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被迫营业的那些年》 第1节 《妖怪被迫营业的那些年/我出牢狱的那些年》 作者:圆圆的圆 作品简评: 作为一只蹲了五千多年牢狱的上古大妖,祝竜出狱后本该有仇报仇逍遥自在,不料却因为信仰不得不开始庇护众生的神职日常。本文人物生动形象,故事情节曲折流畅,行文自然,轻松中带着悬疑,引人入胜。 ======================== 第1章 深夜逃亡 夜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黑黢黢乌压压的某处连绵山脉中,忽然亮起了几点星光,像是无边黑暗中飞迸而出的一抹流光,带着光明和希望,驱散了前方的黑暗。 “追,那女人身娇体弱又饿了两天,肯定跑不了多远!” 一道粗犷阴冷的声音从星光下传了出来,带着浓浓的煞气,在寂静的山林中回响。 “糟了明哥,那娘们跑进仙守村的地头了。” 流动的星光停了下来,一个皮肤黑黝的矮瘦汉子双手撑在膝盖上,喘了一口粗气,神色犹豫的对着为首的高个壮汉说,“要不咱们就不追了吧。” “你花钱买的媳妇不要了?” “可这仙守村的人十分难缠还排外,最爱乐于助人打抱不平,要是让他们知道我们做的事,一定不会让我们得逞的。”矮瘦汉子像是想起了什么恐惧的回忆,声音都透着颤抖,“最,最重要的是,他们村有神仙护佑!” “神仙?”从不信神的贺明冷笑一声,“这世上要真的有神仙那我早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他满手血腥,一身罪孽,不是照样活的比世上绝大多数人都要好吗。 锦衣玉食,富贵奢华,众人拥护,肆意妄为。也没见天上将下一道雷将自己劈死。 可见老天就是瞎的。 这世上也没什么救苦救难伸张正义的神仙。 “可,可是,仙守村是真的有神仙,我小时候见过!”说完这话,牛大壮那被封存已久的记忆像是解了封,被压在心底深处多年的一幕清晰又突然的浮现出来。 竖瞳硕大冰冷毫无机质,没有一丝人类的感情。 以及那具被它吐出来的白骨粼粼不像正常生物的兽骸。 牛大壮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出息。”贺明呸了一声,吐出一口唾沫,一双狠厉的眼睛斜斜的睨着他,“就算真的有神仙又能怎么样,那娘们是你媳妇,那神仙管天管地还能管你们两口子夫妻生活吗。” 见他还窝囊的跪在地上起不来,贺明本就不多的耐性也没了,他踢了男人一脚,“你可想清楚了,那娘们真要是逃了,神仙会不会找你麻烦我不知道,但是警察可是一定会来找你的!” “你那辛苦攒的钱更是打了水漂回不来了。” 这女的家世不凡,要不是对方给的报酬丰厚,他也不会冒这险接了这单生意。 真要让她逃了,他们这些人恐怕都吃不了兜着走。 也不知是他的威胁起到了作用,还是牛大壮心疼那花出去的钱,贺明等了不过两三分钟,牛大壮就从地上站了起来,垂着头跟在了他身后。 见他听话,贺明眸中的阴沉散了不少,语气也缓和了几分,“这就对了,听哥的不会吃亏。” “轰隆~” 天际闪过一道闷雷,黑云像是一口大铁锅,一层层漫过头顶,越积越厚,越压越低,燥热的狂风呼啸而来,肆意搅乱漫山遍野的植被,本就昏暗不明的视线愈发模糊起来。 山雨欲来。 贺明浓眉倒竖,眉心蹙起一个褶子,他弯下腰,执着手电在地面上一扫,随即停在一处被踩压过的草丛前,“这边,一个个的动作都麻利点,不然一会下雨冲刷掉了痕迹,再找人就没那么容易了。” 身后的人应了一声,齐齐打起了精神,跟着他快步朝着前方跑去。 混在人群中的牛大壮抬起头,看着大家前进的方向,瞳孔一缩,下意识的就想后退。 可他此刻处于人群靠前的位置,后面堵了不少人,他想退,后面想进的人却不如他意,大力的裹挟着他朝前方跑去。 牛大壮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白了下来。 等视线中远远的出现了一座熟悉又模糊的黑影时,他整张脸已经没了颜色,若是有人细看,便会发现他脸色苍白,四肢僵硬,神情恐惧,像是……见了鬼。 “老大,前方有光,好像是间房子,那女人会不会逃进里面去了?” “过去看看。” …… 跑,快跑,不能停,千万不能被抓回去! 心脏“扑通扑通”的剧烈跳着,不堪负荷,想要罢工。双腿像是灌了铅,沉的迈不动脚步。 胸腔憋闷,呼吸急促,喉咙干哑,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火烧火燎的痛楚。 沈露白却没停下脚步。 不能停,也不敢停。 黑暗阻隔了视线,疲惫延迟了感官,乍起的山风送来了身后的声音。 “快点,那女人就在前面。” 沈露白听到了令她心惊胆颤的声音。 她咬着牙,咽下喉咙里的呜咽,双目急急的朝着四周寻去。 忽然,视线中闯入一抹光,像是黑夜中亮起的一盏明灯,温暖又光明,透着无言的诱惑。 风,愈发大了,夹裹着砂石打在脸上,划出一道道细小的伤痕。 风沙入眼,立马激出一滩生理泪水。 沈露白顾不得擦拭眼泪,身体下意识的朝着那处光亮跑去,靠近大门的时候又猛然停住了脚步,踟蹰不前。 因为,她听到里面传来了人声。 “爷爷,外面起风了,看起来马上就要下大雨了。我们今晚还下山吗?” 那是一道稚嫩的童声,沈露白因为缺氧而罢工的脑子转了转,还没等恢复正常就听到里面又传来一道老人的声音,“嗯,不下了,今晚就在这里过夜。” 大山之中,荒野小屋,一老一少,诡异又神秘。 像极了鬼故事中的标配。 身后隐隐传来了脚步声,杂乱、厚重,一听就知道来了不少人。 前方祸福难料,后面豺狼虎豹,沈露白像是夹在两座大山中,进退两难。 “咔嚓~” 一道闪电划破天空,扫去了眼前的昏暗,就着那一闪而过的亮光,沈露白看清了前方的“小房子。” 那是一座庙。 庙宇呈朱红色,垣墙粉白,因年代长久墙皮有些脱落,露出了里面黑褐色的砂石,殿外立着许多参天古木,呈斗拱状将那件寺庙围在了中间。 寺庙,神灵,信众,攻击力不强的一老一少,凶神恶煞的人贩子,一瞬间诸多念头在沈露白脑中纷纷闪过,最后在那座幽远的古庙上定格。 她一咬牙,推开了那扇陈旧的木门。 “吱呀。” 木门被推开,屋外的狂风顿时席卷而来,吹的供桌上的蜡烛明明灭灭,耀在转头看过来的一老一少脸上,神色难辨。 “哐当。”沈露白一个激灵,立马转身关上了门,后背顶在门板上,戒备又忐忑的看向殿里的人。 挂在横梁上的长幔慢慢停下了舞动,静静的垂在半空,跃动的烛光晃了两下,恢复了平稳,照亮了整座大殿。 “我……”沈露白的视线终于看清了那一老一少的脸,同时也看清了他们身后的那座神像。 男童肤色微黑,黑亮的眼珠像是浸过水的黑曜石,水润明亮。 老人又高又瘦,满是皱纹的脸上却有一双温和又慈爱的眼睛。 后面的神像人首龙身,面目粗犷,低垂的眼眸中是高高在上的冷漠。 嗯……女娲? 这一老一少看着没什么威胁,神色也不像歹人,应该能相信……吧? 脑中闪过一个个念头,沈露白急急的喘了两口气,平复下因剧烈运动而引发的不适,孤注一掷,“后面有人在追杀我,你们能救救我吗?” “哔啵。”供桌上的蜡烛跳动了一下,爆出一个火花,更加清晰的照出了女孩此刻的情形。 衣衫不整,头发凌乱,稍显宽大的衣服上沾满了泥土,有几处还被划破了口子,露出了里面未干的血渍,鞋子上夹着几片腐叶。 巴掌的小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红一道,神情惊惧,眼神不安。 一看就是在山上摔了好几跤,不知被树枝划伤了多少次。 “什么人追杀你?”少年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瞪的老大,带着几分不信,几分好奇,几分气愤的说,“他们为什么追杀你?” “因为……因为。”沈露白双手抱住胸口,身子轻颤,咬牙切齿的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他们是人贩子,我是被他们拐卖到这里来的!” “人贩子?”少年从未离开过山村,也未上学,并不知道人贩子是什么,只是直觉那不是一个好词,“爷爷,人贩子是干什么的?是坏人吗?” “对,他们是坏人。”老人浑浊的眼睛中闪过了然,摸了摸孙子的头,对着站在门口的姑娘温声道,“孩子你过来吧,我们不是坏人,村中也无人买过媳妇,你不用害怕。” 听到他们村中没人买卖过人口,又见孩童纯挚,老人慈祥,不像是恶人,沈露白这才松了一口气,一颗心缓缓的落回了肚子里。 紧绷的神经一旦松懈下来,身体连续奔跑逃跑的后遗症也涌了上来,她靠着门板,身子一下子软了下去。 “姐姐。”男童惊呼了一声,哒哒的跑上去想起扶起她,只是他年纪小,力气也小,憋红了一张脸,也没将人从地上拉起来。 “爷爷。”男童朝爷爷投出求救的眼神,老人眼中划过一抹笑意,上前几步将人扶了起来。 “白娃子,将门关上。” 老人没忘记小姑娘方才说的话。 ——有人在后面追杀她。 </div> </div> 第2节 “嗯。”男童也想起了大姐姐说的话,赶紧找到门栓将门关上,末了又踩着凳子将窗也从里面都关上了。 只是关窗的时候,他透过门缝看到几束光线朝着他们这边射了过来,光影后面还有几张面目凶恶的脸。 “爷爷,那些坏人追来了。” 第2章 神灵现身 听到男童的喊声,沈露白下意识的颤栗了一下。 那是被追赶逃亡后还残留在身体内尚未褪去的恐惧。 “看清来了多少人吗?”老人将沈露白扶到神像前的蒲团上坐好,对跑回来的孙子问道。 “大概有六七人。” 听到有六七人,沈露白瞳孔一缩,双手抱住膝盖将自己团成了一团,明媚的眼睛直愣愣的看着地面的青砖,眼神空洞,不知在想什么。 她用力咬了下嘴唇,口中传来了铁锈味,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她抬起头对着那一老一少说,“大爷,那些人是冲着我来的,等……等我再歇一会就离开。”绝不拖累你们。 看懂了她眼神中流露出的意思,老人莞尔一笑,看向她的眼神愈发温和,“闺女,你不用害怕,没人能在这山神庙里撒野。”老人的视线落在那尊两米多高的雕像上,神情恭敬,语气骄傲,“我们可是有山神庇佑的。” 沈露白:“……” 她看看神色恭谨态度庄重的老人,又回头仔细看了一遍那高大威严的神像,心中因为那点良心而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就这么被老人轻飘飘的一句话给戳破了。 她,她是一个无神论来着。 “大爷,您没见过那些人所以不知道。”沈露白缓了口气,刚松下的神经又紧绷了起来,“他们穷凶极恶毫无人性,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我要是继续留在这里会连累你们的。” 他说的信心十足,沈露白心中却没多少底气。要是对方是两个成年人她或许还能脸厚心黑死皮赖脸的骗自己相信,可对方和她一样手无缚鸡之力,三个老弱妇孺除了给对方送人头还能干什么呢。 做人不能这么自私。 “砰砰砰。”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大力的敲门声,“快开门。” “臭娘们,老子知道你躲在里面,这里已经被我们包围了,识相的话赶紧自己滚出来跟我们回去,不然……哼。” 贺明重重的冷笑了一声,抬腿踹上了门板。 “嘭。” 破旧的大门晃荡了一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轰隆!” 耳边突然乍起一道惊雷,像是警示,威严赫赫。 “啪嗒啪嗒。”酝酿了许久的雨滴随着惊雷声落,也争先恐后的降了下来,眨眼的功夫就从斜风细雨变成了瓢盆大雨,砸在地上炸开了一朵朵雨花。 “草。”猝不及防被淋了一身的男人骂了一句脏话,再抬头时眸子里一片冷唳暴躁,一双大手使劲的拍在门上,“他妈的赶紧开门听到没有!” 见里面的人没有动静,贺明吊起的眼睛微微一眯,眼中寒光一闪,后退一步,从后腰上掏出一把枪,对着门栓就是三枪。 “嘭,嘭,嘭。” 贺明再抬腿一踹,这会门开了。 他携带一身凶戾之气杀气腾腾的走了进来,目光一瞬间攉住挨在一起睁大眼睛神情震惊的三人,嘴边划出一抹残忍的弧度,“呵。” 他手里的枪散散的对准了男孩的额头,“老家伙,将那女人绑了,不然……” 剩下的话他没有说,可那眼中的恶意和凶狠却是毫不掩饰的传了出去。 卓林气的胡子乱颤,却没有像对方想的那般为了救孙子而伤害一个无辜的女孩,他只是沉声对自家孙子说,“白娃子,跪下,求山神!” 卓白眨了眨眼睛,仿佛一点都没在意指着自己额头的那把枪,转身乖巧的跪在了蒲团上,对着身前的神像恭敬的磕起了头。 “噗哈哈哈,老大,这一老一小怕不是个傻子吧。”跟在贺明身后进来的几个大汉拍了拍身上的雨珠,将风雨隔在门外,“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山神,果真是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 “喂,小孩。”其中一个脸上有疤的男人笑够了,“你别求什么山神了,不如求求我,说不定我一开心还能放你一马。” “你们……”听出他们存了灭口之意的沈露白蓦然睁大眼睛,牙齿咬得咯吱响,指着他们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哟,这就生气了。”刀疤脸上笑嘻嘻的,说出的话却比寒冰还扎人,“可这怪的了谁呢。” “谁让你不听话乱跑的,这不,连累到别人了。” 说着还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 饶是见识过对方厚颜无耻的沈露白此刻也被他的不要脸给惊呆了一瞬,等反应过来想要喝骂的时候却被一旁的卓林拦住了,“闺女,不要同畜生理论,他们听不懂人话。” “你要是害怕就和白娃子一样,恭请山神吧。”老人看了她一眼,双手背在后面,掩在袖中的手悄悄的握紧了某样物件,“记住,要诚心。不然神灵听不到你的请求。” 沈露白:“……” 沈露白简直要给老人跪了。 大爷,都这个时候了,咱们能想点正常些的法子吗? 耳边传来了白娃子磕头的“砰砰”声,沈露白不由自主的朝旁边望了一眼,随即就看到了将恭敬与虔诚刻满了全身的孩子。 他,是全心全意坚定无比的相信那个所谓的山神啊。 这么想着,沈露白苦笑一声,也跟着跪了下来,头深深的朝着那尊高大冰冷的神像磕了下去。 一下,又一下。 也不知是现在这个时候除了求神外没有更好的办法,还是白娃子坚信的态度感染了她,亦或是她心中那不成功就成仁大不了和对方玉石俱焚的念头,总之她一开始心中还有许多杂七杂八的想法,等到了后面一颗心居然静了下来,只剩下一个念头在脑中回荡。 “求山神显灵,救我逃脱魔掌。沈露白愿终身信奉山神大人,倾其所有,矢志不渝。” 供桌之上,神像冰冷又淡漠的眼珠突然动了一下。 不知从何处吹来一阵风,轻轻吹起了满殿的长幔,袅袅青烟伴着勾人的食物香气,在大殿中弥漫开来。 此时离着奉灵山20公里的的公路上,三辆警车呼啸而过,车内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紧紧的蹙着眉,忍不住又出声催促了一遍,“警察叔叔,能再快点吗?” 坐在她旁边的女警见她神色焦急,知道她是在担心被拐的女孩,握住她的手,温和的劝道,“佳沂,我们的车速已经是最快了,要是再快很容易出事故的。” “我知道你担心沈小姐的安危,不过我们这次出警迅速带的人又多,一定会救出沈小姐的。” 宋佳沂扯出一抹勉强的笑,低低的“嗯”了一声,内心却在无声的咆哮。 我他妈能不担心吗,沈露白的死亡系数已经达到90%了,再不快点你们只能给她收尸了! “嘀,检测到目标人物死亡系数又上升了5%,现已达到95%,达到100%将彻底死亡。” “请宿主尽快采取措施,否则任务失败,将会对您进行2级惩罚并收回‘信任光环’。” “草。” 宋佳沂忍不住低声爆了一句粗话。 …… 贺明此时的脸色已经不能简单的用难看来形容,他看着目无旁人对着神像跪拜的两人,又看看站在一旁双后背在身后气定神闲的老头,突然呲了呲牙。 “山神?”他语气不明的问了一句,阴骘的眼睛里闪过一道晦暗的光,握着枪的手臂猛然朝上一抬,斜斜的对准了供桌上神像的头颅。 在众人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手指一扣,按动了扳机。 既然你们如此信任这山神,那我就先打碎你们的信仰好了。 然后再抽掉你们的反骨。 最后……送你们上路,永远的陪着山神。 贺明嘴角泄出一缕邪恶又阴暗的冷笑。 “不要。”卓林瞳孔一缩,想也不想的挡在神像前,想要替山神挡住那颗来势汹汹的子弹。 可是子弹的速度又怎么是他一个年老体迈一只脚迈进了棺材的人能追的上的,就算追的上,他也够不着啊。 同样被子弹出膛的声音惊醒的还有朝着神像跪拜的沈露白和卓白。 沈露白下意识的抬头看去,下一刻便惊愕的瞪大了眼睛,那双明媚的大眼里盛满了不可置信。 她,她看到了什么?! 那颗能将神像的头颅击穿的子弹像是遇到了某种看不见的屏障,被拦在了神像眉心三寸远的半空,一动不动。 下一刻,一只雪白纤细的手轻轻的捏起了那颗静止的子弹,伴随着男童一声清脆的“山神大人”,一道清越幽远的铃声以神像为中心朝着四周震了出去,像是被石子击中的湖面,荡出了一圈圈的涟漪。 与此同时,一股芳润的水木清香也若有若无的散了过来。 一袭黑衣广袖容貌昳丽神情冷淡气质冷肃的少女顶着两个可爱的包包头蹲在供桌上,一只手从身前供奉的盘中取了一只烤的嫩黄的鸡腿,一只手把玩着那颗子弹。 少女咬了一口焦香四溢的鸡腿,宽大的衣袖滑下,露出了雪白光滑的肌肤,在昏暗的大殿中仿若明珠,发出莹白的珠光。 “小卓。”少女一口吞下有成年男子手掌大的鸡腿,又随意的抓起一个包子,低头瞅了一眼双眼放光的盯着她的幼崽,对着激动的两眼冒泪花的老人道,“这幼崽长的和你有几分像。” “这是小人的孙子。”老·小卓·林抹了一把泪,将跪在地上的孩子拽起来,“小人年纪大了,腿脚有些不灵便,日后这孩子就是卓氏一族新的侍灵人。” “唔。”少女往嘴里塞下最后一样贡品,瞥了卓白一眼,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哼响,随即将那枚黑乎乎带着热乎气的小铁片举到眼前,一手揉了揉肚子,一边看向对面呆愣的众人,等看到他们身上浓郁的血煞之气,喉咙下意识咽了一下。 哟,食物! 第3章 仙家手段 贺明几人后背一寒,头皮发凉,觉得像是被什么凶兽盯上了似的,成为人家口里待撕咬的食物。 牛大壮在少女盯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脑中不由浮现出那具被吃的一点肉屑都没剩下的骨架,整个人瑟瑟发抖,冷汗一滴滴的顺着下巴滴了下来。 然而更令他心跳加速,恨不得将自己抽晕过去的是那个之前没被他们放在眼里肆意奚落的男童突然发出的声音。 “山神大人,是那些坏人在闹事。”卓白清脆的童声在大殿响起,同时小手指着对方,“他们想抓这个大姐姐。” “更可恶的是,他们踢坏了门,还想打碎您的神像!” 卓白的小胸脯气得微微鼓起,脸上的婴儿肥随着他的话一颤一颤的,看的人特别想上手捏一把。 沈露白闻言面色古怪的看了气愤填膺的小男孩一眼。 这孩子,意外的会抓重点呢。 </div> </div> 第3节 抓她事轻,对山神不敬事大,也不知这孩子是自然黑还是直觉敏锐。 不过不管是哪样对她都没有坏处,沈露白的脑子终于从恐惧忧虑中挣脱开来,双目一红,对着供桌上的小姑娘哭道,“山神大人,还求您大发慈悲救救我。” 眼角余光瞥见那不到一分钟就被吃的干干净净一点残渣都没剩下的盛放食物的盘子上,沈露白声音一顿,“信女回去后一定为您大力宣传,发展信众,给您送来无数好吃的。”看见少女又亮了一个度的眼睛,沈露白愈发坚定了心中的某个念头,坚定的承诺,“大量的!” 祝竜从供桌上跳了下来,脖子上挂着的铜铃随着她的动作发出一道清越的铃音。 她眯着眼睛,舔了舔嘴角,“你们……想怎么死?” 生吃,烧烤,烹煮,油炸…… 祝竜脑子里已经转过了十几种吃人的方法。 “山神大人饶命啊,小人再也不敢了。”牛大壮一紧张,一股热流从裤裆流了出来,熏人的尿骚味瞬间传遍整个大殿。 他周围方圆三米以内顿时空了。 祝竜嫌弃的蹙了蹙眉,顿时没了吃他的欲望。 开玩笑,她也是有洁癖的好吗。 这么脏臭的两脚食物,就算她不挑食,也下不去嘴呀。 祝竜挥了挥衣袖,平地刮起一道风,卷着那令人呕吐的骚臭味冲出了窗外。 “哗啦哗啦。”窗户被刮开,殿外的雨声没了阻挡带着湿冷的气息瞬间传了进来。只是奇怪的是,如此大的大雨,却没有一滴雨水从窗户外落进来。 好像有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将雨水隔绝在了外面,令这间大殿滴水不进。 注意到这点的贺明瞳孔一缩,不期然的想起了他那颗被同样隔在半空的子弹,心中一沉。 贺明下意识的握紧了手里的枪,虽然心中万分不想相信这个看起来白软娇俏的小姑娘是个山神,可发生的种种不能用科学解释的异象却不得不让他承认。 ——他们今天踢到铁板了。 贺明恨恨的瞪了一眼鼻涕眼泪齐出的牛大壮一眼,怪他怎么没提前告诉他们这里有山神。 可贺明却忘了,明明在上山之前牛大壮就已经说过奉灵山有神灵,是他鬼迷心窍利欲熏心不相信罢了。 贺明看着少女的视线在他们中转了一圈后停在了他身上,一步步朝着他走来,强大的求生欲让他忘记了恐惧,朝着对方开了木仓。 “砰,砰,砰,砰。” 尖锐的枪声几乎没有间隔的响了四下,贺明边开枪边挪到了窗户旁,一手扒住了窗沿。 早在觉察出那少女的异常时,他就在心中计算起了逃跑的路线。 大门那里人太多,还有牛大壮堵着,不好跑,好在牛大壮吓尿后为了避味他下意识的选择了靠窗的位置,现在只要他奋力往下一跃就能逃出大殿。 大殿外面是山林,还下着大雨,多少能拖延一下她的……吧。 贺明就这么跳出窗户,逃进了大雨倾盆的夜幕中,不一会就不见了身影。 “山神大人,他跑了。”卓白见山神大人盯着浮在她身前的四个小圆桶,仿佛被它们吸引了全部的心神,不由着急的出声提醒。 “放心,他跑不了。” 祝竜眼神都没挪动半分,一点也不把逃跑的男人放在心上。 这座山都是她的地盘,她不同意他又怎么可能跑的了。 况且……外面还下着雨。 这人是真不会挑地方和时机。 “可是……”卓白睁大了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欲言又止。 您再看下去,剩下的那些人也要跑了呀。 像是听到了他的心声,又像是终于看够了那几颗形状奇怪的铁片,祝竜一挥手,那些浮在半空的子弹像是长了眼睛一般“嗖嗖”的钻入了想要逃跑的几人体内,正中心脏。 五名大汉捂着胸口倒在了地上,喉咙吐出血沫,鲜血不一会就染湿了身下的青石板砖。 来了七个人,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被她用那些不知名的铁片杀死了5个人,逃了一个,还有一个吓晕了。 “小卓。”祝竜对候在一旁的卓林喊道。 “小人在。” “将那几个死人清理一下,我去抓逃跑的那个,回来一起吃。” “好的,大人。” 卓林从善如流的应声,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他们说的事情在旁人听来是多么可怕又不合常理。 沈露白抿了抿唇,眼中闪过几分挣扎,最终选择了沉默。 那些人,该死。 她上个月大学刚毕业,和同学一起去流城旅游,没想到逛夜市的时候遇到了人贩子,被他们一路拐到了这个地方。 和她一起被拐的还有其他人,有男有女,还有孩子。 只是那些人在途中的时候就被陆陆续续的卖了出去,只剩下她被送到了这偏远的下河村,卖给了年近四十还没娶上媳妇的牛大壮。 从他们的行事作风,熟练程度来看,这种事肯定不是做了一回两回,可想而知被他们拐卖的妇女儿童有多少,又害了多少个家庭家破人亡。 而且他们还差点毁了她的一生,并想要杀这善良的祖孙俩灭口。 若是没有山神大人,他们今天谁都逃不过。 所以他们该杀,该死,不值得同情。 她也没理由和立场去同情。 20分钟后,祝竜一脸沉郁的回来了,两手空空。 卓林刚将死去的五人搬到角落里,正在用雨水清洗地上的鲜血,瞧出她神情不对,“大人,人没抓住?”不应该呀,以大人的能力,没理由失手。 “抓住了,没吃到。”祝竜鼓了鼓脸颊,气呼呼的说,“来了一队人,打断了。” “那他们看见您了吗?” “没。”在他们到之前祝竜就先回来了,没碰上,“不过他们又朝着山神庙来了,好像是在找什么人。” 沈露白神色一动,“他们是不是穿着统一的藏蓝色衣服,还拿枪?” 见她目露疑惑,沈露白又解释了一句,“就是之前逃跑那人手里拿的物件。” 祝竜点了点头。 “是警察。”沈露白脸上浮出了喜色,在瞅见角落里的尸体时又僵住了,她看了看整张脸写着“不愉快”的祝竜,斟酌的说,“大人,这些人恐怕您不能吃了。”不然等会警察来了说不过去。 “而且您还得将尸体送出去。” 祝竜周围的气压瞬间低了两度。 沈露白硬着头皮继续道,“最好将这些人送到贺明附近。”这样就能说是他们窝里斗,狗咬狗,自相残杀。 “殿内的血迹也要清理干净。”卓林明白她的顾虑,接着说。 要是没警察来,那么山神大人想怎么吃就怎么吃,可警察来了,这事就不能由着性子来了。 现在的社会毕竟变了,不能轻易直触国家机器的锋芒。 再说大人她的情况…… “大人,死人肉不好吃,等我回去给您送更多好吃的肉过来。”见小姑娘不动弹,沈露白使出了杀手锏,“天南地北,八大菜系,应有尽有,保证您吃个够。” “真的?” “真的。” 祝竜脸上的沉郁这才散了些,将五人摞成一摞,提留着就消失了。 沈露白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迹,对卓林道,“大爷,我们要加快速度在警察找到这里之前将地面清洗干净。” 卓林点了点头,包括卓白也找了一个抹布,蹲在地上卖力的擦拭起来。 一分钟后,祝竜回来了,看着低头清洗地面没空搭理她的三人,“你们起开。” “大人您别添乱,时间来不及了。”沈露白头也不回的道,“若是警察找过来前还没清洗干净,您和卓大爷他们都会有麻烦的。” 祝竜眨了眨眼睛,“这世上没人能找我的麻烦。”敢找她麻烦的人,都被她吃了,坟头的草都不知道割了几茬。 倒是卓林像是想到了什么,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哎呀,我怎么急糊涂了。”他拉开蹲在地上的两人,退到祝竜身后,让出了地方,“大人您请。” 请开始您的施法。 沈露白和卓白被突然拽起来还有些茫然,下一刻他们就惊愕的张大了嘴巴,手里的抹布掉在了地上都不知道。 少女莹白纤细的手心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水流,水流落地的时候猛然变大,覆盖住了整座大殿,和殿外大雨落水量有的一拼的水流顷刻间冲刷掉了殿内的血迹,然后化作一股暗色的水流融入了殿外的大雨中,不见了踪迹。 再看大殿的地面,干净如新,清爽干燥。 不但没了血迹,连水迹都没有。 沈露白咽了一口唾沫,头一次对仙家手段有了如此清晰又直观的认知,就在满室寂静的时候,她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大人,这沾了血迹的抹布您方便也毁尸灭迹一下吗?” 第4章 生死一线 祝竜看了一眼被血染湿的抹布,打了一个响指,一团火焰凭空出现在抹布之上,一眨眼的功夫就将抹布烧的一干二净,连点灰烬都没留下。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了一道男人的喊声,“这里有座庙,里面有人,进去看看。” 祝竜见到那几个打断她吃宵夜的人,小脸一沉,哼了一声就消失在原地。 沈露白下意识的转头朝着后面的神像看去。 线条粗犷,神情高冷,看着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队长,找到了,人在这里。”一个穿着警服的小年轻推开门,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高兴的朝着后面喊道。 透过晕黄的烛光,沈露白看到了年轻警察后面的人。 十男二女,其中还有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正用一种一言难尽的复杂眼神看着她。 “系统,我这次任务是不是失败了。” 系统没有回应。 </div> </div> 第4节 宋佳沂又叫了两遍,往日立即回复的系统像是突然死了机,怎么呼唤都不出声。 宋佳沂没得到它的回应,有些慌。 好在那些警察行事有度,见到沈露白后分了几个人去关心并了解情况,还有几个在询问那一老一小,剩下一个则蹲在昏倒的矮瘦男人身前叫人。 宋佳沂有了缓冲的时间,定了定神。 佳沂,不要急,按照计划慢慢来。 这一世已经和上一世不一样了。 …… 被祝竜扔进贺明附近的尸体在第二天就被警察找到了,他们在周围仔细搜查,却没有任何发现。 “头,昨夜的大雨将痕迹都冲掉了,要想寻找更多的线索只能将尸体带回去让法医验尸了。” 陆明深蹲在地上,看着脚边那一具被水泡的有些发胀的尸体。 瞳孔张大,表情恐惧,像是遇到了可怕又无能为力的事情。 他摸了摸一夜未睡长出了青色胡茬,眼神幽深,“装起来吧。” 这些尸体就算回去解剖恐怕也得不出什么有用的线索了。 他们身上的子弹是出自第一具尸体手里拿的枪,除此之外身上除了一些旧伤没有新的痕迹,凶手手法利落,一击致命。 “那个牛大壮醒了吗?”根据那个被拐的女孩口供,追她的人一共有7个,躺在这里6个,那么他们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那个昏倒在庙里的牛大壮了。 也是这次被拐案受害人的买家。 “已经醒了。”一个年轻人握着手机走过来,神色古怪的说,“只不过……他疯了。” “疯了?” 陆明深挑了挑眉毛。 这可真有意思。 “嗯。”容貌帅气的年轻人沮丧的说,“一醒来就喊什么‘山神饶命,他再也不敢了什么的’,还对着空气一个劲的磕头,涕泗横流。” “那一老一小呢?”陆明深又问,“还是什么都不知道吗?” “那老人的证词几乎和昨天没什么区别,也没什么漏洞,倒是那个小孩子不小心说漏了嘴。” “他说什么了?”陆明深眼睛眯了一下,像是嗅到猎物的豹子。 年轻警察顿了一下,语气有些微妙,“他说他们是受到了山神的惩罚。” “您说这世上真的有神灵吗?” 陆明深的脚步一顿,回过头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反问,“你觉得呢?马列主义白学了是吧,还想进党校再重修一回?” 年轻警察顿时将头摇成了拨浪鼓。 开玩笑,好不容易熬出来,再学一遍会死人的好吧。 等他们回到仙守村,陆明深先去村长家里看了下牛大壮,发现他确实神志不清已经疯了,便拷了人塞进车里,准备送去医院医治,看看有没有恢复的可能。 即使没有,那么他也要为他犯下的罪负责。 律法和正义,从来不会因你的疾病而缺席。 “小白,大爷,我走了。”这边沈露白站在车旁对着卓家祖孙告别,“等我回去后一定会信守承诺的,不仅如此,我还会给村里捐款,资助仙守村的孩子上学。” 卓林本来淡然的神情一变,激动的握住了沈露白的手,“闺女,你说真的?” “嗯。”沈露白重重的点了点头。 她家有钱,本来毕业旅行回去后就是要进入公司继承家业的,所以资助一个村完全不在话下。 卓林感动的眼冒泪花,一个劲的说“好闺女,好闺女。” 卓白毕竟年纪还小,还体会不到她这话的深意和对他的影响,只是觉得分别有些感伤,“沈姐姐,祝你一路顺风,我会想你的。” 沈露白摸了摸他的头,钻进了车里。 警察在黄土路上绝尘而去,激起一片沙尘,直到视线内再也看不到他们的身影,卓白才牵着爷爷的手往家走。 “爷爷,那些人为什么不相信有山神大人存在呢?” 卓林叹了口气,看向山神庙的方向,“因为他们心不诚,见不到山神大人,也就不相信有山神了。” 卓白似懂非懂,仰着小脑袋问,“爷爷,我看山神大人走的时候有些不高兴,是不是就是因为那些警察叔叔心不诚啊?” 卓林哽了一下。 那是因为她没吃饱。 卓林腹诽一声,摸了摸孙子的头,“对,所以你以后一定要心诚。”说完他叹了一口气,用十分沧桑的语气说道,“白娃子啊,爷爷老了,以后就山神大人就靠你供奉了,你可一定不要让山神大人失望。” “爷爷您放心,我一定会诚心供奉山神大人的。”卓白重重的点了点头,郑重的保证,“我现在已经会种地了,有时候还能猎到兔子山鸡,以后山神大人的贡品我承包了。” 卓林听到了想听的话,老怀欣慰的点了点头,感动的热泪盈眶。 此时天真的夸下海口的卓白还不知道世上有一个词叫“套路”,更不知道有一个词叫“坑孙”。 只是很多年后看着自己工作多年仍少得可怜的银行卡余额,仰天长啸,“爷爷,您真是我亲爷爷!” …… 十年后,七月初七。 母亲河连续六天降下特大暴雨,已经冲垮河堤四处,整个明县全部坍塌毁坏,洪水已经朝着明县旁边的黄水县肆虐而去。 黄水县一颗挺立在洪水中的榆树上面,一个身穿迷彩衣,脸上沾满泥水胳膊下夹着一个小孩子的年轻官兵看着脚下的滔滔洪水,紧紧的皱起了眉。 “解放军叔叔,我们是不是要死了。” 六七岁的小男孩浑身湿漉漉的,头发尖上还往下一滴滴的滴水,一双眼睛被泪水浸过又湿又亮,“要不你放下我自己走吧,我去找爸爸妈妈也挺好的。” 年轻官兵眼眶一红,哑着嗓子说道,“你瞎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将你扔下自己走。”别说那孩子的父母为了让他全力救孩子自愿放弃生存的希望被卷入洪水中,就是他的职责也不允许他丢下人民群众。 “可是。”小男孩抿了抿嘴,看着身下湍急的洪水,小脸惨白,低声呢喃,“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的。” “咔嚓。” 脚下的榆树发出一道细微的断裂声,只是洪水席卷而过的声音太过洪亮,树上的两人根本没有听到如此细微的响声。 更没有注意到,一道红色是身影悄无声息的游到了他们身边。 千里之外的仙守村。 卓林提着一篮子包子急匆匆的上了山,一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焦急和恐慌,他跑进神庙,将刚蒸出来的蟹黄包放到供桌上,颤着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古朴的铜铃,对着神像摇了两下。 如果卓白此时在这里,一定会发现他爷爷手中的铜铃和山神大人挂在脖子上的那个除了大小几乎一模一样,连声音都是一样的。 “叮铃,叮铃。”铜铃清越幽远的声音在殿内响起,伴随着一声急切的呼喊,“山神大人,小人有事求见!” 下一刻,祝竜带着睡意的声音懒洋洋的在供桌上传了过来,“何事?” 卓林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个穿着一身黑衣扎着两个包包头的少女蹲在桌上,红唇微张,一口一个蟹黄包。 见到她出现,卓林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遇到了镇山石,他松了口气,抹了抹额头的热汗,“大人,白娃子出事了,还请您救救他。” 祝竜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抓起剩下的蟹黄包一下子全部塞进嘴里,一双冷淡的眼睛里满是自嘲,“我出不了这奉灵山你又不是不知道。” 出都出不去,又谈何救人呢。 卓林被她这么一提醒,这才想起了这位大人的身世,脸色一白,身子一软就跌在了地上。 他低头从怀里掏出孙子的命牌,颤着手想摸又不敢动。 质地细腻的玉片上布满了一道道裂痕,其中有一道贯穿了整个玉片几乎将它劈成了两半,只差一点那玉片就彻底裂了。 “白娃子。” 他嘶哑无助又绝望的声音在殿内响起,伴随着压抑又低沉的啜泣声。 祝竜悄悄握紧了拳头,白皙的小脸一片冰寒。 一个,就只差一个了。 卓白,你可要学学那小强,自己争气点。 第5章 龙出浅滩 “放心,他不会死的。”卓林老脸上的悲哀和伤痛实在是太碍眼,看的祝竜有些烦,“我不是给了他一片鳞片吗,有那鳞片在,他就是死了阴曹地府也不敢收。” 已经绝望的卓林瞬间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盯着上首的少女,嘴唇颤抖了好几下才吐出一句完整的话,“真的吗?” 祝竜秀美一竖,眼神就带上了凶气,“不信我?” “不,不,不是。”卓林立马将头摇成了拨浪鼓,“小人就是太惊喜,有些语无伦次。” 祝竜“哼”了一声。 此时自信满满的祝竜却忘了一件事——她出不去。 阴曹地府的人以前是不敢招惹她,可她现在在奉灵山坐牢,对方就算收了卓白的鬼魂,她也不能跑到地府去找他们的麻烦。 “……大人。”有了希望的卓林此刻也有了精气神,他从地上站起来,看着空空如也的篮子,眼神闪烁,语气有片刻的迟疑,“还有件事要告诉您。” “说。” “您的贡品要恐怕要停一段时间了。” “你说什么?”祝竜瞬间提高了声音,周身威压外放,惊起了殿外满林的飞鸟。 卓林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小心翼翼的解释,“北边山洪爆发,冲毁了明县,阻隔了交通,送粮队暂时过不来。” 奉灵山位于y省,这里多山地丘陵,深山老林,通往外省的高速公路本就不多,明县就是其中一条重要通道。其他路也不是没有,只是需要绕路,加上洪水阻碍,到这里还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呢。 “洪水?”祝竜听到这久违的两个字,神情一怔,思绪不禁飘到很多年前。 当初有一个少年也是看着洪水肆虐冲毁屋舍良田,夺走了无数人的生命而攥紧了拳头,下定决心要治水。 后来更是为了治水……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祝竜恹恹的挥手赶人,卓林行了一礼后挎着篮子朝山下走去,走出神庙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然却什么都看不见了。 整座神庙被包裹进了大雾中,透过那灰蒙蒙的雾气,卓林仿佛感受到了一丝难过和怀念。 </div> </div> 第5节 祝竜静静的坐在大殿里,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到神像中。 半晌后,她抬起头,眼神锐利的盯着上空,整个人突然拔地而起飞了上去。 “砰。” 随着一声巨响,透明的半空中突然出现了一道巨大的玄纹,玄纹古朴深奥,带着巨大的威压,将那试图冲破封印的人毫不留情的压了下来。 祝竜落地的时候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十米多深的大坑,她捂着鼓了个大包又红又肿的额头,单手指天,“有本事你永远别放我出去。” 半空中的巨大玄纹闪了闪,仿佛在回应她的话。 祝竜:“……” 好气哦。 …… 卓白最终还是注意到了脚下榆树的异状,随着洪水的冲撞,树干晃的更加剧烈。 “拿着这个。”卓白从怀里掏出一片黑色的玉片塞到小男孩手中,“这是山神大人赐予的护身符,有它在我们一定不会有事的。” “山神大人?”小男孩见他说的郑重,下意识的接过握在了手中,玉片似玉非玉似金非金,他抬着头疑惑的问,“这世上有山神吗?” “有的。”卓白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视线重新变得清晰的这一刻,他看到一波新的水浪朝着这边涌了过来。 “祝竜大人是世上最好最厉害的山神。”卓白将男孩抱起,看着汹涌而来的洪水,“你一定要相信她。” “嗯。” 水浪卷着巨大的水花拍在了榆树上,挺立了六天的大榆树撑到了极致,发出了临终前的一声哀叹,“咔嚓”一声断了。 卓白抱着男孩瞬间被席卷进滔天的洪水中,随着水流上下沉浮,不由自主,无力反抗。 在天灾前,人力显得如此渺小。 周洋在落水的那一刻下意识的抓紧了玉片,娇嫩的手心被坚硬的玉片割出一道伤口,鲜血汩汩流出。 “祝竜大人,请保佑我和解放军叔叔平安上岸。” 这是周洋昏迷前的最后一道意识,纯粹、真诚、急切。 一道凡人肉眼看不见的微光从周洋身上飘了出来,像是有意识般,迅速的飞进了封龙山,融入进高空之中的玄纹中。 隐匿在空中的玄奥符文忽闪了一下,像是被触动了某种机关,紧接着一道一道纹路相继亮起,如果有人能看到的话,就会发现那亮起的每一道纹路里都充斥着和方才一样的微光,温暖又明亮。 那是一万道信仰之光。 “啪。”在所有的纹路都被信仰之光点亮的时候,那困了祝竜无数年的封印瞬间化为光点消散在天地间。 从深坑里出来蓄力准备再撞一次的祝竜如有所感的霍然抬头,看到那漫天飞舞的光点时瞳孔一缩,随即脸上浮起了欢快的笑容。 “哈哈哈,这死封印终于破了。” “我祝竜终于自由了。” 而在封印彻底消散的那一刻,华夏某座人迹罕至的高山之巅上,一个身穿蓝色道服的女孩仰头看着晴朗的天空,银白色的瞳孔中绽放出一抹光彩。 “角、亢、氐、房、心、尾、箕七宿亮,苍龙起,破军出,转机已现。” “师父,我终于等到生机出现了。” 两行清泪从眼角缓缓流下,一阵清风温柔的拂过她苍白的面颊,仿佛安慰。 …… 奉灵山下,仙守村内,卓林正坐在自家的院子里摘菜,在封印消散的那一刻,仿佛似有所觉的抬起头,看了天空半晌。 “怎么了?这天有什么不对吗?”一个胖胖的中年人从屋内走了出来,手上端着一盘新炒好的花生。 “小钱,你有没有觉得这天似乎更蓝了,空气也更清新了?”卓林组织着词语,努力将自己的意思表达清楚,“就好像之前这里蒙了一层雾,现在雾散了。” 小钱名叫钱三多,是沈露白特意找来给祝竜做饭的大厨,为人忠厚,性子软和,就像他的人一般,白白胖胖的好像包子。 钱三多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不远处的青山,“没啊,我怎么觉得和以前一样。” “那许是我年纪大眼花了。”卓林压下心中的疑惑,从凳子上站起来,“你在家看着,我上山一趟。” 他刚才眼皮一直跳,这天又有点不寻常,担心祝竜大人那出了什么意外。 “哦,那你稍微等我一下,我刚炒了一盘蒜泥白肉,正好给祝竜大人送去。”钱三多肯来这偏远闭塞的小山村一是被同门背板,毁了清誉在厨界呆不下去,二是沈露白给的报酬足够丰厚。 一开始他以为他要服务的是这仙守村的祖孙俩,后来才知道不是人,而是神。 天知道他第一次见到祝竜从神像里出来的时候有多惊讶,简直颠覆了他之前三十多年的三观,后来见那就是个喜欢吃的率性小姑娘,心中对她的惧怕也就渐渐变成了慈爱和喜欢。 这世上的厨子最喜欢的就是将他的食物吃的一干二净一点不剩的食客。 现在听到卓林要上山,立马颠颠的去厨房将刚做好的蒜泥白肉装到食盒中,末了还放了十个刚蒸好的枣泥大馒头。 “老卓,我装好了,你把这些给祝竜大人送过去吧。”钱三多提着分量十足的饭盒从厨房走出来,“也不知道那大雨什么时候停,我这剩的的存粮给祝竜大人做不了多少饭了。” 刚一出门口,手中提着的食盒就被人接了过去,钱三多以为是老卓,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拿起脖子上挂着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 “今天这肉做的不错。”小姑娘清脆的声音响起,带着满足的谓叹。 钱三多擦汗的动作一顿,揉了揉眼睛,声音惊讶,“祝竜大人,您怎么来了!” 来仙守村快十年了,这可是第一次见她下山。 不光是他,就是卓林都惊的到现在都缓不过神来,他活了六十多岁,也是第二次见她下山。 第一次是仙守村里来了一只成精的妖怪,进村伤了人,他摇动铜铃将人唤了出来。 祝竜三两下将食盒中的饭菜吃了个精光,抹了抹嘴角,朝着呆愣的卓林伸出了手,“玉牌给我。” 卓林下意识的将玉牌递了过去。 “咔嚓。”就在这时,玉牌上又多了一道裂纹,祝竜拿在手里的时候都不敢用力,生怕一不小心就捏碎了。 “大人,您这是要……”玉牌的断裂声惊醒了卓林,他看着出现又要走了玉牌的少女,一个荒诞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您……” “我能出去了。”祝竜扬高了声音道,清冷的眉眼都染上了几分火热,“你在这里守着,我去救卓白。” 说完就不见了身影。 卓林对着空气伸出了尔康手,苍老的脸上满是担忧。 “老卓你现在可以放心了,有祝竜大人出马,你孙子不会有事的。” 卓林:“……” 不,现在不担心我孙子了。 我担心的是祝竜大人。 现在的世道变了。 而我没跟她讲过外面的规矩。 一只与世隔绝多年的大妖初入现代社会,面对日新月异全然陌生的事物,他很担心那些和她接触的人。 ——被打死,打残,逼疯。 第6章 狭路相逢 通往黄水县的公路上,五十多辆军卡依次行驶在大雨中。 车队中一半是救援的军人,一半是救援的物资。 “我去,咱们国家的气象卫星是失灵了吗?这两天的天气预报就没一个准的。”车队前头第二辆军绿色的路虎车上,一个身穿休闲服的青年举着手机扭头对身后靠在车座上闭目养神的青年军官道,“你看看,这上面明明显示的是阴天,可外面却在下雨。” 还是大雨。 这离着暴雨重灾地黄水县还有几百公里呢,这大雨就跟传染似的开始下个不停,让人心烦气躁。 也更担心黄水县那边的形势。 后座上的青年一袭迷彩军服,身形修长,气质清冽,微微上挑的眼角带着淡淡的凌厉,有种生人勿近的疏冷感。 他闭着眼,眉峰微蹙,再次回想起了那些最近出现在脑海中的画面。 下一刻,男人长睫微动,露出了一双清黑的瞳仁,像是盛载了漫天星辰,明亮又深邃。 “气象局那边早就发出了通告。”男人的声音清冽低扬,像是山泉流淌过明石,带着一股岁月安静的味道。“东南局部地区受暴风雨的影响,天气变化无常,以下数据仅做参考,请大家以……” “吱——” 轮胎在地上剧烈摩擦的声音打断了青年后面的话,也同样将毫无准备的赵立泽甩向了挡风玻璃,要不是林景淮眼疾手快拽住了他,恐怕赵立泽此刻已经脑袋开花了。 即便如此,赵立泽也是被狠狠的吓了一跳,他捂着惊魂未定的小心脏,一句带着京片的脏话瞬间彪了出来,“卧槽,你会不会开车。” 司机双手紧紧的抓在方向盘上,因为用力鼓出了青筋,整个人也慌的一批,他打开窗看了前方一眼,不确定的说,“首长,前面好像出了车祸。” “车祸?”赵立泽下意识朝一侧的山壁上看去,怀疑是大雨造成了泥石流。 这时一个浑身淋透的军人跑了过来,对着降下了车窗望过来的林景淮敬了一个军礼,“报告首长,前方撞到了一个人。” 一个……人? 在这种大雨连绵的天气里,荒僻寂静人烟稀少的公路上? 林景淮挑了挑眉,拉开车门下了车,“人怎么样了,有什么受伤?” 司机连忙从车里掏出一把伞,撑开,林景淮接过伞柄,止住了对方想要跟随的动作,“你在这里等着,检查一下车辆,我过去看看。” “等等我,我也去看看。”赵立泽这会缓过神,有了精神,朝司机要了一把伞也跟了上去。 “跟你们说了,我没事,让开。”祝竜冷脸对着围着自己的两个男人,揉了揉肚子。 饿死我了。 早知道瞬移这么耗能量,她当时就应该多吃点! 也不至于移到一半因为能量不够从空中跌了下来。 好巧不巧的还被一群凡人给看到了。 太丢妖了。 想到这里,祝竜脸色又难看了两分。 </div> </div> 第6节 殊不知她这副表情加上方才的动作落在身旁的两人眼里,却成了她受伤却强忍还佯装无事的倔强。 “班长,我记得姜医生好像也在车队里,要不请她过来看看吧。”一个看起来刚过二十的年轻士兵对着年长的士兵道,神情担忧,同时将伞又往女孩的方向倾斜了几分,将人罩在里面。 班长却没说话,他在凝神打量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孩。 越看,眉头越紧。 一袭看不出什么材质的明显是古装的广袖黑衣,衣襟袖口处隐有暗纹闪过,低调又华丽。 苍白的小脸满是不耐,却丝毫不减半分秀美,反而有种桀骜的美。 最重要的是……这姑娘看起来太干净了。 不是气质,而是衣着。 明明是大雨滂沱的天气,道路泥泞,这姑娘没带任何雨具,浑身上下却干干净净没沾半点雨花泥渍。 这明显不正常。 要不是身上穿的这身军装,子不语怪力乱神,这小姑娘看起来又很正派,他几乎都要怀疑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个妖精了。 “怎么回事?”男人清冽如泉水的声音透过雨幕传了过来,紧接着便是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祝竜抬头,隔着雨幕和涉水而来的男人四目相视。 林景淮微微一愣,脑子里瞬间闪过了一些画面。 祝竜收回视线,撇撇嘴,转身就走,黑色的裙角随着她的动作旋开了一朵靡丽的花,带着凛然的孤傲。 下一刻,这朵孤傲之花就蔫了。 祝竜捂着肚子蹲在了地上,两条腿像是灌了铅,沉的迈不动,翩跹的裙角也直直的坠了下来,像是霜打的茄子。 “小妹妹!”年轻士兵在祝竜转身的那一刻身体就下意识的跟着动了,见她神色痛苦的蹲在地上后惊呼了一声,立马上去想将人扶起来。 然而有一个人动作比他还快,年轻士兵只觉得身侧飘过了一道淡淡的松木清香,那蹲在地上的小姑娘就被人拉了起来。 他微微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传说中不近女色,对女人从来都不假辞色的冷面首长将伞举在小姑娘头顶,任凭大雨打湿了半边身子,“哪里不舒服?” 声音也比平常温和许多! 祝竜抿着嘴,死死的咬住唇,别开眼睛,保持沉默。 不舒服? 不,她没有不舒服,她只是饿了。 但身前的这些人既不是她的侍从,也不是她的信众,她没有理由要求他们供奉她,给她吃的。 林景淮见她不说话,也不继续追问,直接对身后一步远的班长吩咐,“叫姜医生过来,带着医药箱。” “咕噜~” 就在他话落的一瞬间,一道贴着肚皮的咕噜声也响了起来,林景淮惊讶的挑了挑眉,垂眸朝声音来源看去。 祝竜察觉到众人看过来的视线,凶凶的瞪了回去,“看什么看,再看就把你们吃掉!” “噗嗤。”赵立泽忍不住笑了出来,就是林景淮也忍不住莞尔,在小姑娘气势汹汹的看过来时摸了摸她的头,“饿了?” 祝竜点了点头。 他们妖从来都不说谎。 再说肚子都发出抗议了,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赵立泽连忙举起了一只手,“我这里有吃的,你吃不?” 祝竜眼睛立马亮了,“多吗?” 少了不够她吃的。 “管饱。”赵立泽十分豪爽的应承下来。 这小姑娘瘦瘦弱弱的一看就吃不了多少,就算她是个大胃王,他赵老板也喂得起。 等日后见识到祝竜真正的食量后,赵立泽恨不得能穿越回来拍死此刻的自己。但现在他不知道,以貌取人的赵老板像是诱拐小红帽的大灰狼,带着小红帽上了自己的车。 林景淮站在原地看着小姑娘的身影在车旁停顿了片刻,像是在打量第一次见到的事物,随即被赵立泽推了进去,这才收回视线,落在那辆车身倾斜,车头擦上了山壁的军卡。 “首长,车我刚检查过了,没什么大事,还能正常开。就是……”秦班长跟在男人身后,犹豫了一瞬还是选择了忠诚,“那小姑娘出现的太过突兀,像是凭空出现的,形迹可疑且反常。” 哪里反常相信以青年的敏锐早就发现了,所以秦班长也没多重复,只是面带忧色的看着青年,等待他的指示。 林景淮看了一眼四周,随即举高伞抬起头看向了一侧的山壁,山壁陡峭高峻,几抹绿色点缀其上,在灰蒙蒙的雨雾中若隐若现。 没发现什么异常,林景淮收回视线,对着跟在身后的老兵沉声道,“先别声张,运送物资抗险救灾要紧。” 秦班长点了点头,然后拉着一脸茫然没听懂他们说话的小士兵上了车。 赵立泽从后备箱搬了一个大箱子,挤到祝竜身边,十分豪气的说,“给,随便吃。” 面包、火腿、肉干、饼干,巧克力、蛋糕、牛奶糖,种类丰富,五花八门。 祝竜看着被推到身前的一堆花花绿绿的东西,拿起一块长条物,有些迟疑,“直接……吃吗?” “对呀。”赵立泽以为她不好意思,“不用客气,尽情的吃。” 于是林景淮打开车门看到的第一眼就是小姑娘拿着一条没拆包装的巧克力直直的塞进了嘴里。 只探进半个头整个身子都在外面的林景淮眉心一蹙,一个闪身从外面扑了进来,一只手捏住了她的下巴,一只手用力拍着她的后背,“谁让你吃的,赶紧吐出来!” 祝竜以为他想反悔,更加闭紧了嘴巴,用力一咽就将那块长条囫囵吞了下去。 然后她冲着愣住的林景淮张开了空空的嘴巴,“吃掉了,吐不出来了。” 这世上还没有人能从她嘴里夺食呢。 林景淮:“……” 林景淮气急反笑,捏着她下巴的手都紧了两分,理智让他不要管她,可不知为何还是朝着小姑娘凑了过去,鼻尖几近相抵。 “张嘴。”林景淮抬高她的下巴,朝她的喉咙里面看去,前面的赵立泽见状不对早就找出了一个手电筒,极有眼力劲的照了过来。 “淮哥,她喉咙好像没事。” 片刻后,赵立泽庆幸的道。 林景淮也没发现喉咙里有什么伤口或出血,他松了口气,仍是不放心的问了一遍,“你有没有哪里感觉不舒服?喉咙痛不痛?” “没啊,挺好的。”祝竜眨了眨眼睛,不明白这两个人在紧张什么。 声音清脆,和之前没有半分差别。 看来声带也没伤着。 林景淮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坐好,看她的眼神愈发复杂。 这小姑娘,身上有秘密。 第7章 钟山祝竜 赵立泽倒是没想那么多,“看不出来你这小姑娘还是个急性子啊,都跟你说了这些食物都是你的,还这么迫不及待。” 吃纸虽然看起来很让人震惊,但惊过那么一阵也就好了,毕竟以前还有人吃土呢。而且她声音听起来正常,喉咙也没见血,想来应该是没事。 祝竜偏了偏头,“不是你让我直接吃的吗?” “我是让你直接吃。”赵立泽猛然收了声,因为他发现自己好像把自己给绕进去了。 “不是,我的意思不是让你直接吃……” 说到后面都不用祝竜反问赵立泽就先崩溃了,“淮哥,你来跟她解释。” “你之前没吃过这些东西?”林景淮观察了她半晌,突然问道。 “嗯,第一次吃。”以前她吃的都是别人做好的饭菜,从来没见过这种还隔着一层纸的。 “你居然没吃过零食?”这会换成赵立泽惊讶了,不过要是这样的话倒是解释的通了。 “这些东西要撕开外面的这层包装纸。”林景淮从箱子里取出一包面包,顺着撕口撕开,递给她。 祝竜接过来塞进嘴里,咀嚼了两下,绵软甜香的味道瞬间在口腔里散开,她眯了眯眼,露出了满足的表情,“好吃。” 赵立泽见到吃的开心,脸上的表情也不由柔和起来,“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儿啊?” “钟山,祝竜。” “钟山?是在南京市玄武区钟山风景区吗?” “不是,是前来山往西北四百二十里的钟山。” “前来山?”赵立泽在脑子里巴拉了一下这个名词,不确定的朝林景淮确认。“咱们国家有这座山吗?” 林景淮难得沉默了片刻,掩在长睫下的眼眸幽暗深邃,闪着不知名的情绪,“我不记得。” “你都不记得那……”这地方是得有多偏辟呀。 赵立泽话说到一半看见坐在后座的小姑娘猛然收了声,林景淮是特种军人,祖国的山川地形那是必须熟记于心的,他一个活地图都不记得的地方搞不好是那钟山与世隔绝偏辟异常没有在地图上出现。 也难怪这小姑娘一身不合时宜的装扮。 “你家那里是不是风景特别漂亮?”通常远离人烟的山区景色都很美,没有人工污染。 赵立泽立马换了一个问题,连声音带上了小心翼翼,生怕触碰到小姑娘敏感的神经。 “嗯,还行吧。好多年都没回去了。” 这些年光在羽山坐牢了。 “那你这些年都在哪?”赵立泽顺嘴问了一句。 “羽山。” 赵立泽:“……” 妈的,又是一个不知道的地方。 他上学时学的地理是都喂了狗吗。 祝竜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不知道羽山,不过这也正常。 当年她和一个天神在羽山大战了三天三夜,山崩地裂,河水倒流,整个羽山化为一片废墟。后来还是为了方便关押她,又在废墟之上重造了一座山,名为——封龙。 意为封印她之山。 </div> </div> 第7节 后来卓家一族搬到此地,又将封龙山改为了奉灵山,意为供奉神灵之山。 她也就那么成了奉灵山的山神。 山中无岁月,一转眼过去这么多年,那场耗尽她全部力量的战斗仿佛发生在昨日,她一时顺口就说出了那个消失的山名。 不过这些令她不开心的陈年往事就没必要告诉对面那个凡人了。 毕竟当年是她战败被关,说出来太丢妖。 虽然她没继续说,但她的神情在想到当年的事情时不免染上了沮丧和失落,被赵立泽看在眼里不知道独自脑补了什么,总之姜明烟接到命令上车时看到的就是高大英俊的男人垂眸撕开一层层包装,表情温柔的放在女孩的手边,眼神里流淌着……父辈的慈爱?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报告。”姜明烟对着后座的男人打了一个敬礼,在男人颔首说了一声“进来”后,提着医药箱上了车。 “姜医生,麻烦给她检查一下身上有没有受伤。”林景淮想到令车队骤停的那场意外,眼神闪过一抹暗光。 “好的。”姜明烟将视线从祝竜身上那套古朴大气一看就出自大家之手的古装上挪开,动作熟练的从医药箱中取出听诊器,脑子里还在思索,“这衣服的剪裁,缝制,材料都堪称上品,也不知道他们姜家的手艺能不能比的上。” 哦,姜家是做服装生意的,主打手工制作,私人订制,国内许多名人、富商、政要都是他们家的常客。 “小妹妹,你先停一下,姐姐给你检查一下身体你再吃好不好。”姜明烟举了举手里的听诊器,笑的十分温柔,下一刻,她脸上的笑容僵在了嘴角。 “不要。” 女孩斩钉截铁的拒绝声传来,说完还往旁边挪了挪,用实际行动再次证明她的拒绝。 姜明烟尴尬的咳嗽了一声,看向了女孩旁边的青年。 “我身体好的很,不用她检查。”不等林景淮发话,祝竜先一步道,并趁人不备将装着零食的箱子抱到了自己怀里,护得紧紧的。 “人家姜医生好心冒雨过来给你检查,你就配合一下嘛。”赵立泽见气氛尴尬连忙打圆场,“我们是有礼貌的乖孩子,对不对?” “不。”祝竜再次拒绝,“我不喜欢人碰我。” “为什么?” 祝竜瞥了他一眼,抿紧了嘴不说话。 因为她……讨厌人。 “呃……要不我等会再过来?”目标任务不配合且情绪不佳,姜明烟纵然心中万分想和男神继续同处一室,脸皮没修炼到家,到底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不用。”林景淮开口挽留,就在姜明烟以为男神对她也有那么几分意思舍不得她的时候,男神又说道,“车队已经开了,再停车太耽误时间。” 姜明烟一腔热情瞬间被凉水浇了个透彻。 一颗心哇凉哇凉的。 