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夭夭妖妃》 第1节 本书由 taoyuan0123 整理 ================= 书名:夭夭妖妃 作者:绘心少年 文案 新晋的柳美人准备去拦截皇上。 宫人劝她:美人,别去作死。 柳美人不信邪,信心十足去了……哭着回来了。 见人就哭诉:皇上被妖妃牵着鼻子走,活着好绝望。 妖妃:皇上,你不辟谣? 皇上:辟什么谣?朕做得出就不怕别人议论。 妖妃听完这才把手从九五至尊鼻子上收回。 文案废,总的来说这是一个女主作作作死后幡然醒悟又把皇上追追追求的故事。 阅读指南:时代架空,女主天性凉薄不相信感情,男主中前期会有其她女人,各种天雷狗血,不喜请点叉。 内容标签:宫廷侯爵 宫斗 主角:桃夭夭、苍岩 ┃ 配角:敏仪、夏询、林若然、桃灼灼 ================== ☆、第 1 章 桃红又见一年春。 阳春三月,桃花怒放,皇城桃府的桃花林,就像天空飘落的胭脂云般梦幻。 微风轻拂起一片片粉色绚丽花瓣儿,轻轻落在桃林内赏花白衣少女发间、衣间。少女雪白手掌向上接住几片顽皮的桃花瓣儿,掌心的白与指尖的粉恰似桃花的颜色。桃花瓣儿似找到了归宿,都朝着少女掌心聚集,少女轻抚掌心柔嫩的花瓣儿,轻轻向上一抛,笑道:“都去玩吧。”桃花瓣儿四处飞舞,少女随着它们转了一个圈,发出银铃般的笑声,让林外驻足者远远地都能感受到其欢快。 桃林外桃灼灼有些不耐地皱皱好看的眉目,再观那树上拉丝垂落的青虫更是厌烦,对着嫡姐的两个大丫鬟毫不客气发号施令:“去把她叫出来。” 翠羽绯意二人恭敬回道:“是。”二人并肩走入桃花林,来到桃夭夭面前道:“姑娘,二姑娘在外头等您。” 桃夭夭微笑着点点头,不再停留向着出口而去。 桃灼灼看着白衣少女婷婷袅袅出现在自己面前,面带微笑,面若桃花,桃心脸蛋,眉尾带有一丝天然的俏丽绯色,眼如点墨,右眼下方还有一颗泪痣,娴静中又带有一抹妩媚,鼻子小巧,樱桃小嘴,身段窈窕,体态轻盈,整个人都透着桃花的芬芳,如若落入凡间的桃花仙子,人间哪有这般绝色佳人?桃灼灼握着金丝团扇的手不由得收紧,在自己大丫鬟绿翡红翡的请安声中回过神来,放开刺痛的掌心,微屈双膝福了福,轻摇团扇笑道:“姐姐整日待在桃花林,莫不是要化作桃花仙子飞去不成?我可不依,咱们这一世的缘分才刚开始可不能任由你喊停。” 桃夭夭笑道:“顽皮!”邀着桃灼灼来到凉亭里吃茶。茶是她自制的干花加以她清晨收集的露珠制成,随着开水的侵泡,花骨朵逐渐盛开在白瓷茶盏内,颜色形状竟不比花儿生长盛期时候模样差,茶水散发出淡雅的清香,一入口,微微的甘甜沁人心脾。 桃灼灼不喜茶水浓厚的香气,她喜的是六安瓜片的清香以及微苦、清凉、丝丝的甜味,父亲在朝为官,每年才得一斤都给了她。又想起桃夭夭一年四季都吃自己做的茶,看她姣好的容颜,不由得觉得此茶有美颜功效,继而把这一盏都饮尽。 桃夭夭见此又给她续了一杯,笑道:“妹妹若是吃厌了绿茶,不妨从姐姐这儿取些花茶回去换换口味。” 桃灼灼也不客气,道:“那就劳烦姐姐了!我那儿还有一些碧螺春,待会儿也给姐姐送来换换口味。” 这一派姐妹和睦的景象是在桃灼灼十岁后才开始有的,之前她都是欺她、辱她、讽刺她,桃夭夭不痛不痒一声不吭,桃灼灼犹如一拳打在棉花上,独自内伤。十岁以后通过母亲悉心教导逐渐正视她们之间的关系,她是嫡姐,理应敬着她,虽母亲已被扶正,可若实际算起来,她桃灼灼算不得真正的嫡女,她矮了桃夭夭一头,更没有资格去和她争。虽母亲一直按照她的意愿把桃夭夭教导成一个单纯、听话、乖巧、懂事、一心向着她的大家闺秀,可桃灼灼总是怀疑桃夭夭在装,等着一朝得势秋后算帐!她不由得向她望去,只见桃夭夭黑白分明的大眼内清澈见底,坦坦荡荡,没有一丝浊气,越发显得她的小心眼。 桃灼灼不免有些厌弃自己。她出生时,桃夭夭的生母就已经与父亲离心,在她周岁后更是与父亲决裂和离,此后更是再嫁震北将军随同居住边疆,再也没有回来过。桃夭夭的外祖家倒是念着她,时常送些东西过来,可她一点儿也不上心,谁缺少给谁,也从不去她外祖家走动。很多时候桃灼灼都在想:桃夭夭的心可能是石头做的,抑或是没有心。若是站在旁人角度去看桃夭夭,都会对她心生好感,礼数周全和气善良,然则她讨厌桃夭夭什么呢?