 说罢就把人扑倒在墙边。 温茶:“唔唔唔?!” 霍枭凑近她,滚烫的鼻息与她纠缠在一处,他的声音低沉磁性:“有人过来了,数量太多,先躲一躲。” 温茶:“唔唔唔……” 躲归躲,可你他妈要不要考虑先从我身上下来?! 霍枭深深看着她,离的这么近,她娇软的身躯像团蜜糖一样蛊惑着他,简直要摧垮他的意志。 偏偏她还扭个不停? 霍枭眼底浓雾翻滚,旋即松了手,一刹那吻上她的唇。 四片唇瓣相贴,辗转,碾压,果然如他朝思暮想的一样,满是丰沛的甜美汁液。 腰间被她掐疼,他反倒低喘一声,把她的唇瓣反反复复含吮舔吻,意犹未尽,目眩神迷。 追杀的人早就已经离开,霍枭终于松开了握枪的手,转而捧起温茶的脸,辗转去咬她的耳垂。 温茶被吻的晕头转向,耳根一麻,浑身过电般抖索了一下,旋即感觉有东西抵在了腿根。 她推搡着他,气息不稳道:“你滚蛋!这么重……是想压死我好继承我的信用卡?还有,那什么东西,硬邦邦的顶的难受死了,你起开——” 什么东西? 霍枭在她耳边沉沉笑了一声,薄唇启合,吐出一个字:“枪。” 第42节 ———— 那些让我正文开车的你们简直疯球~正文君的进度,茶茶基本没把霍枭当个人看,还开车?挖掘机嘛?乖乖等修罗场可海星~~总要收拾顺了才能嘀嘀~~~~不要着急~~~~心急吃不了热茶茶~~~~怎么比霍鸡儿还馋呢? ———— 收藏【佛系僵尸魔性日常】,戳进去!!收藏!! 收藏对我hin重要,重要到我下本书是不是要继续吃土…… 第27章 情侣必须死(3) 他语气很淡,眉头微锁。 显然虽经过一番心理建设,但身体和意识仍不自觉保持着紧绷状态。 “月老庙在巫云镇的巫山山脚,就是个破庙,门口有颗老阴槐,很容易找。” “因为怕有什么时间限制,我们走的比较快,至少比那一对早到一个小时……” 他说着,捏了捏眉心。 温茶了然。 看罗莉跟方彦希那个黏黏糊糊的状态,很难指望他们有强烈的游戏代入感。 赵东垂下眼睑,继续说着:“月老庙有个庙祝,据他说这庙每天只开放一个上午,每次开放只接待一对情侣。他啰啰嗦嗦说了一堆月老庙的传说什么的,我记不太清了,总之最后就是忽悠着你抽签……” “不抽不行?”温茶托着腮问。 赵东点了点头:“必须抽,不抽他就一直杵着,什么话也不说,就直勾勾盯着你看,操……” 当着女生的面,他实在没好意思说。 那老头的眼泡阴鸷又怪异,签筒戳到他鼻尖下面,像是他不抽,他就敢一直举到天黑。 “看来是游戏的硬性设定。”温茶解释道,“之前就发现,有时候玩家做出些看似出格的举动,但却不会有什么不良回馈,说明游戏是相当有弹性,除了这种硬性设定是必须遵守的。” 蒋雪眼神微动,她就知道,这个看起来绵软和气的女孩子,并不是什么没脑子的傻白甜。 赵东了然的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们拗不过,就一人抽了一根签,我的签文好像是什么金蟒缠缚……什么什么深?” 他有些烦躁的挥了挥手:“记不清楚了,文绉绉的,总之把签文给了那庙祝,没几分钟,我身边都变样了!” 他说着,似乎回忆起当时的情景,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庙祝诡谲的笑容,空洞的眼犹在面前,但怎么也比不过幻境里巨蟒缠身,蛇虫鼠蚁横行的惊悚画面。 青金蛇身斑斓错绕,他甚至能听到骨骼被一点点收紧的蛇身推挤变形、错位,最终断裂粉碎的声音,那种剧痛让他说一时间根本分不清楚现实和幻觉,连自己置身何地都忘得一干二净…… 他说罢,深吸了一口气。 似乎是竭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可他搁在沙发上的手一直在微微抖个不停,脸色也有些苍白。 身旁的蒋雪担忧的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 比起赵东的狂蟒之灾,她的签文显然内敛一些,可是随之而来的幻境却丝毫不温柔。 她闭上眼,尽管努力说服自己那只是幻觉,可当幻觉可以以假乱真时,再清醒的人都会忍不住被它摄取神魂和理智…… 蒋雪这二十六年来,享尽了家世优渥带来的便利。 当然,她本人也争气,留美三年,mba到手,回国后想干什么都便利。 然而她的家世背景,即便坐着不动,这辈子也有花不完的钱。 她见识广博,交友颇多,二十五年来谈过的三场恋爱,一次比一次台阶高,自我素质和身体管理也不像二十出头的小姑娘那么松懈。 她习惯了不断拥有,享受别人艳羡和仰视的目光,可这所有一切,都在幻境里化为乌有。 破产、毁容、抛弃、背叛…… 那像是一场做不完的噩梦,她连自己怎么醒来都不记得,只知道回过神时满脸是泪,难得的狼狈,可是面对惊魂未定的赵东,竟然有种莫名的心安。 还好,那只是梦。 温茶听完两个人的描述,心里隐隐对这个月老庙有了些兴趣。 原本以为是什么黏黏糊糊的任务,可现在看来,大概率是以每个人内心深处的恐惧为原型,发酵成幻觉来迷惑人心。 和情人潭里的水鬼一样,分明可以致命,却又让人安然无恙,难道这一关里的杀机,不在于外面? 她捧着杯子喝了口热水。 雾气氤氲上眉睫,朦胧中,看到方彦希拥着罗莉从门外走进来。 “大家都在啊。”方彦希怔了怔,旋即微笑着打招呼。 温茶勾了下嘴角,表情闲适。 赵东和蒋雪已经收敛好情绪,几个人心照不宣的停止了话头。 “我也要喝水。”罗莉撒娇道。 方彦希温和的应了一声,从客厅橱柜里摸出一只水杯,饮水机里接了杯温水,递给了罗莉。 罗莉捧着杯子娇娇的抱怨:“走的累死了,什么破景区,一点意思都没有……” 这位还真不拿游戏当回事? 赵东咧了咧嘴:“指望这种恐怖游戏里会有好风景,没睡醒吧你?”说罢还翻了个白眼。 罗莉小脸涨红,瞪了他一眼,转头拉扯着方彦希的衣角委屈道:“都怪你!走的那么慢,一上午什么也没……唔!唔唔?” 她眼睛大睁,似乎对方彦希突然捂住自己嘴的动作颇为惊讶不解。 方彦希眼底掠过几分沮丧和烦躁。 他松了手,拍拍她的肩膀,自顾自起身上楼去了。 罗莉还一脸懵逼没回过神来:“彦希,你怎么了?” 这一边,赵东嗤笑一声,更叫她莫名。 然而没了方彦希在身边,气氛又显得不那么友好,她自觉呆不住,噘着嘴放下杯子,疾步上楼去了。 等脚步声在走廊里消失,赵东这才露出个讥讽的笑:“当别人傻缺吗?” 蒋雪脸上淡淡的,“哼”了一声,什么也没说,却又分明什么都说了。 温茶叹口气。 这个方彦希,怎么总把别人当傻子呢?新手试炼里这样,到这里还是这样。 他当他不说、罗莉不说,别人就不知道月老庙的游戏规则? 月老庙的路线摆在那里,他们还比赵东和蒋雪走得慢,想也知是不可能进去了。 一上午时间就这么多,人人都有收获,唯独他们两个白折腾了一圈。 按照方彦希的尿性,大概还想试着来一波空手套白狼,可惜罗莉嘴太快先把底儿兜了出来,方彦希自觉尴尬,怎么可能坐得住? 温茶懒得搭理这一对儿智障组合。 她简明扼要的跟赵东和蒋雪说了情人潭的经历,重点描述了下水鬼部分—— “我总觉得有些奇怪,可又说不出具体奇怪在哪儿。” 她咬了下嘴唇。 “是挺奇怪,水鬼索命,可从来没听说过拽腰拽胳膊的,还是用头发拽……”赵东啧了一声,摸摸鼻子道,“不都是拉脚踝吗?” 感觉到蒋雪的目光,他咧嘴一笑:“我从前听说的,的确都是拉脚踝。” “……总之是和我们一样,有惊无险。” 蒋雪总结道。 温茶想起呛水的那几秒钟,对无险这个总结保留意见。 她仰颈喝了口热水。 npc被淹死,这个梗踏马哒可以笑一年…… 十二点半,老板娘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挨个叫人出来吃饭。 “……都是咱们镇的特色菜肴,别的地方就算吃到,也没这么正宗!” 她笑眯眯的在围裙上擦了擦黑糊糊的手,长桌前坐着的八个玩家一脸窒息的看看她,又看看桌上的“特色菜肴”,表情异常精彩。 “……蛆蛆蛆!蛆、呕——”周大星指着一盘子白花花蠕动不停的东西,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楼放的眉头也是皱的死紧,更不用提方彦希,他听着旁边罗莉一声高一声低的作呕声,脸都是青的。 蒋雪比起罗莉也没好到哪儿去,但她要面子,克制着自己没去看那翻滚的盘中餐。 赵东黑着个脸,把筷子一丢:“这他妈什么破游戏,连顿饭都不让人好好吃是不是?”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都饿得慌。 何况他们一行人要在这里待够七天?! 温茶捏着筷子,眉头紧锁。 不应该啊…… 气氛几乎凝固。 短暂的死寂过后,霍枭倏然拿起了筷子。 所有人的目光一瞬间集中到他这里。 