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怀了反派的孩子》 第1节 《我怀了反派的孩子》 作者:公子闻筝 【文案】 姐姐为爱逃婚,妹妹代替姐姐嫁给那个权势滔天的男人。 好巧不巧,叶蓁穿越到了妹妹身上。 这个男人虽然权势滔天,可是个不折不扣的终极反派。 所有故事中的反派无一不是下场凄凉,而身为反派的老婆,她只怕也会不得善终。 庆幸的是,姐姐受尽生活苦楚,浪子回头,指着妹妹,要她把姐夫让出来。 叶蓁看着梨花带雨的姐姐,麻利让位,“姐姐您放心,我还没用过姐夫!” 可没想到,她怀孕了。 姐姐含泪指责:“说好没用过呢?” 叶蓁看着身边这个忙前忙后的大反派,完了完了。 身边躺着个大反派,肚子里还揣了个小反派,这日子还怎么过! 后来,叶蓁看着抱着娃换尿布的大反派,叹气:“还能怎么过,凑合过呗,还能离咋地?” 内容标签:豪门世家 甜文 穿书 爽文 主角:叶蓁 ┃ 配角: ┃ 其它: 作品简评: 叶蓁穿越到一本言情小说中,姐姐为了真爱逃婚,妹妹代替姐姐嫁给因车祸昏迷的‘植物人’,而叶蓁就是那位替嫁的妹妹。所有故事中的反派无一不是下场凄凉,而身为反派的老婆,她只怕也会不得善终,原以为只要躲避剧情,自己便很快能被淘汰出局,可因缘巧合之下,她竟然怀上了大反派的孩子,而小说中反派以及反派的儿子作恶多端,最后自食恶果,下场凄凉,为了让大小反派改邪归正,叶蓁无奈之下只好开始反派调教之路。 这是一篇行文轻快的穿书文,行文风趣幽默,情节紧凑环环相扣,爽点密集,人物性格鲜明突出,男女主感情温馨甜而不腻,值得一阅。 ================== 第1章 宽阔奢华的主人卧房里,落地窗一扇未关,秋风将杏色窗帘吹得高高扬起,月色从窗外洒在卧房内的大理石地板上,落了满地的银霜。 别墅所处地界十分安静,细细一听,也只听得见窗外呼啸的风声与……呻吟。 房间正中央的大床上,高档昂贵的丝绵凌乱散着,堪堪遮住了男人腰下部位,男人古铜的肌肤,结实的背肌随着在月色下显露无疑。 从唇齿间不经意漏出的呻吟,像浸了蜜般的甜,情到深处,愉悦的快感让叶蓁不自觉的抓在男人宽阔有力的后背上,为这场酣畅淋漓的性爱划下句号。 男人侧身在叶蓁身侧躺下,一双结实有力的手将她揽了过来。 叶蓁像只餍足的狐狸,懒懒窝在男人臂弯处,微眯的眼睛愉悦地向上微扬,迷迷糊糊睁开眼,却徒然被一双深邃森然的眼睛攫取所有的心神注意。 *** 叶蓁猛地从睡梦中惊醒,茫然四顾,房间里的落地窗紧闭,日头从窗外照进,透过杏色的窗帘将整个房间映照得无比明亮。 她捂着砰砰直跳的胸口,缓缓坐了起来,白色丝绸睡衣从肩头滑落,白皙纤细的肩头上有两道指甲大的红印。 看了眼身侧昏迷不醒的男人,她脸颊微红发烫,仿佛还置身于梦境中那个畅快淋漓的场景。 想到刚才梦里男人幽深凌厉、仿若一潭幽暗不见底的泉水般的眼神,叶蓁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掀开被子看了一眼,白色睡裙完好无损地穿在自己身上,除了身上黏糊糊的汗很不舒服外,其他倒没什么。 不怪叶蓁大惊小怪,实在是那个梦境太真实了,而且这种梦,也不是第一次了。 她虽然年轻,有着年轻人的热情与欲望,只是这梦见的次数也未免太过了些,还是跟枕边这个昏迷了一年的男人。 自从她穿越到这里,成为枕边这男人的妻子之后,这样的梦境隔三差五就会发生一次。 是的,她穿越了。 