大约是桃夭夭刀枪不入完美无缺的性子,她只觉得虚伪至极! 桃夭夭见妹妹似在斟酌,笑道:“可有事情与姐姐讲?你我姐妹之间直说便是。” 桃灼灼想起此来的目的,压下心头杂乱的思绪,笑道:“妹妹前来恭喜姐姐。” “哦?喜从何来?” “今日户部主事前来咱们府上登记今年选秀名单,父亲把姐姐的名字写上去了。往后姐姐成为一宫之主,还望多提携妹妹则个。” 桃夭夭神色自若没有露出惊喜或惊慌的表情,笑着说:“选不选得上还未可知,妹妹恭喜得也太早了!若是没有选上,姐姐可得羞愧死了!” 桃灼灼还等着看她愤愤不平的表情,毕竟她比桃夭夭只小两岁,十三岁也在选秀的范围内,可在此前父亲已经给她定好亲事,对方是忠勇侯府的幼子,虽无爵位继承,可极为受宠,想来嫁过去的日子必定不差。说起来她算高嫁了,自家父亲只是从五品的翰林院侍讲学士。桃灼灼想起那俊秀的少年的同时,又想起年轻的帝王,也不知是何面目,只盼着是个冷酷无情的,不要让桃夭夭占去了好。 她忍着酸意,笑道:“姐姐这容颜若是还选不上,那天底下就没人能选得上了。姐姐不喜外出,京中都只知林家若然貌美,不知桃家夭夭绝色,不然这京城第一美人的位置必属于姐姐的,没的白白便宜了林若然。”林若然是林国公的掌上明珠,其母更是皇后娘娘未出阁时的闺中密友,情分非同一般,你倒是拿什么去与人家比? 桃夭夭自嘲道:“我除了这一身还过得去的皮囊,再无可拿得出手的地方,就算得到了也只是徒添笑柄罢了!林姑娘才是实至名归的京城第一美人。”又嘱咐妹妹:“此话在外人面前可不能乱说。” 无趣!桃灼灼没了聊天的兴致,起身道:“妹妹还有事,就不陪姐姐了。” 桃夭夭起身送她。翠羽把包好泡茶用的干花交由绿翡,绯意提着一坛新采集的露珠交由红翡。桃灼灼突然有些嫌弃,责怪自己一时昏了头,竟向她讨要茶喝,平白掉脸面!僵硬地扯出一个笑容后率先离去,绿翡红翡连忙跟上。 桃夭夭微笑着看她离去,十三岁的小姑娘娇俏可爱,自以为藏得很好可细微处还是露了端倪。桃夭夭吩咐翠羽绯意收拾好茶具也回到自己居住的春芜院。父亲母亲弟弟妹妹都居住在桃林另一头,独她一人喜静独居于此。 春芜院内栽种了好些花草,墙上爬着迎春花以及牵牛花,院内搭建了一个三层高的花架子,上面的花花草草品种繁多,名贵的却是寻不见的,大多是桃夭夭使人去外头买来花种自己培育的。一花一草都是她的心血,陪伴着她度过无数个寂静的时光。 翠羽见姑娘拿起剪刀修剪枝叶,遂拿出女红与绯意一同做。姑娘侧颜皎洁如月美,神情专注似要仔细雕琢那不起眼的花草,给予它们更高的价值。翠羽诽腹:就是修剪得再美又有何用?给谁看?值几个钱?她想起二姑娘的话,依照姑娘这幅容颜进宫得宠是必然的事情,自己跟随她进宫也算抬了身价,这是喜;可姑娘不争不抢的性子,在这人口简单的桃府都备受欺凌,若是在吃人不眨眼的后宫,不就连骨头也不剩了?这是悲。一时悲喜交加,即哀怨自己的身不由己,又舍不去那泼天的富贵。 似看出翠羽的纠结,绯意瞧了瞧认真的姑娘,凑在翠羽耳边轻轻道:“夫人。”翠羽立即如醒醐灌顶般清醒,想那么多干啥?自己卖身契还在人家手里捏着,进不进宫还由不得她们自己做决定。其实跟随姑娘身边也挺好的,姑娘和气善良,也不约束亏待她们。心中轻叹,人都有命,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桃明礼在家一贯地说一不二,此番选秀的事情也不过问大女儿,只是在几日后朝廷选秀告示贴出来那日傍晚把桃夭夭叫过来,正色道:“女大当嫁,皇上正值春秋鼎盛,你若能入宫陪伴是莫大的福气!五日后就是进宫选秀的日子,可千万不能被撂牌子!你也知道你自小没有生母教导,在议亲方面会落下乘,此番若是被撂牌子恐找不到好人家,你可明白?”他瘦长的脸上满是阴鸷,'生母'二字是咬牙说出来的,后面的话语更是散发无限冷意,生生要把人冻坏。 过了十几年桃明礼还未放下,不是放不下她生母本人,而是放不下这个污点!他桃明礼出生簪缨世族,家族世代在朝为官,偏偏自己娶了一个不容人的妒妇,男人哪个不是三妻四妾?独她清高不与她人共事一夫!那震北将军五大三粗的汉子,她一个人能消受得了不用旁人分担?再看肖似她的女儿,更是增添厌恶,好在过不了多少时日就不用再见了。 夏氏年过三十风韵犹存,见老爷面色不虞,打趣道:“瞧把老爷紧张的!