她觉得男神到现在还单身也不全是女生不够优秀,他本身也还是有一定原因的,真的。 车子井然有序的在公路上飞速而过,溅起一片片水花,雨水接连不断的打在车窗上,又顺着玻璃滑下去,将车外的景象都蒙上了一层水纱,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 祝竜这时已经将箱子里的食物都吃光了,连五个指尖都舔了一遍,要不是林景淮发现的快连忙按住了她的另一只手并用手帕给她擦干净,恐怕这会她已经将十个指头都舔了个遍。 她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角,目光灼灼的看着赵立泽,就差将“还要吃”三个字挂在脸上了。 赵立泽瞅了眼空空如也的箱子,又瞅了瞅她一马平川的小腹,对女人的食量有了新的认知,“还没……饱吗?” “没。”祝竜诚实了摇了摇头,这些也只是勉强塞了塞牙缝,离饱还差的远呢。 赵立泽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目光呆滞的看着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怎么就没吃饱呢。 这里面不说那些热量大的巧克力饼干等零食,还有好几包压缩饼干,一片就能使一个成年男人有饱腹感,她都吃了三包了怎么就还没饱? 不光是她,就是在一旁作壁花的姜明烟都惊了,她忍不住看向她的小腹,“你的胃是通向二次元了吗?” 祝竜疑惑的眨了眨眼睛,不明白旁边这个女人说的二次元是什么东西,但车里的这俩男人不会再给她吃的是明白了。 唉,不给就不给了吧,不是她的信众就这点不好,都不能让她毫无顾忌的提要求。 车子就在祝竜的唉声叹气声又往前开了一段路。 祝竜扫了一眼窗外飞快掠过的景象,又像目光落在这个一开始就觉得形状很奇怪的铁盒,感受了一下它的速度,随即脸上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这东西前进居然不需要灵气,而且带着好几个人速度居然没有减慢半分。 看来人类这些年进步很大呀。 不过比起她来还是太慢了。 “对了,你这次出来是要去哪里?”赵立泽拒绝了小姑娘,虽然觉得自己没错,但莫名有些心虚,安静了一会后开始转移话题,“顺路的话我们送你去目的地。”不顺路的话他另外找人送她去目的地。 “不知道。”祝竜摇了摇头,当年没坐牢之前她就不怎么认路,都是盘在他脖子上让他带着自己走的。 “你不知道怎么走啊?”瞎走吗。 这也太胡来了吧。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她知不知道自己这么一个漂亮的小姑娘独身走在路上多危险呐。 “我要找人。”祝竜想了想,回道,“能感知到他在什么位置。” 卓白身上有她的鳞片,哪怕那鳞片是她好几千年褪下来的,她也依然能感知到那上面属于自己的气息。 赵立泽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还感知位置,当她是卫星吗? 目光不期然的和望过来的姜明烟对上,俩人都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相同的信息。 确认过眼神,对方是个脑子有问题的人。 “谢谢你们请我吃东西。”提到找人,祝竜也想起了这次出来的目的,她先跟他们道了声谢,这是被那人养成的基本礼貌,同样她也记得吃人东西要还以相应的物品,摸了摸身上没找到能交换的东西,祝竜一时有些为难。 洞里倒还是有一些值钱的东西,可她出来的急,没带。 祝竜犹豫了片刻,一咬牙,从头上拔下来两根乌黑透亮的头发,递给他们一人一根,“这是谢礼,你们收好了,日后可凭它来找我替你们办一件事。” 就是不来找她他们也赚了。 这头发上面沾有她的气息,虽然不如鳞片浑厚,但也足够震慑宵小,邪祟轻易不敢近身。 赵立泽下意识的接过了头发,指尖无意识的捻了一下,凉丝丝的很舒服,一点也不油腻。 不,等等。现在不是纠结头发触感的问题,而是对方为什么要送他们头发。正常人哪有送头发的呀。 赵立泽愈发觉得这姑娘脑子有问题。 第8章 现出原形 “你这是什么意思?” “银货两讫,互不相欠。”祝竜理所当然的说,清了债就要去办她的事情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 说完就闭上了眼睛,准备瞬移到卓白所在的位置。 下一刻,她睁开眼,伸展了一下双臂,动作进行到一半突然发觉不对,她扭头对着仍旧在自己视线中的三男一女道:“你们怎么还在这里?” 林景淮赵立泽姜明烟司机:“……” 呵呵,这个问题问的好,我们也想这么问。 你不是要走吗,坐在车座上一动不动是肿么回事,难不成还能自动消失吗? 再次确认过眼神,对方病的不轻。 祝竜从他们眼中读出了相同的信息,难得沉默了片刻,她暗自又试了一下,发现屁股仍粘在车座上一分都没挪动,耳尖一红,“你们能再给我些吃的吗?” 能量不够,瞬移用不了哇! “呵。”赵立泽无语又不失礼貌的笑了一声,和林景淮对视一眼,“没有了。” 有也不给你。 为了一口吃的居然能想出这么奇葩的借口,赵立泽觉得他有必要代替她的长辈好好教导她一下什么叫做诚实。 谁料他刚开口说了还没有两句就被对方打断了,“前方路不通,你们换一条走吧。” 祝竜的视线透过挡风玻璃,穿过茫茫大雨,定格在前方的某一处。 “你别岔开话题,我们现在在说一个很严肃的事情。”赵立泽没当回事,以为这是祝竜为了逃脱说教新找出的借口,愈发决定要好好的给她上一课。 然而这次他话说了没多久又被打断了。 “吱呀~” 熟悉的紧急刹车声又响了起来,没有丝毫准备的赵立泽依照惯性又被甩了出去,祝竜眼疾手快的拽住了他,再一次避免了他脑袋开花的悲剧。 “又出车祸了?”一回生两回熟,这次赵立泽很快就回过神,对着同样愣住的林景淮问道。 林景淮看了一眼旁边坐的四平八稳不但一点没受惯性影响往前飞撞还有余力一手捞着赵立泽一手捞着姜明烟将人拽回来的小姑娘,声音沉了下来:“下去看看。” 刚下车,被秦班长打发过来报信的李卫国就到了身前,“报告首长,前方有一块巨石挡住了道路,疑是被大雨从山上冲下来的,请求人员增援。” “需要多少人?”李卫华报了一个数,林景淮抬脚朝着前面走去,同时拿出对讲机对后面的第三辆车上的陈峄城道,“前方发生山石崩塌,让一排二班前来支援,其他人原地待命。” 陈峄城是他的副队长,能力出众,应变能力极强,很快就按照林景淮的意思安排了下去。 这时林景淮已经走到了事发地点,他看着那块高四米宽五米横跨整个公路的大石,眼神不由自主的看向了不远处的祝竜。 不止是他,就是看到这一幕的赵立泽和姜明烟两人也忍不住将视线投向了那个黑衣少女。 就在方才,这小姑娘还让他们换路,说——前路不通 按照车辆行驶的速度,他们当时距离这块拦路的大石大约有五百多米的距离,这在平常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军中视力好的士兵也能做到。 可问题是现在正在下着大雨,可视距离最多不超过五十米,她一个坐在后座的小姑娘是怎么透过这茫茫雨幕在没有任何工具的帮助下看到数百米之外的景物的? 千里眼吗。 而且…… 赵立泽的神情慢慢变得凝重,看向祝竜的眼神第一次带上了严肃和审视,还有几分不自知的警惕。 他发现了一件更超乎常理的事情。 ——那小姑娘没打伞,身上却没被雨水打湿半分,仿佛她不是站在漫天大雨中,而是立在阳光明媚惠风和畅的晴天下。 祝竜慢慢走了过来,那些雨水仿佛有了自助意识一般纷纷避开了她,乍一看就好像她周围披了一层无形的雨衣,将雨水一滴不漏的隔绝在外。 </div> </div> 第8节 “你究竟是什么人?”事实摆在眼前,就算再怎么难以置信,林景淮也不会按照固有思维认为对方是个普通人了。 纵然这个认知让他前面二十几年竖立起来的三观出现了崩塌。 “我不是人。”祝竜语气随意的道,丝毫不在意因为她的这句话而瞬间紧绷了身体眼神警惕的男人,她走到大石前,打量了一眼,然后对着林景淮招手,“我帮你们把这石头挪开,你再给我一箱,不,两箱方才那样的东西怎么样?” 林景淮的神经因为对方轻飘飘的一句话差点没绷住,他盯着祝竜半晌,没从对方脸上看出玩笑的意味,想到她身上的不同寻常,当下做了决定。 “好,只要你能做到,我给你三箱!”这石头将路完全堵住了,他们人多,要搬开也不是难事,只是要耗费更多的时间。 他现在最耽误不起的就是时间,多一分时间,他就能早一点到灾区就更多的人。 要是她能有更快的搬开石头,别说三箱食物,就是十箱他也给。 祝竜闻言眼睛顿时亮了,生怕他反悔似的,她飞快的伸出一只手覆在大石上,然后朝着公路另一头的悬崖一推,那块十几人都未必搬动令他头疼的巨石就这么轻飘飘的以一种完全符合重力和质量原理的姿态滚落下山崖。 “轰隆。” 山石滚过崖壁发出一声洪亮的响声。 赵立泽站在一旁都看呆了,他瞪大眼睛,张大嘴巴,像是从乡下第一次进城的土包子,望着祝竜说不出话来。 幻觉,一定是幻觉。 “姜医生,我觉得我眼睛出现问题了,需要看医生。” 姜明烟咽了一口口水,同样的魂不守舍,“对不住,我觉得我也需要看医生。” “哒哒哒。”就在这时,一排二班的人到了,二班班长对林景淮行了一个军礼,刚想问什么时候开始动手就看见前方早就没了巨石的踪影,只有地面上被砸出的一个凹凸不平的坑洼昭示着这里曾停留过一块巨石。 二班班长有些懵,哪位壮士如此勇猛? “你们将坑填埋一下,方便后面车辆通行。”林景淮从震惊中回神,对着赶来的二班士兵道,然后将站在坑前的女孩拉到了一旁,想了想,又将伞移过去一半。 “食物呢?”祝竜抬起头,双眼亮晶晶的问道。 林景淮看向赵立泽,赵立泽立马道,“我去拿,我去拿。” 祝竜满意了,连带着对林景淮也和颜悦色起来,林景淮感受到她的情绪变化,沉吟了片刻,还是出声问道,“你是什么……”物种。 “咔嚓。”一道清脆的碎裂声打断了他的话,林景淮看见原本还闲适从容的女孩脸色瞬间一变,从衣袖里掏出一把看不出原样的玉渣渣,一道微弱的白光从上面飞了出来,朝着北方而去。 “糟了。”祝竜看着碎掉的玉牌,伸手抓住了寄存在玉牌中卓白的那丝魂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焦急,“我有急事得先走了,食物先放在你这里,等我回来再取。” 说完就运转法力,想要使用瞬移离开。 然而她忘了自己现在能量不足,无法使用瞬移,再一次呆在原地的祝竜急的一跺脚,直接化作出原形飞上了天空。 林景淮只觉得眼前一花,仿佛出现了龙的幻影,莫名的,他觉得这个幻影有些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 身体本能的伸出手抓向了幻影,还没来得及感受手心的触感,下一刻,林景淮整个人就从地上被带着飞了起来,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身影。 赵立泽抱着三箱食品好不容易挪过来,找了一圈也没见到人,他将箱子放在临时搭建的棚子里,走到姜明烟身前,“看到淮哥和那小姑娘了吗?” 姜明烟机械的点了点头,整个人还没有从方才那玄幻的一幕中回过神,“他们去哪了?我怎么没看见?” 姜明烟指了指头顶,神情呆滞,“飞走了。” 赵立泽:“哈?” 姜明烟:“我现在觉得自己精神也出问题了,要找老师看一下。”她抓着赵立泽的胳膊,指甲深深的掐了下去,“你说这世上真的有妖吗?” “不,那应该是神吧。” 赵立泽一头雾水:“……” 我看你也病了,能先放开我吗? 胳膊都被你掐出血啦! …… 林景淮回神的时候已经在天上了,颜色灰暗云体厚重的积雨云从脚边划过,带来一阵凉爽的湿意,白色的雨幕给大地蒙上一层浅色的白纱,隐隐约约看不真切,只剩下一座座连绵的大山轮廓清晰,上面绿意盎然。 强风刮在脸上,吹的林景淮不得不闭上眼,两行生理泪水从眼角缓缓淌下,还没话落脸颊就被风给吹干了。 他下意识抓紧了手里的坚硬。 “咦,你怎么跟上来了?” 祝竜觉得后脚跟一沉,低头一看,发现那里不知何时吊着一个人。 细看一下,那人还很眼熟,分明是刚刚还在一起说话的青年。 林景淮闻言张开嘴,还没张口就被灌了一嘴强风,呛得他连声咳嗽,将嘴边的话又憋了回去。 “唉算了,我现在也没时间送你回去。”看在他大方的多送了自己一箱食物的份上,祝竜勉强对他多了一份耐心,用尾巴将人卷上自己的后背,“你自己抓好了,我要加速了。” 林景淮腰间一紧,下一刻一股大力将他甩到了一个坚硬宽阔的地方,灵魂深处传来一股悸动,仿佛这个地方他呆了无数次,熟悉到闭着眼睛都能知道如何让自己呆的更稳更舒服。 他的脸紧紧贴在祝竜密实紧致黑润光亮的鳞片上,四肢死死的缠在龙身两侧,耳边大风呼啸,他只听见自己的心脏的跳动声一阵高过一阵。 “咚,咚,咚。” 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封印在心底深处,想要突破重重防守冲出来。 第9章 黑白无常 巨大蜿蜒的龙影在天空中飞速掠过,二十四小时不歇三百六十度运转的航空卫星只堪堪捕捉到一抹残影,留下了一截漂亮霸气的尾巴。 彼时天上正好有一架客机飞过,坐在窗边对着云层摆弄相机打发时间的一个少年不经意见看到那一道惊艳的身影,不由大惊,手上却不忘下意识的按下快门。 “咔嚓。” “快,将照片送往特管局,告诉他们在黄水县与明县的交界处发现目标生物踪影。”航空局里一个中年人看着卫星拍下的图片,神情凝重。 特管局收到照片后很快将位置和照片发了出去,已经到了黄水县西边的洛阳县的一行人收到消息后立马掉头,朝着黄水县赶了过去。 如果有人碰巧看到这一行人,一定会惊掉下巴。 因为他们一行人穿着各异,且脚不沾地。 或贴着草皮飞掠,或脚踩飞剑御剑飞行,或速度极快的在树干上跳跃腾挪,个个神速。 …… 黄水县的一个救援处内。 眼睛红肿的周洋抱着医生的大腿哭的伤心欲绝,“不,大哥哥不会死的,医生叔叔你救救他,他还有救的。” 白大褂上沾满了泥水和血迹的医生苦笑了一声,摸了摸小男孩的头,“抱歉,我已经尽力了,他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小男孩闻言哭的更厉害了。 医生无奈的摇了摇头,将眼角的眼泪憋回去,稳了稳情绪拉开小男孩的手走到了下一个需要救助的患者身前,开始了下一轮的施救。 这场洪水带走了无数人的生命,还有更多的人正在失去生命。 他要快一点,再快一点,努力从死神手里多拉回一个人。 “不,我不信,大哥哥你快醒醒。”周洋扑到年轻官兵的尸体前,拍打着他苍白冰冷的面颊,“你不是说只要相信山神大人就会没事的吗,我明明很诚心的祈祷了。” 可为什么你还没醒。 “因为他把生机留给了你。”角落里一个穿着红衣的小姑娘望着他欲言又止,想靠近又像是在忌惮什么东西,缩成一团在心中腹诽。 “喂,你把他之前交给你的东西放在他身上试试。”也不知道那小不点哪来那么多的精力,哭了这么久还中气十足,鱼夏实在不想听他继续魔音穿脑,只好出声提醒。 “你是说这个吗?”周洋停住哭泣,抽噎了一下,从怀里小心的掏出一块黑色玉片。 鱼夏点了点头。 同时将自己缩成更小一团,即使隔了一段距离,她也能从那块鳞片上感受到属于上古大妖的气息。 鲜活,强烈,带着睥睨天下的威压。 打狗看主人。 阴曹地府的那些鬼差说不定会看在那鳞片主人的面子上放那年轻人一马。 周洋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听她说护身符能救卓白,立马将玉片放在了青年胸口,还用小手往下按了按,期待护身符能更快更好的发挥功效将人救活。 然后他搬了一个小马扎坐在青年手边,双手撑在下巴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卓白看着明明累极却强撑精神不肯休息守着自己的小男孩,心中划过一道暖流,在冷水中浸泡了多时的身子也仿佛不再冰冷。 “哗啦~”铁链划过地面的响声远远传了过来,下一刻,一道冰冷不含任何感情的男声飘进了耳朵,“时辰到了,该上路了。” “就是就是,你再不舍他们也看不到你,还耽误我们的时间。”一道同样没什么感情还带着催促的声音也跟着响了起来,“早走早投胎,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死人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往常他们这一片的死亡率不高,每年业绩评比都是垫底,今年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洪水淹死了无数的人,他都不记得这是第几批送进鬼门关的鬼了。 “老黑,今年咱俩这业绩怎么着都得第一了吧。”白无常扛着镰刀,嘴里衔着一根草根,吊儿郎当的说,“也让一队二队那些眼睛长在头顶的家伙看看,咱俩也是能咸鱼翻身的。” 拖着锁链的黑无常没理他,他站在救护站外又等了一会,直到里面传来一道疲惫又沙哑的声音,“患者已无生命体征,抬出去吧。” 他这才动了动手指,搭在地上的锁链瞬间飞起,穿过帐篷,勾出来一个透明的还一片茫然的鬼魂。 “人头齐了,该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的这里有一股让他莫名熟悉又胆寒的气息,让他心生不安。 “急什么,这里还有一个呢。”白无常勾住黑无常的身子,对着卓白的方向努了努嘴,“那个魂体出来了一半,还有一半留在肉身里没出来呢,咱不得帮他一把呀。” 黑无常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和听到声音看过来的青年四目相对,他皱了皱眉,低声呢喃了一句,“不应该呀。” 他打开手机,点开地府app,找到今日的死亡名单,发现确实还有一个人的名字变成了灰色后面却没打钩,一时间眉头皱的更紧了。 这人明显死了,为什么他刚才却下意识的忽略了他? 白无常性子急,在黑无常翻看死亡名单的时候就走到了卓白身前,对着他挥刀下了镰刀。 就在这时,变故陡生。 一道肉眼看不见的黑光从死者胸前升了起来,将他整个魂魄都罩在里面,勾魂镰挥下去不但没勾到魂,还被那黑光反弹了回来。要不是他躲得快,此刻恐怕被勾魂镰勾魂的就是他自己了。 “卧槽,这什么情况。”白无常爆了一句粗口,惊疑不定的看着卓白,“你有背景?” 卓白:“什么?” 白无常不耐烦的说,“就是你来自何处?哪位大佬罩着?这次下凡有什么公干?” </div> </div> 第9节 卓白:“……” 为什么他说的每个字都能听懂,合在一起就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了呢。 白无常等了片刻没等到回答,以为他是故意不说,小脾气顿时也上来了,“行,不你说是吧,那我也有办法查明你的来历。老黑!”他回头冲着站在外面的黑无常喊道,“跟上面打报告,查一下查他的底细。” 自从两千多年前漫天神佛大举退出此界,这个世界的天道已经不允许力量强大能移山倒海的神佛再进入此界,他们想进来只能走地府的门路,投胎成为一个普通的凡人。 这些年那些搬到天外天的神佛总有那么几个兴致来了或者需要入世历劫而转世成人,通常这些有背景有身份的大佬他们地府在投胎的时候会有记录,避免误伤或者得罪。 而他们黑白无常只能看到死者这一世的人生轨迹,要想查他的三生三世,得是队长的黑无常打报告提交申请开通权限才行。 黑无常站在原地没动,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卓白胸前的那道黑光,目光落在他身上,惊疑不定。 “老黑?”白无常见他许久不动,觉得有些反常,眼神在他们俩之间转了一圈,“你认识他?” 黑无常摇了摇头,“不认识。”顿了顿,他接着道,“也不用查他的底细了。” “我知道他是谁罩着的。” “谁?” “那大佬你也认识。”黑无常神色复杂的说,“忘川河前立着的那块石碑你还记得吧。” “记得啊。”那块石碑立在忘川河前,每一个出入地府的公职人员都见过,“祝竜与狗不得入内。” 据说那还是鬼帝大人亲自立的呢。 “嗯,那人就是祝竜护着的。”黑无常用一种十分平静的语气扔下了一枚炸弹,炸的白无常直接从地上跳了起来。 “就是比齐天大圣还早闹地府的那位祝竜大人?” “嗯。”黑无常点了点头。 可不就是那祸头子吗。 黑无常至今都记得当初她将地府搅的天翻地覆一团乱的场景,忘川河冲垮了奈何桥,黄泉的水淹没了整片的彼岸花,阎罗殿都成了一片汪洋,出入都得靠划船。 “不对呀。”从前辈口中听说过祝竜的丰功伟绩的白无常晃了晃头,“她不是被天神关进监狱,囚于羽山非赦不能出吗?” 黑无常:“……” 对呀,怎么将这茬给忘了。 都怪那祸头子的毒素太重,害得他还没从她当年的影响中走出来。 “我喊一二三,咱俩一起出手,将他的魂给勾出来。”知道祝竜出不了羽山,黑无常也就没了顾忌,动作也重新变的利落起来。 勾魂镰与锁魂链齐出,本来以为这次应该能手到擒来,没想到却被人给挡了回来。 “你是何人?胆敢阻拦地府办事,不想活了吗?”白无常的勾魂镰再次被挡了回来,两次失手的他分外生气,瞪大眼睛看向那个拦在男鬼身前的身影,随即一愣。 “老黑,她不是人吧?”眼前的小姑娘一袭红衣,扎着两个羊角辫,苹果脸上的神情比他们还凝重。 “是妖。”黑无常辨别了一下她的气息,下了结论。 第10章 鬼门大开 “喂,你是哪个山头的小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白无常烦躁的巴拉了下头发,冲着对方喊道,“再不让开我们就不客气了啊。” 虽然妖的生死不归他们地府管,但若是妖族不守规矩干扰地府办事,他们也是可以直接就地处决的。 前提是他们功力比对方深厚。 不过对方看起来年纪不大,妖息松散,修为应该不高。 方才是占了出其不意的便宜,再过招定不是是他们俩的对手。 “这是祝竜大人要护着的人,我不能让你们将他带走。”小姑娘抓紧了手里的红绫,态度坚定的挡在卓白身前。 之前不知道他的身份也就罢了,知道了就不能不管。 祝竜大人可是她的偶像,自己不能让偶像失望! “那个……我有一个问题。”卓白从鱼夏身后探出半个身子,举起了手弱弱的问道,“你们方才说的祝竜大人是我想的那个祝竜大人吗?” “不然你身上的鳞片谁给的。”鱼夏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怼道。 不过她的目光在落到那片似金非金似玉非玉的鳞片上时又变成了恭敬和火热。 啊啊啊,在水里的时候就感受到了这鳞片上的气息十分强大,像是他们水族的。没想到居然是偶像的鳞片,我这也算是和偶像近距离接触了吧。 “上。”黑无常给白无常使了一个眼色,“我的结界撑不了多长时间,速战速决。” 早在鱼夏出手的时候他就施法设了一个结界,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发生的事情,但这结界太耗法力,这里人来人往生气又重,久了对他们十分不利。 最重要的是,他似乎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息正在朝着这里飞来。 虽然可能性几乎为零,但以防万一黑无常还是不敢赌那微乎其微的可能。 白无常点了点头,两人抄起家伙朝着鱼夏攻去,红绫缠着锁链和镰刀在半空中翻飞起舞,一张一合,一收一缩,红色与黑色剧烈交撞发出尖锐的破空之声,激起一串串火花。 锁链厚重,镰刀锋利,红绫虽然可攻可守,可软可硬,但却是建立在主人雄厚的法力上的。 鱼夏不过是个修行了不到三百年的小鱼妖,平时最多也就是欺负下河里的老乌龟,根本没有和人打斗过,经验不足,法力不丰,撑了十几招后就招架不住了。 “姑娘你还是让开吧。”卓白虽然不会法术,但他却是一个对敌经验丰富的军人,只消一眼就看出了鱼夏的劣势。 “我本来就死了,跟着两位无常大哥走乃是天经地义,你还是不要勉强自己了。” “你闭嘴。”鱼夏喘了一口粗气,扭头气呼呼的道,“我说你不会死就不会死,他们今天绝收不走你的魂的。” “哟呵,小姑娘口气挺大。”趁着她说话的功夫,白无常一个虚招打落了她的武器,黑无常的锁链趁机锁上了她的脖颈,将她扯倒在地。 “你以为你是我们阎王爷啊,说不让谁死谁就不死。” 白无常的口气充满了嘲讽,丝毫没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这么弱的小妖,哪来的本事断人生死。 “我说不会死就不会死。”自己的能力被质疑,鱼夏气得苹果脸鼓成了青蛙脸,“我可是锦鲤。” 锦鲤乃鱼龙混血,寿命极长,寓意吉祥,相传能为主人带来好运,是以曾经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被大肆捕捉,数量急剧减少,十不存一。 事实上他们锦鲤一族虽然有增运的能力,但那也是有条件的,修为高低是一方面,血脉纯正是另一方面,因此并不是每一条锦鲤都有这样的能力。 鱼夏血脉一般,修为更一般,她能在灵气稀薄的现代社会花了三百年化形成功多亏了人类最近这几年突然对锦鲤的推崇和喜爱。 什么“锦鲤转运”“锦鲤祈愿”“锦鲤保佑”“锦鲤还愿”等各种带有信仰的愿力源源不断的涌入幸存的锦鲤身上,这才有了鱼夏的今日。 因为有人类的愿力加持,她的增运能力和吉祥程度也非昔日可比,所以尽管她现在修为不精,但要是全神贯注的咬死了某件事,还是有很大的几率成真的。 卓白看着身体发颤却仍倔强的挡在自己身前不肯让开的小姑娘,神情渐渐变得凝重,原本的一些想法也发生了改变。 人家一个与自己素昧平生的小姑娘这么拼了命的想要救自己,他一个大男人可不能不领情还拖后腿。 “我……”卓白张开嘴,刚想说什么就觉得喉咙处一紧,被一道冰凉强大的力道缠住,呼吸渐渐困难,“呵,我当你是什么大人物呢,原来不过是条小鱼精。” 白无常嘲讽的声音凉凉的响起,带着来自九幽地狱的阴冷,“你要是越过龙门来说这话或许我还能思量一下,现在嘛,哼。” 白无常抬起头,鼻孔对着一妖一鬼,“老黑,收链。” 黑无常没说话,双手却是用力一扯,卓白瞬间被勒着脖子从身体内飞了出来,撞进了黑无常张开的手里。 鱼夏伸出手慢了一步,只抓到了一手的空气,她见黑白无常将卓白和其他死鬼捆在一起准备离开,顿时急了,“喂,你们真不怕祝竜大人找你们麻烦啊?” 回应她的是黑白无常冰冷无情的背影。 鱼夏跺了跺脚,眼神挣扎了片刻,然后一咬牙从袖子里抽出一根白色的骨头,朝着黑白无常扑了过去。 白骨莹润,散发着一股苍凉古朴的气息,只是这根看起来是杀手锏的白骨还没沾上黑白无常的衣角被一股浩瀚强大的力量给冲的退了回来。 “噗。”鱼夏吐出一口血,惨白着脸看向半空,瞳孔紧紧一缩。 原本还算明亮的天空不知何时暗了下来,一扇漆黑的大门静静的浮在半空,骷髅为环,鲜血为钉,恶鬼为饰,气息阴冷,带着凛然不可侵犯的威压。 光这么看着,就有一股寒气从脚底升到头顶,将人冻得血色尽失不敢动弹。 “吱呀。” 大门缓缓的从中间敞开,一道浓郁的死气从里面飘散出来,直接将鱼夏刚升起的那点反抗压到了地底。 “走吧。”黑无常拽了拽锁魂链,率先朝着鬼门走去。 白无常扛着勾魂镰,吊儿郎当的跟在后面。 一个,两个,三个,眼看着这次的鬼魂进去了大半,只剩下频频回头留恋不舍磨磨蹭蹭的卓白,白无常一刀捣在了他的后背,将鬼顶的朝前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看什么呢,再看你也回不去,赶紧进去投胎,说不定来世还能再见。” 卓白抿了抿唇,最后看了倒在地上起不来的鱼夏一眼,无声的说了一句,“对不住。” 让你白费心思了。 鱼夏扣紧了身下的泥土,她死死的咬住唇,腥热的血腥味在口腔中散开,愈发刺激着她紧绷的神经。 就在她绝望的时候,突如其来的黑暗覆盖住了整片空间,巨大的阴影从头顶投射下来,鱼夏下意识的仰头,看到了她此生最为震撼难忘的一幕。 巨大威武的黑龙盘旋在空际,漂亮光洁的鳞片整齐有序的排在矫健有力的身躯上,在抬手不见五指的昏暗中闪烁着微光。 修长优美的脖颈,飘逸飞扬的龙须,湛然若神的双眸,桀骜不羁的神情,巨龙朝着鬼门轻轻甩了一下尾巴,那令她忌惮恐惧的大门就这么轻飘飘的消散在空中,连带着因它而生的密闭空间也瞬间消失的不复踪影。 阴寒散去,温暖重回,光明再次降临这片被隔绝的区域,祝竜化成人形从天上飘了下来,手里还提着一个男人。 “祝竜大人!”卓白看着从天而降的祝竜,激动的飘了过来,“大人,您怎么来了?” “是来救我的吗?” “原来您的真身是条龙啊。”卓白真心的赞道,“真威武。”同时,他还隐晦的朝祝竜身旁的那个男人投去了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他侍奉了祝竜大人这么多年,连龙腿都没摸过呢。 不开森。 然而等他看清了男人的面容时,脸上的羡慕不甘嫉妒瞬间变成了惊讶,“队长?!” 林景淮听见声音,觉得有些耳熟,再次深呼吸了一口气,压下腹中升腾的呕吐感,他抬起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是你呀。” 卓白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他半年前通过重重选拨加入华夏最精英的特种大队中的青龙小分队,队长就是林景淮,“队长,你不是在外面出任务吗?”瞅着他脸色不太好,卓白下意识的伸手去扶,只是他的手却直直的从对方胳膊上穿了过去。 卓白神色一愣,这才想起自己已经成了鬼,他委屈巴巴的看向祝竜,就像一个被人抢了糖找大人撑腰的小孩,“祝竜大人。” </div> </div> 第10节 祝竜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万分嫌弃,“以后出去混千万别说是我的人。” 卓白:“啊?” 祝竜:“丢不起这个妖。” 第11章 走蛟入海 林景淮掩唇咳嗽了一声,清亮的眸子里溢出几分笑意,他微微侧头,提醒气呼呼的小姑娘,“不先救人?” 祝竜发出一声鼻音,眼神如刀射在了缩头躬身努力减少存在感想要逃跑的白影身上,“是你们勾了他的魂?” “对,就是他们,还有一个黑无常。”不等白无常辩驳,没了鬼门气息压制的鱼夏瞬间从地上蹦了起来,一下跳到祝竜身前,双手握拳顶在下巴上,眼睛亮晶晶的说起了整件事的经过,末了她还特别加重语气的告黑状,“大人,他们就是明知故犯,没将您放在眼里!” “哦。”祝竜看着白无常,捏了捏拳头,对着他勾了勾手指。 白无常脸上的苦涩和后悔已经不能用言语来形容,他在心中暗骂了无数遍不讲兄弟义气扔下他独自逃走的黑无常,身体却极为识时务,乖乖的挪了过来。 “大人,小的知错了,还请您大人有大量,原谅小的这一回吧。”白无常离着祝竜还有三米的时候就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泪如泉涌,“小的虽然只是一个刚入地府的小白,但您的大名却如雷贯耳,铭刻于心,内心对您十分,不,万分敬仰犹如这滔滔洪水络绎不绝,恨不能随侍左右,听候差遣。” 白无常抹了一把泪水,跪行了几步,语气愈发诚恳,“大人,小人位卑言轻,资历不足,虽心中惶恐却也不得不听从黑无常的命令勾了这位卓兄弟的魂魄,还请您看在小人对您一片仰慕的份上,原谅小人的迫不得已。” “若您仍不能泄气,小人愿意为您鞍前马后潜入地府将罪魁祸首黑无常带出来任您处置!” 祝竜:“……” 从未听过如此露骨又热情的彩虹屁。 但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 鱼夏卓白:“……” 要不是他们围观/经历了一切,几乎就要信了他的鬼话。 地府的鬼差都这么没有节操的吗? 如果白无常能听到他们内心的独白,一定会肯定的回答他们。 ——没有! 别以为是他趁着黑无常不在往他头上扣黑锅,而是黑无常不讲道义在先。 不然他为什么到现在都没回来? 肯定是怕了祝竜,扔他一人面对这位大佬的怒火。 哼,没有同事情的家伙。 鬼门之内,阴风阵阵,鬼哭狼嚎,黑无常像是后面有狗在追他似的在黄泉道上跑的飞快,跟在他身后的鬼魂都因为他的速度被拽的飞上了半空,远远看去像是挂了一串风筝。 “黑无常大人您……”有青面獠牙的鬼差看到他恭敬的打招呼,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一阵黑风从眼前刮了过去,一个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鬼差纳闷了一瞬,“他这是活见鬼了吗,溜得这么快。” 全力往鬼帝府奔去的黑无常自然是没听到鬼差的嘀咕,用生命全速奔跑的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祸头子出狱了,得赶紧告诉鬼帝大人,让地府早作准备。” 勾了她罩着的人的魂魄,以她的性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可不想再划几十年的船。 至于被留在外面的白无常怎么办,会有什么可怕的下场那就不是他能顾及的了。 死道友不死贫道,死小白不死老黑。 本就是塑料同事情,大难临头各自飞。 没毛病。 “……”白无常见祝竜对他的话无动于衷,以为她是不满意,为了保住小命,他牙根一咬,下了决定,“大人,小人能帮您让卓兄弟还魂,看在我诚心悔过的份上,您能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吗?” 祝竜:“……” 行吧,该说的想说的都让你说了,她也没话可说了。 …… 距离黄水县几十公里远的山路上,两辆蹭满泥点的保姆车跌跌撞撞的驶过一个村头,看着前方泥泞不堪的道路,宋佳沂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 “系统,我一定要去黄水县救灾吗?” “你可以不去。”机械的冰冷音传来,冷漠的不带一丝感情,“拒绝任务扣除双倍积分,实行三级惩罚。” 二级惩罚是针扎,这个当初在十年前任务失败的时候已经体验过了,十指连心,哪怕只有半分钟,这么多年过去,她也不想再尝试一次。 而三级惩罚是——拳打脚踢半小时。 想到要被人狠踹五脏六腑,掌呼耳光,宋佳沂刚冒出的哪点抵触和对洪水的恐惧就散了。 头可断,血可流,颜值不能低。 不就是在洪水前对着粉丝做直播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她不怕。 “系统,你会保证我的安全的,是吧。” 听说黄水县是重灾区,至今洪水只涨不退,纵然系统说不会有事,她还是担心。 “放心吧。”系统的声音冷冷的传来,“你不是兑换了水中呼吸一小时和游泳技能吗,若真遇到危险,再兑换其他求生技能就是。” “不要担心消耗积分。”系统知道她在想什么,“你要想完成任务后能得到多少积分,足够兑换你想兑换的技能了。” 听到能兑换她梦寐以求的技能,宋佳沂心中最后的那丝犹豫也没了,整个人像打了鸡血一般,斗志昂扬,“我都听你的!” 系统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翻了一个白眼。 哎,远古星球的人就是简单好骗。 “对了系统,当年在奉灵山的时候你怎么后来没动静了?”想到当年的事,宋佳沂有一个问题一直不能释怀。 “……”系统沉默了片刻,“还不都怪你,要是你争气点,我也就不会因为能量不足而在关键时刻陷入休眠。” 宋佳沂:“……” 宋佳沂缩了缩头不敢再吱声。 认怂的宋佳沂却没想到这是系统的恶人先告状,系统当初沉默不过是因为感受到了一股令它心惊胆寒的能量,怕了。 在这辆保姆车的后面还跟着一辆银灰色的保姆车,车身上印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明艳的凤凰身上落满了泥点,成了一只泥地里打滚过的土鸡。 “切,真会作秀。”杨真真抱着平板,看着微博上最新的热点新闻,撇了撇嘴。 “这些追星粉丝真是令人无语,一个劲的夸一个女明星如何善良勇敢,心怀大义为民祈福有什么卵用,有那功夫不如给那些奋战在一线为了人民舍生忘死的解放军祈祷平安。” 一旁擦拭摄像机镜头的董山动作不停,眼皮都没抬一下,见惯不惯的说,“谁让她名气大呢。” 这年头,真正的英雄总是无人问津,反而是那些哗众取宠的人受万人追捧,一举一动都有大量的人关注。 “哼,就不信她到了黄水县站在洪水边上还能装下去。”杨真真孩子气的说。 董山摇了摇头,不置可否。 人呐,为了利益名望什么事都是能做出来的,真真还是太年轻。 …… 积云密布的高空之上,一道土黄色是身影穿云破雾的朝着黄水县飞去,随着它的靠近,黄水县周边的降雨量再次增高,洪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涨了起来。 一道朝着黄水县疾行的蓝色身影注意到异常后顿了片刻,随即又重新动了起来。 “明长老,那孽畜就在前面。”同样追到附近看到洪水蔓涨的一行人俱都变了脸色,其中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眯眼看着万丈云丛中一道蜿蜒庞大的虚影,拧紧了眉。 “它功力又增强了。” 身后一片沉默,随即一道咬牙切齿的声音响起,“妈的,这孽畜肯定又吃了不少人!” “别废话了,赶紧追。”为首的一个长者道,“务必将它截杀在黄水县,不能再让它继续前进了。” 蛟化龙,菏泽千里。 这孽畜走的不是正经修行的路子,妖丹不纯,功力不稳,走蛟入海不但引起沿路河水大涨,降雨量大增,还为了补充体力一路上杀了不少活人。 特管局接到命令连夜派了他们赶来,就是为了要在这孽畜化龙之前将其拦杀。 “大人,好了。”白无常将卓白的魂魄送入体内,撩起眼皮偷偷打量了她一眼,不着痕迹的退后了几步,“只不过他已被阎王在生死簿上批了红,要想还魂还需去阎王那改一改生死簿才行。” “你的意思是要我下一趟地府?” “……”想到她曾经的英勇事迹,白无常麻溜的交出了手机,在祝竜疑惑的目光下点开地府app,找到通讯录,指着上面那个灰色的头像道,“您可以通过手机直接连线秦广王殿下。”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卓兄弟就是被秦广王殿下勾的红。” 祝竜充满惊奇的接过手机,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瞥见上面倒映出自己的身影,问了一句,“传讯镜?” “呃……”想起这位与世隔绝多年不知道这新兴的产物,白无常组织了下语言,尽量言简意赅的解释,“可以这么理解,不过它比传讯镜要好用,集影像、通话、娱乐、交流于一体,是个十分好用且方便的的新型法宝。” 林景淮看着祝竜手里那只纤薄流畅的手机,深深沉默了一下。 这年头,连地府都这么与时俱进了吗。 第12章 地府故人 祝竜在一妖一人一鬼的注视下按下了那个有着银灰短发黑色小翅膀的灰色头像。 说起来,她和秦广王也是老相识,只不过是孽缘。 当年有个混球告诉她姒熙已经投胎转世入了轮回,让她一个龙好好修炼争取早日修成正果位列仙班。 她不相信,单枪匹马下了地府,将整个地狱都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姒熙的半点影子,当时跟在她身后一边劝说一边阻拦的就是秦广王。 “祝竜,姒熙已经喝了孟婆汤忘记前尘往事进入轮回,这些都是他自愿的,你就是砸了地府他也回不来。” “那他投胎成了何人?位于何地?你们不是有生死簿吗,拿来我看看。” 祝竜没找到熟悉的身影,转过头气冲冲的道。 她唇角紧抿,眼神固执,仿佛秦广王不给她,她就能立马扑上来咬他一口。 秦广王神色一僵,没想到这只幼妖居然还能想到这一点,一点也不符合妖族头脑简单的形象,难道是和人待久了,沾染上了人的精明? 想到姒熙的性子,秦广王觉得这可能性很大。 “咳咳。”给生死簿是不可能的,秦广王眼珠一转,想着怎么将这事忽悠过去。“生死簿都是由鬼帝大人保管的,我一个小阎王哪里有那么大的权利。” </div> </div> 第11节 祝竜半信半疑的瞅了他一眼,“真的?” 秦广王认真的点头:“真的。我以我的人格发誓。” 当时天真的祝竜信了他的鬼话,就在她转身想去找鬼帝的时候,地府从天界请来捉拿她的天神到了。 后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她和天神打了一架,打崩了羽山,最后还是没打赢,被他关在了重起的奉灵山。 为了怕她涨了功力跑出来,又兢兢业业的给她设下封印,最后又因为忌惮她身上的功德怕因此担上业果影响他的修行,不得不给她留了一线生机。 说起来也相当苦逼了。 时间静静的过去了半分钟,那个灰色的小人头像没有任何变化,整个手机页面也仿佛死机了一般,没有任何声响。 “呃……”白无常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笑的比哭还难看,“许是秦广王殿下正在忙,没听到。” 神他妈没听到,这个时候肯定又不务正业的在玩王者! 你说你要是玩的好沉迷其中也就罢了。 可偏偏王者的身子,青铜的命,玩了这么久一点长进都没有。 “要不,我给他发条红色急报?”迎着祝竜冰冷的目光,白无常恨不得自己此刻就出现在秦广王面前握着他的肩膀呐喊,“殿下,咱能不在工作的时间玩游戏吗?” 仿佛听到了他的呼唤,手机屏幕上那个常年灰暗的头像亮了一下,下一刻,一道懒洋洋的带着一点宿夜未睡醒的声音响了起来,“白三十六啊,你找本王什么事?” 说着,还打了一个哈欠。 祝竜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他现在的懒散又惺忪的状态。 她不由举高了手机,凝声问道,“秦广王?” “嗯。”那头秦广王应了一声,退出游戏,刚想说什么的时候突然觉得电话那头的声音有几分耳熟。 还是一种不祥的耳熟。 下一刻,他的不祥就得到了证实。 “秦广王殿下!”黑无常的声音隔着老远就响了起来,“祝,祝竜出狱了!” 秦广王懵了一瞬,啥?你说谁出狱了?! “是祝竜!”没找到鬼帝的黑无常跑进阎王殿,气喘吁吁的说,“五千多年前大闹地府的那个祝竜!” 秦广王:“……” 卧槽,那个祸头子怎么就出狱了? 谁放她出来的? 不,等等。 他的视线落在被他搁置在书案上的手机上,凝固了几秒,刚刚那声音,听起来十分像她的! “秦广王。”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测,祝竜隔着屏幕,对他露出了一个阴森的笑容。“好久不见呀。” “……好久不见。”秦广王后背汗毛竖起,声音紧绷,“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不期然的,他想起了很多年前她来地府的目的。 秦广王在心中不住的对着鬼帝天神佛祖祈祷,这次千万不要和上次一样,这次千万不要和上次一样,这次千万不要和上次一样。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然而鬼帝天神佛祖祈祷再一次忽略了他的祈祷,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道冰冷的,带着几分算旧账的声音,“我要借生死簿。” 秦广王的心“哐当”一声,摔在了地上。 当初他尚能以祝竜年幼无知哄骗她生死簿不在他手上,现在过去五千多年,之前的借口怕是不好用了,再说对方既然能通过地府的特制手机跟他联络,想来心中也有数。 果然,他听到那头的祝竜说,“我知道生死簿在你那,白无常都跟我说了。”当年是她年幼,轻信了他的鬼话,一个鬼王,哪来来的人格。 “白无常~”秦广王从牙缝里挤出一个音节,心中将这个卖了他的手下骂了十万八千遍,“祝竜啊,我跟你说实话。” 以为她这次要生死簿还是为了姒熙的事,“姒熙虽然是从地府投的胎,但他身负功德且身怀秘术,地府并不知道他投去了哪,成了何人,所以他的去向生死簿上。” 你就是拿了生死簿也没有用。 “嗯,我知道。”早在三千多年前的时候她就知道了这件事,“我这次不是为了姒熙。” “那是为了谁?”秦广王下意识的问道。 这世上除了一个姒熙还有人能让她如此上心吗? 他怎么从来都没听说过。 “卓白。” “卓白?”秦广王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中闪过茫然。 没听说过这号人物,从哪冒出来的。 “应该是她的侍从。”黑无常上前小声的说道,他在黄泉道上的时候就能将卓白的生平仔细看了一遍,然后发现对方虽然在人类中算出类拔萃的,但在他们眼中并无任何特异之处。 只除了——对方出生在奉灵山下的仙守村。 而奉灵山上关着祝竜。 这事就很明了了。 “你要让他还阳?”秦广王已经在黑无常的提醒下调出了卓白的所有信息,自然也知道了她要救他的原因。 “他是我的人,死也是我的鬼。”祝竜理所当然的道,“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能让他死。” “可他已经死了。”秦广王十分为难,要是早知道他是她的人,他死也不会给他下死亡通知的。 “那我不管。”祝竜眯着眼威胁,“总之十分钟内我要是没看到他醒过来,那我只好再去你们地府旧地重游一次了。” 秦广王:“……” “而且。”祝竜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成功让秦广王麻溜的在生死簿上抹去了卓白的名字。 “卓氏一族当年和我签订了主仆契约,按规矩来讲,没有我的允许,你们是没有资格决定他们的生死的。” 上古时代,妖类横行,常有大妖为祸一方。弱小的人类为了生存常常会和性情温和一些的大妖签订契约,以求他们的庇护。 其中一种就是用灵魂为誓约的主仆契约。 一旦签订,他们的生死尽数交付大妖。 本来大妖这么做等同于是和地府抢了生意的。但当时地府初建不久,琐事繁杂,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对这类凡人的灵魂也就听之任之。 现在祝竜提到了这一茬,再一想到她的危害性,秦广王便十分痛快的翻出生死簿签了字,“亲,已经改好了,十分钟内卓小兄弟必然醒来。” 祝竜挂了电话,将手机还给了一脸绝望的白无常。 “你怎么这副表情?”好像死了爹似的。 白无常幽怨的看了她一眼,打落牙齿活血吞,“没,我天生晚娘脸。” 祖宗哎,您忘了您对秦广王殿下方才说的话了? 您将我卖了啊。 白无常心中泪流成河,绝望之情堪比不远处的滔滔洪水。 会被穿小鞋的,肯定的。 前途无望了,咸鱼到底了,没有希望了。 五分钟后,卓白从地上坐了起来。 “大哥哥,你醒了?”一直密切注意着他的周洋见他睁开眼,扯着沙哑的嗓子喊道,“医生,大哥哥醒了,你快来看看!” “醒了?”刚结束急救的一声闻言走了过来,疲惫的脸上带着惊讶和不信,“他明明已经没有生命特征了,怎么可能……” 醒过来。 卧槽,真的醒了。 和卓白望过来的视线对上,医生忍不住暗暗骂了一句脏话,他疾步走到他身前,试了试他的脉搏,听了听他的心跳,然后看向他的眼神愈发古怪。 居然……一切正常? 难道是他之前太累诊断错了? 医生一个恍惚,不远处传来了小护士叫他过去的声音,“医生,9号病人有些不好,您快过来看看。” “这就来。”医生下意识应了一声,然后看着没什么异常的青年,尽职的嘱咐了两句后,又匆匆赶去了下个病人床前。 “这是个好人。”鱼夏看着医生消瘦的身影,目光在他沾满泥水和血水的已经看不出本来颜色的白大褂上一停,“好人会有好报的。” 随着她是声音落下,一道常人肉眼看不见的微光没入了医生体内。 正在给患者检查的医生一愣,眨了眨眼睛。 咦,怎么突然感觉疲惫渐消,浑身暖洋洋的充满了力气 第13章 三观崩碎 “卓白!”一个高壮的大汉一把撩开门帘,眼睛瞪的老大,在或躺或坐或趴的病号中搜寻。 “我在这。”刚醒过来的卓白活动了一下四肢,感受着力量在肌肉中游走,心中感叹了一句。 还是做人好啊。 “你小子怎么样了?刚刚有人跟我们说你死了,让我们来给你收尸。”周天阳走到卓白身边,来回打量了好几眼,没看出对方有一点要死的样子。 卓白身子一僵,下意识的看向身旁的黑衣小姑娘。 他确实死了来着,只不过又被他家大人救活了。 周天阳作为青龙特种大队的一员,感官何其敏锐,在卓白视线漂移的那一刻就顺着追了上去,然后他再次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的说,“队长?” 低着头被祝竜挡住了半个身子的林景淮闻言抬起头,对着周天阳点了点头,“说一下这里的情况。” “是。”周天阳条件反射的立正站好,神情严肃的开始汇报工作,完全忘了之前他的疑惑。 队长不是跟着运送物资的队伍过来吗,现在物资队没到,怎么队长先到了? 怎么到的? 见他成功的被转移了注意,林景淮悄悄的松了口气,带着人出了帐篷,着手准备救人抗灾的事情。 </div> </div> 第12节 “大,大人,我可以走了吗?”缩在角落里努力减少存在感的白无常看着手中的手机,死亡通知单上又更新了一批新的人名,他提着气,小心翼翼的问道,“新的任务来了。” “去吧。”得到了想要的结果,祝竜并不是不讲理的龙,挥了挥手示意他赶紧滚。 白无常扛起勾魂镰麻溜的滚了。 鱼夏看着他消失的身影,扭头继续看向偶像,圆溜溜的眼睛里bulingbuling的闪着光芒。 祝竜被她火热的视线盯得有点不自在,她咳嗽了两声,对着她招了招手。 “祝竜大人。”鱼夏双眼一亮,颠颠的凑了过来。 祝竜摸了摸身上,再次摸到一手空,她有些难为情的转了转眼珠,“你帮了卓白,可有什么想要的?” 这么说着,祝竜开始在脑子里点起了自己的家当。 珍珠玉石,翡翠金银,兽皮妖骨当年她跟在姒熙身边的时候收了不少,加上她爹娘留给她的,总能满足这小鱼妖的要求。 “我没有其他想要的。”听出对方是想奖励她,鱼夏摇了摇头,继而双目火热的盯着她说,“就是想跟在您身边。” “我虽然法力低微,但是也有一定用处的。”事关自己的梦想,鱼夏竭尽脑汁的推销自己,“我是锦鲤,能给您带来好运,也能转运,还能服侍您。” “虽然我这次没跃过龙门,但跑的还是挺快的,您以后有什么跑腿的活尽管交给我,保证给你办的妥妥哒。” “你去跳龙门了?” “嗯。”提起龙门,鱼夏耸拉着头,整条鱼瞬间变得怏怏的,“可惜失败了。” “那你怎么会到这里?” 虽然她不怎么认路,但认河却是独一无二的,龙门位河津,锦鲤居孟津,此地和河津与孟津可都不是一条路。 “我是被河流卷过来的。”鱼夏撅起嘴,本想着卖惨博同情,想起一件事却突然神色一顿,“大人,其实这事另有隐情。” “本来我顺着原路游的好好的,但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条蛟,一路兴云作雨,造成了山洪暴发,开口决堤,引洪水改道,我敌不过洪水就被一路裹挟到了这里。” “你是说这场造成了无数人伤亡的洪水是由一只蛟兴风作浪引起的?”坐在床上的卓白闻言变了脸色,连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鱼夏点了点头,“蛟化龙,菏泽千里。他这次闹出的动静特别大。” “蛟龙啊。”祝竜不知想到了什么,摸着下巴,眼神闪烁。 “是不是阻止了那头蛟化龙,这场大雨就能停?”卓白下了床,穿好鞋子,对着鱼夏认真的问道。 “应该是吧。”鱼夏看向了祝竜,她法力低微,并不能十分肯定这场大雨是因为蛟引起的还是本来就到了该下雨的时候。 但祝竜身为上古大妖,还是纯血龙族,对雨水有超强的掌控和感知,她一定知道确切原因。 卓白也看向了祝竜。 祝竜点了点头。 “祝竜大人,我有一个不情之请。”卓白走到祝竜身前,低头看着刚到他肩膀的小姑娘,神情郑重,眼神充满了恳求,“您能……” 他和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急切的喊声给打断了,“快收拾东西离开这里,洪水又涨了,很快就淹过来了。” 帐篷内顿时忙碌起来。 无数的人来来回回,忙着收整物资,搬移病人,很快就将没什么大碍的两妖一人挤到了帐篷边上。 “你们别在这里杵着,要么帮忙,要么赶紧离开。” 一个护士匆匆越过他们扔下一句嘀咕就加入了小伙伴中,麻利的开始收拾东西。 “大哥哥,大姐姐,祝竜大人。”周洋艰难的从里面挤了出来,小脸憋得通红,“你们要去哪?” 他拽着自己的衣角,眼神惶恐,神色不安,却又怕惹对面的人厌烦而怯怯的站在原地不敢上前。 卓白蹲下身子,摸了摸小男孩的头发,温声安慰,“不用担心,一会会有人来接你去更安全的地方,跟着大部队走就好。” “那你们呢?” 卓白声音一顿,看着不远处汹涌的波涛,目光坚定,“我要去救更多像洋洋一样需要救助的人。” 周洋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一个差点死掉的人居然转眼又要进入那可怕的洪水中救人,他张了张口,想要让他不要去,可目光在触及对方身上穿的那身绿色军装时又咽了回去。 国家有难,召之必到。 那是刻在每一个军人骨子里的信念。 他上前抱了抱卓白,“大哥哥你多加小心。”然后又跑到祝竜身前,仰着头看着那个神色冷漠的少女,“祝竜大人,您一定会保佑大哥哥没事的对吗。” 祝竜本来不想搭理小屁孩,可又在他身上感受到了纯正的信仰,知道是他帮自己摆脱了牢狱之灾,“嗯。” 她淡淡的应了一声。 周洋开心的扬起了笑脸,认真的给她鞠了一个躬,然后又跑进了帐篷,帮着护士姐姐整理起了东西。 这时林景淮带着周天阳也走了过来,“洪水很快要过来了,一会你跟着其他人一起撤离到其他地方。” 别人不清楚,但他可是亲眼看到祝竜从阎王殿里将人要了回来,这会卓白的身体肯定很虚弱。 他不能让他手下的兵再死一次。 “队长,我能坚持。”卓白知道对方是为他好,但他作为一个军人,不到最后一刻,不能离开战场。 “这是命令。” 卓白固执的摇了摇头,一句话脱口而出,“可这洪水不是自然灾害,而是妖怪作祟。” 林景淮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你说什么?” 卓白将鱼夏说的话简单明了的重复了一遍,随即对着皱紧眉头的队长道,“我们只有先杀了蛟龙,止住大雨,才能更好的开展后面的救援工作。” “哎不是,小白你在水里泡久了脑子进水了?”听完了他说的话,周天阳一脸的匪夷所思,他甚至伸出了手想要敲一敲对方的脑壳,听听里面有没有水声。 “我说的都是真的,不信你问队长。”卓白避开周天阳的手,认真的道。 “队长你信吗?”周天阳随口问了林景淮一句,搓着手准备教小弟重新做人,却被一道清冷低沉的声音停住了动作,“我信。” 周天阳不敢置信的回头,看着那个表情严肃一脸认真的队长,觉得自己出现了幻听。 不是,这么玄幻的事情一听就是假的,队长你这么英明神武睿智不凡怎么就信了卓白的鬼话?! “那我说这世上还有龙呢,队长你信吗。”周天阳下意识皮了一句。 “我信。”林景淮再次认真的道,“我就是骑着龙飞过来的。” 周天阳:“……” 完了,队长脑子也进水了。 副队,快来救命呀。 离着黄水县二十多公里远的地方,周天阳寄予厚望的副队长陈峄城却因为突然蔓延的洪水被困在了一处高地上。 “副队,下面的水太深,车过不去。”前去侦查情况的士兵回来报告。 “还有别的路通向黄水县吗?” “没了,都被水淹了。”士兵沮丧的道,“除非这水退去,否则我们只能被困在这里了。” 同样被洪水困住的还有宋佳沂和杨真真一行人,不过他们运气比陈峄城他们好点,车子开进了黄水县边缘才过不去。 “看来接下来的路只能走过去了。”董山看着前方的路况,下了结论,“怕不怕?” “不怕。”杨真真穿好雨衣,将设备撞进防水包,“我来的时候就想过这种情况了,怕就不会来。” “好样的。”董山对她比了一个大拇指,率先下了车。 经过前面那辆保姆车的时候,杨真真好奇的往里看了一眼,车窗上贴了膜,黑黢黢的看不到任何东西。 杨真真收回视线,亦步亦趋的跟紧董山,朝着黄水河边上的救援站走去。 那里是最接近灾区的安全区,有人在那里接应他们。 “系统,我们怎么办?”直到杨真真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静止不动的保姆车内才响起一道不安的声音。 第14章 手到擒蛟 “下车,走过去。”系统冰冷没有感情的声音回应。 “可是……”宋佳沂看了一眼外面的情况,缩了缩脖子,不太想下去。 外面又是雨又是水又是泥的,踩下去肯定会脏了衣服,乱了造型,影响颜值。 “任务不做了?积分不要了?”系统毫不动容的说,“还是你想接受惩罚?” “……我走。” 宋佳沂还是屈服在了系统的淫威之下。 …… “大人,那条蛟朝着这个方向过来了。”站在祝竜身后的鱼夏感受到一股威压,抖了抖身子,朝着祝竜那边凑了凑。 祝竜闻言挑了挑眉,朝着灰蒙蒙的天空看去。 随即她眯了眯眼,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真丑。” 颜色黄扑扑的一点也不鲜艳,鳞片没有明亮的光泽,身躯也不矫健流畅,看起来软趴趴的,十分影响食欲。 卓白几人听到鱼夏的话也朝着天空看去,只是他们毕竟是凡人,目力有限,看了许久也没看道那条蛟。 “大人,您能将那头蛟擒获吗?”卓白收回视线,问出了之前被打断的问题。 “当然。”祝竜抬起下巴,用一种十分不屑的语气道,“那么弱的小妖,我一个巴掌都能拍死他。” “大人威武!”鱼夏见缝插针的拍龙屁。 “……”被抢了话的卓白顿了一下,随即接着说,“那您能帮忙擒了那头蛟吗?” “不。”祝竜拒绝。 “为什么?” “太丑,太臭,没胃口。” 好不容易被迫接受了这世上有鬼还有妖的周天阳听的一头雾水,问卓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读龙机卓白嘴角抽搐了一下,解释:“那蛟长得太丑,身上的味道太臭,让大人没有想吃掉他的欲望。” </div> </div> 第13节 不想吃,自然就懒得动了。 林景淮周天阳鱼夏:“……” 林景淮看着皱着鼻子一脸嫌弃的祝竜,想起了之前在车上的情形,“我给你食物,请你捉蛟。” 祝竜眼珠动了一下,看了过来,伸出十个指头。 “行,给你一百箱。”林景淮干脆利落的允诺。 “一百?”祝竜咽了一口口水,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她之前只想要十箱来着。 “就这么说定了。”生怕对方反应过来反悔,祝竜立马拍板定下,“你们在这里等着我,我去去就来。” 说完,她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原地。 周天阳蓦的瞪大眼睛,头颅迅速转动,来回找了几遍,“人呢?” 