桌上十二道菜,不是新鲜蠕动就是血淋淋的恶心,他倒是敢? 温茶抽了抽嘴角。 卧槽,口味这么重的吗?看不出啊…… 颀长手指撷起深红色顶端包着银箔的长木筷。 霍枭的手生得极美,有别于女人的柔弱无骨,又不太像普通男性那么粗粝生硬。 他五指皓白胜雪,修剪整齐的指尖在暖色灯光下,隐隐透出如玉的釉色,有种荷尖雪顶的冷凝之感。 第43节 温茶眼看着他漫不经心夹起一截枯枝状的东西,那所谓的“特色佳肴”看起来就像是在泥巴里搅和了半天的柴火棍,此刻聚焦着众人的视线,被送进了霍枭口中。 温茶咽了咽喉咙。 想吐…… 几秒钟听起来很短,实际也不算漫长。 可是在等待的人眼中,简直可以算得上煎熬。 “欧、欧巴……” 周大星颤着声,用看烈士的眼神看着霍枭,深吸一口气,颤抖着举起手在头顶比心,“擦浪嘿!” “滚你妈蛋。”霍枭轻薄的唇启合,云淡风轻道,“仔细看看那是什么?” 是什么?还能是什么? 周大星噎了噎。 霍枭举起一根筷子,轻叩盘沿:“这是虫草炖燕窝。” 说罢,又轻敲隔壁盘碟:“这个,是木瓜炖雪蛤……” 随着他筷子起落,餐桌上的东西像褪去了迷障,露出真面目,就连那盘子不停蠕动的蛆虫也变的莹白如茧,个个似拇指大小,透亮喜人。 温茶有些无语:“吃个饭也搞什么障眼法……” 跟西游记一样。 老板娘立在旁边阴笑两声,一阵风似的又飘走了。 众人陆陆续续起筷,周大星脸上好奇又崇拜:“哥,你是我亲哥,你怎么看出这障眼法的?” 看个锤子。 霍枭嗤笑一声:“你以为这游戏是让人来干嘛的?抗饿大赛吗?七天!” 整个小镇除了客栈和风景区,其他地方都阴森冷寂的像坟墓,更不可能有什么像样的饭店。 要在这种鬼地方待七天,吃喝拉撒必定是在客栈这种安全点里解决,怎么可能不给人饭吃? 霍枭最初也不过以为这里会像上个游戏那样,弄点食品卫生不过关的套餐来应付众人。 没想到这游戏还办了件人事,虽说障眼法比较恶心,可吃的东西却实实在在比之前好太多。 周大星真是对他崇拜到骨子里,不愧是积分总榜第一的男人! “——那这个呢?”他好奇的夹起那莹白如蛹的东西,凑到嘴边咬了一口,含糊不清道,“吃起来还挺香……” “哦,那个啊。” 霍枭蓦地笑了起来,眼神意味深长,“那个,就真的是蛆啊。” 周大星:“……” 周大星:“呕呕呕呕~~!!” 他涨红着脸,恨不能把指头戳进喉咙眼儿,把刚才咽下去的东西给抠出来。 温茶看不过眼,桌子底下踢了对面霍枭一脚:“干嘛欺负残疾人?” 残(智)疾(障)人周大星:“……” “行了,他骗你的,也真信!”赵东对齐了筷子,夹起一只雪白的蛹状物笑嘻嘻道,“这玩意儿也是好东西,没他说的那么恶心。” 说着还想给蒋雪夹,觑着对方脸色,他干咳一声,到底没敢骚下去。 …… 一点多,神出鬼没的老板娘来收拾餐盘。 桌边只剩下方彦希和罗莉。 女孩子吃饭慢可以理解,可罗莉这种猫舔一样的吃法,怕是吃到明年都吃不完。 偏偏她还一个劲儿说自己是大胃王,吃的虽然慢,但是吃的多,不然就容易饿。 方彦希有耐心陪她,老板娘却不吃这一套,她端着托盘笑眯眯道:“慢慢吃啊,不着急,不着急……” 罗莉被她盯得心里发毛,讪讪放下碗筷:“我、我饱了。” 方彦希此刻对着老板娘,竟油然而生一股感激之情。 得亏这是惊悚恐怖游戏,不然罗莉怕是能再吃一个小时。 老板娘哼着歌把东西收走。 方彦希牵着罗莉走到大厅,沙发上坐着的几个人正在商量下一步的行动。 “老板娘没动静,意思是不是下午不用向上午那样,必须踩景点剧情?”周大星靠着沙发一脸懒怠。 温茶蜷在沙发边角儿,长发散了一肩,鬓边有几根细软的茸发翘起,显出几分俏皮。 她抱着膝盖道:“理论上是这样,不过除了踩景点,好像也没别的事可做?” 这次的游戏跟之前都不同。 像新手试炼,因为有限时奖励,大家会争分夺秒努力提前通关; 又或者是上一关,虽然也是72小时生存项目,可是情节紧张游戏变态,让人就连睡觉都不踏实。 跟这两关相比,这一次的巫云镇情侣任务就显得有些松弛,至少时间和活动安排上看起来很是随意。 温茶猜测,大概是上一关实际玩家淘汰率较高,官方要么降低了这一轮的游戏难度,要么就是在末尾憋着后手。 “你们上午去的月老庙好玩吗?” 罗莉的声音突兀的插了进来,她眨了眨眼,脸上写满好奇。 方彦希皱眉拉了拉她的胳膊,却换回她狐疑的目光。 温茶没忍住,笑出了声。 那一边,蒋雪轻轻哼了一声,什么都没说。 赵东倒是呵了一声:“好玩啊,特别的……好玩!” 他的话显然意味深长。 方彦希眉头皱的更深。 摊上个黏人又娇气的罗莉,他们一大早就慢人一步。 好容易到了月老庙,大门却关的死死的,他们苦等半天都不开,最后才知道,这该死的破景点,一天竟然只开放上午不说,还只接待一对情侣! 他因为心烦说了两句,罗莉便哭闹不休,吵的他头疼,最后还是咬牙背了她半路,好歹把人给弄回了客栈。 一上午白折腾个来回,什么线索也没有就罢了,还因为她嘴太快,害的他连套消息的机会都没有…… 要说此刻谁最心烦,怕非方彦希莫属。 可即便如此,他一时半会儿的也不能抛弃罗莉,谁让他们两个是“情侣”?! “我有点累,回房间休息一下。” 蒋雪站起身,朝其他人点了点头。 她一走,赵东就摸了摸鼻子,紧随其后站起身离开了。 温茶正犹豫要不要趁着下午到镇上踩一踩其他地方,毕竟闲着也是闲着,楼放坐了过来,低声道:“去竹林看看?” 潇湘竹林,宣传册上的第三个景点。 也是三个景点里,距离相对较远的一个。 温茶思索片刻,点了点头:“也好。” 两人一同起身。 温茶斜了眼霍枭:“要一起吗?” 周大星:“好啊好啊!” 霍枭慢吞吞道:“不去!” 温茶:“……” 温茶:“……哦。” 冷漠脸。 谁稀罕非得跟他组队? 霍枭望着她跟楼放并肩走出的背影,眉心不自觉又拢起。 他下意识抬了抬下巴,模样看起来有些倨傲漫漠。 一旁的周大星却挤眉弄眼,用胳膊肘捅了捅他的腰眼,暧昧道:“行了,欧巴!男人嘛,能屈能伸,绿就绿了呗,喜欢就抢回来啊……” 霍枭阴着个脸,冷冷看他:“蛆好吃吗。” 周大星一秒牙酸:“哎哟卧槽!咱能不提这个字吗?!” 霍枭收回二郎腿,站起身:“别废话,过来干活。” 说着,人已经往里走去。 周大星丧眉耷眼的跟在他后面:“干活?干什么活?什么的干活?” 折腾了一上午,连洗个澡都是仨男人抢一个花洒,吹风机被霍枭全程霸占用来烤他那件一万年都干不了的破毛衣,周大星内心犹如日了狗,敢怒不敢言。 跟着霍枭把楼上楼下逛花园一样逛了个遍,他还是一脸懵逼:“我说,咱们到底在找什么?” “人。”霍枭轻描淡写,“或者鬼。” 周大星身子僵了僵,搓一搓胳膊看看头顶的阴天,喃喃道:“你别吓唬我,我天生苍蝇胆儿……” 霍枭嗤笑一声:“怂逼。” 周大星把眼一瞪:“你这话弟弟就不爱听了!俗话说术业有专攻,弟弟不擅长练胆这种事,不代表在别的地方没有建树啊!” 霍枭随手拨弄了下挂在二楼廊角的一盏铜风铃,面无表情:“比如吃蛆?” 周大星:“……” 我去你妈的,这事儿还能不能翻篇了?! 第44节 他气的不行,可论及嘴炮功夫,显然比不过已经是王者段位的霍枭,三两句话就能把坟墓里的绿毛儿僵尸给气活过来…… 于是他像只背后灵一样怨念的跟在霍枭屁股后面,憋着气,看他浪浪的这边翻翻,那边戳戳,就这么把二楼回廊逛了几遍。 除了指尖灰尘,一无所获。 好想嘲笑他,周大星竭力忍住。 霍枭挑了挑眉:“啊,果然不在二楼啊……” 周大星撇撇嘴。 折腾了这半天,他都不知道霍枭到底想干什么。 霍枭“啧”了一声,没说话,折身又下一楼。 一楼,如果有“鬼,”大概率就是一楼。 这种仿古代的庭院,回廊狭窄实在没什么好找的,迄今为止最能藏人的地方,除了旅馆里的客房,就是一楼前厅。 玩家吃饭活动都在那里,老板娘也是在那里出现,在那里消失。 霍枭重新回到客厅,准备花点心思认真找找,再不济也得找到间暗门密室什么的,老板娘总不会凭空冒出来吧? 找不到门和钥匙,他就得考虑冒一冒险,挨个把那几间明显没住人却锁的严严实实的房门踹开看一遍…… 温茶走进客厅,恰巧与插着兜游手好闲的男人打照面。 霍枭浅色的眸子里掠过几分嘲意:“秒去秒回?” 温茶挑眉:“你好好说话是不是会死?” 不过就是忽略了天气原因,没走到半路头顶就开始浓云密布,一副要下雨的样子。 温茶陡然响起那闪闪发亮的细银针,一个激灵,人已被楼放拽着往回跑了。 还算赶得及时,至少这会儿进了门,外面也还在酝酿着阴云,并未下雨。 霍枭的视线落在楼放拉着温茶小细胳膊的那只大手上,眼眸一瞬间锋芒毕露,转瞬却平静地移了开来。 他慢吞吞走进了柜台里,上下打量一番,二话不说就开始翻箱倒柜。 温茶被他这要拆家的架势惊了一下,忙不迭奔上前扯了扯他的衣摆:“这是干嘛?” 霍枭张开双手扣住她的肩膀把她举起,平移到旁边,懒懒道:“闪远些别碍事。” 温茶眼皮直跳,果然见他抬起一脚,踹在柜台下面的抽屉锁上。 