就咱夭夭这模样还有被撂牌子的道理?依我说啊,咱们往后就等着享福吧!夭夭必定宠冠后宫!” 桃明礼闻言责怪地看了夏氏一眼,妇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这话能说出来?不怕隔墙有耳?内心却是舒坦的,女儿貌美,若是能诞下皇子,还不能争一争?自家不能得个爵位继承?这也不是他桃明礼痴人说梦,一则皇后不孕,二则皇上不好昏庸好色实属明君,都是庶子谁都有机会成为储君,自家的血脉必是人中龙凤! 桃夭夭早已习惯父亲言辞犀利,只道:“父亲安心,女儿知晓如何做。” 桃明礼模着胡子笑了,道:“如此甚好。” 夏氏又留桃夭夭一同用膳,桃夭夭也不推辞欣然接受。 桃真知肖似桃明礼的双眼不忿地瞟了一眼桃夭夭,十来岁的孩子什么都还不懂,又什么都懂。母亲明面上对桃夭夭好实际上是做给外人看的,她连累他的同胞姐姐受人病垢,父亲更是不喜她,他不明白她存在的意义在何处?你看,往日里欢声笑语,如今寂静无声,都是因为她的出现! 用了一顿气氛怪异的晚膳后,桃夭夭请安回去。夜晚的桃府有些阴森,因桃明礼处于清贵的翰林院,进项全靠老祖宗留下的庄子铺子,能省则省,府内的灯火也只在各自院子点着。好在月亮洒下洁白的月光,照亮了她回程的路。 ☆、第 2 章 三月十八是最后的殿选。 神武门外过往马车络绎不绝,参加选秀的姑娘们个个盛装打扮,把验证身份的文书交由检查的内侍确认后,就跟随宫里引路嬷嬷进入神武门。 教导秀女们规矩的司仪秀珍逐一打量今年的秀女,看到桃夭夭时微微皱眉,心生不喜,也忆起一段尘封的往事。 当年太后还是青春年少的皇太孙之妃,她还是一名普通的宫女,在位的高祖皇帝花甲之年偶遇一位绝色佳人带回宫中极尽盛宠,一进宫就是妃位,生下皇子后立即晋升她为皇贵妃,风头盖过陪伴皇帝四十来年生育太子的皇后,更有传言说皇帝要废太子立皇贵妃之子为太子,对于传言高祖皇帝没有驳斥,此后传言变得有板有眼,信者过半。往后高祖皇帝更是劳民伤财寻仙问药,一代明君变得昏庸,宫廷政变后,皇贵妃以及她的儿子全部命丧黄泉,高祖皇帝怒火攻心不久也跟着去了。太子继位后,立下规矩:凡绝色倾城女子一律不准入后宫。可见女子太过貌美都是祸国殃民的主因! 秀珍把桃夭夭排在最后,往年皇上都是来随意看看就离去,想来皇后也不会选这么个强敌入宫。 秀女们见此嫉妒之心稍减,只望着桃夭夭彻底得罪司仪移出宫去才好!似乎都已经把自己当成后宫一员,劲敌就当早除去。 桃夭夭依旧笑得无知无觉,待司仪教导面见皇上皇后的规矩后,走在队伍最后跟随众人去往御花园。 御花园园内遍植古柏老槐,罗列奇石玉座、金麟铜像、桩景繁花、亭台楼阁、嶙峋山石,彩色卵石镶拼成福、禄、寿象征性图案为路。随处可入画,无一不精美,让人彻彻底底感受到皇家的精致贵气,只一眼就不愿此生无缘。 敏仪皇后比皇上稍长两岁,二十七岁的她没有生育过的身段犹如少女般窈窕,长相不算顶美胜在大气,肌肤保养得宜,看上去不过二十左右。身着明黄色凤袍,头戴珠翠宝石凤冠,虽嘴含微笑,可她身上的威仪甚重,无人敢小觑。 皇上未至,皇后不喊开始,百来个秀女站在石子路上等候,锦衣玉食养大的姑娘们经阳光一晒像奄了的花儿,汗水打湿了妆发,又不敢贸然去擦,场面一度尴尬。皇后使人去瞧瞧皇上被什么绊住脚,不大一会儿,一个内侍气喘吁吁跑回道:“回禀皇后娘娘,皇上让您先选着,他还有政事要处理,得空再过来。” 敏仪摆摆手示意他退下,再扫了一眼众秀女,把几个变了脸色的排除在外。皇上政事繁忙,后宫可不能出现任性需要皇上去哄的主。 五人一排逐一面见皇后,敏仪看着她们花猫似的脸蛋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也看不清面目,照着名册选了六个家世良好看上去知书达理的姑娘。越排后面者越狼狈,前面的还只是花了妆,后面的都已被汗水打湿了衣裳。 苍岩与翰林院大学士梁伯怀拟定科举三甲以及进士名单后,才坐着御辇来到御花园。远远地就看见秀女队伍最后身着青衣的窈窕背影,她一动不动地站着如老僧入定,一头青丝在阳光下闪烁黑亮光泽,邀人去摸摸看是否如眼睛看见般顺滑柔软。莫名地,就让人上了心。 敏仪见圣驾到了,连忙起身行礼问安:“臣妾见过皇上,皇上万福金安!”众人也都跪下问安。 