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小辣妻致富记》 第1节 《重生八零:小辣妻致富记》 作者:村里有个俏丫头 文案: 父母双亡,孤苦无依的蓝玉烟,好不容易赚到人生第一桶金却被劫匪捅死在异乡。一朝重生,回到父亲被害死的那一年。蓝玉烟发誓,定要让恶毒亲戚得到报应,洗刷父亲的冤屈,带着年轻寡母励精图志,走上致富之路,顺便续写前世未了的情缘。 =========== 第001章重生回八岁 “啊——” 漆黑的小巷响起凄惨的叫声,与远处的烟花同时冲向年三十的夜空,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烟花声中。 灿烂的烟火照亮漆黑的小巷,一个身穿蓝色大衣的女人蜷缩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明晃晃的刀,血从刀口汩汩涌出,转眼就浸湿了身下的土地。 蓝玉烟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又重重的跌回地上。她紧紧的捂着伤口,流血的速度却并没有减下来。 “我不能死,我还要跟你回家过年,等我……” 蓝玉烟想到在巷口等着自己的男人,拼尽全力的向前爬着。 鲜血在昏暗的小巷里擦出一道黑亮轨迹,倒映着漫天烟火,发出闪亮的光芒,却又随着烟火的熄灭迅速暗淡,正如她短暂的人生。 她本出生在一个母慈父爱的温馨家庭。却不想八岁那年,父亲被冤枉强奸杀人判了死邢。 族人欺负她们孤儿寡母,侵占家财将母女俩扫地出门。母亲为了养活她,起早贪黑的工作,因为卖血不幸染上艾滋病,担心连累她自杀身亡。 十二岁,初中都没有毕业的她,只能辍学,四处漂零,过着流浪狗一样的生活。终于熬到三十岁,有了自己的事业,还有可以托付终生的人,却又要被杀死在阴暗的小巷里。 “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 蓝玉烟不甘的喊着,话到嘴边,却只是虚弱的呻吟。 “噗——”鲜血从她的口中泉涌而出。 蓝玉烟倒在地上,不甘的瞪大眼睛,死死的看着夜空。 零点的钟声敲响了,更多的烟花在空中绽放。 吡吡啵啵……鞭炮声停了又响,响了又停,吵闹不已。 连死也不让人安静! 蓝玉烟烦躁的想着,抬手就紧紧的捂住耳朵,想要将鞭炮声隔绝出去。 我没死?我得救了。 她猛地坐起身,快速的摸遍全身,发现自己全手全脚,胸口也没有中刀的痕迹。 等等……我的胳膊腿为什么这么短?明明是接近一米七的身高,怎么可能…… “蓝玉烟,阎王有令,你前世积德行善,不幸误入恶人轮回道,一生凄惨。现拨乱反正,给你重生机会,望能改变命运,不负阎王赐再生之恩……” 一个轻缓却无比庄严的声音突然在黑暗中响起。同时,一盏细如莹火的油灯缓缓亮起。 她看到一个有如画中仙的古装白衣男人,站在墙边,神情庄严的看着自己。 “你是谁?”蓝玉烟蹙紧眉头,有些害怕的问道。 “你不用管我是谁,你只要记得,你重生回到了八岁,好自珍惜……” 声音越来越小,白衣男人的身影也渐渐模糊,直至消失。 白衣男人一走,灯芯上的火苗“噌”一下大了许多,光线也亮了很多。 她打量四周,看到四周是黄土夯起的墙,两只红油漆木箱,一张铺着碎花布的小方桌,桌的一头是用木板搭成的书架,书架上摆满了书。 这是蓝家村的祖屋? 我真的重生回到了八岁! 就是在这一年,永安乡小学来了一位漂亮的女老师叫朱小云。她年轻温柔美丽,深得孩子们的喜欢,也引起了二流子们的注意。 那些人渣将朱小云强奸并残忍杀害,还把所有罪名扣到爸爸身上。 不,我一定要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蓝玉烟爬起身,连鞋都顾不上穿,不顾一切的往外跑着,她一定要告诉女老师让她离开永安乡小学,躲过这场横祸。 刚跑到大门口,就听到院里传来刻薄的咒骂声。 “杀人犯,还我女儿,血债血偿!” “人面兽心的畜牲,他怎么可以这样对我的女儿,小云,你死的好惨啊,小云……” 妇女号陶的哭声夹杂着难听的咒骂,如晴天霹雳击中蓝玉烟。 朱小云已经死了,那么爸爸呢? 第002章还是迟了 第002章 还是迟了 蓝玉烟瘫坐在地,这才发现院子里是厚厚的积雪,光着的小脚被冻的麻木。 一院之隔的蓝大柱家电视里传来倪大姐亲切甜美的声音:“亲爱的观众朋友们,新年好,新的一年即将到来……” 新年,竟然重在八岁的除夕夜。 一切都太迟了。爸爸已经在一个星期前被执行了枪决。 老天爷,你既然让我重生,为什么不提前三个月,哪怕一个星期也好。 蓝玉烟坐在雪地里,伤心欲绝,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转瞬又被冰冷的空气冻结。 “玉烟,你怎么坐在雪里!” 正被朱大娘骂的头都抬不起来的刘香玉,听到身后的响声,转头发现蓝玉烟竟然光脚坐在雪地里。急忙脱下身上的棉袄,包住女儿,像幼儿一样紧紧的斜抱在怀里。 十八年了,已经整整十八年没有见过母亲。 此时的母亲神情憔悴,但是年轻的容颜依旧健康美好。 想起前世,自己得了严重的肾炎,母亲为了给自己凑齐医药费去卖血,染上艾滋病。为了不连累自己,她投河身亡。 想到种种母亲为自己的牺牲,蓝玉烟哭的更凶。 “玉烟乖,玉烟是不是想爸爸了,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等你老了以后就会见到他的。” 蓝玉烟从小与爸爸最亲,自从蓝建国出事后,她总是半夜里哭醒找爸爸。 刘香玉看到女儿浸满泪水的小脸,心疼的快不能呼吸,却强颜欢笑,安慰着女儿。 “你爸回不来了,你爸就是杀人犯。他害死了我的女儿,他的女儿也别想好过,我剥了你的皮!” 朱大娘看到蓝玉烟,想到自己的女儿小时候也这样抱在怀里,不由的恨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她叫骂着朝蓝玉烟扑来。 刘香玉急忙弯下身,背对向朱大娘。 朱大娘被仇恨冲昏了头脑,手脚并用撕打着母女俩。刘香玉像虾子护卵一样将蓝玉烟护在怀里,默默承受。 蓝玉烟知道,她之所以不反抗,不是害怕,而是相信丈夫是好人,但是她一个农村文盲妇女又不敢置疑法律的判决。只好默默的一切。 蓝玉烟心疼不已,咬一咬后槽牙,大声说:“朱大娘,你杀了我朱老师也回不来。你找我妈闹只会让那些陷害我的爸的人更加高兴。” 朱大娘动作一顿,怔住了。 蓝玉烟从母亲的怀中直起身,看着朱大娘的眼睛,继续说:“朱大娘,你明明知道害死朱老师的不是我爸,为什么还要仇恨我们,朱老师那么善良,一定不想看到你这样。” “小云,小云……”朱大娘呢喃着女儿的名字,泪水喷涌而出。 刘香玉看到朱大娘明显心虚了,奇怪的看向蓝玉烟,“玉烟,你为什么这样说?” 蓝玉烟抿了抿唇,天真的说:“妈,我亲眼看到朱老师跟爸爸说喜欢他,若是没有妈和我,爸爸可能就娶朱老师了。” “玉烟。”刘香玉面色霎时失去血色。 不管外人怎么骂她的丈夫,哪怕被判死邢,她都坚信丈夫是被冤枉的,因为他是那么爱妻子,爱孩子的好丈夫。怎么可能心里还有别的女人? 可是这话却是女儿亲口说的,都说童言无忌,如果不是真的,一个刚过八岁的孩子怎么知道这些。 蓝建国心里当然没有别人,蓝玉烟是故意这样说的。 因为能证明爸爸不可能杀害朱小云的重要线索,是在她二十五岁时出现的。刚刚那话,只是为了阻止朱大娘继续纠缠,随口编的。 但是说的也是实情,朱小云对蓝建国的感情外人不知,朱大娘却很清楚。 前世,重审蓝建国案子,朱大娘也是证人之一。 第003章良玉生烟 她亲口说朱小云喜欢蓝建国,如果他娶了朱小云,一起留在城里,就不会让朱小云惨死。她恨蓝建国,所以那么多年都没有发声。 “朱大娘,我们已经这么不幸,不应该再互相仇恨,让真正的凶手逍遥快活。”蓝玉烟握住朱大娘的手, 稚嫩的小手像冰块一样,直凉进朱大娘的心里。她看着八岁孩子小脸上坚定的神情,心紧揪着的痛。 她不是没有素质的泼妇,她只是太心痛女儿惨死,一心想着若不是蓝建国,朱小云就不会来永安乡,就不会惨死。 她恨蓝建国,更恨没有落网的真凶。但是她一个小城妇女,也实在不知道怎么为女儿报仇,只好来找刘香玉发泄怨恨。 第2节 “就算不是蓝建国杀了我女儿,也跟他脱不了关系,我永远不会原谅你们!” 朱大娘甩开蓝玉烟的手,跑进了漆黑的夜里。 “朱大娘,天黑了,您明早再走吧。”善良的刘香玉第一时间考虑的仍是朱大娘的安全。 “妈,朱大娘讨厌我们,肯定不喜欢在我们家住,就让她回去吧。” 前世直到自己死,朱大娘都活的好好的。再说除夕夜,家家户户都点灯照岁,整个村子灯火通明,朱大娘跑出去肯定没有危险。 也就只有蓝玉烟家为了省电,只点了一盏煤油灯。 蓝玉烟看着贫穷的老家,心疼的抱住母亲的,说:“妈,我刚刚是骗朱大娘的,要不然她总来找你麻烦。妈,爸爸的心里只有我们,我们要好好活着,不让他担心。” “玉烟?”刘香玉难以置信的看着孩子,眉头紧紧的皱起来。 明明只是八岁的孩子,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就好像一瞬间成了大人。 蓝玉烟对上刘香玉狐疑的眼神,暗道不好。差点忘了自己现在是小孩子。 她歪了歪头,嘟起小嘴,嗓音清脆的说:“爸爸说,他最爱刘香玉,良玉生烟,所以我叫玉烟。是爸爸和妈妈最疼爱的孩子。” 是因为突然没了爸爸,所以才突然变得懂事。也对,蓝建国是村里第一个大学生,他教养的孩子又能差到哪去,之前只是太伤心,没有明白过来。 想到此,刘香玉心疼不已,把蓝玉烟抱的更紧了。 蓝玉烟嘟起嘴巴,眼泪汪汪的说:“妈,玉烟肚子饿了,可不可以包饺子给玉烟吃。” 到底是个孩子,再大的心事也抵不住肚子饿的重要。 想起来,自从丈夫出事,她就没有好好的给女儿做顿吃的。不由的心中愧疚,“好,妈给你包饺子。” 蓝建国出事之后,母女俩便被赶出校工宿舍,财物也被洗劫一空。母女俩只好回到蓝家村老屋。 永安乡群山环抱,肥田极少,山地干旱,是个完全看天见收成的贫困乡。虽然已有不少产量高的新作物,但是因为村民们大字不识几个,新作物的推广非常缓慢。 蓝建国作为永安乡第一个大学生,第一个站出来给村民扫盲,传播科学的养殖知识。 只要学校没事就往村里跑,夜里太晚就直接住在老屋,所以老屋里家具物什也都齐全。 尤其是那一排书,饱含了他对扫盲的执着。 只可惜,这两间老旧却整洁的老屋,不久后就被蓝家族人霸占,将母女俩赶出家门。 第004章恶惩毒孩子 “快吃饺子吧。”刘香玉将热气腾腾的饺子摆到蓝玉烟面前。 “妈也吃!”蓝玉烟塞一个进自己嘴里,又马上夹起另一个递给妈妈。 刘香玉看到这么懂事的女儿,再次感动的热泪盈眶,含笑将递到嘴边的饺子吃进嘴里。 虽然只是白菜素饺,却是蓝玉烟魂牵梦萦的味道,她与母亲一人一个,将一盘饺子吃的干干净净。 虽然失去了前世好不容易赚来的新生活,虽然还是失去了爸爸,但是还有妈妈,还有未来的人生。