接连三下,直把抽屉锁踹的有些松,他这才弯下腰,伸手大力一扯,直接把锁扣扯坏掉,耷拉在了一边。 有幸围观了全程的楼放和周大星:“……” 惊为天人。 作者有话要说: 新书涨了好几个预收,敲开森~! 我表达开心的方式有很多,不过挑了个你们最喜欢的方式,加更~ so,明后天,我会挑一天日个万,笔芯给所有收藏接档文的小天使,擦!浪!嘿!呦! ———— 戳【佛系僵尸魔性日常】收藏!hin好戳的,戳一下就飞升了快来呀妖娆摇手帕~ ———— 既然要日万今天就不日剧场君了,腰不太好得养精蓄锐…… 但!是!没有剧场君有红包雨啊! ↓↓↓↓↓↓ 新章发布后的24小时内留言,均有小红包!~ 我真是该死的甜美…… 第28章 情侣必须死(4) 周大星:“……” 这位选手一直都这么优秀的吗? 楼放:“……” 显然是。 温茶:“……” 真踏马头秃。 那边,霍枭已经拉开了抽屉。 他屈膝蹲下,一只手伸进去扒拉了一会儿,片刻拎出一本陈旧的图谱。 翻开来,一页页全是人像。 男男女女,清一色细眉薄目,表情呆滞,僵着身子坐在一张圈椅内,画中背景皆为巫云客栈的大厅。 只是比起现在的陈列,画卷上明显更古色古香,俨然是百年前的光景。 “这玩意儿……怎么看怎么像遗像啊!” 周大星嘟囔着,搓了搓胳膊。 温茶咦了一声:“你还别说,真有点那个意思……” 诡异一致的坐姿,僵硬的面部表情,就像是死后被人摆成了这样的姿势,任君入画。 “下面有字?”楼放皱起眉,“太小了,不是很清楚。” 三颗脑袋挤在霍枭左右两侧,霍枭“啧”了一声,顺手把那画谱丢到了柜台上:“一边儿玩去。” 说着复又弯下腰,继续在抽屉里摸索。 温茶听见有窸窣的响动从他动作间传来,她心头一动:“……钥匙?” 霍枭的手一顿,微侧眸看过来,似笑非笑着把手收了回来,掌心摊开,果然是一串旧钥匙。 他白净的指腹和掌缘皆沾了灰尘。 温茶的视线落在那串钥匙上,眼睛一亮:“还真有!” 她手指一勾,将钥匙串提到眼前左右打量了下,嘴角微扬:“之前看到那几间封闭的房门就觉得有哪里不对……” “按道理,一般的旅馆如果不是客满,会尽量把一批游客安置在一层区域,方便管理房间卫生,可老板娘却把咱们分了两层——” 温茶思忖道:“我猜,要么是这些房间人满为患,要么就是老板娘不想动这些房间。” “人、人满为患?!”周大星抖抖索索,“卧槽!从住进来到现在,没见这客栈里有除了咱们以外的人啊!” 温茶耸耸肩:“那不就结了。” “如果有人,即便上午见不到,午饭的时候也应该会遇见……”楼放补充道,“而且,我看那些房间的房门上落了灰,并不像是有人住进来的样子。” 这波观察分析就很到位了。 温茶点点头。 “没人……不代表没鬼。” 霍枭的声音冷不丁冒出来,带着几分惯有的懒散。 他长指一探,把温茶手里的钥匙圈勾了回来,轻轻吹了吹灰尘。 温茶奇道:“洁癖自愈了?” 被霍枭深深看了一眼,顿时她脖子后面的鸡皮疙瘩不受控制往外冒。 她缩了缩脖子,把脸别开。 霍枭轻轻哼了一声,钥匙串随手塞进口袋,另外一只手将画谱翻的哗哗作响,末了,指尖停驻在人像下端的小字上,呵了一声:“……八字?” “什么?”楼放眼波一震。 周大星把脑袋往前凑了凑,给霍枭一巴掌不耐烦的拨开,他形状优美的指尖戳了戳那一行小字,慢吞吞道:“丑年、戌月、甲日、寅时。” 年月日时共四柱干支,每柱两字,可不就是生辰八字? “可是古人不都很在意自己的生辰八字?”温茶凝眉不解,“怎么会这样大刺刺标在画卷上!” “活人当然在意……” 霍枭勾起唇角,“死人,可就不一定了。” 这话一出,三人只觉脊背发凉,一股说不出的瘆人感快速扩散开来。 楼放眼皮跳了跳,饶是他胆子大,可联想到霍枭话里的深意,一时间也有些毛骨悚然…… “你们在干什么?!” 一声怒喝传来。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老板娘不知何时出现在柜台外,一张青白的脸惊怒交加。 她很快注意到了众人手里的图谱,脸色勃然一变。 霍枭眼疾手快把画谱丢了出去,只见老板娘一个飞扑,直把画谱稳稳接住抱在怀里,心急如焚的翻检了一遍。 眼看画谱完好无损,她才松了口气,旋即恶狠狠地朝众人看来:“谁让你们到处乱翻的!” 她说着话,鼻翼愤怒地煽动,一双眼瞪得极大,黑黢黢的瞳孔像要把人吞噬一般,带着令人心惊的怨毒。 没人说话。 她的恶意太明显,鬼知道会不会说错一个字触发死亡条件? 老板娘见无人答话,片刻重重的“哼”了一声,抱着画阴恻恻看了几人一眼,朝柜台走来。 等走到柜台边,看到最下层被整个拉出的抽屉和破裂的搭扣,她整个脸瞬间又黑了一层。 “谁干的?!”她近乎咆哮道。 第45节 面前四个人一字排开: 看花的看花。 摸沙发的摸沙发。 玩头发的玩头发。 还有一个斜靠在沙发脊上,双手插兜,面无表情。 老板娘肺都要气炸,指着周大星怒吼:“是不是你干的?!” 周大星一惊:“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她又指向楼放:“是你?!” 楼放:“我冤枉。” 她再看向温茶:“那是你?!” 温茶:“别闹,人家可是货真价实女、孩、子!” 老板娘抓狂的拍着柜台:“那就是你?!” 霍枭嗤笑一声:“你哪只眼看见是我?” 他们都咬死了不认,老板娘怒极却似又无计可施,最终咬着牙,弯腰嘟嘟囔囔的把抽屉重新塞回了原位。 霍枭眼眸微闪。 她似乎,并没有发现钥匙不见了…… 门外,细细的针雨终于蜂拥而至,银华烁烁,令人心惊。 僵持之中,就在温茶以为老板娘会憋不住火气要做点什么时,一道身影从走廊步出。 方彦希甫一踏进大厅就觉得气氛不对,他脚步一滞,就那么站在了走廊和大厅的连接处,试探道:“怎么了?大家怎么……都在这儿?” 话音刚落,只见老板娘狠狠瞪了他一眼。 方彦希僵在原地,真正是一脸莫名。 老板娘却已经步履匆匆绕过众人,身影径自消失在了后院。 霍枭脚步一抬,二话不说跟了上去。 温茶一个哆嗦,上前几步揪住了他的衣角:“你——” 话刚出口,霍枭像是早有准备,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往身边一扯,带的她踉跄了几步,穿过拱门进入后院。 “温茶!”楼放的声音被甩在了身后。 “喂——”她试着挣脱钳制,反被霍枭一只大手捂住了嘴。 “嘘。”他微微弯腰,一手捂嘴,一手圈住她的腰肢把人抱了起来,紧走两步身子一闪,避进了一座假山内。 温茶睁大眼,瞳孔中央倒映出霍枭线条紧绷的脸。 咫尺之遥,他的身躯高大如塔,几乎将她完全笼罩在阴影下。 无人打理的枯叶疯长如蔓,闲闲的从假山上头垂下,杂乱如一团阴翳,却正好遮挡了黑黢黢的洞口。 一片阴寂中,温茶听见老板娘沙沙的脚步声,就在假山附近绕来绕去,良久,才慢慢消失。 温茶提着的小心肝晃晃悠悠落地,细软的手指隔着薄薄的针织衫,狠狠掐在了霍枭腰间。 神他妈……不要命了?! 刚挑衅完npc就又玩跟踪?他脑子里是不是就没有“怕”这个字! 霍枭将她按在假山内壁上,长腿抵进她双腿间,高大的身躯因不得已伏地,使得两人距离极近。 他捂着她的嘴,看她用眼神杀鸡抹脖子一般的暗示,同时腰侧一阵刺痛传来,他身体不由紧绷,把她抵的更紧。 “你找死?”他压低了嗓音,沉如钟罄,绵荡在肺腑间犹如裹着一层电流,令耳膜麻酥酥的。 你他妈才是找死! 她一双眼黑白分明,情绪一览无余。 温茶掰不开他的钳制,索性两只手一齐上,左右开弓去掐他的腰肉。 可这混球儿不知道是吃什么长大的,一身肌肉紧实密韧,除了一开始偷袭成功,当他有了准备,任她使出吃奶的劲儿也掐不动分毫。 折腾半天,倒落了个自己手疼。 温茶不耐烦地收回一只手,拍了拍他捂着她嘴的大手,示意他松开。 霍枭一双眼沉沉望过来,浅色的瞳孔被假山内的阴翳渲染,犹如深渊般幽寂压抑,某个角度甚至让人疑心他换了个人。 “你乖乖闭嘴,我就放手。” 他在她耳边低沉道,温热的气息扑打在温茶脸颊上,令她细微的绒毛不自觉蜷缩起来。 知道了! 她漂亮的杏仁眼瞪大,除了不耐烦,隐隐的,好像还有点不自在。 霍枭缓缓放下手。 温茶伸手推了他一把,没推动,她皱着眉只得把自己的肩膀缩了缩。 霍枭落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颤抖了一下,旋即,他看到她板着脸,一只手不自在的摸了摸自己的腰。 好像……弄疼她了? 霍枭眉尖颤了颤。 啊,忘记了。 假山内壁凹凸不平,刚才怕她出声,一时情急将人按的狠了些,想必是弄疼她了。 难怪又急又恼,看起来细软如柳的手指头,掐起人来可一点都不含糊…… 霍枭眼波流转,身体微微后撤,腾出了些空间。 “待着别动,我出去看看。” 他大手按了按她的肩膀,弯腰出了假山。 