苍岩下了御辇,不急不忙地来到皇后身前,弯腰握住皇后的手肘扶起来道:“皇后无需多礼。”又对着众人道:“都起来吧。”天底下最尊贵的夫妻并排坐在主位上,那气度衬得繁花奇石也都黯然失色。 敏仪亲自给苍岩斟茶,苍岩喝了一口后才打量起余下不多的秀女。个个浓妆艳抹没得污了眼睛,索性也不看人,只看名册。 敏仪见此眼中笑意更浓,示意下一队秀女上前,苍岩看不上眼都撂了牌子。本沉浸在皇上俊美容颜而沾沾自喜的秀女们如花儿被抽走了花心,全无精神,只叹缘分为何如此浅薄? 一连撂了十来个牌子,余下也只十来人,苍岩让她们一同上前。这一比较,桃夭夭就更显光彩夺目了。美人清凉无汗,肌肤经过太阳的光照浮现出白里透红的好气色,一身青衣在姹紫嫣红中如清水出芙蓉般清丽淡雅,再看她笑嫣如花,眼里含着一汪清泉,在场者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恐惊扰了落入凡尘的仙子。 现场一片寂静,宫里人眼观鼻鼻观心,敏仪双手在袖内扯着丝帕,苍岩过了几息时间把目光转向其余几人,打量过后握着名册沉思片刻,留了桃夭夭以及江南御史之女刘伊诺的牌子。秀珍在此时咳嗽一声,苍岩如若未闻。 百来个选秀的秀女,留在宫里的才八人,几家欢喜几家愁!桃夭夭从头到尾的表情都是淡淡的,无论是受人白眼还是被留了牌子都神色自若,似胜卷在握又似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出了宫门,翠羽绯意早已在一旁等候,桃夭夭笑着上了马车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站了半日好累。两个丫鬟见此也不好去询问结果,只能等回府了。 桃府管家桃全笑着站在门口迎接,翠羽不由得望了桃全一眼,往日里趾高气扬看不起春芜院人的桃管家几时这般阿谀奉承过?这就是权利带来的效应? 春晖堂内,桃灼灼看着父亲来回走动,在听见仆人说大姑娘回来了后立即坐下,不由得偷笑。 在桃夭夭鞠礼问安后,桃明礼再也忍不住问道:“可留了牌子?”眼光灼灼地看着桃夭夭,似乎天堂地狱就在她嘴里。 桃夭夭笑着回道:“留了。”桃明礼哈哈大笑,直道:“祖宗保佑!”细长的眼睛满是志得意满,似乎已经可以看见来日里步步高升平步青云之景。 桃灼灼拉着别扭的弟弟来到桃夭夭面前祝贺道:“恭喜姐姐,贺喜姐姐。” 桃夭夭笑而不语,微微低头似带有一抹羞涩。 傍晚,慈宁宫。 太后自打成为太后那日起就幽居于此,不理俗世不见后妃,常年吃斋念佛。皇上是她三十岁那年生的,人都只道她再无生育可能,不想还会诞下麟儿。如今五十五岁的太后两鬓银发,身材瘦小,衣着朴素,唯眼神明亮饱含暖意,身上沾染了淡淡的香火味浑身散发着善意。 苍岩知晓秀珍必定把自己选美人的事情告知母后,母后不问,自己不能不解释。还未等他开口,太后拍拍他的手背笑道:“你喜欢就好,自己做主不必同母后解释。”似看出儿子的不解,太后挥退宫女太监,她放下手中的菩提十八子,似乎在回忆:“都说高祖皇帝因美色而逝,可换个角度说又何尝不是对你皇祖父的一种考验?他当时盛怒之下也没有修改遗诏,可见你皇祖父在他心中的份量远远超越那对母子的。若皇儿连美色这一关都不能渡过,这壮丽山河又怎敢交由你去主宰?” 苍岩本做好被母后责问的准备,不想却得到安慰鼓励,不免有些羞愧,是自己想差了。陪着母后用完晚膳后,苍岩坐在御辇望向星空,回想起白日自己做决定的那一刻,反思自己是不是被美色迷昏了头脑?竟为她破例。 秀珍在皇上走后,服侍太后就寝,还是没有忍住问道:“太后为何不制止皇上?奴婢是亲眼瞧过那女子的,生得异常貌美且不卑不亢,看似简单可又带有一种虚无缥缈之感,很是让人迷惑。” 太后放下梳子道:“这人呐,越是阻止不让他做什么,他就越想着去做,只有得到了感受不过尔尔也就放下了。”忽而又想起自己刚成为太子妃的那段苦楚的时光,无子无宠,极尽侧妃打压,她忍而不发,你看不过几年太子又有了新欢。自己怀孕之初太子登基,三十岁生下的皇儿倒是平安长大,也尽得皇上宠爱。 第2节 秀珍点点头,笑道:“还是太后了解皇上。” 很快敬事房的旨意就出来了,宣旨的太监去往留牌子的八个秀女家中宣旨。 桃家一家老小跪在庭前听候旨意,白面无须的年轻公公打量一下桃夭夭的容颜后变了神色,这尤物可得好生巴结着。