卓白指了指头顶,“上面。” 周天阳抬头看天,眼睛都瞪酸了,也没看到半点人影。 “你一个肉眼凡胎看不到的。”鱼夏实在看不下去他这副蠢样,出声提醒,“东面,隔着好几百米呢。” “那你是谁?”这会周天阳反应不慢,从对方的话中听出了重点,“你是什么……物种?” “我是锦鲤。”鱼夏仰着下巴骄傲的道。 “车来了,先帮着将其他人送走。”顺便清场。 林景淮看着不远处停好的一辆辆大巴车,率先走了过去。 十分钟后,原本人来人往的救援站只剩下了空壳,这时,林景淮挂在衣领上的对讲机响了起来,“林队,刚接到通知,有凤凰传媒的两个记者朝着救援站去了,请您接应他们一下,送到新的救援站。” “好。”林景淮看着远处白茫茫的一片,对着身旁的人说,“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到前面去接应一下。” “我去接应,队长您在这里守着吧。”周天阳觉得他需要出去醒醒神,好好整理一下他坍塌的三观。 高空之上,土黄色的蛟昂起头,喷出一道腥臭的蛟息,被蛟息沾到的云层瞬间变厚变暗,雨气大增。 “啪嗒,啪嗒。”雨气凝结成雨珠,成群结伴的落了下去。 黄蛟甩了甩头,似是十分得意,猩红的竖瞳里一片阴骘残酷。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黄蛟突然抬起头,朝着前方看去。 一道纤细瘦弱的仿佛风一刮就能被吹跑的黑色身影静静的立在前方,周身干净清透,不染半分雨丝尘埃。 黄蛟喉咙里发出了一道低吼,整条身子弓起,露出了锋利的尖爪。 “咦?”祝竜眨了眨眼,黑亮的瞳仁中闪过疑惑,她朝着黄蛟走去,如履平地,“你这味不对啊。” 妖气斑驳混杂的连半妖都不如,更没觉醒血脉传承。 她又往前走了两步。 黄蛟猩红的竖瞳中闪过一抹挣扎,但仍是朝她张开了大嘴,露出了染着血沫的獠牙,一点没受到她血脉的压制。 不,不是没受到,而是被压制的很轻微。 这就有意思了。 弱肉强食,妖族自古以来都有等级压制,血脉越高,妖力越强的大妖对不如他们的低级妖类更是严苛。 就好比鱼夏一个修为三百多年的鱼精,她的一片鳞片都能对她造成压迫,面前这只蛟看起来也不过是数百年的修为,怎么就能对她的威压无动于衷呢。 而且,他这一身修为也极为不稳,时高时低,一点也不像是自己稳扎稳打修炼出来的,倒像是被什么给催生出来的。 算了,不想了,杀了他取出妖丹看看就知道了。 祝竜举起拳头,直接冲着蛟头砸了过去。 黄蛟灵魂深处本能的一颤,他大吼一声,甩了一下尾巴,张开大嘴就朝着那白皙的拳头咬了下去。 “嘎嘣。” 牙齿像是咬在了坚硬的石头上,瞬间崩掉了他的上下四颗门牙。 黄蛟低唔了一声,眼眶一红,有泪水从里面流了下来。 他松开嘴,改嘴为爪朝她撕了过去,“咔嚓。” 指甲崩断,骨头碎裂的声音传来,黄蛟疼的“嗷呜”一声,在云丛中打了一个滚,搅动了漫天风云。 “啧啧。”祝竜看着疼的在云中打滚的黄蛟,摇了摇头,“你这修为比想象中还弱啊。” 正在打滚的黄蛟听到了她的嘲讽,瞬间从云中钻了出来,猩红的竖瞳死死的盯住她,大口大口的喷着蛟息,吹的蛟须上下舞动。 “哎,连人话都不会说。”祝竜又发现了一个异常,看向他的眼神愈发古怪,“你这修为水分很大呀。” 能化龙的蛟,不说化为人形吧,人话肯定是能说的,但这只蛟明显只能听懂人话,却不会说人话。 但他的头顶又立着两个短的可以忽略不计的直角。 祝竜突然对他有了几分兴致,不想杀他了。 黄蛟鼓足了劲,吸取之前的教训,这次用整个身躯缠了过来,想要将对方绞死在身下。 祝竜看着自投罗网的蛟龙,嘴角一勾,化拳为爪,一把抓住了黄蛟的尾巴,在他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举过头顶,一圈圈的抡了起来。 同时,一股庞大的妖力顺着蛟尾一寸寸碾压而过,不到十息的功夫,方才还生龙活虎的蛟已经软成了一滩烂泥,像是一条泥鳅软趴趴的被祝竜攥在手里。 “嗷~”黄蛟耷拉着头,弱弱的哼了一声,蛟生无望。 见他没了抵抗之力,祝竜拽着他的尾巴飞了下去,刚落地,就急不可耐的将黄蛟摔在了地上,“砰”的一声发出了剧烈的声响。 然后她朝着空中一抓,一股精纯的水流瞬间出现,浇在祝竜伸出的白细手指上。 仔细的将手指洗干净,祝竜低头闻了闻,确定没有异味后才收了水流。 “大人。” 听到动静的卓白几人从帐篷里走出来,就看到她万分嫌弃的将蛟扔在地上洗手的一幕,“啊啊啊,大人好帅!” 鱼夏发出了花痴般的赞叹。 林景淮视线在她身上一扫,见她没受伤,这才收回视线看向那个引起了s省大范围降雨,引发了明县和黄水县特大洪水的罪魁祸首。 然后,他微微别开了眼。 十几米的身躯上遍布伤痕,鳞片几乎掉落了一大半,露出了红色血肉,硕大的头颅刚从泥水中拔出来,蛟须断了一截,门牙缺失,露出了空洞洞的黑黝。 “啊~”一道女生的尖叫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平静的气氛。 “这是什么东西?” “怪物吗?” 林景淮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一男一女背着登山包,穿着雨衣,旁边还站着一脸尴尬同样惊悚的周天阳。 是凤凰传媒前来做报道的记者。 林景淮按了按额角,有些头疼。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来,真是不巧。 “请问是您擒获了这只蛟吗?”还没等林景淮想好说辞开口,耳边突然又响起了另一道温柔的女声,带着江南烟雨的温润。 林景淮蓦然抬头,看向了那个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两米开外的女子,神情凝重。 女子穿了一身浅蓝色的道袍,上面绣着星辰,黑亮的秀发柔顺的披在身后,愈发显得她清雅秀丽。 “你谁啊,在问别人之前不知道先报自己的名字吗?”直觉的,鱼夏从女子身上感受到了威胁,不是有生命危险的那种威胁,而是要被分宠的危机。 “哦,是在下唐突了。”女子意识到自己的不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声音愈发温柔,“在下星杳,是个占星师。” 第15章 言出法随 占星师,是一个有着悠久历史底蕴深厚的行业。 他们以二十八星宿为序,步五星日月,纪吉凶之相,不问普通人命运,只关心战争胜负,皇室安危,水旱瘟疫等军国大事。 历来都是各代帝王的座上宾。 祝竜生活的那个年代还没有建立封建帝制,流行禅让,以德选人。 而那个时候占星师的地位有时候甚至比部落首领一族掌权者还要高,那个年代他们也不叫占星师,而被称作——巫师。 毕竟当时的人类面对的最大困难就是各类自然灾害,一个能预言灾害的大巫,自然受人推崇。 不像她,猫憎狗嫌,众人见了她不是摇头就是叹气,再不就是拔腿就跑。 不过也有例外,当时部落里的那个大巫对她就很和善,明明都头发花白一把年纪了,还常常拄着拐杖给她送好吃的。 想到那个巫师,祝竜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占星师便多了几分耐心,“是我擒获的。” 星杳神情一亮,那双明亮的眼睛里仿佛装满了星辉,“您是?” “啊~”一道熟悉的尖叫再次响起,宋佳沂望着泥地里的那头狰狞的巨兽,惊的脸色苍白,花容失色。 活了两辈子头一次见到这么可怕的生物的宋佳沂在这一刻吓得卸掉了伪装,甚至连一直心心念念的人近在眼前都没发现。 祝竜被吵的有些烦躁,很认真的和林景淮建议,“我能拍晕他们吗?” “……”林景淮沉默了一瞬,虽然很想点头,理智还是让他做出了摇头的动作,“不能。” 他们是普通人,不能随意伤害。 “哦。”祝竜有些失望的低下头,一脚踩在了蠢蠢欲动的蛟头上,碾了碾。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样的答案并不意外。 “嗬。”黄蛟被踩进水池啃了一嘴泥,发出一道有气无力的气音,立马乖乖的卧在地上不敢动弹。 “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的!”见到不明生物被吓了一跳不小心发出尖叫的杨真真见对面的人对那怪物不以为意,那个穿着黑色古装的小姑娘还用脚踩了踩怪物的头,那怪物不但没反抗,反而更乖顺了。 她心中的恐惧散去,理智回笼,耳际红了一片。 太不稳重了,不就是一只长相凶恶,身躯巨大的奇怪生物吗,他们泱泱华夏地广物博无奇不有,出现个长相奇形怪状的生物怎么了。 又不会跳起来吃了你。解放军哥哥还在那站着呢。 </div> </div> 第14节 杨真真抓紧了背包的肩带,做了一个深呼吸,“我……”突然,她睁大了双眸,食指颤抖的指着后面,“小心,洪水扑过来了。” 林景淮抓着祝竜的手就跑,此刻他都不用回头,那围过来的密密麻麻无处不在的水气和无声的威压,足以让他明白身后的情况有多险恶。 祝竜猝不及防的被拉着跑了两步,反应过来后反手将人拉住,“跑什么?” “大人,洪水来了。”不跑会死人的。 卓白一边跑一边说,还不忘伸出一只手去拉站在原地不动的祝竜。 “过不来。”祝竜避开他的手,扭头望着身后翻起了三四米高的波涛,淡淡的道。 鱼夏第一个停住脚步,顺便拉住了有些刹不住脚的卓白,“大人说那水过不来就过不来,我们不用跑。” 水族天生有控水的能力,龙族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祝竜身为钟山之神,对万水有天生的掌控力,言出——法随。 星杳脸上闪过犹豫,随即一咬牙,也停住了脚步。 跑出了几十米的周天阳没听到后面有人跟上来,回头一看,差点没瞪掉眼眶。 大哥,这个时候楞着干嘛呢,赶紧跑呀。 不过下一刻他就知道他们为什么不跑了。 那道高达数米声势浩大仿佛要将万物粉碎的洪流像是见到了家长的熊孩子,生生的在半空中扭了一个身,用一种不符合常理和地心引力等各种科学定律的姿态,“嗖”的一下朝着来路奔去。 蔓延过来的洪水以肉眼可见是速度褪了下去,十分钟后,救援站方圆百米之内不见任何洪水的影子。 同样看到这一幕的杨真真顾不得捡惊掉的下巴,望着前方回不过神,她掐了一把董山的胳膊,“董哥,我是在做梦吗?” 董山“嘶”了一声,从震惊中回神,直接在她后脑勺拍了一巴掌,“疼不?” 杨真真:“疼。” 董山:“那就不是在做梦。” 杨真真:“可这不科学!” 即使她是一个文科生,也很明白方才发生的事就是理科状元来了也解释不通。 此情此景她只想到了一个词——神迹。 不期然的,脑子里忽然浮现出方才看到的那个怪物的影响,杨真真越思索越觉得那怪物和某种传说中的生物很像,“董哥……” “别说话。”让他静一静。 见多识广经验丰富的董山很显然和杨真真想到了一处,但他需要一个理由来说服自己……个屁呀。 有尊大神摆在眼前不去抱大腿还犹豫什么。 傻吗。 董山拽着反应明显慢了半拍的杨真真跑了回来,不过他也有分寸,没敢离着太近,只保持了大约四五米的距离。 宋佳沂因为有系统加持,自认为不会有事,所以并没有像杨真真他们一样慌张的逃跑,而是十分淡定的站在了原地。 个鬼。 哪里是她不想跑,而是她被吓的失了魂,浑身僵硬忘了跑! 可正是忘了跑,直面洪水的她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楚的看清了方才发生的那玄幻的一幕。但就是看清了,她才更加觉得难以置信不想相信不愿接受。 有机会重生,宋佳沂觉得自己十分幸运,是被上天钟爱之人。 后来绑定了系统,她更加认定自己这一世拿了女主剧本。 可刚才发生的一幕却让她的认知出现了动摇。 只需一句话,甚至连多余的动作都没有,那场足以给人带来灭顶之灾令无数的人束手无策的洪水就那么举重若轻的被解决了。 是她有超能力还是也有……一个系统的帮忙? 若是前者,她依旧不甘,若是后者……她更不甘。 同是系统,差别也太大了些。 “系统,系统?系统!”宋佳沂一连叫了三遍系统,也不知是它没听见还是又陷入休眠,这次的系统像十年前一样,依旧在关键时刻掉了链子,没有给她半分回应。 “去那条蛟身边,它身上有我需要的能量。”就在宋佳沂以为系统不会再说话的时候,它出声了。 “蛟?”宋佳沂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那条被揍的惨不忍睹几乎看不出本来样貌的生物上,头一次对系统的判断起了怀疑,“你确定那是只蛟?” 而不是一只变异的泥鳅? “……我十分确定。”系统咬紧了牙缝说,“小心避开那个穿黑衣服的女孩,她很厉害,不要让她察觉。” 系统从未用这种慎重又严肃的语气夸过别人,宋佳沂听到后不但没有半分感同身受,反而觉得愈发嫉妒。 “有多厉害?” 系统:“……” 系统本来不想回答她这个愚蠢的问题,但又怕她不知深浅的得罪那位大佬,让它的计划竹篮打水一场空,“捏死你如同捏死一只蚂蚁。”顿了顿,它又接着说,“我拦不住她。” 一句话,成功的让宋佳沂后面的不满嫉妒纷纷咽回了肚子里。 系统见她肯听话,悄悄松了口气,同时又有些兴奋的看着前方趴在地上不能动弹的蛟,目光火热。 要是能得到它的妖丹,那么这次冒着被大佬发现的危险也值了。 正在接受仆人和小弟吹赞的祝竜感受到一股特殊的能量波动,抬起了半边眉毛,朝着能量传来的方向看去。 “你,你好。”宋佳沂撞上少女望过来的目光,被里面不含任何感情的冰冷一惊,僵硬的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和善的笑,刚想说什么视线捕捉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她蓦然瞪大了眼睛,客套的假笑换成了真心的欣喜,“林大哥,你怎么在这里?” 她提起裙摆朝着男人跑了过去,一眨眼的功夫就跑到了林景淮面前,仰起巴掌大的小脸,露出了秋水般的明眸,眸子里清晰的倒映着他的身影。 这本来应该是极为美好又精致的一幕,然而宋佳沂却忘了一点。 此刻正在下大雨。 她一路从泥水从趟过来,纵然小心翼翼甚至还兑换了隔雨技能,但还是免不了沾上泥土。 尤其是系统为了怕被祝竜发现,在见到她的第一时刻就撤掉了隔雨功能,任凭大雨无情的打在宿主身上,淋湿的她的秀发和脸颊。 所以呈现在林景淮眼中的就是一个有几分眼熟的女人穿了一身布满泥渍的雨衣,刘海湿漉漉的凝成一缕缕贴在脸上,眼尾晕出一片黑色。 “这位小姐。”星杳的视线在对方脸上一停,随即若无其事的收回,她上前几步站在了林景淮身前,在他开口前道,“你脸上的妆花了。” 声音温柔,笑容甜美,明亮的眸子里透着关切,一身干净的天蓝色古装长发飘飘的立在雨中,像极了一个善良的小仙女。 鱼夏撇了撇嘴。 身为一条锦鲤的直觉,对方绝对是个切开黑! 事实上宋佳沂也有这种感觉。 倒不是她有和鱼夏一般敏锐的直觉,而是对方不施粉黛却干净柔美的样子将她衬托的愈发狼狈。 顿时,宋佳沂看向她的目光就不善了。 身为一个女人的第六感,对方绝对是故意的。 “噗。”同样走了过来的杨真真忍不住笑出了声,该,再让你装,这会踢到铁板了吧。 “队长。”周天阳看看那个仿佛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怎样令人震惊的大事的小姑娘,又看看她周围一脸淡定见怪不怪的众人,觉得他的三观已经碎成渣渣捡不起来了。 “没事,习惯就好。”毕竟是前辈,卓白发出了作为后辈的关心,“我家大人神通广大,无所不能,多见识几次就好了。” 周天阳:“……” 我见识少还真是不好意思了哈。 “大人。”卓白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十分谄媚的凑了过来,“您能将这雨也给停了吗?” 祝竜看向了林景淮。 林景淮从善如流的说:“再给你一百箱?” “行吧。”祝竜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然后扬起头,面朝天空吼了一嗓子。 一声嘹亮的龙吟带着亘古的气息响彻天地,无形的声波以一种不可描述的玄奥节奏一层层没进了厚重灰暗的云层。 几乎是同一时间,那些聚在一起的笨重的密集的云丛仿佛受到了巨力的挤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散,消失,消无。 片刻后,乌云散去,久违的阳光重临大地,带着温暖的干燥。 祝竜对着仰头承接阳光的青年伸出了爪子,意思不言而喻。 林景淮轻笑了一声,清冷的瞳孔中缓缓泄出一缕缕温柔,“我现在没有那么多食物,回去再给你。” “你们车上不是有很多吗?” “那些是给灾区的救援粮食,不能公器私用。”许是多日连绵的雨天终于放了晴,阳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太舒服,林景淮整个人都变得温和了许多,“等忙完了这里的事情我一定给你,我保证。” 祝竜幽深冰冷的眸子映出了青年清俊出众的容颜,以及脸上的认真和纵容,不知为何,本来十分不愿意的她点了点头,妥协在了那双有些熟悉的眼眸中。 没有了食物吃的祝竜揉了揉肚子,目光落在了不远处装死的黄蛟上,舔了舔唇。 变回原形飞了一路,又上天打了一架,还用了龙吟和法则之力,如今的她饥肠辘辘,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饥饿。 非常时期非常手段,祝竜看黄蛟的眼神变了变,慢慢朝它走了过去。 “唔。”黄蛟本能的感受到了危险,巨大的身躯挣扎了一下,然后就被一只小巧秀气的脚给按住了。 它抬了抬眼皮,猩红的眸子里哗啦啦的往外流泪,身子微微侧翻露出了白骨森森的伤口,企图卖可怜过关。 “呵。”祝竜一点同情心都没有的用力碾了碾,黄蛟的一截身躯瞬间陷入土中一米多深,与露在外面的身躯形成了一道优美的波浪线。 “身上的孽气这么重,路上吃了不少人吧。”祝竜踩着对方身躯的蛟挪到了它的七寸,在对方竖起仅余的鳞片准备拼死一搏时轻轻跺了跺。 “咔嚓。” 脖骨断裂的声音传来,黄蛟瞪大了猩红的竖瞳,眼里的凶狠冷厉渐渐散去,最后变为一片死寂。 “长这么丑不适合卖惨。”祝竜没有一点人性的评价,“否则会越来越惨。” 就比如她,只会让它立刻去死。 见它咽了气,祝竜伸出了白皙细嫩的手,那只弱质纤纤似乎一折就断的手在碰到黄蛟的皮肤时瞬间变成了黑色的龙爪,锋利森寒,匹锐非常。 “呲。”龙爪十分轻松的划开了厚重的皮肉,熟门熟路的找到内丹,掏了出来。 祝竜不知道的是,就在她掏出内丹的时候,千里之外的一座深山中的地下,蓦然传出了一声痛吼,吼声凄厉,直入云霄。 漆黑的黑暗中,陡然亮起了一双灯笼大的竖瞳,浓稠如血,阴冷狠厉,透着浓浓的恨意和不祥。 </div> </div> 第15节 召出水流将染着血的内丹和手洗干净,祝竜看着那颗和黄蛟一样丑的内丹,嫌弃的撇了撇嘴。 “咕噜。”肚子这个时候再次发出了抗议,祝竜眼睛一闭,抬手将内丹就往嘴里塞。 “住手!” 一男一女一远一近一老一少的声音同时响起。 女的近的少的是隔着几步远的宋佳沂,男的远的老的是一个身穿道袍长须飘飘仙风道骨的道士。 宋佳沂在下意识的喊出那句话时就后悔了,想到那女孩轻松的令大雨停止,轻易的划开皮肤开膛破肚,还有那只明显不是人类的爪子,心脏就止不住的害怕。 尤其是在被那双冰冷的无机质眸子盯上时,悔恨更是瞬间淹没头顶。 好在这个时候声音的另一道主人也到了,引走了那怪物的注意力。 “这位道友。”仙风道骨道貌岸然的明英弹了弹拂尘,刚想说些大义凛然的场面话,却迎面撞进了小姑娘阴沉冷漠没有丝毫人气的眸子中,他心下一寒,到了嘴边的话立马改了,“这妖丹看起来有些古怪,还是慎重一些好。” 语气温和,态度简直可以称得上慈祥了。 从未见过他如此和善的易阳几人都惊呆了,视线不停的在他身上打量,纷纷用眼神询问,“明英长老,这姑娘是何来历?” 明英捋了捋长须,笑的十分有高人风范。 然而他内心却慌得一批。 这姑娘什么来头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方才自己心头警铃大作,好像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他从衣袖中悄悄的拿出手机,装作随意的将摄像头对准小姑娘,扫了一下,片刻后,手机没有任何动静。 明英的神色愈发严肃。 这款手机是研发处推出的新型产品,拥有十分强大的辨妖,识妖,测妖功能。 只要是在他们特管局登记备案过的妖,这款t518都能第一时间识别出来,并自动推送他的相关信息。 现在t518没反应,只有三种可能。 一是面前的小姑娘不是妖,t518自然没反应。但这是不可能的,方才虽然隔着有些远,小姑娘右手变成了兽爪开膛破腹取妖丹的一幕还是看的十分清楚的。 二是这妖是新出现的,没来得及去特管局备案。 但这不是明英最担心的,他怕的是最后一种可能。 ——对方妖力高深,完全超出了t518的探测能力范围。 “无妨。”祝竜深深的看了面前的老头一眼,鼻尖微动,眼中闪过了然。 原来是个练气士。 不过只要不是和她来抢吃的,祝竜并不太想看他第二眼。 她将妖丹又往嘴边递了递,这次依然没成功送入口中。 她的胳膊被一只修长如玉骨节分明的大手给握住了,“敢问道长,这妖丹有何不妥?” 林景淮制止住小姑娘的动作,礼貌的问道。 “这妖丹妖气不纯,妖力涣散,老道怀疑它是被人用秘法或秘药催生出来的。”明英看到男人身上的军装,戒备散去些许,实话实话道。 通常这种被催生出来的东西都带着极大的隐患,吃了恐对小姑娘不利。 而且,他似乎从那妖丹上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消毒水味? 明英觉得有些玄幻,但他还是像再确认下。 “不知阁下可否将那妖丹借老道一看?” “给他。”林景淮虽然不懂他们修行的事情,但是他光从字面上也能听出来这颗妖丹恐怕有很大的问题,“你给他,我再给你一百箱。” “……”祝竜的脸上闪过挣扎,“可是我现在就饿了。” “老道这里有上品辟谷丹,可送给道友果腹。”明英麻利的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一瓶绘着兰花的瓷瓶,仿佛丝毫没注意到身后同伴惊疑的目光。 卧槽,一毛不拔的铁公鸡明英长老今天居然主动出血了,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吗? “不要。”祝竜撇过头,一脸的嫌弃,“那玩意一点味都没有,不好吃。” 她年幼的时候长身体,食量特别大,姒熙有一段时间实在找不到食物给她吃,就托人炼了一炉辟谷丹,她吃了半年,从那后再也不想碰那玩意半分。 “那给你糖?”明英身后站出来一个浓眉大眼的娃娃脸,手里举着一根包的花花绿绿的棒棒糖。 祝竜没接,眼神在他身上扫了几下,顾小武心领神会的从兜里掏出一把,十分爽快的说,“请你吃。” 祝竜抬了抬手,顾小武手中的糖凭空飞了起来,直直的落在对方手心。 “呶,这个给你。”祝竜也不白要他的糖,将那颗他们想要的妖丹扔了过去。 顾小武连忙伸出双手接住了妖丹,然后看向了明英。 明英看着几颗糖就换到手的妖丹,头一次觉得自己老了。 “你是仙守村的卓白?”就在这时,一直站在人群中没说话的男人突然出声道。 “嗯,我是。”卓白下意识的回道,然后他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同样看到了一张面熟的脸。 “你是……” “陆明深。”陆明深弯了弯眼角,上前一步盯着他道,“十年前查一桩人口拐卖案子的时候见过。” “是陆队长啊。”卓白认出了来人,不着痕迹的往前走了两步,将祝竜挡在身后,“真是好久不见。” 陆明深似乎没注意到他的动作,偏了偏头,对着他身后开心吃糖的小姑娘说,“这位是?” 第16章 自爆马甲 “她叫祝竜。”见避不过去,卓白避重就轻的介绍,“是我家的远亲,涉世未深,还请多关照。” 十年前祝竜在奉灵山杀了六个拐子,吓疯了一个,那时候负责侦查这个案件的就是面前的陆警官。 当时他年纪小,童言无忌,心性单纯,不小心被套了些话,幸亏当时的陆明深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不相信他的说辞。 但是现在对方却能在看到传说中的蛟面不改色,甚至还和一群明显不是普通人的人同行,怕是对祝竜的身份起了疑心。 虽然那六个人罪大恶极死有余辜,但在警察眼里毕竟是杀人犯,卓白不想让祝竜被对方盯上,更不想让她遭受他人异样的目光。 他家大人,就该站在天上受凡人顶礼膜拜! “祝竜?”悄悄竖起耳朵偷听的明英皱了皱眉,总觉的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不知祝姑娘师承何处?”陆明深笑容深深,脸上的神情十分无害,“方才我见姑娘出手不凡,心中十分敬佩,想来尊师也一定十分厉害。” 卓白神色一冷,眼神愈发警惕,刚想回绝对方的套话,就听见他家大人随意的道,声音因为含着糖有些含混,但足够让在场的让你听清,“我没有师承。” 说得好!就该这么怼回去。 卓白在心中给他家大人比了一个赞,他扬起客套的笑容,准备再替祝竜描补两句,“我们妖都是靠血脉觉醒,继承传承的。” 卓白的笑容就这么僵在了脸上。 脑子里不断重复循环着一句话。 我们妖…… 妖…… 大人,您掉马甲了啊! “你是什么妖?来特管局登记了吗?”脑子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顾小武也含着一根棒棒糖,心直口快的说,“看你年纪也不大,刚化形的吗?” “大人。”这次卓白反应极快,在祝竜开口前先一步截住了她,“您不是饿了吗,我带您去吃饭吧。”说着,他往她手里仅余的一颗棒棒糖上扫了下,“这糖虽然甜,但是不顶饿。” “嗯。”听到吃饭的祝竜瞬间将顾小武的问题抛在了脑后,她重重的点了点头,神情兴奋,“带路。” 卓白对着陆明深几人歉意的点了点头,又对站在一旁的林景淮一语双关的说,“队长,那我先带她去新的救援站吃点东西顺便休息一下,忙了这么久都累坏了。” 林景淮的视线在明英一行人身上扫过,随即点了点头,“去吧,这里交给我。”顿了顿,又道,“不够的话将我的那份补贴也给她。” “还有我的。”周天阳也积极的举起了手。 卓白点了点头,带着祝竜就往前方走去。 “哎……等等!”卓白还没走几步就被拦住了,准确的说,是祝竜被拦住了,明英半是惊疑半是激动的望着她,老脸绯红,“您,您是祝竜?奉灵山的祝竜大人?” “嗯。”祝竜撩起眼皮瞥了明英一眼,神情不耐,“有事?” 不等对方说话,她又接着说,“有事也给我让开。”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谁敢拦她吃饭,吃了他! 明英被对方充满杀意的眼神吓的退后了一步,让开了路,直到她从身边经过带起一阵龙涎香时才反应过来的急忙说道,“那个祝竜大人,老道这里有吃的!” 祝竜顿时停住了脚步,回过了头。 明英一见有戏,立马从储物袋里掏出三盒五味斋的点心递了过去,同时回头对着身后的易阳道,“快,将你储物袋里的藏货都拿出来。” “回去后我双倍还你!” “还有你们的,也都交出来。” 他自从筑基后就很少进食,也只有心情特别好的时候会去买一盒五味斋的点心打打牙祭,存货量远不如身后的那群身强力壮的小伙子。 易阳和顾小武对视了一眼,不明白明英的态度为何会突然间发生这么大的转变,明明上一刻还在警惕对方。 但易阳和顾小武还是听话的将自己的存货都掏了出来。 不单单因为明英是他们的上司,更因为他们从明英的神色中看出了焦急和迫切。 这是他们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 卓白看着开始大快朵颐的祝竜大人,除了不满的瞪了狡猾的明英一眼,也只能无奈的认了。 算了,谁让他家大人饿了呢。 大不了他后面打起精神,死死的防住他们。 “鱼夏,一会若是对方不怀好意你就……就诅咒他们。”卓白走到鱼夏身边,小声的咬耳朵,“总之决不能让他们对祝竜大人不利!” 鱼夏郑重的点头,拍着自己的胸脯保证,“你放心,他们要是敢伤害大人,我一定咒死他们。”说着还得意的看了一旁静默的星杳一眼。 他们锦鲤可不仅仅能带来好运,还能将厄运转移,咒人倒霉。 尤其是后者,比起转运可是轻松多了。她没化形前都能轻而易举的做到,现在化形了,哼。 </div> </div> 第16节 对面正和自己的手下介绍祝竜身份的明英突然后背一寒,好像被什么盯上了一般,心头闪过不安,他回头望了一眼,没发现什么异常,继续道,“总之,千万不要以貌取妖,妖族的脸和他们的年龄都是不成正比的。那位虽然脸嫩,但绝对是我们的祖先备,更是局长见了都要恭敬相待奉为座上宾的大佬。” “既然是个分量这么重的大佬,那特管局怎么没有备案?我们怎么都没听说过?” “不是没有备案,是她的档案等级太高,只有局长级别的人能知道。”当然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那位大佬一直在坐牢,他们都以为她不会有出狱的一天了,自然也不会给下面的人普及。 谁知道天意弄人,世事无常,那位居然出来了。 也是因为如此,他才没有第一时间想起这位来。 不行,他得赶紧将这事上报,让副局早作准备,免得下面的小辈不知深浅得罪了那位大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而且,他想起了关于祝竜的某些传闻,打字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顾小武没忍住心中的好奇,问道。 “我师父留给我的笔记本上写着。”明英十分庆幸他有一个好师父,虽然升天了,但还是在保佑着他。 顾小武易阳陆明深:“……” 行吧,谁让你有一位百晓生师父呢。 “系统,系统。”见现在没人注意她,宋佳沂开始呼唤金手指,“妖丹被别人取走了,怎么办?” 系统:“……” 系统心中将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宿主骂了千万遍,嘴上却是一句话都没说。 开什么玩笑,之前离得远还能抱着侥幸的心态赌一把,现在和那位大佬隔得那么近,这个时候闹幺蛾子是嫌自己活得不够长吗? 不管宋佳沂怎么呼唤,系统都选择了置若罔闻,安静如鸡。 而宋佳沂和系统都没有注意的是,祝竜的视线在落到她身上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董哥,我们好像撞见了不得了的事情。”同样被忽视的杨真真抱着自己的背包,视线隐晦的在祝竜和明英一行人身上扫来扫去。 “你说我们会不会被灭口?”她缩了缩脖子,尾音发颤,小脸也雪白雪白的。 一但被卷入机密,为了保护秘密不被泄露,那些不小心窥的秘密的路人甲都会被灭口。 电视剧上都是这么演的。 “应该……不会吧。”董山不确定的道,悄悄指了指站在不远处挺拔如同小白杨的林景淮几人,“那不是还有解放军战士吗。” 解放军都是保护民众的,可从来没听过会害民众的。 “可那个人也是军人呀。”杨真真偷偷指了指卓白,神色游移,“他和那个妖怪少女是一伙的。” 虽然杨真真刚入社会,还是一枚小白,但是这一点还是能看出来的。 “但那姑娘也没有伤害或者要伤害我们的意思和行为。”董山毕竟在社会上历练了多年,看人还是有一套的,那小姑娘眼中虽然没什么感情,但一双眸子却清澈干净,里面并没有恶意。 “而且,她放才不是还帮忙退了洪水,停了大雨吗。” 这可都是善事。 人还有好还呢,从目前对方的行为来看,应该是只好妖……吧。 …… 帝都,特管局内。 刚从局长办公室开完会回来的副副局周岑山刚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就收到了下属的特号加急快报。 【副局,奉灵山的祝竜大人出狱了!】 周岑山一口水顿时就喷了出来,直接洒在了桌前签好名的文件上,晕湿了一块。 “咳咳。”来不及看那份需要重新打印签字的文件,周岑山放下保温杯,双手握着手机举到眼前,一个字一个字的看去。 【副局,祝竜大人现在就在黄水县!】 【副局,祝竜大人把那条犯上作乱引发洪水的孽蛟给打死啦!】 【副局,黄水县的大雨停了,连我们落脚处的洪水都退了,疑似祝竜大人出的手!!】 周岑山的视线一寸一寸的从每一个字上扫过去,生怕漏掉什么重要的信息。 在收到第一条信息的时候,他的心“扑通扑通”跳的好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脑子里一直有一种不真实的晕眩感,以至于看到第三条那只令他们特管局头疼了数日的蛟伏诛时都没有太大的感觉。 直到看到最后一条信息,他昏沉的脑子才恢复了清明,眼神幽深。 祝竜……啊。 第17章 背后有人 华夏作为一个有着五千多年历史的世界著名的文明古国,一直被国人引以为傲。但认真算来,这里面真正由人统治的时间,其实也不过才两千多年。 而西周之前的历史,大部分都是由各路神魔妖怪统治的,尤其是三皇五帝尧舜禹的那个阶段,你身边要是没两个神仙妖怪,自身没点法术修为,都不好意思出来混。 祝竜就是那个时期的最负盛名的妖。 她出名不是因为她厉害,按照先辈留下来的典籍记载,祝竜当时撑死了也就是一个刚学会飞的幼崽,力量大是大,但和动不动就排山倒海地动山移将天戳个窟窿的大妖来说,还是有很大一段差距的。 她能从一众大妖中脱颖而出并活到现在,全是因为她背后有人。 那人师承渊源,能力出众,智谋卓绝,又有仁爱之心,在人族有极高的地位。活着的时候将她养的白白胖胖,甩出同类十万里,死了照旧发光发热,甩出同类八千里。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那位被判了终身监禁的大妖出狱了?”特管局的局长宋图南脸上难得出现了震惊,即便他是个普通人,在担任特管局局长的时候也从上一任局长嘴里听过这位大佬的“丰功伟绩”。 “哦,你方才说她现在在黄水县,停了那片的雨还退了救援站附近的洪水?”宋图南毕竟在局长的位子上坐了多年,开头惊讶了片刻后很快就抓住了重点,“那能请她帮忙退水吗?” 至于那只先前将他们特管局弄的焦头烂额的蛟,早就被他抛在了脑后。 一条再也翻不起风浪的死蛟,已经没必要多加关注了。 “我正是这个意思。”周岑山点了点头,修长的手指在大腿上轻轻敲着,随即像是做了某种决定,“局长,那位身份特殊,我得亲自过去一趟。” 宋图南知晓事情的重要性,立马就同意了,“嗯,这事你斟酌着办。”想到了什么,他按了按太阳穴,接着道,“不管对方提出什么条件,尽量答应她,拿不准主意就找我特殊申请。切记千万不要得罪她。” 那位据说脾气不怎么好。 可不能死了一只蛟,又来了一条龙。 “我晓得。”周岑山对那位大佬的脾气也有所耳闻,“时间紧急,这次我御剑过去,航空局那边已经打好招呼,您这边没什么特殊的事我就先走了。” “去吧去吧,路上注意隐身。”宋图南叮嘱了一句,虽然航空局那边监控到他的身影不会震惊,但现在科技发达,保不准有其他民众用其他设备看到他。 比如望远镜,无人机之类的。 …… 明英收到副局已经赶来的信息,这才收起了手机,从顾小武手里要来妖丹查看,越看,眉头越紧。 “长老,这妖丹有什么不对劲吗?” 明英将妖丹往说话的陆明深眼前递了递,“你闻闻,有没有闻到一股特别的味道?” 陆明深见他问的郑重,也认真的闻了闻,随即也跟着皱起了眉头,“……长老?” “看来我没闻错。”明英眉心的褶皱深的能夹死苍蝇,没多少分量的妖丹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压的他呼吸沉重。 “这妖丹什么味,让你们都变了脸色?”一直没说话的一个蓄着胡须看起来三四十岁的男人上前两步,拿起明英手里的妖丹闻了闻,“消毒水?” 他惊的挑起了一边的眉毛,声音都不禁高了两分。 只是声音清爽干净,像是校园里走出的翩翩少年,和他糙汉的形象一点也不相符。 “妖的妖丹上怎么会有消毒水的味道?”顾小武脑子有些转不过来,十分不解的问,“难不成这只蛟和那些宠物医院的猫猫狗狗一样,还打了预防针免疫针之类的东西?” “可那也说不过去呀,这只蛟又不是家养的。” 话落,明英几人都朝他看了过来,顾小武含着棒棒糖,睁大了眼睛茫然的问,“怎么了,我说错话了?” “不,恰恰相反,你说的很正确。”刑侦出身的陆明深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脑子里许多片段纷纷闪过,连成了一条线,“长老,你有没有注意到最近几年各个大城市出现妖的概率一年比一年多。” 他眯着眼,心算了下数据,“妖有那么容易化形吗?” “怎么可能。”明英下意识的反驳,不说建国后不准成精的规定限制了一大批成精的妖物,就是这越来越稀薄的灵气,也已经很少有妖能开灵智成精了。 “你是说有人在培育妖?”易阳摸着下巴上的胡茬,眸色深深。 “可能性很大,但还需更多的数据做进一步的论证。” “这问题很严重,稍有不慎就会引发动乱,在没有确凿的证据前,先不要告诉其他人。”明英神色严肃的道,“副局很快就到了,当务之急还是先退了这洪水。” “退洪?”顾小武惊的张大了嘴,连口里的棒棒糖都忘了含,“啪叽”一声掉在了地上。 “长老,捉妖我们再行,退洪可不在我们能力范围内呀。”要是他们有这个能力,灾害管理部那些人早就把他们当畜生使唤,到处救灾了。 “没说让你退。”明英没好气的扫了他一眼,将视线投向对面已经吃完了食物正在擦手的黑衣小姑娘身上。 顾小武几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正好和察觉到注视望过来的小姑娘对上,他扬起笑脸,挥了挥手,对方看了他一眼,一脸冷淡的点了点头,随即挪开了目光。 顾小武讪讪的摸了摸鼻子,“长老,你的想法很美好,可是人家未必配合呀。” “条件都是可以谈的。”明英心里也在打鼓,可作为此次行动的负责人,他不能先泄了士气。“对了小陆,你认识祝竜身边的那个年轻人?” “嗯,以前在重案组查一桩案子的时候见过,他当时是证人。”其实卓白有些想多了,他提及旧案并不是想翻旧账将那小姑娘怎么样,只是想探一探对方的底。 现在那底子明英长老已经十分详细的给他们普及了,他也就更加确定了当年那件悬案十有八九就是她做的,但他却并不像卓白猜测的那样想要以此拿那小姑娘怎么样。 一他现在不是警察,二那桩旧案已经以拐卖团伙内讧起了争斗自相残杀结案,三……他私心里也恨不得那群没有人性的畜生去死一死。 当初他们顺着从贺明一行人身上找到的线索,侦查了大半年的时间,一举端了隐藏在y省的拐卖团伙大本营,抓了十几个大头目,封了五条拐卖运输线,并顺着那五条线救出了上百个还没来得及被卖掉的妇女儿童,救出了几百个被拐卖的妇女。 看着被救出来后那一张张麻木呆滞和实际年龄明显不符的脸庞,陆明深一个一米八多的大汉当场红了眼睛。 这群畜生! 为了一己私利毁了多少家庭的幸福,又毁了多少女孩的梦想和人生?! 当时要不是身上穿着一层警服,依法办事的信念死死的压住了心中的愤怒和杀欲,指不定他能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来。 后来他凭借此案立了功,成功升入帝都警局,然后不小心卷入到了一起妖怪伤人案件中,被特管局的副局长周岑山看中,邀请加入了特管局。 “人间有法,妖界有规。既然人间的法律不能制裁那些恶人,那不如用用妖怪的办法?” 周岑山用这么一句话打消了他的动摇,从此帝都重案组那个追查真凶闻到一点味就咬上去的疯狗消失了,有的只有特管局行动队一队的副队长陆明深。 别人都不知道的是,陆明深加入特管局还有一个原因。 ——当年他们在y省端掉的只是拐卖组织的冰山一角,还有更大的势力隐藏背后,在重案组做一个小组长,哪怕查到了黑幕的触角,也不能将他们绳之以法。 </div> </div> 第17节 为了心中的信念和正义,他愿意抛弃曾经的一切荣耀,哪怕从此不为人知,于黑暗中行走,他也要为这片养育他的土地抛头颅撒热血,燃尽最后一丝力量,点亮一抹星光。 只是对面的小孩子好像不怎么信任他,陆明深对着卓白投去一抹友好的微笑,换来了青年愈发警惕的眼神。 陆明深尴尬的刮了刮下巴,抬头看天,天朗气清,碧空如洗,低头看地,满地泥泞,黑黄一片。 不远处还有一大坨屎黄色的尸体趴在那里,给视觉形成了强烈的刺激。 “长老。”陆明深眼睛一眯,戳了戳明英的胳膊,在明英回头时小声的道,“那蛟虽然是被催生出来的,可身上总有几两好肉吧。”他边说还边往蛟角的方向努了努嘴,那里分别顶着两根又短又粗的直角。 “别想了。”明英的视线在蛟角上转了一圈,努力藏起垂涎的目光,“那是祝竜大人的战利品,人家肯把妖丹给咱就不错了,不能得寸进尺。” 陆明深得到这个回答也不意外,只是稍显失望的收回了视线,不死心的道,“那我们用食物换呢?” 据他观察,那位大佬视乎对现代的食物更加偏爱一些。 没看见顾小武这傻白甜用几根棒棒糖就换回了妖丹吗。 “咦?”没想到这点的明英眼睛一亮,打好了腹稿,抬步朝着对面走了过去。 第18章 谁套路谁 明英调整好面部表情,在离着祝竜一米远的地方站定,然后露出了老父亲般慈祥的微笑。 “祝竜大人,这蛟身上重宝不少,皮、筋、骨、角、鳞都有用处,就这么扔了太可惜,不如我们将它抽筋剥皮,去肉留骨,取蛟刮鳞,让它发挥一下余热?” 一道柔婉的女声在明英之前朝祝竜建议,“您法力高深,体魄强悍肯定是看不上这些东西,不过用蛟皮给这位没有法力的小哥做身防护法衣倒是不错,还有那筋骨,可以给这位漂亮的小妹妹做条鞭子防身。” 正在懊恼被对方抢先献宠的鱼夏微微睁大了眼睛,清澈水润的眸子里闪过疑惑,茫然,羞赧,不好意思。 这……这小姐姐似乎也没有那么讨厌。 星杳对着脸颊飞上红晕的鱼夏温柔的一笑,接着说,“那角切片蒸煮或是泡酒可强身健体,能帮这位长年战斗体内留有不少暗疾的首长早日回到巅峰状态甚至更上一层楼。” 稳如泰山波澜不惊的林景淮动了动眉毛,视线不由往蛟角上转了一圈,随即默默的无声的看向了祝竜。 周天阳和卓白纷纷效仿,眼神火热,目光希翼,就差在身后摇尾巴了。 祝竜被他们滚烫的眼神盯得不自在,咳嗽了一声,“想要就动手吧。” 周天阳卓白鱼夏激动的“嗷”了一声,高兴的直接从地上跳起来,“我这里有特制的匕首,虽比不上神兵利器,但也能削铁如泥,切金断玉,想来也能切开这蛟的皮肉。” 星杳十分贴心的递上一把长约七寸的匕首。 卓白几人本来没想到这一茬,听对方这么一提醒顿时对她的好感更盛,就连一开始对她抱有莫名敌意的鱼夏,都对她露出了真诚的笑脸,“谢谢小姐姐。” 星杳摆了摆手,温和大气的道:“大家都是好朋友,不用客气。” 还不是朋友也想做好朋友却想和好朋友争利的明英:“……” 明英一口气堵在了喉咙里,上下不得。 好悬,差点就得罪大佬的亲信了。 不过…… 明英看着笑容温婉,眼神纯澈像是没注意到他的星杳,越看越觉得她面熟,“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明英长老,我是星杳,以前跟师父下山游历的时候见过您。”星杳仿佛这才发现他,微微错愕后主动交代来历,“家师是星阳子。” “星阳子?”听到星杳这个名字愈发觉得耳熟的明英在听到星阳子三个字的时候差点没从地上蹦起来,仿佛遇到了瘟疫一般,他蹭的一下退了好几步,这才惊疑不定的打量对面的年轻女子。 “呵呵,原来是星杳呀。”意识到自己方才做了什么蠢动作的明英尴尬的笑了笑,开始给自己描补挽回面子,“一转眼你都这么大了,真是女大十八变,刚刚老道差点没认出你来。” 星杳羞涩的笑了笑,“您还是一如既往的健朗。” 明英摆了摆手,客套,“哎,老了老了,比不得你们年轻人。”话说到这地步,纵然明英心里很不情愿,但还是问起了星阳子的近况,“对了,你师父呢?怎么没和你一起?” “……”星杳眼神瞬间暗淡下来,整个人身上也染上了一层落寞和忧伤,“他老人家……在七年前病逝了。” “哦,病……逝了?”明英的声音蓦然拔高,带着不可置信的惊疑,“不是,我当初见他的时候还活蹦乱跳的,怎么会……” 明英的声音说到后面渐渐低了下去。 他想起了星阳子的职业——占星师。 相卜一业,能窥天机,同时也因为窥的太多,最后无一不是五弊三缺的结局,很少有圆满的。 占星师虽不窥凡人命数,却窥国运天道,非前者可比,反噬自然也比前者重。 所以哪怕经常被星阳子坑,他也从未真正想要报复,有的只是下次见着他有多远躲多远的心态。 盖因他知道,占星师一脉身上背负着何等沉重的责任。 现在那个经常坑的他掉进坑里出不来的星阳子死了,明英除了沉重惋惜外,并没有想象中的轻松释然。 “星杳啊。”明英不知何时又走了回来,拍着星杳的肩膀,用一副长辈的语气开解道,“生老病死乃是人之常态,哪怕我们修道之人也逃不脱生死轮回,你的人生还很长,要往前看。”许是对方的神态太温顺,又许是长辈口吻用长了没转过弯,总之明英就说出了让他下半生都无比后悔的承诺。 “以后遇上什么事就来找我,说起来,你应该叫我一声师伯。”当年他师父也指点过星阳子一段时间,虽无师徒名分,却有师徒之实,所以他这话说起来也没毛病。 星杳低低了应了一声,在明英期待的目光下眼眶微红的叫了声,“师伯。” “哎。”明英高兴的应了,保养极好的脸上露出的慈善的笑容,还不忘朝身后的人介绍,“这孩子是我的晚辈,以后她若是遇到困难,你们也要跟着帮一帮啊。” 易阳几人对视了一眼,纷纷点头应下。 唯有陆明深看着一脸慈祥的扮演长辈角色是明英,无声的叹了口气。 长老,你还记得你最初的目的吗? 好东西都被对方瓜分完了呀。 就是那个被你认为需要保护的女孩子提议的啊! 可惜现在师弟死亡的消息中怎么看星杳都自带了一层滤镜的明英没听到陆明深的心声,十分大方的从储物袋里往外掏见面礼,生怕他不注意的时候这孩子被谁给欺负了去。 陆明深:“……” 行吧,东西都是你自己的,你想给谁就给谁,被人坑了也怪不到他们头上。 半个小时后,卓白和周天阳在鱼夏的指导下,将那头蛟身上能用的材料一点不留的干干净净的取了出来,然后按照星杳说的开始分赃。 一旁的陆明深几人就眼巴巴的看着他们将手中的好东西三下五除二的分完了,然后那个卓白还状似无意的朝他们的方向亮了亮手里的蛟皮和鳞片。 陆明深再次抬头望天,眼不见心不烦。 这时,一道青影从远处飞了过来,速度极快,在陆明深回头叫人的时候眨眼间就到了头顶,然后落了下来。 “副局?”看清来人后,陆明深紧绷的肌肉松了松,“您怎么来了?” 周岑山收起长剑,放入储物袋,对着他们几个点了点头,“这个回头再和你们详说。” 然后头也不回的朝着对面的小姑娘走去。 “祝竜大人。”同样在离着祝竜一米远的地方停下,周岑山双手交叠举过头顶,十分恭敬的弯腰行礼,“晚辈周岑山,见过大人。” 说着,就深深的拜了下去。 因为对方看着面嫩拉不下脸跪拜的明英几人纷纷变了脸色,瞬间挪到周岑山身后跟着拜了下去。 祝竜并没有因为对方的恭敬而有所触动,作为一只妖,她对礼节这块本来就不看重。 不过她虽然不在意,但对方的诚意她是感受到了,被姒熙用食物吊着学会并刻在骨子里的那点礼数作祟,祝竜决定不管这个人目的如何,她都会对他和气一点。 嗯,也只是一点。 若是有美食供奉,她会考虑再多一点。 “嗯,周岑山是吧,你找我……”祝竜上前一步,鼻尖飘过一丝极为浅淡的有些熟悉的味道,她蹙了蹙眉,从记忆中搜出了这味道的主人,刚软了几分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周岑山。”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伸出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衣领,将对方扯了过来,同时鼻子又在他身上嗅了嗅,凶狠狠的质问,“你和解致什么关系?!” 见副局被提了领子下意识想上前解围的明英几人听到一个熟悉的人名顿时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不动了。 “祝竜大人也认识解致大人?”听出了对方语气中的不善,周岑山小心翼翼的试探,“您和他?” “有旧账要算。” “原来是这样。”周岑山脑子迅速的转动,权衡利弊后后做了决定,“我和解致大人没关系,不过我知道他在哪里。” 周岑山毫不犹豫的将解致卖了,速度之快简直让身后的明英几人望尘莫及,这还是他们那个善解人意脾气温和重义气讲道义的副局吗? 该不会被谁穿了吧。 周岑山感觉提着他衣领的力道松了松,知道自己找对了方向,不管身后用诡异的眼神看着他的属下,“晚辈可以带您去见他。” 他抛出了自己的诱饵,“不过……” “不过什么?”鱼儿上钩。 周岑山笑的温和无害,甚至还带了丝腼腆,“只是晚辈还有事情没办完,不能第一时间送您过去,还得请您稍等一会,等晚辈将这里的事情处理完了就和您一起去。” “你直接告诉我地方,我自己去。”祝竜并没有按照周岑山预想的那样,她松开了他的衣领,用一种不耐烦的语气道。 周岑山脸上的笑意一僵。 听到他说“不过”就暗自戒备看到和她如出一辙的假笑刚想帮祝竜拒绝的星杳一愣,随即嘴角悄悄的扬了起来。 哈,这位大佬意外的可爱呢。 居然不按套路出牌。 她喜欢。 第19章 平地炸雷 周岑山毕竟是在社会上混了多年的老油条,尴尬了不过一瞬间的功夫就恢复了平常,“他在帝都,是我们特管局的监察长。” “特管局?那是干什么的。”祝竜视线在陆明深几人身上一转,“那也是你们什么特管局的人?” “特管局全称特殊事务管理局,总管一切非人类事件。”怕周岑山偷换概念避重就轻,星杳瞅准时机插了进来,“为了人妖和平相处,凡是入世的妖都要先去特管局登记备案,留下妖气,以防妖杀人而找不到真凶,同时也会给一些刚化形不懂常识的小妖普及一下常识,方便他们融入现代社会。” “您要找的那位解致大人是特管局的监察长,监管特管局众人的言行,调解纠纷,对有争议的案件进行审判,可以说是位高权重了。” “呵,他向来爱做这种事。”祝竜对这个回答一点也不意外,当年她认识他的时候,他就是跟在皋陶身边,助其辨罪疑,治狱典,坚持公正。 可就是这么一个辨曲直明公正的神兽,却在天神审判姒熙的时候选择对方那边,判了姒熙有罪。 祝竜直到现在也不明白他当时为什么要那么判,明明姒熙也是他看着长大的,明明他知道姒熙那么做是为了救人。 </div> </div> 第18节 所以祝竜一定要找他问清楚,当然,在问之前,要先将他狠狠的揍一顿。 “小姑娘对我们特管局知道的很清楚嘛。”周岑山被抢了主场也不生气,仍旧嘴角噙笑,眉目亲和,“只不过还漏掉了几点。” 星杳做洗耳恭听状:“您说。” 周岑山:“特管局既然主管全国的非人类事件,总部自然戒备森严,等闲人不能轻进,妖更是亦然。” “或者说,我们防妖的手段比防人还要多且重。”周岑山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然后稍稍抬高几分声调,“当然,以祝竜大人的本事想来我们也困不住您,但您要是硬闯,也要吃几分苦头不说,事情肯定会闹大的。” “那又如何?”祝竜不以为意,她从来都不嫌事大。 “现在不比从前,世道变了,规矩也变了。您要是不先了解规矩,很容易撞壁的。”周岑山笑眯眯的说,“具体您可以问一下星杳小姑娘。” 被点名的星杳眼神深了深,却没有顺着周岑山的意思走,“祝竜大人,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我们已经知道了对方的位置,后面的事情就很好办了。” “您之前不是饿了吗,现在上赶着送食物的人来了。”星杳弯了弯唇角,在周岑山没反应过来之前直接出击,“周局长,您这次来是想请我们祝竜大人帮忙退洪水吧,那您可要拿出足够的诚意才行。” “我们祝竜大人的出场费可是很高的。” 祝竜听到退洪两字的时候心情瞬间不快起来,她皱紧眉,刚想冷硬的拒绝,就被星杳扯住了袖子。 “祝竜大人,我们可以趁机狠敲对方一笔,让她给您准备大量的食物。”星杳深知打蛇打七寸的要点,尽管她的目的不仅如此,但对祝竜来说这是最有诱惑力的一点。 “我不要。”出乎她意料的,祝竜居然破天荒的拒绝了食物的诱惑,依然出声否定。 “祝竜大人,人命关天啊。您想要什么尽管提,只要您能帮忙退了y省的洪水,我们特管局一定举全局之力满足您的要求。”被先一步点破动机陷入被动的周岑山听到祝竜毫无转圜余地的拒绝后顿时一急,顾不得策略手段,直接摊了底牌。 “不。”祝竜毫不所动,不但如此,她还在林景淮几人想要开口劝说的时候直接投去冰冷的一瞥,“闭嘴,我不想听。” 林景淮卓白顿时闭紧了嘴巴。 鱼夏早在祝竜第一遍拒绝的时候就站在了她身后,闭紧了嘴巴一声不吭,用行动表示支持。 周岑山见对方一副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觉得十分头疼。 他预想了无数种可能,就是没料到这种连谈都没谈就被绝了机会。 她不是最喜欢食物吗,为什么连美食都诱惑不了她了?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周岑山陷入了深深的苦思。 事实上就是他愁掉了头发也不可能知道为什么祝竜的态度这么坚决,没经历过五千多年前那场变故,他是不会理解祝竜的心态的。 当年姒熙就是为了救这些沦陷于大水中的凡人,才去天庭偷了息壤,后来大水止住了,他却被天神问罪,死在了羽山。 他为了那些凡人付出了生命,可那些凡人却什么都为他做不了。 所以她是绝对,肯定,一定不会再犯蠢去救那些凡人的。 那么弱小、愚笨、讨厌的生物,就让他们自生自灭好了。 好吧,祝竜承认她有些迁怒了,但那又如何,她是妖,妖和人本就殊途。 “轰隆~” 突然,天空突然劈下一道天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的连祝竜都没反应过来就这么直刷刷的劈在了她的身上。 被雷劈的祝竜懵了。 纳尼,什么情况? 不止是她,就连旁边的人和妖也都惊呆了,星杳离得近又不像鱼夏对天雷有本能的恐惧,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后围了上去。 她快,有一个人速度比她还快。 “祝竜!”林景淮握住她的肩膀,眼神迅速的在她身上扫了一圈,清俊的双目中隐含担忧,“你有没有事?” 时间倒回十分钟之前。 离着此处几十里外的新救援站外,周洋趴在窗户边看着远处的汪洋,心中不断的祈祷,“求山神大人保佑黄水县的洪水早日退去,保佑更多的人不被洪水夺去生命。” 而在千里之外的帝都中,一座三十多层的高楼直入云霄,大楼的最高处立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阳光透过凤凰的双目照在了里面一个站在窗边身穿黑色套装的女子身上,给她纤美的身姿镀上了一层金光。 “沈总,董山那边一直没传回信息,电话也打不通,按理说他们现在应该到了黄水县了。”一个衣着干练的短发女子推开门走了进来,神色担忧,“我刚和那边的救援站联系过,他们说已经派了人去接,但目前还没看到人。” “您说他们会不会……” “不会的,灾区通讯不畅是常有的事情,你先不要自己吓自己。”黑衣女子回头,露出一张妍丽的面容,“送去灾区的物资到了吗?” 短发女子摇了摇头,“洪水已经将通往黄水县的路全给淹了,车队过不去。” “直升飞机呢?” “没有降落的地方。” 黄水县本就是一个小县城,城中并没有建设机场,唯一能供飞机降落的平地现在又被大水吞没,山坡高处又挤满了避难的人,他们就是想降落也找不着地方。 “不过还是有一个好消息的。”短发女子想到刚接到的消息,忧愁的脸上总算露出了一丝轻松,“黄水县的大雨已经停了,想来那洪水应该很快也能退去。” “希望如此。”女子紧缩的眉头舒展了几分,右手下意识的抚向胸口,那里藏着一片黑色的鳞片,指尖感受到鳞片独有的冰凉,沈露白焦虑的心都安定了不少。 给祝竜大人的粮食同样也被堵在了路上,要是这水再不退,她家大人就该饿肚子了。 让自己的神明饿肚子,这可不是一个合格的信众该干的事。 所以,哪位神明显灵,赶紧退了黄水县的洪水吧。 奉灵山,仙守村中。 卓林和钱三多围在电视机前排排坐,密切注意着灾区的新闻,等听到黄水县的大雨已经停了,解放军正在全力救助幸存者的时候,卓林擦了擦眼角的泪花,“真好,这样这群孩子救助起来就便利多了。” “可不是。”钱三多同样抹了抹眼睛,“真希望那里的洪水也尽快退去。” “是呀,真希望这场灾难早日结束。”卓林同样感概,他双手紧握合在心口,真诚的祈祷,“希望神明保佑。” 钱三多有样学样,“希望神明保佑。” 卓林几人不知道的是,随着他们的祈愿,祝竜体内的信仰之力也跟着动了一下,仿佛得到了某种召唤,开始呼应他们的请求。 “轰隆~” 又是一道凭空乍起,惊的星杳几人头皮都跟着紧了紧,几乎在雷响起的那一刻,就有几道身影同时扑在了祝竜身上,将她挡在了身下。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是,这道雷并没有像先前那道一样落下来,只是在头顶还有半米的距离炸了开来,震的众人耳朵轰鸣,出现的短暂的失聪。 “怎么回事?”动作慢了半拍的周岑山几人看着在林景淮几人头顶炸开的天雷,饶是他们见多识广,经验丰富,也有些搞不懂这天雷的路数。 “你们没事吧?”疑惑归疑惑,态度还是要摆的,尤其是他们现在还需要对方的帮忙,周岑山冒着被雷劈的危险,同样站在了祝竜身前,关心的问道。 “没事。”祝竜闷闷的声音从重重身影下传了出来,带着明显的震怒,“你们起开,让它劈,我祝竜要是怕了就不是龙!” 再敢劈,她就上天吞了那天雷! 第20章 意外来电 “轰隆隆~” 那天雷像是听到了她的叫嚣,甚是愤怒,为了维护尊严毫不客气的噼里啪啦的连降好几道青雷。 里面的位置都被占了只能护在最外面和天雷距离最近的周岑山撑开了防护罩,一只手握着一摞防护符,就等着天雷降下来的时候顶在前头让祝竜看到他的诚心。 但是…… 预料中的能量相撞并没有出现,他的防护罩纹丝不动的撑在外面没有和天雷激出一丝火花。 周岑山忍不住抬起了头,然后嘴角控制不住的抽了抽。 要不是心中对天雷还存着敬畏之心,他此刻怕是忍不住要骂一句mmp。 您老人家声势浩大的搞这么一出除了第一道雷外其他的都劈在了半空,震得他们耳朵发疼外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这和您一直表现出来的高冷无情强大一言不合就全灭的王霸之气十分不符。 就好像……霸总遇上了大佬,瞬间从大灰狼变成了小奶狗,獠牙倒是露了出来,只不过是奶凶。 而且……周岑山的视线从推开众人露出身形的祝竜身上扫过,想想以前自己见过的雷劫,再次肯定了心中的猜测。 这天雷,绝对放水了。 陆明深也看到了祝竜的毫发无损,随即心中呵呵一声。 这年头,连代表天道的天雷都会看妖下碟了。 人生艰难。 同样有此感想的还有星杳,作为经年和天道打交道的人,没有人比她更清楚那天雷到底含了多少水分,不像是惩罚,倒像是……警告。 