温茶肯听话才怪,他一个玩家都这么胆肥,做内测员的……就算不知道具体剧情,也不可能落于人后。 她侧头看了眼被假山石硌着的后腰,隐隐发红的一团。 疼是不疼,就是看起来有些扎眼,不过很快也就消失了。 她放下衣角,低头紧随其后钻出了假山。 天幕阴绵,沉沉闷雷从云层中惊醒。 奇怪的是,这客栈如同被隔绝了一方天地,任外面针雨倾盆,这里却静谧无碍。 老板娘似乎确定了没人尾随,便放慢了脚步,绕过藤萝蔓垂的拱门,停在了一扇门前。 客栈的后院面积其实不小,但再有意无意的遮掩下,玩家多会留意走廊里的那些房间,而不太会注意到,后院里奇怪八绕的,竟然还藏着一扇矮门。 霍枭心里大概有了数,便不再涉险,转身打道回府。 他的动作毫无预警,暗戳戳跟在后面的温茶脚下没刹住,一鼻子撞在他胸膛上,刹那眼泪飞溅。 她捂着鼻子,脸瞬间皱成了一团。 霍枭二话不说,一手卡住她的后颈,押囚犯一样就把她拖了出来。 等到了大厅,霍枭撒开手,转而捏住她的下巴往上一抬:“我看看。” 看你妈。 温茶拨开他的手,含着泪冷哼一声道:“两万八隆的,你给撞塌了就没个说法?” 她似模似样捏着鼻梁,一副阴阳怪气的样儿。 霍枭勾起唇角,懒懒道:“两万八隆成这样?店呢,砸了吧。” 温茶不想搭理他。 危险已过,看他眉眼舒展的模样,大概是对游戏有了新想法。 她放下手,顶着有些发红的鼻尖,瓮声瓮气道:“闪开,我要回房了。” 说着却不等他避让,自己一弯腰,从他胳膊下面钻了出去。 霍枭轻笑一声,不紧不慢跟在她后面。 101和102房间的门几乎同时被敲响,周大星揉着鸡窝头从门缝里探出头,眼前一花,霍枭的魔爪已经扣住他的脸,把人从房间里薅了出来。 “哎?哎哎?”他伸长了脖子,一脸懵逼站在门外。 比他更懵逼的是温茶,后颈一紧,衣领子又被拎起来,直接丢进了101房。 102的房门此刻才打开。 楼放一脸狐疑的看着门口窒息的周大星。 他不知道就在他抖尿的功夫,官配就这么被霍枭无情掳走。 楼放:“有事吗?” 他态度一贯的温和。 周大星吸了吸鼻子,在脑补了一出3p的爱情动作片后,讪讪的咧开嘴,竭力真诚地对他道:“哥,其实比起霍爷,我更爱你哟~” 他屈膝在头顶比了个心:“擦浪嘿哟?” 楼放:“……” 三秒钟后,门“嘭”的关上。 周大星捶着门嚎的像个没了娘的孩子:“别别别!有话好说,你听我解释——” 门复又打开。 楼放捏了捏眉心,深吸一口气:“是霍枭?” 周大星可怜巴巴点了点头。 楼放脸上淡淡的,没什么表情:“进来吧。” 第46节 101房间。 温茶顶着张黑人问号脸:“???” 突然把人拽进来又不说话,几个意思啊。 她转身拉门,手放在门柄上刚转动半圈。 霍枭自后一巴掌盖在了门板上,声音沉闷。 温茶狐疑的扭头:“霍枭,你吃错药了?” 霍枭立在她背后,居高临下,眼眸微微眯起:“试试。” ……试什么? 温茶头秃的看着他。 霍枭不说话,按在门上的手指微抬,指尖不疾不徐,有节奏的敲打着。 温茶忍耐的看着他,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想试一试交换对象会不会触发死亡条件?” 她的眼神有些危险。 霍枭启唇,一字一句道:“确切的说,是证明。” 温茶给他气笑了:“那他妈有什么不一样?” 不是第一次了,他骚操作非得带上她,双人冒险更刺激吗? 即便他有把握确保不会触发死亡条件,可这种被人连带着做实验的感觉,依旧让温茶非常不爽。 她冷冷地与他对视,分明是张无害的脸,可这么盯着人看时,竟然也有几分凛冽之意。 霍枭心口微窒,唇线不自觉抿紧,隔了几秒才缓缓道:“我有超过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 “那也有百分之一的风险!”温茶双手抱臂,表情冷肃。 霍枭眉尖蹙起,似乎很不习惯她这种态度。 他放下手,重新插回口袋里:“即便你不信任我,可我哪一次让你失望过,嗯?” 他长腿朝前迈近一步,将温茶逼退到门边,后背若即若离贴在门上。 “客栈入住本就是临时配对,连周大星跟我这样的组合都能蒙混过关,可见游戏对所谓的“情侣”设置并不严谨,或者说,并不固定。” “情人潭落水后,我们三个一间房洗浴,也没有触发死亡条件,就说明至少白天,人员混合也是安全的。” “还记得老板娘的话吗?只接待情侣,房间只有大床房,说明每个房间晚上只能睡两个人,至于男女,如果是硬规定,那游戏怎么可能会分配五男三女这样的组合进游戏?” “既然不可能是死局,那就说明在保证一间房内两个人的前提下,交换情侣是不计在死亡条件里的……” 他难得这么有耐心解释给她听。 可惜温茶丝毫不领情:“说再多,也掩盖不了你骨子里的自负。” 她伸出右手食指,戳着他坚硬挺阔的胸膛,一字一句道:“霍枭,别人没义务总来迁就你的——” 他的瞳孔落点是她雪白柔软的手指。 一下一下,戳着他的胸膛。 在她戳到第三下时,他倏地抬手捏住了她的手腕,眼眸一敛:“迁就?” 他的表情竟然有几分费解。 温茶叹了口气,算了,她跟一个天生自大狂计较什么?这种人就是以自我认知为中心,大概连谦让两个字怎么写的都不知道…… 不过,出了游戏谁认识谁? 她翘起嘴角,笑的有些讥讽。 霍枭掌心一空,见她已经抽回了手腕,慢吞吞走到床边,双手抱臂坐了下来:“喂,先说好,我是不会打地铺的。” 她轻轻哼了一声。 霍枭脑子里还残留着她前一刻的冷肃神情,一时没回话,温茶也就当他理亏默认了。 本来嘛,他好好商量,提出交换建议,就算出于内测员角度她也肯定会答应下来。 可他总是这样不管不顾,心里想到什么立刻就行动,全然不考虑别人的想法心情,更加不会在意别人是否跟得上他的步调,这种人…… “注孤生啊。”她瘪了瘪,小声嘟囔道。 哪个瞎了眼石乐志的,多想不开才会嫁给他? …… 晚七点,晚餐时间。 老板娘照例敲锣打鼓把人叫齐,聚集在前厅用晚饭。 比起中午的“大餐”,晚上的饭简直可以用“简陋”两个字来概括。 罗莉捧着汤匙,有一下没一下的搅着碗里的白米粥,噘着嘴小声道:“这差别……也太大了吧?” 中午还是虫草燕窝加鲍鱼雪蛤。 晚上就成了窝头咸菜白米粥。 落差跟他妈过山车一样…… 温茶捧着碗冷笑一声,瞥了眼霍枭。 怕不是因为这厮太狂,踹翻了抽屉砸了人家的锁还死活不承认,所以老板娘明的不行就来阴的,准备在接下来几天的饭菜上磋磨他们? 祸害这是。 温茶在桌子下面踢了他一脚。 嘴唇不动,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喂,考虑负荆请罪改良伙食吧?” 霍枭淡淡瞥了她一眼。 清涧的瞳孔明明白白写着几个字:想都别想,吃你的窝头咸菜吧! 他劈着两条无处安放的大长腿,猿臂一伸,对齐了筷子,慢条斯理端着一盏白瓷碗喝起粥来。 不疾不徐的动作,云淡风轻的姿态,不知道的,还当他手里端的是盏矜贵的燕窝。 一顿晚饭吃的众人一脸菜色。 竟然忍不住怀念中午那魔幻的特效午餐…… “我说,不会以后都是这样吧?” 周大星脸皱巴巴的,看起来略丧气。 蒋雪放下碗,轻轻擦拭干净嘴角,矜持道:“这样也好,晚餐嘛,本就不宜用的过于油腻。” “晚饭是无所谓……”周大星嘟囔道,“就怕一日三餐都成这样。” 赵东无奈的耸了耸肩。 那边,方彦希放下筷子,清了清嗓道:“你们下午……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那会儿我瞧你们跟老板娘,气氛不太好。” 他明显意有所指。 周大星瞬间安静如鸡。 楼放端正坐着,眼帘微垂看不清表情。 温茶则是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什么也没说。 “有吗?”霍枭身体后仰,懒懒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道,“你看错了吧,我们跟老板娘气氛好得很。” 温茶:“……” 噢哟不得了,气氛好到老板娘想拿刀砍死你可还行? 方彦希抿了抿唇。 他看着霍枭,只要这个人开口,别人说什么就都成了笑话。 可偏偏他浪费了一天的功夫,什么都没捞着,下午那时候,显然发生了他不知道的事……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四个是不是已经悄悄组队了? 种种猜疑令他百爪挠心,坐立不安。 “下午我在房间休息了会儿,出来正巧看到他们四个人在客厅里——” 方彦希眼神闪了闪,看向蒋雪和赵东,意味深长道:“似乎是跟老板娘起了什么争执,也不知道对游戏有没有什么影响?” 这人…… 温茶摇了摇头。 冲锋陷阵他不行。 动脑能力弱的一批。 挑拨离间……倒是一把好手! 