也不为难他们,直接宣读圣旨:“翰林院侍讲学士桃明礼之女桃夭夭,著封为从七品常在,赐居景阳宫,于三月二十二日进内。钦此。” “谢主隆恩!”桃明礼起身接过旨意,笑着请公公去花厅吃茶。 公公邀桃夭夭进一步说话:“小主吉祥!奴才是敬事房的童满,小主进宫后若有用得着奴才的地方还请不要客气,奴才必定竭尽所能为小主效力。”这态度已经很直白明显了。 虽听不清言语,可庭院内的奴仆们看向桃夭夭的目光瞬间带有敬意,往后大姑娘就是宫里尊贵的娘娘了。对于众人灼灼目光桃夭夭依旧安之若素,只道:“有劳童公公。” 童满只道应该的,也不再逗留,跟随桃明礼去到花厅闲话几句。 教导桃夭夭礼仪规矩的是宫里的李嬷嬷,年过半百快要出宫回乡的李嬷嬷对于这个听话聪明的学生心生喜爱,再加上桃府丰厚的赏钱也就更加悉心教导。她给桃夭夭介绍宫里的情况:“万岁爷今年二十五岁,是太后所出的嫡子,五岁封为太子,二十岁继承皇位。皇后二十七暂未生育也没有抱养孩子,后妃一共十七个,万岁爷雨露均沾,没有特别宠爱谁,不过对于生育大皇子六皇子四公主的德妃、生育双胞二皇子三皇子的贤妃、生育大公主四皇子的良妃、生育五皇子的淑妃、生育二公主的婉嫔、生育三公主的丽嫔住所处常去坐坐。” 桃夭夭点点头,皇上年纪不大却已有十个孩子。 李嬷嬷还介绍了后妃的家庭背景以及小团队的情况,越说越有劲。一个在宫里生活几十年快要出宫的人,还能向谁去显摆自己的所见所闻?出宫后若是乱嚼舌根是嫌黑白无常来得不够快了。 时间飞快流逝,明日就是桃夭夭进宫的日子,一家五口聚集在春晖堂。 桃明礼一贯地说教:“进宫后万不可任性妄为!须知夫为妻纲,更别说你的夫婿还是天子,必须得敬着他。若是有机会不忘提携你弟妹,娘家的兴旺才是你坚固的靠山。” 桃夭夭回道:“女儿明白。” 桃灼灼在一旁诉说舍不得姐姐进宫,桃真知望向窗外蝴蝶看得津津有味。 夏氏拉开女儿道:“我与夭夭说些体己话说。”说完拉着桃夭夭去到一旁耳房,夏氏把桌上的描花木盒推给桃夭夭,笑道:“母亲也没有什么送你的,这是我祖母留给我的,不值什么钱,只当是个念想。一直还只当你是那个向我索抱的女娃娃,不想离别之日来得这么快,还没有好好感受咱们的母女亲情。”说完伤感地抹抹眼泪。 桃夭夭也为之动容,眼圈泛红,她把木盒又推回夏氏面前,摇头道:“母亲应该留给妹妹才是,女儿有母亲这话就足够了。” 夏氏打开木盒道:“灼灼平日里不知从你父亲那里得去多少好东西,不留给她。看看喜不喜欢。” 盒子内是一对赤金牡丹花步摇,花朵是由一片片宝石镶嵌而成,又有翡翠做叶,拇指大珍珠串为坠,工艺繁复牡丹极为逼真,一看就不是凡品,只是看不出是旧物。 夏氏满意地看着桃夭夭的心动,笑着给桃夭夭试戴,又夸赞一番。 是夜,桃夭夭躺在床上无心睡眠。屋内东西已收拢完毕,再寻不着她存在的痕迹,就等着下一任主人入住;院子里的花草没了自己照料也不知能生长到几时,桃花落了已然结果,她也要换个笼子继续生活。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收藏的小天使。 ☆、第 3 章 景阳宫为二进院,正殿住着婉嫔以及五岁的二公主。桃夭夭住月华殿,房间内铺着织花地毯,天花为双鹤图案,玻璃窗户绯色纱窗,红木家具,殿前为月台。 分配来伺候桃夭夭的四个太监以及四个宫女见了小主的容颜都暗生欢喜,未想没有根基的他们如此好运,各自决定要多打探情况给小主铺路。 桃夭夭让翠羽绯意拿出准备好的荷包打赏他们后,就让他们各自散了,拿着自己做的丝帕荷包去拜见一宫之主婉嫔。 机灵的安心给小主边引路边报备婉嫔的为人:“小主,婉嫔娘娘最是和气不过,是宫里头最没有架子的娘娘;二公主也活泼可爱,深得皇上喜爱。”安心见小主只微笑而不发表意见,明白是个有主意不好糊弄的,遂又介绍起景阳宫的景致。 景阳宫修葺得很雅致,出了月台便是曲折游廊,阶下花岗石铺路,有一小河弯弯曲曲绕着游廊行走,流水潺潺,锦鲤嬉戏,动静相宜。此时婉嫔正在八角亭里与二公主一同喂锦鲤。 婉嫔二十出头的年纪,是皇上登基后进宫的;她相貌清秀算不得美,自带浓浓的书卷气,让人心生好感;身着绿柳垂花百褶裙,身段单薄看上去有些孱弱。见桃夭夭过来微微一笑,眼中虽有惊艳却无嫉妒之意。粉雕玉琢的二公主仙惠拉着母妃的手摇晃问道:“母妃,她是仙子吗?” 