星杳认真的回想了一遍祝竜说的话,并没有发现她有哪句话对天道不敬以至于让它降下天雷警示。 想了一顿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星杳只好紧紧的盯住了祝竜,这可是师父耗尽心血才推断出的生机,事关重要,不能让她有任何闪失。 其他人虽然没有星杳那么紧张,但也不敢放松警惕,天意难测,谁知道这天雷会不会突然增强呢。 被众人围在中间呈保护势的祝竜却没有丝毫紧张和胆怯,她只觉得胸口气血翻涌,脑子中似乎有道声音在隐隐催促她……赶紧行动? 仿佛她再不行动就会大难临头似的。 祝竜冷笑了一声,并没有将这个模糊的念头放在心上,这世上,没有人能逼迫她做不想做的事情,天道也不行。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不配合,没有散去的天雷又重新聚了起来,阴云密布,雷光闪烁。这次它的威势比之前大了无数倍,如果说之前的天雷像是小孩子的打打闹闹,那现在的天雷就是成年人的生死搏斗。 “咚。”鱼夏双腿一软没抗住天雷的威压跪在了地上,祝竜听见声音望过来,看到鱼夏憋红了一张脸使出了吃奶的劲要站起来,却只能在地上越跪越深,急的眼泪都出来了。 “起来。”祝竜伸出手将她拉了起来,正在和仿若泰山的威压抵抗的鱼夏只觉得一股大力传来,然后那股让她不能动弹不能反抗的威压就这么突然间消失了,快的好像从来没出现过。 鱼夏眨了眨眼,疑惑的看向祝竜,“大人?” 祝竜神色冷了冷,“你离我远点,它是冲着我来的。”话落,她又转头对着站在这里的其他人道,“你们也都走远点。” “我倒要看看它能拿我怎么样!” 黑衣少女一脸戾气,双目桀骜,充满了不服管教的野性,颈间的铜铃因动怒而剧烈晃动,发出了悠扬旷远的声音。 千里之外的一间简洁干净的静室中,坐在千里镜前看到这一幕的白发青年忍不住侧头看了身旁的同伴一眼,“小姑娘脾气挺倔强呀。” 一袭青衣玉簪束发的儒雅青年轻叹了一声,眼神无奈,“谁说不是呢。” 这丫头自小性子就执拗,还软硬不吃,要让她乖乖听话简直比登天还难。 “你现在明白我当初的苦逼了吧。”一个就这人让妖头疼,他一下子还要应付两个,可想而知当年的生活有多水深火热。 “……”白发青年忍住嘴边的笑意,出声安慰好友,“你这不是熬出头了吗。” 那一个已经教的入了套,成了能独当一面有承担的稳重人,现在只要头疼剩下的一个就行了。 </div> </div> 第19节 “站着说话不腰疼。”青衣青年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按了按跳动的额角,随即从轻透仿若流沙的广袖中掏出一只藏蓝色的手机,找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头顶的云丛越压越低,蕴集在里面的天雷仿佛带着毁灭一切的万钧之力,光看着就能让人胆寒心颤,功力弱的已经开始瑟瑟发抖了。 “叮铃铃。”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电话铃声响起,将众人的视线从那可怕的天雷上短暂的吸引了过来。 周岑山迎着众人的视线,面不改色的从兜里掏出了手机,在看到上面的来电显示时,瞳孔一缩。 眼神不由自主的朝站在天雷底下撸起袖子一脸冷漠的准备和天雷干架的少女飘了一眼,在少女察觉之前,周岑山迅速的接起电话,捂着传声筒小声的道,“喂?” 透过千里镜看到周岑山小心翼翼的仿若做贼模样的儒雅青年差点没维持住脸上的淡定,他闭了闭眼,在心中默念了三遍静心咒,这才对着电话那头的人道,“把电话给祝竜,我有话对她说。” “啊?”握着电话的周岑山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视线再次朝祝竜那边瞟了一眼,转过头快走几步,用比蚊子大不了多少的声音说,“那位好像要找您麻烦,您确定要将电话给她吗?” 周岑山虽然不知道这两位大佬之前有什么恩怨,但以他多年的经验和方才被拎着领子感受到的杀意来看,搞不好没等这位说完那位大佬就废了他的手机。 解致再次深呼吸了一口气:“给她吧。” 得到了肯定答复的周岑山调整了下面部表情,用一种更加温和无害的面容走到了祝竜的身前,在她冰冷不耐的视线下递过去手机,“祝竜大人。”周岑山浑身紧绷,密切注意着祝竜的神色,声音再次放缓了几个声调,“解致大人想和您通话。” “谁?”祝竜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右手用已经握住了电话,“解、致!” 第21章 人艰不拆 她咬着牙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一双美目不知何时悄然变成了凶兽的竖瞳,“你胆子不小。”居然敢主动来找她。 “咳咳。”解致稍稍将手机从耳边移开一点,“阿竜,你控制好力道,可别将手机捏坏了,不然错过后面的信息可不要后悔。” 深知她脾性的解致先一步提醒道。 “呵。”祝竜冷笑一声,面上不屑,力道却是小了几分,轻薄的机身上留下了几个浅浅的指印,看到这一幕的周岑山终于松了口气。 太好了,买手机的钱终于保住了。 “阿竜,我知道你心中对当年的事情有怨恨,这个我可以解释。”解致看着千里镜中摇摇欲坠的天雷,加快语气道,“当务之急是先解决你的事,不然你怎么来帝都找我算账。” “你这话什么意思?”祝竜语气依然很冲,但一双竖瞳却慢慢的变回了正常的黑眸,清凌凌的瞳孔里映着常人看不懂的幽光。 “知道天雷为什么劈你吗?” “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祝竜撩起眼皮瞅了一眼头顶的天雷,语气散漫,神情倨傲,“你该不会想说就这么点天雷就能给我造成麻烦乃是伤害,以至于让我去不了帝都吧?” 不等对方说话,祝竜先是嗤笑了一声,“解致,我可不是当年的那条小龙。”过了这么多年,加之觉醒了血脉传承,现在的她比当年强了上百倍,要是那个天神现在再和她打,她保证能将对方按在地上摩擦。 “……”解致被熊孩子吊炸天的语气气得胸口憋闷,缓了好几息才恢复正常,他也不跟她废话,“那你是想重新回去坐牢?” “什么意思?”听到要回奉灵山坐牢,祝竜身上的毛都炸了起来,“封印已经破了,我怎么可能还会回去坐牢?” “那封印打破的条件你还记得吧。”解致看着熊孩子眼中终于露出了些害怕,心情顿时像是七月的天中喝了一碗清甜冰爽的绿豆粥,气一下顺了。 “你还有脸跟我说这事?!”听到他提及封印解封的条件,祝竜一双眼睛又有想竖瞳转变的趋势。 当年要不是这厮在那里乱出主意,那天神能给她定了一个需要集齐万人信仰才能解开封印出狱的条件吗? 五千多年前人口本就稀少,加上奉灵山那片位置偏僻,多深山峻岭,种植不易,就更没几个人住在那里。 哪怕现在华夏人口多达十几亿,他们那片也依旧地广人稀,人口和土地不成正比。 不然她也不会等了五千多年才集齐这万人信仰。 “阿竜。”解致严肃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祝竜心头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笼上心头。 “用了人家的信仰,就给替人家解决诉求呀。”解致低着无奈的温润声音透过小小的机身传进了每个人的耳中,“不然吃霸王餐会被雷劈的。” 祝竜:“……” “咔嚓。” 周岑山终究没有保住他的新手机,在解致话落的那一瞬间,他那新款手机的机身上就瞬间布满了裂纹,然后“哗啦”一声碎了个彻底。 “是不是很生气?是不是想打人?”那头解致仿佛没有听到机器碎掉的声音,语气十分欠揍,“想也不管用,要找我算账你先满足自己信众的祈愿再说。” 说完也不等她回话,解致“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你不告诉她实情真的好吗?”白衣青年见好友得意的像是一只偷了腥的猫,眉梢一挑。 “她现在听不进去,说了也没用。况且时间也没到。” “哦。”白祈顿了一下,似笑非笑的说,“难道不是你怕她触景生情,向你追问姒熙的下落,然后你又不能回答,最后引得她新帐旧帐一起算将你揍的惨不忍睹?” “……”解致沉默了一瞬,随即像是炸了毛的猫,“开玩笑,我会怕她?以前都是我吊打她好吧。” “你也说那是以前了。”白祈笑眯眯的继续泼冷水,“那时她还是个幼崽,又没有觉醒血脉,现在嘛……” 解致:“……” 求求你别说了,人艰不拆不造吗。 白祈笑的分外无辜:“抱歉,戳到你痛脚了。” 解致:“……” 现在和这家伙绝交还来得及吗。 白祈好像还嫌不够似的,继续给他添堵,“话说回来,你这么骗她,按这小姑娘的脾气,等她将来知道真相我真怕来不及给你收尸。” 解致:“……” 友尽了,现在马上立刻绝交!!! 周岑山在手机碎掉的那一刻闪过一丝心疼,随即脑子里就被另一句话给占用了——用了人家的信仰,就给替人家解决诉求,不然会遭雷劈。 雷劈? 周岑山攉的抬头看了眼阴云密布,天雷滚滚的天空,关于祝竜的一些残缺不全的信息在脑子里迅速闪过,最终组成了一条完成的推论。 出狱要集齐一定数量的信仰,但用了这个信仰,需要满足信众的祈求。在祝竜出来的那一刻起,这个条约就成立并得到了天道的认可,一旦违约天道会降下天雷惩罚。 方才大部分的天雷虽然劈空了,但第一道却是切切实实劈在了祝竜身上的,也就是说祝竜违背了条约。 联想到祝竜方才说的话,那些信众的祈求是什么也一目了然。 ——退洪。 在场的人都是聪明人,虽然不如周岑山仗着身份便利清楚前因后果能推断出接近真相的结论,但从那个叫解致的男人说的话和祝竜之前的遭遇来看,多多少少能猜出一些。 信众的……祈求吗。 望着脚下泥泞潮湿的土地和远处泛着波光的水面,众人心头闪过一丝明悟。 “大人。”卓白作为奉灵山的守山人,最不希望看到她再回到冰冷的石像中不得自由,“我这次的任务是抗洪救灾,您能不能帮帮我?” 祝竜冰冷淡漠的竖瞳盯向了卓白,那双瞳孔极黑,仿佛看不见光亮的深渊,深渊外层裹了一层耀眼的金边,高不可攀,冷漠疏离。 尤其是那双眸子里不含任何感情的时候,更会让人觉得自己坠入了冰窟地狱,又冷又寒,又畏又惧,不敢生出任何反抗的念头。 但卓白是个傻大胆,又在她身边长大,不但丝毫不惧祝竜身上的冷意和威压,反而还双手合十,朝着对方走进了两步,可怜兮兮的道,“大人,我这次要是在救灾中立功,回去后就能涨工资啦。” 涨了工资就能给您买更多好吃的啦。 从小时候起就被亲爷给坑了的卓白对着祝竜眨了眨眼,用只有两人能看懂的眼神说,“大人,事关咱俩以后的口粮,您可不能不管我。” 祝竜瞳孔中的金色慢慢褪去,露出了纯黑的颜色,一双竖瞳也变回了娇俏可爱的杏眸,“出息。” 她冷哼了一声,别过头,似乎不想看到他那副丢妖的样子。 过了片刻。 “能涨多少?” 第22章 神之力量 卓白一愣,继而笑出了标准的八颗大白牙,他挠了挠头,问身旁的林景淮,“队长,我能涨多少?” 林景淮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将问题踢给了竖着耳朵偷听的周岑山,“周副局觉得呢?” “啊?”猝不及防的被提问的周岑山一怔,不明白他们青龙小队的事情怎么就转到了他们特管局这边,周岑山张了张口,刚想打太极混过去就看见祝竜陡然眯起的双眼,那双眸子里透着一种危险的光芒。 求生欲极强的周岑山立马说:“翻倍,不,五倍!” 他伸出了五个手指。 卓白虽然不知道队长为什么问一个外人,但陆明深一行人叫他副局,他又是御剑来的,身份肯定不一般,有他承诺,自己这次的工资妥妥哒。 “谢谢周副局。” 卓白对他露出了一个真诚无比的笑容。 周岑山呵呵笑了两声,同样真诚的笑道,“不客气,应该的,应该的。” 能在这个时候给祝竜找到台阶,让她毫无芥蒂的出手帮忙,不管他是有心还是无意,这份情,他周岑山认了。 在祝竜决定退水的时候,天上的天雷就已经散了,速度之快仿佛不曾出现过一般。 众人看在眼里,愈发肯定了心中的猜测,只是没有人会脑残的表现在脸上,一个个装的好像没看见似的,笑呵呵的拥着祝竜朝灾区走去。 “董哥,我们还跟吗?”看着一行人越走越远,杨真真扭头问身旁的同伴。 董山抱着设备,一脸的为难。 不跟吧,有违他记者的责任。毕竟这次来是为了深入一线,让更多的民众知道这里的情况。 跟吧,他又怕自己的小命丢在这里。 那些大佬好不容易看似忘了他们,要是这个时候再凑过去…… 董山摸了摸脖子,总觉得这里凉凉的。 “啪嗒,啪啦。”没等他做出决定,旁边有一道身影越过他们跟了上去,背影急促,连雨鞋陷进泥里拔出来时带出的泥点溅在了身上都没注意。 “走,我们也跟上去。”董山看着前面的身影,咬了咬牙,决定道。 “好嘞。”本来也有些怕的杨真真在看到那讨人厌的宋佳沂跟上去的时候顿时忘了恐惧,斗志昂扬的像只跟人打架的大公鸡。 他们可是以求真务实为原则的凤凰传媒的记者,怎么能输给一个做作虚伪的女明星呢。 “副局,那三个人跟上来了?”走在前面的陆明深听到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我们要不要……” </div> </div> 第20节 “先不用管他们。”周岑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特管局处理案件的时候有时会被普通人看到,为了不引起民众的恐慌和泄露妖怪的存在,他们通常会给目击者消除这一块的记忆。 “那两个记者是凤凰传媒的人。” 凤凰传媒是国内数一数二的传媒机构,公信力虽然不如国家旗下的人民日报,华夏新闻等,但也是坚持实事求是,求真务实认真做新闻的媒体机构,口碑极好。 “说不定后面还能用到他们。” “那那个女明星呢?”陆明深早在宋佳沂出现的时候就用内网查了下她的档案,这姑娘虽然没做什么大奸大恶之事,也没触犯过法律,但她却不是一个干净纯透的好人。 比起那个记者小姑娘差远了。 哪怕那位是她的养父。 “先看看再说。”周岑山盯着祝竜挺直纤秀的背景,温和的眉眼中煞气一闪而过,“放在眼皮子底下才能知道她是人是鬼。” 一个娇生惯养的女明星,就算再怎么为了博流量,敢单身一人深入险区置之生死于度外,怎么看都透着假。 且,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这姑娘身上有种违和感。 但当务之急还是先退了这还在侵吞人命的洪水,她的问题先缓缓再说。 不知道自己差点掉马的宋佳沂完全凭着一股气牢牢的跟在祝竜一行人后面,她想看看这个怪物究竟有怎么样的本事。 明明是一个该人人喊打得而诛之连苍天都降下天雷劈打的妖物,凭什么能得到这么多不同凡响的人的敬重?! 她不服,更准确的说,她嫉妒! 这妒忌之火犹如附骨之疽,燎原之火,烧的她理智尽失,将系统之前的警告尽数忘诸脑后,一步一步的跟到了黄水河边上。 黄水河是母亲河途径y省分出来的一条支流,虽然是支流,却仍旧宽广浩荡,养活了包括黄水县在内的四个县城,被当地人亲切的称为生命之河。 现在这条温和的生命之河变成了夺命之河,水流湍急,不断有洪水夹着大量的树枝石块越过堤坝冲入河中,翻起一道道洪涛巨浪。 两岸的护栏早就被冲的不见了踪影,五六米高的大树拦腰而断,偶有幸存的几颗也在洪流中摇摇欲坠。 还有一些零落的树叶在洪水中沉沉浮浮,仿若蚍蜉。 “呀。”取出设备将摄像头对准水面的杨真真惊呼了一声,握着话筒的手有些发抖,“董哥,那些是人。” 是穿着绿军装在水里救人的华夏军人。 同样看清那些“树叶”的董山喉咙有些哑,见惯世情百态的他在这一刻忍不住红了眼睛,从鼻子里发出气音,“嗯,那是我们的军人。” 永远奋斗在一线的人民子弟兵。 “大人,那些都是我的同事。”卓白看见那些在洪水中救人的军绿色,自豪和担忧同时跃于脸上,“是不是和我一样可爱?” 所以看在我们这么可爱的份上,您大发神威救救人呗。 祝竜瞅了耍心眼的卓可爱一眼,扯起了半边嘴角,想讽刺一句却又在看到他苍白的脸色时抿紧了唇瓣,直接朝着水面走去。 “哎,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是警戒区,普通人不能过来,赶紧回去!”正在指挥士兵加固堤坝的救援队长不经意见看见迎面走来的一行人,眼神楞了一秒,视线来回的在穿着奇装异服的祝竜和星杳身上打量。 “我们是ga局特意派来帮忙救灾的。”周岑山先一步走到了小队长身前,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证件递过去。 小队长接过证件打开,在看到上面的级别时忍不住撑大了眼眶,身体快过意识的先一步立正敬礼,“首长好!” 周岑山收回证件,笑眯眯的拍了拍小队长的肩膀,“不用这么拘束,大家都是为了救灾抗洪而来,不分职位高低。” “可,可是……”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的官的小队长话都有些结巴了,他红着脸,紧张的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还是陆明深看不过去他这副傻样从后面走了出来,勾着他的肩膀走到一旁解释去了。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解释的,总之小队长再回来的时候看他们的眼神愈发拘束恭敬,甚至还带了些畏惧。 “大人,您请。”周岑山躬身退到一旁,给祝竜让开了道路。 祝竜就这么一路畅通无阻的走到了水边,脚下的土地因为河水浸泡而变得松软泥泞,一踩一个坑,踩进去半天拔不出来。 只是她却如履平地一般,经过的地方不说是泥坑了,甚至连个脚印都没有。 新的一波水浪打着卷咆哮朝她扑了过来,眼看就要浸没她的小腿,却在触及她的裙角时一顿,浑浊的水流硬生生的将自己扭成了一股硕大的麻花,席卷着后面的洪流,翻滚,跳跃,旋转,然后越转越高,越转越大,直至……遮天盖地。 被陆明深忽悠着的小队长忽觉头顶一暗,以为好不容易晴朗的天又变了,他紧张的抬头,随即瞳孔剧烈一缩,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第23章 自作聪明 超大号的黄色麻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扩大,声势浩大,宛若巨型龙卷风。 小队长托着惊掉的下巴,目光一寸寸的从麻花上挪到了麻花下——那里站着一个人,黑衣黑发,雪肤红唇,眉目间的那抹冷冽仿佛天山上终年不化的冰雪,一出场自带王者气场。 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无论“麻花”怎么扩张增长却始终与那黑衣女孩隔着半米的距离,仿佛她在身前竖立了一道无形的屏障,谁都不能越雷池半步。 吴江咽了一口口水,觉得自己一定是连续两天没有闭眼以至于累的出现了幻觉,“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 后面的话在吴江的瞳孔中倒映出一道拔地而起的黑色身影时消失无踪,变成了无言的震惊。 祝竜飞到半空,对着身前的巨型麻花抬起了拳头。 那只拳头娇小纤细,在汹涌澎湃气势磅礴的麻花面前仿佛一只绵软的白面馒头,而她整个人更像漂泊在汪洋上的一叶扁舟,渺小脆弱的不堪一击。 “嘭!” 白面馒头撞进了黄色麻花中,一点白光从中间炸开,只见黄色的麻花抖了一下,然后瞬间变成了一片水花朝着四周散去。 吴江下意识的举手遮在了头顶,预料中的雨水却没有落在身上,他五指分开,透过指缝,看到这辈子最震撼难忘的一幕。 女孩身姿清逸,悬空而立,双臂平伸,掌心朝上,空荡的手心仿佛托着什么东西,黑色的云袖随着动作缓缓垂落,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随意和属于强者的云淡风轻。 那些本该降到地面的雨水仿佛被时间按下了暂停键,一动不动的停在半空。 倏尔,一双漂亮到极致的素手轻轻一动,仿佛搅动了漫天风云,一合一弹间无边雨水纷纷朝着水面倒退而去,一眨眼的功夫就没入了无尽水流中。 吴江的视线不由自主的看向了远处的水流,“咦?” 他眨了眨眼,又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等看到咆哮湍急的洪水确实没有因为倒流回去的水量变大变急反而瞬间平息下来并自动退后了一大截后,整张脸已经惊的麻木了。 吴江觉得……他捡不回来的不但有下巴,恐怕还有节操和信念。 这是哪位神仙显灵啊,请受他一拜! 三观碎了一地,信念崩塌,已经从坚定的无神论转变为忠诚的有神论的吴江在看到黑衣女孩,哦不,女神一步步踏入河中,进一步,河水退一步,直到河水退回河道温顺如猫的窝在里面的时候,甚至已经能正常指挥队员修补堤坝,清理河道,开着救援船展开更深入的搜救工作了。 “下个地方去哪?”祝竜扫了一眼平静宁和的河面,对着老脸激动的周岑山不耐的问道。 “明县!” 周岑山笑的牙不见眼,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飞剑,一脚踏了上去,然后习惯性的客套了一句,“晚辈载您一程?” 祝竜没怎么犹豫就跳上了周岑山的飞剑,同时不忘嘱咐一句,“再给我准备些吃的。” 控水虽然消耗的法力不多,但是架不住需要退水的地方多,今天连续释放了好几个大招,能省一点是一点。 至少,得留出揍解致的力气。 青烟袅袅的静室内,两个风姿卓然的青年一手一杯香茗,一手一颗莹润的棋子,“这是最后一处水灾区了吧。” 清润雅正的白发青年抬头看了一眼千里镜,修长如玉的手指夹着一枚黑子落入进入尾声的棋盘。 “嗯。”解致举着白子举棋不定,视线从镜中的黑衣女孩上扫过,看到又一束拳头大的功德金光没入女孩体内,纵然见惯不怪,嘴角还是忍不住抽了一抽。 “怎么,羡慕了?”难得能看到好友这么丰富的表情,白祈打趣道。 “嗯,羡慕极了。”解致也不矫情,十分痛快的承认了自己的心思,“自封神之后,天道几乎很少再降下功德奖励有功之人了。” 尤其是那么粗那么多的功德,说不羡慕都是假的。 “所以那位姒熙真的很了不起。”白祈向来冷静淡定的神色在谈及姒熙时也不由带上了几分激动和敬佩,“运筹帷幄,深谋远虑,足智多谋,算无遗漏。他若是能活下来,绝对也是能青史留名的传奇人物。” 明知偷盗息壤是重罪,却仍旧为了百姓铤而走险,盗了息壤以平洪水。最后事发时独自揽下一切罪过从容赴死,却又在自己死亡一事上留了后手,不争朝夕,静待翻盘。 要不是自己生不逢时,真想和他结交一番。 “还不如说祝竜幸运呢。”解致回忆道,“虽然父母双亡,但从龙蛋里出来后就有姒熙饲养保护,闯了祸也有姒熙替她摆平,哪怕他们面对的是天帝,姒熙仍旧用他的方式护住了她。” 最让解致心服的是他不仅算到了自己死后祝竜的反应,还想出了应对之法。 “解致,我给祝竜吃了鵸鵌(qi tu)之肉让她陷入昏睡,等她醒来的时候我的死已经尘埃落定,你替我告诉她,我……算了,你就说我入了轮回,忘记了前尘往事,让她好好修炼朝前看,不要再惦记我了。”人的一生本来就很短暂,哪怕他现在不死,也终究不过是她漫长妖生中的一个过客,没必要让她因为这段短暂的缘分记挂一生。 “若是她不依……”想到祝竜的性子,将生死置之度外眉头都不皱一下的少年难得耸眉垂眼,一脸愁闷,“万一,我是说万一她不听劝告闯了祸,凭这些年的功德应该也能保住命,只是要受些苦。” 说到这里,姒熙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狭长的眸子里满是担忧和无奈,“风部的卓氏一族曾受我大恩,若祝竜真闯了祸被关在哪个地方受罚,还劳烦您跑一趟风部通知卓氏族人前去照顾,并告诉他们可与祝竜签订契约受她庇护。” “祝竜性子桀骜执拗,不服管教,关押她的天神肯定会设下封印,我想请您……”姒熙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似乎后面的话有些难以启齿,他退后一步,朝着解致深深的一揖。 解致眉心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想拒绝,可看到对面托孤的苦情少年,想到往日的情分,终是心软的开口,“你想要我做什么?” 姒熙展眉一笑,眉目间的阴翳瞬间散去,阳光照进他清透澄澈的眸子里,轻轻跃动,“我想请您……做一次恶妖。” 凡是封印必有解印之法,而姒熙要解致做的就是在天神设下封印的时候提供建议,要祝竜集齐万人信仰方能脱狱而出。 当时部落人口最多的也没有一万,更何况还是关押祝竜的地方,肯定更是人烟稀少,偏僻荒凉。 这个提议在当时看来就是要让祝竜将牢底坐穿了。 那些天神恨不得祝竜这个祸头子一辈子呆在封印里不出来,听到他的建议时自然举双手赞成。 当时解致也不明白一直为祝竜考虑的姒熙怎么会提出这个看起来对祝竜百害而无一利的建议,但他相信姒熙不会坑害祝竜,最后冒着被祝竜知道后记恨追杀的风险对前来镇压她的天神奉上了建议。 但现在解致明白了。 “人族的信仰,是她在人族和天道那里的通行证。”解致看到祝竜身上闪瞎眼的功德金光,喃喃的道。 人妖殊途,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不管面上表现的多恭敬,人类心中还是会忌惮戒备他们妖族,尤其是本事翻天的大妖。 但有了人族的信仰就不一样了,有人因她生而为妖而忌惮猜疑她,也有人会因对她的信仰而信任敬重她。 只要有人信任她,她就不是孤身一人。 尤再加上天道因为人类信仰于她而对她认可,将她划到了自己那边,只要她做出对人类有利的举动,天道都会降下功德奖励于她。 要知道自从两千年前漫天神佛感应到这方天地对他们的排斥而选择撤到天外天后,天道对生存在这方神灵没落的世界妖族就愈发严苛。 别说是功德,就是能开灵智提升修为的帝流浆都越来越少,妖族化形进阶的天雷更是一道比一道狠。 而人族的信仰还有一个好处——能化作自身的法力修为,信仰她的人越多,能转化的法力就越多。在这灵气稀薄,法力增长缓慢的现代,能有这么一条增长修为的捷径简直是祖宗显灵。 虽然这个信仰有点后遗症,但和得到的利益比起来,那点后遗症可以忽略不计。 毕竟雷劫对皮糙肉厚的祝竜来说就是掉层皮的事,对妖来说死不了都不是大事。 “所以我说姒熙是个人才。”白祈再次感叹了一句,为他的智谋佩服。 祝竜不听话被收拾了,有功德傍身,坐牢不过是让她找个地方安心的修炼。 </div> </div> 第21节 出狱了,有信仰加持,天道就得捏着鼻子承认她的存在并对实行放养政策,有法力,有功德,有信仰,再加上她自己的本事,她以后的妖生……连他都有点嫉妒了。 “嫉妒也没用,谁让你没姒熙的脑子和能力呢。”解致终于找到机会扳回一局,“他可是师从伏羲,启蒙用的都是《河图洛书》,卜算和推演无一不准,要不是他当时玩心重还要养祝竜,不想被政事绊住脚,丹朱和舜还真没什么机会能赢过他,成为下任首领的热门人选。” 当然,最主要的是他对那个位子也没兴趣,所以压根没想过用自己的能力和绝学去争一争,但即便如此,尧对他也常常称赞有加,导致丹朱对他生了嫉妒之心,以至于…… “哎,你输了。”白祈趁他愣神个功夫落下一子,白子瞬间被黑子全部包围,满盘皆输。 “……”解致看着笑的特别温和无害的好友,半晌憋出一句,“有意思吗?” 白祈点了点头,“赢了就有意思。”顿了顿,“当然你这种经常输的人是没法体会这种乐趣的。” 解致:“……” 呵呵,我下次再和你下棋我就是猪! 而与他们相隔百里之外的一座人迹罕至的深山中,一个几十米高平平无奇的小山头突然红光大作,响起了刺耳的警铃。 但奇怪的是,明明在空寂的深山中出现了这么异常的动静,这小山头周围的飞鸟走兽却一点惊动都没有,就好像不曾看见、听见半分。 一个穿着一身高级定制西装的男人不知何时来到了小山头前面,男人梳着大背头,腰背挺直,身形高大,眼角隐约可见几条细细的皱纹,不但不显老气反而添了几分岁月的稳重,薄薄的衬衫下隐约能看见隆起的肌肉,一看就知道是个常年健身,注重身材保养的人。 古铜色的手腕上戴着香槟金的劳力士sky-dweller,脚下踩着纯手工定制的铁狮东尼,连袖扣都是上好的玛瑙石研磨而成,整个人浑身上下都透着四个字——老子有钱。 可就是这么一个将精致时尚刻进头发丝的人却在脖子上挂了一块和他气质打扮格格不入的黑色木牌。 那木牌平平无奇,只是在右下角的位置上刻了一朵红色的彼岸花,花心的位置上有一串数字——001。 男人走到小山头前面,拿起胸前的木牌,按在了山体上。 “嗡!” 土褐色的山体缓缓朝两边滑动,露出一个两米宽两米高的洞口,站在洞口朝里面看去,灯火通明仿若白昼。 只是一向安静的基地今天有些分外吵闹。 “所长,y115于三个小时前逃出基地,现去向不明。”一个身穿白大骨的 青年急匆匆的抱着一个平板迎了上来,“而且y114也失去了踪影,我怀疑y115应该是感应到了什么去找y114了。” “y114是什么时候失去踪影的?”所长也就是基地的负责人赵淳义一边往办公室走一边问道。 “大约是在四个多小时以前。”彭亦然在y115突然暴走出逃的时候就意识到了不对,赶紧查了查y114的行踪,这一查就查出了问题。 “同一时间段,特管局的周岑山御剑离开了帝都,去的方向正是y114失去踪迹的地方。您说会不会是明英那伙人自知不是y114的对手所以搬了周岑山过去救场?” 赵淳义的脚步一顿,“最近除了y114弄出来的动静可有其他异常的事情发生?” 虽然y114弄出来的动静挺大,但他实事求是的讲,以它的段位还不值得特管局在派出了明英一行人之后再派一个周岑山过去。 “确定一下y114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在哪里,然后以那里为中心搜寻。”赵淳义走进自己的办公室,打开电脑,将y114的运行轨迹图和华夏地图进行对比,“活要见妖,死要见尸。” “动作要快,哪怕是毁了,也不能让它的尸体和妖丹落在特管局那群人手里。”赵淳义又严厉的加了一句。 “我已经派驻扎在附近的人赶过去了,只是……”彭亦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在事发的第一时间就做了安排,但是他们毕竟晚了近四个小时,明英一行人战力不可小觑,y115又如此暴动,y114恐怕是凶多吉少。 “那就把妖丹从他们手里抢回来。”赵淳义不是小孩子,自然不会天真的以为优势还在他们这边,“妖丹汇聚了妖最精纯的妖力,明英他们哪怕发现了不对也会将妖丹带回特管局,只要没进特管局我们就有机会。” 现在基地的研究还没成功,不能在这个时候暴露在特管局的眼皮子底下,不然他们后面的行动会受限制。 “还有y115,全力拦截。”赵淳义松了松领带,脸上的和气早就被狠厉替代,说出的话都带着冰碴,“若不能制服,就地格杀!” 已经给特管局送了一个妖头,绝不能再送第二个。 “是。”彭亦然低头应下,然后转身出去安排了。 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赵淳义一个人,除了清浅的呼吸和电脑运行的细微声,整个办公室安静的有些吓人。 “哗~” 物品被扫落在地上的声音在安静的环境中被放大了无数倍,连当事人暴躁愤怒的情绪也跟着扩散了数倍。 半晌后,赵淳义平复了一下呼吸,掏出手机拨出了一个电话,“嘟——嘟——嘟——” 电话响了七声,那边才有人接起,“喂?” 一道格外好听的男声透过电话传来过来,带着一股漫不经心和魅惑,仿佛不经意见就能迷惑人的心神。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赵淳义的心不由紧缩了一下,再开口时就带上了小心翼翼,谦卑恭敬的与之前判若两人,“先生,计划恐怕要失败了。”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传来,只有电流细微的沙沙声在耳边回响。 一颗豆大的汗珠慢慢的从赵淳义脸上滴了下来,“啪嗒”一声落在了黑色的办公桌上。 “失败就失败了吧,反正也不是多贵重的血脉,到时候再培养一条出来就是。” “可是……”赵淳义脸上的汗模糊了视线,他抹了抹眼睛,“周岑山也过去了,会不会发现什么?” “周岑山呀。”电话那头的声音终于有了几分正视,不再懒洋洋的随意,“就算他发现了又能怎么样呢?” 电话那头的青年轻笑了一声,隔着电话,赵淳义都能听出那笑声中的不屑和狂傲,想到那位的能力,赵淳义心跳紊乱的心脏也渐渐恢复了正常,“您说的是,有您在,周岑山就算发现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赵淳义适时地拍了一个马屁,对方回以他一个高傲的——嘟嘟声。 电话被挂断了。 握着有些发烫的手机,赵淳义渐渐平静了下来。 是呀,他们有先生这么一张王牌,除非特管局能找到一张和他相抗衡的王牌,否则即便发现了端倪又能拿他们怎么样呢。 可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个世上能和先生抗衡的神佛大能早就离开,剩下的那些要么不成气候,要么不堪一击。 命运,还是站在他们这一边的。 …… “大人,您真厉害。”等清河县的最后一处洪水褪去的时候,鱼夏抱着一箱不知从什么地方找到的方便面跑了过来,“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吧。” 祝竜一连走了这么多地方,本来就有些饿,听到她的话后更饿了,当下就把那箱子方便面拿了过来,撕开包装一包包的倒进了嘴里。 看到她这副龙吞虎咽的样子,脸上洋溢着喜悦想过来道谢的周岑山倒是不好意思,他翻了翻储物袋,发现里面除了丹药能吃,没有一样能吃的食物。 “你们身上有吃的吗?”他问身后的明英。 明英看了看吃的正欢的祝竜,摇了摇头,“我们身上带的那点存货早就送给她了。” 看着副局失望的神色,又看看意犹未尽的祝竜,明英觉得以后他们有必要放些食物在储物袋里以防万一。 周岑山听到这个答案也不意外,他自己都尚且如此更何况其他人,“对了,易阳他们什么时候到?” 从黄水县那离开的时候他就做了调整,明英和他跟着祝竜来退洪,剩下的易阳他们跟在后面清除那些目击者的记忆,销毁证据,以防祝竜的身份被泄露出去,引起外界的轰动。 “应该还得有一会。”明英看了看手表,“这次目击者太多,尤其是黄水河那边正好有官兵在抢修堤坝,堵塞河道,人数不少。” 好在他们后面采取了措施,专门选人少的地方退水,所以只要处理了黄水河那里的人基本上易阳的任务就完成了。 “就是那两个记者有些麻烦。”吊在头顶的大刀移开之后,明英明显放松了许多,“陆明深看过那两个记者的设备,里面没有拍到不该拍的,不过因为他们的总裁是沈露白,所以陆明深几个有些迟疑,不知道该不该动手清除他们的记忆。” “沈露白?”周岑山对这个年纪轻轻就为国家创造了不匪的税收的年轻人有印象,但是他记得对方只是一个普通人,家里也没有修道或是和妖交好的人,怎么就让陆明深忌惮了呢。 “她是那位的信众。”明英朝祝竜的方向努了努嘴,“特别忠诚,地位堪比卓白。” 卓白在祝竜心中是个什么地位他们这一路可是看的很清楚,恐怕他们所有人加起来都没有他一人分量重,而沈露白可以和卓白比肩…… “既然是祝竜大人的信众,那回头通知沈露白一声,让她管束好手下的人,不要传出什么不该传的东西对祝竜大人不利。”祝竜才帮他们退了洪水,虽然初衷可能不怎么伟光正,但结果是他们受益,不能连这点面子都不给。 况且,他们也不敢不给。 至于宋佳沂,以她的段位还不值得特管局这群大佬上心。 也就是她自己仗着是重生的,当自己是盘菜了。 黄水河边上,董山的镜头跟着杨真真的解说在平静的河面上闪过,然后给淌着泥水半边身子都泡在水里修补堤坝抗运物资的绿军装一个特写,“本次关于黄水河的报道到此结束,后面我们会前往明县继续追踪报道那里洪水的情况,谢谢大家的观看。” 收了设备后,杨真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董哥,我说的怎么样,没出什么错吧?” 董山给她竖了一个大拇指,“很棒。” 杨真真露出一个笑脸,“那我们赶紧将素材发回去,让编辑部那边整理文稿发布。” “这还用你说。”董山给了她一个白眼,“我刚刚就传回去了。” 杨真真嘿嘿笑了两声,同样给董山比了一个大拇指,“董哥办事就是利落,所以我最喜欢和您一起出来采访了。” “少拍马屁。”董山笑着骂了一句,眼神中却盛着纵容和喜悦,明显是很喜欢听到这样的话。 “董哥,你说央视爸爸早就发了洪水退了的新闻,那女人还直播个什么劲呀。”坐在石头上休息的杨真真瞥见站在河边上做直播的宋佳沂,一脸的嫌弃,“现在的娱乐圈已经这么饥不择食了吗。” “大概……是为了卖人设?”董山看了一眼双目泛红唇角抖动仿佛死了爹娘的宋佳沂,不确定的说,“毕竟娱乐圈也只有她一个女明星来了,金鸡独立,效果总是有的。” “那她就不怕风头太盛,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娱乐圈中本来就处处硝烟,踩着对方上位是家常便饭,她这么做固然能圈纷,但同样也招人恨。 搞得那些没来的明星好像贪生怕死不关心国计民生似的。 杨真真拿出手机,进了她的直播间,刷起了评论。 “啊,我家女神温柔善良,居然亲自到灾区去支援救灾,简直太让人感动了。” “感动 1,能有这么大的勇气的女明星不多见,我决定粉了。” “捕捉勇气可嘉心美人美小姐姐一名,抱走。” “是呀,看了女神的直播我才知道黄水县的洪水退了,不说了,我要去捐款了。” “同捐 10086。” “难道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博主有些作吗?实时新闻报道有央视,救灾抗灾有解放军,她一个既不能准确报道一手新闻又不能帮忙救灾的艺人去那里干什么?强行卖人设吗?” “同感,洪水退了才做直播,总感觉有些假。” “我本来还没觉得什么,经你们一说才反应过来,她要是真的心善完全可以做些实际的,捐钱捐物都可以。” “哥几个是黑子吧,你们怎么知道女神没捐款呢?你们怎么知道女神直播不是为了号召大家捐款呢?” “笑死人了,别人家的艺人捐款都是自己捐,从未正面要求粉丝捐款,怎么到了宋佳沂这就变了呢?” “可不是,难不成她是想让粉丝替她捐款自己坐享其成?” “很有可能,她以前也不是没这么做过。” “……” 直播间已经被密密麻麻的评论盖的看不到人影了,正在做直播的宋佳沂也意识到不对,立马关了评论,直播间这才能看出影像。 但她这一关就好像捅了马蜂窝,观众的情绪本就不稳,被有心人一挑拨,战火直接烧到了她的围脖,宋佳沂的粉丝后援队赶紧下场维护,奈何对方人数太多,他们寡不敌众最终让评论区被差评占据。 </div> </div> 第22节 “秦姐,出事了。”华天娱乐的办公大楼内,小助理举着手机急急火火的进了秦燕蓁的办公室,“佳沂姐的围脖沦陷了,您赶紧想想办法吧。” 秦燕蓁冷笑了一声,靠在椅背上按着眉头,“救?怎么救?” “她一声不吭的跑去灾区,没打报告就开了直播,现在出现事故了想到找我求救了?早干什么去了!” 早和您说您肯定不会让她去呀。 小助理在心中腹诽了一句,秦燕蓁看了她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气急反笑,“事发突然,对方又来势汹汹,我也无能无力。” 秦燕蓁瞥了小助理一眼,截断她后面的话,“况且我也联系不上她,你要是能给她打通电话那就替我转告一声,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停了直播,直接给灾区捐款,且数目不能太低,否则她之前好不容易积攒的人气就别想要了。” 小助理闻言脸色一红,讷讷的说不出话。 她没想到佳沂姐连秦姐的电话都不接,她还跑来找人帮忙,顿时觉得整张脸烧的慌。 事态紧急,也由不得小助理在这里浪费时间,她给秦燕蓁鞠了一躬,真诚的道了一声歉,然后就急匆匆的跑出去打电话了。 秦燕蓁看着小助理匆忙的身影,苦笑一声,低声呢喃,“看来要放弃宋佳沂了。” 艺人有野心有想法不是坏事,就怕她太有想法还不听劝。 既然她不信任她,那她也没必要在她身上浪费时间了。 秦燕蓁低头看了一眼宋佳沂的围脖,关掉了界面。 宋佳沂这边开着直播,没听见小助理的电话,等她结束直播的时候事情已经愈演愈烈,错过了最佳公关期。 “系统,系统。”挂掉电话后,宋佳沂手脚冰冷,“我该怎么办?” “秦燕蓁不是给你解决方案了吗?照做就是。”系统此刻万分不想搭理这个猪宿主,以前看着还挺机灵的,怎么就关键时刻掉链子。 明明都警告过她不要招惹那位大佬,她居然还敢用手机偷拍她施法的情景,最后被特管局的人抓了个正着,偷鸡不成蚀把米,害得它差点暴露身份。 系统想起这点来就心有余悸,“没想到一个低级文明世界居然卧虎藏龙有这么多厉害的人物,看来以后要小心再小心。” “真的要捐吗?”宋佳沂咬着嘴唇,有些不舍。 “那你就留着当棺材本吧。” 宋佳沂:“……” 好吧,我捐。 见她乖乖捐了一百万,想到日后还要用到她,系统认命的继续提点,“登录围脖,告诉围观群众你这次来就是做志愿者帮助灾民的,直播不过是看到洪水退了一时高兴忍不住想要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大家。顺便让你的团队附上你的捐款证明。” “嗯嗯。”宋佳沂一个劲的点头,“要不要让我妈出面找人撤了热搜?” “暂时不用,撤了热搜反而显得你心虚。” “好哒,系统。”宋佳沂恨不得楼主系统亲两口,“有你真好。” 系统翻了一个白眼,但还是忍不住为它的机智点赞。 此时的系统并不知道,这个方法秦燕蓁其实早就想到了,但她膈应宋佳沂,不想告诉她而已。 发完围脖的宋佳沂看着平静的河面,顿时想到了那位少女举手投足见轻轻松松就退了洪水的能力,“你说那妖怪到底什么来历?” 系统听她语气不对,一个警醒,厉声说,“不管她是什么来历,都是你不能招惹的起的。刚才的教训还不够重吗?” 想到方才差点被消除了部分记忆,宋佳沂也有些心有余悸,她咬了咬唇,终是有几分不甘心,“可是你不是说我才是天选之子,绝对的主角,将来是站在世界巅峰的人吗?” “为什么对方比我还要厉害?” “你没听她说吗?她是妖!妖懂吗?”天生就自带强大能力,能是你一个普通人比得了的吗? “那你也没告诉我这世上有妖啊。”宋佳沂有些委屈,语气不由也带上了埋怨和不满。 系统察觉到她的情绪,冷哼了一声,要不是绑定之后不能换宿主真想直接踢了她,“你要是对我不满意我们可以解除绑定。” “没,我没有什么不满意,方才不过是随口一说,系统你别放在心上。”听到系统说要解除绑定,依赖对方才取得现在的成就的宋佳沂立马慌了,换上了一副讨好的笑脸,乖巧的赔不是。 系统露出鄙视的表情,嘴上却道,“那就乖乖听话,认真完成任务,才能实现你的梦想。” “好的。”宋佳沂听到系统态度软化之后松了口气,不敢再耽搁,立马朝着新的救援站走去,经过杨真真的时候宋佳沂对她温柔的点了点头,“你好,我要去救援站帮忙,你们要不要和我一起?” 杨真真:“……” 杨真真一副吃了屎的样子看着她,还是董山出来打了圆场,“不了,我们一会还要去明县继续拍摄。” “那你们小心。”宋佳沂的视线在他们背包的凤凰图腾上停了片刻,随即保持了温柔得体的微笑走了。 “董哥,她是不是吃错药了?”之前她偷拍神仙姐姐被那个眼神锐利的大叔发现,被迫删了文件,这一幕可都被他们看到了。 当时宋佳沂可是狠狠的瞪了他们一眼,眼神凶的很。 怎么没一会的功夫就好像不记得了一般,她该夸一句演技真好吗。 “管她呢,做好我们自己的事就行。”董山想到之前陆明深对他的警告和其他人的反常,决定现在就给总裁打个电话报备一下。 …… 半个小时后,就在黄水河这边的救援工作快要结束的时候,周天阳浑身湿透的跑了过来,“队长,不好了。那河水不知为何突然暴涨,淹了咱们不少人!” 要是在今天之前,周天阳只会往天气、地形、水流那方向想,可三观重组后,他现在只怀疑是不是又冒出来一只妖,“我们要不要告诉祝竜大人啊?” “出现人员伤亡了吗?” “好像没有。”周天阳回想了一下,“那水涨的突然,退的也快,哦对了,我好想看见一条巨大的黑影穿过,然后河水嗖的一下就涨了。” “黑影往哪个方向去了?” “西面。” 林景淮眯了眯眼,一颗心微微提了起来。 那个方向……是祝竜所在的清河县。 “将卓白叫过来。” 祝竜是和鱼夏和星杳一起走的,他和卓白几人没有跟上去,身为军人,第一战场是在这里,第一任务是救助在洪水中求生挣扎的百姓。 至于周岑山和明英两人,他也是第一见,没有他们的联系方式,不能用电话通知,只能寄希望卓白了。 “队长,您找我?”刚帮着将伤患从船上抬下送去救援站的卓白满头大汗的跑了过来,在听完了队长的话后直接变了脸色,“队长,我也联系不上祝竜大人啊。” 祝竜是山神,她能在千里之外找到他的位置,他却不能。 “那陆明深呢?”林景淮抱着渺茫的希望问了一句。 卓白摇了摇头,“我躲他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要他的联系方式。” “不过您不用担心,祝竜大人很厉害的,没人能伤的了她。”卓白在一开始的惊讶过去后,心中对祝竜的自信占了上风,“妖也不行。” 他家大人,可是世上最厉害的妖。 林景淮:“……” 不知为何,他居然信了卓白的话,反而开始替那个不知明的妖担心起来。 “咕咚~” 一颗巨大的头颅从水中冒出了头,两颗灯笼大的眼珠死死的盯向了黑衣女孩……身旁的明英。 正在给祝竜端茶倒水递食物的明英忽然觉得后背一寒,一回头,对上了一双满怀恶意和冰冷的竖瞳。 第24章 万鳞之长 “何方妖孽藏透露尾,还不速速现出原形!” 几乎是同一时间,明英拔出了剑,闪着寒芒的剑尖斜斜的指着水中的俩大灯笼,气势十足。 “嘶~” 灯笼下面探出一条细长的蛇信,带出了几滴腥臭的蛇涎,那蛇涎甫一落入水中,浑浊的河水瞬间黑了一大片。 “副局小心,这蛇有剧毒!”明英握着剑的手紧了紧,神色戒备。 “将它引到岸上。”周岑山看着那乌黑的河水还有继续蔓延的趋势,眸光一寒,估算了一下距离,祭出灵剑就朝着河水劈了下去。 “哗!”平静的河水炸开一朵巨浪,黑色的水珠顺着剑气席卷而上,蒸腾至半空,眼看就要受不住力而落下,雪光再现。 一道,两道,三道……无数道剑光连绵不绝的织成一道剑网,将那些被炸到半空的黑水严严实实的兜了起来。 下一刻,一道刚阳炙热的火焰顺着剑网烧了起来,不一会就将那黑水烧成了黑烟。 而在他挥剑的同时,明英也动了。 他左手捏了一个剑诀,右手握剑垂直举过头顶,身子凌空而起旋转半周,“万剑归宗!” 随着一声厉喝,以明英为中心瞬间射出无数把飞剑,把把锋芒毕露,杀气凛然。 “哇。”没见过这么华丽剑招的鱼夏像个乡巴佬一般张大了嘴巴,发出了一声惊叹。 星杳看着有意卖弄绝学的明英,再看看低头安静吃东西的祝竜,突然对这个送上门的师伯有些同情。 媚眼抛给瞎子看——白费功夫。 还不如像人家周岑山一样务实点,难怪人家是副局,他只是个长老。 “嘶,嘶!”大蛇先是被周岑山一剑逼出了水面,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又遭到了万剑穿心的攻击,好在它这么些年也不是吃白饭的,虽然没化蛟,但一身皮肉也练得跟铜皮铁骨一般,轻易穿透不破。 “铛,铛,铛。”明英射出去的飞剑像是打在了坚硬的铁石上,发出了尖锐的嗡鸣声,大蛇在空中将身子扭成了麻花,避过了大部分的攻击,但还是有几把没来得及避开,中了招。 “嘶!!” 大蛇痛的眼睛一红,流出了生理泪水,两只灯笼大的竖瞳不断的朝他发射死亡视线。 明英被它仇恨的目光盯着,后脑勺忍不住一麻。 怎么感觉好像自己杀了它全家似的。 可他最近没杀过蛇妖呀。 别说蛇妖,就是和蛇相近的生物都没杀过,不,等等,他不久前还在追杀一只蛟来着。 想到那只蛟,明英的视线下意识的朝祝竜扫去,扫到一半的时候突然顿住,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又不可思议的将视线转到了大蛇身上。 “不会吧,那只蛟是你爸爸?” 别说,他们父子俩长得还挺像。 老子是土黄色,儿子是屎黄色,一样丑的没眼看。 </div> </div> 第23节 “嘶!!!”听到他提及黄蛟,大蛇像是被点燃了的炮仗,烧的一双竖瞳瞪几乎跳出眼眶,十几米的身姿一拱,像个炮弹似的冲着明英冲了过来。 明英见状也不敢托大,一边闪身避开,一边从储物袋中掏出几张符箓扔了过去。 “嘭。” “嘶!!!” 先是凭空响起了一道炸雷声,紧跟着一道饱含痛苦的尖叫声直追而上,瞬间超过了雷鸣。 鱼夏捂紧了耳朵,一双水灵灵的大眼却忍不住朝半空看去。 “大人,您说他们谁能赢?” “你希望谁赢?” “……”鱼夏犹豫了片刻,果断的选择了明英,“那大蛇太丑了。” 明英方才的话她也听到了,说实话,看到这条大蛇的面目的时候,她也很想问一句——“黄蛟是不是你爸爸。” 只是她很快又想起那黄蛟是死在祝竜手上的,所以于公于私,她都不希望大蛇赢。 不过。 鱼夏有些疑惑的偏了偏头,低声呢喃,“这大蛇怎么光追着明英打呀?”明明先对它动手的是周岑山,杀了黄蛟的是祝竜,可它却偏偏认准了明英。 难道是柿子挑软的捏? “明英身上有黄蛟的妖丹,许是父子间的特殊感应。”星杳看着被明英又捅了一剑的大蛇,不忍直视的别过头,“不过这儿子还孝顺。” 妖族有一向不成文的规矩,打了小的,来了老的。打死小的,老的灭你全家。所以妖族打架除非不共戴天,轻易不伤妖命。 “什么眼神,那明明是条母蛇。”吃完东西的祝竜她们的议论,随口道。 “母蛇?”星杳和鱼夏第一次配合默契的同时出声,随即视线在大蛇身上来来回回的打量了好几遍,表情嫌弃,眼神怀疑。 肥胖的身子,狰狞的五官,再配上一身极为影响胃口的屎黄色,鱼夏十分怀疑她是不是在臭水沟排污池里修炼了这么多年。 “而且。”祝竜瞅了母蛇一眼,再次语不惊人死不休,“她也不是黄蛟的女儿,是他母亲。” “什么?!”这会不仅是鱼夏和星杳,就连解决了毒水回来配合明英捕蛇的周岑山都惊了,“这不科学!” 要不是祝竜的实力不容怀疑,他恐怕当成就反驳回去了。 妖的妖力都是随着时间的增长而增强的,没道理做娘的还是条蛇,当儿子的就是条蛟了,这其中的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 “我们大人说是就肯定是。”鱼夏听到有人质疑祝竜的话立马不干了,“这世上没什么是不可能的,如果有,那也只是你们孤陋寡闻,少见多怪。” 周岑山这会已经冷静下来,听到鱼夏的呛声也没生气,反而郑重的点了点头,“你说的对。” 这事确实有古怪。 作为特管局的副局长,周岑山见过无数阴谋诡计,腐败算计,想的自然也比鱼夏一只刚入世的小妖要多的多。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其中恐怕又隐藏着什么阴谋。 忍不住阴谋论的周岑山对明英吩咐,“明英,留活口。” “收到。”明英早就听到了祝竜的话,只是他正和大蛇战到酣处,没精力想太多,现在听到副局让那他留活口,朝着大蛇七寸去的长剑一偏,拐了弯的削掉了它的一大块皮肉。 一蓬血雨伴着一大块皮肉落了下来,远远看去,好像天上突然降下一大坨翔。 “真弱。”祝竜看了一眼,清泠的眸子里难掩失望,“这大蛇的确很弱。” 鱼夏飞快的接了一句。 看了这么久她也看明白了,这大蛇也只是身躯庞大仗着一身蛮力逞横,要说多厉害,还真不见得。 至于它能掀起水流那就更简单了,只要有点本事的水族都能做到。 就好比她。 “人也弱。”祝竜径自找了一块干净的大石坐下,对明英同样鄙视。 剑招看着厉害,实际上却华丽有余,力道不足,白白的浪费了许多灵气在招式上。 比起她那时候的练气士差远了。 听到祝竜那无比嫌弃的语气,周岑山老脸忍不住一红,本还想给明英掠阵让他在大佬面前表现一番的心思也没了,二话不说拎起灵剑就飞了上去,加入了战局。 有了他的加入,本就占了上风的明英更是如虎添翼,很快便将大蛇打的遍体鳞伤,哀嚎阵阵。 “啪!”周岑山一纪重剑拍在大蛇头顶,大蛇吐出一口血水,吐着蛇信从空中摔了下来,“嘭”的一声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十几米长的深坑。 “你这剑倒不错。”祝竜的视线在周岑山那把玄铁打造的黑色重剑上一顿,第一次赞道。 黑色重剑长约一丈,宽三尺,剑锋无刃却雪亮,一看就是经常使用。 “没想到你看着瘦瘦弱弱的却能舞动这么一把重剑。” “前辈谬赞,晚辈资质有限,却难得和这剑投缘。”周岑山轻轻抚摸了一下剑锋,眼神柔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许。 “嘶~,嘶~” 大蛇顽强的从坑中探出半个头,不服输的叫道。 “趴下!”祝竜掏了掏耳朵,还算不错的心情被这刺耳的声音影响了不少,“不知道自己声音难听吗。” “砰。”大蛇瞬间摔回了坑里,蛇信小幅度的动了动,“嘶……” 声音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三人一妖的视线顿时朝她望了过来,“大人好厉害。” 鱼夏第一个拍龙屁。 “大人您的神通越来越强了,随口一说就有这么大的威力。”星杳紧跟其后。 明英看着舔龙的师侄,刚想教导她做人要实诚,就听见他家副局用一种真诚的语气同样感叹了一句,“不愧是祝竜大人。” 明英:“……” 不知道自己此刻恭维还来不来的及。 “有些奇怪。”祝竜被花样夸了一通,降下去的心情顿时又好了起来,她绕着大蛇走了一圈,兴致勃勃的说,“这蛇妖虽然妖力不如儿子,但却受我血脉压制,看着倒比那只蛟血统纯正。” 龙,乃万鳞之长,号令水族,万水避让。 让一只血脉低级的蛇妖听话那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其实要不是这蛇妖被仇恨冲昏了头脑,理智失了大半,光是感受到祝竜的气息她就不敢放肆。 现在被明英和周岑山打醒了,刻在骨子里的尊卑和压制也冒了出来,不敢对祝竜有丝毫违抗之心。 “所以你儿子的爹到底是谁?” 第25章 三生有幸 祝竜十分认真的问道。 儿子产生了变异,既然问题不是出在妈身上,那就只能从爹身上找原因了。 “我觉得可能不是它爹的原因。”明英毕竟也是特管局的四大长老之一,虽然不如周岑山身经百战见过识广,可这么些年也不是白混的。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了被封印在玉盒中的妖丹,“之前我就觉得这妖丹不对劲。”这么说着,他打开盒子,将妖丹往周岑山身前递了递,“您闻闻这妖丹上有股什么味?” 周岑山先是闻到一股难闻的血腥味,下意识关了嗅觉,后来听到明英的话,又打开嗅觉闻了闻,随即锁了眉头。 “消毒水?” “是。”明英见坑里的大蛇在他拿出妖丹后竖瞳中的仇恨更甚,隐隐有发狂的迹象,连忙将妖丹收回玉盒,末了还在上面又追加了两道封印。 “我怀疑那只蛟是被什么人用不正当手段培育出来的。”明英说出了自己的判断,“而且我们还怀疑有一个组织在暗中操纵。” 本来他也没想到这一点,还是刑侦出身的陆明深经验丰富,提出了这个可能,他这才有所警醒,现在听祝竜这么一说,更觉得这个可能是真的了。 不然个人可没那么大的财力物力能将一只蛇培育成一只差点化龙的蛟。 “难怪分局报告说最近出现了不少黑户。”经他这么一说,周岑山也想到了一些之前被忽视的异状,然后他看向大蛇的眼神也跟着变了。 “乾坤有序,五行徐来,定!”修长的手指在胸前迅速的舞动,一道泛着黄晕的五行乾坤图从指尖飘了出来,顺风而长,将坑里的大蛇一点不漏的罩在了里面。 “嘶~”察觉到危机的大蛇不安的动了一下,嘶鸣声还没发出一半就没了动静,灯笼大的竖瞳也跟着合了起来。 “收。”周岑山对着大蛇做了一个抓取的动作,那被黄光笼罩的大蛇瞬间就消失了踪影,原地只留下一处又深又长的大坑。 坑里残留着一滩粘腻腥臭的不明液体。 “祝竜大人,这蛇妖身上有我们特管局需要的线索,我需现在将它送回局里。您跟我一起走还是我给您个地址您自己去?” “你现在恐怕走不了。”祝竜眯着眼睛朝他身后看了一眼,随即屈指一弹,“啊!” 一声惨叫蓦然响起,周岑山脸色一变,回头看去,正好看到了从空气中渐渐现出身形的黑衣人。 “咔嚓。”黑衣人脸上的蛇纹面具像是被利刃割破了一般裂成了两半,鲜血沿着深可见骨的伤口汩汩流淌,一眨眼的功夫就染红了来人的整张脸。 “啊~”黑衣人捂着脸痛苦的嚎叫了一声,这叫声像是某种信号,下一刻,浑浊的河水中钻出来无数的黑衣人,将周岑山一行人团团包围住。 “交出那只蛇妖,饶尔等一命。否则你们今天谁都别想活着离开这里!”带着蛇纹面具的黑衣人飞快的止住血,捂着脸厉声道。 周岑山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蛇纹面具黑衣人被他笑的有些毛,不明所以的问道。 周岑山叹了口气,看他们的眼神充满了同情和怜悯,“笑你们蠢。” 旁边鱼夏星杳明英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 敢在祝竜面前发放厥词,这不是蠢是什么。 而且,大白天的穿着一身黑衣还带着面具,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反派吗? 反派面具男下面的腮帮子气得鼓动了好几下,他一双死鱼眼盯着周岑山几人,阴森森的说,“既然你们找死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上,一个不留!” 随着他一声令下,手持利刃将他们围在中间的黑衣人动了,周岑山嗤笑了一声,右手一翻,重剑在握,一记万夫当关直接横扫了出去,瞬间震飞了一票人。 “就这么点本事也敢出来杀人灭口?你们的组织明显不行呀。”明英嘲讽了一句,长剑斜挑,瞬间收了一只人头。 蛇纹面具男被对方勇猛犀利的剑法震的双腿一软,终于意识到自己这次踢到铁板了,“抓那三个女的做人质!” 在看到被周岑山和明英护在身后的祝竜她们时,蛇纹面具男几乎是同一时间做出了决定,但他不知道,这个决定是他此生做的最后悔的一个,没有之一。 </div> </div> 第24节 收到命令的黑衣人分成三波再次围了上去,一波缠住了明英,一波缠住了周岑山,剩下的一波磨刀霍霍的挥向了祝竜。 这个看着年纪最小,还坐在石头上,一看就很好抓的样子,就她了。 星杳和鱼夏在那森冷的刀光扑过来时也动了起来,鱼夏一根红绫舞的让人眼花缭乱,黑衣人根本近不了身,越打反而被红绫逼的越乱,最后直接被捆成了粽子。 “去。”星杳双手交叉在身前迅速画出一道星图,对着黑衣人轻轻一指,持刀劈来的黑衣人刀尖还没碰着她的衣角,整个人就被定在了原地,不能动弹。 