就算不幸再次降临,也可以保护好妈妈,不再让悲剧重演。 躺在母亲温暖的怀抱里,蓝玉烟怀揣对未来的期待,香甜的睡去。 大年初一,蓝玉烟正睡的香甜,突然“啪!”地一声响,一个鞭炮竟然在她的枕头上炸响,若是再近一点,眼睛就废了。 “谁!”蓝玉烟惊坐起身看到枕头上还在冒烟的鞭炮,愤怒的秀眉倒竖。 门外又响起孩童有节奏的歌唱声。 “蓝玉烟,小贱货,有娘生,没爹养,有个老爹是强奸犯,有个老母万人叉,蓝玉烟,扫把星,克父克母野种胚……” 都说孩子天真,但是恶毒起来比恶魔还可怕。 父亲出事之后,不知道是谁编了这首打油诗,唱的整个永安乡都知道,所有的孩子见了蓝玉烟都要恶毒的唱一遍。 更加可恶的是,这些人竟然把鞭炮往她枕头上扔,再偏一点,她的眼睛就瞎了。 蓝玉烟气的七窍生烟,操起门边一根扁担就冲了出去。 她再也不要像前世一样,忍受这些恶魔的欺凌,害怕的连学校都不敢去。 重活一世,她知道对恶人忍让,只会助长他们的气焰,伤害了自己。 她像疯了一般,抡起两米多长的扁担见人就打。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再敢骂我,我就抽死你们!”蓝玉烟腥红着眼睛,恶狠狠的说道。 这些孩子看到蓝玉烟冲出来,一窝蜂的散到四周,嘴上却仍然起劲的唱着恶毒的打油诗。 这些孩子大部分比蓝玉烟大,前世就以欺负她为乐,他们根本不怕蓝玉烟发怒,一边躲还一哈哈笑着继续唱。 蓝玉烟握着扁担,愤怒的瞪着这些可恶的孩子。 眸子危险的眯起,突地举起手里的扁担,将手里的扁担像标枪一样朝其中一个孩子掷去。 那孩子笑的前仰后合,根本没有料到蓝玉烟会朝自己掷来,吓的急忙往旁边躲闪,不想他此时站在一个土墩身上,这一闪脚下一空便往地上摔去。 蓝玉烟不等他爬起来,冲过去坐在他的背上,拿起扁狠狠的往他屁股上打。 “我说过,再骂我就抽死你们!” “蓝玉烟,骂你的又不是我一个,你为什么就抽我。” “要怪就怪你跑的没他们快!” 前世她能过得那么惨,这个叫蓝福贵的孩子至少要承担一半的责任。 新仇旧恨齐涌心头,蓝玉烟抽红了眼,直把蓝福贵抽的嗷嗷大叫。 “蓝玉烟,我是村长儿子,你敢打我,我让我爸弄死你,啊,啊——” “好,有本事你就弄死我,弄不死我,就让我抽死你!” 蓝玉烟红着眼,狠狠的抽着。 突地一个娇小的身影冲过来,死死的抱住蓝玉烟的手,“玉烟,不要打了,打坏了福贵,我妈饶不了你的。” 来人是蓝福贵的七姐蓝招娣,是唯一没有跟孩子们一起骂蓝玉烟的孩子。也是蓝家这群人里唯一还保有善良的人。 感念蓝招娣前世的关照,蓝玉烟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 第005章二大娘撒泼 蓝招娣又说:“玉烟,福贵是我爸妈的心头肉,你把他打坏了,我爸会把你抽筋剥皮的,不要打了,福贵,还不快跑!” 趁着蓝玉烟被被蓝招娣抱住的机会,蓝福贵拿起一块石头,恶狠狠的砸向蓝玉烟的脑袋。 鲜红的血液顿时涌出额头,蓝玉烟瞪大眼睛,只觉眼前一片腥红。 蓝福贵见蓝玉烟满头鲜血,吓的爬起来就跑。 蓝招娣吓的大哭,“九婶,玉烟流血了。” 刘香玉跑出来,就看见蓝玉烟满脸是血,急的扔下手里的洗衣盆,冲上来抱住女儿。 “玉烟,你没事吧,你不要吓妈,玉烟。” 刘香玉抱起蓝玉烟就往村口的卫生所跑,蓝玉烟却阻止了她。 “妈,我没事,只破了点皮,流了点血,抓把木灰止血就没事了。” 蓝玉烟说着,跑进灶房,抓了把木灰按在额头上,果然止住了流血。 蓝福贵才五岁多,虽然用尽全力,但是杀伤力有限,这点伤没什么大不了。 刘香玉震惊的看着蓝玉烟的举动,木灰止血在乡下常用,但是蓝玉烟才刚过八岁,怎么蓝玉烟也发觉自己的行为太过“懂事”,说:“爸爸说过,以暴制暴是不对的,但是他也说过,对付野蛮人,没有道理可讲。只有比他们更横,才能让他们害怕。妈,我不想一直被福贵他们欺负。我更不想,你被二大娘欺负,妈……” 蓝玉烟说着,泪珠儿滚滚落下。 孩子这么懂事,肯定是被欺负狠了。刘香玉内疚不已,急忙拧了干净帕子替她洗脸,自责的说:“都是妈不好,妈没用。” “妈心地善良,是他们太恶毒。”蓝玉烟用力的抱住妈妈的脖子,学着孩子的语气赌气的说:“玉烟不怕做恶毒的人,我会保护妈妈!” 她举起小拳头,严肃的说道。纯净的眼睛里闪出晶亮的光彩。 蓝福贵上有七个姐姐,是父母盼星星盼月亮一样盼来的儿子,从小当太子一样养着,被惯的无法无天,是个小霸王。 她倒是要看看,她把蓝福贵揍成那个样子,蓝大柱和周桂琴要怎么上门算账。 刘香玉看着她,却是摇头,“真是个傻孩子,我们孤儿寡母,还要在这个村里生活下去,今天你打了福贵,明天福贵的爹娘就会来打你,你打的赢福贵,打的赢他爹娘吗?最终吃亏的还是自己啊。” “那我们就离开这里!” “去哪里?” “去姥姥家。去县城,去省城,天下这么大,肯定有我们母女的容身之地。” 刘香玉绝望的摇头,“妈大字不识一个,别说去省城,就是出永安乡都找不到回家的路。” “我识字啊!”蓝玉烟斩钉截铁的说道。 刘香玉却是笑了,刮一刮她的鼻子,说:“你才念了一年学,识得几个字啊。” 蓝玉烟心里咯噔一声,过完年她虚岁才九岁,因为父亲去世,连小学二年级都没念。 若是突然识得很多文化,定会被人当成妖精。 眸光一转,指着看着满墙的旧书,说:“那玉烟就从今天开始努力读书。” “好,玉烟乖,等玉烟学了文化再带妈去大城市享福。” 刘香玉温和的摸摸她的头,把她放回到床上,“你再睡一会,妈去给你做吃的。” 孩子越懂事,当妈的心就越疼。刘香玉一出屋子,就禁不住哭了起来。 蓝玉烟一早起来没吃东西,就跟人打了一场架,又流了些血,这时候也觉得疲惫,不一会就睡着了。 正睡的迷迷糊糊,门外突地传来叫骂声。 “天杀的,挨千刀的打我儿啊,瞧把我儿打的没一块好肉啊,你个小贱货,敢打我的儿子,老娘剥了你的皮。” 第3节 第006章巧治二大娘 蓝大柱的老婆周桂琴抱着蓝福贵,来到蓝玉烟家门口哭天抢地的嚎起来。 刘香玉跑出去,看到蓝福贵红肿的屁股,刚想说几句道歉的话,突然想到蓝玉烟说的对付野蛮人没有道理可讲。 深吸一口气说:“桂琴嫂,福贵受了伤,我家玉烟头也破了,孩子们打架,我们做大人的就……” 周桂琴眼一瞪,不客气的骂:“你个克死男人的寡妇,闭上你的臭嘴,叫那小贱货出来,老娘今天非打死她,敢打我的儿子,造反了!” 蓝大柱一家人高马大会劳作,从他爷爷开始就是村里的领头羊,十里八乡倍受待见的存在。原本是非常瞧不起蓝建国的文弱书生样。却没有想到,蓝建国竟然成了永安乡第一个大学生,还当了乡小学的副校长,成为乡里最受尊敬的文化人。 蓝大柱一家对此十分眼红,听说他出事之后,心里高兴的跟过年一样,忙不迭的跑出来落井下石。 想起前世遭受蓝大柱一家的欺凌,蓝玉烟只觉浑身的血液都往头顶冲去。 她站起来走出房门,用力的抹去头上木灰,一头撞向周桂琴肚子。 然后一屁股坐到地上,哇哇大哭,边哭边嚎:“二大娘杀人啦,谁来救救我……” 现在可是严打时期,别说杀人,就是撞口角几句,都会引来联防队的人。 蓝玉烟这嚎天一样的嚷她要杀人,周桂琴急的把怀里的宝贝儿子往腋下一夹,抬手就要往蓝玉烟的嘴打去。 蓝玉烟借机一把抓住周桂琴的手腕,不停的拉扯,从远看去,他们的手部刚好被蓝福贵的身体挡住。看起来就像周桂琴在不停打蓝玉烟。 “二大娘,不要杀我,我错了,福贵骂我打我再也不还手了。二大娘,放了我!” 蓝玉烟惊恐大叫,把村民都给吸引过来 刚刚结痂的伤口被扯开,血如泉水一样涌出,蓝玉烟一边哭一边抹眼泪,把血与泪抹的满脸都是,看起来惨不忍睹。 “天哪,这大柱媳妇也太狠了,把一个孩子打成这样。” 村民们看到蓝玉烟那凄惨的模样,吓的直出冷汗。 现在可是严打时期,一旦有伤人事件都会从重处罚。 蓝建国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从事发到枪毙,三个月都不到。并且乡里好几个干部因为这事被拉下马,说是为官不作为。 蓝玉烟被打成这样,肯定会惊动乡干部,狠狠的教训一顿周桂琴。 刘香玉虽然老实但也不是笨蛋,很快明白过来,故作胆小怕事的站在一旁抹眼泪。 果然,有村民拔腿就往乡政府跑。 蓝家村到永安乡政府不过一里多路,一个成年人十分钟就跑了来回。 蓝玉烟看到乡政府来人了,哭的更加凄惨。小手死死的揪着周桂琴的衣服,“二大娘,我会乖的,你不要骂我妈,你打我骂我都不还手了!福贵再骂我也不还手了。” 蓝玉烟死死的扯住她的新衣服,那满是血泪的手把她新扯的的确良衬衫染的一道道污红。 周桂琴气的七窍生烟,劈头盖脸的骂,“你个杀千刀的,小贱货,丧门星,我们蓝家的风水都让你们给败坏了,放手,再不放手,老娘打死你!” 周桂琴气的失去理智,她放下蓝福贵,抡起手就往蓝玉烟的小脸扇去。 “周桂琴,你干什么?”新上任的乡长陈国富一个箭步冲上来,打开周桂琴的手,蓝玉烟也同时松手。 周桂琴一下失去平衡,一屁股坐在地上,刚好地上凸起的石块,疼的她两眼飙泪,血冲头地,哭天喊地的嚎起来。 “天杀的,好种不种,孬种不绝啊,小贱人这么小就学了他爹杀人的本事啊,天哪,这是天要修老蓝家啊!” 第007章顺利回学校 周桂琴是村长老婆,在村里横惯了,几时受过这个冤枉气。立即鬼哭狼嚎的叫骂起来。 蓝家村各家各户都沾着亲,蓝大柱的爹与蓝建国的爹还是亲兄弟。两家本来该是很亲的关系,蓝建国出事,整个蓝家村跟着面上无光,周桂琴这样哭嚎也不是没有道理。 但是陈国富不是蓝家人,体会不了周桂琴的意思,只觉周桂琴耍泼欺负小孩。 他面色一沉,摆出官威,怒道:“周桂琴,你一个大人跟个小孩子较劲,还要不要脸!你看把孩子打成什么样了,这一头一脸的血,还不赶紧送医院!” 刘香玉也适时哭道:“陈乡长,快救救我孩子,玉烟她不懂事,冲撞了桂琴嫂,请你劝劝桂琴嫂,不要和孩子一般见识。” 听到这话,周桂琴更加恼恨,指着刘香玉破口大骂:“你个丧门星寡妇,还敢我头上扣屎盆子,我撕了你的大嘴巴。” 周桂琴把蓝福贵往地上一放,爬起来就要撕打刘香玉,蓝玉烟紧紧抱住她的大腿,“二大娘,都是我不对,你不要打我妈,我错了,我再也跟福贵打架了。我错了!” 孩子声泪俱下,拼死护母的样子,把陈国富感动的眼圈都红了。 “行了,再闹下去,通通关到联防队去。”陈国富狠狠的瞪一眼周桂琴,一把推开周桂琴,抱起蓝玉烟就往乡卫生所跑。 蓝玉烟躲在陈国富怀里,害怕的就像寒风中的小鸟,不停的颤抖。“乡长叔叔,别怪我妈妈,都是玉烟不好,是玉烟和福贵打架,二大娘才会发火的……” 说着说着,眼泪哗哗的流。 “你一个小女孩,好好的打什么架。” “他们骂我是贱货,说我爸会变成杀人犯都是我克的,他们还把鞭炮扔我枕头上,我就和福贵打起来了,乡长叔叔,我错了,我不该打架的!” 孩子天真自责的话,让陈国富听了心里很是酸楚。 蓝建国出事之后,老乡长就被革职了。陈国富目睹了蓝玉烟从被父母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很是同情她的遭遇。 “孩子,大人的事与你无关,你是好孩子。”陈国富露出慈爱的笑容。 “那为什么他们都说我是丧门星,小贱人,就连学校也不让我进去,说我会脏了教室。” 陈国富震惊不已,“你说,你下半年没去上学,是他们不让你去。” 蓝玉烟低落的点了点头,“他们去玉烟脏,会坏了学校的风气。乡长叔叔,玉烟不脏,玉烟每次去学校都会洗手,也会换干净衣服。乡长叔叔,你帮我求求他们,让我上学好不好?” 满是泪水的大眼睛,就像可怜的小动物,让人心生疼惜。 陈国富心里一酸,眼圈都红了,“好孩子,你不脏。” “真的吗?那我可以上学吗?”蓝玉烟瞪大眼睛,两眼放光的问道。 “嗯!”陈国富用力的点头。 “谢谢乡长叔叔!” 蓝玉烟脸上还挂着泪,却咧开嘴露出大大的笑容。 那含泪带笑的样子,真真是再硬的心也能融化了。 蓝玉烟成功的回到学校。 并且有了陈国富的支持,那些欺负她的人也收敛了很多。 蓝玉烟看着开学领回的书本,满意的笑了。 前世,为了重回学校,妈妈在蓝大柱家院子里跪了一天一夜求他让学校接纲蓝玉烟。 这一世,她绝不让妈妈再受一次羞辱,而要用自己的方式争回应得的权利。 第008章带着妈妈一起读书 陈国富上任不到三个月,正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的时候,只要她把周桂琴欺负她的事情弄的人尽皆知,乡长就是再忌惮蓝大柱这个地头蛇,也不会坐视不理。 蓝玉烟就是考虑到这一点,才敢放开手与蓝大柱家闹。反正她只是个小孩子,怎么哭闹都不会过分。 只是没有想到这个乡长挺有正义感,最终的结果也出乎预料的好。 陈国富不仅帮她解决了读书问题,还向上级申请说罪不及妻女,拿回了母女俩被没收的物品。 看着送回来的衣服裤子,锅碗瓢盆等生活用品,蓝玉烟笑的眉眼弯弯。 “妈,有了这些就不用担心天热了穿什么吃什么啦。太好了。乡长帮我们这么多忙,我们应该好好谢谢他。” 经过半个月的调养,蓝玉烟头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只是医生说了,石头沆洼不平砸出来的伤口会有疤。 刘香玉看着她甜甜的笑容,心中五味杂阵。 虽然外人觉得蓝玉烟是孩子气的胡搅蛮缠,但是她心里清楚,这一切都是蓝玉烟有计划的行动。 “玉烟,你……受苦了。”刘香玉看着她头上的痂,神情复杂。 孩子虽然异常,但都是为了这个家好,当妈的怎么能怀疑自己的女儿。 “玉烟不苦,玉烟有妈妈。”蓝玉烟蜷起手脚偎进妈妈的怀里。 蓝玉烟自知,真正的八岁孩子不可能像她一样有心机。 “爸爸说,妈妈是世上最温柔善良的人,如果他不在肯定被卖了还帮数钱。他还说,如果他不在,要玉烟保护妈妈。妈妈,玉烟不想你被二大娘欺负。” “爸爸教的?” 刘香玉疑惑的看着女儿天真可爱的小脸。 心想,蓝建国是永安乡最有文化的人,他教出来的女儿肯定比常人聪明伶俐。要怪就怪命运,过早的让孩子承受不公,才会有这样的城府。 “爸爸还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书上可以教会我们很多知识,等妈妈也学了知识,就不会被人欺负了。” 蓝玉烟适时,拿起新发的书本举到刘香玉面前。 文盲不仅会被人欺负,生活也会很不方便。为了母女俩的未来,必须教会妈妈读书写字。 “好!” 蓝建国的毕生梦想就是帮助永安乡扫除文盲,也曾要刘香玉读书,但是刘香玉要管一百多个学生的伙食,一天忙下来腰都直不起来,根本没有时间学习。 听到蓝玉烟这样讲,她接过书本,跟着女儿一页一页读过去。 蓝玉烟的身体里已经是智慧的成熟女性,两世加起来,比刘香玉还要大几岁,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十向年,轻而易举就说服了刘香玉。 成年人本就比孩子的接受能力强,不过一两个月,刘香玉就学会了一二年级的知识。 蓝玉烟又带着她一起读蓝建国留下的书。 第4节 前世她虽然初中都没有毕业,但是只要有机会就会学习,知识储备不输普通的大学生。 只是这小学一级一级的念上去,得多少年,才能撑起门户,名正言顺的保护妈妈,替父申冤,也才能够……走到他的身边。 想起前世在她悲苦的人生里,唯一给过温暖的男人,蓝玉烟的的心里就像塞了棉花,堵堵的难受。 这个时候,他已经是京都一中的高中生,定是个翩翩美少年。就算自己出现在他面前,也只会被当作小屁孩子 蓝玉烟看着细瘦的胳膊了,摇头苦笑。 古有少年宰相甘罗,今就可以有早慧少女蓝玉烟。 她得想办法,让自己迅速成长,但是又不能让人察觉异样。 第009章寡母被逼改嫁 接下来,蓝玉烟一有时间就呆抱着爸爸留下来的书苦读,还收集学校里的旧报纸来读,以此让人觉得她是通过苦读得到超出年龄的知识。 这一举动不仅让她丰富了知识,更让陈国富刮目相看。 “艰难困苦,玉汝于成。生命果然能在苦难中开花,玉烟,你比普通孩子好学,想不想参加县里的奥数竞赛?” “奥数竞赛?”蓝玉烟惊讶的瞪大眼睛。 那可是无数中小学生的恶梦,但也是一部分智慧超群孩子的福音。若是自己赢得竞赛,就可以提前斩露头角。 陈国富点了点头,“嗯,不过你才二年级,又没有人指导过,奥数对你来说太难了。” “我想参加。”蓝玉烟两眼放光的说,“乡长叔叔,爸爸的书里有奥数,玉烟努力学。” 永安乡是出名的贫困县,大多数儿童因为家境贫困一二年级就辍学,难得遇到蓝玉烟这个读书的好苗子,陈国富也不想错过。 若是能在他手上提高永安乡的升学率,培养出一个天才儿童,那也是政绩上的辉煌一笔。 “好,那叔叔这有些资料,你拿回去认真学,有不懂的再来问我。” “谢乡长叔叔。”蓝玉烟接过资料,欢喜的跑回家。 她感觉美好的新生活已经向自己展开,不由的眉开眼笑,吹着口哨往家里赶。 刚走到村口就见招娣急匆匆的跑来,老远就喊:“玉烟,你家来好多人,把你妈弄哭了。” 蓝玉烟一听妈妈哭了,撒腿就往家跑。 一进院门就看到堂屋里坐满了人,族中亲缘近一点的长辈都来了,还有一个陌生的干瘦的男人坐在正中间,一双眼睛贼溜溜的盯着刘香玉看。 刘香玉则低着头,闷不坑声的垂泪。 周桂琴走到她身边,难得露出温和的笑容,挽住刘香玉的胳膊,说:“香玉,大家伙都是为你好。你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还要养活个孩子,身边没男人怎么行。” 她指一指那干瘦男人,笑的更加热情,“吴根兄弟虽然年纪大了点,但是你也不是黄花大闺女,两人也算般配。更何况他还是吃国家粮的光荣老兵,你要是嫁给他,玉烟上学的事就不用担心了。你就安安心心的服侍老小,日子肯定越过越舒服。” 什么光荣老兵,不就是小时候偷跑进军用机场,然后遇到小鬼子放生物弹,传染上碳蛆病,国家同情他,所以给了老兵的待遇。 吴根非但不感激,还养了一身好吃懒做的臭毛病。 妈妈若是嫁给这种人,母女俩铁定被啃的骨头都不剩,这个周桂琴真是歹毒。 “是啊,香玉嫂子,吴根真的挺不错的,他也很有诚意,叫了族里的叔伯兄弟来见证,我看你就答应了吧。”周桂琴的小姑子蓝仙娥,见刘香玉不说话,也跟着劝起来。 她扭着水蛇腰,眸子一转看着蓝玉烟说:“玉烟,过来,告诉仙娥姑姑,想不要新爸爸啊。新爸爸会给你买新衣服,买糖吃哦。” 蓝仙娥说着,从掐腰花袄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红纸包,从中拿出一大粒晶莹剔透的冰糖,递给蓝玉烟。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时代,糖是奢侈的食品,平时只有病人或者产妇需要补身的时候才能吃。蓝玉烟重年快半年,还是头一回见到。 蓝玉烟毫不犹豫的接过,一把塞进嘴里,满足的眼睛都眯起来。 “甜吗?”蓝仙娥见蓝玉烟上道,眼都笑眯了,“还是我们玉烟最乖,来,见见你吴根伯,这过几天啊就得改口了。呵呵……” 蓝仙娥眉开眼笑,搂了玉烟的小身板就往吴根面前带。还不忘冲其他叔伯眨眼睛,示意好事能成。 刘香玉看到蓝玉烟进来,正想伸手将蓝玉烟拉过来,却见她眉眼含笑径自走吴根,大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吴根。 “我吃了仙娥姑姑的喜糖,是不是要喊你做姑父?” 第010章蓝仙娥自找气受 正喝着粗茶,盼着好事将成的蓝家族人,听到这话,呛的差点喷出来。 蓝玉烟则继续眨着大眼睛,天真的说:“姑父,除了喜糖还有喜饼吗?花生瓜子红枣,二大娘说,那是早生贵子。你会和仙娥姑姑生孩子吗?” 蓝仙娥可是十里八乡出名的俊姑娘,当然心气也高,所以二十几岁还没有嫁人。就是想找个吃国家饭的青年才俊,怎么地也得是蓝建国那样的。 吴根算哪根葱,老不嘎嚓的,还有一双流脓流血的黑腿,看到就恶心。 蓝仙娥沉下脸,“你这死孩子怎么说话的!” “不是喜糖吗?”蓝玉烟吧唧两下甜滋滋的嘴,无辜的说:“二大娘说养个姑娘不嫁人,还不如养头猪,猪过年还能杀了卖钱,养个姑娘尽吃家里,把家都给吃空了。不过仙娥姑姑现在嫁人,二大娘就不用担心吃空家里了。” 蓝玉烟一副为蓝仙娥高兴的模样,好像蓝仙娥摊着什么大好事一样。 童言无忌,孩子可不懂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所以说的也都是真的。 蓝仙娥脸都气绿了,眸子一转,视线跟刀子一样往周桂琴身上剐。骂道:“好你个周桂琴,我不嫁人,吃你的穿你的了,要你这在这里狗拿耗子。” 蓝家虽然重男轻女,但是更加贪财好利。 蓝仙娥长得俊俏,从小就是十里八乡小伙们眼馋的村花。村里人也看了几出三国戏,知道这女人长得美,比男人还能给家族长脸。所以蓝仙娥虽然是女儿,但是一直被全家族惯着,就指望她哪天嫁个富贵人,让整个蓝家村沾光。 而周桂琴竟然把她比作猪,别说蓝仙娥,蓝家其他人也跟着恨起周桂琴。尤其是蓝大柱,眼一瞪简直要活吞了周桂琴。 周桂琴是个泼妇,但也是生了蓝福贵这个男丁之后才嚣张起来的。刚嫁到蓝家时,连生七个女儿,一直被人瞧不起,骂她是要让蓝家断子绝孙的祸根,挨打受骂是常有的事。 尤其怵小姑子蓝仙娥,虽然不打不骂,她,但是轻飘飘一句话话,就能让蓝大柱把她打的半死。 突然听到蓝玉烟抖了自己老底,吓的脸都白了。“你个死娃子,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 蓝玉烟惊惶无措,转身跑到刘香玉身边,紧抱着她的腰,怯怯的问:“妈,我是不是闯祸了,为什么二大娘和仙娥姑姑都发火了。可是,仙娥姑姑嫁人是好事啊,为什么要发火?” “挨千刀的,你还说!”周桂琴伸手就要打蓝玉烟。 刘香玉护住蓝玉烟,说:“桂琴嫂,你说的没错,姑娘大了本来就该嫁人,既然吴根兄弟这么好,那就让仙娥嫁过去吧。我一个带着孩子的寡妇实在配不上他。” 