有些事本来就没打算瞒着别人,毕竟画谱和钥匙,目前为止还无法跟游戏里的景点剧情串联起来。 但,既然被挑明,再遮遮掩掩倒显得真有什么线索被隐瞒了一样…… 温茶眨了眨眼,倏地笑起来:“不如这样,大家都把找到的线索说出来,互相交流一下?” “怎么说?”蒋雪心里微动。 她跟温茶之前已经交流过景点信息,此刻对她倒是有几分信任,突然听她当众提及交换线索,不知为何,本能就联想到了方彦希刚才的暗示。 “今天一天大家也都没白忙活,不如这样——” 温茶笑眯眯道,“咱们四组人各出一个不同的线索,就由你们组先来好了?” 她说着话,朝对面的方彦希抬了抬下巴。 笑容意味深长。 方彦希噎了噎,不觉咬牙:“凭什么我们先来?” 且不说他手里没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就算有,万一他说完了别人翻脸不认账,直接起身走人怎么办? 第47节 “凭我们都有线索,也相信在座的不会拿了线索就拔腿走人……”霍枭懒洋洋道。 “不足够信任的话,你可以选择不参与啊。” 他姿态闲适,眼神疏懒漫漠。 看起来真是一副可有可无的模样。 方彦希搁在大腿上的手不自觉攥紧。 莫名想起新手试炼里,他也是这样一副傲慢至极的表情,硬生生看着自己像个跳梁小丑一样,明明最后最先通关的是自己,可系统积分还是被他甩出了一截! 方彦希脸深吸一口气,木着脸道:“好,那就交换。” “我先说,谁第二?” “我们。”赵东抬了下手。 “我第三。”温茶笑道。 “没得选,老幺。”霍枭在桌子下面踢了周大星一脚,他哆嗦了一下,嘿嘿笑道。 方彦希眼底沉沉,似有暮色。 他蓦地紧了紧拳,缓缓松开: “每组玩家,每天只有上午才能进入景点。” 温茶:“……” 这不废话吗? 下午一直下针雨。 傻缺都知道这是游戏设定。 方彦希这是明目张胆的耍赖,偏偏他说的也的确是线索,尽管是人尽皆知的线索…… 赵东把眼一瞪:“要不要脸?这算线索吗?在座的还有谁看不出来那针雨的意思?!” 方彦希面无表情:“你爱说不说。” 他这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拿一个人尽皆知的“线索”,即便换不回有用的消息,对他可也没什么损失。 “操!”赵东眉头一抖,站起身就要发飙。 蒋雪眼疾手快摁住他的胳膊:“行了,游戏要紧……” 赵东看起来颇为听她的话,前一秒还凶神恶煞,这一刻愤愤呸了一声,到底又坐了回去。 蒋雪脸色冷淡。 她看了一眼方彦希,眼底有几分轻蔑。 说实话,像这种既没本事又没胆子,偏偏还想着浑水摸鱼,最好能踩着别人上位的游戏玩家,上一轮她可遇见了不少。 正因为如此,看起来冲动却颇有担当的赵东,相比而言就显得分外可贵。 她不想在方彦希这种人身上多浪费时间。 毕竟耍嘴皮子功夫,可不足矣让他撑过后面的关卡。 “月老庙每天上午只接待一对情侣,庙祝会强制抽签,抽签的内容大概会让人经历一场幻觉考验。” 她轻声道,大约是想起了那场幻境,脸色不是很好看。 一旁的赵东脸也有些僵硬,他的手在桌下,不着痕迹的握住了蒋雪的手。 后者微微挣扎了下,最终,由着他去了。 轮到温茶这一组。 楼放言简意赅:“情人潭底下有水鬼。” 简简单单一句。 温茶眼睛闪了闪。 这条线索对蒋雪和霍枭其实都没意义,一个是之前交换过,另一个是亲身经历。 说白了,真正需要套到线索的,只有方彦希和罗莉这一组。 然而楼放只轻描淡写提了水鬼,依着方彦希那一组的胆量,想必是要望而生畏了。 果然,他话音刚落,对面罗莉的脸瞬间白了:“鬼?还、还有水鬼?!” 她嘤咛一声,整个人跳起来坐到了方彦希大腿上,两条细胳膊紧紧抱着他的脖颈,看起来怕到不行。 温茶:“……” 这碗狗粮会让人消化不良,不次! 轮到霍枭和周大星这一组。 周大星像是大型犬类一样,蹲在椅子上可怜巴巴的望着霍枭。 霍枭双手抱臂,漫不经心道:“情人潭——” “喂,重复了!”方彦希皱着眉,打断他的话。 霍枭把视线缓缓移到对方脸上,一双凉薄的眼,眉峰倨傲,一字一顿继续说着:“旁边有个npc。” 温茶:“……” 众人:“……” 短暂地死寂过后,周大星噗的一声,没憋住,笑出了声。 方彦希脸色难看:“这算什么线索?” “哦,不算线索吗?”霍枭双手插兜,身子仰靠在椅背上,一下下翘着椅子腿,模样很是闲散。 方彦希气的脑仁疼:“npc这种……去过那里的人睁眼就能看到,还需要你来说?!” “啊,睁眼就能看到吗?”霍枭挑眉,“我还以为你欺负在座各位都是瞎子。” 方彦希一噎。 就是再傻这会儿也明白过来,霍枭就是故意的! 他阴阳怪气的故意针对他,就是因为自己拿一条没用的线索浑水摸鱼。 可懂归懂,气归气。 他方彦希到底理亏,此刻迎着众人似笑非笑的脸,他抖着唇,却也无话可说。 “怎么办,又轮到你了?” 霍枭勾起嘴角,眼神里有无尽嘲弄之意。 方彦希到底是个男人,此时此刻面对这种情形再也坐不住,推开罗莉,涨红着脸站了起来,一言不发就往房间里走去。 赵东看的解气,忍不住讥笑道:“哟,怎么走了?不坐下来再交换一轮线索吗?” 交换个屁! 方彦希难得没搭理一脸委屈的罗莉,脚步飞快,逃也似的上了二楼。 “他倒是想交换……”赵东冷笑着,自问自答,“可惜没法再编个现成的线索出来,只得夹着尾巴跑了!” “别管他了。”蒋雪轻轻舒了口气。 方彦希一跑,罗莉只能跟着走人,大厅一瞬间就让人感觉舒服多了。 “我来说吧。”温茶清了清嗓,“下午那会儿你们不在,我和楼放本来想出去踩景点,可惜半路才意识到要下雨就赶了回来,正好撞见霍枭和大星,他们在踩客栈的线索……” 一来二去,把下午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说到后面,她看了眼霍枭,见他表情淡淡没什么所谓的模样,才接着道:“还有就是,霍枭在后院发现了一扇隐蔽的小门。” “还有门?” “通到哪里去的?” …… 一句话攥住了众人注意力。 温茶无奈的摊了摊手:“那会儿过去,怕是会跟老板娘撞个正脸,太危险了,还需要再找机会试探。” 她说的是事实。 游戏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确定的死亡条件被玩家触发,这种暂时的安全感,并不足以支持玩家的通关信心,他们需要更多、更多的线索和剧情。 “至于画谱和钥匙……”她托着腮看向霍枭,一脸“你搞出来的事儿你来说”的表情。 霍枭不置可否:“钥匙怀疑是楼上楼下空缺的那些房间,看灰尘厚度,应该很久不住人了,老板娘也不怎么紧张关心,倒是那本画谱——” 他顿了顿,修长的指关节起起落落,指尖慢悠悠敲打在手臂上。 “画谱上男女都有,清一色的很年轻,看着装和生辰八字,应该是小镇从前作古之人。” “老板娘对画谱的完整度很紧张,但是被撬了抽屉锁也没有出手伤害玩家,说明对普通游戏道具一定程度的破坏,并不会触发死亡条件。” “当然,那本画谱可就不一定了……” 第一天的线索采集,大致也就这么多。 说实话,若非霍枭这不走寻常路的沙雕搞出一本画谱,目前能发掘的线索还要更少一些。 可惜那画谱被老板娘抱走了。 而她本人从端上晚饭后,就不知所踪。 众人聊的差不多,便陆续起身回房休息。 毕竟要在这里待七天,谁也不知道后面还会发生什么稀奇古怪的事,趁现在把握时间修整,是极其必要的。 温茶打了个呵欠往101走去,楼放轻声叫住了她: “你跟他,是想试一试交换情侣的后果吗?” 温茶嗯了一声:“目前看来,应该是不会触发死亡条件的。” 楼放微微蹙眉:“万一——” “没有万一。”霍枭自后缓缓上前来,与他擦肩而过,取出钥匙慢吞吞打开房间的门。 第48节 “矮子,进来。” 矮子尼玛…… 温茶白了他一眼。 走着瞧,出了游戏拿到奖金,非把这王八蛋人肉出来套上麻袋打一顿泄泄火! 她对楼放笑了笑,抬脚进了101房间。 楼放站在门外,静静地跟霍枭对视了一眼,也转身回了房间。 有些东西,他自觉不需要言明。 可是显然,对某些人而言,此刻就算挑明,他自己恐怕还会不以为然…… 楼放摇头一笑。 走着瞧,男追女隔重山。 就现在这情形,他霍枭跟温茶之间隔的,怕还是座冰山!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君字数不够,剧场来凑,我最终可能是要骚过头精尽人亡,咸鱼瘫…… 这样还不收藏我的新文,还不支持我的正版吗?哭着笔芯.jpg ————今日份风骚的剧场君———— 确立恋爱关系后,温茶某日再次提及霍枭这个嘴炮技能。 点评道:“毒入肺腑,无药可医,害人害己。” 霍枭蹙眉,忍了忍,到底没有说什么。 翌日,温茶窝在沙发里涂脚趾甲油,鲜艳的酒红色薄涂缓匀,越发衬得她肌肤瓷白,灯光下泛着淡淡莹光。 