桃夭夭鞠礼道:“嫔妾常在桃氏拜见婉嫔娘娘,娘娘吉祥。” 婉嫔虚扶道:“妹妹请起,无需多礼。”又唤仙惠给桃夭夭见礼,仙惠对于桃夭夭的容颜很是痴迷,依言见礼问安。 桃夭夭避过仙惠的礼,只道:“公主使不得,嫔妾身份卑微当不起公主的礼。”又奉上自己做的丝帕荷包,四块洁白的丝帕上绣着春夏秋冬四景;而荷包上绣着的是波斯猫玩绣球,还打着攒心香坠儿,有型有神再逗趣不过。 仙惠打开荷包发现里面装的一对白玉小兔,眼睛镶嵌着红宝石,很是逼真。东西不名贵却深得二公主的欢心,只因仙惠想要养一只兔子而母妃不准许,如今却有两只,仙惠越发觉得她是仙子而不是父皇的妃子,不然怎么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婉嫔邀桃夭夭去正殿吃茶,不假她人之手亲自斟茶,一套动作如行云流水般美妙自然,配着她淡淡的微笑尝一口饱满甘甜的金骏眉,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接近了解她。桃夭夭见房间摆设整齐雅致,东西都是成双成对,墙上挂着的前朝大家字画,窗台摆着两盆名贵兰花,心中对婉嫔有了大概了解。 仙惠一直在偷看桃夭夭,见她望过来,连忙躲在母妃身后藏起来。婉嫔笑着把女儿抱在怀里,喂她吃玫瑰露,对桃夭笑道:“咱们有缘共处一宫,妹妹往后得空常来坐坐。” 桃夭夭点头道:“那往后常来叨扰娘娘,娘娘不要厌烦才好。” 还没等母妃回答,仙惠立即回道:“不厌烦。” 两人忍不住笑了,婉嫔轻点女儿额头:“小不点,小小年纪就爱美,往后你就缠着桃常在玩好了,母妃乐得轻松。” 小孩爱新鲜可母亲是无可取代的,仙惠抱紧母妃脖子摇摇头闷声道:“母妃也一起。” 婉嫔眼里的爱意似要漫溢出来,她轻道:“好。” 桃夭夭觉得空气比较沉闷,心中有些不适,不由得看向窗外随风摇曳的兰花。 婉嫔见桃夭夭眉宇间带有一丝忧愁,以为她离开父母孤零零地来到宫里又见自己与女儿相处难免伤感,遂向她说起宫中应注意事项,约好明日一同去向皇后请安,赏赐一些物品后就让她回去歇着。 翌日卯时中桃夭夭就起了,由着翠羽绯意梳妆。安心打量了一下小主的首饰后挑选夏氏送桃夭夭那一对牡丹步摇道:“小主貌美唯牡丹才配得上。” 桃夭夭拒绝道:“这是母亲的陪嫁,我留作想念,收起来吧。” 安心讪讪一笑,在矮子里面挑高子,选了一对白玉珠花插在小主发髻上。小主貌美深得上天宠爱,简单一袭薄荷色撒花云行千水裙却穿出了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之感,不笑时清冷孤傲飘然出尘,一笑眉目含情惑人心魄。就连她看了都心动不已。 婉嫔还在梳妆就听宫女回禀桃夭夭已在偏殿等候,不由得会心一笑,是个守规矩的。让人送些点心去给她垫垫,给皇后请安一时半会不会完。 景阳宫距离皇后居住的咸福宫有一刻钟的路程,小孩嗜睡,仙惠还在乳母怀里咪着,在将要到达景仁宫时,婉嫔才唤醒女儿。仙惠迷糊中向母妃索抱,婉嫔吃力的抱着女儿轻声诱哄道:“到咸福宫了,咱们请安回去后再睡好不好?”仙惠懂事地点点头,自己下来走路,见桃夭夭对着自己笑,试探地握住她的手,见她回握自己的,笑得更欢。左手母妃右手仙女,这是她幻想过与父皇母妃一同牵手的场景,可父皇严肃母妃让她守规矩她不敢做,这也算另类实现自己的愿望。 皇后身旁侍奉的女官孟君见婉嫔又是第一个到的笑着上前迎接:“奴婢见过婉嫔娘娘,见过二公主。” 婉嫔笑道:“孟女官不必多礼。”又介绍自己身后的桃夭夭:“这是新晋宫嫔桃常在。”桃夭夭微笑点头致意。 孟君殿选当日是见过桃夭夭的,就连她名字也记得清清楚楚。自己身为四品女官不用向贵人及以下身份者见礼,遂请婉嫔入座,并不关注桃夭夭。 不多一会儿嫔妃们都陆续到了,皇子们住乾西所都在崇文馆上学,只四个公主随母妃一同来到咸福宫请安。后妃们进正殿时目光都会不约而同地先看向桃夭夭,虽低眉顺眼却自带耀眼光芒,存在感太强,让人想忽略都难。桃夭夭有些受不住众人的打量微微低下头,后妃见此也不再看她,是个青涩的。 在众妃嫔都到了后皇后才施施然出现,她身着赤色五凤朝鸾吉服,一头珠翠,端的是高贵典雅。众人起身见礼:“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敏仪坐在纯金打造的凤座上笑道:“诸位妹妹请起。”