蓝仙娥听到这话,气的跳脚,“刘香玉你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让我嫁给吴根,他是什么东西,配得上我吗?” “都给老子闭嘴!” 厅堂上突然传来一声拍桌子的剧响,吴根杀气腾腾的起身,却因为腿病又歪歪斜斜的坐回椅子上。“老子不想听你们泼妇碎嘴!” 吴根仗着吃国家粮,在乡里横行霸道,耀武扬威。还从来没有人敢当面下他脸子,这会恼羞成怒,手一伸指着刘香玉说:“刘香玉,老子不嫌弃你带个拖油瓶,你嫁还是不嫁!” 第011章周桂琴得报应 一直坐在旁边抽旱烟的蓝大柱这时候也站了起来,“香玉,你这屋子是族里的,族里商量过了,要在这里建祠堂,可是你们娘俩一直住着,也不好赶你,正好吴根兄弟看重你,就跟他过日子吧。” 这是要逼着刘香玉嫁给一个无赖啊! 蓝玉烟冷冷的看着这些所谓的族人,前世这些人也逼着妈妈嫁吴根,妈妈不愿意只好回了娘家。可是娘家日子也不好过,尤其是几个舅母,看到他们母女俩眼睛里直喷火。 母女俩也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被逼上绝路。 蓝玉烟看着前世同样的情景上演,愤怒的全身发抖。她突地挣开刘香玉,昂首挺胸的说:“这房子是我爷爷的,分家文书还在我们手上,你们别想赶走我们。” “你个小丫头片子,大人说话别插嘴。蓝家村的人没几个识字,哪来的什么分家文书。” “你们不就是欺负我娘不识字吗?” 前世他们假借找东西,偷走了分家文书,刘香玉不知内情,真以为房子是族里的。这一世,蓝玉烟多长了个心眼,早把分家文书藏了起来。 刘香玉眼睛一亮,想起前阵子,蓝玉烟交给自己的文书,腰杆一挺,说:“建国在的时候就告诉过我,公爹单干的时候,知青亲笔写的分家文书,你们说公爹只生了建国,所以只分给他两间土屋,叔伯们都按了手印。你们睁眼说瞎话,安的什么心。” 蓝大柱烟杆子一拍,嚣张的说:“有文书又怎么样,老头子和蓝建国都死了,你连个带把的都没生,香火早就断了。这房子早该充公。” “是啊,都断子绝孙了,房子当然得给回族里。”其他叔伯也附和起来。 一个个凶神恶煞,逼迫着刘香玉。 刘香玉红着眼睛,瞪着这些豺狼虎豹一样的族人,说:“断子绝孙?嗬,你们是不识字,我刘香玉可认得几个,外头的墙上,清清楚楚写着生男生女都一样,你们要是敢把房子收走,我就去乡政府告你们是造反派。” 刘香玉底气十足,怒视着他们。 蓝建国是老师,所以独生子女政策一落地,他身先士卒第一个做了结扎手术,成为爱护妻子响应国家号召的楷模,省政府还把这事当作先进事例全省通报表扬。 但是蓝建国出事之后,就有人说他做结扎是为了拈花惹草不落把柄。但不管怎么样,违背国家政策就是造反派。 若是早几年,当场就被红卫兵抓去批抖了。嚣张的蓝家人,顿时不敢说话,就连嚣张的吴根也拧起了眉头。 吃国家粮,当然得跟着政策走,他不想丢了这个铁饭碗。当即撂话,“我懒得管你们蓝家的破事!”拐着脚火烧屁股一样跑了。 吴根一走,其他人也没了底气,转眼就跑个精光。 一出蓝玉烟家的门,蓝仙娥抬手就揪住周桂琴的头发,狠狠的扇去一耳光。 “周桂琴,别以为生了福贵就翅膀硬了,生男生女都一样,你吃着老蓝家的饭,就闭上你的臭嘴,再敢吡吡我的闲事,姑奶奶抽死你!” 蓝仙娥指了指墙上的大字,又扇了周桂琴一耳光,然后趾高气昂的走了。 蓝仙娥是蓝家升官发财的重要筹码,哪是周桂琴可以随意埋汰的,其他的族人也跟着说:“大柱媳妇,你这话说的恁不厚道,把自家姑娘比成猪,也就你说的出口。” “娶妻不贤毁三代,真是造孽!” 其他族人一人一句,蓝大柱听了火气蹭蹭往上涨。上前飞起一脚踹在周桂琴的屁股上,直把她踹的扑在地上啃泥。 第012章来了两个少年 第5节 “死婆娘,你是想砸了我老蓝家的饭碗,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看我不打死你!” 蓝大柱是村长,大小也算是个官,前头生四个女儿国家还没有独生子女政策,生就生了,后面三个女儿一个儿子,都是偷摸着生的,至今还有两个女儿还养在亲戚家。 为了生个男丁差点村长的宝座都丢了。蓝大柱为这事没少揍周桂琴。 他身材魁梧,抡起拳头使劲的往周桂琴身上招呼,周桂琴被揍的鬼哭狼嚎。恶人自有恶人磨。 蓝玉烟对周桂琴没有半点同情,这种人就是欺软怕硬的祸色,她关上门,不再理外面的热闹。 刘香玉愁眉苦脸,难过的一直抹眼泪。 丈夫死后,这群所谓的族人,把家里值钱的东西全拿走了不算,现在为了这几间老屋还要她嫁拐子。简直是善尽天良,无耻至极。 刘香玉是个懦弱但也有自己的骨气,她是不可能嫁给吴根的,但若不是跟蓝玉烟读点书,知道分家文书这回事,肯定会硬气的离开蓝家。那母女俩就真的无家可归了。 想到这里,刘香玉一阵后怕,又是无比欣慰。 蓝玉烟看到刘香玉又是哭又是笑的样子,跑上前,笑道:“原来这就是哭笑不得,玉烟懂这个成语的意思了。” 看到闺女这么可爱,刘香玉终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紧的抱住女儿,“好闺女!今天多亏了你。” 蓝玉烟从她的怀里钻出来,竖起大拇指,说:“妈妈才厉害,今天你是个超人妈妈。” “超人妈妈?”刘香玉破渧为笑,“又蹦什么新词。” “就是超过许多妈妈的厉害。” “是玉烟厉害,玉烟读书厉害,还教会了妈妈学知识。” “那就是知识厉害,妈,你赶紧做吃的,一会我们一起学习,变得更厉害,让二大娘他们再不敢欺我们。” 刘香玉通过今天的事,也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知识的力量,笑着点头,“好,妈现在就去做饭。” “我给你烧火,顺便读书给你听。” “好!” 母女俩一个洗菜做饭,一个烧火读书,朗朗的读书声与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形成世间最美的和奏曲。 村口十人牵手也抱不住的古榕树上,身穿白衬衣的青俊少年轻轻的眯起眼睛。站的高看的远,刚刚在蓝玉烟家发生的一切,他都收入眼里。 农村果然人心“淳朴”,就连恶毒算计也摆在明面上。可怜了那孤儿寡母,一定过得很辛苦。 莫名的,他的心狠狠的抽痛了下,脸上出现落寞的神情。 “鸣远,鸣远……” 树下,一个高大的男人跑了过来。脸上还淌着奔跑过的汗水,却顾不得擦,冲树上喊道,“我找到你说的那个老绣娘了,就住在附近的凤山,穿过这个村子,再走几里山路就到了。” 陆鸣远撑着树杆,跳下来,欣喜的说:“真的?” “真的,外婆知道你为了庆祝她六十岁生辰,跑这么远找绣娘做衣服,肯定得乐坏了。” “不,我要跟她学,然后亲自做!” “你一个少年郎跑去绣花,脑子没坏吧。” 少年唇角一勾,扯出抹朝阳般的笑颜,“修远哥,知道你不喜欢这些东西。没事,把我带到地方,你忙自己的去吧。” “我倒是想啊,可是这穷乡僻壤,你让我去哪?” “很多啊,比如说找个村姑当媳妇,大姨肯定很高兴。” “臭小子,翅膀硬了敢开哥的玩笑!” 兄弟两个说说笑笑的走进村庄。 正在读书的蓝玉烟突地听到熟悉的声音,先是懵了下,然后放下书本就往屋个跑。跑到门口,却只看到几个小孩子玩石头。 第013章前世的缘提前出现 真是猪脑子,他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天还没黑呢,就开始做梦了。 她拍拍自己的脑子,转身回了厨房。 就在进屋之际,陆鸣远和李修远也刚好经过。在经过蓝玉烟家门时,他下意识的停住脚步,往围着篱笆的院内望去。 “怎么了,鸣远?” “这家人住的是个一对母女。” “你怎么知道?” “刚刚在树上看到了。”说着,似乎有什么东西狠狠的捏住他的心脏,疼的面色惨白。 “鸣远,你怎么了?是不是累倒了,都怪我,一兴奋就忘了你不能剧烈运动。” 李修远扬起嗓子就朝院里喊:“有人吗?我弟弟不舒服,能借个椅子休息一下吗?” 刘香玉听到外面有人喊出,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跑出来,看到是两个少年,其中一个面色惨白,急忙拿了竹椅跑过来。 “呀,这是怎么了,快坐下,小兄弟,你去村里找墙上刷着大红字的人家,是我们的村的赤脚医生。” 刘香玉心地纯善,扶着陆鸣远在竹椅上坐下,还不忘指引李修远去找医生。 陆鸣远感觉心跳越来越快,似乎有什么力量将他的心使劲的往外拉扯,痛的几欲昏死。 刘香玉见到这状况也慌了,急忙朝里喊:“玉烟,快过来帮忙。” 蓝玉烟听到母亲的叫声,急忙跑出来,只是当看到坐在竹椅上的青年时,她整个人都呆住了,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掉。 也就在这一刻,陆鸣远看到跑出来的小女孩,心脏神奇的不疼了。 一个站在屋檐下,一个坐在院中,视线被拉到一个水平线上,四目相对,近在咫尺又似乎相隔万年。 眼前的女孩明明是第一次见,却为何如此熟悉。陆鸣远紧紧的蹙起眉头,“小妹妹,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还处在变声期的少年嗓音有些粗哑,与成年后的清朗很是不同,面庞也没有成年后的温润儒雅,而是带了少年的青涩。 可是,不管他什么样子,他就是陆鸣远,那个给她暗无天日的生命照进阳光的男人。 “你怎么在这里?”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就好像在对睡着的人说话,生怕吵醒了人家。 陆鸣远疑惑了下,仍然诚实的回道:“我来找一个会苗绣的老绣娘。” “老绣娘?” 蓝玉烟的脑子嗡一声炸开。 陆鸣远的奶奶是苗族人,但是很小的时候就去了京都,心里却一直惦记着老家。但是他奶奶在战争年代受了伤,体质虚弱无法适应崇山峻岭中的苗寨。 为了完成奶奶的心愿,陆鸣远亲自学习苗绣,并设计一套礼服,送给奶奶作为六十岁寿辰的贺礼。这件苗绣礼服,在刚刚萌牙的时尚界引起了强烈反响,是他少年时期最耀眼的成绩。 原来他的苗绣就是在蓝家村学的? 也就是说,他十几岁时就来过蓝家村?原来,他们的缘份,早在儿时就注定。 蓝玉烟泪如雨下,刘香玉吓坏了,她赶紧跑过去将她抱进怀里,“玉烟,你怎么了?对不起,小兄弟,我女儿可能怕生,不好意思,我先哄哄她。” 蓝玉烟泣不成声,胸中奔涌的情绪让她恨不得冲上去,紧紧的抱住陆鸣远,但是现在的她以什么身份去拥抱他? 蓝玉烟抹了抹眼睛,“妈,我没事,刚刚在灶房不小心进了辣椒水,我,去洗一下眼睛。” 蓝玉烟推开刘香玉,奔到井边打了满满一桶水,不停的往脸上扑水。 泪在井水的掩护下,更加汹涌。她极力的仰头,望着晚霞满天的天空,却是笑了起来。 老天爷,你待我还是有温情的。 第014章前前世的债 李修远领着赤脚医生赶了过来,蓝玉烟也终于平复下心情。 医生给检查一番,说:“没事,他本身有心疾,太劳累所以才会心绞痛,休息一下就好。” “心疾。”蓝玉烟震惊的看着陆鸣远。 