霍枭从浴室湿身走出,胯间围着条浴巾,甩了甩半干的发,坐在她身边:“我来。” “啧,捣什么乱?”温茶斜斜撩了他一眼,有几个男人能把指甲油涂匀的? 她用胳膊肘搡了他一把,背转身,继续盘着脚小心慢涂,边涂便徐徐吹气。 霍枭看着她殷红的小嘴儿,肉嘟嘟软嫩嫩,一口咬下去的滋味儿,他从第一次试过就再也忘不了。 霍枭从来不是喜欢拖泥带水的人,因此二话不说,干脆利落的把人掀翻,捉住她一只白嫩嫩的脚丫子提过来圈在身上,就着那么个姿势掀开了浴巾…… 一场激战,从沙发到卧室再到厨房,温茶的指甲油早已被蹭花,雪白的肌肤像虾饺一般,薄薄一层皮子,莹莹透粉,娇憨动人。 她餍足过后,一脚抵在霍枭汗津津的胸膛,模样惫懒:“下次再这样,我半夜拎把刀剁了你的宝贝。” 霍枭抚摸她脖颈的动作一顿,眼波睥睨:“你舍得?” 他压低身子,声音沙哑魔魅,带着让人战栗的磁性:“好大?好喜欢?快一点?太深了?……” 温茶:“……” 面无表情地,瞎说什么骚话呢这是? 她板着脸,再次提脚,顺着他的脖子踩上他的脸颊,嗤笑道:“你要是不会好好说话,干脆就闭嘴,做个安静的美男子不行吗?”说罢翻了个身,自顾自缩起来睡觉。 被用完即扔的霍少表情复杂,久久不语。 又一日,温茶捧着桶爆米花,缩在沙发上看电视,霍枭挤过来,看了她一眼又一眼,倏地凑近从她手里的爆米花桶里叼走了只爆米花,边吃边直勾勾盯着温茶。 温茶一脸莫名的看着他:“突然智障?” 霍枭眯了眯眼,脸上表情淡淡道:“等会儿帮我洗点东西?” 温茶漫不经心:“洗什么?” 霍枭:“喜欢我。” 温茶:“???”一脸懵逼。 霍枭眉尖挑起,这反应似乎不太对啊,他思索两秒,再接再厉:“知道我喜欢哪个季节吗?” 温茶:“……” 霍枭:“有你的季节。” 温茶:“……” 霍枭:“喜欢你是件很麻烦的是,而我喜欢找麻烦。” 温茶:“……” 霍枭:“给你个受用一生的建议,这辈子和我在一起。” 温茶:”你够了……“ 霍枭:”在你我的手上割开个小口,这样我们就是两口子——“ 温茶:”够、够了!“ 温茶忍无可忍捂住他的嘴,浑身直哆嗦:”爸爸,土味情话小王子这个人设你操不动的,死心吧!“ 霍枭动了动嘴,正想说句不可能。 那边,温茶心一横,闭上眼,颤抖着露出了半边香肩:”……轻点。“ 只要能堵住他的嘴,认了。 霍枭:“……” 效果这么好的吗?明天再来。 第29章 情侣必须死(5) 温茶抱着被子,下巴险些没扶稳:“你、你要不要脸?” 她往回拽了拽被角,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是你邀请我换房间,ok?现在竟然好意思要我打地铺?!” cnm,听着,cnm! 她抓着被子非但不撒手,反而就势一滚,把自己裹成个蚕蛹,只露出一颗脑袋,轻蔑地看着霍枭。 “我什么时候说了让你打地铺?” 霍枭薄唇启合,面无表情。 温茶简直要气笑:“你不肯睡地铺,不就是要我去睡的意思?不然……难道你还打算跟我挤一张床?!” 对着她那么一张嘲讽脸,霍枭倒还镇定自若:“我不睡地板,脏。” “椅子干净,你坐着睡啊?”温茶翻了他一眼。 她好好的在楼放那里睡床,凭什么到了霍枭这儿,还踏马得考虑睡地板? 这狗东西是没把自己当男人,还是没把她当女人?! 她越想越气,在床上像条毛毛虫一样往里拱了拱,一副死活不可能离开床的意思。 霍枭一言不合,直接开脱。 温茶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等他脱去了上衣,光着膀子眼看就要抽皮带,未免再看下去长针眼,她只得认怂:“怕了你了,我走,我走还不行吗?!” 她胡乱从被子里挣脱出来,烦躁的把他往旁边一推,两只白生生的脚丫子在脚踏上踩来踩去的找鞋。 岂料霍枭这个神经病一把摁住了她,二话不说又把人掀了床上。 “别闹,睡觉。” 他懒懒道,把毛衣垫在自己背后,平躺了下来。 两条被子,一条裹在温茶那边,一条却曲折绵延,堆积在两人中央,像条楚河汉界。 温茶顶着一脑门的问号,有心想问问他脑子里到底都在想些什么,可白天折腾过度的后遗症冒了出来,人一沾床,困倦就像一张网,铺天盖地往下压。 她嘟囔了几句,终于懒得再关心他睡哪儿,兀自翻了个身把自己裹好,跟他保持距离,睡觉。 隔着“边界线”,霍枭枕着手臂,眼眸微闭,□□的肌肤如同一尊冷玉,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令他有种区别于平常的性感撩人。 不到半个小时,屋子里便静的只闻呼吸声。 霍枭的脸微微朝里侧过来,感受到温茶均匀清浅的呼吸声,这才睁开眼。 眼波清澈平静,竟然没有半点睡意。 他其实极不习惯身边躺着陌生的人。 二十七年来,他的生活严谨规律到令人发指,而他也习惯了去掌控自己生活里所有的事。 大到每一次涉险。 小到每一宗交易。 就连他的贴身保镖,在他终于能熟练掌握截拳道和近身搏击术的那一年,也基本宣告无用。 是从那时起,他才终于摆脱了要每天每时,忍耐着陌生又熟悉的人以保护之名,驻守在他房间的厌恶生活。 …… 难以想象,时隔多年,他竟然会允许和接受一个普通的游戏玩家,就这么,躺在他旁边,安静入睡。 她的呼吸轻微又均匀,像一曲绵甜的歌谣。 睡梦大概令她的头脑和身体得到了极大的舒适与放松,她的面目线条明显柔和下来,有别于白天的生动,此时此刻,乖巧柔顺的像一只麋鹿。 他看着她,眼神不自觉有些恍惚。 温茶美梦正酣,丝毫察觉不到身边人精神奕奕,像匹狼一样盯着她,正双目放光。 她无意识的翻了个身,恰好面向这边。 漆黑浓软的发宛如水草,披散在她肩背,勾勒出女孩子形状美好的颈肩曲线。 她柔软的面颊堆积起来,像是娇憨的婴儿。 樱粉的唇瓣微启,隐约透出一星殷红的小舌。 霍枭静静地看着她,不知为何,只觉喉咙里有些干涩。 而她的唇瓣看起来无比软嫩饱满,似乎轻轻碾压下去,就能溢出丰沛的汁液。 第49节 霍枭闭了闭眼,有些莫名的烦躁。 他把这一切归结为口渴,于是站起身,想倒杯水喝。 刚翻身坐起,他浑身一僵,旋即又不动声色躺了回来。 背对着门,然而即便如此,刚才无意间对视到的眼睛依旧如同跗骨之蛆,视线存在感强到几乎能化为实质。 霍枭皱了皱眉,迟疑的看向温茶。 他是没想到,这游戏还有这么变态的偷窥嗜好?两个人躺一张床的条件满足了不算,还必须得做点什么? 疯了吧这是…… 他望着温茶安静美好的睡颜,眉头紧蹙,倏然翻了个身,把她压在了身下。 温茶正做着一场美梦。 梦里随着游戏存活者增多,奖金位数一个劲儿在往上窜,眼看要逼近六位数! 恰在这激动人心的时刻,乌云蔽日,一切美好荡然无存。 温茶在梦中吃了一惊,只觉身体沉甸甸被什么东西压着,脑子里的幸福感瞬间跑的渣都不剩—— 鬼压床了这是?! 她抖抖索索睁开眼,雾气氤氲的眼眸,满是困惑和惊惧,直直撞进霍枭眼底。 霍枭眼看着她瞳孔巨震,眸心飞快收缩又扩张了一下,在她发出尖叫之前,他干脆利落的捂住了她的嘴。 温茶:“……” 敲尼玛,想不到你是这样的狗! 我拿你当队友,你却想哔——我?! 她眼里除了震惊、不满,余下全是对他的控诉。 霍枭抿紧了唇,难得有些浮躁。 “外面有东西……” 他压在她身上,一手捂着她的嘴,一手像是怕她挣扎,紧紧扣住她的腰。 温茶眨了眨眼,眼睛里的控诉变成了站在道德制高点的轻蔑和鄙夷—— 你可拉几把倒吧,外面有什么东西,能把你吓的骑在我身上? 霍枭知道这会儿没法子跟她解释。 他只确定那东西还没走,可具体会不会进来,一时半会儿真说不准。 是在这一刻,他隐约也意识到了自己的疏漏。 的确,情侣的随机性大概率不会触发死亡条件,所以即便调换一下,在游戏世界里依旧不会影响分毫。 可他只注意了双人床上必须躺两个人的隐晦设定,却没考虑这沙雕游戏有没有可能为了验证情侣真假,会做出进一步的试探行为…… 温茶忍了他几秒,想他识相点知难而退。 不妨他非但不退,还把手掐在她腰上,控制着她动弹不得。 温茶怒极反笑,一双漂亮的杏仁眼亮晶晶,宛如宝石揉碎其中。 霍枭感觉到门外那股视线久久不散,偏偏温茶在他身子下面扭来扭去的挣扎。 即便隔着一层薄被,属于女性独有的体香依旧绵密如针,丝丝缕缕渗透进他鼻腔内。 他拧着眉,忍无可忍,干脆捏着她的下巴把脸一拨,迫她看向门口。 温茶的嘴巴被他捂着,哼哼唧唧发不出声。 偏他大手像鹰爪似的,捏的她下巴发青。 然而所有的愤怒,在触到门缝处那一双阴森的眼睛时,顷刻间便消散如烟。 温茶打了个激灵,遍体生寒。 霍枭见她老实下来,这才又凑近她耳畔,低语:“看清楚了?” 温茶点点头。 “我可以松手,但你要是叫出声,我可不敢保证那东西会不会进来……” 他的嗓音清冷如玉,气息却滚烫无比。 温茶在他掌下又点一点头,待他神色舒缓松开大手,她快如闪电抓住他的手腕,对准虎口咬了上去。 