众人入座后孟君道:“新晋宫嫔拜见皇后娘娘。” 新入宫的八个秀女婷婷玉立站在殿中,再不复殿选当日的狼狈,这一看长相各有千秋,若不论桃夭夭,姿色都不分上下。八人依言向皇后请安,敏仪笑着叫起,每个人都赏赐些物品,又让她们拜见四妃。 贤妃长相柔和脸上稍有几颗未消退的雀斑,身段还未恢复看上去有些丰腴,身着银纹百花束腰长裙,并未多做打扮一切以舒适为主,在一众妃嫔中不甚打眼。她抱着十个月大的四公主笑着叫起后又继续逗女儿,有女万事足。 良妃身着暗花织锦羽纱裙,肩上搭着珍珠披肩,头戴赤金红宝石头面,奢华程度都快赶上皇后了;她长相艳丽,身段□□,在一众瘦弱的后妃中显得分外妖娆。她早就打量过了新晋宫嫔,此时看着跪在身前的八位不忘敲打一番:“诸位妹妹在娘家时都是父母掌心宝,可以撒娇撒痴,在宫里可没人会惯着你们,也不要以为皇后娘娘仁慈就可以使小性子耍小聪明,行事前需三思。”良妃一贯地巴结皇后,后妃们心中嗤之以鼻,她那点小心思早已是公开的秘密,不就是想过继二皇子给皇后么?太后三十岁还生下了皇上,这么急着讨好不是在不断提醒皇后'你离三十岁不远了不要以为太后能生你就照样能生还是早做打算趁我儿年幼过继培养吧'?白痴!皇后无子却能稳坐后位得太后赞赏皇上敬重会不知轻重选你调皮捣蛋的孩儿?只知道皇后不待见自己却从不找自身原因。 淑妃身着撒花烟罗如意裙,头戴翠玉海棠步摇,长相清丽身段窈窕,盈盈一双美目能辨是非,说话细声细气让旁人都忍不住降低声音恐对比出自己的粗俗。大公主元惠九岁,是万岁爷的第一个孩子,小小年纪气度不凡,不同于母妃的温柔似水她是端庄大方极具长姐风范。 德妃身着十二破留仙长裙,简单的飞仙髻,更显相貌甜美身材娇小玲珑,看上去不比新晋宫嫔大多少,实际年龄却与婉嫔一般,都是皇上登基后才入宫的,其余三妃出自东宫资历稍长。她笑着叫起,还暗赞了一番各有千秋的八位小主美颜,眼中并无防备,只是单纯的欣赏。 敏仪也不多留她们说话,只道太后喜静有缘再见,就让她们散了。 桃夭夭回到月华殿才刚坐下歇息,就听内侍禀告良妃的赏赐到了,才接过,贤妃的又到了,继而是淑妃、德妃的赏赐,真是收礼收到手软。桃夭夭见众人都围着那些绫罗绸缎金银珠宝议论着,她笑笑坐下用早膳,让绯意去与她们一同玩。用过早膳后,桃夭夭就着赏赐让每人都挑一件,众人谢过不敢放肆挑最不值钱的拿。 是夜,养心殿。 大内总管夏询见皇上批阅完了最后一份奏折,递上参茶道:“皇上,昨日秀女们已进宫,今早也已经拜见了皇后娘娘。”唤过童满把新晋宫嫔的绿头牌端过来呈在皇上面前。 苍岩捏捏眉心,扫了一眼几人名字,随意翻了一位。 童满退出后看了一眼幸运的小主名字:刘伊诺。 与丽嫔一同住永和宫的刘伊诺跪在地上接旨,心中雀跃不已,自己乃是新晋第一人,重重的打赏了传旨的内侍。童满不着痕迹地瞟了一眼刘贵人,长相中上却无特色,后宫这种女人一抓一大把。 苍岩左手白子右手黑子下了一盘杂乱无章的棋后扔下手中的几颗白子起身去往承恩殿,没有顾及刘伊诺的羞涩,直接行事。 刘伊诺殿选当日已被皇上英姿勾了魂,此时感受意中人的力量身体虽痛可心是甜蜜的,她试探地把手搭在皇上肩上见皇上没有拒绝想要拥抱他,不想却被皇上转了个方向背对着他。事后刘伊诺还想与皇上说话,却见皇上头也不回离去,自己被内侍催促回永和殿,眼泪不由自主流下。 内侍们早已习以为常,皇上不好美色,让他们省了许多事情,也用不着去巴结这些个侍寝的嫔妃。 夏询来到活泉白玉池问道:“皇上,赐不赐汤药?”见皇上颔首后,夏询悄悄退出去后让内侍把准备的汤药取过来。 刘伊诺不解地望着眼前这碗热气腾腾的汤药问道:“这是何物?” 夏询只道:“这是皇上的赏赐。” 刘伊诺不做他想,只道是皇上体恤自己,笑着遂接过汤药一饮而尽。 苍岩泡在温泉汤里由着宫女擦洗,他抬头透过水晶天窗看向夜空,繁星点点犹如自己心中的烦闷,看得见却看不透。 ☆、第 4 章 翌日,新晋刘贵人昨夜侍寝的消息不胫而走。月华殿几个宫女内侍眼神交汇着什么,见小主没事人似的,遂又把嘴里的话语咽回去专心做事,暗赞小主沉得住气。只翠羽绯意明白小主不过是完全不在意罢了,真真是验证了自己的担忧。 咸福宫。 刘伊诺跪在皇后面前行三叩九拜之礼。敏仪笑道:“往后尽心服侍皇上,为皇家绵延子嗣。