李修远无奈的摇了摇头,心疼的说:“是啊,娘胎里带出来的。看了无数医生都说没法治,唯一的办法就是少运动多静养。可他啊,就是没得安生。” 前世陆鸣远非常健康,不仅是时尚界的天才,也是运动能手,游泳蓝球冲浪无一不精,他怎么可能有先天性心脏病。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蓝玉烟正要再问个明白,耳边突地一阵凉风吹过,上次出现过的白衣人突地来到身旁。 他似一抹浮影虚虚的悬在空中,俊美的就像古风画中的美公子,神情清冷。 即便是死过一次,身边突然多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也吓的够呛。 “你是什么人?”蓝玉烟害怕的大叫,下意识的往母亲身边藏,却发现好像有一层无形的墙,将自己与其他人隔成两个世界。他们发现不了自己的异常。 蓝玉烟更加害怕,“你要干什么?” “你不是想知道陆鸣远为什么有心疾吗?”白衣公子转过头,看着她轻轻一笑。那笑却不达眼底,冷若冰霜。 “为什么?”蓝玉烟追问道。 “因为啊,有所得就要有所失,阎王虽然给你重活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但是你前前世欠下的一些债总要有人还,你自己还不了,那就只能让你最在意的人来还。” 蓝玉烟有些恼怒,“凭什么我自己不能还。” 白衣公子偏了偏头,“那要不让你妈还,得艾滋病。” “不要!” “那就没人能替你了。” “不可以是我自己吗?” 白衣公子耸一耸肩,轻飘飘的说:“可以啊,你被劫匪杀死,就不用重生了。” 蓝玉烟恨得柳眉倒竖,“全是废话。” “万物皆有定数,蓝玉烟,阎王已经为你格外开恩,切莫再贪心惹怒阎王,落得个竹篮打水一场空。”白衣公子说着,身影越来越虚,声音也越来越远。 第6节 “喂,你别走啊,陆鸣远的事还没有解决呢。” “放心吧,他没那么容易死。” 虚影彻底的消失,同时那道无形的墙也消失了。 蓝玉烟听到妈妈说:“玉烟,这两个小兄弟今晚要在这里住下,把你的房间让给他们,你晚上跟妈睡!” 蓝玉烟急忙应下,“是。” 她飞快的跑进屋,躲在门缝后悄悄的看着陆鸣远。她的心狠狠的疼着,愧疚难安。 鸣远,对不起,因为我,你受委苦了。 陆鸣远吃了药,又在床上躺了好一会,也就没事了。 刘香玉把过年都舍不得吃的腊肉拿出来,切了一大盘蒸给陆鸣远他们吃。 陆鸣远知道这个村是出名的贫困,这母女俩更是生活艰难,却能这样赤诚对他们,心中感激万分。 他说:“大婶,医生说我最好吃清淡些,这个青菜就不错,腊肉就给小妹妹吃吧。” 陆鸣远夹起一大块肉放进蓝玉烟的碗里。还不忘温声细语的说:“小妹妹,让你忙活了这么久,饿了吧,多吃点。” 他总是这样体贴周到,蓝玉烟忍不住鼻尖酸楚,低着头猛扒白饭。 “孩子怕生,小兄弟不要介意。” 李修远调皮的捏了下蓝玉烟粉嫩的脸,说:“小妹妹善良可爱,我们很喜欢她。” 第015章少年老成 这个李修远就是混不吝的纨绔子弟,前世没少让玉烟出丑,要不是看在他是鸣远表哥的份上,早拿扫把赶出去。 蓝玉烟瞪他一眼,不悦的说:“男女授受不亲,别碰我。” 李修远哈哈大笑,“你还知道男女授受不清啊,小丫头还没桌子高。” “你才没有桌子高。”蓝玉烟白他一眼。 自己虽然营养不良,但是个头一直长得还行,前世过得那么苦,也长到一米七,在女人里绝对是大高个。 “修远哥,你就别逗她了,吃饭吧。”陆鸣远又夹了块肉给她。 刘香玉见多了村民的刻薄,难得看得这么友爱的场面,不由的眼圈发热,感慨道:“你们这哥俩也是反过来长的,哥哥这么活泼,弟弟却少年老年。与我们玉烟倒是很像。” 蓝玉烟莫名的小脸红红,“哪里有像。” 放下筷子碗,头也不回的跑进屋里。 惹得李修远又是哈哈大笑,“小丫头还害羞了,鸣远,这丫头该不会看上你了吧!” 陆鸣远面色一沉,说:“修远哥,你又胡说了。小妹妹才多大,别乱开玩笑。” 李修远见他认真了,忙敛起笑脸,“我就是逗她的,你呀,太无趣,十五岁活的跟五十岁似的。人大婶都看出来了,少年老成。是吧,婶。” 刘香玉笑笑,不参与兄弟俩的话题,放下筷子说:“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吧。” 外人都只当玉烟是小孩,刘香玉却清楚这孩子早熟的很,指不定真生气了。 她推门进去,看到蓝玉烟并没有生气,而是坐在桌前认真的画时装画。 “玉烟,你画的什么?” “美人。” 刘香玉看着比例夸张的时装画,“这哪是美人,跟高脚鸡似的。” “妈妈不觉得很有女人味吗?” “多大点孩子还知道女人味。” “妈妈就很有女人味。”蓝玉烟歪着头,甜甜的笑起来。 刘香玉仔细一看美人的五官果然与自己相像,笑道:“你这孩子又从哪里学的?” “乡长叔叔家的书上看到的,觉得很好看,就画了。” 蓝玉烟拿着铅笔继续涂画。 刘香玉看了一会,犹豫着说:“玉烟,家里突然多了两个陌生男孩,你,不介意吧。” 她搓了搓手心,又说:“我是看那两少年不像坏人,斯斯文文的,又身体不舒服,要是再走动,怕有意外。” 蓝玉烟放下铅笔,抱住妈妈的腰,甜甜的说:“妈妈最善良,玉烟要像妈妈学习。” “那你画吧,他们也该吃好了,我出去收碗。”刘香玉摸摸女儿的头,转身出了房间。 农村生活简单,吃完饭天一黑没什么事便都睡下了。 蓝玉烟白天读书辛苦,到了晚上就狠狠补觉。 正睡的深沉,突然听到砰砰的敲门声,力道大的好像要把门板砸烂。 “刘寡妇家进男人了,天杀的,老公死了还不到半年,就把男人往屋里带啊,都来看看啊,这臭不要脸的!” 随着周桂琴杀猪般的嗓门传遍整个村庄,越来越多的村民举着火把跑向蓝玉烟家。 听到外面杀猪般的叫声,蓝玉烟一个骨碌爬起来。 木头拼接的大门被砸的摇摇欲坠,就连四周的土墙也下雨一样的往下落土。 这个周桂琴太可恶了,讹不走她家的房子就要拆了吗? 蓝玉烟怒不可遏,从角落里拿了把锄头就要冲出门去。 锄柄突地被人握住,随后一个温暖的怀抱将她抱进怀里。 第016章寡母被诬偷奸 “小心别伤着自己,让大人去处理,跟哥哥回屋。”陆鸣远看着她,温声细语的好似天降甘霖,能将世间一切的邪火熄灭。 蓝玉烟怔怔的看着他,陆鸣远轻轻一笑,抱着她转身往里屋走。 刘香玉感激不已,“那就麻烦小兄弟照顾一下玉烟,我去把他们打发走。” “大婶,你去有什么用。”李修远拉起鞋帮子,不屑的邪魅一笑,“鸣远,你在这里照顾好小妹妹,看哥怎么修理这帮刁民!” 说着,长腿一迈就要走人。 刘香玉面色一惊,急忙拉住他,“不行,你不能去。” “为什么?只要告诉他们我不是你的奸夫不就成了。” “不,他们根本不是为了捉奸,而是要赶走我们母女。”刘香玉停顿了下,将李修远推回房间里。“你们三个都好好的呆着,我去处理。” “大婶?” 刘香玉笑着说:“放心吧,他们都是族人,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说完,她关紧里屋的门,往大门走去。 蓝玉烟看着母样瘦削却坚毅的背影,心中五味纷杂。 陆鸣远和李修远成年后再厉害,此时也只是十几岁的少年,妈妈是不愿意牵连他们,所以要一个人出去。只是蓝大柱和周桂琴贪婪没有人性,并不好对付。 蓝玉烟从陆鸣远的怀里挣出来,“我去帮我妈。” 陆鸣远摇头,“小妹妹,你这么小怎么帮?” “我去找乡长叔叔,他肯定有办法。” 蓝玉烟爬到床上,赤溜一下就从后窗翻了出去,飞快的往乡政府跑。 陆鸣远着急的扑到窗边,看到瘦小的身板转眼便被夜色淹没。 “这小姑娘长大了是个人物。”李修远挑一挑眉,颇为赞赏的说道。 陆鸣远则露出不解的神情,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小女孩似曾相识。 两人正说着,突然听到“砰嗵”两声剧响,紧而传来刘香玉凄惨的尖叫声。 李修远和陆鸣远面色大变,拔腿跑了出去。 这些人竟然把大门砸倒,刘香玉的腿被压在下面,痛的五官扭曲。 “大婶。”陆鸣远跑过去,想要搬开门板,周桂琴竟然站到门板上,阻止救人。 “毒妇,太过分了!”李修远怒吼一声,像豹子一样冲出去,抬脚踢向周桂琴。 陆鸣远这才将刘香玉抱出来,放到角落的椅子上坐下。刘香玉却痛的打颤,右脚也不正常的扭曲着。 李修远人高马大,从小练武,就是健壮的男人也承受不住这一脚。周桂琴当即口喷鲜血,吓的喊都喊不出来。 其他人也吓傻了,怔怔的看着李修远。 火把照亮少年的脸,晶亮的双眼好像也燃了火,肃杀的就像地狱里来的修罗。 现场安静了一会,突然不知道是谁大喊一声,“刘香玉和她的奸夫杀人了!” 其他人也跟着喊起来。几十人一起喊,转眼便响彻整个村庄。 睡梦中的村民,猛地惊醒,趿了鞋,拿了锄头火叉就往这边跑。 蓝大柱伸手指向李修远。“他就刘香玉的奸夫,把桂琴打吐血了!” “抓住杀人犯!”其他蓝家族人继续起哄。 村民们看到周桂琴口吐鲜血,而李修远凶神恶煞的样子。也不管事实真相如何,直接朝李修远扑过来。 倒不是他们真信了蓝大柱的话,只是出于本能的恐惧,只想捉住“杀人犯”。 第7节 第017章恶有恶报 李修远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气的火冒三丈,大骂:“你们都瞎了,我十八岁都不到,怎么会是奸夫!” 周桂琴缓过劲来,一抹嘴角的血,说:“二十几岁的小寡妇最喜欢勾搭十七八岁的二流子,他就是奸夫,我亲眼看到天一擦黑他就进了屋。” 在农村十五六结婚是很正常的事,刘香玉虽然是九岁的孩子妈,但也只有二十七岁,长相也清秀,蓝建国死了之后,就成了男人们闲时调笑的对象。 周桂琴这样一说,立即得到村民们的共鸣。 “抓住奸夫!”他们举起锄头朝李修远打去。 “乡亲们,他不是我的奸夫,他只是借宿的客人,乡亲们,别打了!” 刘香玉苦苦哀求,但是根本没有人听她的话,她急的想要站起来,陆鸣远急忙按住她。“大婶,你的脚骨折了,不能起来!” “好啊,偷一个男人还不够,里面还藏着一个!”不知道是谁又喊一声,失去理智的村民往陆鸣远打来。 “小兄弟,不要管我,快跑,他们会打死你们的。快走啊!”刘香玉急忙推开陆鸣远,大声的说。 “抓住他!” 蓝大柱见陆鸣远文文弱弱的,恶毒的一眯眼睛,朝陆鸣远抓来。 “鸣远!”李修远见状吓出一身冷汗。 陆鸣远就是路走多了都会心绞痛,要是打架后果不堪设想。李修远拼命的往陆鸣远跑来,却又被村民缠住。 “小兄弟,你快跑!”陆鸣远根本跑不动,因为愤怒,他全身的血液急速流动,心脏负荷严重超支。 他惨白着脸,呼吸都困难。 “你们知道他是谁吗?伤了他,你们十条命都不够赔” 李修远心急如焚,但是根本没人听他的。 蓝玉烟人小腿短,当她和乡长赶到时,家里已经乱成一团。 她听到李修远紧张的喊陆鸣远的名字,心猛地一沉,不顾一切的冲进人群。 只见陆鸣远被人团团围住,面色惨白、呼吸急促,双手苦苦的撑住地。 “鸣远哥哥!”蓝玉烟冲上去,用单薄的肩膀撑住他将要倒下的身体。小手用力的张开,挡住疯狂的村民。 “滚开,他有心脏病,你们会害死他的,滚开,滚开……” 蓝玉烟瘦小的身板,死死的护住陆鸣远,小脸淌满了泪水,绝望的哭喊。 陆鸣远迷迷糊糊的,感觉眼前出现一团白光,闪过陌生却又觉得熟悉的面孔。 “玉烟……”他呢喃一声,眼前便是一黑,倒了下去。 乡长拨开人群,一看到陆鸣远的脸,惊的大叫一声:“陆公子!” “乡长叔叔,快救救鸣远哥哥,他有心脏病!”蓝玉烟看到乡长,就像遇到救星。 “玉烟不怕,快,送医院。”乡长一声令下,立即有几个联防队的人跑上来,抬走了陆鸣远和刘香玉 李修远也赶紧抱起蓝玉烟,快步跟上。 村民们错愕的站在原地。心里同时出现一个声音,“完蛋了,惹到大人物了!都是蓝家人害的!” 村民们齐齐转头看向蓝大柱和周桂琴。 “都是你们两口子造的!” 愤怒恐惧的村民,把所有的火气转嫁给他们,把两人揍的半死。 第018章黄鼠狼拜年 乡卫生院,陆鸣远双眼紧闭的躺在病床上。蓝玉烟紧紧的抓住他的手,不停的哭。 “放心吧,鸣远哥哥只是太累了,他想要休息,明天早上就会醒来。” 刘香玉拐着脚来到蓝玉烟身边,温柔的擦去她的眼泪。 蓝玉烟知道陆鸣远已经没有大碍,她只是太自责,若不是前前世犯下的错,阎王爷就不会夺去他健康的心脏。 蓝玉烟抹去眼泪,看到妈妈脚上打的石膏。 “妈,医生不是说你不能走路吗?” “妈还有一只脚。”刘香玉故意用好的那只脚在地上跳了跳,笑着说:“金鸡独立,新学的成语。” 刘香玉说着,呵呵笑了起来。 刘香玉变了很多,不再像前世那样逆来顺受,在这样伤感的时候竟然还会逗乐。 蓝玉烟很是欣慰,她拉着妈妈在旁边会下,佯怒的说:“妈,你还是坐着吧。这样好的快一点,要不然谁给我做饭吃。” “好,妈坐着,快点好起来!” 刘香玉微微一笑,将女儿拥进怀里。 李修远拿了药进来,便看到这母慈女孝的一幕,不由的怔住了。 他虽然生在富贵家庭,但是父母乃至爷爷奶奶都是非常严肃的人,从来没像这对母女一样亲密。 “大婶,今天是修远冲动惹的祸,对不起啊!” 蓝玉烟很是震惊,想不到不可一世的李修远也会诚恳的认错。 刘香玉摇头,“修远兄弟回来了,那你照顾鸣远,我和玉烟就先回去了。” “好!多谢大婶。” “嗯。” 刘香玉扶着蓝玉烟正要出去,门外突地闪进一个娇媚的身影。 “香玉嫂子,玉烟,对不起,我今天夜班,不知道家里出事了,你们还好吧? 蓝仙娥穿一件蓝色高领毛衣,下着米白色高腰裤,把本就前突后翘的身段包的分外玲珑。 她亲呢的拉住刘香玉的手,眼圈泛红的说:“香玉嫂子,真是对不起,我大哥大嫂真是太过分了,竟然说你……无论如何,你们都要接受我的道歉!” 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眼睛长在头顶上的蓝家村的村花竟然向他们母女道歉?肯定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我听说他们把你家门板都拆了,这还怎么住人啊。这样吧,你们先到我养殖场的宿舍去住段时间,天一亮我就找人去你家修门,就当是替我哥嫂赔罪了。” 还要他们住她的宿舍。 母女俩互视一眼,好像在说:蓝仙娥搞什么把戏。 也不等母女俩回话,蓝仙娥又转向李修远,声音更是温柔的滴水。 “你是修远兄弟吧,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你放心,我一定会努力的补偿你们的。你们在永安乡的所有吃住我都包了。医药费也由我出。” 铁母鸡蓝仙娥帮别人出钱,该不会又有什么阴谋。 李修远则一脸懵逼。“不用了!” 蓝仙娥热情的拉住他的胳膊,往门外推,“不用跟我客气,你也累一晚上了,这样吧,正好我香玉嫂子脚不方便,你帮我送他们母女去我宿舍呗,我在这里替你照顾鸣远小兄弟!” 看着蓝仙娥千娇百媚的笑脸,蓝玉烟恍然大悟。她这是在钓金龟婿啊。 第019章蓝仙娥看上李修远 李修远人高马大,相貌堂堂,乡长都要用尊称,可见身份地位不低,少说也是县一级官员家的儿子。 要是能够攀上这高枝,她蓝仙娥就是官家的少奶奶了。 蓝仙娥笑容更加娇媚,态度更加热情,“香玉嫂子,到了宿舍不用客气,吃的穿的用的尽管拿,对了,我床头的柜子里还有蜂王浆,拿点出来泡水给玉烟侄女喝,看把她累的,下巴都尖了。” “那就多谢仙娥姑姑了。”蓝玉烟识穿蓝仙娥的目的,也就想通了。“修远哥哥,那你背着我妈,我带你们去养殖场吧。” 以前蓝仙娥可没少刮自家的东西,现在能拿回一点,当然要拿。 李修远可没想那到多,单纯觉得蓝仙娥说的有道理,便没有反对。 蓝仙娥工作的养殖场,在永安乡政府往北一里多的兴安氷库边上。占据了一整个山头,山上养着鸡,水里则养着鹅、鸭等。 宿舍便建在兴安氷库边上,一整排青砖瓦房,分隔成二十多个套间,供工人们住。 蓝仙娥的房间就在进门第五间,只有她这一间刷了白墙,看起来特别的整洁,且精心布置过,外间的小桌上铺着碎花布,还用烧酒瓶插着一束杜鹃花,当真是用心良苦。 只可惜,蓝仙娥这一番心思注定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李修远把刘香玉放下之后,直接说:“大婶,那你们就住下吧,我先回卫生所照顾鸣远。” 蓝玉烟拉住她,“修远哥哥,你还是歇一会吧,吃了中饭再过去。” 李修远轻拍一下蓝玉烟的额头,调笑着说:“小丫头还算你有良心,没枉费我背你娘跑这一里多山路。” 蓝玉烟点一点头,认真的说:“玉烟本来就有良心。仙娥姑姑也有良心哦,她一定会好好照顾鸣远哥哥的!” 李修远弯腰与蓝玉烟平视,学着她的样子反问:“那你怎么肯定你的仙娥姑姑会好好对鸣远啊。” 因为蓝仙娥想得到李修远的认可,肯定会使出浑身解数来讨好陆鸣远。但是这话蓝玉烟才不会告诉李修远。 她眨眨眼睛,看着刘香玉,说:“因为她要道歉啊。你说是不是,妈妈。” 刘香玉神情一阵古怪,却是没有戳穿蓝玉烟的话,而是对李修远说:“修远兄弟,玉烟说的没错,你一个晚上没有睡,还是先休息吧,万一累倒了,谁来照顾鸣远兄弟。” “可是,她是那个毒妇的小姑子,真的会……”李修远仍是不放心。 “肯定会。你看看,她把这好的房间都借给我们住了,肯定人美心善啊。”蓝玉烟指了指铺着斩新花被的床铺,笑眯眯的说道。 李修远想了想,刚刚那女人虽然过度热情,但确实也没什么不对。 “好吧,那中午的时候你们一定要叫醒我。” “得咧,修远哥哥,你就好好睡吧,可别辜负仙娥姑姑一番美意哦。” 第8节 蓝玉烟笑的眉眼弯弯,将李修远推到蓝仙娥的闺房里。自己则和母亲睡在外间的小床上。 李修远确实累的够呛,倒在床上不一会就打起呼噜。 刘香玉却睡不着,她知道蓝仙娥那铁母鸡一样的德性,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对他们好。 “玉烟,你也累一晚上了,快睡吧。”刘香玉给蓝玉烟盖好被子,却完全没有睡意。 蓝仙娥想攀高枝,不会对陆鸣远怎么样,但是蓝大柱和周桂琴那两个愣头青却不一定。她左思右想都觉得不放心,见蓝玉烟睡着了,就悄悄的起身。 第020章无利不起早的大舅 天还没有大亮,初夏的兴安氷库清晨,水雾弥漫,视线模糊。 刘香玉搬了一张高凳,伸长了胳膊往前放,然后撑着凳子单脚跳过去,如此反复,若在平坦的地方,也还算稳当。但是养殖场依山而建,地势倾斜,地面上又满是凸起的山石头,凳子放的极不稳当。稍不小心就会连人带凳滚下山坡。 她却没有丝毫的犹豫,坚持着前行。 突地凳脚不小心没有放稳,刘香玉差一点就摔倒,一双柔嫩的小手及时的伸过来,稳稳的扶住了凳子。 “妈,让你来养殖场是养伤的,难不成你还要替仙娥姑姑上工。”蓝玉烟故作轻松的说。 母亲总是这样,任何时候都喜欢自己扛。 刘香玉看到是年幼的女儿,惊讶了下,“你怎么醒了,快回去睡,一会还得去上学。” “妈,你是不是要去找大舅?” 刘香玉惊讶的看着女儿,“你怎么知道?” “因为知母莫若女啊,妈你心里想什么我都知道,你肯定不放心鸣远哥哥,又心疼修远哥哥,所以想让舅去看看。” 刘香玉神情尴尬了下,“玉烟真是长大了。” “是啊,玉烟长大了,可以照顾妈。妈,你就回屋好好歇着,我去找大舅。” 刘香玉望着前方深不见底的兴安氷库,摇了摇头,“你个小孩子怎么能往兴安氷库边走,要是摔着了怎么办,不行,妈自己去。” 蓝玉烟瞅一眼高凳,“妈,现在若不是我扶着,你自个就先摔了,还是乖乖的回屋吧。” 刘香玉双颊微红,尴尬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妈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蓝玉烟终于把刘香玉劝回屋,站在兴安氷库边迟迟的没有抬脚。 蓝建国刚被抓时,刘家人还来问过情况,判决下来之后就跟没这门亲一样。 刘香玉沉浸在悲伤中,没有想到已经被娘家人抛弃,经过前世的蓝玉烟却深知刘家人的自私。 前世,刘香玉回到娘家,却以出嫁女不能回娘家过年为由,连饭都没有留一顿就把母女俩轰出了家门。 可是不走这一趟,妈妈肯定不会对娘家人死心。 蓝玉烟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往水电站走去。 却不曾想,还没走两步,就看到一个男人从坝坡上的钢管台阶上来。正是蓝玉烟的大舅刘天业。 他一见蓝玉烟,两眼放光,扑过来一把将蓝玉烟抱住。 “玉烟,真是你啊,可怜的孩子,可把大舅想坏了!” 说着,还不忘用满是胡碴的下巴蹭一蹭蓝玉烟白嫩的小脸,典型的男性长辈见到孩子的亲昵动作。 装什么亲热,刘家村离蓝家村也就四五里路,真那么想,一袋烟的功夫就到了。 蓝玉烟冷淡的转开头,“大舅,我妈让我来找你,不过,她现在睡下了,你中午再找她吧。” 刘天业眉开眼笑,爽气的说:“我知道你妈找我啥事,不就是去卫生院守着城里来的后生嘛。回去告诉你妈,那两后生的事不用她操心了,大舅一定把他们照顾好。” 嗬,原来这么热情是为李修远和陆鸣远来的,可真是讽刺。 “不用了,仙娥姑姑已经在卫生所了。” “蓝仙娥她一个没出嫁的大姑娘伺候男人多不方便,看来大舅得赶紧了。” 刘天业也不与蓝玉烟上演甥舅情深了,拔腿往卫生所跑。 第021章蓝大柱起杀心 算了,他要去就去吧,至少刘天业去了可以压制住蓝大柱。 蓝玉烟转身回了养殖场,刘香玉竟然还没有睡,见她回来紧忙问:“找着你大舅了。” “已经卫生所了。” “去了就好。”刘香玉终于放心。招呼着蓝玉烟回床上睡觉。 母女俩这一晚上着实累的够呛,不多时便睡着了。 蓝玉烟心里惦记着陆鸣远,睡了没几个小时就醒了。 她琢磨着陆鸣远的心疾发作时,主要是呼吸困难,若是能够缓解这一症状,就不那么痛苦了。她记得前世的十几年后,在永安乡的山上发现一种草药,能够缓解呼吸困难。 想到此,她拿起一把铁锹就上了山。 物质条件极其匮乏的八零年代的乡村,除了清澈见底的兴安氷库与碧蓝如洗的天空,其他地方并没有比21世纪美好,甚至更糟糕。 因为缺吃少穿,山上地里水中能吃的都被扒去吃了,大树卖钱,竹子制成草纸。