霍枭眉尖飞快蹙了起来,两条好看的长眉陡然一震,瞳孔射出凛冽的光。 而温茶学着他的模样,一只小手捂上他的嘴。 感觉他浑身僵硬无比,那只大手铁钳似的,原本可以反捏住她的脸颊,他却眯起眼,沉沉看着她一动未动,任她狠狠咬了一口。 温茶咬完他,心里出了口恶气。 她微支起手肘,撑着上半身将脸凑到他耳畔,看起来有几分暧昧的姿态,说出的话却咬牙切齿:“你倒是叫出声试试看啊?” 绵软的气息扑打在半边脸颊上,随着扩散渗透入毛孔,竟然带来一股奇怪的战栗感。 霍枭的思维僵持了数秒,等他反应过来,门口那道令人脊背汗毛倒竖的视线已经消失不见。 危机暂时解除。 他长腿分开,跪立在温茶的身体两侧,两手按在她枕边,眼眸微敛:“你敢咬我?” 声音一如既往的淡漠,可眼神分明有些危险。 温茶屈膝去顶他的裆部,被他眼神一变,迅速出手扣住了她的膝关节。 她挑眉道:“你大半夜不睡觉,谁知道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霍枭眼神漫然:“我要是睡着了,这会儿你跟我说不定已经凉透了。” 温茶哼了一声,两人对视一眼,收腿的收腿,翻身回位的回位。 末了,温茶道:“那是老板娘吗?” 只看到了一双眼,像是老板娘,可又不能确定。 霍枭回忆那一双眼睛里的怨毒和幽诡,潜意识与老板娘对比了下,觉得不大像。 “睡吧,明天再说。”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温茶。 温茶嗤了一声,余光瞥见他后背印着毛衣上浅浅的辄印,看起来意外地接地气。 她把被子往身上提了提,这个温度有点像初春,入夜屋子里还是有些凉意的,身边这个沙雕倒是宁愿光着膀子,也要把洁癖捍卫到死。 她嗤笑一声,翻身背对着他,闭上眼,再次催动睡意。 好不容易有酝酿起几分睡意来,温茶迷迷糊糊间,却被一声惊叫吓得一个激灵,瞬间坐起了身。 “……你听到没有?”她肃着脸,一手戳了戳霍枭的手臂。 他坚实的肌理线条流畅,触手紧密硬阔。 倒是真正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可惜温茶无心欣赏。 她的注意力集中在门外窸窸窣窣的骚动,第一声惊叫过后,短暂的几分钟过去,又响起了几声杂音,随后就陷入了沉寂。 霍枭半阖眸,不紧不慢道:“这会儿不可能出门,睡你的觉吧。” 温茶抿了抿唇。 有些怀疑是那双眼睛的主人去了别人的房间,但诚如他所言,这种时候不可能冒险开门试探,毕竟对于入夜后的规则,所有人都还一无所知。 越是未知,越是危险。 她抱着膝盖靠坐在床头。 睡是不太可能睡的着了,这一轮游戏统共也就八个玩家,如果是按组通关,也就四组人。 可是听着刚才的动静,可不只是从隔壁传来的…… 她噘着嘴,似乎有些担忧。 霍枭静静地看着她的侧影,一星雪白的耳廓在浓发中若隐若现。 她头发很长,尾部微微有些卷曲,披散在身后愈发显得她整个人细肩窄腰,小小的一团。 此刻,几缕毛茸茸的发梢似有似无撩拨着他枕在脑后的手臂,麻酥酥,又透着几分叫人不耐的痒。 霍枭闭上眼。 喉结微微滑动了一下,又一下。 外面早已安静下来。 入夜后的客栈如同一座孤城,透着让人心悸的死寂。 温茶不知后半夜是怎么睡着的,总之,等第二天醒来,她整个人已经霸占了整张床。 楚河汉界被推的歪七八扭,她一条腿还压在属于霍枭的那只枕头上,睡相真是乱七八糟。 “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她翻身坐起,揉着脸,声音有些涩哑。 被问话的霍枭正插兜伫立在窗前,闻声遥遥看了她一眼,表情淡淡道:“我又不是猪。” 温茶呵欠打到一半,举起属于他的那只枕头就丢了出去,愤愤道:“不会说句人话!” 说着翻身下了床,穿好鞋子,揉着后颈进了浴室。 磨砂玻璃门关闭,水龙头打开,水声四溅,温茶很快从里面探出头来,一边举着牙刷刷牙,一边含糊不清道:“你出门看过了吗?” 霍枭一脸嫌弃的看着她满嘴泡沫。 他没接话,走上前张开手,按住她的脑门把她一颗脑袋塞回了洗漱间,懒懒道:“洗完再出来哔哔。” 温茶一口牙膏沫差点被咽下去,忙不迭拿水漱口,完事儿又拿冷水洗了把脸,打着哆嗦总算彻底清醒过来。 她拍了拍脸颊,一手随意通了通前额的刘海,一边拉开门走了出去:“霍——欸?你杵在这儿干嘛不出声,吓人一跳。” 第50节 温茶缩了缩肩膀,上下打量正背靠着墙,姿态闲适的霍枭。 他手依旧插在兜里,下巴微抬。 闻言斜斜睇了她一眼,居高临下,眼波慵懒。 “这么大个人都看不见,你是想演绎一出瞎子传奇?” 温茶:“……” 敲尼玛。 他怕是没挨过社会主义的毒打。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房间。 大厅里,意外地已经集齐了所有人,等霍枭和温茶入座,老板娘立刻端上了丰盛的馒头咸菜白米粥,笑盈盈招呼众人吃早点。 周大星举着馒头泣不成声。 这可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不会后面一日三餐都要吃这个吧?” 他哭丧着脸,一边剥下馒头皮往嘴里塞。 赵东翻了他一眼:“你他妈能不能别毒奶?” 说着用筷子戳了只馒头,咬下一口干巴巴嚼着。 温茶环顾四周: 方彦希和罗莉倒是状态不错。 此刻正腻腻歪歪的像个巨婴,在喂粥喝。 面色不好看的是剩下两组人。 蒋雪看起来像是一夜未睡的模样,脸色苍白,眼下隐隐发青,精神不济。 赵东毕竟是男孩子,状态比她好一些,只是胡茬冒出来,看着有些萎靡。 楼放始终皱着眉头,表情难得有些肃冷。 周大星眼下两只青眼袋就更不用说了,清楚分明的告诉温茶,昨晚出问题的就是他们。 这种情况,温茶自然也没了胃口。 她放下筷子,托腮看向楼放:“昨晚你们……” 楼放抬眸看了她一眼,叹口气,似乎有些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他脸上的表情实在有些古怪,温茶一时间更为好奇了。 “所以大家都遇到了?” 赵东沉不住气,扫了众人一眼,沉声道。 罗莉喝着粥好奇道:“遇见什么了?” 她是个藏不住事的脸,如果昨晚有问题,这会儿不哭哭啼啼就算好的,怎么可能安心喝粥? 蒋雪慢慢看了她一眼,心中了然。 看来倒霉的,就是他们这一组和楼放、周大星。 尽管有些难以启齿,可蒋雪还是咬了咬牙,轻声道:“昨天晚上睡到半夜,房门突然被拍响……” 她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东西,脸色顿时更白。 深夜两点,被惊醒后人本来就会有些迟钝。 睡在地上的赵东迷迷糊糊爬起来,下意识就把门开了个缝:“谁啊?” 话音未落,正对上门外黑黢黢的身影,干瘪枯瘦,漆黑黏湿的发像水草散发着腥气,惨白的脸上,一双幽深怨毒的眼睛正直勾勾盯着他。 赵东吓得一个哆嗦,本能发出一声惊叫。 正是温茶听到的那一声。 蒋雪梦中惊醒,正看到赵东一屁股坐下门口。 房门被一双手吱呀推开,旋即半张脸出现在了门缝里,布满红血丝的眼球,眼神令人毛骨悚然。 蒋雪吓的尖叫一声,整个人几乎要瘫在床上。 眼看那脸已经伸进了门内,门缝越开越大,地上的赵东终于回过神来,不知哪儿来的力气从地上爬起,一巴掌把门关了回去。 视线被隔绝,恐惧却不曾消失。 房门外那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像是被激怒了一样,“砰砰”把门拍的震天响,拍了几下不见里面有动静,转而开始挠门。 一声声,像尖利的指尖刮在木板上。 声音刺耳极了,只恨不得让人耳膜炸裂。 赵东惨白着脸,隔着数步之遥,床上的蒋雪正浑身颤抖,看起来害怕极了。 他忍不住上前拥紧了她,两人相依相偎。 他脑子里便只剩下一个念头: 绝对,绝对不能让门外那东西进来! …… “后来不知怎么的,就没有动静了。” 赵东接口蒋雪,说道。 他攥着拳像是心有余悸:“可走是走了,我们也不敢睡,更不敢开门,就这么挺到了天亮……期间,好像隐约听到外面有怪声,我们就更不敢大意了。” 毕竟是惊悚游戏,谁知道后面等着的还有什么? 可是偏偏这“鬼”出现的莫名,一头雾水的情况下,谁又敢轻举妄动? 他们说完,气氛微微有些凝重。 就连方彦希和罗莉都没敢开口幸灾乐祸。 ——谁知道今晚会不会轮到他们两个?! “你说的那些怪声……”楼放倏地开口,“应该是我们这里。” 他捏着眉心,似乎有些疲倦。 转而开口,把昨晚后半夜发生的事一一说给大家听。 其实听到赵东那声惊叫后,他就已经清醒了。 他睡觉比较浅,何况是在这种游戏里,本身就保持着警惕。 