起来吧。”按例赏赐些物品。 众人散去后,敏仪轻抚自己腹部。十二岁那年葵水初至与闺中姐妹玩闹不慎掉入池塘里,初冬的季节池水冰冷刺骨,虽很快被救上来请大夫医治,可自己一贯锦衣玉食长大,从未受半点苦楚,无病无痛唯子嗣艰难,回想起来必是因那次落水而落下的病根害了自己!那人如今贵为国公夫人,儿女双全,日子过得再惬意不过了。 孟君见主子似又在回想往事,建议道:“主子不妨给林国公夫人赐下几个宫女服侍?” 敏仪抬头看了一眼愤愤不平的孟君,轻笑叹息道:“人各有命,说来她也并无过错,又何必再去破坏我和她之间的闺中情谊?” 咸福宫外,刘伊诺邀请一同入宫的秀女们去永和宫坐坐,几人都笑着答应说叨扰了。桃夭夭向婉嫔与二公主道别,跟随在一众小主身后去往永和宫。 主殿的丽嫔身着一袭茜素青色栀子花裙,笑着招呼众人,两岁的三公主明惠不耐此处烦扰蹦蹦跳跳去往别处玩耍,丽嫔无奈的追过去守护。 刘伊诺身为江南御史之女,其身价不菲,光带进宫的银票就有二十万两,吃穿用度所置办的物品无一不是顶好的。她笑道:“妹妹们尝尝我自家乡带来的明前龙井。”一芽一叶、芽芽直立,汤色清洌,幽香四溢是为极品。并以十来碟精致瓜果点心招待。 一盏茶还未用完,夏询已到,是来送皇上的赏赐。 “奴才见过诸位小主。”还未等夏询弯腰,刘伊诺连忙阻止道:“夏总管无需多礼。”夏询也不推诿,直接宣旨:“皇上有旨:刘贵人蕙质兰心,赏玉如意一对、翠玉金簪一对、珊瑚根雕一座、牡丹缠枝琉璃宫灯一盏。钦此。” “嫔妾接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刘伊诺起身接旨,把从娘家带过来的墨玉貔貅递给夏询:“小小心意,望总管笑纳。”夏询见貔貅雕工精湛且玉质水头十足,收入袖中:“谢贵人赏,奴才告退。”刘伊诺让侍女采薇送他出宫门。 八人当中唯刘伊诺与山西总督之女卓菲儿娘家不在京城,而剩余六人中家世最好的当属户部尚书之女花写意,不过她是庶出。花写意长相一般,性格平和不娇作,她笑道:“恭喜姐姐,姐姐可知这琉璃灯还有另一层含义?” “这个我还真不知,妹妹快快讲来。”刘伊诺本看不上花写意庶出身份,不过此时听了她言语很是新奇,拿过琉璃灯瞧了几眼,东西虽精致稀有可还是看不出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花写意掩嘴一笑,轻声道:“灯字拆开来不就是'丁'了么?火象征光明可击退黑暗,姐姐大喜。” 刘伊诺不由自主地抚摸腹部,似乎已经能够感受到生命的存在。 花写意见众人都在称赞刘伊诺的好福气,唯桃夭夭微笑着不言不语,只静静品茶。花写意有些看不懂桃夭夭,桃翰林家的事情她有所耳闻,桃夭夭极少出现在人前,本以为她必定被继母养废了,却不想拥有着绝世美貌以及淡阔的性子,那一双眼睛看似平静无波实则能看透人心,不可小窥。看来桃翰林是藏着宝贝不轻易示人只献予皇上,打得一手好算盘;又想起自家父亲,注重嫡庶,不由觉得桃夭夭与自己同样命苦。 桃夭夭见花常在在看自己,微笑点头致意。花写意也微笑点头,继而转头与她人闲聊。 这次聚会无人主动与桃夭夭搭话,或者说都还在观望,看是劲敌还是能够互相扶持。 刘伊诺在几人离去时使人包了些茶叶点心给她们带走,嘱咐常来。众人离去后抱着琉璃灯不撒手,回想起昨夜与皇上相处的时光不由得羞红了脸。 午歇后,桃夭夭寻了一本杂书打发时间,仙惠笑着跑过来道:“你在看书吗?我母妃也爱看书,她有好些书,我也有书。”小姑娘天真无邪甚是可爱,桃夭夭点点头把她的碎发抚平问道:“那你都看些什么书?”仙惠伸出白胖的手指道:“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弟子规,没了,就这些。”桃夭夭又问:“你书里的字你都认识了吗?”仙惠回道:“当然都认得,父皇都夸奖过我。”想起自己今日的功课还没有完成,问道:“我可以和你坐在一起看书吗?”桃夭夭不明白自己哪儿招二公主喜欢,不过她很高兴就是,她说:“求之不得。” “画春,你去把我的书以及笔墨纸砚取来。”画春立即回到主殿先禀告主子一声,婉嫔听了笑着应允让人送两碗鲜奶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