近一些山头上只有半米多高的毛草树,和新发枝的杜鹃。 一丛丛盛开的杜鹃花,就像长在和尚上头上的戒疤,零星的散落在山头上。 看这光景,要挖草药只能往深山里走了。 蓝玉烟翻过了养殖场的山头,又走了半个多钟的路,终于在山涧边找到了几棵。 “只可惜数量不多,要是能多挖点就好了。就可以制成香包随身携带,不舒服就嗅一嗅,虽然不能药到病除,但也能缓解些痛苦。” 蓝玉烟将挖到的草药放到随身带的小布包里,正准备再往山里走。 前方的树丛里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莫不是有蛇! 这个时节正是动物结束冬眠,跑出来觅食的时候。蓝玉烟心头一惊,弯着腰定在原地不敢动弹,两眼却一直紧盯着树丛。突地一个乱蓬蓬的脑袋抬了起来,露出一张满是青肿淤血的脸。 竟然是蓝大柱!他怎么在这里? 这片山归属周家村,也就是周桂琴的娘家。这不是逢年过节,蓝大柱这种封建男权思想严重的人,怎么可能跑到丈母娘家的山上来。 肯定有猫腻。 蓝玉烟伏下身,娇小的身子藏在矮树之后,悄悄的往蓝大柱靠近。 还没走几步,蓝大柱突地转过视线,看到了蓝玉烟,铜铃眼一眯,露出腾腾杀气。 不好! 蓝玉烟想也不想,拔腿就往回跑。 “贱皮子,站住!”蓝大柱大喊一声,拔脚就追。 蓝玉烟拼命的向前跑,她人小腿短,山路又崎岖不平,根本不是蓝大柱的对手。 蓝大柱阴笑着,“贱皮子,坏老子的好事,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厉害!” 蒲扇一样的大手抓住蓝玉烟的衣领,将她像小鸡一样拎了起来。 蓝玉烟狠狠的在蓝大柱的手臂上咬一口,又抬起脚在他肚子上踹了一下。挣开他的束缚,继续逃跑。 蓝大柱甩了甩被咬痛的手,脸上的表情更加可怕。 “好你个贱皮子,敢咬老子,老子今天就剥了你的皮!”蓝大柱吐一口唾沫,大手直接朝蓝玉烟的脖子伸去。 刚刚能够挣脱,只是趁了蓝大柱没有防备,这会他直接抓向她的要害,蓝玉烟一个九岁都不到的小女孩怎么可能逃过。 蓝玉烟不顾一切的跑,而蓝大柱的手却像如来佛的五指山朝她的小命压下来。 第022章吧唧亲一口 突地腰间一紧,双脚离地,蓝玉烟被人一把抱紧怀里。同时另一个修长的身影,如利箭一样射向她身后的蓝大柱。 只听嗵嗵几声,蓝大柱往后连翻几个跟斗掉进了山涧里。 李修远又跑过去,在蓝大柱撅起的屁股上,用力的踢了几脚,“不要脸的东西,欺负小女孩,看小爷揍的你找不到黄泉路。 蓝玉烟看清抱着自己的人,竟然是陆鸣远,眼泪唰地就掉下来。 “鸣远哥哥,你怎么来了?你好点了没有,你是走上山的吗?有没有不舒服?你怎么可以上山呢,要是再发病怎么办,你快回去……” 蓝玉烟说着,还上上下下快速的打量几圈,见他神清气爽,并没有心疾发作的样子,这才松一口。 李修远看到这模样,笑的直捂肚子,“小丫头,你可真是偏心,你修远哥哥我,也是走上山的,我还帮你打了坏人,你怎么不问问我有没有不舒服?” 说着还不忘又踢几脚蓝大柱,证明自己的劳苦功高。 李修远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打人也相当有技巧,专挑不致命又痛的人半死的地方踢。 痛的蓝大柱杀猪一样惨叫:“小哥,小爷,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放了我!” “放了你?哼!”李修远冷笑一声,又踢一脚,对蓝玉烟说,“妹子,你说要不要放?” “当然不放过。”蓝玉烟翻了翻白眼,又说:“只要你想进局子。” “噗!”陆鸣远看着她调皮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李修远听出蓝玉烟的话外之音,挑高了眉,“你这小妮子忘恩负义啊,我帮你打跑了坏人,你竟然咒我进局子。” 蓝玉烟歪着头,脆生生的说:“你不想放过他,那就只能死里打,打出个好歹,总要有人负责啊。反正我和鸣远哥哥没有动手。” 第9节 “嗬,你这小没良心的……”眼看着李修远要和一个小孩子杠上。 陆鸣远急忙出来当和事佬。“好了,坏人惩罚下就算了。修远哥,快把玉烟送回家,我们还要赶路呢。” 蓝玉烟秀眉紧蹙,担心的说:“赶路?你们要去哪?你的身体不能走太久路的。” “我们去凤山找老绣娘,周教授天亮的时候就到了,已经给我治疗过,我现在抱着你走山路也没事。”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陆鸣远笑笑,还不忘托着她的腋下举了举高。 蓝玉烟灿笑起来,“鸣远哥哥,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她搂住他的脖子,在他的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陆鸣远的耳朵尖倏地红了。 呃,这,被心上人亲吻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陆鸣远,你疯了,这只是一个九岁的小女孩表达激动心情的方式而已。对她来说,你就只是一个大哥哥。 陆鸣远尴尬的转开头,“那个……” 蓝玉烟也惊住了,刚刚自己好像有点热情过头,她忙地跳到地上,指着西北方向说,“是去凤山吗?我知道有一条近路,我带你们去。” “你出来半天了,你妈会担心的,快回去吧。”陆鸣远不赞成的说道。 第023章清俊的少年 李修远大大咧咧的性格,没有发现两人的异样,看着前面的大山说:“还是带着吧,这里离蓝家村有点距离,我们要是原路返回,至少要走十来里路,要是能绕过村庄直接翻山走,就近多了。反正刘大婶现在也不方便照看她,等从凤山回来再送她回去好了。” “她一个小孩子哪认识什么路,还是我带你们去吧,你们是不是要去凤山天柱村找白大娘,我认识她。”蓝仙娥不知道什么时候追了过来,气喘吁吁的说道。 她看了看还坐在山涧里的蓝大柱,微微一怔,“哥,你摔跤了,赶紧下山去卫生所看下吧。我们走吧!” 蓝仙娥完全不当自己是外人,拉起李修远就走。 陆鸣远看到蓝仙娥明显的不高兴,正想说点什么,蓝玉烟突地牵住他的手,“鸣远哥哥,我们也走吧。” 蓝玉烟甜甜的笑了下,陆鸣远终是把不悦的话咽回肚子里。 蓝玉烟家的大门被砸的乱七八糟,刘香玉的脚又受伤,短时间内还指望蓝仙娥收留。 若是再拿把蓝仙娥逼刘香玉嫁人的事出来说,只会加重他们之间的矛盾。于蓝玉烟母女并没有好处。如果蓝仙娥能够改邪归正,从此不再欺负母女俩,倒也是好事。 三大一小,往凤山走去。 路上,陆鸣远告诉她,他只向学校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必须快点找到老绣娘,要不然就来不及了。所以身体一好,就赶紧上山。 蓝玉烟也把自己挖到的草药给陆鸣远,告诉他回去以后可以晒成干随身带着。陆鸣远很开心的收下了。 倒是李修远一路上神情古怪。 话说姐弟恋什么的真不是一般人能接受的,尤其是对于一个情窦还没有开的未成年,被一个大好几岁的成年女人撒娇发嗲献殷勤,他觉得自己的神经快要爆了。 “那个,妹子。你腿太短,走太慢了。修远哥哥背你走更快!” 背个人走山路虽然累,但总好过被蓝仙娥的娇嗲恶心死。李修远不等蓝玉烟回答,背起人就往前奔。 蓝玉烟完全准备,忽地就被人背了起来,吓的哇哇大叫:“喂,我可以自己走,你放我下来!我还要沿路找草药!” “周大夫那什么药没有,不缺你这个!” 李修远火烧屁股一样,跑的飞快。 蓝仙娥紧忙跟上,“修远,等等我,小心走错路了!” 嗬,小兄弟这三个字都省了,看来蓝仙娥还真是着急啊。 蓝玉烟扶着李修远的肩膀,心中怨念横生。话说李修远太瘦了,趴在他背上就跟趴在篱笆墙上,还不如走路。 她翻个白眼,抓住路边的树干,扭身喊道:“仙娥姑姑,你快来救我啊!” 蓝仙娥顺杆子爬,几个箭步,跑上来,抓住李修远的胳膊,“修远,你快把玉烟放下来,你吓到她了!” “是啊,仙娥姑姑,我好怕啊,我不要修远哥哥背啊。”蓝玉烟装模作样,扒着蓝仙娥不放,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蓝仙娥被扒的直往李修远怀里钻。 李修远真是欲哭无泪,放下蓝玉烟,拔腿飞奔。 “修远,你怎么了?”蓝仙娥赶紧追。 蓝玉烟看到李修远狗急跳墙的样子,抱着树干笑的双肩直抖。 实在是不好意思放声大笑,要不然她一定要笑穿云霄。 “喂,你是故意的?”少年低沉的声音响在头顶。 清俊的少年,胳膊肘撑在她头顶的树杆上,略略的弯下腰,饶有兴味的看着自己。阳光从头顶的树叶缝隙穿过,照在他的身,给少年的身影镀上一层柔光,俊美出尘。 一时间,蓝玉烟竟然看的痴了。 第024章蓝仙娥被蛇咬 “小鬼头,这么小就想吃媒人糖?”陆鸣远身子弯的更低,眸光平视着她说。 蓝玉烟恍然回神,转开头,“啊,什么,媒人糖?是不是老绣娘那里有糖,我要快点走,不然给他们吃了。” 她从陆鸣远的腋下钻出来,飞快的跑了。 “人小鬼大。”陆鸣远看着欢快的身影,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 李修远身在局中不明白,陆鸣远这个旁观者看的清楚,刚刚蓝玉烟就是故意的。 他觉得这个九岁的小女娃真是越来越有意思,有意思的远超他的想象。 蓝玉烟只觉背后的视线有如实质,看穿了她的所有“阴谋”。 艺术天才都有一颗敏感细腻的心,陆鸣远肯定看出她在故意整李修远。万一告诉李修远,那就得不偿失了。 想到这里,蓝玉烟转身可怜巴巴的看着陆鸣远,说:“二大娘说,姑娘大了嫁不出去会吃空娘家,我看仙娥姑姑喜欢修远哥哥,就想撮合一下,你,别告诉修远哥哥。” “你倒是老实。”陆鸣远拍一下她的脑门。“快走吧,你不是要吃糖!迟了可就没有了。” 陆鸣远牵起她的手,快步的往前走去。 四人终于到达白家村。 永安乡兴安氷库淹没了好多村镇,白家村便是其一,整个村的人都外迁,白大娘家的老房子建在山顶,离兴安氷库的最高水位线还有十来米的高度。白大娘看到老房子还完好,死活也要回来住。 所以,说是白家村,其实也就白大娘一个人。 白大娘就是传统的劳动妇女,房屋虽然破旧,但是收拾的非常干净,篱笆院内养着鸡鸭,晒着干菜。 白大娘也非常好说话,听说有人向自己学习苗绣,立即将压箱底的花样绣片拿出来。 陆鸣远看到这些经过岁月沉淀,精美的绣片,就像沙漠里的人遇到绿洲,贪婪的看着。 “我的孩子们都嫌这套手艺太累,我老了眼睛也看不见了,也只能没事拿出来晒晒太阳。你要的话,都拿去吧。” 白大娘将绣片花样摆在簸箕里,仔细的抚平每一条折痕。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喜爱刺绣。 陆鸣远动容的说:“太感谢您,这些不仅是您的手艺,也是大华民族最宝贵的财富。” “什么财富不财富,难得有年轻人喜欢。” 