蛇纹面具男看着自己的得力手下就这么轻飘飘的被两个看起来柔弱的女子制伏,气得牙根都疼了起来,他眼中闪过一丝阴冷,整个人的身形顿时消失在原地。 “噗。”一串血花突然在祝竜身前喷了出来,紧接着,一个黑色的身影从空气中再次现出身形,倒飞了出去,“嘭”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不,不可能。”黑衣人挣扎着爬起来,看向祝竜的眼神充满了不可置信,“你怎么可能发现我的身影,我明明都隐身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次是意外,两次就不是偶然了。 蛇纹面具男再自信也不会自欺欺人的认为这只是巧合,且……他捂着胸口,再次吐出一口血。 麻的,胸骨肯定断了。这力道,根本不是正常人能有的! 难不成她也是基因变异人? “我不是人。”果然,他听到对方语气认真的道,就在他脸上浮现出了然的时候,他又听对方说,“我是妖。” 蛇纹面具男:“……???” “而且你的隐身术虽然不错,但却忘了掩饰身上的血腥味。” 蛇纹面具男没忍住又次喷出一口鲜血,说不出是恐惧还是后悔,又或者两者都有,只见他颤着身子,握着尖刀的手开始抖个不停。 “妖、妖、妖、妖……”黑衣人牙齿发颤,声音不稳,磕磕绊绊的就是吐不出一句整话。 “嗯,妖。”祝竜像是没看到他的恐惧,走到他身前蹲了下来,盯着他看了片刻,“你血挺多呀。” 吐了这么多还能保持清醒,“吃什么补的?” 祝竜一脸认真的问道。 她现在还处于成长期,补血同样重要。 “噗。”蛇纹面具男吐出最后一口血,眼皮一翻,头一歪,没了呼吸。 “死了?”祝竜伸出手指探了探他的鼻息,确定人真的没了后,漂亮的小脸上满是失望,“真不经打。” 随着她的话落,一大股温热的鲜血从黑衣人胸前透了出来,很快便浸湿了他躺着的这片土地。 解决完了其他的黑衣人走过来的星杳听到她这么说,忍不住同情的看了黑衣人一眼。 嗯,死在这位手上,也算是三生有幸了,不亏。 死的不亏的蛇纹面具男咬着小手绢站在自己的尸体前,直到一条阴冷森寒的铁链锁在了身上,魂魄不由自主的跟着飘了过去。 同样飘过去的还有他的同伴。 讽刺的是他之前还大放厥词要一个不留,到头来被团灭的是他们。 “哼,我还以为你躲在下面不出来了呢。”白无常扛着镰刀,“怎么,见那位大佬走了就不做缩头乌龟了?” 黑无常恍若未闻,只是牵着鬼魂的力道又大了几分,“哎,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被我说到痛点,羞愧了?” “我不来后面的工作你一个鬼能做完?这个月的业绩不想要了?”黑无常实在是被他炒的头疼,转头冷声回道。 “……”白无常被怼的一愣,半天才讷讷的憋出一句,“可经那位大佬那么一波神操作,咱们这个月的业绩再怎么想要也翻不了身啊。” 白无常看着app上的死亡通知单上又一个人名由红转黑,放眼望去几乎一片黑色,忍不住仰头叹了口气。 得,又被救活了一个。 “那不是我们能管的事。”黑无常好歹比他多了几千年的工作经验,“该头疼的是阎王和鬼帝,不是我们。” 地府一下子少了这么多既定鬼魂,阎王确实该头疼怎么向鬼帝交代。 “不过,我怎么觉得鬼帝大人说不定喜闻乐见呢?”白无常凑到了黑无常旁边,八卦的道,“他老人家不是早就嫌这几年投胎的鬼太多了,天天嚷着要给六道轮回减负,这下正合他意。” 黑无常:“……” 就你知道的多,上次怎么被扣的工资忘了是吧。 …… 离着清水河不远的小山村内,没走多远的周岑山一行人又遭到了一群不明人士的攻击。 这波杀手档次明显比上一波高了许多,就连明英一个不慎都中了招,一条胳膊见了血。 幸运的是因为洪水整个村子的人都去避难了,这会村里没人,不然恐怕伤的就不是明英一人了。 “周副局。”星杳踏着遍地的血尸残骸,对着给明英包扎完伤口的周岑山扬颜一笑,澄透的眸子里一派天真温婉,“鉴于这种情况,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第26章 谁是高手 此时夕阳西落,余光打在女孩洁净的蓝衣上,将冷淡的蓝色调染成了薰人的浅紫色,清雅温正的女子于一片血色的尸横遍野温柔浅笑,林深人寂,山风呼号,此情此景此人,看起来愈发……渗人。 饶是周岑山阅历丰富见多识广,也忍不住悄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就连同一阵营的鱼夏都下意识的远离了她几步,躲在了祝竜身后。 这个时候还觉得她纯和温善的也只有背着师伯包袱双眼被滤镜糊住的明英了,“什么交易?” “我们保护你们带着妖丹和蛇妖平安进京,你们给我们在三环内准备一套房子,外加一百万。” “这个……”明英扭紧了眉毛朝周岑山看去,虽然他很想答应,但这价值太大,他做不了主。 周岑山只是稍微考虑了一会就答应了下来,态度之爽快不但让明英觉得惊讶,就连准备好了讨价还价的星杳都跟着楞了一下。 “我们还要一部手机、身份证明、银行卡。”星杳继续提要求。 “可以,一会到了城里就去专卖店给你们买,等到了帝都,我再送你们一部我们特管局研发的内部手机,那个功能更强大,性能也比市面上的手机稳定。” “身份证明和银行卡等回到帝都后一并办理,正好你们也可以想想要一个什么样的身份。” “……”见对方仍旧这么好说话,星杳忽然觉得是不是自己要价太低,刚想再试探一下,就被明英的一声咳嗽给打断了。 “星杳,天色不早,我们得赶紧回去了,不然祝竜大人就得在外面过夜了。” 星杳一听他这话就知道自己今天只能试探到这了,不过她的最初目的已经达到,便也不再纠缠,顺着明英的话说,“那我们赶紧走吧。” 末了,还不忘真心称赞周岑山一句,“周副局不愧是特管局的二把手,够痛快。” 周岑山面上不动声色,笑的和善坚定,内心却疯狂的打起了小算盘,计算着怎么和局长交代。 他记得来之前局长给过他权利,说只要能请祝竜出手退了洪水,条件随便她开来着。 他现在不但请她退了洪水,还请她做了护送重要证物的保镖,运作好的话说不定还能给特管局招揽一位坐镇的大佬。 所以一套房子,一百万应该不是难事……吧。 “我们为什么不要食物?”听星杳三下五除二的跟对方谈妥了条件,不知道钱财为何物的鱼夏忍不住道,“大人更喜欢食物。” 祝竜也抬眸看了过来,虽没明说,意思不言而喻。 星杳笑的温柔缱绻,声音更是含了蜜一般,“你们知道100万能买多少食物吗?” 祝竜和鱼夏同时摇了摇头。 “差不多有那座山头那么多。”星杳指了指身后的一座山头。 祝竜扭头看去,不远处的青山高大挺拔,林木蓊翳,占地面积差不多能有…… 祝竜的眼睛顿时亮了,她看着星杳,对她露出了满意的神色,“你很不错。” 除了沈露白,这是第二个能给她带来巨量食物的人类。 她决定对这个拜倒在她魅力下的练气士好一点,“我准许你跟随左右。” 虽然这话听起来好像很中二,甚至有点不将她放在眼里的感觉,像是一个立了大功的将军却被君主派去看大门,但这要要看说话的人是谁。 祝竜作为一只上古大妖,妖力淳厚,血脉高贵,人妖鬼三界都有关系,她准许星杳跟随左右,就是把她当成了自己人,护在了羽翼之下。 就如同卓白一样。 星杳显然也清楚这里面的道道,听到她这么说后,脸上的笑容灿烂的比阳光还耀眼,过了三天都没消弱的迹象。 一个小时候,周岑山跟易阳几人在黄水县汇合,和他们简明扼要的说明了一下情况后,众人决定兵分两路,一路由周岑山和明英带着妖丹和大蛇回帝都,祝竜鱼夏星杳随行,一路跟在他们后面查找线索,看看能不能根据对方的行动找出幕后的人。 有了祝竜这位bug,周岑山的底气也跟着足了起来,他先是大张旗鼓的给帝都那边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们此行的成果,谈话间还透露出返程的路线。 挂了电话后,周岑山无事一身轻的回房间梦周公,完全不去想因为他的一通电话,帝都那边忙翻了天。 “你说什么?y115被周岑山抓住了?连y114都被他抽筋剥皮只剩下了一颗妖丹?”帝都市中心的一座豪华别墅内,赵淳义又急又怒又怕,差点没握住电话,“不是派出人去拦截了吗?怎么还会让y115落入周狐狸手中?你们都是吃白饭的吗?!” “对方有高手相助?”赵淳义听着电话那头的辩解,冷笑了一声,“你们平时不是一个个都自诩是高手吗?怎么这高手还分高低?” “加大人手,实在不行……”他后面的话还没说完,桌子上另一部手机铃声响了起来,赵淳义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看到来电显示后顿时神色一变,瞬间挂断了手中的电话,“先生。” 他对着电话那头恭敬的说,也不知那边说了什么,赵淳义脸上先是露出了不解、担忧和为难,继而变成了服从,“是,我明白了,我这就安排。” 等挂断电话后,赵淳义脸上已经渗满了冷汗,他随后在脑门上一抹,抓起了另一部手机,“喂,通知下面的人,y115和y114的妖丹要抢,但不能伤了周岑山的性命,记住了吗?!” “帮着周岑山的那些人怎么办?”赵淳义嘴角浮出一抹残忍的弧度,眼神冷戾,语气冰冷,嘴唇轻阖,缓缓吐出一个字,“杀。” …… “这次是二十个人。”又一次解决了拦路的黑衣人后,明英掏出一条手帕擦了擦剑上的血,“比上次多了五个。” “实力也增强了不少。”星杳踢开拦在前面的一具尸体,神情严肃的补充,“对方急了。” “可惜注定要竹篮打水一场空。”周岑山重剑回鞘,看了低头玩手机的祝竜一眼,眼神晦色的说。 星杳一顿,想到方才那位一拳打死了三分之一,打残了三分之一,吓傻了三分之一的强悍,不由一笑。 “大人,您玩什么呢?”星杳脚步轻快的走到祝竜身边,低头朝手机界面扫了一眼,正好看到一条刚发过来的信息。 【到了帝都后去这个地址,答应你的食物我放在那里了,到了之后直接报我的名字就行。还有……要听话,不要闹脾气,也不要闯祸。】 星杳的眉毛微微一挑,神色微妙。 这语气,这立场,怎么有种老父亲的感觉? 星杳的目光不由的在顶着包包头,脸上带着婴儿肥,容貌略显稚嫩的祝竜身上扫了扫,忽然觉得她家大人被人当女儿养也不是没道理。 嗯,至少从外形上来说,很占优势。 </div> </div> 第25节 星杳只是扫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因此她并没有看到后面林景淮发过来的地址。 ——帝都朝阳区88号,余木影视。 那是全国最大的影视公司之一,财力雄厚,是一只羊毛非常厚非常多的肥羊。 …… 帝都中心一座高档写字楼内,一只指甲修剪的干净整齐的手推开了明亮大气的旋转门,前台小姐见到来人后立马起身相迎,“应总。” 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装将头发挽到脑后的应宁应了一声,眼角瞥见前方总裁专用电梯那里居然有几个安保人员搬着箱子进进出出,不由问了一句,“怎么回事?” “哦,那是总裁买的东西。”前台小姐道。 应宁走了过去,在另一部电梯前停住,目光不受控制的往那边扫了一眼,向来冷静的表情难得出现了一丝破裂。 “每日坚果?零食三白袋?牛奶小面包?香浓巧克力?” 应宁错愕的眨了眨眼睛,觉得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她家英明神武成熟稳重的总裁大人什么时候变了口味,喜欢小孩子的食物了? 这个疑问直到她进了总裁办公室才得到了解答。 “知道了,那些食物已经送到了,我让人搬到我的办公室,一定把那个小姑娘给你照顾好,你放心好啦。”余知晏见到应宁后朝她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她坐下,随后对着电话那头调侃了一句,“这么上心,那小姑娘是何方神圣啊,该不会是我未来的儿媳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林景淮冷淡的声音传来,“是龙神。” 余知晏:“……” 好吧,她就不该和他开这个玩笑,她儿子这辈子注孤生了。 “总裁。”见她挂了电话,应宁这次说起来的目的,“华天娱乐的宋佳沂自己作死,秦燕蓁应该是想放弃她了,我想趁这个机会将咱家的艺人往前推一推。” “你想推谁?” “胡里和鹿蜀。” “他们两个啊。”余知晏考虑了片刻便同意了,“行,这事你看着办。” “对了,待会你陪我去趟商场。”说完了正事,余知晏叫住了准备走的下属兼姐妹,“给个小姑娘买几件衣服。” 应宁抬了抬眉,明白她说的是那十几箱零食的拥有者,想到她方才电话提及的内容,笑道,“景淮居然也有对女孩上心的一天?” “可不是。”见小姐妹和自己想到=一处,余知晏像是立马找到了组织,挽着她的胳膊说,“可惜八字还没一撇,景淮什么口风都没透。” “急什么,等人家来了你不就看见了。”应宁的目光往那众多箱子上一扫,余知晏顺着她的视线看到那些箱子,哈哈一笑,“你说的对,等人来了就知道了。” 第27章 未雨绸缪 这一等就是等了三天。 周岑山风尘仆仆的从一辆suv上下来,方正的脸上虽难掩疲惫,眼神却异常明亮,里面仿佛有光在跃动。 “大人,到了。”周岑山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对着里面的人笑的极为殷勤,收到他的消息前来迎接的特管局其余众人看到他脸上那接近于谄媚的笑容,对车里的那位大佬愈发好奇,一个个抻着头透过黑色的车窗往里望。 “啪。”车内先是飘出了一片黑色的衣角,阳光洒在那片极致纯粹的黑色上,竟然让这简单大众的颜色有种耀眼的绚丽。 不远处走过来一个俊美青年,青年穿了一身白衬衫黑西裤,脚上踩着一双白板鞋,同样是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搭配,却在青年身上穿出了不一样的韵味。 青年半眯着眼睛,抬手捂住唇打了一个哈欠,额前还顶着一撮呆毛,见到前方围了不少人时先是一愣,继而随意的朝中心处扫了一眼,这一眼,就再也没挪开。 “鲛绡纱!”青年瞬间瞪大了眼睛惊呼了一声,然后用八百米冲刺的速度挤进人群,推开了守护在一旁的周岑山,在露出了真容的女孩身前单膝下跪,一只手颤巍巍的攥住了一小片衣角,冷俊的脸上露出了痴迷,“啊,真的是鲛绡纱,没想到我有生之年居然能看到这么极品的鲛绡纱!” 特管局的众人嘴角抽了抽,表情十分一致。 ——哎,他们研发科的林科长又犯病了,简直白瞎了老天给他的那张好脸! 不过…… 众人的视线不由自主的从女孩姣好精致的容颜转到低调奢华的黑裙上,目光透着他们自己都没察觉的火热。 鲛绡纱,又名龙纱,清透且薄,价百金,白之如霜,遇水不湿,遇火不燃,遇尘不沾。 祝竜穿的这套衣裙全色皆黑,质地轻薄却极有垂感,上面更是隐有流纹闪过,一看就是变异的鲛绡纱。 “你往里面加了什么材料?”林科长艰难的从手中的鲛绡纱上挪开一丝视线,十分吝啬的分给了衣料的主人一点。 “我的鳞片。”祝竜垂下眼睛,盯着拽着她衣角不放的青年淡淡的说。 “还有吗?”林科长又分了几分视线给衣料的主人,目光灼灼的盯着她,语出惊人的问,“能卖我一点吗?” 众人齐齐倒吸了一口冷气,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敬仰。 真敢要啊。 该夸一句不知者不畏吗。 被推到一旁的周岑山常年挂在脸上的笑容几乎要维持不住,他快步上前,一巴掌拍开林科长拽着祝竜衣角的手,令一只手提着他的后领提溜了起来,“干什么,祝竜大人是我们特管局尊贵的客人,不得唐突!”说着就给明英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将人带走。 明英擦了擦脸上的冷汗,麻溜的上前揽住了他的肩膀,“林科长,我这有一颗将要化龙的蛟的妖丹,你要不要看一下?” 被揽住肩膀不断挣扎的林科长一听,顿时安静下来,“真的?” “真的。” “……那走吧。”犹豫了片刻后,研究蛟丹的念头终于战胜了鲛绡纱,林科长一步三回头的跟着明英朝实验室走了。 周岑山对着祝竜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放软了声音替他描补,“他是我们研发科的科长,痴迷研究新型产品,一遇到稀有材料就迈不动腿,您多见谅。” 顿了顿,他又接着道,“不过他也只对珍稀材料才有这么大的反应,您这一身法衣绝无仅有,堪称一绝。” 周岑山不着痕迹的拍了一记龙屁,说着还不忘朝看戏的众人使眼色。 “是呀,是呀,大佬不愧是大佬,连穿的法衣都不同凡响,非我等常人可及。” “对,对,我在特管局干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一寸百金的鲛绡纱呢,今天真是大开眼界,大开眼界。” “可不是,大人您高贵美丽,气质不俗,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穿的衣服也是世所罕有。” “……”跟在祝竜身后的星杳听着一向以神秘高冷著称的特管局人员一个个比赛似的对祝竜吹彩虹屁,牙龈一酸,忍不住退后一步看了看门口的牌子。 ——帝都特殊事物管理总局。 没错,没走错。 “周副局。”星杳上前一步打断众人的吹捧,“我们要的房子和钱准备好了吗?” “祝竜大人奔波了一路,也累了。” “我……”下意识想说不累的祝竜在看到星杳给她使的眼色后立马改口,“对,我累了,要休息。”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还要吃饭。” 周岑山几人:“……” 其实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吧。 “饭菜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大人入席呢。”周岑山热情的说,“我们先吃饭,等吃完了饭就带您去看房子。” 祝竜看向了星杳,星杳微不可察的点了的点头。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在拒绝就矫情了。 祝竜欢天喜地的跟着周岑山朝餐厅走去,星杳目不斜视的跟在后面,只有鱼夏第一次来这里,一双圆溜溜的大眼忍不住四处张望。 转过一个弯,走过一段林荫道,视线中出现了一座高高的黑塔,见到黑塔的一瞬间,鱼夏身子一僵,有种喘不上气的感觉。 “那是什么?”她不由问出了声。 跟在她后面的一个办事人员积极的给她解答,“那是锁妖塔,专门用来关押违法作乱罪大恶极的妖怪的。” “锁、锁妖塔?”一听这个名字,鱼夏整个妖都不好了,呲溜一下钻到了祝竜身边,紧紧的攥住了她的一角衣袖。 她以前还没化形的时候,就从河里的老妖那里听过锁妖塔的名字,尤其是小孩子不听话的时候,老妖们就常用“在闹就把你们送进锁妖塔”来吓唬他们。 以至于她一听到这个名字就条件反射的害怕。 祝竜显然也听到了他们说的话,视线往那高高的黑塔上一扫,然后撇撇嘴,“不用怕,没什么大不了的。” 看着挺像那么回事的,可跟天神关押她的封印比起来差远了。 “嗯。”鱼夏重重的点了点头,心头的紧张顿时散去了大半,只是攥着祝竜衣袖的手仍旧没有松开。 祝竜也不在意,任由她拽着衣角继续往前走。 后头跟着的一个染着黄毛的特管局办事人员听到她说锁妖塔什么大不了的时候十分不服,差一点就想上前找她理论,还是陆明深眼疾手快拽住了人,这才没引出乱子。 “白祈长老呢?”特管局有四大长老,分别是空净,明英,白祈,晚秋,晚秋因为生物钟白天不出来,空净是在西部执行任务,见不到他俩不意外,可祝竜来了这么大的事都没见到白祈,陆明深就有点惊讶了。 毕竟特管局连扫地的大妈都知道他和监管科的解致大人是好友。 祝竜之前可是放了狠话,要找解致算账的。 “在景园。”黄毛青年不知道内情,以为他只是因为没看到白祈而随口问了一句,“白祈长老说要好好的陪陪解致大人,说什么好日子到头了,我也不清楚是什么意思。” 解致眼中划过了然,他拍了拍黄毛青年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以后见到那位要恭敬恭敬再恭敬,当大神供着,千万不要得罪她。” “为什么,她来头很大吗?”黄毛青年不解的问道,他们之前只接到通知说副局邀请了一位大妖来特管局做客,来妖身份尊贵,法力高深,帮了副局很大的忙。 可到底这位大妖是个什么身份来历,做了什么,副局却没说。 “以后你就知道了。”陆明深一脸高深的道。 祝竜看着年小,妖龄却极大,认识她的妖就没几个还活着的,加上她被关了那么多年,人间关于她的传说也几乎消声灭迹。 也就只有几大世家和一些大妖那里有零星记载,还不一定全面。 见他说的严肃,黄毛青年不由重视起来,看向祝竜的眼神也变得恭敬。 景园。 白祈踢了踢躺在梨树下装死的好友,“祝竜已经进了特管局,你想好怎么应对了吗?” 树下的青年睁开眼,拂去脸上落下了几片花瓣,露出一张儒雅温润的面容,解致嘴角一勾,“放心,本山人自有妙计。” “哦,你有数就好。”白祈看了胸有成竹的好友一眼,“我就怕……” “你闭嘴。”还没等他说完,解致就从地上跳了起来,一把捂住了白祈的嘴,“好的不灵坏的灵,你这张乌鸦嘴留着咒别人吧。” 他好不容易上山下海的找齐了这么多东西,可不能坏在白祈的一张乌鸦嘴里。 “那你回自己的明园去。”白祈似笑非笑的扯了扯嘴角,将人往外推,“我要修一下院子,不方便收留你。” “你这院子不是才修的吗?” </div> </div> 第26节 白祈对着他摆了摆手,衣袖一扬,大门瞬间关上。 “我这此不是修,是加固。”白祈低喃了一句,双手不断的掐动变化,十指翩飞,像是在跳舞。一个又一个玄奥的符纹从指尖飘出,飞到了院子的四角,不一会,连上空也被符纹罩在了里面。 “你的明园离我的院子这么近,不提前加固一下封印,等会打起来我的院子还要不要了?” 第28章 白挨一顿 事实证明白祈的先见之明是正确的。 “嘭。”“啪。”“哗。” 听着隔壁传来的噼哩叭拆房子的声音,白祈靠在梨树上,一边喝着小酒,一边给被冲击的有些薄弱的封印再次加固。 “祝竜,等一下,你听我说!” “不听。” “我给你准备了礼物,难道你就不想看看吗?” “不想。” “真的不想?”解致的声音有几分急切,“嬴鱼,肥遗,羬羊,瞿如,这些可都是我上山入海,上天入地的去各大秘境遗迹给你找来的,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回应他的是一簇半人高的火苗,火苗呈淡红色,中心发青,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它的威力。 “嗷。”解致嚎叫了一声,气急败坏的说,“你居然拿幽冥玄火来烧我,还记得小时候我抱着你到处给你找吃的时候吗?” “哼,你还好意思说。”他不提这事还好,提起这事祝竜就来气,催动法力,手心上的幽冥玄火窜的更高,“你当时分明是把我当垃圾桶用。” 当年解致跟在皋陶身边管典狱,里面关了不少为非作歹的妖,那些妖不甘愿被人惩罚,天天想着怎么越狱。 然后他就抱着她在牢狱外面等着,看见有谁越狱就将谁捉住给她做食物,最后牢狱空了一大半,逃狱的是没有了,但她也快被撑死。 幸亏姒熙从其他部族办完事回来的早,这才没有让她成为妖族史上第一条被撑死的龙。 “那我告诉你姒熙的下落!” 祝竜的拳头在离解致的脸差了十公分的时候停了下来,解致等了半晌也没感受到脸上再次传来痛楚,悄咪咪的睁开了一只眼,然后往后退了一步,“真的,这次不骗你。” “……”祝竜盯了他半晌,神色分明是不信他。 过了片刻,她摊开手,“拿来。” “什么?” “嬴鱼,肥遗,羬羊,瞿如。”祝竜不耐烦的重复,“不是你说要给我的吗?” “还是说你方才又是在骗我,根本就没给我准备?”祝竜的眼睛眯起了危险的弧度,手心的火焰跳的哔啵响。 “没,没骗你。”解致咽了一口口水,赶紧从空间中取出一堆异兽的尸体,末了还十分贴心的问了一句,“要不要再帮你料理一下?” “不用。”祝竜一挥手,将这些异兽收进自己的空间,一抬头看见塌了一半的房子,顿了顿,一拳挥出,摇摇欲坠的另一半顿时在一片烟雾中变成了废墟。 “好了,这下对称了。”祝竜拍了拍手,十分满意自己的大作,然后转身就走。 解致被她毫不留恋的态度弄的一懵,反应过来后追了上来,“你去哪?” “关你何事。” 解致被呛的一噎,“你不想知道姒熙的下落了?” “我已经知道了。” “你要是向我道……什么,你知道了?”解致不敢置信的掏了掏耳朵,“你知道什么了?” “姒熙的下落。”祝竜白了他一眼,神色嫌弃,“这么快就忘了自己说的话了?果然是年纪大了,脑子都跟着不好使了。” 解致:“……” “不是,你是怎知道姒熙的下落的?”解致假装没听到她对他的讽刺,一脸的震惊,“难道你还觉醒了什么了不得的天赋神通?” 祝竜像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我有什么天赋神通你不清楚啊?” 解致:“清楚呀。”就是因为清楚才惊讶,不然你怎么知道姒熙的下落的? “我见到他了。” “见……到了?”解致的声音蓦然拔高了几调,惊的路过的办事人员频频回头看他,对着自己的同事兼下属,他立即收起了惊讶,摆出了淡定的高手脸,只是他不知道脸上的熊猫眼让他的高手风荡然无存,“你什么时候见到他的?不对。”他怀疑的看了她一眼,“你怎么认出他是姒熙的?” 姒熙的魂魄经过这么多次转世,原先的那点印记早已微弱的几不可查,他能认出来还是因为他身上的功德多的有些不同寻常,起了疑心一步步查了许久才确定的。 “闻出来的。”祝竜理所当然的说,“他灵魂的味道没变,还是和以前一样,一闻就认出来了。” 祝竜说到这里的时候神色稍微有些不自然,其实她一开始也没闻出来,后来同处一室久了才闻出来。 不过这也怪不得她,谁让她那时候饿的头晕眼花四肢无力呢,五感不在线也是正常的。 处于震惊中的解致没有注意到她细微的表情变化,满脑子都在回响着一句——我闻出出来的。 闻出来的。 闻出来。 闻。 特么的忘了祝竜有个比狗鼻子还灵的鼻子了,失策了! 不过谁能想到她一出来就能碰上林景淮呢。 想到这里,解致幽幽的看了祝竜一眼,表情幽怨,“你运气还真好。” 嗯,声音也很幽怨。 “不过有一件事你肯定是不知道的。”解致嘴角一勾,眼神闪烁,带着不怀好意的光,“当年让天神罚你集齐万人信仰才能出狱的提议可不是我想出来的,是姒熙让我这么做的。” “嗯?”祝竜如他所愿的停住了脚步,回头看着他,只是她的表情过于平静,一点也没有解致想象中知道真相后那般惊讶、不信、疑惑、愤怒、委屈,看着反而早就知道了一般。 解致心中一沉,“这个你也知道了?” “不知道。”谢天谢地,祝竜摇了摇头,“不过……” “不过什么?” “你跟我说这事是什么意思?” 解致:“哈?” 祝竜眨了眨眼睛,浓密卷翘的睫毛密密的铺成一把小扇子,挡住了眸子里的精光,“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而且我现在也出来了,知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 “不是,没关系你方才还因为这事打我?” “哦,我想打你不是一天两天了,跟这事没关系。” 解致风中凌乱,指着她说不出话来。 “好,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把旧账好好清一清。”本来还想念在往日的情分上不想让你内疚,但现在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好过。 姒熙的锅自己背,本大爷不背了! “当年你和姒熙上天偷盗息壤以平凡界大水,此举虽于人族有功,却触犯了天规。” “事发后天帝派天神下来捉拿你们,姒熙为了保护你独自一人承担了所有的罪责,为了将你摘出来,他更是请求我帮他定罪,只有他定罪,你才能真正的安全。此其一。” “其二,他算到你醒来后会为他鸣不平乃至闯下大祸,于是又请我向前来镇压你的天神献上了封印的法子。” “其三,他当年确实没有去阴曹地府投胎,但却实实在在的转世了。”在六道轮回投胎,无论怎么遮掩都会留下痕迹,他下了天帝的面子,虽然以死谢罪,但天帝心眼小,未必肯那么轻易放过他。 于是他利用河图洛书推演出一条不需要经过地府就能转世的法子,不过这法子太过凶险,稍有不慎就会魂飞魄散,即便他有功德护身也不过是增加了几成成活的几率罢了。 万一他失败了,总还能让你有个念头,以为他在哪个地方活着。 “所以你后来大闹地府,哪怕淹了阎王殿,秦广王也没告诉你姒熙的下落。不是他不愿意,而是他不知。” “按你这么说,你我之间的‘恩怨’其实都是姒熙的安排,并不是你本意?” 解致疯狂点头,“对。”所以这些年我受的委屈,今天挨的打,都是替姒熙背的锅。 “那你怎么不早说?”祝竜摊了摊手,“我打都打了,你现在说有什么用。”又不能时间倒流。 解致:“……” 对哦,她都打完了说这些有什么用?! 所以他这顿打注定是白挨了? 解致想静静,别问他静静是谁。 直到祝竜走了很久,白祈久不见他回去放心不下出来寻他,听他说完了事情经过后,用一种十分深沉的目光静静的看了他许久,看的解致浑身不自在的动了动身子,“怎么?我又做错了?” “不,你没错。”白祈摇了摇头,“你就是太蠢了。” 连对方真实意图都没看出来。 祝竜摆明了是想甩锅。 这么多年她心中一直怨恨解致,今天打了他一顿将心中的怨气发泄出来,加上找到了姒熙,她对他的恨自然也消了大半,听他说完原委后,那仅剩的一小半也没了。 但她要是顺着解致的意思走岂不是要承认自己打错了亦或是承认是姒熙的不对? 那还不如继续让解致背锅呢。 反正也背了这么多年,不在乎这么一会。 解致目光无神的看着头顶的天空,天空澄碧,和风送暖,几朵白云随风缓缓浮游,几只鸟儿振翅飞过,留下一行雁影。 天这么蓝,云这么白,风这么暖,他的心情为什么就这么低落呢。 谁来拉他一把,助他出低谷。 “走吧,回去修房子。”拉他一把的人没有,落井下石的妖有一只,白祈双手负在身后,继续雪上加霜,“话说你的小金库够用吗?你这私人恩怨损坏的公共财产,财务科不给报销的。” 解致:“……” 流年不利,交友不慎,是时候买一只锦鲤转转运了。 第29章 青丘狐妖 “大人,那些人怎么老是偷看我们?”出了特管局,走了一段路,来到了熙熙攘攘的大街上,鱼夏注意到路过的行人经常一步三回头的回头朝他们观望,交头接耳的指着她们在说些什么。 </div> </div> 第27节 “难道是夸我们长的漂亮?” “大人,我们要不先找个地方换身衣服吧。”饶是星杳淡定,也有些禁不住行人火辣的视线,“这身衣服太扎眼了。” “可我没有那样的衣服替换啊?”鱼夏听到是衣服的原因,小脸一苦,“你有吗?” “……我们可以先去买几套。”替换的旧衣她倒是有,不过那些都是好几年前师父还在的时候买的,都已经不合身了。 “大人您觉得怎么样?” “不需要。”祝竜摇了摇头,“我这身衣服可以随意变化形状,我现在就能换一套。”说着拇指和中指一合,无名指弯曲,一个变换咒就要形成。 星杳眼疾手快的一把按住了她的手,“大人,这里人多,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使用法术。” 她们走之前,明英再三叮嘱她要将人世的一些规矩讲给祝竜和鱼夏两个小白了解,免得她们引起骚乱。 “对啊大人,街上的都是凡人,您在这里使用法术更会被围观的。”鱼夏赶忙按住了祝竜了另一只手。 “现在的人真麻烦。”祝竜双手被按住,不耐烦的嫌弃。 以前的人都是求着他们使用法术,现在居然要避着。 真是沧海桑田,世事无常。 “几位小姐。”就在星杳准备拉着她们找个商场或是小店买几套衣服的时候,一个穿着花衬衫画着眼线打扮的娘里娘气的男人叫住了她们,“我看几位仪容出色,气质不凡,有没有兴趣组个组合出道?” “我敢保证,以三位的颜值,一定能成为顶级明星。” 祝竜从星杳和鱼夏手中抽出自己的手,“出道是什么?明星又是什么?是你们占星一派的吗?” 星杳说:“不,这是一种普通人从事的职业,一旦闯出名堂,走到哪都会引起围观。” “哦,那我们走吧。”一听要被围观,祝竜立马没兴趣了,转身就要离开。 一听她要走,花衬衫立马急了,“别急着走啊小姑娘,做明星好处可多了。况且我们余木影视是行业中最大的几家影视公司之一,福利和信誉都特别好,每年都有无数人争着往里进呢。” “余木影视?”本来想走的祝竜耳朵一动,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你是余木影视的人?” “对,对,我是余木影视的著名经纪人——花华。”看到祝竜停下脚步回头询问,哗哗暗叫了一声有门,忙不迭的从钱夹里抽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对了,我现在正好要回公司,你们有时间的话不如我带你们去参观一下?” “那走吧。”祝竜接过名片扫了一眼,发现上面全是她不认识的字,随手递给了星杳。 星杳接过来,视线在余木影视的logo处停了一瞬,“你们那里有备用的衣服吗?” 花华忙点头,“有的有的,我们有专门的服装部,准备的衣服种类齐全,款式多样,随便你选。” 为了让自家艺人走红毯的时候不和其他明星撞衫,公司专门组建了一支设计团队为公司的艺人设计礼服,虽然比不上世界上的几大品牌,但也比其他小众品牌高出数个档次,这几年也逐渐成为了国内的一个知名品牌。 二十分钟后,花华的车开进了余木影视的地下停车场,从车里出来,他按下了去九楼的电梯。 那里是服装部所在的楼层,在往上就是他们的艺人的集中训练室。 数字键亮起,电梯缓缓的上行。 鱼夏被自动上升的电梯惊了一跳,紧紧的抓住扶手,“大、大人,这个箱子自己动了。” “这是电梯,鱼夏姑娘是第一次坐吗?”花华虽然看着不怎么靠谱,却是能坐稳经纪人第二把交椅的男人,眼力双商都是在线的,一眼就看出了鱼夏的紧张。 “我们以前都住在乡下,没什么机会见到这么现代化的设备。”星杳神色寻常的说。 “哈哈,乡下好啊,空气清新还不堵车,要不是没时间我都想去乡下住一段日子。”花华见三人并不避讳提及自己的出身,言辞不卑不亢,不急不躁,心中对她们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嗯,一会一定要争取把她们签下,说不定就是下个胡里和鹿蜀呢。 “叮。” 电梯在一楼停下,等在外面的人几乎是在电梯打开的同一时间就冲了进来,一只手迅速的在十八层上一按,一只手抓着电话对着那头着急忙慌的说,“应姐不好了,胡里出事了。” “她不知为何被卷进了一桩杀人案,更糟的是现场居然还有媒体的人,虽然我已经将消息按下了,但情况对我们很不利。”顶着一头鸡毛头的中年语速飞快的说,“我现在在电梯里,您一会十八楼汇合。” 说着,中年男人垂眸扫了一眼键盘,发现电梯已经到了九楼并且停了下来,事态紧急,中年男人连一秒钟都不想耽误,在身后的人行动之前先一步按下了关门键。 “咚。”刚开了一道缝的电梯就这么紧紧的合上了,中年人用手背抹了抹额头的大汉,回头,见到是花华时明显松了口气,“是你啊。” 他方才还担心这丑闻被不该听的人听去对公司不利,现在可以放心了。 “这三位是?”看到电梯里还有三张陌生的面孔,魏翔本就不大的眼睛眯了眯,瞬间警惕起来。 “她们是我看好的新人,带她们来参观一下公司。”花华也不是小白,在听到魏翔电话里的内容时就意识到了不好,脑子飞快的转了起来,想着怎么安抚住这三人不让她们乱说。 “一会下了电梯之后好好和人解释下。”魏翔着重加强了解释两字,花华秒懂,“魏哥放心,我有数。” 魏翔点了点头,这死娘娘腔虽然看着不靠谱,做事还是挺放心的,不然他也不会和他说这么多。 “叮。”就在这时,十八楼到了。 魏翔还没等电梯完全打开就再次冲了出去,直奔总裁办公室。 “哎哎哎,小姑娘,那是我们总裁办公的地方,普通人不能进去。” 花华刚想带着她们三个坐电梯下去,就看见那个黑衣小姑娘在他不注意的时候跟着出了电梯,看那方向好像也是总裁办公室。 花华一急,跨出电梯坎,伸出一只胳膊就要将人拽回来,不料小姑娘像是后面长了眼睛似的,稍稍晃了晃身子,就轻而易举的避开了他的手。 花华一愣,也没多想,以为是巧合,“小姑娘,这里面真不是你能进的,快跟我下去吧。” 花华整个人已经从电梯里走了出来,小跑着拦在祝竜身前,耐着性子劝说。 要不是看在这人皮相骨相皆是人中极品,他才没那个耐心哄着呢。 “我不是人。”祝竜想到他方才说的话,解释了一句。 “哈?”花华有些懵,一时没听懂她什么意思。 “你说普通人不能进。”念在他带她来这里的份上,祝竜忍着不耐的多说了两句,“我不是人,所以能进。” 花华:“……” 不,他不是这个意思啊。 但仔细想想,好像这么理解也没错? 但前提是她不是人。 “呵呵,小姑娘你真会开玩笑。你不是人难不成还是妖吗?”花华谨慎又仔细的盯着祝竜看了一会,对面的小姑娘眼神明澈,目光清明,看着不像神经病,“而且这也不是你是不是人的问题,是这里你真的不能进。” “为什么不能进?”祝竜觉得这个人很奇怪,说不是人能进的是他,说不是人还不能进的也是他,合着好话坏话都让他一个人说了? 祝姑娘有些生气,一生气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威压。 花华张开嘴,刚想说什么,突然觉得后心一寒,周围瞬间冷了下来。 “叮。”就在他茫然的抬头看向中央空调以为那里坏了的时候,另一台电梯的门开了,一个身材火爆,样貌妖娆,举手投足都带着魅惑的女子走了出来。 一出来,她就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似的退后了好几步,后背牢牢的靠在墙壁上,一双柳叶眉紧紧吊起,眼神警惕,神色戒备,“哪位前辈在此?” 胡里下意识的出声问道。 同时目光也死死的锁在了前方几道纤美的身影上。 穿红衣服的是只鱼,法力低微,忽略。 穿蓝衣服的是个人,虽然法力不弱,但还不足以让她感到畏惧,pass。 那么,胡里将视线缓缓的落在那个一身黑衣看起来才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身上,和来人目光对上的那一刻,她的后脊骨瞬间绷直,身子微躬,十指弯曲呈爪状,身体快过意识的做出了最佳防备姿势。 “大人。”鱼夏赶紧跑到了祝竜身后,从后面露出半个头,凑在她耳边小声的说,“她也是妖。” 按理说她的法力不如对方是不能感知对方的身份的,但谁让她是锦鲤呢,天生六感强大,直觉惊人,一个照面就能猜出对方的身份。 “还是只狐妖。”星杳拇指指尖在食指中指上快速的点过,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就算出了对方的身份。 “嗯。”祝竜点了点头,鼻子微微抽动,做最后的补充,“是青丘一族的狐狸。” 第30章 我不吃你 不远处传来机器设备运转的微鸣声,夹杂着秘书处几人敲击键盘翻动纸张的声音。 那声音细弱底小,再加上对方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因此花华能清楚的听清这几个人方才说了些什么。 妖怪……狐狸。 花华僵硬的转动头颅,看向紧贴在墙面上一副如临大敌戒备又惊惧的盯着身旁这个黑衣小姑娘的胡里,那双听闻自己陷入丑闻被黑粉天天喊着滚出娱乐圈都能保持从容冷静的妩媚大眼第一次露出了慌张。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花华喉咙干涩,哑着声音问道。 “都跟你说了不是人。”鱼夏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 这人看着就不是一副很聪明的样子,难怪记性和理解能力这么差。 花华看出了她眼中的鄙视,但他此刻脑子一团浆糊整个人都像是飘在半空,没精力去纠正她的看法,“所以你是……狐狸?” 艰难的从口中吐出这两个字时,花华突然灵光一闪,觉得没有再问下去的必要。 胡里——狐狸。 人家把身份都表示的这么明白了,他再问就是真傻了。 可花华还是忍不住想问,“你们是骗我的吧?”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妖?! 说好的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呢。 “小狐狸,你不用这么紧张。”祝竜对胡里招了招手,“看在你祖先的份上,我不吃你。” 一脸戒备差点就露出原形逃跑的胡里:“……” 你这么说我更紧张了。 她早就被逐出家门,不是青丘门下的狐狸的说。 “叮。”另一道电梯门缓缓打开,门内走出一个容貌普通却极有气势的女人,“胡里,你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紧进去!” 看着站在墙边的胡里,应宁拧着眉喊了一声,说着就率先朝着总裁办走去。 走了两步后发觉后面没人跟上来,她不由回头,疑惑的说,“你怎么了?” 胡里不说话,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祝竜。 应宁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看到了那个容色出众眉眼却带着不耐的女孩,视线在她一身古朴大气的黑色古装上一顿,继而朝她身边的男人问道,“你新挖掘艺人?” 花华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反应过来之后又快速的摇头,“是,不,不是。” </div> </div> 第28节 他哪有那个胆量和本事去签一个妖啊。 “到底是不是?”应宁被他弄的有些懵。 “不是!” “……”应宁对着那三个容貌出众的小姑娘点了点头,放轻了几分声调说,“这里是我们总裁办公的地方,不对外开放,不如你们去十一楼看看?” 十楼到十三楼都是艺人的训练室,十一楼那里鹿蜀正好在练歌,正好是小姑娘喜欢的那一款。既然花华说这不是他要签的艺人,那她就收下了。 不过现在当务之急是解决胡里的事,她们三个只能先缓一缓了。 “你还傻愣着干什么,还不带人过去?”应宁说完了话发现花华还像个木头似的杵在那里,眉心一皱,出声提醒。 花华苦着一张脸,想哭却哭不出来,“我腿麻了。” 不仅是腿麻,他现在全身都麻的动不了,只有胸腔里一颗心脏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不仅是他,就连胡里在听到她的话后都没动过一下,像是被定住了一般贴在墙上。 应宁察觉到不对,双眼一眯,视线在几人身上来回打量了几眼,“你们……” “应宁。”就在她准备说什么的时候,总裁办公室的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余知晏的身形出现在众人视线中,“来了怎么还不进来?” 等了一会没见到人从监控里人被伴在了外面的余知晏朝着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高跟鞋敲在地面上的声音一步步的靠近,一股优雅的香味也隐隐的传了过来,“总裁您别过来!” 终是对总裁的敬重战胜了恐惧,花华扭头对着余知晏大喊了一声,成功的制止住了她的脚步。 秘书处专心办公的几人也被他这突然一声大喊惊的看了过来。 祝竜在余知晏出现的那一刻视线就落在了她的身上,不曾挪动分毫,见她因为花华的一句话停下了脚步,眨了眨眼后便抬脚朝她走去。 “你干什么?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我就、就报警了啊。”花华喊出第一句后,意识重新掌控了身体,这会见黑衣女妖接近总裁,一双眼睛瞪到极致,张开双臂护在余知晏身前,结结巴巴的道。 祝竜连理都没理他,走到余知晏身前见到有他这么一个碍事的存在,伸出右手将人往旁边一拨,“嘭。” 花华只觉得一股大力推着自己移动,下一刻就和墙壁来了个亲密接触,撞得他眼冒金星,头晕眼花。 “抱歉,一时没控制好力道。”见到他撞在了墙上,祝竜也很惊讶,明明她都用了最小的力气。 “你好。”道完了歉的祝竜在余知晏身前站定,在应宁戒备的跑过来,秘书握起了电话紧张的看着她的时候,微微的扬起了嘴角,“我是祝竜。” “嗯?”余知晏楞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恍然,朝前一步率先握住了小姑娘的手,视线在她那一对圆乎乎的包包头上一顿,“你就是祝竜啊。” 祝竜点了点头,然后对着余知晏说出了第二句话,“我的食物呢?” 刚想夸对方几句来表达自己的喜爱之情的余知晏突然卡了壳,迎着祝竜那双明亮的不含杂质的眸子,她突然大声笑了起来,“真是个有趣的孩子。” “你的食物早就给你准备好了,跟我来。”余知晏最后还是没忍住摸了摸小姑娘的包包头,手心下传来了凉滑柔软的触感,像是上好的绸缎,鼻尖还有一股淡淡的龙涎香,余知晏越看越喜欢,拉着她的手也紧了两分,“不过你比我预料的来晚了两天,要是你今天再不来都都想打电话给景淮问一问了。” “路上有事耽搁了。”祝竜任由她牵着手,神色有些后悔。 早知道就不听周岑山的慢慢来了。 余知晏牵着小姑娘走到门前,进门的时候发现后面自己人一个都没跟上来,倒是小姑娘的同伴一个不落的坠在后面。 “应宁,花华,胡里,愣着干嘛呢,走啊。” 应宁目光不善的瞪了花华一眼,“没事你瞎喊什么,害我以为对方是什么危险分子。”祝竜这名字她几天前还从总裁嘴里听过并期盼过对方的到来呢。 也不知道方才自己的行为有没有给她造成不好的印象。 “花哥,您是不是昨晚没睡好?”秘书尴尬的放下准备叫保安的电话,语气里的嫌弃和应宁如出一辙。 花华:“……” 不,我不是,我没有,你们听我说。 可惜这会除了胡里已经没人想搭理他了,不,就是胡里也不想搭理她。 “那个,你……”花华看着还站在墙边的胡里,表情复杂,嘴巴张张合合,就是没有下文。 “放心,我办了合法居住证,不会吃人。”自从祝竜跟着总裁走后,周围能压制她的威压就散了,胡里放下戒备,暗暗的松了口气。 方才是她太紧张了,没想到能在公司里遇到这么一个妖力深厚的大妖,有些反应过度,在花华面前暴露了身份。 想到这里,她看向花华的眼神顿时一冷,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不顾他的挣扎拖着人往总裁办公室走,“虽然我不吃人,但你要是敢把我的身份泄露出去……” “我保证守口如瓶,一个字都不多说。”花华立马做了一个封嘴的动作,指天发誓。 胡里哼了一声,松开他的胳膊,下一刻,她的胳膊被人拽住了,迎着胡里不善的目光,花华咽了一口口水,硬着头皮说,“万一那个黑衣小姑娘……吃人吗?” 和胡里做了这么久的同事,多少对她有些了解,她说不吃人,那就不会吃人。 但问题是这里的妖不止她一个啊。 “你猜。”胡里瞅了他一眼,将胳膊从他手里拉出来,见他脸色又白了几分,最后还是提点了他两句,“不该说的别说,不该问的别问,不该听的别听,你不主动招惹她,她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花华用力的点了点头。 “来,喜欢吃什么直接拿,不够我再让人去取。”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内,云纹大理石的茶几上摆满了各色零食,向来以高冷示人的总裁正一脸慈爱的给黑衣女孩打开一瓶水,“先喝点水。” “你们也吃,东西还有很多。”余知晏不忘招呼祝竜的同伴。 鱼夏和星杳笑着应了一声,手上却是没动,只是朝祝竜看去。 “吃吧。”在大户那里吃了个九分饱的祝竜十分大气的说。 “好的。”鱼夏和星杳这才一人拿起一包零食吃了起来。 余知晏看到这一幕眼神闪了闪,看向祝竜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凝重。 原以为这三个是以蓝衣服的姑娘为首,没想到却是年纪最小的祝竜。 看来这小姑娘不一般呢。 不过,她更喜欢了。 “胡里,昨晚是怎么回事?”余知晏带着人走进了一旁的小会议室,坐下来后直接问道。 胡里本来没将昨晚发生的事放在心上,应宁叫自己上来时也没说详细,她以为不过是被盯着自己的八卦记者根据拍到的一星半点胡乱攀扯猜测来博流量,听总裁这语气似乎并不是这么简单? “昨晚在酒吧的时候和一个舞女起了争执。”胡里想了想,觉得没什么需要遮掩的,“怎么,那舞女买通了记者要曝光我?” “不是要曝光你,是她死了。”魏翔冷声道。 胡里一愣,没想到是这个答案,这时会议室的门响了两声,“总裁不好了。”秘书神色不安的推开门,“警察来了。”说到这里,她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胡里,“说是胡老师涉嫌杀人,要对她进行例行询问。” 第31章 无罪证明 秘书说完这句话后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三秒。 魏翔的脸色唰的一下变的很难看,“只有警察吗?记者来没来?”说着不等秘书回答就起身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落地窗前朝下面看去。 “总裁不好了。”这时另一个秘书敲门走了进来,“前台那边打电话说门口来了很多记者,说是要采访胡老师涉嫌杀人的事情。” 魏翔此时已经看到了将大门堵得水泄不通的人群,穿着藏蓝色制服的保安正在努力维持秩序,只是那一个个高大强壮的身影在拥挤的人流如螳臂当车。 “围脖也上了。”应宁听到秘书的汇报时第一时间拿出了手机,登录围脖,果然胡里涉嫌杀人的消息已经上了热搜,几个呼吸的功夫又前进了一名。 照这个速度,恐怕用不了半小时就会登上第一。 “肯定有人在背后搞鬼。”魏翔铁青着脸,一双肉拳死死的握在一起。 “先公关,应宁你全力配合魏翔,顺便查一下背后都有谁在推波助澜。我去接待一下警察。”余知晏神色平静,丝毫不见慌张,她起身往外走的时候,经过胡里的位置,停下脚步,低头认真又严肃的问了一句,“人是你杀的吗?” 胡里一愣,随即摇了摇头,坚定的说:“不是我。” “嗯,那就不要怕。”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余知晏也不再耽搁,打开小会议室的门走了出去,胡里看着那道窈窕纤细一点也不高大威猛却仿佛能顶住狂风暴雨的背景,突然眼眶一红。 她使劲按了按眼角,逼回泪水,起身站了起来,挺直背脊走出了小会议室。 外面的沙发上坐了三个穿着便服的警察,两男一女,见到她出来后都站了起来,其中站在前面的中年男人个子不高,皮肤黝黑,嘴唇紧抿,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 只是一双眸子却格外明亮犀利,仿佛能看透人心所有的阴暗欲望。 “余总,你好。”中年男人率先伸出手打招呼,一如既往的严肃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恭敬,“我是重案组的组长吴松,有群众举报贵公司的艺人胡里和一桩杀人案有关,现在我们过来询问她些事情,还望配合。” 听到自己头异于平常的客气语气,站在他身后的年轻女孩眉毛动了动,却没说话。 “应该的。”余知晏和他握了下手,对方掌心粗糙,指节粗厚,那是常年握枪训练战斗在一线才有的手,想到此,她对他更客气了几分,“不过我能问个问题吗?” “您说。” “门口的记者可是收到了你们警方的信息?” “不是。”听到她问的这个问题,吴松神情又严肃了两分,“我们正在调查阶段,胡小姐只是有这方面的嫌疑,在案件未结束之前,我们警方不会透露任何嫌疑人的信息给媒体。” “对,对,案子没结案之前,谁都不能保证真凶是谁,所以为了不冤枉好人,我们都是很注重保护嫌疑人的隐私的。”同样站在他身后的一个瘦高个悄悄的偷看了一眼后面出来的胡里,生怕她误会似的,“而且胡小姐是公众人物,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我们更不会随意透露信息给媒体。” 现在的媒体和以前不一样了,为了争销量博流量,颠倒黑白,是非不分吃着血馒头还嫌噎口是常有的事,根本不会管她是涉嫌杀人还是真的杀人,即便最后证明这是一场误会,那胡里的形象和名誉也会被毁掉大半。 网络暴力屡禁不止,他们作为执法者更不会明知故犯。 “好的,我知道了。”余知晏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不过是想确认下罢了,“需要我们回避吗。” “不用,只是例行询问,你可以旁听。” 吴松这么说道。 站在他身后的年轻女警眉头又是一皱,再次看了他一眼,不过她还是什么都没说,从包里取出了签字笔和笔记本,“那这几位?” 她看了眼坐在一起吃零食的三个古装小姑娘,这三个一不是总司老总,二不是相关人员,总不能让她们也旁听吧。 万一泄露案情怎么办呢。 “祝竜……”余知晏也看到了还坐在沙发上吃东西的祝竜,“你和这两位小姑娘去里面坐一会,我让人再给你泡杯奶茶,香香甜甜的你一定喜欢。” “哦。”祝竜在听到她的话后既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身子未动,只是抬起一双清澈黑亮的大眼仔细看了一眼见到她后仍旧有些拘谨的胡里,“他们为什么找你?” “呃……怀疑我杀了人?” “你又没杀人凭什么怀疑你。”祝竜眨了眨眼睛,表情十分疑惑,“而且杀人是什么很严重的事吗?” 此话一出,屋子里除了鱼夏和星杳外其他的人都齐刷刷的看了过来,尤其是那个年轻的女警官,更是瞪大了眼睛,义正言辞的说,“当然是很严重的事!” “杀人犯法,这是法律绝对不允许的!” “为什么要法律允许,天道允许就可以了啊。”祝竜不明所以的道。 不能随意吃人她知道,姒熙从小就跟她说过,解致还特意带她吃过因为肆意吃人被关进监狱还想越狱的妖,所以她哪怕后来迁怒人族,也没有选择伤害他们。 但若是有人不长眼的率先招惹妖族,妖族是可以反击的,这种因果明了的事情天道是允许的。 </div> </div> 第29节 所以哪怕胡里她杀了人,跟法律有什么关系? “……”胡里一时有些无语,不知道该怎么当着警察的面跟她普及妖在人类社会中生存遵守法律的重要性。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对方肯定在哪个山头窝了不知道多少年没下山的老妖,不然不会说出这么没常识的话。 而且……祝竜这个名字总觉得很耳熟,在家的时候好像听长辈提起过,还没等她从久远的记忆中想起关于祝竜这两个字的只言片语,就听见她身边坐着的那个蓝色道袍的女子先一步反应过来救场,“不好意思,我家大人一直在山中清修,没下过山,不知道世俗的规矩。” “啊对,这孩子自小就住在山上,这是第一次下山,很多事情都不懂,童言无忌,还请吴警官不要见怪。”余知晏有样学样,笑着圆场。 吴松看着祝竜,似乎想要从她的神情中看出点什么,祝竜毫不退避的迎上他的视线,目光坦荡,神情无辜。 吴松收回视线,对着笑容温婉的蓝衣女子道,“她不是叫祝竜吗?为何你方才称她大人?” 星杳神色不变,嘴角的弧度愈发自然,“那是尊称。我们道门向来以实力为尊,辈分为长。” 吴松点了点头,也没说是信了她的话还是没信,总之这个话题就这么揭过去,倒是王佳音握着笔记本有些为难,不知道是该清场呢还是不清。 只是看老大和余知晏都没有反对她们在这里的意思,她眼睫闪了闪后也就顺势坐了下来,不再提这事。 “胡小姐,请问您昨晚八点到凌晨这个时间段在哪?” “我昨晚七点到的酒吧,先去舞池跳了半个小时的舞,然后又点了一瓶酒,大约快九点的时候离开,然后……”胡里说到这里神色一暗,“然后又去了哪?” 王佳音见她不说话,追问道。 “然后我去了城西的烈士墓园,祭奠了一个故去的人。” “有谁证明吗?” “应该没有人。”胡里挽了下耳边的长发,勾唇笑了一下,声音平静,“我想单独见他,特意避开了看守墓园的人,走的时候也没惊动旁人。” “你怎么去的?”问到这里,王佳音的语气不由提高了几分,“你不会酒驾吧?” “没,我没开车。” “那是代驾还是打车?”听她没有酒驾,王佳音看她的眼神才没有方才那么严厉,继续问道。 不论是打车还是代驾,只要找到司机就能证明她说的是真是假,只要证明她没说谎,那么她的嫌疑就洗清了。 死者莫欢欢是在八点半到十一点半被杀的,城西的烈士墓园离酒吧大约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即便在不堵车的情况,来回也要两个多小时。 她九点离开去了墓园,再回到市区的时候怎么也得接近十一点半了,根本没有行凶的时间。 “那个……我……”胡里一只手抓着她的长发打圈圈,眼神闪烁,“我……” 一见她这副心虚的样子,王佳音顿时警觉起来,她看了一眼吴松,吴松对她轻轻点了下头,示意她继续,“你怎么去的?” 王佳音加重了语气道。 “我……”胡里下意识看了坐在对面又打开了一包零食的祝竜,神情懊恼,却是不肯再说什么。 说,说什么,怎么说。 说她不是打车过去的,而是用法术瞬移过去的? 胡里敢肯定,她要是这么说,对面的这三个警察不但不信还对把她当神经病。 吴松一直在密切的观察她的神情变化,对她下意识的一眼自然也捕捉在内,看着对面吃的不亦乐乎似乎没听见他们谈话的黑衣小姑娘,吴松的神色渐渐变的郑重起来。 没有任何证据的,出于多年从警的直觉,他觉得胡里和这个黑衣小姑娘之间一定有某种不为人知的特殊联系。 “那个……不好意思,我能打个电话吗?”见吴松盯上了祝竜,胡里心中一紧,赶紧将他的注意拉了回来。 “可以。”吴松静静的看了胡里一会,就在她以为他不会同意的时候,他同意了,“不过要当着我们的面打。” 胡里知道对方是怕她打电话给别人串供,但她打电话只是为了求救,当不当着他们的面打没多大关系。 冲对方说了声谢谢后,胡里就拿出手机,拨打了那个通讯录首页却第一次呼叫的电话。 “喂?”电话响了三声后,被一道懒散的声音接起,祝竜耳朵动了动,觉得那声音听起来挺几分耳熟。 “陆长官,我这里遇到了点麻烦。”胡里握着电话,仔细斟酌着说辞,“警察怀疑我与一起谋杀案有关,现在正在我公司这里询问,您那边有空过来帮我做个证吗?” “地址?” “余木影视十八楼总裁办。” “等我半小时。”说完,那边就挂了电话。 胡里重新坐下来,对着吴松他们礼貌的笑了笑,“我的证人半小时之后过来。” 吴松点了点头,倏尔问道,“有群众说看见你昨晚和死者发生了争执,能说说是怎么回事吗?” “可以。”这个问题没什么不能见人的,胡里答的也痛快,“是……”说到这里她又卡了一下,不好意思的问,“那个死者叫什么来着?” “……莫欢欢。”王佳音回道,末了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你不认识她?” “算不上认识,只是见过几面,不熟。”