客栈第一夜,伴随着很多未知的危险,实在让他没办法安心熟睡。 但他不睡,不代表旁边的人一样能熬。 沾床没多久,周大星便起了呼噜,一个人在床内侧翻来翻去,连赵东那么明显的惊叫声都没吵醒他。 楼放翻身起身,走到了门边。 他们在一楼,楼上的动静传下来听起来模糊不清,但很快就没有了这层担心,因为那东西,走到了他们的房门外。 一缕缕寒意释放而出,楼放眼角跳了跳,异常清楚地看到自己手臂上的汗毛似预警般,根根竖起。 他不着痕迹后退了半步,下一刻,房门就被人拍响了。 “砰砰砰”,听起来不像敲门,倒像是在拿头撞门。 声音沉闷无力。 却让人细想之下心惊胆寒。 楼放陷入纠结。 他听到了疑似赵东的惊叫,却不清楚这惊叫是因为他开门才导致,还是不开门就会触发。 他屏住呼吸站在门口,就在此刻,周大星醒了过来。 楼放看他揉着眼坐起身,生怕他发声,便紧走两步跳上床,一把堵住他的嘴把人压在了床上。 周大星后脑勺磕在床头,磕的头晕了几秒。 等反应过来,更是一脸懵逼瞪大眼睛,看着楼放。 楼放竖起一根食指示意他噤声,自己却依旧没松手。 周大星这才听到门外传来的抓挠声,怪异的叫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吓得瞪大眼,一动不敢动。 两人维持着姿势,几分钟后,门外恢复了平静。 此后直到天明,再也没有任何怪声响起。 “所以那东西的顺序,应该是随机的?” 温茶蹙眉,“不算方彦希和罗莉的话,昨晚的敲门声顺序大概是我们的102,然后是201,101……” “为什么不算我们?”罗莉嘟起嘴。 话音未落,连方彦希都皱起了眉。 还能是为什么,多明显,昨晚他们这组没有触发对应的条件呗? 可那对应的条件,到底是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为什么突然想嗑楼放和星星这对西皮?哦漏,我有毒,醒醒。 话说剧场君这么日日骚居撒甜饼,你们不会腻歪咩?毕竟正文君嘴儿都没亲上…… ————独领风骚的剧场君———— 土味情话第二弹。 霍少初次尝试过后,感jio不错,食髓知味于是决定再接再厉,改善自己的“伙食”以及让温茶彻底不能再把“毒舌”这个帽子扣在他身上。 这日,温茶兴致勃勃要下厨,对着食谱研究半天,霍枭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圈住她的腰把下巴搁在她颈窝里。 第51节 “我怀疑你是一本书……”他懒懒道。 温茶打了个哆嗦,这种不妙的感觉—— “不然怎么让我越看越想睡你?” 温茶:“……” 霍枭:“知道你跟天上的星星有什么区别吗?星星在天上,你在我心里。” 温茶:“……” 霍枭:“你最近是不是变胖了?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你在我心里的分量越来越重了。” 温茶平静的放下锅铲,解开围裙丢在一边,转身,捧起他的脸,干脆利落:“说吧,想怎么干。” 霍枭表情淡定:“你想到哪儿去了?” 温茶倒吸一口气,看着他已经钻进衣服里的那只放肆的大手,一脸“你踏马能这么不要脸我也是无fuck说”的蛋疼表情。 …… “别咬唇……”霍枭声音压的极地,颠簸间,顺着耳膜一路电进温茶心里,让人骨髓发麻,浑身瘫软。 他反复揉着她的唇珠,眼底流光溢彩,终于凑近,含住她的唇瓣舔吻吮吸,明知是饮鸩止渴,明知道只会让思慕和占有欲越演越烈,依旧不能停。 第30章 情侣必须死(6) 温茶大致理了理时间线。 从时间线上可以看得出,那东西从她和霍枭这儿离开后,随即就去了蒋雪和赵东那里,把他们吓了个半死。 可是门都开了,却又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没有进一步行动,而是又摸到了楼放和周大星那里。 在楼放没有开门的情况下,那东西依旧敲门骚扰。 最终又不知道因为什么,悄悄离开了。 温茶搓了搓脸颊,有些发愁:“总感觉哪里对不上啊……” 迄今为止,所有游戏里触发死亡条件,可没有哪一回像昨晚这么轻松揭过的。 难道是系统在上一关之后,想要降低淘汰人数,从而修改了游戏难度? 总觉得不太可能。 霍枭指尖漫不经心的敲着桌角。 他隐约有个猜测,但还需要今晚验证一下。 “想不明白就先别想。” 他站起身,活动了两下脖颈,慢悠悠道:“老板娘来了。” 话音未落,其余人便看到老板娘的身影出现在内院和大厅交接出,正往这边笑吟吟走来。 霍枭盯着她的眼看了几秒,什么也没说。 老板娘走到桌边,手里依旧捏着景点的宣传册,看样子又打算像昨天一个挨个逼问去处。 这次没等她把脸贴到跟前,方彦希已经反应极快的指着宣传册道:“我们去月老庙!” 他又不傻,情人潭有水鬼,竹林没人去过还不知道有什么稀奇古怪,相比而言,还是月老庙靠谱一点。 可惜,老板娘却未能让他如愿。 她晃着手里的册子,凶巴巴瞪着他道:“昨天刚刚游玩过的景点,今天再去有什么意思?快换一个吧,快点!” 说罢就把册子怼到了对方脸上。 赵东没忍住,一声嗤笑。 温茶眨了眨眼:“看来这游戏,不允许连续两天选择同一个景点啊。” 方彦希的脸已经铁青一片。 他咬了咬牙,被老板娘逼的退无可退,只得硬着头皮道:“那去竹林吧。” 比起已经明确有水鬼的地方,他宁愿冒险去一趟竹林看看,大不了无功而返。 老板娘这才收回了册子,来到蒋雪赵东身边。 没等她催促,蒋雪痛快做了选:“潇湘竹林。” “你学我们呀?”罗莉撅起小嘴。 “昨天我们去月老庙就被你抢了先,今天又跟我们抢竹林?” “怎么着?合着景点都是你家开的?你选了别人就不能去,只能干看着?”赵东冷冷道。 罗莉被他凶的瘪了瘪嘴,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她摇着方彦希的胳膊委屈极了:“你看他……” 方彦希恨不能把她的嘴巴堵上。 他也是蛋疼,每次都遇到这种软绵绵又爱黏人的女生,上次的贺敏死亡淘汰后,还以为这个是听话乖巧的,可没想到不开口则以,一开口全是蠢话! 他私心是巴不得别人都跟他们去一个景点,即便没抢到线索,无所谓啊,至少别人踩过个大概,危险程度他也能套的出来…… 可让罗莉这么一说,他真怕蒋雪和赵东改主意。 索性,尽管蒋雪脸色冷漠,可老板娘已经离开他们,走到了楼放这边,显然决定不可逆。 方彦希这才放下心来。 这边,楼放和周大星也选择了潇湘竹林。 霍枭眯起眼眸看了楼放一眼。 他倒是自觉…… 月老庙不成文的规矩,注定每天只有一组人能进入。 反正时间还充裕,楼放自然愿意先让给他们,毕竟线索也是要共享的。 “既然都选好了,那就早点出发吧,祝各位玩的开心!” 老板娘收了册子,喜滋滋的走人了。 霍枭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内院。 又是内院…… 他想起了那扇隐匿的门。 看来,还要尽快找时间探探路了。 “走吧。” 他站起身,大手捞起温茶,宛如捞一只鸡崽儿似的,拎着她就拎出了门。 温茶一脸惊讶:“欸?npc竟然允许可以三组人同去一个地方?!” “有说过不允许吗?” 霍枭敲了敲她的脑门,嗤笑,“被自己的固定思维锁死了吧。” 温茶啧了一声,也对。 因为昨天就是两两分组去踩的景点,她今天也习惯性的以为要分成两组,本来还在纠结去竹林还是月老庙,没想到楼放让了一步。 她拨开霍枭铁钳般的手,边走边嘟囔:“你能不能别把我当狗子一样拎过来拎过去?” 霍枭插着兜悠闲走着:“知道了,狗子。” 温茶:“……” 霍枭撩了她一眼:“看什么看,狗子。” 温茶:“……” 霍枭脚步轻快:“早去早回,狗子。” 温茶:“……” 我可去你妈的狗子吧。 她攥了攥拳。 妈卖批,早晚有一天…… 她深吸一口气。 早晚有一天,她要用行动教会他,什么叫做“当场去世”。 等着吧,坟蛋! …… 月老庙。 因为愤怒,温茶始终憋着口气,这次倒比昨天走的快多了,差不多一个消失就来到了巫山山脚。 果然如赵东所言,月老庙门口有颗辨识度极高的老阴槐,枝繁叶茂,浓荫蔽日。 两人踏进庙门,空荡荡的院落内一鼎青炉正若有似无冒着烟,淡淡的香味充盈在鼻尖,闻起来有些甜腻。 “年轻人,既拜月老庙,不如抽支签?” “上上签可令你心想事成。” “中头签使你一偿宿愿。” “下下签最难见,要看你运气好是不好?” 台阶前,身材矮小的老头说道。 显然,他就是赵东口中的庙祝。 他念完了台词,就从破烂的衣袖里掏出一只签筒。 签筒应是深红漆木,大约是被日久摩挲,此刻看起来红漆斑驳,很有些老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