蓝玉烟想起白大娘在前世的结局,当时她生病的快死了,她的儿女求她下山治病,她却扒着老屋的门框不放,直到咽气,也没有离开老屋。死了之后就直接葬在屋后的菜地里。 “大概白大娘不喜欢山下的生活,也不喜欢生人打扰,不如我们现在就走吧。” 蓝玉烟想了想说道。 陆鸣远几人见白大娘确实不太热情,只好点头,“那就谢过白大娘,我拿回去临好花样,就给您送回来。” “不用,送你了,我一把年纪老眼昏花,也用不上。” 白大娘摆摆手,自顾喂自己的鸡鸭去了。 陆鸣远冲她的背影恭敬的鞠了鞠躬,便要和众人一起下山。 “啊!”蓝仙娥突地发出痛苦的惨叫声。 众人闻声看去,蓝仙娥捂着脚踝,表情痛苦的坐在地上。 “我,我好像被什么东西咬了!” “咬了?”白大娘猛地转身,大步走到蓝仙娥面前,一把掀起她的裤腿,只见白皙的皮肤上,多了两个小小的齿印。 白大娘大惊失色,叫道:“不好,这是被竹叶青咬了。” 第025章勾引李修远 “竹叶青,那不是毒蛇吗?” 众人大惊失色,蓝仙娥更是吓的俏脸发白。 “我会不会死。” “别急!”陆鸣远拿下蓝玉烟身上的布包,拿包带紧紧的扎住蓝仙娥小腿。 “先把动脉扎住,再把毒血挤出来,修远哥,你去山下卫生所看看有没有血清,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久病成医,陆鸣远从小看各种医书,对于蛇鼠咬伤知道正确的应对方法。 李修远刚要起身,蓝仙娥一把抱住拉住他,哭道:“不要,修远,他们几个老的老小的小病的病,你要是走了,我要是再有什么事怎么办,你得留下来陪我!” “鸣远不可以走太快,玉烟还是小孩子,我不去,那谁给你拿药!” “你可以背我下山啊,我们一起去拿药,我不要在这里等着,万一还有蛇,又咬出好多伤口怎么办,呜呜,我不要被毒蛇咬死……”蓝仙娥死死的抱住李修远的胳膊,哭的楚楚可怜。 第10节 李修远心里想的却是别的,他皱紧眉头,“这里有毒蛇,看来不能住人,鸣远,白大娘,你们都跟我一起下山吧。” 蓝仙娥擦一把眼泪,“一起下山吧,养殖场有好多空房间,你们可以随便住的。白大娘,等乡里来人把毒蛇抓了,你再回来。” 白大娘看了看蓝仙娥脚上的伤口,心里有些嘀咕。凤山自从被兴安氷库淹的只剩个山头之后,就没听说过有毒蛇,但是蓝仙娥脚上的伤口又是真的,犹豫了下,点头,“那好吧。” 李修远背着蓝仙娥一直到卫生所,等打了针敷了药,又把她背回养殖场。蓝仙娥心里别提多美了,一路上见人就打招呼,生怕别人没看到她正被李修远背着。 李修远感觉自己就是被炫耀的工具,脸都气黑了。 回到养殖场,他一把将人扔在椅子上,没好气的说:“送佛送到西,我的任务完成了,鸣远,我们回去吧。” “你们要去哪啊?乡里没有招待所的。”蓝仙娥眨着眼睛,好心的说道。 “回城啊。” “可是天都黑了,进城的客车两天一班,前面的一趟下午才走的。” 也就是说要后天下午才能回城,李修远气的肝都在颤。 蓝玉烟看到李修远憋气,心里别提多爽。 让你前世一直反对我和鸣远在一起,要不是你和陆家长辈叽叽歪歪,她早就和陆鸣远结婚,也就不会在大年三十孤身在工业区里,被劫匪杀死。 “修远哥,既来之则安之,那就再住呆两天吧。” “要呆你呆,我一刻也呆不下去!”李修远摔门走了出去。 “修远!”蓝仙娥急忙叫他。 “仙娥姑姑,你就让他去吧,修远哥哥大概背了你一路,又累又饿所以才不高兴的。” “是哦,都怪我,竟然忘了让人给你们安排伙食。”蓝仙娥扬着嗓子冲外面喊,“春花姐,你给大伙做些饭吧,去把窝里新拣的鸡蛋蒸上。” “早就煮上了,怎么会亏待贵客呢!”周春花,也就是周桂琴的堂姐端了几碟小菜进了蓝仙娥的屋子。 她早就得了周桂琴的吩咐,知道陆鸣远和李修远是乡长看中的人,早就准备了好饭好菜。 只是看到蓝仙娥那副指手画脚的样子,有些不爽。 她特意将蓝仙娥不喜欢吃的菜往她面前摆,招呼着众人,“两位小兄弟,白大娘,香玉嫂子,玉烟,都来吃饭吧。” 这一桌伙食可真是不错啊,有鱼有网有鸡有鸭有蛋,比寻常人家过年还要丰盛。 蓝玉烟不由的在心里琢磨了,下这么大本来就为拉拢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年轻后生,对于这些无利不起早的人,能有什么好处呢? 晚饭之后,李修远和陆鸣远被安排在养殖场招待领导的房间内,这两个房间都是精心布置过的,竟然铺着席梦思床,在这个穷乡僻壤的地方可真是难得的奢侈品。 难得有这么舒服的床,李修远倒头就睡着了。只是越睡越难受,全身像火烧一样。 他想睁开眼睛,却怎么都睁不开。似睡非醒间,他不停的拉扯自己的衣裳,突然一只冰凉的小手搭住他的手背,娇柔的嗓音在耳边轻轻地唤:“修远,修远……” 第026章蓝仙娥自取其辱 在这个还是手电筒、自行车、缝纫机被称为结婚三大件的时代,实在没什么娱乐生活,所以天一黑,就洗脚上床睡觉。 蓝玉烟帮着刘香玉洗漱之后,就坐在门槛上看星空。 脑子里却不停的浮现出晚饭时,蓝仙娥一对眼珠子几乎要粘到李修远身上的情景。 李修远,让你前世见面就讽刺我是拜金女,这一世就让你好好见识一下什么是拜金。 蓝仙娥,又是被蛇咬,又是留宿,不就是为了多留李修远两天,好创造机会以身相许。 就是不知道,她未来的县干部老公知道了,还会不会不顾一切的娶她。 说来,蓝仙娥人品不咋地,命还真是好。她眼高于顶,从来不把村里的小伙放在眼里,一直到二十六岁才嫁人。嫁的还是县里年轻有为的干事,如愿成为了官太太。 蓝玉烟想起前世,那干事原本是有未婚妻的,却不知为什么,来了一趟永安乡,只与蓝仙娥相处了两天,就非她不娶了。也不知道蓝仙娥修的哪辈子的福。 ……等等,只来两天?李修远也只来了两天。 一个吃着国家饭的干事,为什么放着城里的未婚妻不娶,非要娶一个把算计写在脸上的村姑呢?难道这两天发生了什么,让干事不得不娶蓝仙娥。 有什么理由是一个男人非得娶一个女人。 夫妻之实!蓝玉烟心头一惊。 在这个时代如果一个男人睡了一个女人,如果不娶会被判流氓罪。不仅会丢掉饭碗,还会坐牢,所以那个干事才急匆匆的娶了蓝仙娥。 难道说,蓝仙娥要把这个方法提前用在李修远身上? 蓝玉烟虽然记恨李修远,但也没想过误他终身。她急忙站起来往李修远房间跑去。 敲了好久的门,却没有人开。 坏了,难道蓝仙娥已经得手了。 蓝玉烟急的团团转,正不知所措之际,住在隔壁间陆鸣远开门走了出来,“玉烟,怎么还不睡?” “鸣远哥哥,你快把修远哥哥叫起来。” 陆鸣远往李修远房间的窗内看了看,窗帘关上了,里面很安静,“他背了蓝仙娥一路,肯定累坏了,让他睡吧,有什么事跟我说吧。” “不行,这事一定要跟他说,你快叫他。” “只是……”陆鸣远仍旧有些不解。 “我觉得仙娥姑姑肯定有企图,你快点告诉修远哥哥,让他防着点……” 陆鸣远刮一下她的小鼻子,笑道:“你这小丫头,还知道企图?什么企图……” “啊!”话还没有说完,李修远的房间里突地传来女人的尖叫声。 陆鸣远与蓝玉烟大惊失色,急忙去撞门。 房门忽地从里面打开,一大团东西被扔了出来,扑嗵一声砸在地上。 两人定睛一看,竟然是蓝仙娥连人带被子滚在地上。 滑开的被子露出她光溜溜的肩头,头发蓬乱,脸色惨白,一脸惊恐的看着李修远。 李修远扯一扯平整的衣襟,冷笑着说:“这点雕虫小技也敢在小爷面前放肆。” 蓝仙娥紧揪着被子,害怕的瑟瑟发抖。却强撑着说:“修,修远。我,我已经是你的人了,你,不可以这样对我?” 第027章高富帅的麻烦多 “对不起,小爷不喜欢那套封建老思想,人就是人,不是谁的东西。” “我……”蓝仙娥惨白着脸,哭道:“可是我……我已经是你的人了呀!” 陆鸣远看到这一幕,剑眉紧紧的皱在一起,“修远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就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想爬小爷的床,哼,这样的女人,我见一个打一个,没把你剥光了扔街上,已经够给面子。” “什么?”陆鸣远嘴角狠狠的抽了下。 李修远家世显赫,一直是世人眼中的金龟婿人选。从他十六岁起,就不断的有女人往上贴。校园情书,街头偶遇的事情多如牛毛,只是下药爬床这样的荒唐事还是头一回。 而李修远却偏偏对这些女人反感的很,每一次都让女生脸面丢尽。 “爬床?”天,李修远十八岁都没满,蓝仙娥还真下得去手?。 蓝玉烟瞪大眼睛,暗自感叹一句,看来作为一个高富帅也是很麻烦的事啊。 “大人的事小孩子别多嘴,修远哥没事,你赶紧回房睡觉。”陆鸣远突地将她抱起,就要离开这是非之地。 蓝仙娥却拉住蓝玉烟的脚踝,哭着说:“玉烟,你不能走!救救姑姑!” 呃! 蓝玉烟满头黑线飘过。要求救也该找陆鸣远,而不是自己这个八、九岁的小孩。 蓝仙娥也确实急了,她也没有想到李修远这么不近人情,在场这几人里,唯有蓝玉烟是她觉得能制的住的。柿子挑软的捏,她只能死死抓住蓝玉烟。 “仙娥姑姑,你不舒服就去看医生,不要拉我。”蓝玉烟毕竟是个孩子,没有蓝仙娥力气大。 陆鸣远见蓝玉烟光着的脚背被捏的都发白了,惯来温润的声音陡地冷厉,“蓝仙娥,你放开她!” “陆公子,你一定要给我做主,我,我还要怎么见人!”蓝仙娥抓了蓝玉烟的裤脚哭天抢地的嚎起来。 这一嚎,把整个养殖场的人都嚎醒了。 他们跑过来,看到蓝仙娥裹着被子坐在地上,一副被人欺凌过的模样。不由自主的往李修远望去。 李修远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过,凭什么看着我,我也才十八岁啊,恋爱都没有谈过一次,凭什么一有奸情就往自己身上瞅。 实在是陆鸣远还处在变声期,一看就是大孩子,姑娘们还真是下不去手,若是再晚个一年也许就有“绿仙娥”贴上去了。 “都看着我做什么,这女人自己脱光了衣服,关我什么事。”李修远是个暴脾气,愤怒直往蓝仙娥心窝里踹。 “伤风败俗的死女人,谁让你跑我房间来的。我踹死你!” 蓝仙娥被踹的倒在地上,却顺势抱住李修远的腿,“修远,你说过你会为我负责的,怎么提起裤子就不认人。修远,你不可以这样对我。我已经是你的人了!” 蓝仙娥哭的更加凄惨。 李修远脸都气绿了。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蓝仙娥,你真是让人大开眼界!”李修远气的又要踹。 周春花突然说:“不管怎么说,这都已经睡到一起了,修远兄弟,你还是赶紧通知家里人,选个好日子把仙娥娶回去吧。” “让我娶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李修远眼一瞪,吓的围观的人不自觉的后退一步。 周春花是周桂琴的堂姐,都是爱财如命的人,知道李修远是个贵公子,要是蓝仙娥和他的事真成了,少不了自己的好处。 “可是你把人姑娘清白毁了,要是不娶,会坐牢的。”周春花缩着脖子,大着胆子说道。 第028章谁在耍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