胡里实事求是的说。 所以才没记住她的名字。 “那你还……”王佳音意识到后面的话有些不妥,突然熄了声。 胡里倒是没介意,顺势接了下去,“我有空的时候会去那家酒吧,莫欢欢是那里的常驻舞女,十次里能碰上一两次。” “那你们碰上了几次?” “大概三四次吧。”胡里想了想,“你们也知道我是艺人,认识我的人不少,那次她跳完了舞后下台的时候正好经过我身边认出了我,想要我她套近乎,被我拒绝了,估计我拒绝的有些狠,后来她见到我都装作没看到。” 向来也是因此她才将她在酒吧买醉的消息透给了记者,导致她好长一段时间都没过去。 昨晚也是心情不好正好经过那里顺便进去的,好在记者蹲了一段时间没发现她的踪影也就不常去了,只是没想到虽然去的记者不多,却还是有两个毅力坚定的在坚持不懈。 不然她涉嫌杀人的消息也不可能这么快就传的人尽皆知。 “至于昨天晚上的争执也是她先挑起来的。”胡里说到这里的时候神色有些冷,眉眼间还带上了些厌烦,显然昨晚的争执闹得她恨不痛快。 “我本来是坐在一个僻静的角落里喝酒的,也不知怎么就被她看见了,然后她就一脸得意的走了过来,说什么叫我不要太得意,她很快也要进入娱乐圈,成为比自己还要红的明星。” “我当时心情不好,也就没搭理她,不料她反而更来劲了,不停的在那喋喋不休跟个乌鸦似的吵得人心烦,我就说了声“滚”。” “然后她可能是觉得吵不过我,最后气呼呼的走了。” 其实她当时还不想闭嘴的,只是她不像听她唧唧,直接一个眼神过去,用了惑神术,让她彻底安静了下来。 “我被她闹得没了再呆下去的兴致,付了账就离开了。” “你走的是后门?” “嗯。”后门那里只有一个监控,那监控是个摆设,只能看到对面的大马路,根本拍不到附近的人和车,留有十分大的监控死角。 所以她才选在在后门那里瞬移去了城西墓地。 吴松显然也知道了那监控的猫腻,闻言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胡里被他这么一盯,却是想起了什么,“对了,虽然后门没拍到我,但是舞厅内是有监控的,应该拍到了我离开的身影。” 那监控没有死角,且她又不是在室内使用法术,自然也没特意避开。 “若我真的回去了,那监控里也会出现我的身影,所以我不可能杀她的。” 只是她这么说完的时候,对面的警察脸上却同时露出了一种欲言又止的复杂干,“怎么了,监控没拍到吗?不可能呀。” “不是没拍到。”王佳音叹了口气,突然有些同情这个姑娘了,“酒吧的监控坏了,昨晚的数据全部丢失了。” “坏了?”胡里提高了几分声调,不可置信的说,“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坏了?” 早不坏晚不坏,偏偏在昨晚出事的时候坏了,胡里不由怀疑是不是背后有人在故意整她。 事实上不光是胡里这么怀疑,听完了过程的余知晏也这么怀疑,不是他们喜欢把事情往阴谋上靠,而是这事确实巧合的让人怀疑。 尤其是在胡里形象又往上升了一层,正在接洽一部十分重要的电影女主角的时候,就更由不得余知晏不多想了。 甚至余知晏想的比胡里更多,已经将怀疑对象扩到到竞争公司的对手和自己的敌人,在脑海里一点点的过滤筛选可疑人员。 “咚咚。”办公室的大门被敲了几声,傅特助推门进来,扶了扶眼镜,“总裁,有一个姓陆的先生到了,说是来找胡老师的。” “让他进来。”余知晏自然也是听到了胡里打的那通电话,对这个能证明她清白的长官很是好奇。 下一刻,门口走进来一个穿着t恤衫牛仔裤的男人,身材高大,五官硬朗,眼窝被常人深一些,显得那双眼睛愈发深邃。 “是你?”往门口扫了一眼的鱼夏有些惊讶,星杳和祝竜听到她的惊呼后同时回头看,见到来人后眉梢一挑,“是你啊。” 这是祝竜懒洋洋的收回视线,星杳对着他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了然。 每只在特管局登记办理了居住证的合法妖怪都会被安排一个负责任,看来胡里的负责人是他。 倒也是巧。 “老陆,怎么是你。”同样朝门口看去的吴松见到来人后惊讶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几步走到陆明深身前,陆明深见到他后也有几分意外,不过很快就被故友重逢的喜悦代替。 他伸出拳头,吴松也十分配合的伸出拳头,两只拳头在半空中撞在一起,随即陆明深收回拳头张开手臂,吴松上前一步,给了他一个拥抱。 同时狠狠的拍了拍他的后背。 “你小子走了也不知道回来看看,不知道我们都很惦记你啊。” “对啊陆哥,每次吴队遇到棘手的案件时都会念叨一句你要是在这里就好了。” 邱谷看到来人是陆明深后同样很激动,不等吴松和他分开就扑了上来,紧紧的抱了他一下。 “好了,先办正事。”陆明深拍了拍邱谷的肩,“你小子怎么还是这么瘦。” 邱谷嘴角一撇,暗戳戳的瞄了吴松一眼,小声的告状,“还不是吴队平时太压榨我们了。” “滚。”吴松听后笑骂了一声,将人迎到沙发前,“你能给她做不在场证明?” “那你们先得将前因后果跟我好好说说。”陆明深没急着回答,之前在电话里胡里没说详细,现在见到前来调查的是他以前的同事,他就更不能马虎了。 等听完了前因后果,陆明深看着胡里心虚的神色,心里有了谱,“你们稍等我一会,我先问她点事。”说着就将人拉到了一边,用身子挡住众人的打探,“说吧,你是不是用了法术?” “陆长官真是明察秋毫什么都瞒不过您。” “别拍马屁。”陆明深瞅了她一眼,“你大晚上的去烈士墓园干什么?” “那不是心情不好,想去见见故人吗。”胡里说的平淡,但是陆明深却能从里面听出一丝掩藏极深的伤感。 想到这位的履历,在想想烈士墓园,陆明深猜到了她去看的是谁,便不再问下去了。 “手伸出来。”不过虽然不问,胡里的妖誉也不低,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一下。 陆明深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那机型,那外表,俨然就是明英之前悄悄对着祝竜使用过的t518。 t518除了拥有和正常手机一样的通讯聊天功能外,还能辨妖、识妖、测妖,只要打开测妖软件,对准要测的妖扫一扫,这只妖一星期之内有没有杀过人,身上有没有背负血债一目了然。 “滴。”手机发出一声清脆的叫声,下一刻,检测报告就出来了。 ——目标妖物指标正常,无血气。 </div> </div> 第30节 陆明深收起手机,转身的时候已经想好了说辞,“老吴,她是我们局里的特别办案人员,行踪不能向你们透露,不过我可以保证,人不是她杀的。” “要是你们实在信不过,可以将数据损坏的监控给我,我们局里有个高手,看看能不能帮着修复一下,恢复数据。” 吴松对这个答案丝毫不意外,早在看到陆明深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猜到了这个结局,“那就拜托你了。” “跟我客气什么,若是有其他需要的地方你尽管提。”陆明深说完后又想起他的工作特殊,指不定什么时候外出任务,“我不在你找她也行。” 陆明深指了指胡里,一点不客气的把她卖了。 “我?”胡里闻言瞪大了眸子,刚想拒绝就听见陆明深又说,“虽然我们知道你是清白的,但是外面的记者和广大民众不知道。” 所以为了早日破案恢复你的清白,你就多出点力吧。 胡里:“……” 她除了接受还能怎么办。 谁让承了对方的人情呢。 “帮忙可以,我有个要求。” 余知晏突然出声道。 第32章 诽谤是罪 “什么要求?” “你们知道胡里是公众人物,现在楼前又围了大量的记者等着后续报道,我希望你们走的时候跟他们澄清一下,并且在警局的官网上转发一下我们公司的公关声明。” “这个……”吴松有些犹豫,帮一个艺人在官网澄清他们可从未有过先例,但是余知晏的身份又不好让他拒绝,“我回头跟局里请示一下,尽量满足您的要求。” 没得到肯定的答复余知晏有些不满意,但她也知道这事一个重案组的组长做不了主,就在她准备私下里动用一下家里的关系走走后门的时候,她听见坐在沙发上吃东西的小姑娘开口了,“陆明深,这个要求很难吗?” “不难。”陆明深下意识的挺直了背脊,“我会和蒋局长说一下这件事的。”警局的现任局长正是姓蒋,好在这事虽没有先例,却不超纲,“您放心,身为人民警察有义务保护公民的生命和名誉安全。”虽然她不是人,但也是合法妖民不是。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祝竜这才对着他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看到他对她这么恭敬的吴松楞了一下,下一刻就被他拽着袖子出了办公室。 “老陆,你和我说实话,那小姑娘什么来头?” “她的身份特殊,需要保密。”陆明深直到上了电梯,看着楼层一层层往下,快到一楼的时候才跟吴松说,“但我可以告诉你的是,哪怕你得罪了我们局长,也不能得罪她。” 陆明深四年前被特招进了特管局,但对外说的是进了国an局。这话细究下来也没错,他们特管局确实挂在国an下面,只不过独立运营。 但这事吴松并不知道,他以为他说的局长是国an的那位,闻言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 看好友这么紧张,陆明深拍了拍他的后背,笑着说,“不用这么害怕,只要你不去主动招惹她,那位平时还是很好说话的。”尤其是有东西吃的时候。 “不过你知道她为什么会来这里吗?” 吴松摇了摇头,“我来的时候她就呆在那里了,应该是和余知晏认识。” 想到余知晏,他刚放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说起来这位的身份也不简单,局里那帮老油条知道是要查她的人一个个溜得比兔子还快,最后这苦差就落到了他们组身上。 现在外面还围了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记者,这事要是处理不好,回去肯定得挨批。 “吴队想开点,谁让咱们局长是余老先生的弟子呢。”邱谷想到一会要面对那群如狼似虎的记者,就十分担心自己的小身板。 “不仅如此,人家的丈夫林同舟还是军区首长,儿子同样在部队任职,后台不是一般的强大。”这些资料还是她哥知道她来余木影视查人后特意给她普及的,生怕她不小心得罪了人。 “林同舟?部队?”听到林性的陆明深灵光一闪,忽然明白过来祝竜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明白过来祝竜为什么要帮余知晏。 这世界真小,没想到她居然是林景淮的母亲。 前脚刚送走了吴松他们,后脚魏翔就将公关的文章送过来了,一看就知道提前下了功夫。 “可以,就这么发吧。” 魏翔得到允许后又抱着平板回了公关部,准备开始带着手下和那些别有用心的黑子和媒体撕逼。 “你这几天的工作先停一停,等过去这阵风头再说。”怕她多想,余知晏又接着说,“就当放假了。” 胡里笑了笑,一脸的轻松,“那就多谢余总体谅了。” 然后目光转到祝竜身上的时候顿了一下,深吸了口气,上前一步恭敬的弯腰行礼,“谢谢您方才替我说话。” “不用谢,我以前也没少受你家祖先照顾,就当还债了。”祝竜不在意的摆摆手,甚至对能照顾到好友的小辈还有些开心,“对了,白恒出关了吗?”当初她出事的时候恰巧他闭关,这一错过就是好几千年,还真挺想他的……酒。 听到她说出了白恒这个名字,本来以为对方认识她家祖辈是随口忽悠她的胡里一怔,第一次放下忌惮正式的打量对方,“您认识小叔祖?” 见对方点头她又继续道,“我也就在我出生的时候见过小叔祖一面,后来便听家里的长辈说他出去云游了,这么多年一直没回来过。” “您是在他离家云游时认识的他吗?” “不是,我很早之前就认识他了。”祝竜偏头想了想,“那时候他应该刚成年吧。”稚气未脱,一派少年心性,所以才能和姒熙与她玩到一起。 胡里听到这里脸色一变,直接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要是没记错的话,距离小叔祖成年已经五千多年了,也就是说,对方是只活了五千多年的老妖? 可她的容貌也太年轻了。 根本不像是返老还童或是驻颜有术的那种,反而像是因为血脉太高幼年期比正常妖族慢上一大截的上古大妖。 想到这里胡里又认真的瞧了祝竜一眼,越看越觉得对方是后者,再加上陆明深对她异于常妖的恭敬,答案几乎可以确定了,“青丘白十八见过前辈!” 几乎下意识的,她重新对着她又行了一礼,这次是妖族拜见身份贵重的大妖时用的大礼,不仅如此,她还将离家后就埋在心底的名字也喊了出来。 打完电话的应宁从小会议室出来正好看见这一幕,忍不住擦了擦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 向来视礼节如粪土以高冷美艳著称的胡里居然还有这么恭敬有礼温婉小意的时候,简直让人大跌眼镜。 倒是紧跟在她后面的花华见状没什么太大的惊讶。 之前更大的惊讶都过去了,现在这点算什么呢。 花华觉得经过这一遭,就是突然告诉他鹿蜀也是妖自己也能面不改色的坦然接受。 “倒也真是巧了,胡里家的一个长辈居然和祝竜是朋友。”余知晏看见好友脸上的惊讶,尽管心中仍有很多疑虑,却仍旧笑着替祝竜解释,“别看她年纪小,辈分却是极大。连我都惊了一跳呢。” 许多大家族中辈分高的人年纪小,甚至还有一个年过花甲的老大爷叫一个刚出生的娃娃爷爷的例子,所以应宁听她这么一说除了叹一句缘分真巧后倒也不再多想,转头跟余知晏讨论起后面公关的事情。 祝竜想着自己现在好歹也是一个长辈,便对着胡里招了招手,将手边的零食分给了她一些,“吃点东西,心情会变的很好。” 本来还有些拘谨的胡里听她这么一说,不知为何突然就不觉得紧张了,“嗯。”她朝祝竜露出一个笑脸,那堪称乖巧文静的笑容落在胡里明艳张扬的五官上,不但不显得别扭,反而还有种想要人捏一把的反差萌。 然而这笑容落在鱼夏眼里,却又变了一种味道。 总觉的又来了一个和她争宠的,难道她祝竜大人身边头一号跟班的地位又要被动摇了吗。 …… 半个小时后,公安局官方围脖转发了胡里的清白公告,同时还附上了一句话——一切没有事实根据的猜测都是诽谤,诽谤信息实际被点击、浏览次数达到五千次以上,或者被转发次数达到五百次以上的,视情节严重,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生怕别人不清楚,后面还附上上了详细的解释说明。 余木影视刚发出的胡里的澄清声明时,舆论并没有第一时间被导正过来,甚至因为里面有不少被买通的大v和黑子还有一些自以为是的键盘侠的捣乱,不但没有挽回胡里的名誉,反而让她被泼了一盆又一盆的黑水。 粉丝大量脱粉,后援会解散了好几个,围脖下的评论更是毁誉参半,惨不忍睹。 哪怕后来公安局紧跟着转发了澄清声明,甚至后面还带上了附加声明,那些利欲熏心鬼迷心窍的黑子和大v也抱着法不责众或是侥幸心态仍旧蹦跶的欢快,没有丝毫的收敛。 “都记下来了吗?”余知晏看着网上大力抹黑胡里的那些账号,眼神冷厉如刀,“让法律部挨个发律师函,若再不收敛,一个都不要放过!” 虽然一网打尽会引起媒体界的仇恨值,不符合生意人的和气生财,但她余知晏什么时候怕过? 已经给过一次机会自己不懂得把握,这种给脸还不要脸的就别怪她心狠手辣不留情面。 “嗯,我知道了。”应宁应了一声,起身出去安排了。 本来从利益角度上讲,她应该劝一下总裁的,但是泥人还有三分火气,更何况对方欺人太甚,是个人都忍不下这口气。 真以为他们平时不爱计较就真的成佛了吗? “喂,蒋叔叔吗,我是知晏。”应宁出去后,余知晏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的车马云龙,拿出手机拨出了一个电话,“对,有件事还要再麻烦你一下……” 挂断电话后,余知晏又拨出了几个电话。 十分钟后,那些受到律师函仍旧没有收敛的围脖大v一个不留的全部被封号,积累多年的粉丝瞬间没了不说,没过多久都被出现在自己门口的警察请去喝茶。 此消息很快的便传到了网上,那些还在奋力抹黑胡里的黑子和大号像是掉线了一般,瞬间没了动静。 反应快的赶紧删博道歉,但为时已晚。 看着好不容易积累积攒出来的那点名气因为自己的贪心全部付诸东流,甚至还被网警锁定了ip随时面临被请去喝茶的危机,那些自认隔着网络可以为所欲为仗着人多势众不讲法律放在眼里的黑子和键盘侠第一次后悔了。 国家相关部门早就有想整改网络舆论的想法,只是一直没有一个好的时机,这次他们主动送人头,十分欣喜的拿他们做了儆猴的鸡。 力度之大,速度之快,态度之严让那些心理阴暗的人隔着屏幕都瑟瑟发抖。 “系统!”市区内一幢豪华小区内,一间公主风的复式房内传出一道气急败坏的声音,“你不是说不会有问题吗?!” 第33章 新的线索 宋佳沂啪的一下将手里的平板摔了出去,幸亏地上的铺的地毯价值不菲,这才没有让平板粉身碎骨,“我觉得你需要给我一个解释,” “解释?”系统的声音不辨喜怒,平的像一条直线,“我看你想要的不是解释,而是好处吧。” 被看穿了真是目的的宋佳沂眼神一闪,“怎么可能,我是这样的人吗。” 系统:“呵。” 毋庸置疑。 “……”宋佳沂假装没听见系统的嘲讽,弯腰从地上捡起平板,指着上面的一处说,“现在网上对胡里不利的言论都没了,她的名气不降反增,我想要从她手里抢角色更是难上加难了。”亏她在知道那个舞女死的时候将自己拍到她和舞女起争执的视频透漏给了八卦记者,想让她陷入黑料,让众人的注意从自己身上挪开。 没想到她运气倒是不错,居然这么快就躲开了。 “没有这一遭,你想抢也不容易。”系统记仇,不想让她应急接过这茬,“谁让现在的你被秦燕蓁给放弃了呢。” 没了对方的搭桥铺路谈资源,对刚操作失利的宋佳沂来说简直就是祸不单行雪上加霜。 “当初可是你让我去灾区直播的。”听见系统揭她的伤疤,宋佳沂也来了气,“而且是谁说自己独一无二没有人是你的对手的?怎么见了那个妖怪就怂的不敢吱声了?” 想起那个妖怪,宋佳沂气的脸都有一丝扭曲,早知道这个世界有妖,她当初就不把这个系统当神供着了。 以她上天的宠儿的身份,说不定也有仙缘能拜入仙门,飞升成仙。 </div> </div> 第31节 “我劝你别做白日梦了。”察觉到她的心声,系统毫不留情的泼了一盆冷水,“你是重生之人,寻常人查觉不出你的异常,那些修道之人可不会看不出来。要不是有我给你遮挡,你早就暴露身份被捉去研究了。” 宋佳沂脸色一变,升腾至胸腔的怒气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的气球,瞬间破了,“哈哈,我刚才一时气急说错了话,系统你别和我计较啊。” “我自然不会小气的和你计较你言语的不敬。”系统慢悠悠的说,“只是经你方才提醒,我这才想起你上个任务没完成,忘了对你实施三级处罚了。” 宋佳沂双腿一软,膝盖直接磕在了地毯上,“系、系统,我错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系统高冷的说,“规矩不可破。”说完就按下了惩罚按钮。 宋佳沂只觉得胸口一痛,整个人从地摊上倒飞了出去,“嘭”的一声摔在了墙上。 捂着被撞的移位的脏腑,宋佳沂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下一刻脑袋就偏向了一边,“啪,啪,啪。” 三声响亮的耳光声响过,宋佳沂白皙漂亮的脸上顿时出现了几道巴掌印,一张巴掌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四宠,偶的脸……” 宋佳沂疼的嘶了口气,捂着脸口齿不清的说了一半,剩下的话全咽了回去。 麻的,实在是太疼了,肯定出血了! “你不是怕上次的事件没有完全平息影响你的人气吗,现在正好在家休息一下让网友忘记你的事。”系统声音平静的说,仿佛一点也没看到肿成猪头的宿主。 宋佳沂敢怒不敢言,只是低垂的眼眸深处,燃起了一簇阴冷的仇恨。 也不知是对系统,还是对着其他人。 公安局内,重案组。 吴松看着法医刚送过来的验尸报告,按了按眉心。 “头,我觉得我们有必要深挖一下莫欢欢的生平了。”同样看到了验尸报告的王佳音说道,“她一个酒吧的舞女,哪惹出这么多的仇恨,让两拨人一起杀她。” 其中一拨还用了市面上从未出现过的新型毒、品。 “我同意。”邱谷神色严肃的补充,“这个用刀捅了她好几刀造成她直接死亡的凶手倒还好说,最主要的是给她注射这种能使人慢性死亡的未知毒、品来源一定要查出来。” 不然这毒、品流入到市面上,后果可就严重了。 “不过说起来也真够巧的,法医说要不是莫欢欢的尸体被送来的及时,再过两天她体内的药性就要消失殆尽了。”邱谷想到法医临走前告诉他的话,忍不住叹了声好险。 同时也对这另一拨以毒杀人的凶手更警惕了。 毒性一旦在体内消失,那这人是怎么死的,他杀还是自杀就都是个未知数了。 最可怕的是他们一旦没法查明死者的真正死因而判断是意外或是自杀,那真凶就永远会逍遥法外,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肆意的收割一条又一条人命。 “头,有新发现了。”前去搜查莫欢欢住处的一个警察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个蓝色的优盘,“莫欢欢最近在密切关注一个人的信息,这里面全是她收集的那个人的资料。” 身材微胖的曹哲拿过桌子上的杯子看都不看是谁的就喝了一大口,“更可疑的是那个人和她毫无交集。” “那人是谁?” “呃……”曹哲神情复杂的看了队长一眼,“是鹿蜀。” “谁?”王佳音以为自己没听清,忍不住重复了一遍,“哪个鹿蜀?” “还能是哪个鹿蜀。”曹哲知道王佳音是他的粉丝,没好气的说,“就是那个上至八十岁的老太太,下至八岁的小姑娘都特别喜欢他的那个鹿蜀。” 也是你们才去的余木影视的另一号头号明星。 曹哲默默的在心里加了一句。 “所以说我们还要再去一趟余木影视?”邱谷说不出是高兴还是苦恼,为难的看向了队长。 能这么快再见到女神当然好,可一想到余木影视的后台,他就觉得自己头顶凉飕飕的。 这莫欢欢也挺能耐,余木影视现在最火的两个明星都和她扯上了关系,也不知道是倒了几辈子的霉。 “走吧。”吴松倒是没有手下的人这么悲观,虽然余知晏后台很大,但再大也要按照规矩来,关系不能越过法律。 只是走出警局大门的时候,吴松想了想,还是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喂,老陆……” 应宁接到秘书处的电话说是警察又找上门来的时候正在商场陪着总裁给祝竜买衣服,余知晏拿起一套刚出的新款往祝竜身上比划了下,随即豪气的一挥,“这件也包起来。” 应宁看了那边一眼,握着电话走到了稍远一点的地方,“怎么回事?是胡里的事有了变故?” “不是胡里,是鹿蜀?”应宁听到了意料之外的名字,尾音都提了两分,“你先让魏翔去应付一下警察,我现在就回去。” 应宁直到挂断了电话都有点不敢相信这件凶杀案会和鹿蜀扯上关系。 她家小鹿是多乖巧的一个人啊,从不出入酒吧迪厅等场所,晚上从不夜不归宿,除了工作就是窝在家里看书,要不就是听听音乐。 生活规律简单的堪比学生,不知道比胡里省心了多少倍! “出什么事了?”余知晏看到应宁接了一个电话后神色变得恍惚,连前面有个衣架都没注意到。 她拉了她一把,将人拽到自己旁边。 “总裁,警察又来了。”应宁看着余知晏,一言难尽的说,“还是之前的那桩案子,他们有了新的线索,只是这新线索好像和鹿蜀有关。” “鹿蜀?”两道截然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 余知晏闻声看向了和她一同出声的祝竜,“你认识他?” 祝竜摇了摇头,悄悄的舔了舔唇角。 不认识,但是……她吃过。 “余姐,既然公司有事,那我们就先回去吧。”想到鹿蜀的滋味,祝竜眼神都跟着亮了两分。 “行,衣服都买的差不多了,下次再带你来买些配套的首饰。”余知晏可没忽略掉之前小姑娘看到那些珠宝时走不动路的情景。 这次时间不够,下次她一定让小姑娘躺在珠宝上打滚。 应宁听见这一大一小的对话,虽然已经适应了两天,仍旧有些不习惯。 她理解总裁想要一个女儿的心情,也明白祝竜这小姑娘不论外形还是内里都十分贴合总裁的喜好,但在对方拒绝叫她阿姨后直接让人喊她姐姐,是不是不太好? 你这么皮,不怕景淮回来找你算账吗? …… 帝都某处的一间宅院内,一个穿了一身褐色西服的中年男人恭敬的站在一个穿着家居服,手里拿着一个喷水壶的男人后面。 “事情都处理好了?” 家居服男人十分随意的给一盆兰花浇了浇水。 中年男人弯了弯腰,“您放心,时间已到,就算警局那边的设备再怎么先进,也查不出丝毫蛛丝马迹了。” 别说药效现在已经在体内完全被新陈代谢掉,就是还有那么一点,那些科技设备也检查不出来。 谁让他们这次的新药里面加了新成分呢。 前面的家居男仿佛没听见,捂着洒水壶的手稳如泰山,仿佛他们在谈论的不是一条人命,而是一件毫不起眼的小事。 抬手浇水间,露出了家居男的手腕,那里赫然带着一块香槟色的劳力士sky-dweller。 第34章 妖口失踪 “网上的首尾扫干净了吗?”赵淳义放下喷水壶,转过身来问道。 只要不涉及时政机密就一向对网络舆论持放养态度的□□这次居然一反常态的动起了真格,要不是上面的人及时通知他,这次搞不好会被抓到马尾。 “您放心,我是用其他人的马甲下的单,钱款走的也是海外账户,就算警察查到了也只会以为是女明星之间的互踩,不会想到背后还有我们的手笔。” “不过……”中年男人小心的觑了赵淳义一眼,硬着头皮道,“我们对鹿蜀的计划得延后一些了。” 他刚收到消息,莫欢欢那个蠢货居然私下里收集了不少鹿蜀的信息,这条线索被警察挖了出来,现在他正处于警方的视线内,不好立即动手。 “这事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赵淳义皱了皱眉,却是没说他什么。 毕竟这事追究起来还是他的责任。 不过这鹿蜀运气倒也是不错,居然让他逃过一劫。 但也到此为止了,下一次,他一定不会再失手。 …… 余木影视大门前,一前一后停了两辆车,陆明深从后面那辆黑色的越野车上下来,正好和祝竜望过来的视线撞上。 “祝竜大人。”陆明深脸上的惊讶一闪而过,随即上前问好。 祝竜点了点头,“鹿蜀也是你归你负责?” 这两天星杳给她普及了不少常识,其中光特管局就占了三分之一。 陆明深对着下车走过来的余知晏和应宁打了个招呼,“是。” “不过我觉得鹿蜀和这件事应该没什么关系。”想到鹿蜀平时的为妖,陆明深并不认为以他的性格和喜好会和莫欢欢有交集,“我这次来主要是有些事想和胡里确认一下。”说到这里,他微微一停,往下压了压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清的分贝说,“莫欢欢的案件现在移交我们特管局处理,我是这件案子的主要经办人。” 祝竜挑了挑眉毛,看着走在前面的俩人,同样压低了声音说,“怎么,那人不是人杀的?” “呃……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陆明深来的路上已经将整个案件的调查和文件都看了一遍,自然也知道了她的死因,“她的直接死亡原因是被连捅了数刀所造成的失血过多,但她体内还有也一种不为人知的慢性毒、药。” “这么说吧,如果没有后来那个凶手的刀杀,莫欢欢也活不了多久。” 而前者所用的手段明显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所以莫欢欢到底是不是人杀的,还真不好说。 但她的身上背负着秘密却是毋庸置疑的。 “你们怎么查到她身上的?”经过这两天的普及,祝竜对现在这个国家的运行机构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如果没有特殊原因或是查到了什么线索,特管局是不会随意插手公安局的案子的。 陆明深诧异的看了她一眼,有些惊讶于她的敏锐,想到这位的身份,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您还记得之前黄水县擒获的那只蛟和大蛇吧。” 祝竜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 “我们怀疑那只蛟不是正常发育长大的,而是被人工培育出来的。同时这背后还有一个隐藏在暗处的秘密组织操控这一切。”这一点从后面大量追杀他们的黑衣人身上得到了证实。 周岑山带着明英和祝竜在前头打前阵,他和易阳他们在背后顺藤摸瓜,经过一路的调查,还真让他们查到了一点线索。 “最近各地有不少妖口失踪,至今下落不明。”这其中有在特管局做过登记的,有一些是没有登记的野生妖,“前天我们也接到了一起妖口失踪案,失踪的是个刚化形没多久的狸猫精。” 帝都作为国内最繁华的大都市之一,别说是妖了,就是人失踪都是常有的事。再加上妖天生野性难驯,不安于室,到处乱跑或是窝在那个地方修炼个三五年都不出来都是常有的事。 所以这事放在从前,他肯定是不太往心里去的。 但这一路调查让他对妖的失踪上了心,然后认真查了查,最后查到了这只狸猫最后出现的地方正是莫欢欢的住处。 </div> </div> 第32节 身为警察的直觉告诉陆明深,这绝不是巧合。 于是他又顺着这个线索追查了一番,最后发现莫欢欢果然和狸猫认识。 而早在半个月前狸猫就没了动向,当时他的家人以为他出去玩了或是去了郊外的山中猎食,并没有太放在心上,直到前天狸猫还没有消息传回来才意识到不对,报了案。 而莫欢欢在他失踪后不久就被杀害,体内还被下了不知道多久的慢性毒,陆明深怎么看就觉得两者之前有某种联系。 所以他向上面打了一个申请,将案子转到了他们特管局。 “对了余总,这案子现在换我接手,所以吴队他们就不来了,一会我去找鹿蜀谈谈。”和祝竜解释完后,陆明深一行人也乘上了通向十八楼的电梯,“您在十一楼这里停一下,我简单的问他们几个问题就好。” “他们?”应宁得到余知晏的同意后,在十一键上按了一下,随即拧着一双眉转过来,“你不是来找鹿蜀的?” “有几个问题想再问一下胡里。”陆明深好脾气的道。 “叮。”电梯在十一楼停了下来,金属灰的电梯门朝两边缓缓打开,应宁看了陆明深一眼,率先走了出去。 陆明深朝旁边一让,对这祝竜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祝竜抽了抽鼻子,出了电梯。 余知晏垂眸不知想了些什么,也跟在祝竜身后下了电梯。 “应总,你怎么来了?”出来接水的胡里视线随意的一瞥,看到从电梯上下来的应宁,稍稍站直了身子。 “祝竜大人!。”下一刻,一道眼熟的身影进入了她的视线,胡里瞬间站直了身子,握着杯子走上前,“您找晚辈有事吗?” 应宁看着瞬间站的笔直神态恭敬无比的胡里,突然有些牙疼。 这家伙每次让她做仪态训练都给她找各种理由推脱,坐没坐相,站没站相,要不是那张脸实在能抗,她都不想签她。 “来问你点事。”陆明深神色如常的道,“有没有空着的房间?” 胡里看了余知晏一眼,余知晏轻轻颔了下首,胡里这才带着人打开了一间空着的房间,“对了,麻烦帮我叫一下鹿蜀。”进屋的时候,陆明深对着身后要跟上来的应宁笑着拜托。 应宁停下脚,目光直直的望着他,安静的空气中似乎闪过一串火花,最后还是余知晏出来打了圆场,“阿宁,去叫鹿蜀吧。” 听到总裁这么说,应宁这才收回视线,转身朝着走廊尽头的一间练歌房走去。 “阿竜你一会上楼来找我,我给你做个拿手点心吃。”看着挡在门口看似随意全身却写满了“闲人勿进”信息的陆明深见到祝竜走过时乖乖的让开了路,然后又倚在门前的时候,余知晏就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 事实上她对进不进去并没有太大的意愿,既然对方不想让她旁听,那她不听就是。 应宁要进去也不过是担心鹿蜀,怕他单纯被套了什么话对自己不利。 但余知晏觉得,有祝竜在,该担心的就不是她们,而是对方。 “陆长官,您找我什么事?” “你再和我详细说一下那天晚上见到莫欢欢的情形。”陆明深也不拐弯抹角,直接看门见山,“那天你们说了什么,你又做了什么,有没有察觉出莫欢欢有什么不对,任何你觉得奇怪的地方都不要遗漏。” 没想到还是因为莫欢欢的事情的胡里一愣,见到陆明深脸上的郑重后也不由挺直了背脊,认真的回忆那天晚上的事。 “那天我从舞池上下来,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点了一杯鸡尾酒,还没喝几口,莫欢欢就来了。” 五颜六色的灯光将酒吧渲染的暧昧,昏暗中暗香浮动,连空气中都飘着熏人的酒意。 莫欢欢就是在那一明一灭的灯光下站在了她的身前。 “哟,我以为这是谁你,原来是胡大明星呀。” 胡里浅啜了一口酒,眸子半阖,没搭理她。 莫欢欢被忽视后气得柳眉倒竖,“得意什么,不过是个……”莫欢欢顿了一下,很快接着说道,“你也就能得意这两天了,很快你的一切都会被我给取代,那时候我就是高高在上受人拥护的女神,而你就是地沟里人人都能踩一脚的臭老鼠!” “哦,说不定到时候你连老鼠都不如呢。”莫欢欢声音尖锐,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胡里撩起眼皮,不紧不慢的回了一句,“你谁呀?” 莫欢欢:“……” 突然有种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觉。 “谁家的疯狗没拴好跑出来乱吠,也不知道打了狂犬疫苗没有。” “你!”莫欢欢脸色一阵青一阵红,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自己自己是个什么好东西吗?不过是个万点朱唇万人尝,一双玉臂千人枕的bz罢了,有什么资格坐在那里骂我!” “就你这样的,注定得不到真爱,这辈子都不会有人真心爱你!” 第35章 招魂问鬼 “啪。” 握在她手心的酒杯瞬间布满裂纹,哗啦一声碎了。 本来吧作为活了好几百年的老妖怪,她轻易不会和一个凡人计较,太跌份了不是。可千不该万不该对方不该扯出那个人,勾出她心底的痛。 胡里抬起头,那双随时散着风情的眸子此刻冰冷一片,眼底深处隐隐有血色翻滚。 “嘎吱,嘎吱。”酒吧的灯管忽然剧烈闪动了几下,一股不属于夏季的低寒以胡里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冻得莫欢欢打了一个哆嗦。 “你,你想干什么?”莫欢欢吓的后退了一步,外强中干的继续放狠话,“这里到处都是监控,你要是敢对我动手我就立马向记者曝光你!” 也不知是她的哪句话起了作用,胡里眼底的血色一顿,继而悄悄的散了些许,“莫欢欢。” 胡里叫了她一声,语气温柔,带着魅惑人心的力量,莫欢欢下意识的抬头,不期然的撞进了一双漂亮至极的眸子里,那眸子静静的看着她,她却觉得自己好像撞进了一片旋涡,搅的她心神俱乱,魂不守舍。 下一刻,她的眼中也没了神采,整个人木木的站在原地。 “滚。” 胡里红唇轻启,语锋冰冷,和之前的温柔判若两人。 莫欢欢却像是听到了天籁般,乖乖的转身走了。 “对了,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她好像知道我不是人。”将那晚的情形仔细的回忆了一遍,胡里想到了她那句有些前言不搭后语的停顿。 “你说你对她用了惑神术?”陆明深记下这个疑点,转而又问起了另一个问题。 “嗯。”胡里说,“只是最初级的惑神术,最多也就维持两个小时,到了时间就自动解除了。” 见陆明深神色有些不对,胡里不免也有几分紧张,“那惑神术只是让她思维迟缓,行动迟钝……”话说到一半,胡里想到了什么,脸色顿时一变。 “看来你已经意识到了。”陆明深见她蓦然失声,食指刮了刮下巴,“凶手应该就是趁着莫欢欢中了你的惑神术,各方面反应迟钝的时候动的手。换言之……”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为而死。” 胡里顺势接上了他后面的话。 就在她话落的那一瞬间,一道淡淡的血色如丝线般缠绕在了她的身上。 那是莫欢欢因她而死而产生的业障。 如果这个时候陆明深在拿出手机扫一扫,那结果肯定和之前大相径庭。 “咚咚。”屋外传来两声敲门声,然后一道极为好听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进来,“胡姐,你在里面吗?” 那声音清扬悦耳,带着不自知的迷人,简直是“让人听了耳朵会怀孕”的现实版。 “进来吧。”陆明深看了一眼胡里,扬声道。 鹿蜀推开门,走了进来。 然后下一刻就被一双眼睛盯得立在了原地,浑身僵硬的不敢动弹。 “陆、陆长官?”他颤着声音叫了一声陆明深,本就白净的小脸上血色尽失,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威胁,“我、我这段时间一直都安分守己,遵纪守法,没杀人,没吃人,也没伤害人。” 所以您能让身边的那位收一收目光,不再像看盘子里的食物般盯着他了吗。 他害怕。 陆明深咳嗽了一声,看着从鹿蜀出声就坐直了身子目光灼热的看着他的祝竜,那宛若黑曜石的眸子里盛着浅显的一看就懂的含义。 ——食物,好吃,想吃。 “祝竜大人,鹿蜀是受特管局管理的良妖,您……” “我知道不能吃。”祝竜挥挥手打断他的话,只是一双眸子却没从鹿蜀身上挪开,“你可有族妖在这附近?” 鹿蜀将头摇成了拨浪鼓,“启、启禀、禀大人,鹿蜀一族只有小妖一个存活。” “你说啥?”祝竜有些不敢相信的掏了掏耳朵,黑眸中全是对他的怀疑,“你们鹿蜀一族繁衍力极高,堪称妖族之最,怎么可能只剩下你一个?” “还是说你在乎那些等级低下灵智未开的鹿蜀,在驴我?” “不,您误会了。”听出了对方语气中的森冷,即使还不知道她的身份,那股强大的属于上古大妖的威压就足以让鹿蜀满头大汗,不敢抵抗,“我并不是在乎那些末等小妖。” 在妖族中,只有觉醒了先祖血脉,完美的继承了传承的那一个才能拥有本族物种的名字,以种族为名。 他身为鹿蜀族中血脉最纯正的一个,自然是继承了鹿蜀的名字,其他的族妖即便叫鹿蜀,也不是真正的鹿蜀。 更何况妖族中强者为尊,适者生存,那些未开灵智的小妖被大妖猎杀成为他们的食物是十分正常的一件事,他并不会因为一些不相干的小妖去得罪一个大妖。 打个比方,若是一群萝卜里面突然有一个萝卜成精,那么从另一种意义上来说他就不是一个萝卜了,那些仍旧长在土里不能动弹的萝卜也不能说是他的同类,严格来讲他的同类是那些同样开启了灵智能化形的妖。 萝卜被兔子吃,兔子被狼吃,狼被老虎吃,这都是生物界中正常的食物链,哪怕有一条食物链中的某一个跳出了食物链,进入了另一个领域,也不代表他能将自己原本的那条食物链打断、扰乱。 这是不被天道允许的。 “只是这些年那些有鹿蜀血脉的小妖都被吃光了。”不光是大妖吃他们,有时候甚至连人都吃他们。 “大人,这个我也可以作证。”好歹是认识几十年,共事了好几年的伙伴,胡里并不想作壁上观。 “其实认真说起来,比起大妖,人吃的更厉害。” 华夏本来就是一个好吃的民族,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跑的,几乎就没有不能吃的。 再加上鹿蜀独有的能力,被人灭族简直再正常不过。 鹿蜀,其状如马而白首,其文如虎而赤尾,其音如谣,佩之宜子孙。 鹿蜀的皮毛佩戴在身上可以使子孙昌盛,换句话说是能生子。皮肉吃了效果更好。 而不孕不育,不论是放在古代还是现代,都是不会过时的病种。 人一旦疯起来,连自己都能吃,在他们眼里,鹿蜀和他们吃的吃鸡鸭牛猪没什么区别,唯一的区别也恐怕是鹿蜀的独特作用价值更高罢了。 也就是鹿蜀血脉纯正早早的为化形躲在深山中修炼才避开一劫。 “可惜了。”祝竜遗憾的收回视线,整个妖没骨头似的重新躺回了沙发上,抱着一个枕头暗自惋惜。 没了那股灼热的视线压迫,鹿蜀整个妖都松了口气,他小心翼翼的瞧了祝竜一眼,然后轻手轻脚的绕到了胡里身边坐下,一只手紧紧的抓住了她的一只袖子。 </div> </div> 第33节 胡里看中自己被攥出了褶皱的袖子,很想对他说一句——兄弟,你抱错大腿了,你姐姐我对上大佬也是被按在地上摩擦的那类。 但看着他惨白惊惧的脸色,像极了自己刚见到大佬的时候,胡里心一软,也就任他去了。 陆明深等鹿蜀缓冲了一会才询问关于莫欢欢的事情,不出意外的,鹿蜀并不认识那个人。 “所以那个莫欢欢到底是干什么的?”听陆明深说了那只狸猫的事情后,胡里也觉得这是不太对了。 “难道有人在暗中针对我们妖?” 狐族向来聪慧敏锐,能在这么少的线索这么短的时间内想到这一点很正常,“有这个可能,所以你们最近外出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即使在家里也不要放松防备。” “怕什么,他们敢来直接拍死就是。”祝竜从抱枕下面露出半张脸,瞅了胡里一眼,“你现在最该担心的是怎么将自己身上的业障消除。” 妖修炼本就比人难。如今她又沾惹了人的命障,若不及时消除,往后修炼恐怕更是艰难。 “哎胡姐,你怎么染上业障了?”鹿蜀这两天一直在训练室训练,并没关注网上的新闻,等他出来时事情已经平息了,而且以他的修为也看不到胡里身上的业障。 “是刚刚陆长官提起的那个莫欢欢的?”鹿蜀修为虽然不是很高,妖也单纯,但却不傻,稍一思索就明白过来。 “陆长官,要怎么做才能消除胡姐身上的业障?” 陆明深刮了刮下巴,“恐怕得找出杀害莫欢欢的真凶才行。” 鹿蜀闻言眼睛一亮,希翼的看着陆明深,“怎么查?” 陆明深:“……” 本以为能从胡里这得到什么新线索,线索是有了,可案件更复杂了。 “这有什么难的?”见他们一个个的都皱眉苦脸的,祝竜随口说,“招那个莫欢欢的魂过来问问不就知道了嘛。” 枉死之人七天之内会在死亡的地方游荡徘徊,直到黑白无常过来将他们带走,“就算没招到,找掌管此处的黑白无常问一问也行啊。” 陆明深抬起头,双手一击,“对呀,我怎么没想到这点,多谢祝竜大人提醒。”然后他就起身回特管局找人招魂去了。 走了一个人,房间内只剩了三只心情迥异的妖。 大妖怪心情低落的从沙发上爬起来,伸了一个懒腰,“小狐狸,我先走了,看在白恒的份上,你遇上解决不了的事可以来找我帮忙。” “谢谢祝竜大人。” 祝竜嗯了一声,再次恋恋不舍的看了躲在胡里身后的鹿蜀一眼,转身上楼找余知晏去了。 宝宝心情不好,需要吃点甜的缓解一下。 直到她走了好久,鹿蜀才从从胡里身后露出身子,大大的松了口气,“胡姐,这大佬什么来历?怎么气息这么强大可怕。” 第36章 鬼事调动 “祖宗。”胡里同样心有戚戚,不知她的身份也没敢随便乱说,“对了,你的新歌准备的怎么样了?”鹿蜀一族天赋特殊,除了能助人有孕外,其歌声同样一绝,进入无我状态倾情歌唱时,更是能引动天地共鸣。 不过这样的唱法唱一次伤一次,非重要大事鹿蜀一般都不会选择唱法。 但即便这样,他认真唱歌的时候,其歌声也如天籁一般,非常人可及。 应宁当初也正是看中了这点,才不遗余力的将他签到名下,倾尽力培养,造就了他歌坛小天王的地位。 这次更是趁着对面华天的宋佳沂出昏招送梯子给他们踩,应宁准备借势给他的新专辑造一波势,让他的地位再往上提一提。 要不是…… “胡姐,这次的事不怪你。”鹿蜀察觉到她神色有些失落,立马出声开解,“而且我觉得提升地位应该靠自己的实力,而不是其他手段。” “行了你不用安慰我,我自己有数。”胡里本就不是上赶着将责任往自己身上揽的妖,经他这么一说就更释怀了。 “你最近没事不要出去,就算要出去也要找人陪同。”想到那只失踪的狸猫,以及和狸猫失踪有关系的莫欢欢,再想到从莫欢欢那里搜出的东西,胡里看向鹿蜀的眼神就带上了担忧,“算了,你要出去的时候告诉我一声,反正我现在也没事,权当散心了。” “胡姐……” “这事就这么说定了。”胡里打断他后面的话,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而且我这么做也不全是为了你。有一股不知名的势力在暗中觊觎我们妖族,将他们揪出来才能真的安全。”不然保不准哪天她就成了他们的目标了。 不过,莫欢欢究竟是怎么知道他们的身份的。 明明他们掩饰的这么周全。 胡里的一双狐狸眼中闪过了深思。 …… 晚上,特管局内。 陆明深特意等到天色完全暗了下去月亮出来的时候才敲响了暗园的门。 “嘎吱”一声,厚重的木门无人自开,露出了里面黑漆漆的一片,陆明深准备齐全的从兜里掏出一个手电筒,打开,长腿迈了进去。 “晚秋长老?”于黑暗中走了一段路,陆明深拿着手电四处照了照,除了幽暗阴森的墙壁,周围连个鬼影都没有。 “你找我何事?”一道宛如鬼魅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陆明深身后,冰冷的气息喷在他的后颈上,陆明深打了一个寒颤,握着手电的手一紧,迅速的往前跑了两步,然后转身,手电筒斜斜的打在了前方两米处。 “晚秋长老。”看着被手电的晕光映的愈发惨白森冷的女子,饶是陆明深见过好几次,还是忍不住心里发怵。 “我想请您帮个忙。” “说。” “您能帮忙将这个女人的魂魄招过来吗?”陆明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了过去,“她叫莫欢欢,庚午年(1990)七月初七卯时(七点)出生。” “嗯。”一道细风卷着照片朝女子飞了过去,下一刻就落在了一双白的有些透明的手中,“半个小时后你再过来。” “好的,麻烦晚秋长老了。”陆明深一点也没在意对方的态度冷淡,麻溜的从暗园里退了出来。 说实话,她能这么痛快的答应已经是在他的预期之外了。 要知道晚秋长老在特管局是出了名的高冷,平时足不出户还不喜言语,他们平时在外面见她一面都难。 “她一个不知道死了多少年的老鬼高冷沉默不是很正常吗?”听到他这么说的易阳很是不了解自己副队长的激动,从旁边桌子上的小碟中抓了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说,“难不成你还想在外面天天看到她?” 想到晚秋长老的鬼容,陆明深十分诚实的摇了摇头,“我觉得她老人家比较适合保持神秘感。” 易阳给了他一个白眼,对他的答案一点也不意外。 毕竟特管局里一百多号人有一百多人都是这么想的。 倒不是他们带着有色眼镜看鬼,而是那鬼气场特别,几乎每一个见到她的人回去后都会做上三天的噩梦,其恐怖程度不足以用言语形容。 这次陆明深要不是找不到能招魂的人且破案心切,也不会抱着英勇就义的心态去麻烦她。 半个小时的时间一闪而过,陆明深从椅子上起身,临走前不忘抓走了碟子里最后一把瓜子,“队长我去了啊。” 易阳看了眼空空如也的碟子,暗暗的给他在小黑本上记了一笔。 “晚秋长老,我进来了。”陆明深站在暗园外敲了敲门,随即走了进来,这时月亮已经升到了头顶,清凌凌的月光驱散了黑暗,照亮了这方天地。 同时也照亮了那个在风露中挺立的身影。 黑发,红衣,雪肤,朱唇。 温婉的五官在这强烈的对比色下愈发寡淡,只一身冰冷尤为突出。 “我招不到她的魂。”夜色下,晚秋的脸色白的几乎透明,一双眸子却沉静如水,此时盛着不解不甘。 “很奇怪,我感受不到她魂魄的存在。” 晚秋冷声重复了一句。 “您的意思是说她的魂魄不在此地了?”好歹也是在特管局做了好几年副队长的人,陆明深稍一思索就想到了几种可能,“是她的魂魄被黑白无常带走了吗?” “也许。”晚秋看了他一眼,替他补全了另一种可能,“但也许是她的魂魄被人带走了。” 这世上,收人魂魄的不仅仅是黑背无常,还有专门炼魂的邪魔歪道,杀人灭魂的恶人。 但究竟是哪一种,就需要他自己去查了。 陆明深眼神深了几许,他最担心的也正是最后一种情况。 从暗园出来后,他又回到了一队的休息室,找到了又拿出一碟瓜子在嗑的易阳,“队长,我们特管局有人能联系上黑白无常两位阴间使者吗?” “咳咳咳。”瓜子呛在了喉咙里,易阳捂着嗓子眼使劲咳嗽了好一阵才将那几颗瓜子吐出来,“陆明深,你好好的问这个干什么?”不知道地上地下互不干涉各行其是啊。 “案情需要。”陆明深也知道自己问的这个问题有些超纲,可想到从黄水县回来时一路的遭遇,他就不想这么放弃。 陆明深抬起头,认真又庄重的看着易阳,语气严肃,“队长,这事很重要。” 他有预感,破了莫欢欢的案子,那个隐藏在黑暗中培育出了蛟龙,放出了大蛇,派出了杀手追杀他们的组织一定会露出冰山一角。 看出了他眼中的执着和认真,易阳拿起一旁的保温杯,打开喝了一口养生茶,沉默了半晌,“这事你得去找白祈长老。” 整个特管局里能和地府说上话的人和妖不少,但管用的也只有白祈。按理说解致大人应该也可以的,但是好像他和地府曾经闹过不愉快,至今还在地府的拒绝来往名单上。 “多谢队长,我这就去找白祈长老。”陆明深闻言眼睛一亮,道了声谢后就朝白祈所在的景园而去。 五分钟后,他敲响了景园的大门。 “是小陆啊,你这个时候来找我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白祈本来打算看完手里的这卷书就准备休息了,没想到陆明深突然来敲门,他放下手里的书,给他倒了一杯茶。 “我没遇到麻烦。”陆明深接过茶,却没有喝,只是捧在手心,任由茶水的温度温暖冰冷的手心,“我想请您帮个忙。” “嗯?” 陆明深深吸了口气,“我想请您帮我联系一下负责这片区域的黑白无常,我有几个问题想要找死者问一问。” “联系他们倒是没问题。只是你确定你要找的鬼被黑白无常带走了吗?”白祈看着他眉眼间未散的那缕寒意,知道他去找了晚秋,既然先去找了晚秋那就代表死者的魂魄很可能在人世游荡,未被黑白无常带走。 本应该在人世游荡的鬼魂却没被晚秋招过来,恐怕那鬼是出了什么变故。 “不确定,但他们能帮我确定我的猜测。”排除掉其他的几种可能,最后那一种可能即便再难以置信也不得不信。 听他这么说,白祈就知道他心里有谱,他利落的从袖子里掏出手机,找到一个电话拨了过去。 十分钟后,他身份复杂的放下了电话,“小陆啊,你可能要等一等了,接管这一片的黑白无常换鬼了,这两天正在进行工作交接。” 陆明深闻言心咯噔的沉了一下,感觉后一种可能又增加了几分。 “什么交接?”解致提着一摞书恰巧进来,见到这个时候还在白祈这里的陆明深挑了挑眉,“你遇上困难了?” “是。”陆明深将方才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只见解致听完后眉毛挑的更高了几分,“几百年也没见他们换个鬼,怎么好好的突然就换了?最近也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啊。” 白祈的视线在他提着的那摞书上一停,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眼睫一闪,“地府的鬼事调动自有他们的道理,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最近是没发生什么大事,但帝都最近来了一个大妖,一个比他还不受地府高层待见的大妖。 “对了,你给祝竜整理的学习资料弄好了吗?” </div> </div> 第34节 第37章 无常查魂 “还差一点,今晚我准备熬夜给她整理出来。”一提起祝竜,解致就将方才的问题抛到了脑后,他将手上的书放下,径自拿过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你说我上辈子也没欠他们俩的,怎么一个个的就会使唤我呢。” 林景淮那小子明明都没了姒熙的记忆,怎么遇见祝竜还跟个老妈子似的从她的衣食住行到文化常识从里到外的关心个遍,想到他睡得好好的突然被一道午夜来电惊醒,电话那头不但不关心关心他这个老年妖的身体,还一个劲的增加他的负担。 怕祝竜不适应现在的生活就自己来教啊,凭什么麻烦他。 他被他们坑的还不够惨吗。 “你长了一张好妖脸。”听着好友和林景淮同出一辙的说辞,要不是解致理智尚存简直都要怀疑他们是不是串通好了。 “两位前辈先聊,我还有事就先告退了。”陆明深见两人聊到了祝竜,十分有眼力劲的准备撤退,不想却被解致叫住了,“哎你等等,明天来这里帮我给祝竜送个东西过去。” 陆明深一愣,下意识的拒绝,“可我和祝竜前辈并不想熟,恐怕……”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解致挥手打断,“你今天不是才见过她吗。”别以为他没闻到他身上祝竜的味道,“再说了一回生二回熟,你们副局不是还想着拉拢她进特管局吗,跟她提前处好了关系对你百利而无一害。” “……好吧。”对方话都说到这分上了,陆明深再拒绝就是不识好歹,大不了他每月拿出三分之一的工资买好吃的孝敬那位大佬,看在食物的份上,大佬总会被他养出几分情分来的……吧。 陆明深一脸肉疼的出了景园,回去数自己的小金库去了。 地府,无常办公室。 黑白无常好不容易理清了小山高般的公务,从案桌上抬起头,“老黑,你说一队干的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愿意和我们交换工作地点?难道是老大终于看到了我们俩的劳苦功高,发现我俩的闪光点了?” “还是说我们俩这次在y省的业绩终于拔得了头筹,老大特意嘉奖我们的?”华夏有九州,每州配一队无常小队,每个小队两个无常,每个无常根据业绩和能力排名。从他成为白无常起,白十八这个名号就紧紧跟着他,没有变过一天。 “你觉得经过祝竜那么一搞,咱俩在y省的业绩还能夺冠吗?” “……”白无常沉默了一瞬,不服气的反驳,“可是她后面不是也给我们送了不少人头吗。”还都是些手上沾了血腥,身负罪孽的人头。 一个能抵普通人十个呢。 黑无常扭过头,默默的离他远了些,不想和这个傻白甜说话。 “哎老黑,你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我说的对你没话可说了?我跟你说……” 黑无常十分熟练的从衣袖里掏出一副耳机塞进了耳朵里,下一刻,整个世界都变得安静了,他拿起桌子上的手机,重新更新加载了一遍数据,看着死亡名单上不断显示的人名,一向面无表情的他嘴边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 啊,好多人头。 照这个速度下去,用不了多久他就可以升职加薪然后申请重新换队友和白十八……一拍两散。 真的,他忍他很久了。 ——莫欢欢。 看着名单停止更新后最上面的这个名字,黑无常整理了下着装,拿起了锁魂链,对着还在那里喋喋不休的白无常踢了一脚,“走了,干活了。” 没过多久,暗夜酒吧后门的一条无人小巷中,空气一阵扭曲,慢慢现出了一黑一白两个身影,黑影拖着锁链,白影扛着镰刀,一路旁若无人穿墙越壁的来到了二楼的试衣间内。 “奇怪,明明是死在这里的,为什么魂魄却不在?”黑无常看着脚下的一滩暗色的血渍,十分确定这就是第一案发现场。 “难不成她跟着尸体亦或是凶手走了?”白无常打量了一下四周,确定鬼魂不在这里后,提出了另一个可能。 有些怨念极大的鬼魂死后不甘,会跟随在真凶左右,直到他们伏法才会消解怨气去投胎。 黑无常闭上眼放出神识仔细感知,不放过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再睁眼时眸子里一片凝重,“白无常,联系这里的特管局,鬼魂被不明人士带走了。” 白无常:“哈?” 黑无常指了指倒在地上的一个衣架,“你仔细感知一下,那上面残存着一丝极为微弱的情绪。” 那是属于亡魂的恐惧和挣扎。 白无常依言放出神识,感知了半晌,随即对着看着他的黑无常尴尬的一笑,“那个老黑……” “行了,你不用说了,去打电话吧。”黑无常不用听都知道他想说什么。 是他太天真了,不该对他抱有期望,忘了他那点道行。 白祈接到新任黑白无常电话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他看了一眼趴在桌子上睡过去的解致,起身走到屋外,“好的,我知道了,这事我会处理的,麻烦你们了。” 挂断电话后,青年雅正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凝重,长眉微蹙,望着破晓而出的红日喃喃自语,“风雨欲来风满楼。” 活人捕魂,已经很多年不曾出现过了。 一个小时后,陆明深过来取东西的时候白祈跟他说了一下情况,陆明深心中早就有所猜测,闻言也没多少意外,“长老放心,没了死者的证言虽然难办了点,却不是不能办。”以前在重案组的时候不知道还有妖魔鬼怪这一说,凭技巧经验和科技不也是能破案吗。 无非费事些罢了。 见他并不失落,白祈多看了他一眼,对他高看了几分。 这年轻人,比他想像的还要坚强。 想来也应该能应付的了祝竜。 一个小时后,陆明深提着大包小包的早餐敲响了祝竜的大门,星杳打开门,视线在他手里提着的散发着浓郁香味的早餐上一顿,抬高了半边眉。 “好香。”闻着味出来的祝竜睡眼惺忪,脸上还带着未睡醒的懵意,闭着眼精准的绕过桌椅,抬手接过了陆明深手里的早餐。 看着闭着眼都能将饭准确无误的吃进嘴里的祝竜,陆明深在起先的惊讶后脑子里冒出的第二个念头就是——也不知道自己三分之一的工资够不够用。 “祝竜大人,这是解致大人让我交给你的。”等她吃完后,妖也清醒了几分,陆明深赶紧将怀里的一片玉简递了过去。 “不要,拿走。”一听是解致送过来的,祝竜瞥了一眼后果断的拒绝。 “……这是林景淮让解致大人给您准备的。”想到临走前白祈长老对他的提点,陆明深换了个说法道。 听到是林景淮给的,祝竜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接过了玉简,见她接了,陆明深才继续说,“林景淮还说要您一定要学会里面的东西,他回来后要考查的,完成了有奖励。” “他什么时候回来?”看着手心的玉简,祝竜猜也能猜到里面是些什么东西,姒熙以前就没少干这样的事。 “大概得一月半载的吧。”陆明深想了想黄水县那边的情况,并不是很确定。 “哦。”祝竜没精神的趴在沙发上,想到刚吃了人家的早餐,便随口问了一句,“那个凡人的案子查的怎么样了?她说出是被谁杀的了吗?” “我们并没找到她的魂魄,应该是被人故意带走了。”带走的目的也很简单,恐怕就是为了防止他们通过这种手段找到凶手。 陆明深现在愈发怀疑杀死莫欢欢的人和培育出蛟龙的人是一伙的了。 “铃铃铃。”陆明深的电话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看到来电显示后,陆明深赶忙接起了电话,“林科长,妖丹的检测结果出来了吗?” “嗯,如你所料。”电话那头传来了林科长的声音,“这颗妖丹里有一种成分和你前天送过来的成分一样。” 陆明深眉心的褶皱松开些许,犀利的眸子里闪过一道精光,他对电话那头道了一声谢谢,然后挂断了电话。 早在和吴松交接案件发现莫欢欢体内的不明药物成分时,陆明深就第一时间送去了研发科,事实证明他的举动是对的。 现在只要找出杀害莫欢欢的幕后真凶,他就能抓住那个神秘组织的尾巴。 “杀死那个舞女的和一路追杀我们的是同一伙人吗?”陆明深接电话时并没有避开他们,是以星杳将整个对话听了个完整,稍一思索就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他们会不会对大人下手?” 虽然追杀他们的人都被他们解决了,但是他们也并没有特意隐藏大人的存在,查到祝竜身上是迟早的事。 “那事情倒还简单了。”陆明深现在特别希望那群人跳出来,单挑也好,群攻也罢,总之送点人头上来给他们问问线索也比现在毫无头绪的强。 “不是有监控吗?恢复的怎么样了?”本来星杳对这件案子不怎上心,但若是和之前那伙黑衣人联系在一起,就不得不让她认真对待了。 虽然祝竜的妖力足以横行三界,但最近这些年华夏平静的外表下隐藏着常人不知的暗潮,她不能掉以轻心。 “还没……” “铃铃铃。”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了陆明深的话,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他朝星杳说,“我先接个电话。” 星杳点了点头,绕过他坐到了沙发上,随后给祝竜剥了一个橙子。 “喂。”陆明深接起电话,随即脸上露出喜意,“监控恢复了?” 第38章 行凶隐情 陆明深挂断电话后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轻松,“凶手有线索了,是酒吧里的一个服务员。” 对着望过来的三双眼睛,陆明深言简意赅的说,“我已经将图像发到了信息部,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果然没过多久,他手机上就收到了疑凶的档案信息。 徐希明,男,二十五岁,q大在校研究生,品学兼优,谦逊有礼,待人和气,是个十分阳光上进的有为青年,前途不可限量。 “这人看着不像是杀人不眨眼的坏家伙。”鱼夏瞄了一眼陆明深的手机,正好看到一张疑凶的一寸照,上面的青年阳光俊朗,笑的十分灿烂,“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你觉得这里面有什么隐情?”作为一个拥有丰富办案经验的前刑警人员,陆明深认为凶手是徐希明的可能十分大。 首先死者身上连中数刀,刀法杂乱毫无章法,完全就是在乱砍,这说明凶手是一个生手,且不熟悉人体结构。 再者行凶的时间段是在晚上的九点到十一点,这个点正是酒吧人流量最多的时候,若不是熟悉酒吧构造的内部人员,根本不可能完全避开众人的视线。 第三就是暗夜酒吧虽然是个酒吧,管理不严,但也没松懈到任由一个陌生人带着一把刀进去还没查觉,所以这把刀最有可能是酒吧内部的,而能轻松拿到内部的刀还不引起别人怀疑的且不被发现的,内部人员的可能性十分大。 但鱼夏既然这么说了,他也想听听她的理由。毕竟经过黄水县到帝都的这一路,鱼夏那几乎可以媲美言灵的第六感不得不让他慎重几分。 她说有人埋伏果然前方树林里藏了十几个黑衣人,她说前面的桥感觉不太对果然在桥下发现了炸弹,她说中毒的人不会死果然没走多久就从下一批的黑衣人身上搜到了解药…… 如果说白祈长老是个好事不灵坏事灵的乌鸦嘴,那这小姑娘就是遇难成祥报喜无忧的喜鹊。 鱼夏摇了摇头,实事求是的说,“我只是觉得他是个好人。” 陆明深:“……” “好人就不会杀人了吗?”正在吃橙子的祝竜闻言眨了眨眼,不以为意,“姒熙也是一个好人,但在和外族的战场上,照样杀人不眨眼。” 有时候杀人并不仅仅是为了恶,而在于杀人者的立场和情感。 “大人说的是。”陆明深眼色深了几许,以前他也遇到温顺的妇女因为忍受不了丈夫的长期暴打而愤起杀人,也曾有小混混为了义气拿刀子捅人。 “叮。”就在这时,陆明深手机上进来了一条信息——“目标人物已被控制,随时可以审问”。 既然抓到了人,陆明深自然是要过去看一看的,他刚想和祝竜提出告辞,就见那个本来懒洋洋的躺在沙发上的女孩动了,“走吧,我和你一起去看看。” 陆明深有些受宠若惊,“啊?”难道是他的早餐开始发挥作用了? 似是看出了他在想什么,祝竜瞥了他一眼,“那小狐狸不是被扯进这案子里了吗,找到了真凶,她身上的业障才能消除。” 父债子偿,祖恩孙受。 好歹吃了白恒那么多次,如今他不在,自己身为长辈总要对他家的小辈看护一二。 这样以后见面还能继续吃大户。 </div> </div> 第35节 听到不是因为他的面子陆明深脸上也没有沮丧,反而高高兴兴的带着人去了目的地——位于q大旁边的学思苑小区。 徐希明住在学思苑三号楼的101,那是一个有些潮湿阴暗的套一房,但即便如此,因为位于大学城里面,交通便利,高校众多,这里的租金也比其他地方要贵上一倍。 他们到的时候徐希明正安静的坐在沙发上擦拭一个相框,周身气质安静,眉眼干净,阳光打在他俊朗的容颜上,颇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看着一点也不像一个杀人犯。 “看,我就说他不像坏人吧。”看到他的第一眼,鱼夏像是找到了依据,顿时挺直了腰板,拿余光觑一旁的陆明深。 陆明深笑了笑,没说话,走到徐希明对面,屈起手指敲了敲茶几,“咚咚。” 低沉的响声打断了徐希明的回忆,他抬起头,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前的男人,黝黑的眸子像是蒙了尘的珍珠,不见半分明亮,“你是负责这个案件的警官吗?” 陆明深点了点头。 下一刻,他就听见对面的青年用一种十分平静的声音道,“人是我杀的,你们把我抓起来吧。” 这会陆明深是真的惊讶了。 投案自首的人他见过不少,但是投的这么平静这么轻巧仿佛早就知道他们会出现不见一丝抵抗不甘,不为自己申辩一句的凶手还是头一次见。 就好像他早就已经接受了即将到来的一切,且心如死水。 “陆队。”这时负责看守他的一个办事人员走了过来,在他耳边轻声说,“我们来的时候这小子并没有抵抗,也没有畏罪潜逃的举动,反而像是早就知道我们会来似的,安静的像是我们抓错了人。” “辛苦了,剩下的事交给我,你和兄弟们去歇一歇吧。”陆明深闻言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徐希明,转身拍了拍同伴的肩膀。 男人道了一声客气,招呼另一个办事人员走了。 “能说一下你为什么杀人吗?”等人走后,陆明深在徐希明对面坐了下来,视线在他手里握着的相框上一顿,继而放轻了几分声音,“是因为她吗?” 他指了指上面一个长得和对面的青年有五六分相似的女孩。 徐希明握着相框的手指一紧,苍白的手背上青筋浮现,他抬起头,眼珠上浮出几抹血丝,“是。”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音节,小心翼翼的将相框放在茶几上,摆好,“那女人该杀。” 青年的声音冰冷锋利,像是来自地狱的阴风,透着刺骨的寒冷。 “她做了什么?”陆明深并没有被他的阴郁吓到,而是继续问道,“或者说她对你妹妹——徐希暖做了什么?” 在来的路上他就已经将徐希明的详细资料研究了一遍。 他发现对面的青年从下到大都是令父母、同学、老师放心的那种好孩子,听话、孝顺、懂礼、热心,上进,几乎每个褒义词都能用在他身上。 若说这青年有什么不好,大概就是家世不好。 上天似乎格外偏爱他,又对他格外残忍。 出生在一个偏僻穷苦的小山村,父母每年的收入不到五千,家中还有一个小他三岁的妹妹,日子过的十分困苦。但贫穷的生活并没有压垮少年的脊骨,反而因为贫穷使他更加珍惜学习的机会,终于在寒窗苦读十二年后,收到了来自全国最高学府的录取通知书。 他以为这是展示翱翔的开始,却不料是厄运的开端。 父亲被查出肺癌,为了不让他担心也为了不给家里增加负担,毅然放弃治理回到了家中等死,母亲为了他的学费白天黑夜的给人打工,几乎熬瞎了一双眼。 可他后来还是进了q大。 因为他的妹妹——徐希暖。 徐希暖放弃了学业,随着他一起来到了帝都,打工供他上学和给父亲治病。 而巧合的是,徐希暖打工的地方不是别处,正是暗夜酒吧。 看到这一点的时候,陆明深脑子里有一根线似乎将他们兄妹俩和莫欢欢连了起来,于是他给吴松打了一个电话,拜托他查了查徐希暖的生平,尤其是她……死亡的原因。 是的,徐希暖死了。 徐希明的家庭关系上明确写着,父母双亡,妹妹早逝,只余他一人。 能让一个有为青年放弃大好前途孤注一掷不喜背负杀人罪名的最大可能就是他妹妹的死有蹊跷。 果然,他听见徐希明声音嘶哑的说,“她将我妹妹带进了深渊。” “我妹妹性格内向羞涩,平时和不认识的人说话都会脸红。”徐希明眼神空洞,陷入回忆中,自言自语道,“但那些人居然说她是因为和客人起了争执想不开才自杀的。” “呵,多可笑,她一个从来不会吵架的气急了只会跺脚说一声‘我再也不理你’的小姑娘怎么会和客人起争执?又怎么会忘了我们的约定选择自杀?” “我当时就不信,请求警察彻查,可他们不相信我说的话。”说到这里,他眼神讽刺的看了陆明深一眼,随即别过头继续说,“最后案件还是以自杀告终。” 只是他没有放弃,这几年一直在寻找证据,但都没有进展。 一直到一个月前,一个在酒吧工作的服务员突然找打他,告诉了他一些事情。 “徐希暖是不是自杀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她曾经经历过了什么。或许那些经历促使她受不了选择了自杀。” 然后他就从她嘴里听到了让他心痛的无以复加的事。 酒吧里的一个常客看上了徐希暖想包下她,但是她不愿意,后来莫欢欢给了她一杯加了料的饮料,将她送上了不归路。 第39章 搜魂寻痕 徐希明当时听到这些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耳朵里一片嗡鸣再也听不见其他,甚至自己怎么回去的都不知道。 然后没过几天他就收到了一个封信,里面装满了一摞照片。 照片上无一例外全是她妹妹和男人的亲密姿势。 各种男人。 别的哥哥看到自己的妹妹被人糟蹋成这样子怎么想的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那一刻萌生了强烈的杀意。 杀了这群畜生,杀了那个将她推进深渊的人,杀了……他自己。 尽管那时候他的脑子里全被愤怒和仇恨填满,有一点却像参天大树般扎根在脑海深处。 ——妹妹这么做都是为了他,是为了供他上学,让他出人头地有一个好的未来。 他才是罪魁祸首。 不然在发生第一次的时候,妹妹就不会选择忍气吞声,更不会在后面认命的放弃了抵抗。 “所以你根本就没想着逃。”陆明深听完后总算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平静了,徐希明嗤笑一声,语气充满了不屑,“逃又能逃到哪里去?法律总是对我们这种平民格外严苛。” 那些有权有势的犯了罪可以用钱消灾找人顶罪偷渡出国,再不济请个律师辩解一二也能减几年刑。现在社会这么发达,天眼遍布全国各地,像他们这种无权无势的普通人除了认罪伏法就算逃也逃不了多久。 与其狼狈不堪的被抓回来加重罪罚,还不如一开始就平静接受。 况且他也没有逃的资格。 “错,法律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陆明深本来还想再多说一些可看见对方脸上明显的不屑和鄙夷时就收了声,现在的他根本听不进去良言,说再多也没用,于是他换了一个话题,“你还没告诉我们那个突然找到你的服务员是谁?又是给你寄了那样的照片?在酒吧里帮你毁坏监控的人又是谁?” 徐希明眼神一慌,双手下意识的握成拳头靠在一起,“我不知道。”似乎是意识到这么说么什么信服力,顿了顿他又接着道,“那个服务员我不认识,后来也没再见过他,给我寄照片的人更没留下联系方式,快递是直接送到楼下的。至于监控坏掉的事……我不清楚。” 徐希明哂笑了一声,也不知是对他还是对警方,“说实话我以为你们最晚第二天就会找到我。”毕竟他就没想过隐藏行踪。 “咳咳。”陆明深食指蹭了蹭下巴,眼神有些飘忽。 如果监控没坏,他的凶器没有被人藏起来的话,确实最晚案发第二天就会找到他。 “你在维护那些人。”一直安静的站在门口倾听的祝竜并没有被徐希明带偏方向,也没有像陆明深那样因为尴尬而有些踟蹰,她直白的点明要害,“为什么?” 能知道徐希暖藏起来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又有她和那些男人的照片,连祝竜都能看出他们肯定不干净,她不信对面那个看起来很聪明的青年没看出来。 “难道是因为他们帮你找出了莫欢欢?”拥有敏锐第六感的鱼夏开口,脸上带着同样的不理解,“那些人就算不是杀害你妹妹的帮凶也是利用你杀人让你背黑锅的坏人,你不揭露他们反而要帮助他们?” “对得起你死去的妹妹吗?” “你有把柄落在对方手里?”回神过来的陆明深紧跟着道,随即又否定了这个猜测,对方连死都不怕又怎么会怕把柄,视线在茶几上的相框上一停,脑中灵光一闪,“他们用你妹妹威胁你了?” 徐希明脸色一白,牙齿紧紧咬住唇肉,双唇紧紧的抿成一条直线。 见他这个反应,陆明深就明白自己说对了。 “他妹妹不是死了吗?”鱼夏问身边的星杳,“死人怎么威胁活人啊?” 星杳轻轻摇了摇头,虽然她在俗世混的时间比她们长,但比起在俗世出生长大的人来说短的可怜,是以很多事她也不知道。 就更别提刚出狱的祝竜了。 于是一人两妖纷纷看向了陆明深。 “是那些不雅的照片。”陆明深毕竟是在重案组待过的人,有些事只是一时没想起来,“甚至可能还有视频。” 对方既然能给他寄照片,保不准还有视频,而这些照片和视频一向是某些黄色网站主打的东西。 一旦放上去,便会有无数人围观、购买、保存、转发、评论。 徐希明是不想自己妹妹死后还要面对众人的精神侵犯和评头论足。 “这些人真可恶!”鱼夏气得嘟起嘴,水润的大眼睛里燃着两簇小火苗,“诅咒他们天天倒霉,喝凉水都塞牙缝!” “噗!”某处窗帘紧闭的平房内,一个坐在电脑前上传视频的那人猛地喷出一口水,拍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 “老黄,你多大的人了喝口水还能呛着。”坐在他旁边的一个秃顶男人十分嫌弃的别过身子,吐槽道。 “咳咳咳咳。”回应他的是一串不停的咳嗽声。 尽管如此,男人手上的动作却是没停,一只手仍旧握着鼠标从一个文件夹里拖出一个视频上传到网站。 “呲啦。”正在上传黄色视频的两人都没有注意到,之前被男人喷出来的水有一些溅到了地上的电线上,激出了一串微小的火花。 “咔。”下一刻,桌子上的电脑屏幕黑了下来。 “卧槽,怎么回事。”秃顶男人的视频传了一半,看着突然黑屏的电脑,急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好好的怎么就停电了?我还有好多视频没保存呢!” 然而这两个专门从事视频偷拍上传违法视频的男人并不知道这只是开始,更倒霉的还在后头。 虽然徐希暖的视频已经被他们转手卖了高价,底片也不在他们手中,但是作为视频的一手源,鱼夏的霉咒可不会管这些。 尤其是他们俩还在上传其他女性的不雅视频。 “你不要怕,我们会帮助你找回你妹妹的不雅视频,不会让它流传到网上去的。”诅咒完了那些不法分子后鱼夏还不解气,看着垂头耸肩的徐希明,她一拍胸脯保证道,“所以你大胆的说出幕后黑手的消息,让我们将真正的凶手绳之以法。” 鱼夏虽然是个初入社会的小白,但是却不傻。 综合陆明深之前所说的,再一联想徐希明的情况,顿时对整个事件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 ——徐希明幕后黑手当枪使了。 对方先是给给莫欢欢下了毒,然后为了以防万一或是被查出来,又找到了和她有仇的徐希明,用徐希暖的死唤醒了他的仇恨,让他成了直接杀死莫欢欢的刀。 事后为了给警察破案造成困难,还特意毁坏了当晚的监控,藏起了他的凶器。 然后怕他供出他们,又用徐希暖的视频要挟徐希明守口如瓶,一人认所有罪责。 </div> </div> 第36节 整个案子中恐怕最倒霉的就是无辜躺枪的胡里。 先是被率先挑衅不说,略施法术小惩对方却被徐希明钻了空子,趁机杀死了莫欢欢。 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徐希明看着信誓旦旦的鱼夏,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想要却笑不出来,一张脸上似笑非笑,似哭非哭,“你保证?你怎么保证?你凭什么保证?” “视频源件在对方手里,你们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怎么抓他们出来?” 真当他愿意放过那些帮凶让自己妹妹的不雅视频落在一群不怀好意的人手里吗,要不是他费尽全力也没找出对方的行踪,他能这么轻易的认命? “那服务员叫什么我都不知道,甚至我都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是暗夜酒吧的服务员。”徐希明扒拉了一把头发,烦躁的说,“我为了接近莫欢欢,混进酒吧做了服务员,在里面打听了一圈都没查到这个人。” 所以那人十之八九是别人假扮的,目的就是为了引他入套。 但为了给妹妹报仇,明知是圈套,明知对方不怀好意,徐希明还是钻了。 “对方费这么大劲,谋划了这么多,势力一定非同凡响,他们一点痕迹都没留下,你们怎么查?”说到底徐希明还是意难平,如果有可能,自然是希望将隐藏在幕后利用他杀人的黑手找出来,拖到阳光底下曝晒。 “并不是一点痕迹都没留下。”星杳看着他的眼睛,不紧不慢的道,“你不是见过那个服务员吗?对他的样貌总有印象吧。” 知道对方长什么样,找一个人就方便多了。 “……”徐希明沉默了一瞬,随即泄气的说,“我记不起来了。” 他当初也想过通过画像将那人的样貌画出来,但是后来无论他怎么想,都想不起来那人长什么样,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阻碍了他的感知和记忆。 众人妖:“……” “这个简单呀。”祝竜见大家都沉默下来,似是十分为难,“查一下他的记忆不就知道了。” 每个人对自己见过的人和物都会在脑海中留下印象,他觉得不记得并不代表大脑也不记得,只不过那部分浅薄的记忆像是被上了锁,没有钥匙打不开而已。 但他打不开,不代表别人也打不开。 搜魂术了解一下? 第40章 钟山烛龙 徐希明用一种一言难尽的眼神看着轻描淡写的少女,嘴唇张了张想要讽刺一句对方的天真却在看到那种稚气未脱的面庞时又忍了下来。 算了,她还是个孩子呢,不能跟小孩计较。 但令他意外的是,他忍了,他身旁的这个警官似乎却并不想忍,“这倒是个好方法,只是他毕竟是个凡人,灵魂能承受的住搜魂吗?” 陆明深比较纠结。 搜魂术,顾名思义,是直接作用在灵魂上的术法。施术者可以看到被施术者的所有生平,用来刑侦问话最为简单、迅速、真实、可靠。 但同时这种术法对灵魂的损伤也很严重,白祈长老曾经对锁妖塔里一个不老实的妖怪实施了一次搜魂术,结束后那个妖怪直接变成了痴呆。 他虽然想破案揪出幕后黑手,但也没心狠到让一个好好的人变成白痴。 祝竜瞥了他一眼,表情意外,似是没料到他能问出这么白痴的问题,“你去别人家串个门还能将房子串坍塌吗?” 陆明深:“……” 总觉得她说的搜魂和他之前了解的不太一样。 一旁的星杳眼看着面容稚嫩的少女,想到她的身份,心下了然,“祝竜大人有独特的天赋神通,可以观人灵魂而不伤人。” 祝竜——烛龙,乃钟山之神,视为昼,暝为夜,吹为冬,呼为夏,息为风,目白可视千里,观微境,探九幽,查一人灵魂更如探囊取物不在话下。 这是神的特权。 知其是妖却不知她同神的陆明深闻言顿时放下了心,朝后一让,对她拱了拱手,“那就麻烦大人了。” 祝竜下巴轻抬,一个闪身挪到了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他们的徐希明面前。 看着突然出现在身前的少女,徐希明惊愕的瞪大了双眼,那一瞬间的震惊盖过了恐惧,他淡褐色的瞳仁中清晰的映出了少女的身影,下一刻,一双泛着金光的黑眸在眼前蓦然放大,徐希明意识一沉,脑中一片混沌。 祝竜的右眼颜色渐渐淡去,漆黑透亮的黑眸变成一片浅浅的珍珠白,珍珠周围还镶了一圈金边。 陆明深看见这一幕,屏住了呼吸。 不是没见过华丽的法术,也不是没体会过高深的术法,但从未有一个人或是妖能像她一样给他带来如此大的震动,仅一眼就像是隔开了一个世界。 十秒钟后,祝竜收回视线,右眼重新变回正常的黑眸,她伸出食指,临空虚点了几下,一张男人的容貌瞬间出现在空中,“就是他。” 陆明深抬头看去。 男人大概三十左右,样貌普通,单眼皮,塌鼻梁,唯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鼻翼下方有一颗黑痣。 “咔嚓。”陆明深拿出手机拍下了男人的脸,编辑信息,发送。 动作一气呵成,连贯的不见半分停顿。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就在陆明深准备奉上彩虹屁的时候,一道略显虚弱的男声响了起来,他顺着声音望去,看见了一张三观碎裂只剩一点残存理智的脸。 “……呃,这个你就没必要知道了。”陆明深动作麻利点开手机上的一个名为“记忆清洗”的软件,对准徐希明,食指点在了“开始”键上。 “等等。”祝竜伸手拦住了他,朝前一步,俯身,抬起了徐希明的下巴,右手尾指甲暴涨,变成了尖利的龙爪,在徐希明疑惑的目光中,在他脸上划了一道。 徐希明白净的脸上出现了一道血痕,不长,也不深,只是顷刻间冒出了鲜红的血液,房间里渐渐飘开一道新鲜的铁锈味,祝竜伸出手刮了一点鲜血,送到鼻尖闻了一下。 “原来如此。” 她松开徐希明的下巴,幽亮的眸子里露出了然。 “大人。”星杳仔细看了徐希明一眼,并没发现异常,“他有什么不对吗?” “他的血……”鱼夏闻着空气中的血腥味,秀眉蹙起,被水浸染过的眸子一错不错的盯着徐希明,目露迟疑,“好像有妖气。” “嗯?”星杳抬高了眉,对这个答案十分意外。 陆明深的视线也像探照灯似的在徐希明身上扫了好几遍,只是他毕竟是个普通人,没有强大的妖力,也没有鱼夏超常的感知,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他有天鹿血脉。”见他们没看出来,祝竜只好出声解释,“天鹿是天庭中看守陵墓的神兽,似鹿而长尾,能吸收并镇压邪气。”说是神兽,其实也是只妖,不过是身在天庭被不知内情的凡人称一声神兽罢了。 “我知道它。”听到是天鹿,星杳就能对号入座了,“《宋书·符瑞志下》有记载——‘天鹿者,纯灵之兽也。五色光耀洞明,王者德备则至。’” “他身上天鹿的血脉极为稀薄,想来是人和天鹿生下的半妖后代。经过这么多年的繁衍,那一半的血脉如今被消耗的所剩无几了。” 不过即便所剩不多,却也能让他在普通人中脱颖而出。 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就从她的法术中恢复神智。 “你们到底是在说什么?什么天鹿?什么半妖?”被脸上的疼痛刺激的恢复了几分理智的徐希明听到他们后面的话后整个人都开始风中凌乱了,明明他们说的每个字都明白,怎么连在一起就听不懂了呢。 他虽然是个理科生,但是语文成绩也没掉下前三名啊。 “如此这般倒是不好清除他的记忆了。”陆明深有些遗憾的收起手机,十分可惜的看了他一眼。 “而且他这种情况也不能送到公安局走正规程序了。” 徐希明:“……”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 陆明深叹了口气,有些头疼的将门外的同事又叫了进来,“你们先送他回特管局,交给沈科长收押吧。” 锁妖塔他还不够格,那就只能送到掌刑讯的沈科长那里了。 同事也不多问,点点头就带着一脸懵逼的徐希明走了。 “大人,我去找一下胡里,看看她对这个男人有没有印象。”虽然可能性不大,但是陆明深还是想试试,而且他的主要目的也不是想让她认出他,而是想让她找到他。 胡里作为一个在凡世办理了长期居住证的妖,不论是妖脉还是人脉都要比他一个特管局的办事人员广。 毕竟年龄摆在那。 “那我和你一起去。”想到回去就要看那些学习资料,祝竜半点都没犹豫的选择了在外溜达。 陆明深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这么积极,不过想到她的能力,自然是举双手赞成。 她不回去,星杳和鱼夏当然也不会回去。 尤其是鱼夏之前还拍着胸口保证要帮徐希明找回他妹妹的不雅视频,说出的承诺就要遵守,既然陆明深说那个胡里很厉害,那就请她帮忙出出主意,也省得她毫无头绪的乱猜。 “阿嚏。”坐在沙发上一手一杯红酒一手一本剧本的胡里身子一颤,手一抖,杯子里的珍藏红酒就洒在了剧本上,染红了一大块。 胡里放下高脚杯,对着剧本吹了口气,染上红酒渍的剧本立刻变得干净如初,丝毫看不出有被污染的痕迹。 “不知为何,总有一种麻烦要找上门的感觉。”胡里放下剧本,没了继续研读的兴趣。 半个小时后,胡里看着出现在对面的两人两妖,十分后悔自己之前没有选择出去避一避。 “这人我没印象。”看了一眼陆明深手机上的肖像,胡里没在记忆中找到对应的人,随口问了一句,“他有什么特殊吗?需要我帮忙吗?” 陆明深等的就是她这句话,“好的,我怀疑他身上有些不同寻常的手段,想让你帮我找出他来。”虽然已经摆脱了重案组的同事帮忙调查,但是从对方能干扰徐希明的感知来看,正常手段应该找不到他。 胡里:“……” 行吧,自己说过的话跪着也要实现。 “把他的照片发给我。” 等她在自己的朋友圈发布了寻人启事后,一直跟在祝竜身后的那个鲤鱼精怯生生的走了过来,小声的问道,“那个,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胡里下意识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吃东西似乎没关注这里的祝竜一眼,脸上挂起标准的笑容,“你说。” “这个有些棘手。”听完了她的请求后,胡里皱着眉道,“这种视频通常都有固定的买家和顾客,要是视频在偷拍和网站人员手里还能简单些,但是听你们的意思视频应该落在了幕后主使手里,这就不好查了。” 本来胡里只是看在祝竜的面子上不好拒绝对方的要求,没想到这事和自己的案子也有关系,那心态就截然不同了。 “要是有人脉广的媒体工作者帮忙就好了。”胡里说,“我们可以请他帮忙查出偷拍者,再通过偷拍者锁定买家,从而进一步确定幕后主使。” 鱼夏:“你们公司里没这方面的人吗?” 胡里:“也不是没有,但论专业度还是要差一些。” 尤其是这种极为隐秘的消息,只有那些扎根媒体业的大佬才有能力在最短的时间内查出来。 比如说。 胡里指了指手机上刚刚推送进来一条新闻,对着新闻后面缀着的图标努了努嘴,“像他们家那样的。” 鱼夏顺着她的指的方向望去,看到了一只展翅欲飞栩栩如生的凤凰。 </div> </div> 第37节 第41章 忠实信众 “凤凰?” 鱼夏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满屏的文字中只看懂了那只绚丽夺目的神鸟,“他们会帮我们吗?” “恐怕难。”胡里毕竟是在人类中混了多年的老妖,对人情世故看的很透,“除非老板那个级别的开口或是我们能拿出足够令对方心动的报酬,不然很难有人愿意帮我们查这种一不留神就会招惹杀身之祸的事情。” 先不说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幕后黑手,光是黄色网站这一条就牵扯着无数人的利益和交易。 其中不乏高官富商。 “大人,您认识这个图腾?”一直在关注祝竜的星杳发现她盯着那只凤凰图腾若有所思,心中一动。 “嗯,认识。” 本来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并没有太大希望的星杳闻言一愣,还没想明白过来她说的认识是哪个认识就听见她又说道,“这图徽应该是我一个信众的,她每次给我送的贡品里面有不少都带着这个图案。卓林说那是她的什么楼狗。” 是logo吧。 胡里在心中默默的纠正,下一刻才迟钝的反应过来祝竜话里的意思。 “您是说凤凰传媒的当家人是您的信众?”胡里惊讶的声音都有些变形,“那个雷厉风行人狠话不多一言不合就让你破产的沈露白?” “我当年见她的时候她还是个小鸟依人柔弱无助的小可怜呢,现在都这么厉害了吗?”祝竜听到胡里对她的评价,没get到她的重点,反而一脸与有荣焉的说,“不愧是我的人。” 语气相当自豪,神情十分得意。 胡里:“……” 大人,您好像抓错重点了,不过细说下来也不算抓错,她隐约记得沈露白十年前出了一场意外,具体什么事被人有意掩盖住了,当时她对她没什么兴趣,也只是当八卦听了一耳朵,很快就抛到了脑后,现在想来她应该就是在那个时候遇到了祝竜,并得到了她的帮助。 不然不可能成为祝竜的信众。 陆明深乍然听到一个耳熟的名字怔了一下,随即深深的看了祝竜一眼,那一眼中意味深长。 呵,他就说沈露白得救后给仙守村的报酬也太丰厚了些。 捐钱修路建学校,送人送物送粮食,只有她想不到,没有她不能送的。 当初他以为那些东西是为了感谢卓林祖孙,直到在黄水县才知道那些都是给祝竜的。 鱼夏的两只耳朵已经完全竖了起来,小脸紧绷,像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哎呀,好像又来了一个和她争宠的,她身为祝竜大人身边第一号跟班的地位什么时候能稳如泰山不受动摇呢。 看来是时候要加强一下自身的业务能力了。 全场最淡定的恐怕就要数星杳了,她一不跟鱼夏争第一跟班的位置,二对自身能力十分自信,就算来再多的人,她也是有用的那个。 “既如此,那我们就给她打个电话吧。”陆明深看了众人一眼,先询问了祝竜一声,“您有她的联系方式吗?” “没有。”祝竜瞥了他一眼,想到自己之前的待遇,语气不善,“我一个在山里坐牢的人哪里需要什么联系方式。” 陆明深:“……” 糟了,忘了这茬了。 胡里听到祝竜说坐牢的时候脑中灵光一闪,像是想到了什么,不过还没等她抓住就被陆明深打断了,“你们公司应该和凤凰传媒有合作吧,谁那里有沈露白的电话?” 胡里暂时搁下那个一闪而过的念头,给余知晏的特助傅少钦打了一个电话,电话挂断没多久,对方就发过来一串号码。 胡里举着手机,看着众人都没有想要拨打的意思,认命的按下了那串数字,“嘟-嘟-嘟。”电话响了四声后被接了起来,“喂,哪位?” “您好,沈总,我是余木影视的胡里。”听到声音后胡里赶紧报上姓名,同时握着电话朝祝竜那边走去,“是这样的,我这里有一个前辈想跟您通话。”说着就将电话递到了祝竜耳边,小声的说,“大人,我面子不够,后面的还是您来吧。” 祝竜沉默了一瞬,继而对着电话道,“沈露白,是我。” “呲啦。”签字笔在纸张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原本签好的文件瞬间成了一张废纸,利润几千万的合同就这么作废了,签字人却不在意般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握着电话的手有些发抖,“是……祝竜大人吗?” “是我。”听到电话那头传来肯定的回答,沈露白身子轻颤,一双眸子瞬间就红了,“大人……” 沈露白声音哽咽了一下,勉力压下胸中翻腾的情绪,找回几分理智,“您现在在哪里?” 又怎么和余木影视的胡里在一起? 得到答案后,沈露白想也不想的抓起桌子上的车钥匙就往外走,“您在那里别动,我现在就过去。” 说完就风风火火的冲了出去。 站在办公桌前准备等着将签好的合同拿回去的金特助惊讶的看着如风一般消失在视线中的总裁,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刚刚发生了什么?她家淡定冷漠的总裁怎么会突然间情绪波动这么大,还不顾形象的小跑了出去? “……大人?”隐约听到只言片语的金特助拧着眉思考,这又是哪路神仙?! 二十分钟后,沈露白将车开到了余木影视楼下。 “您好,请问您有预约吗?”前台小姐看到旋转门里走出来一个气场强大,容貌精致的女子时就站了起来,脸上扬起了礼貌的微笑。 “我找祝竜……”将后面的“大人”险险的阻在舌尖后面,沈露白在看到前台疑惑的目光时瞬间就换了说辞,“我找胡里。” 在对方公事公办的询问之前,沈露白接着说,“我是凤凰传媒的沈露白,刚刚和胡里通过电话,和她约好了。” 前台小姐早就接到了胡里的电话,听到对方自报家门后脸上的笑容愈发恭敬,礼貌的将人引到电梯旁,“沈总,胡老师在十三楼等您。” 沈露白点了点头,“谢谢。” “不,不用谢。”前台小姐受宠若惊的连忙摆手,直到电梯在十三楼停下,才同手同脚的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然后她拿起了手机,在名为后勤群的小群里发了一条信息。 【震惊,我居然真的见到了沈露白!!!】 【她本人比新闻上还要漂亮,感觉跟咱们总裁不想上下呢。】 此消息一出,原本平静的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财务处白富美:真的假的,沈露白怎么会来我们公司?她和我们公司有合作吗? ,秘书处小可爱。 秘书处小可爱:刚和老大确认了下,没收到通知。你确定你看到的是沈露白本人?前台美眉。 前台美眉: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她是来找胡老师的,我还送她上了电梯呢。 后勤处小天使:卧槽,前台美眉说的是真的,我在十三楼也看到沈露白了! 看到这条信息的秘书处小可爱神色一变,立即通知了傅少钦,“傅特助,凤凰传媒的沈露白沈总来了,现在就在十三楼。” “听前台说是来找胡老师的。”看着傅特助不苟言笑的脸,秘书处小可爱又小声补充了一句。 傅少钦推了推鼻梁的眼睛,精明的丹凤眼中闪过惊讶,“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然后他分别给十三楼的同事和前台打了一个电话,得到了确切的恢复后敲响了总裁办的大门,“总裁,凤凰传媒的沈总来了。” “她来干什么?”刚将新出炉的曲奇饼干的余知晏盛进盒子里的余知晏挑了挑眉,“找谁的?” “胡里。”傅少钦的视线在那盒飘着香甜味道的曲奇上一顿,“不过前台说她最先开口问的是祝竜。”说完,就默默往后面退了一个身位,给她让开了道。 “她找祝竜做什么?”果然在听到祝竜的时候她家总裁就收起了的脸上的漫不经心,“不行,我得去看看。”沈露白将盒子一关,拎起来就朝门外走。 傅少钦见怪不怪的跟在后面,暗暗将祝竜的地位在心中又往上升了升。 十三楼中的一间休息室内。 沈露白见到了阔别多年的祝竜,激动的紧紧抱住了她。 从她进来就没从她身上挪开视线的鱼夏见到她抱着祝竜大人不撒手后眼睛都瞪圆了,攥着小拳头一副时刻准备着冲上前去拆散的架势。 “大人,您来帝都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我也好去接您。”闻着少女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沈露白仿佛是一只漂游在外终于找到了港口停泊的帆船。 “您来多长时间了?都住在哪里?吃的可好?”不等她回答,沈露白又连珠炮似的抛出了三个问题。 “你先放开祝竜大人,这个我可以回答你。”实在忍不住的鱼夏上前一步,“我们来了有五天了,住在馨景苑,吃的可好了。” “馨景苑?”沈露白松开祝竜,眉头微皱,“您怎么能住在馨景苑呢?” “那里环境一般,交通不够便利,户型也不够大,我那里还有几套新装修的别墅,您看看喜欢哪套,我立马让人收拾出来。” 第42章 新的疑犯 走到门口的余知晏闻言挑了挑眉,提着饼干盒的手一紧。 坏了,大意了,居然没想到这点,被她给抢先了! “沈总,什么风将你给吹来了。”余知晏敲了敲门,挂着客套的笑容走了进来,见自家小姑娘被人紧紧搂在怀里,眼神一厉,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抬起手里的曲奇盒子朝着祝竜扬了扬,“阿竜,我给你烤了曲奇,快过来吃。” 沈露白暗道了声不好,下一刻就见怀里香香软软的小姑娘就像一尾鱼似的溜了出去,快的她只来得及抓住一抹发梢。 沈露白眯着眼睛看向了余知晏,对方眼尾上挑,眼睛里的得意晃得她心烦。 “那个总裁,沈总,我们先说正事吧。”胡里瞧着沈露白神情不对赶紧出来打圆场,同时给自家总裁暗中使了一个眼色。 余知晏也不是没眼力价的人,低头瞅了安静的窝在自己手边吃曲奇的小姑娘一眼,便稍微收敛了一下脸上的炫耀和嘚瑟。 “哦,那你们谈吧。”余知晏摸了摸小姑娘的包包头,“需要我回避吗?” 虽然是询问,但她坐在沙发上的身体却没挪动半分,显然是在客套,并没有回避的打算。 “不用,正好您也帮着参详一下。”虽然有求于人,但胡里也还记得自己是谁的人,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拆自己老板的台。 而且这案子老板知道的也不少,不差这点。 于是她就将莫欢欢一案的新进展和困难一一道了出来。 “所以你们想让我查出是谁拍了那个女孩的不雅视频从而顺藤摸瓜的找到幕后黑手?”沈露白听完后神色未变,只是眼底的温度冷了几分,显示出她对那群人渣的厌恶。 “这个没问题。”沈露白答应的很是痛快。 别说这是祝竜大人的要求,就算不是,她也不会袖手旁观。 当年她被祝竜从人贩子手里救出来后,回到帝都的这些年就一直致力于维护女权,保护女性的合法利益。这种靠偷拍女性来获取利益的黄色网站也在其中,不过这些网站就像是野草,打了一个没过多久就会出现另外一个。 “不过从那晚徐希暖接待的顾客上下手也能查到一些线索吧。”毕竟是视频的男主人公,“陆警官没查到什么吗?” 沈露白看向了另一位故人。 陆明深:“我已经拜托同事在查了,相信不久就会有消息。” 话刚说完,他的电话就响了起来,陆明深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了起来,“陆哥,你让我查的事情有眉目了,莫欢欢生前不仅是暗夜酒吧的舞女,还一直干着拉皮条的活。她手里掌控着不少年轻漂亮的姑娘,其中一个就是徐希暖。” “这些姑娘有的是自愿的,有的是被迫的,其中不乏有人想反抗,但是她用那些不雅视频威胁姑娘,大部分人选择了沉默。” </div> </div> 第38节 “她的那个拍视频的同伙是谁?”既然能用这种手段威胁女孩,那么她必须得有一个长期可靠的合作伙伴才行。 “怪就怪在这里。”小胖子曹哲语气郁闷,“我们查了她所有的社交账号,手机、平板、电脑也都挨个看了,就是没找到那个人是谁。” 好像在他们行动之前,就有一只手将那个人的痕迹全部抹掉了。 不,不止一个。 “陆哥,那个酒保还提供了一个信息。”曹哲翻着手里的口供记录,一双小眼精光四射,“莫欢欢有一个地下恋人,这人出手大方,身价不俗,却极为注重隐私,酒吧的人几乎没有人知道他的存在。” 这还是那个酒保有一天烟瘾犯了去后门抽烟的时候不小心看见她上了一辆豪车,而第二天莫欢欢就换了一个价值十几万的新包。 “我有一个直觉。”曹哲将眼睛眯成一道缝,肯定的说,“这人一定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而且十有八九还有家室。” 不然凭莫欢欢那么张扬喜欢显摆的性子,不可能藏着掖着生怕别人知道,早就昭告天下了。 “啪。”电话那头传来记事本拍在头顶的声音,下一刻吴松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我们办案讲求的是证据,证据!” “老陆,我有种直觉。”吴松从曹哲手里接过电话,“莫欢欢的这个地下情人可能是她被杀的关键。” 被拍了一下还被训了的曹哲抱着头,刚想反省一二就听见他们头用一种十分认真的语气说着万分不认真的话。 头,说好的靠证据不靠直觉呢。 您这是双标!! 吴松挂了电话看见曹哲小眼里的委屈,浓眉一挑,“怎么,有意见?” “没有。”曹哲像个小媳妇似的摇了摇头,你是头怎么说都是对的。 吴松哼了一声,“我这么说是有理论依据的。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给莫欢欢下慢性毒,至少得是她身边不设防的人。” 莫欢欢仇人不少,可能让她放下戒心的人却不多,最可疑的就是那个地下恋人。 陆明深也是这么想的,但现在警方这边挖不到人,他就只能从别的方面下手了。 “拍这种视频的人通常都有自己的圈子,这点还需要沈总多费心。”莫欢欢找人拍了那么多视频,不可能一个都没流露到外面,只要找到圈子里一个对买家和卖家都很熟的人,就能知道和她合作的人是谁。 沈露白明白他的意思,拿出手机开始安排人调查。 “胡里,你朋友多,问问有没有见到莫欢欢那个恋人的。”陆明深对胡里说,“可以从酒吧和她家以及她经常出现的地点查起。” 胡里点了点头,“我这就给司空浪打电话。” 司空浪是只狼妖,十年前定居帝都,一来就成为了帝都中所有狗狗的老大,耳线遍布全市。 “那行,今天就先到这里,我回局里再去问问徐希明,看看他是否能想到什么。”陆明深说完犹豫了一下,随即看向祝竜,“大人您方便的话我们明天十点在您那里集合,交流一下进展。” 祝竜点了点头,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先说好,我不管饭,你们得自己带着食物。” 打完电话的沈露白听到最后一句,看向陆明深的眼神顿时就变了,“你们去大人那里还不带饭?” 陆明深:“……” 不,我带了的。 “那是给我的。”祝竜像是会读心术似的,接着道。 陆明深感觉到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越来越冷,欲哭无泪。 大人,我就没说过要到你家蹭饭啊。 “还有,馨景苑的房子是你们给准备的吗?”沈露白又问。 陆明深:“是。” 沈露白同时露出了了然和嫌弃的表情,“大人,您那地方太小了,一会我带您去看看新房子吧。” 沈露白看了一眼手表,“在那之前,我们先去餐厅吃午饭,我知道有一家店的味道特别好,您一定会喜欢的。” 祝竜听到第一句话的时候脸上还没什么反应,等听到后面的那句时立马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吧。” 沈露白对着余知晏露出一个胜利的微笑,上前挽着她的胳膊就要往外走。 “等等。”余知晏不甘示弱的拉住了祝竜的另一只胳膊,“阿竜,我那里也有好几套新房,采光一流,交通便利,附近还有美食街,吃饭都不用下楼,一个电话就可以送货上门。” 祝竜的眼睛一亮:“真的?” 余知晏点了点头:“真的。” “那……”祝竜刚说了一个字就被人拽了下胳膊,“大人,咱们之前说好了您的衣食住行都由我来负责,再说余总家大业大事也多,这点小事就不麻烦人家了。” 沈露白温声温气的道,话里话外都透着“余知晏是外人,她们是自己人”的意思。 祝竜眨了眨眼,她以前说过这样的话吗? 余知晏见祝竜不说话,以为她被说动了,立马急了,“怎么会麻烦,阿竜的事就是我的事,沈总多虑了。” 见祝竜还有些犹豫,余知晏灵光一闪,搬出了杀手锏,“再说景淮可是再三叮嘱我要照顾好你,你要是和别人走了我没法和他交代。”说着还低下头揉了揉眼睛,看起来像是难过的在哭。 “那我跟你走。”听到是林景淮的安排,祝竜直接答应下来,“你别哭。” “好,我不哭。”余知晏立马扬起笑脸,眼底干净眼部白皙,一点哭的痕迹都没有。 沈露白咬紧了贝齿,眼睛里的冷光嗖嗖的往外射个不停。 不愧是开影视公司的,戏精! 余知晏达到了目的心情十分愉悦,丝毫不在乎沈露白的那点冷光,心中给自己儿子比了一个赞,眉梢扬起挑衅的看向沈露白。 听到没有,我们才是自己人,你是外人! 哼! 沈露白:“……” 沈露白右手握住了挂在脖颈的鳞片,被气的发热的脑子恢复了几分冷静,她掀起嘴角,无声的吐出一道气音。 “呵。” 连祝竜大人的真实身份都不知道,还说什么自己人?别问她怎么知道对方不知道祝竜的身份。 女人的第六感有时候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不过…… “景淮那兔崽子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她家大人怎么一听见他的名字就改变了主意?” 沈露白明艳的眸子里闪过一道深思,视线不断的在余知晏身上打探。 第43章 我见过他 陆明深刚回到特管局就收到了沈科长的信息——【来刑讯科。】 陆明深收起手机,转了个弯,朝东北角的刑讯科走去,十五分钟后,他见到了在办公室等他的人。 青年身材赢弱脸色苍白,周身带着几分病弱贵公子的气息。 看起来极为好欺负。 但特管局上下却没一个人敢以貌取人,小觑轻视他。 因为他有一副和外表完全相反的心性。 心狠手辣,冷漠无情,尤其精通各种酷刑,基本上到了他这里的犯人,就没一个能撑过七天还不说实话的。 “坐。”见他来了,沈唤年惜字如金的道,“白祈长老来看过徐希明,长老走后他告诉了我们一个情报。” “莫欢欢有一个地下情人,是谁他不知道,但他有一次看到了车牌号。” 陆明深飞快的记下车牌号,一只手激动的朝沈唤年肩膀拍去,在触及到对方冰冷如雪的目光时,又讪讪的收了回来,“沈科长,你可知白祈长老和他说了什么?” 明明之前还一副心如死灰非暴力不合作的状态,怎么这会就这么积极了。 “他身上有天鹿血脉,他妹妹身上也可能有。”沈唤年见他收回手,这才冷声给他解惑,“天鹿能吸收镇压鬼魂的邪气,死后也会继续吸收鬼气邪气。” 陆明深也就是想找个话题转移尴尬,没想着向来沉默寡言不喜交谈的沈唤年能回答他,听到对方的话后先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神情一凝,“你是说徐希暖死后会变成鬼,还能通过吸收邪气鬼气来壮大自己?” “在她觉醒天鹿血脉的前提下。” 沈唤年补充了一句。 “这不重要。”陆明深摆摆手,明白徐希明是怎么被说服的了。 本来以为自己的妹妹已经死的干干净净再也看不到了,没想到峰回路转还有一线生机,哪怕希望渺茫,也给他黑暗无望的人生注入了一点光明,引着他有了求生欲。 “沈科长,白祈长老有说过怎么处置徐希明吗?” “并无。”沈唤年瞥了他一眼,“这是你的事。” 查案定罪,谁是案件的负责人谁决定,白祈身为长老更不会在这种事上越俎代庖。 陆明深摸了摸下巴,知道自己是有些急了,“那他就先放在你这里一段时间,等我查清楚了整个案子再来接他。” 沈唤年点了点头,朝门门口抬了抬下巴,示意人可以走了。 陆明深被下了逐客令也不生气,喜滋滋的拿着车牌号去查车主,这一查又是一个通宵。 第二天早上九点的时候,陆明深双目通红,眼底青黑的盯着电脑屏幕,青色的胡茬浅浅的覆盖在下巴上,唯余一双眼睛亮的惊人。 “找到了。”在隔着暗夜酒吧两条街或者隔着莫欢欢居住的小区几个路口的地方,他找到了车牌号3663的黑色宝马的车影。 虽然黑色宝马没有直接停在莫欢欢的楼下或者酒吧停车场,但是有几次在黑色宝马从监控中闪过后没多久,莫欢欢就出现在了酒吧或是门前的监控内。 算算距离,刚好和车停下她步行到目的地的时间对上。 这时,手机上进来一个新的电话,陆明深接起,曹哲的声音立马传来了过来,“陆哥,我查到黑色宝马3663的车主是谁了。” 对方的声音有些激动,语速比平时快了三分,“嘿,你猜猜车主是谁?”不等他说话,曹哲就控制不住的说,“居然他妈的是嘉远集团董事长赵淳义!” 赵淳义,嘉远集团现任董事长,年龄四十,身价百亿,是本市顶级的钻石王老五。 “卧槽,真的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赵淳义这些年一直打着为亡妻守身的名号,将深情好男人的人设艹的飞起,为自己赢得了一大片赞美和支持,就连嘉远虞家一系的人提起他也找不出半分错。” “没想到他也是台上一套,台下一套,心口不一。” “你一晚上的时间就查到了这点?”昨晚得到新情报的时候他就兵分两路,自己查监控,曹哲查车主。 现在虽然知道车主是谁,可要证明赵淳义就是杀害莫欢欢的凶手是远远不够的。 “当然不是。”那边曹哲听到他的质疑后声音立马高了两度,“我还查了赵淳义的生平和他最近一段时间的行程。” “然后呢?” </div> </div> 第39节 “然后我找到了可以证明他就是莫欢欢身后的那个神秘男人的证据。”曹哲道,“莫欢欢家里的一些珠宝首饰,名牌包包都是出自他的手,虽然不是他本人去买的,但也是他身边的那个秘书买的。” “但这也只能证明他就是莫欢欢的地下情人,证明不了他是凶手。”曹哲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一开始的激情也像是燃放完的烟火,熄了。 “除非我们能拿到搜查令,从他的家里搜出那种特殊毒、品。” 但这明显是不可能的。 先不说仅凭他们查到的这点构不成申请搜查令的资格,就是单论对方的社会地位和影响,没有石锤局里也不会轻易批的。 因为对方除了是个成功的商人,还是个受到政府嘉奖的慈善家。 “这是正常的,我们手里的证据只能证明他私德有亏,不能证明他有罪。”陆明深看着电脑上关于赵淳义的百度百科,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嘴上却是安慰对方道,“但是起码我们有了一个方向,说不定查着查着就会从别的地方冒出新的线索呢。” 曹哲被他的安慰说服了,挂电话的时候语气明显没有之前那么低落。 陆明深盯着屏幕看了片刻,随即将他的资料连同之前通宵找到的证据一起打印出来,装进了包里。 然后他低头看来一眼手表,9点15。他伸了一个懒腰,去卫生间简单洗漱了一下,背起包朝着祝竜的新住处走去。 云河湾别墅区,顾名思义,因云河环绕整个别墅区而命名,同时也因为它的生态环境和建筑风格而闻名。 位于闹市而不喧嚣,环境优雅安静不说,交通还极为便利,右手边是古香古色的老城区,左手边是车水马龙的新城区,美食街依河而建,要景有景,要静有静,要食有食。 所以价格也不是一般的贵。 也不知林景淮和祝竜究竟有什么渊源,能让他肯在她身上下这么大的血本。 在门口做好登记,车子行驶了近五分钟后才达到8号别墅,大门在他到的那一刻无人自开,陆明深将车子驶了进去,停在了能同时容纳四辆车的车库。 粗粗扫了一眼室内的装修,陆明深暗咋了一声“有钱”,见到人都到了之后直奔主题,“我查到了新的线索,莫欢欢那个地下情人是嘉远集团的赵淳义。” “赵淳义?”余知晏和沈露白同时出声,连语气中的惊讶都几乎一致。 沈露白看了余知晏一眼,“我这边也查到了些信息,偷拍视频的那个人叫刘三,他和一个朋友合作弄了一个黄色网站,专门上传这种不雅视频牟取利益。” “不过他们这两天也不知是不是亏心事做多了招了报应,倒霉的很。”想到手下传来的情报,有神论的沈露白心中道了一声“活该”,“据他说,徐希暖的视频早在一个多月前就被一个神秘人买走了。” “他们用的是现金交易,没法通过转账信息锁定,这条线索几乎可是说是废了。”沈露白声音平静的说,只是握在一起的手却露出了几分不甘,“但也不是全然没有收获,我通知了警察,想来此刻他们应该坐在警局交代,那些不雅视频也一并被警方带走封存,事后会统一销毁,莫欢欢用来威胁手下小姑娘的那些视频也在里面。” 没了那些视频,那些想挣脱泥潭重新生活的姑娘们也不会再受制于人,日日提心吊胆,可以放心追求自己想要的未来。 “这也算是一个好消息了。”陆明深知道名声对一个女孩子的影响有多大,闻言松了松紧皱的眉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我觉得这条线索也不全然是废了。”余知晏托着下巴出声,“我们之前不是怀疑赵淳义和莫欢欢的死有关吗?那他为了杀人又不沾血,完全有动机和能力从刘三手里买到徐希暖的视频,用来给徐希明下套并威胁。” 余知晏逻辑清晰条理分明的分析,“刘三不是被抓了吗,问一问他是哪天和神秘人交易的视频,然后在比对一下赵淳义当天的行程,看看有没有重合不就行了?” “唔,也不仅仅是他的行程,他身边的秘书或是亲信也要查一查。”余知晏推己及人,补充了一句。 “对,余总说的有道理。”沈露白虽然也是一个霸总,但是比起余知晏的阅历和经验还是差了些,想的也不如她全面。 思及此,她对昨天她从手里抢走了祝竜也没那么生气了。 陆明深几乎是和余知晏同时想到了这点,在她说话的时候已经默默的将资料从背包里拿了出来,摆在茶几上,同时又给曹哲发了一条信息。 “咦,这个人我见过。” 祝竜看着茶几上被摊开的资料中露出一张中年男人的照片,长长的眼睫眨了一下,“他就住在隔壁来着。” 第44章 再掉马甲 一言惊起千层浪。 这话一出,屋子里众人的视线纷纷聚集到了祝竜身上。 “哦对,我昨晚上出门消化食物的时候也看到他了。”鱼夏盯着照片上的男人看了半晌,“他就是赵淳义啊。” 陆明深下意识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奔出了院子,朝着隔壁望去。 绿树葱茏,青色的草地上缀了几簇小花,砖红色的别墅隐在高大茂盛的林木后面,影影绰绰,看不分明。 房子都看不见全貌,别说住在里面的人了。 “这开发商挺壕气啊。”一无所获的陆明深难掩失望的回来,“两栋别墅之间的距离都能再盖一栋了。” “所以它贵。”星杳语气温柔的接道。 陆明深一哽,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总觉得她好像在暗讽他们特管局穷且抠。 “能看到他在里面干什么吗?”陆明深果断的结束上个话题,言归正传。 “不能。”胡里收回神识,神情有几分凝重,“他院子里设了阵法,能隔绝神识窥探。” 虽然这么说,但她看向祝竜的眼神却隐含期待。 她看不到,大佬妖力这么深,总不能还被拦在外面吧。 “他没在里面。”果然,大佬从容淡定的开口,视线都没往隔壁挪动半分,“我看见他今早就出门了。” “对呀,我也看到了。”鱼夏接着道,“人都不在里面又能干什么。” 陆明深:“……” 好吧,他问了一个蠢问题。 “不过他一个凡人在家里设什么阵法呀,一看就很可疑,而且还是个杀阵。”鱼夏的神识也往隔壁探了探,不出意料的被弹了回来,幸好她放出的神识不多又一触就散,不然肯定会被阵法反伤。 “能破吗?”陆明深听到鱼夏的话后眼神又暗了些许,只有秘密才会被这么小心又谨慎的保护起来,这房子里肯定藏着赵淳义一些不为人知的事。 “可以。”祝竜见众人都看向她,“不过我只会以力破阵。”到时候阵法是破了,那房子还在不在就不好说了。 陆明深:“……” 那算了,你还是老实呆着吧。现在这个阶段不适合打草惊蛇。 “要现在进去看一看吗?”星杳轻轻的收回神识,指尖在广袖中无意识的掐动,脑子飞快的计算着阵法节点,“这阵我能破。” “你是占星师?”胡里眼角余光捕捉到刚刚消散在她指尖的一抹星光,妩媚的大眼微微睁大,“星阳子是你什么人?” “家师。” “难怪。”听到她是星阳子的徒弟,胡里眼中的惊讶瞬间换成了了然,同时看向她的眼神中还带了一分亲近。 故人之子,她欠星阳子的因果终于有机会还了。 “现在先不破,这个赵淳义背后的水很深,我们还得再多做些准备和调查。”想到一路追杀他们的组织,陆明深不得不谨慎,“只是要麻烦你们多注意下隔壁的动静,看看能不能发现新的东西。” “没问题。”星杳很痛快的答应下来,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能让她费心破解的阵法了。 高手的寂寞总是孤独又无奈。 “司空浪那边有什么消息吗?”陆明深朝胡里问道。 “没有。”胡里摇了摇头,“他最近接了一桩生意,就是之前失踪的那只狸猫,将他手下的猫猫狗狗派出去了大半。加之我之前给的范围比较广,查起来也耗时,现在既然这个赵淳义的嫌疑最大,那我让他着重追一下他,相信很快就能有结果。” “行,那这事就由你跟进,明天还是这个点我们再碰头交换一下信息。” 陆明深说完就匆匆提着包走了,他走后胡里理了理头发,也准备离开,只是起身的时候忽然感受到落在身上的一束视线,沉重、严肃还有几分审视。 “余总?”她顺着视线看去,对上了余知晏一双满怀探究的眼睛。 胡里暗叫了一声糟,方才讨论的太热闹,忘了这里还有一个不知道他们身份的普通人。 沈露白这时也发现了余知晏的视线,一看就明白过来,“你们没和余总说你们的真实身份呀?” 她状似惊讶的捂着嘴,黑色眼线勾勒出的凌厉眸子里露出了几分不符合气场的狡黠。 虽然她也不是全都知道她们的身份,但是物以类聚,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聚在祝竜身边的都是些什么人或物种。 “你不知道吗?”祝竜指了指自己,“姒……林景淮没跟你说过我的身份吗?” 余知晏机械的摇了摇头,动作进行到一半的时候猛然顿止,记忆飘回和儿子通话的某个节点,一串影像从脑海中蹦了出来。 “……龙神?”她记得当时儿子是这么和她说的,可怎么可能,这世上怎么会有龙?这不都是神话传说中的生物吗? “我是烛龙。”祝竜见她说出了自己的物种,点了点头,“天地初开时烛龙一族也属于神族,所以叫我龙神也没错。” 余知晏:“……” 我在哪,我是谁,我要干什么? “您、您、您是烛龙前辈?!”这边余知晏属于三观重组的懵圈中,那边听到她身份的胡里也不淡定了。 “您不是在羽山坐牢吗?” 她就说祝竜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以前在家的时候偶尔听长辈提起过,说妖族实力排行榜上祝竜也应该有一席之地,可惜刑期漫漫不知何时出狱。 “时机到了就出来了。”烛龙看了还是星星眼的余知晏一眼,黑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纠结。 她到底是要不要找林景淮算账呢。 毕竟这五千多年被关在一个地方可无聊了。 “这都是以前的事了,以后莫要再提。”瞥见沈露白嘴角动了动像是要问什么,祝竜连忙打断了这个话题,“我要学习,你们都走吧,明天这个点再过来。” 沈露白到了嘴边的关心就这么咽了回去。 人总有不一样他人触及的过往,妖也一样,就像她不愿意别人谈论十年前的那场被拐案。 沈露白走后,整个客厅只剩下她、祝竜、鱼夏和星杳的时候,余知晏猜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她们……” 也是妖吗? “我是锦鲤,能转运的。”鱼夏惯会趋利避害,知道怎么做降低旁人的防备心,“你以后有什么合作都可以来找我,我帮你开开光。” 虽然比不上貔貅,但是聊胜于无,比她求那些名不副实虚有其名的什么大师管用。 “我是人。”星杳对着余知晏柔柔一笑,同时一个安神咒下去,余知晏只觉脑门一凉,那股烦躁鼓荡想要将自己炸开的情绪仿佛被一阵清风给温柔的抚顺下来,心跳也慢慢恢复正常。 “所以这个世上真的有妖魔鬼怪?那些传说也不是无的放矢空穴来风?” “对。”星杳给她倒了一杯茶,袅袅的茶香带着宁静平和的香味抚平了余知晏的最后一丝恐惧,“但今时不同往日,即便是妖魔鬼怪也不能随意伤害凡人,不然不是被天道降下天雷劈死就是业障缠身将来渡劫的时候化为飞灰,在不就是被特管局抓住依法处置。” “特管局?”余知晏听到了一个新的名词,“是新成立的部门吗?” “并不是。”星杳见她的情绪完全平定下来,言简意赅的解释,“特管局全称特殊事务管理局,处理全国的一切非正常事件。” “认真说起来,这个部门在秦汉就有了,不过那时不叫这个名字,而现在特管局虽然挂靠在国an局名下,却独立运营,不受其他机构制约管辖但也不干涉政权。它的存在只为保护华夏太平,守护四海安宁。” “那还挺不错的。”余知晏没想到华夏这么早就有了这么一个不为人知却始终坚守在最危险的地方守护的组织,“陆明深也是特管局的吧。他看起来不像妖。” 不是她的直觉敏锐,而是对方太弱了,这个不会那个也不行,和她想象中腾云驾雾呼风唤雨的妖怪差太远。 </div> </div> 第40节 “在人的社会全是妖也不好办事。”况且也不能让上头那位放心,所以该招人的时候还是要招人的,不过招的都是特别的人。 “那她呢?”她看向了还没从震撼中回神的胡里。 “我是狐狸精。” 余知晏:“……” 余知晏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竟然生出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就这么一问一答的聊了近一个小时,等余知晏出门的时候脸上已经恢复了淡定和沉着,看着已经完全接受了新的世界观。将车平稳的开进自己的车库,打开大门后第一时间拿出了手机,拨通了儿子的电话。 “儿子。”电话接通后她急忙叫了对方一声,“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阿竜的身份?!” 害得她今天像个傻瓜似的,还凭白低了沈露白一头。 “……”电话那头一顿,似是没料到他母上会因为这个而兴师问罪,“我跟你说了的。” “你那叫说嘛?”不说还好,说起这个余知晏就来气,“是个人都会认为你在开玩笑的好吧!” “空口无凭,不论我怎么说,你没亲眼见过之前都不会相信的。”林景淮没有被自己母亲的气势压倒,十分冷静理智的指出了问题所在。 余知晏被说的卡了壳,握着电话支吾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话语反击,最后小孩子气的扔下一句“你回来我再和你算账”就匆匆挂了电话。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嘟嘟声,林景淮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个性子,遇到大事人前淡定,人后总要发泄一通。 以前是对他父亲,现在是对他。 不过她能打这通电话就代表心中已经接受了祝竜的身份。 只是。 林景淮看着前方平静的河面,眼皮轻阖。 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让祝竜这么快就掉了马甲? 第45章 凭空炸雷 虽然以祝竜的性子不会隐瞒自己妖的身份,但若是没有一件特别的事情触发,按他母亲那坚定的无神论三观,即便听到也只会当她是在开玩笑,不会往心里去。 林景淮想到了那批戴着面具的黑衣人。 “铃铃铃”电话铃音打断了他的思绪,看着手机上的来电显示,林景淮眼神一顿,接了起来。 …… “副局,这个赵淳义真的很有问题,我怀疑他就是杀害莫欢欢的幕后黑手。” “证据呢?” “……”陆明深站在周岑山身前,小声的嘀咕,“我要是有证据早就将人抓回来了,还来找您干嘛。” “别以为我听不到啊。”修行之人耳聪目明,再小的声音也能听到,更何况陆明深压根就没怎么压低声音,明显就是说给他听的。 “陆明深,我知道你破案心切,这个赵淳义也确实可疑,但是。”周岑山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眸光变的锐利,如同出鞘的利剑,带着无边的肃重和威压,“我们特管局办案也是有规章制度的。” 人间有法,妖界有规。 哪怕不用遵守正常的法律,也不能仅凭一己猜测而做出私闯民宅无令搜查的举动。 “特管局是独立运行可不受其他部门管控,但我们自己却不能没有底线。若特管局的人都可以无视规则随意行事,那么对这个社会危害最大的不是那些吃人伤人的妖魔鬼怪,而是握有利刃却不自律的我们!” 律法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约束和规范,让那些握有权柄位高权重的人知道什么可做,什么不可做,也让那些无权无势的普通人知道如何维护自己的利益。 “你最近的心有些浮了。” 陆明深垂着头,嘴唇张了张却没吐出一个音节,半晌后,他才一脸苦涩的抬起头,“副局,我知道错了。” 在特管局待久了,习惯了这边的办事风格和节奏,倒让他忘了这次对付的是一个普通人,不是妖怪。 见他一点就透,周岑山满意的勾了勾嘴角,心情也放松许多,“路是死的,人是活的,此路不通我们可以走别的路,实在不行就自己造一条路出来。” 周岑山隐晦的提醒他,“你是特管局的一员,一举一动都代表着特管局的形象,所以所思所行一定要慎重。” “我给你批个条子,你去后勤处那里领几个傀鸟跟着赵淳义,密切监视他的行踪。” “谢谢副局。”本来以为会无功而返的陆明深听见有傀鸟能领,脸上的郁闷一扫而光,转身就要治直奔后勤科。 “回来。”周岑山见他没领悟到他的言外之意,不由说白了几分,“听说祝竜大人从馨景苑搬出去了?” “对,余木影视的余知晏在云河湾给她安排了一栋独门别墅,说来也巧,正好在赵淳义隔壁。”陆明深说到这里渐渐回过味来,他看中仍旧摆着一副正义凛然脸的副局,试探的问,“您的意思我可以找祝竜大人帮忙?” 周岑山扫了他一眼,“我可没这么说。” 陆明深秒懂,比了一个ok的手势,哼着小曲走了。 特管局的人要守特管局的规矩,不是特管局的人就不用守了呗,在加上对方身份尊贵,妖力深厚,他们就是想管也管不了啊。 这理由简直完美! …… 不知是不是错觉,赵淳义总觉得最近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 但他一回头,却平常的没有一丝异样。 “难道是我想多了?”他暗自腹诽了一句,嘱咐司机在前面的路口停车,然后自己坐上了驾驶座,往郊区开去。 赵淳义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他的车子拐进另一条马路的时候,一个在角落里舔食的黄色小土狗瞬间抬起头,朝着他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转身钻进了巷子里。 “汪汪。”目标人物进了新马路,新马路的小伙伴注意了,新马路的小伙伴注意了,请持续跟进。 “汪。”挂在脖间的一个项圈中传来同伴的一声回应。 收到。 与此同时,几只在枝丫上停歇的麻雀像是休息够了似的,拍拍翅膀从树枝上飞了起来,方向和赵淳义行驶的一致。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这边的猫猫狗狗鸟雀乌鸦跟间谍似的跟一路换一茬,一路跟着人出了郊区,市内这边胡里换了一身低调的运动服,敲响了老城区内的一家老旧的四合院的大门。 “吱呀。”大门打开,露出了一张白发苍苍布满皱纹的脸。 看着那张老态龙钟的脸,胡里嫌弃的别开眼,“你就不能换张脸吗,也不怕半夜被自己这副惊容吓醒。” 老妇佝偻着身子,将人迎进来后关上门,下一刻,白发换青丝,佝偻变挺直,瞬间的功夫从一个一脚踏进棺材的老人家变成了双十年华的美貌女子,“你来干什么?” 女子红唇乌发,眼波流动间便是万种风情,即便冷着一张脸也艳丽的让人挪不开视线。 当然,这里面并不包含同出一族的胡里。 “许久不见,你的媚术愈发精进了。” “别废话,说重点。”美貌女子冷冷的扫了她一眼。 “十四姐,别这么冷淡嘛。”胡里娇笑了一声,一只欺霜赛雪的胳膊就要缠上对方的玉颈,却被一只闪着寒光的玉簪给挡住了去路。 胡里咳嗽了一声,胳膊在空中拐了一个弯,落在了自己的头发上,“那个,我最近遇到了点小麻烦。” “看到了。”白十四瞅了眼身上缠着业障的族妹,语气软化了些,“怎么搞的?那个舞女真是你杀的?” “当然不是。”胡里委屈的瘪瘪嘴,“我这是飞来横祸。” “活该,谁让你随便对人用惑神术的。”听完了她的叙述后,白十四没好气的数落。 “我那不是被气急了吗。”胡里知道自己理亏,小声辩解了一句后挤到白十四身边,“十四姐,你可不能不管我。” “照片拿来我看看。” 胡里赶紧将那个服务员的照片递给她。 “这人不是妖。”白十四仔细端详了半晌,“应该是用了易容术之类的,掩去了本来容貌。” 换句话说,对方是个普通人。 “我就说嘛。”胡里眼中闪过了然,“我们那么多人天罗地网似的搜寻都没找出来,原来这张脸本来就是假的。” “还是十四姐法术精湛,一眼就看出了端倪。”胡里笑嘻嘻的奉承。 “少拍马屁。”白十四不为所动,指尖在照片上轻点几下,一道道水纹晃过,照片的男人就换了一张脸。 深目阔鼻,方正的脸上一道刀疤横贯其中,愈发衬的男人阴骘森冷。 “十四姐,你的幻颜术练至大成了吧。”胡里惊叹了一声,眼里满满的都是羡慕。 能凭一张照片追本溯源,还原出本来面目,这是狐族幻颜术的最高境界。 “你要肯静下心来修炼也能成功。”白十四觑了她一眼,冷声道。 “我那不是静不下心来吗。”胡里干笑了两声,怕继续下去扯出前尘旧事,赶忙换了一个话题,“十四姐,你的幻颜术已经大成,什么时候回族啊?” “不急。”白十四却没如她所愿,“你什么时候跟我回去我就回去。” 胡里一噎,不自在的别开目光,“十四姐,我……” “这么多年你还是放不下那个人?” 胡里低着头不说话,用沉默的态度表明立场。 白十四叹了口气,起身往屋里去了,“我的幻神术到了瓶颈期,我有预感突破的契机就在帝都。” 所以即便要走也得等突破了再说。 胡里听出她的话外之意,神情一松,脸上露出了笑意。 “姐,我最近认识了一只锦鲤,我去找她给你祈个福,保佑你早日突破。”说完就一个瞬移消失了。 白十四转头看着空空如也的院子,低低的叹了声,“痴儿。” …… 第二天十点,祝竜家的客厅中。 陆明深兴拿着新得到的情报,对着屋子里的人和妖说,“昨天傀鸟监视到赵淳义去了郊区的一家制药厂,并在里面呆了大半天,出来的时候还提着一个小袋子,里面装满了小瓶子。” “我怀疑那里面很可能就是杀死莫欢欢的那种新型毒药。” “司空浪那边也传来了消息,他的狗狗没能接近那座制药厂,被外面的阵法拦住了。” “那里也有阵法?”陆明深一听愈发确定了自己的猜测,“看来我们的推论又增加了一成。” “走,我们这就去隔壁会会赵淳义。” </div> </div> 第41节 祝竜窝在沙发上懒洋洋的不想动,“我的玉简还没看完,你们自己去吧。” 听到她后面不参加了,陆明深满腔的热血顿时一凉,想到赵淳义很可能就是组织追杀他们的黑衣人首领,他掂量了一下自己的武力值,没骨气的抱大腿,“大人,你不去的话我们没有安全感,那个赵淳义在家里都设了这么厉害的阵法,他身上搞不好还有杀伤力强大的底牌,万一我们不小心着了道以后就没人给您买好吃的了。” “再说万一打起来没控制好炸了房子怎么办?” 祝竜指了指胡里和星杳,“有她们在,炸不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陆明深明白是劝不动她了,“那好吧。” 语气颇为无奈。 祝竜对他挥了挥爪,下一刻,一道天雷就在她的头顶炸了开来。 祝竜:“……” what?! 第46章 目击证明 看着被天雷劈成两半还冒着灰烟的沙发,反应敏锐身后快捷早一步躲开的祝竜转过身,眼神不善的看着陆明深,“你刚刚求天了?” 求生欲极强的陆明深将头摇成了拨浪鼓,“我不是,不是我,我没有。” 看玩笑,别说不是他求的,就是他求的,这个时候打死也不能承认啊。 没看见祝竜的眼神都能吃人了嘛,肯定会死无全尸的。 “不是你还能是谁?”在场的人中知道她不满足信众的祈求就会被雷劈的就只有他一个,由不得祝竜不怀疑。 哦,至于星杳,那是自己人,祝竜相信她不会在这种事上坑她。 “那个,我刚刚求了。”胡里于一片冷寂中弱弱的举起了手,明艳逼人的脸上充满了无辜和忐忑,“我希望上天开眼,这次一定要抓到杀死莫欢欢的真凶。”看着其他人脸上的复杂和陆明深明显松了口气的样子,胡里意识到不对,缩了缩脖子,声音低了几分,“不能……求吗?” 不清楚前因的胡里表情茫然的道。 像她们这种神族后裔,先神遗民有事求求天不是很正常吗?怎么大家的神色都这么一言难尽? 见到是她,祝竜的火气消了一大半,在听到她语气中的小心翼翼和迷茫时,剩下的一小半也散的差不多,“算了,我跟你们去看看。” 祝竜捏着鼻子认了。 也由不得她不认。 难不成还能怪胡里太过尊崇她成了她的信众?还是怪她不知之过? 但是真要认真算起来,那个提出这个馊主意的始作俑者才是最该承受怒火的人,可那人偏偏又是姒熙。 是她这辈子最不会怪罪的人。 “喂,你以后有事不要随便求天啦。”鱼夏看见胡里脸上的失落,心里一软,提醒她,“不然上天会对不作为的祝竜大人降下天雷。” 就像刚才一样。 “……我,我不是故意的。”胡里俨然一副要哭的样子,“我只是想着早日找出凶手,解了身上的业障,不知道祝竜大人不帮忙还会被雷劈。” “不知者不罪。”鱼夏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而且祝竜大人也没怪罪你的意思,你就不要太自责了。” “以后注意就行。”见她眼眶通眼底蓄满了不安,星杳也跟着开解了一句。 “……嗯。”胡里情绪低落的应了一声。 洗脱嫌疑的陆明深悄悄的松了口气,看向胡里的眼神不自觉温和了许多。 真是只诚实的好妖。 陆明深一边给局里申请搜查令,一边在心里感叹。 五分钟后,他们一行人妖站在了隔壁别墅的大门前,陆明深十分自觉的上前按响了门铃。 “你们是?”前来开门的保姆看着门外站着的一排俊男美女,疑惑的问道。 陆明深拿出证件给她看了一眼,“我们是国an局的,有话要问一下赵淳义。” “哦,哦,那请进。”保姆一听是国an局的,态度立马变得尊敬起来,连忙打开门让开身将人带进了客厅。 “先生在楼上,你们先坐一会,我上去叫他下来。” 不一会,楼梯上就走下来一个男人。 男人大约在四十左右,看的出来经常锻炼,即便穿着一身居家服也难掩里面的好身材,岁月仿佛除了优雅并没有在他脸上留下什么痕迹,面容英俊,举手投足见都充斥着成功男士的魅力。 “咦。”在他下楼的时候,祝竜嫌弃的低呼了一声,小手直接捂住了鼻子,“好臭。” 看向男人的眼神中更是充满了嫌弃。 要不是顾忌着天雷和答应了他们,祝竜被那股臭味熏的简直想立马走龙。 “臭?”英俊优雅的男人听到那声抱怨后得体的笑容出现了一丝皲裂,他脚步一顿,下意识抽动鼻子闻了下四周。 没什么味道啊。 他不由看向了仍旧捂着口鼻的少女,怀疑对方是不是故意找茬。 “大人?”鱼夏轻轻拽了拽祝竜的袖子,凑到她耳边小声问道,“这人有什么不对吗?” 虽然她没闻到什么臭味,但是祝竜大人说有臭味就一定有。 况且这个男人给她的感觉很不好。 虽然说不出哪里不好,但她对他就是莫名的抵触和抗拒。 “你们都没闻到?”祝竜指尖悄悄松开一丝缝,然后又被那臭味顶的想拂袖而去,见众人摇头后祝竜用法术将自己的嗅觉暂时屏蔽,这才放下手正眼看向已经走到她身前的男人。 “小姑娘是不是闻错了?”见她放下手脸上也没再露出嫌弃的表情,赵淳义愈发觉得对方方才是故意的了,心中恼怒脸上却仍旧挂着温和善意的笑容,“要不要喝杯果汁?” 祝竜看了他一眼,随即撇过头,抿紧了唇一副不愿意搭理对方的样子。 很久没被别人这么打脸的赵淳义差点没维持住脸上的假笑,在心中默念了三遍“她是个小孩子,不要和她一般见识”后才看向陆明深,“不知这位警官找我有什么事?” 陆明深看了祝竜一眼,虽然心中有疑问但是也知道现在不是询问的时候,他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递到赵淳义身前,“赵先生认识照片上的女人吗?” 赵淳义低头看了照片一眼,沉默了一瞬,“认识。” 陆明深没想到对反居然承认的这么痛快,深深看了他一眼后,继续问,“你她什么关系?” 这会赵淳义沉默的时间有些长,他看了对面的几个年轻女孩一眼,似是十分为难,从容的脸上也露出了几分尴尬,“床伴的关系。” “那你知道她在几天前被杀了吗?” “知道。”许是最为难的已经说出了口,后面的话就没什么障碍了,赵淳义回答的很快,“我在新闻上看到报道了。”说着还特别看了坐在一旁的胡里一眼,“这事闹的挺大,还将胡小姐牵扯了进来。” 胡里听他提到了自己,扯了扯嘴角,“可不是,我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那杀人凶手可真不是个玩意,为了脱罪居然拉我下水。” “幸亏警察叔叔明察秋毫,及时还了我清白。” “胡小姐吉人自有天相。”赵淳义恭维了一句。 胡里朝他笑了笑,没应声。 是吉妖自有天相。 要不是有陆明深帮她证明,祝竜帮她出面,她可没那么轻松脱身。 “赵先生最后一次见莫欢欢是什么时候。”陆明深咳嗽了一声,将话题转了回来。 “大约一个多月前吧。”赵淳义凝眉想了想,“我公务比较繁忙,平时找她的时候也不多,没想到再见她居然是从新闻上。” “7月10号晚上九点到12点这个时间段你在哪里?” “我在家里休息。” “有人能证明吗?” “家里就我一个人,那个点保姆也下班了,孩子在他外祖父那里也没回来,没人能给我证明。”赵淳义说完反问道,“陆警官是在怀疑我吗?” “只是例行询问罢了。”陆明深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继续问道,“你们这种关系持续多长时间了?” “一年多。” “为什么不给她一个名分呢?” 赵淳义再次沉默下来,看向陆明深的眼神充满了不可思议,“我为什么要给她一个名分?” 他似是十分不解陆明深怎么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我们不过是合作关系,各取所需。大家都是男人,想来陆警官应该能理解我的意思。” “再者我心里爱的一直都是我太太,我妻子的身份也有且只有她能担任,别人谁都不行。” 陆明深被对方的这番言论给噎了一下,表情更是一言难尽,“不好意思,我虽然没娶妻,但是我对妻子的忠诚是从身到心的完整交付。”顿了顿,似乎是怕对方不明白,他又补充了一句,“不管她在不在世。” 赵淳义像是被说到了痛脚,脸色一沉,变的有些难看,“真遗憾,看来陆警官是不能理解我了。” “确实不能理解。”陆明深正面刚了一句。 赵淳义额角抽搐了一下,搭在膝盖上的手青筋跳了跳,“陆警官还有其他的问题吗?没有的话我就要失陪了,毕竟嘉远还有一堆事等着我处理。” 赵淳义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这么一句话。 “哦,当然有。”陆明深似乎没听出对方语气中不耐,“你昨天去了哪里?” “郊区的制药厂。” “去那里干什么?” “这和案子有关系吗?” “有的,还请你如实回答。” 赵淳义语气冷淡,不复之前的客气:“厂子里一直在研究的保健品通过了临床试验,厂长让我过去看一看。” “能带我们去制药厂看看吗?” “……”赵淳义似乎是忍耐到了极限,双手抱胸朝着沙发一靠,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不能。” 他拒绝的十分干脆。 “陆警官,我虽然是个商人,但也是懂一点法律的。”他望着陆明深,挑着眉似笑非笑的说,“你们没有证据证明我和莫欢欢的死也有关,我有权拒绝你们的不合理要求。” “想去制药厂,可以。” “拿搜查令来。” “可以啊。”陆明深笑意深深,一点也不在意对方的冷淡。 </div> </div> 第42节 “叮叮。” 这时门铃又响了起来,保姆看了赵淳义一眼,得到了应许后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高个青年,见大门打开后,将手里的证件往前一递,等对方看清后走了进来,“陆哥,你要的东西我给你送来了。” 第47章 奇臭难闻 陆明深起身接过青年手里的东西,朝着脸色难看的赵淳义扬了扬,“恐怕要麻烦赵先生陪我们走一趟了。” 赵淳义扯了下嘴角,皮笑肉不笑,“陆警官客气,配合警方办案是每一个公明的义务。”顿了顿,他又加重语气,“更何况我还是个合法公民。” 陆明深挑了挑眉,看破不说破。 四十分钟后,他们一行人到了郊区的制药厂。 厂长接到门卫的电话后一路小跑奔了出来,“这位警官,不知您到我们厂有何贵干?”说话的时候,李厂长的目光不经意的扫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瞳孔蓦然放大了几分,“赵总,您怎么也在?” “配合这位警官调查。”赵淳义掀起眉毛,不咸不淡的说。 李厂长看向陆明深的眼神愈发小心,“不知这位警官要看什么?” 陆明深将搜查令往李厂长眼前一递,确定他看清楚后便收了回来,对着身后的几只妖说,“进去看看有什么违规的东西没有。” 祝竜鱼夏胡里纷纷点了点头,然后一妖一个方向放出神识开始查探。 星杳站在原地没动,她闭着眼感受着周围空气中的灵气波动,然后顺着波动找到了阵盘。 “真是个好阵。”星杳顺着大阵走了一圈,心中对这个阵法有了全面的了解,“不知这阵法出自哪位大师之手?” 李厂长下意识的看向赵淳义,眼神溜到一半反应过来,“啊,这个阵法啊,之前有个游方道士过来化缘,作为酬谢就随意摆弄了两下,说什么对厂子有利。” “我当时也没放在心上,听姑娘的意思,对方还是个深藏不露的大师?” 李厂长脸上露出了后悔的神色,他拍了一下大腿,半是懊恼半是可惜,“早知道我就好好的招待一下对方了。” 星杳:“……” 行,这也是个演戏的高手。 “李厂长,真没看出来您一个制药的厂长也信这个啊?”陆明深意味深长的道。 李厂长摆了摆手,笑容有几分不好意思,“我老婆比较信这个,时间长了也就了解的多一些。” 陆明深看了他一眼,知道从这老狐狸嘴里问不出其他信息,挑起另外一个话题岔了过去。 “您能把昨天给赵先生的药给我们看看吗?” 李厂长:“没问题,您跟我来。” 说着就带人往仓库走去。 陆明深看着对方连利的没有半分迟钝的步伐,皱了皱眉。 这情况,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 陆明深回头看了自进来后就一直挂着从容之色的赵淳义,心中疑惑更重。 “就是这个。”进入仓库后,李厂长从靠墙的一个货架上取出几盒药,递给陆明深和星杳,“这是我们新研发出的能缓解神经疲劳的保健品,已经通过了临床检测,再过几天就开始上架了。” 陆明深打开药盒取出一粒凑到鼻尖下面闻了闻,奶白色的圆形颗粒有一股中药味的淡淡苦涩,还夹杂着一点若有若无的薄荷香。 没闻出什么不对,陆明深看向了一旁的星杳,星杳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陆明深也不失望,将打开的药盒揣进兜里,准备一会让祝竜大人闻一闻。 “陆明深。”说曹操曹操到,刚出了仓库门口他就听见了熟悉的女声在叫他的名字,“我们找到一样东西。” 陆明深神色一动,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这是?”看着胡里提在手里的透明袋子里装着的一件性感的蕾丝内衣,陆明深疑惑的看向祝竜。 “这是莫欢欢的东西。”祝竜说,“大概是六七天前留下来的。” 莫欢欢是在五天前死的,也就是说她死的前一天,来了这家制药厂。 “李厂长,能解释一下这件事吗?”陆明深盯着李厂长,似乎一点没看到他额头上冒出的冷汗。 “这、这个……”李厂长眼神飘移,站在原地支吾了半天,悄悄的偷瞄一旁的赵淳义。 “难不成这事和赵总有关?” 陆明深问道。 “不,不是。”李厂长飞快的否定,“这事和赵总一点关系都没有,是、是……”说到后面李厂长又开始结巴起来。 “李厂长,照实说。”赵淳义似是看不下去他这副吞吞吐吐的样子,“清者自清,浊者自浊,相信陆警官不会冤枉一个好人的。” 陆明深扯了下嘴角,“我的确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但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赵淳义:“这是最好不过。” 像是赵淳义方才的话给了李厂长勇气,在陆明深重新看向他的时候,这次总算将话说利索了,“这的确是莫欢欢的东西,但这事确实也和赵总没关系。” “那天莫欢欢来这里见的是黎总。” “那个黎总?”陆明深有种不好的预感,像是网里的鱼咬断了网线,随时能逃。 “是我们药厂的大老板,黎肖,黎总。” “你们这个厂不是赵……”陆明深话说到一半总算意识到哪里不对,“你不是这厂子的老板?” “不是。”赵淳义神情平淡,似是一点也不惊讶对方会这么想,“早在十年前我就将这家厂子送给了黎肖。” “只不过他不善经营,经常拜托我过来照看一下。” 两句话,完美的解释了他出现在这里和李厂长对他尊敬的理由,将自己完全摘了出去。 “原来赵总不但出手大方还相当乐于助人。” 赵淳义点了点头,脸不红气不喘的应下了他的“夸赞”,“他毕竟是亡妻的弟弟,于公于私我都应该帮衬点。” 他每年拿出一大笔钱帮助那些不相干的陌生人,对自己人大方热心点怎么了? 没毛病。 “那莫欢欢是你的情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和黎肖搞在了一起?”陆明深压下心底的情绪,继续问道。 “这陆警官就得问当事人了。”赵淳义一脸无辜,“我也很想知道他们怎么会搞在一起。” “你被人带了绿帽子都不生气的吗?”鱼夏看着他现在还能平静的和陆明深谈笑风生,愈发看不透这个人了。 “小姑娘你年纪还小,不懂大人世界。”赵淳义虽然这么说,但还是回答了鱼夏的问题,“说实话生气是有点,但也不值当太生气。” 毕竟是个发泄的玩物。 “死者为大。”许是见鱼夏的眼神太过干净,想到她和自己的儿子差不多大,赵淳义便不自觉带上了几分父亲的情感多说了一句。 鱼夏:“……” 我信你个鬼哟。 虽然我无知,但我可不好骗! “你们可有其他的发现?”见对方滴水不漏,陆明深有种预感这次恐怕要无功而返,但还是不甘心的朝祝竜她们问道。 “没有。”祝竜摇了摇头,一双黑亮幽深的眸子静静的看着赵淳义。 撞进那双无边无际仿若深海的黑眸时,赵淳义后背瞬间升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淡定自信的神色也出现了一丝裂缝,好像被那双眼睛盯着,他心底的黑暗和欲望将无处可藏。 “走吧,我饿了。”祝竜收回视线,摸了摸肚皮。 陆明深:“……” 不知为何,听她这么说的时候心中憋着的那股气居然散了大半,连心情都跟着好了几分。 “好,我们回去。” 看着他们乘车而去直到再也看不到一点影子,赵淳义才像是从水里出来似的重重的喘了口气。 刚刚,他仿佛掉入了深不见底的暗海里,怎么游也游不上来。 那女孩……是特管局新招的人吗? 还是……妖? “赵总,您没事吧?”李厂长看着他们走后也松了口气,见自家老板神色不对,“要不要扶您进去休息一下?” “不用。”赵淳义摇了摇头,“给黎肖打个电话,将警方来这的事情跟他说一下,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好的,您慢走。”李厂长目送赵淳义坐车离开后,才拿出手机拨出了黎肖的电话。 “喂,黎总……” …… 回到云河湾别墅后,陆明深狠狠的灌了一大口茶,“鱼夏,你没在赵淳义身上感觉到什么不对吗?” 鱼夏摇了摇头,“我觉得他听正常的,哦对了,讨人厌算吗?” 陆明深刚扬起来的一点激动就像泡沫“啪”的一声碎了。 “你呢?”调整了一下情绪,陆明深不死心的朝着另一只妖问道,“你好歹还背负着莫欢欢的业障,怎么着也能比常人多察觉到一星半点吧?” 胡里摇了摇头,“我什么都没看出来。” 陆明深:“……” 陆明深深深吸了一口气,抱着最后的一点希望看向了祝竜。 祝竜往嘴里塞小笼包的爪子一顿,继而道,“他身上没什么业障和孽气。” 陆明深脸上的失望就像洪水,瞬间蔓延了整张脸,“不过……” “不过什么?”洪水停住,隐隐有褪去的迹象。 “不过他身上够臭的。”祝竜皱着眉,十分嫌弃的道,“简直比从垃圾堆里滚了一圈,臭水沟里游了十圈出来还臭。” 臭的她差点连食欲都没了。 </div> </div> 第43节 第48章 违章行驶 期待落空,陆明深直接崩了。 “陆警官你也不要丧气,实在是赵淳义太狡猾了。”谁能想到那制药厂居然不是他的呢。 胡里安慰了陆明深一句,“不过黎肖又是谁?” 赵淳义为什么会将制药厂转让给他? 而且被他戴了绿帽子还不生气。 “那是他的小舅子。”陆明深之前查过赵淳义的资料,对这个名字有印象,“他的妻子姓黎。” “黎家之前就是做药材起家的,后来自己成立了制药厂生产药品,曾经也是帝都的纳税大户。” “可惜后来黎老爷子死的早,偌大的家产就落在了一对儿女身上,女儿也就是黎萱大学毕业就嫁给了赵淳义,从此在家相夫教子做贤妻良母,对生意一窍不通。儿子虽然学的工商管理却是个草包,只知道吃喝玩乐,公司在他手上没多久就败的差不多了。” “后来还是赵淳义看不过去替他管理,这才保住了黎家的产业,而他也借着黎家白手起家创建了自己的公司。” 可谓是一举两得。 “可公司既然在黎肖名下你之前为什没查出来?”星杳看向陆明深,“以你们的能力不应该忽视这一点。” 所以这事透着不对劲。 陆明深眼神一暗,“这家制药厂以前是黎萱的,黎萱死后按照遗嘱赠送给了赵淳义,赵淳义后来又给了黎肖。” 但问题是他之前收到的资料里却没有这一条。 哪怕当初转让的时候悄无声息,外界没有人知道,但工商那边却一定是有记录的。 “结论很明显。”星杳双手交叉叠在前,语气肯定,“要么你们特管局出了内奸,要么赵淳义买通了工商那边的人,给你们的资料不全。” 但不论是哪一种,对方都摆了他们一道。 工商那边的完全可以说是不小心疏漏,特管局的内奸隐藏在暗处就更不好查了。 无论什么时候,内奸都是一个比较沉重的问题,气氛陡然变得沉寂。 “我有一个问题。”鱼夏在这个时候突然举起了手,打破了沉静,“你们有没有觉得赵淳义好像事先知道我们在查他,故意设计好了这一切等着我们入套?” 总感觉他表现的太顺理成章,平顺的有些假。 实际上不知是她,陆明深和星杳也有这个感觉。 星杳看了陆明深一眼,对方脸色苍白,神色凝重,显然是和她想到了一起。 特管局有内奸。 “可这样不是正说明他可疑吗?”胡里倒是没想那么多,现在她最关心杀害莫欢欢的真凶,着眼点自然也在这里,“心中无鬼的人总不会平白无故的搞这么多花样吧。” 陆明深:“……” “你说的对。”陆明深拍了拍脸,打起精神,“既然他给我们指出了黎肖,那我们不妨就查查这个黎肖,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陆明深眼神锐利的道。 然后他就给同事打了一个电话,要他查一查黎肖,看他五天前的晚上他是不是真的在制药厂。 同事没过多久就给他回过来电话,“陆哥,黎肖五天前确实和莫欢欢在制药厂度过了一个晚上。而且……”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组织语言,又似乎是觉得不太真实,“黎肖刚刚死了。” “你说什么?”陆明深握着电话站了起来,眉间的褶皱深的能夹死苍蝇,“怎么死的?他杀还是自杀?” “意外,一个酒驾司机不遵守交通规则和超速的他撞在了一起,汽油泄露,车子爆炸,消防人员赶到的时候人已经成了黑炭。” 陆明深表情凝重的挂断了电话,对着屋子里的一人三妖道,“黎肖死了,我得去现场看看。”顿了顿,他又接着道,“咱们兵分两路,祝竜大人跟我去现场,鱼夏星杳胡里你们去黎肖家里看一看,搜查令我一会申请好了让人给你们送过去。” 虽然鱼夏是锦鲤,但是莫名的,陆明深想和祝竜一起去。 这是一种从无数案件中锻炼出的直觉。 二十分钟后,一人一妖到了目的地。 案发现场已经被警戒线包围了起来,周围有几个路人驻足旁观,还有的人偷偷的打开手机对着现场拍照。 “陆警官,尸体在这边,已经烧的看不出本来面目了。” 执勤的警察见他过来,立马将他带到了两具坦架前,“那边是肇事车辆,同样烧的很严重。” 恐怕有什么线索也都被烧掉了。 这是执勤警察未说出口的潜台词。 陆明深顺着他的指引看到了过去。车子被烧的残缺不全,从车型还能看出来,一辆是面包车,一辆是跑车,跑车前挺着烧的只剩下一只手臂的飞天女神。 燃烧后的余热还未散尽,一缕缕的白烟坚持不懈的从车子各处飞了出来,金属的焦味混着油脂的糊味无处不在,极力炫耀它们的存在感。 陆明深查了一圈也没查出点有用的线索,挥手叫来执勤警察将尸体送回了法医部解剖,“大人,您看出什么不对了吗?” “看起来挺正常。”看着尸体被抬上警车,祝竜这才收回视线,“只是他们的魂魄不见了。” “魂魄不见了是什么意思?”陆明深下意识朝装着尸体的警车看去,此时车子发动,他只看到了一个快速离去的背影。 “这个你应该问专业的人士。”祝竜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朝着某个无人的方向努了努嘴,“掌管这块的黑白无常在那呢。” 陆明深朝着祝竜指的方向看去,视线内除了几棵树外并再无其他。 于是他从包里取出一副墨镜,架在鼻梁上,再看去时终于看到了鬼。 “老黑,那个大佬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在黄水县吗?”根据app提示前来收魂的黑白无常看到了熟悉的身影,第一次默契无比的同时飘到了树后,一边忍不住从树后探出个头,一边忐忑的问道,“她刚刚是不是看到我们了?” 黑无常:“……” 心累,不想说话。 他总算知道一队的鬼为什么愿意和他们交换了。 他早该想到天下没有白掉的馅饼。 “老黑,你吱个声啊。”见搭档久不说话,白无常拽了拽他的锁链,整个鬼又往树后缩了缩,“我们要是现在装作没看见她转身就走还来得及吗?” “你说呢。”看着朝他们走来的人类,黑无常从对方的墨镜中清楚的看到了他们的身影,将锁魂链从白无常手里拉出来,率先走了出去。 “你是特管局的人?” “是,特管局一队副队长陆明深。”陆明深顾忌着这里还有普通人在,只对着他轻轻颔了下首,“您是来接黎肖和李壮的魂魄的?” “是。”黑无常越过他看了一眼现场,想到对方的身份,略一沉吟说,“我们刚接到通知就过来了,但这里并没有他们的魂魄。” “这样的事情不是第一次了。” 在他们接手的这一个星期内,已经至少有十几个灵魂无故消失不见了踪迹。 陆明深的神情渐渐变得凝重,“你们可有线索?” 黑无常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祝竜,从怀里掏出一个罗盘,“在魂魄消失的地方,我们捕捉到了一丝邪修的气息。” “邪修?”陆明深眼皮一跳,心里一沉。 邪修,消失不见的灵魂,这两样联系起来怎么看都透着不祥。 “灵魂消失的事我们会和上级禀报,邪修这边的事就请特管局多加费心。” 见陆明深点头后,他脸上的表情也柔和了几分,“那我们就先告辞了。”黑无常朝祝竜的方向弓腰行了一礼,然后拉着还处于懵逼状态的白无常走了。 “大人……”陆明深心事重重的回来,对着祝竜欲言又止。 祝竜耳目聪明,不用特意听就能将方圆十里之内的动静尽收耳内,但她不会安慰人,也没安慰过人。 沉默了半天也只吐出来一句,“好好干。” 陆明深:“???”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那邪修又不是杀害莫欢欢的凶手,我堂堂一个上古大妖总不能白替你们干活吧。”想到星杳之前在耳边一直念叨的报酬身价之类的,祝竜正了正脸色,义正言辞的说,“我的出场费可是很高的,与莫欢欢无关的事情概不负责。” 陆明深:“……!!!” 陆明深悄悄升起的用食物请她帮忙的计划就这么胎死腹中。 是谁给一只纯白的妖普及了金钱的重要性,是谁?! 很快,陆明深就有了答案。 “这些都是你们从黎肖家里搜出来的?”陆明深看着桌子上的一堆东西,神 情严肃的问。 “是啊,我们还是从那个叫做保险箱的柜子里找到的呢。”鱼夏昂着下巴,一脸骄傲的说。 “你看看这是不是一直在找的药物?”胡里指着被单独放出来的一个小玻璃瓶道,瓶子里盛满了二分之一的透明液体。 陆明深拿起了那个有他食指大的瓶子,晃了晃,无色的液体荡出了一圈波纹,显出了存在,“这个要送回去给林科长检测一下结果才知道。”虽是这么说,但是陆明深有预感,这瓶液体恐怕就是莫欢欢体内的那种慢性毒。 同时,那种仿佛按照写好的剧本走剧情的感觉也愈发重了。 一处无边的黑暗中,慢慢张开了一双猩红如血的眸子,淡漠,凉薄,无情,冰冷。 忽的,那双眸子里闪过一丝轻蔑和嘲笑,随即又慢慢的阖上了。 正在吃东西的祝竜似有所感,朝着那双红眸出现的地方看去,轻轻“咦”了一声。 刚要走的陆明深听见声音望过来,“祝竜大人?” 第49章 尘埃落定 祝竜看了片刻没发现什么异常,收回目光,“没什么,可能是我想多了。”然后低头继续吃了起来。 陆明深见她神色如常也没多想,提着东西回了特管局。 一个小时后,林科长的检测报告出来了。 “药物成分和从莫欢欢体内提取到的一致,是同一种药物。”林科长摘下口罩,一张清俊的脸上满是对未知的兴味,“这药你从哪里弄来的?还有吗?” 无色无味还能随着代谢在体内消失,人吃了感染未知名毒素致命,妖吃了却能增长妖力提高修为,这让他的求知欲瞬间变得爆棚。 可惜就是样本有点少,不然他就能分解出它全部的成分了。 “就这一瓶。”陆明深被林科长火热的目光看的往后退了一步,“不过我正在追查这药物的来源,查到了应该会收缴不少。” 林科长脸上的失望顿时换成了满意,他拍了拍陆明深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那你抓紧,好好干。” 陆明深:“……” </div> </div> 第44节 他仿佛从不同的人口中听出了相同的意思。 因为没钱请大佬要好好干,因为要研发科的支持同样要好好干。 哎,天凉了,是时候找领导谈谈涨工资的事情了。 “你说帝都内出现了邪修?”周岑山听完陆明深的汇报后皱紧了眉,在屋子里来回踱步,“空净长老什么时候回来?” 陆明深:“听西北那边的同事说,事情已经解决就剩下收尾,快的话几天就回来了。” 周岑山:“你给空净去个电话,让他早一点回来,别没事在外面瞎浪。” 想到空净长老那四大全不皆空的性子,陆明深深有其感的点头,“好的。” 解决大大头将剩下的琐碎事情扔给了相关人员独自一人一手酒壶一手骰子的空净就在即将通吃的时刻接到了总部的连环夺命电话。 “喂。”空净放下酒壶,单手划开电话,同时不忘打出一个隔音罩将外面的吆喝声嘈杂声屏蔽掉,“小陆陆,我现在正忙着呢,有话快说,无话拜拜。” “长老,帝都出现了邪修的踪迹。”陆明深的声音隔着电话传了过来,“目前已有十几个灵魂没有正常投胎消失了踪迹。” 空净握着电话的手一紧,收起了脸上的漫不经心,“我这就回去。” “好的。”陆明深这边刚挂断空净的电话,吴松的电话就进来了。 “老陆,局里来了一个人,想要举证杀害莫欢欢的凶手。” “我马上过去。”陆明深眉头一喜,挂断电话直奔市公安局。 这一呆就是一晚上。 第二天一早,一则新闻铺天盖地的席卷了各大网站,引起了全民轰动。 #震惊,没想到杀害莫欢欢的凶手居然是他# #惊天大揭秘,让当红小花背了黑锅的人是…… #可怕,凶手居然用这种方式逃脱了法律的制裁# “……” 诸如此类的标题像是雨后春笋般以一种势不可挡之势占据了各大网站的头条,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这则新闻登上了实时热搜第一名。 市公安局的大门口一大清早就挤满了拿着长木仓短炮的记者,他们一边拿着手机观察网上的动态,一边伸着脖子观察周围有没有重案组的人出没。 曹哲握着手机蹲在市局的后墙跟下,烦躁的巴拉着头发,“瘦猴,赶紧到后墙这里接应我一下,我爬不上去。” 不光是前门,就连市局的后门此刻都被积极的记者给占据了,逼得曹哲只能无奈的选择爬墙。 “早知道我昨天值班就好了。”透过摄像头看着前后门那里不断增加的人头,曹哲的心情就无比沮丧。 等好不容易顺着瘦猴扔过来的梯子爬墙而过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曹哲才换上的白衬衣已经不能看了。 “头什么时候到?”办公室里这个时候除了瘦猴没有其他人,曹哲毫无顾忌的脱了衬衫,换上了一件挂在衣柜里的备用t恤。 “得一会了。”瘦猴也就是邱谷在群里发了一个通知,告诉他们他在后墙那里藏了一把梯子,“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乱曝新闻,弄的现在我们焦头烂额。” “可不是。”曹哲不断的点头,他们昨天下午才给一个新的证人做完笔录,结论还没下呢,今天早上黎肖是凶手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网络。 说这后面没人推动打死他都不信。 “陆哥回去了吗?” “回了,天还没亮就走了。”邱谷看了外面黑压压的人群一眼,“幸亏走的早。” 云河湾别墅,胡里和陆明深在门口撞上,一人一妖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道,“你也是为早上的新闻来的?” 鱼夏揉着眼睛出来开门,“什么新闻?” “所以说那个黎肖才是杀死莫欢欢的真凶?”鱼夏看完了新闻后仍记觉得不太真实,感觉哪里怪怪的。 “从结果上看,是的。”胡里这么说道。 鱼夏:“???” 胡里:“我身上的业障消失了。” 鱼夏:“!!!” “确实消失了。”祝竜朝胡里扫了一眼,肯定道。 鱼夏:“那我们之前差错了人?” 祝竜吃了一个水煎包,没说话。 她本来就是看在白恒的面上帮胡里消除业障,后来因为天雷不得不追查凶手,现在真相大白,那后面就没她什么事了。 但陆明深明显不这么想,“未必。” “昨天我见了一个人,他举证黎肖就是给莫欢欢下毒的人。因为黎肖发现了莫欢欢背着他还和别的男人有染,而那个男人不是别人还是他的姐夫——赵淳义。” “黎肖感觉受到了背板,不敢找赵淳义的晦气,就将怒火和怨恨发泄到了莫欢欢身上。” “这不更加证明赵淳义是无辜的吗?”鱼夏不解。 证人有了,动机有了,物证也有了,时机也能对上。 最重要的是胡里身上的业障还消失了。 这说明黎肖就是给莫欢欢下毒的人,不然天道不会消除胡里的业障。 “事情没那么简单。”星杳掐指算了算,没算出结果,想了想又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个星盘,星盘上错落着星宫和十二天干地支,周天八卦在星宫中若隐若现。 素手划过,一颗颗微星在星盘上相继亮起,组成了一幅幅神秘的星象图。 “啪。”推算到一半,流畅的星图出现了紊乱,有序的行星闪烁不停,没过多久就一个个暗了下来。星杳单手关上了星盘,压下了胸口处暴躁的灵力。 “有一股力量在阻拦我推算。” 运转功法将体内那股不顺的灵力理顺,看着鱼夏眼中还有迷茫未褪,星杳开口解释,“黎肖是个一事无成只知道啃老本的二世祖,他从哪弄来的毒药?” “赵淳义保密工作做的那么好,黎肖又是怎么知道了莫欢欢和他的关系?” 最重要的是,“黎肖没那个脑子给自己布置后手,安排徐希明接盘,更没那份魄力将脏水泼到胡里身上。” 要是有,黎家企业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大半家产进了赵淳义的腰包。 还有一个点就是。 “他死的太巧了。” 陆明深和星杳异口同声道。 “我们刚查到黎肖身上,他就出了车祸,凭着从他家里搜出来的那些物证,他就是冤枉的也死无对证。” “再加上人证,杀人的罪名更是板上钉钉。”陆明深继续补充,“还有他的魂魄为什么也那么巧的不见了?” 帝都这么多人,那黎肖就这么点背,被邪修抓了包? 还有那个司机。 陆明深不相信这是巧合。 “可你们没线索了呀?”祝竜闲闲的插了一句,“而且那幕后之人也算做了一件好事。” 祝竜低头扫了几眼手机上的新闻,黑亮的眸子里明明灭灭,“黎肖伏法,徐希明就能脱身了。” 现在民众的视线都聚集在黎肖身上,因为报道都相信了黎肖才是凶手,那么那个因为隐情而直接杀死了莫欢欢的徐希明就可以逃脱一劫。 前提是特管局不追究的话。 “追究肯定是要追究的。”迎着祝竜了然的目光,陆明深咳嗽了两声,义正言辞的说,“不管有什么苦衷,杀人都是不对的,即便在我们特管局,他也要受到惩罚。” 祝竜:“哦。” 神情冷淡,语气敷衍。 陆明深眼神闪了闪,想到林科长对徐希明的专业很感兴趣将人提到了研发科就不敢再和祝竜深聊这个话题,“副局要我和重案组那边开个发布会回应一下这个案件,我就先走了。” 说完就像屁股着火似的走了。 完全没注意到胡里伸出了一半的手。 “这是什么?”鱼夏见状接过来照片一看,发现是一个不认识的男人,撇撇嘴,“一看就很凶,不像好人。” 星杳轻笑了一声,“你最近看谁都像坏人。” 鱼夏不服气,鼓起腮帮子将照片举到了祝竜眼前,“大人您看看,这人是不是坏人。” 祝竜随意的扫了一眼,视线收到一半突然顿住,继而又仔细的打量了照片上的男人一眼。 “这个人,有些面熟。” 第50章 人口失踪 “什么面熟?”早上起来看到新闻后第一时间就赶过来的沈露白推开门刚好听到祝竜的话,换下鞋子走到沙发前倾身看向照片。 然后视线蓦然僵住。 下一刻身子也开始微微颤抖。 像是见到了什么可怖的东西,唤醒了潜藏在身体深处的恐惧。 祝竜瞧她情况不对,两指相骈虚虚朝着她额头一点,打进去一缕灵气,同时将照片从鱼夏手里抽了过来,“你认识这人?” 带着一丝暖意的灵气自眉心涌入瞬间传遍四肢百骸,那股从骨缝中渗出的寒冷仿佛遇到了天敌般溃不成军,顷刻间退了个干净。 “大人,您还记得十年前在仙守村我们初见的情形吗?” 沈露白定了定神,问道。 祝竜指尖夹着照片,闻言又瞥了一眼,“当然记得。” 那会卓林儿子意外身亡,他一个老人拉扯孙子过的十分艰苦,给她的供奉自然也少的可怜。 为了不让自己感觉到太饿,她常常一睡就是一年半载。 十年前的那一天正是卓白守孝三年期满,卓林特意带着他来给她请安,同时带来了久违的贡品。 她于睡梦中循着香味出来,见到了满身狼狈的她。 还有那几个对着她的神像口出狂言以下犯上的凡人。 其中一个还自不量力的拿着枪射她来着。 </div> </div> 第45节 咦,等等,想到往事的祝竜将视线重新挪回到照片上,看了三秒,然后恍然,“这个不就是当初追击你还对我不敬的那个凡人吗?” 话刚说完,祝竜又摇了摇头,“不对,那个凡人被我杀了,脸上好像也没有疤,所以这是他兄弟?” “长得这么相似,连眼神里的凶狠都一模一样,十有八九是兄弟。”因着祝竜在身边,沈露白十分有安全感,连带着翻阅那段被她极力压在心底的过往都没有那么难受,“我那会听他们谈话的时候说起过,贺明有个哥哥在帝都给一个什么大人物办事,所以他们行事才这么肆无忌惮。” 贺明就是当初拐卖她那个团伙的领头人,也就是那个拿枪射祝竜却被反杀的蠢蛋。 “这家伙果然是个坏人。”鱼夏双手握拳狠狠的瞪了照片上的男人一眼,似乎想要隔着照片诅咒对方。 事实上她也的确这么做了。 “真希望他早日落网,将牢底坐穿!” 星杳看了气愤的鱼夏一眼,好心的提醒,“亲,你该去修炼了。”不然不等那个男人落网她就先成为一条因为真言跟不上修为而被榨干的咸鱼了。 鱼夏一哽,“前些日子那个偷拍并传到网上的刘三被抓,天道还奖了我一下功德呢。” 那功德,可是让她的修为提升了不少。 “赶得上你消耗的速度吗?” 鱼夏:“……” 好吧,我这就去修炼。 一条垂头丧气的失落鱼一个鲤鱼打挺,“扑通”一声跳进了客厅里的长形水族箱内,一些小虾被她吓的躲进了海草里。 水面晃出了一圈圈的波纹,很快就平静下来。 “这个人是上次祝竜大人从徐希明脑海中提取出来的那个服务生。”见星杳看过来,胡里知道她想问什么,先一步回道,“之前我不是让朋友找这人嘛,找了许久都没找到,后来我就想他是不是用了什么特殊手法改变了容貌。” “然后我找我姐姐看了一下,果然他用了易容术,这种凡人手段虽然不如法术高级方便,但用的好也能出神入化让人一眼难以察觉。” “虽然这个案子看似破了,但我们都知道还有很多疑点没有解开,所以我想不如我们从这个身上入手,说不定能查出些什么。” 胡里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看向沈露白的眼神中带了些歉意,“只是我没想到这个人居然和沈总的过往有牵连,勾出你那些不好的回忆很抱歉。” “没什么好抱歉的。”沈露白这会已经恢复了平静,霸道总裁的范也重新回到了身上,“当初那些伤害我的人都受到了报应,这个人虽然没有直接参与拐卖,但他和贺明是兄弟,我不信他一点都不知情,两人很可能是同流合污的合作关系。” “所以我一定会追查到底。” 沈露白眼神坚定的道。 “嗯,我们也会帮忙抓住他的。”胡里郑重的承诺。 虽然她身上的业障消失了,这个案子看似也已经结束,但是胡里知道事情并没有终止。 莫欢欢房间里为什么会有鹿蜀的资料,还有那只失踪的狸猫和她又是什么关系,莫欢欢又是怎么知道她是狐狸的,她消失的魂魄又去了哪里? 不将这些事情弄个水落石出,哪怕她现在没事,也不敢保证后面不会出事。 这是属于青丘一族对危险的预感。 “你们既然有了方向就去做,不要怕惹事,我会罩着你们的。”祝竜也觉得这个案子不是结束,更好像是某种争斗的开始,所以她难得积极的表了态。 “叮铃铃。”就在这个时候,她的电话响了,来电显示是余知晏。 “喂。”她刚接通电话,那头余知晏的声音就急切的传了过来,“阿竜,胡里是不是在你那里?事情紧急,我很需要你们的帮助。” 祝竜看了胡里一眼,胡里听到电话那头提起自己的名字时就下意识竖起了耳朵,最后听到总裁有事找她帮忙的时候已经自觉的坐在祝竜身边。 “你说。” 听着电话那头少女平静清脆的声音,余知晏急躁的心情也跟着平静下来,“应宁的女儿失踪了,我找人调过监控,她是在监控没拍到的死角不见的,我们派出人找了一天一夜都没找到人。” 余知晏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失了魂的女人,握着电话走到了一边,小声的询问,“应宁现在的状态很不好,我能带她过去找你们吗?还有……”我能不能告诉她你们的身份,用一种手段来给她信心安慰她。 祝竜看向其余的胡里,胡里点了点头,“可以,只要她能保密不泄露出去就行。”毕竟是带了自己很多年的经纪人,她对自己真心与否胡里看的出来,能帮的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咕嘟。”水族箱里突然冒出一个大泡泡,一直金色的锦鲤在里面隔着玻璃对她们疯狂的吐泡泡。 “行了,我们知道你也同意,专心修炼。”祝竜对着水族箱屈指一弹,一道金光闪过,水族箱被一道屏障罩了起来,里面的鱼再也听不到外面的声音。 鱼夏撅着嘴,用力甩了两下尾巴,扑通出一大串水泡,见没人理她,呲溜一声钻到了珊瑚礁里面,抱着自己的尾巴修炼起来。 得到允许后,余知晏将一脸憔悴的应宁从沙发上拉起,“走,我带你去个地方,那里的人一定会有办法的。” 应宁失神的眼睛陡然亮了起来,哑着声音问,“真的?” 余知晏点了点头。 半个小时后,车子在祝竜门前停下,应宁看着分外熟悉的房子,“余总,这不是祝竜的家吗?” “对,就是她家。”余知晏解开安全带,顺便将应宁的也解开,拉着她进了屋。 屋内,一只通身雪白没有一丝杂毛的狐狸静静的卧在沙发上,听到动静后毛茸茸的耳朵支棱起来,一双黑紫色的眼睛湛然有神的望了过来。 应宁看到那双眼睛时一个恍然,差点将它和另一双极为相似的眼睛的主人搞混。 “安安要是看到一定会很喜欢它。”安安是应宁女儿的小名,大名应安和,希望她一辈子平安顺和。 “应姐,你别难过,我们一定会帮你找到安安的。” 注视着她的狐狸突然开口。 低着头懊悔的应宁冷不丁的听见胡里的声音,蓦然抬头,“胡里也来了?”然后她找了一圈也没见到人,疑惑不由浮上眉头。 “余总,我刚刚好像听见胡里的声音了?难道是我听错了?” 余知晏将她的头摆正,对准狐狸的方向,“没听错,她确实在这。” 应宁:“在哪?” 余知晏指了指沙发,“在那。” 应宁扯了扯嘴角,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余总,我知道你是想让我心情好一点,但你这冷笑话也太冷了点。” 总不能她叫胡里就真的找一只狐狸来代表她吧。 “应姐,我就是胡里。”见她不信,胡里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随着她的起身,之前掩在身子下面的尾巴也露了出来。 一条,两条,三条,四条? 应宁眨了眨眼睛,又使劲搓了搓,怀疑是自己一晚上没睡产生了错觉,浑身雪白的狐狸少见却存在,通神雪白还有四条尾巴的狐狸在神话故事总听过却没现实中见过。 这怕不是只狐狸精吧? “我就是狐狸精。”像是听到了她内心的腹诽,白狐狸迈着优雅的步伐从沙发上跳了下来,走到应宁身前,仰着小脑袋一字一句的说,“也是胡里。” 应宁:“……” 应宁单手按着额角,一颗心扑通扑通跳的厉害,一只手紧紧的抓住了身旁的人,嘴里无意识的低喃,“狐狸说话了。” “看来她承受力有点低啊。”正在犹豫要不要露出真身给她看一看的祝竜见到她这个样子顿时歇了心思。 “她一直是无神论来着。”余知晏替好友解释了一句,随即握住了她的手,将自己的温度透过手心传过去,“应宁,振作点,胡里是你一手带出来的,她是什么样的人品你还不知道吗?” “只不过换了一个物种,换了一身皮囊,她还是你认识的那个胡里。” 不会伤害你,还会帮助你的胡里。 第51章 渣男贱女 许是余知晏的劝说起了作用,又许是最初的震惊已经过去,也许是胡里这副外表太具有欺骗性,总之应宁愣愣的看了她三分钟后,随即颤颤的伸出一只手,摸在了她柔光水滑的皮毛上。 手下的触感仿若上好的丝绸,没有半分的凝滞晦涩。 应宁俯下身,一个用力将白狐狸抱了起来,让她和自己的视线持平,“你……”她张开口,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是将狐狸抱在了怀里,走到了沙发上坐着的黑衣少女面前。 “您也是……妖吗?”想到初次见面时花华反常的反应和胡里他们对她的恭敬,应宁很难相信她是个普通人。 果然,小姑娘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末了还十分骄傲的说,“我是上古大妖,烛龙。” 应宁:“……” 虽然不知道烛龙是什么物种但莫名有种很高大上的感觉,她僵着身子看了女孩一眼,然后深深的深深的鞠了一个躬。 态度虔诚,姿态卑微。 “请您救救我的孩子。” “允。” 应宁仿佛听到了天籁之音,将她从黑暗泥泞的绝望中拉了出来。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余知晏为什么要带她来这里。 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有人在绝望时会忍不住求神拜佛。 十分钟后,在亲眼目睹了狐狸大变活人后的震惊后,应宁的情绪已经完全平复下来,“事情是这个样子的……” 昨天公司里有点事,她让保姆去幼儿园接安安放学,回家的路上经过一个公园,有几个人穿着玩偶服在发传单和气球。 安安被送了一个气球十分开心,便在公园里多停留了一会时间。 就这么一会时间,人就不见了。 “那个保姆呢,她干什么去了?”星杳给她倒了一杯宁神茶,轻声问道。 应宁接过茶,喝了一小口,温热的茶水入口甘甜还带着一股难言的清甜,仿佛能冲散心中的苦涩,“那个保姆在公园里遇到了熟人就多聊了两句,一个错眼孩子就不见了。” “她反应也够迅速,孩子不见后立马联系了公园那边的工作人员一起寻找,同时也给我打了电话。” “我接到电话后整个人都懵了,下一刻就不管不顾的往外冲,出门的时候碰上了下班的余总。” 应宁看了余知晏一眼,眼神里包含着感激,余知晏拍了拍她的手,接着道,“我知道后立马动用关系封锁了公园进出的道路,并派人过去一寸寸的搜查,最后在湖边找到了安安的一只鞋子。” “于是我又找救援队下湖搜了半天,但是并没有在里面找到安安的身影。” 安安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这事换在以前她可能不会多想,但在知道这个世界之外还有更神奇玄幻的世界时,就遇到这种常理解释不通的事情就会下意识往那个方向想。 “你怀疑有人用法术带走了她?”祝竜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这个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仅如此,我们还在现场发现了一个形迹可疑的女人。” 余知晏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因为角度的关系只照了半张脸,像素有些模糊,只能看出这是一个上了年纪的中年女人,穿着普通,浑身上下带着一股被生活折磨过的沧桑。 “她……”沈露白看到照片的第一眼时眉头一皱,“有她的全脸照吗?” “对方似乎对镜头很敏感,这是唯一一张拍到脸的照片,不过我已经让技术部根据骨骼比例做了全脸还原图像,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了。”余知晏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闪了一下。 </div> </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