叶蓁一觉睡醒发现自己躺在昏迷了一年的植物人陆北川身边,成为了他的妻子。 经过一个月的观察,叶蓁最终不得不承认,她这是穿越到《新婚错爱》这本小说里。 小说里叶晴和叶蓁是一对双胞胎姐妹,相同的相貌却是不同的性格,姐姐热情大方,从小到大一直是父母的骄傲,别人父母嘴里的孩子。 在这么优秀的姐姐的烘托下,妹妹的平庸被放大了无数倍,叶蓁开始怨天尤人,对一切不公平遭遇忿忿不平,开始心生怨恨,而父母将她代替姐姐嫁给陆北川,便是她走向毁灭的第一步。 小说中的陆北川是个反派,因为一次刻意策划的车祸受伤,成为植物人,昏迷一年方醒,而在这一年期间,陆家老爷子也就是陆北川的爷爷得高人指点,只要与叶家长女结婚,给孙子冲喜,陆北川一定能度过难关。 叶蓁的父亲是个没用的二世祖,叶家家族产业在他手上败得一干二净,好赌又自私,陆老爷子承诺只要叶家将女儿嫁过来,便会出手帮助叶家那亏空了的公司。 听陆老爷子这么说,叶家干干脆脆便准备将叶蓁的姐姐叶晴嫁过来。 可叶晴早已深深爱上了男主,一听叶家父母的安排后毅然与男主私奔,抛弃自己千金小姐的身份跟着一个一清二白的穷小子过着艰苦的日子,到现在也没个消息。 不过,姐姐没了妹妹还在,反正两姐妹长得一样,连父母都认不出来,更何况是陆家人,于是叶家心安理得的将叶蓁嫁了过来。 嫁个植物人叶蓁一点问题都没有,可问题是这个植物人在他昏迷一年后,也就是在一个月后会醒过来,不仅如此,昏迷了一年的陆北川性情大变,为人处事不折手段。 叶蓁也在嫁入陆家之后敢怒不敢言,在照顾还是植物人的陆北川自然就没有那么用心。 也许是这一年的植物人经历,陆北川醒后性情大变,对这个所谓的陆太太不屑一顾,在因缘巧合之下见到了热情大方的姐姐,也知道了当年嫁给自己的应该是姐姐的真相。 精明能干的姐姐与平庸木讷的妹妹,相比之下,陆北川自觉被欺骗,而当陆北川知道男主竟然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兄弟之后,开始了他的反派夺权夺妻之路。 自然,叶蓁作为姐姐的替代品,在陆北川知道真相后也没有好日子过,成为姐姐的替代品被反派发泄恨意。 怨恨日积月累,叶蓁依仗自己陆太太的身份在姐姐面前耀武扬威,屡屡被打脸,后来还为陆北川生了个儿子,自然,儿子在这种环境下长大,三观也不会有多正,父子二人狼狈为奸沆瀣一气,阴险狡诈诡计多端,高智商全用在违法犯罪上,很长一段时间曾耍得男主团团转。 但反派终究是反派,一家人最终自食其果,在反派被男主ko之后,叶蓁身为反派的妻子自然也难逃法律的追究,在牢狱中度过余生。 小说里的叶蓁是叶蓁,她是她。现在她虽然是陆北川的妻子,但陆北川是个植物人,在这一个月内只要她想办法离开陆家,从此海阔凭鱼跃,天空任鸟飞,还怕没有好日子过? 至于叶家的死活,关她什么事? 有本事把叶晴找回来啊。 门外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叶小姐早。”为陆家服务多年的老管家恭恭敬敬站在门外,一个小车推着给陆北川清洁的一应工具。 陆家家族源远流长,祖上沿袭下来的不仅有巨大的财富,还有古板而又迂腐陈旧的规矩。 她是陆北川的妻子,所以每次醒来之后,她必须要先给自己的丈夫清洁身体。 叶蓁将管家递过来的毛巾在温水里搓洗,然后掀开盖在陆北川身上的被子,解开上半身的睡衣,在他的手臂肩胛腹部等地方擦拭一遍。 这是她每天都要做的,但是也只能是她做的。 从前有护工会给陆北川擦洗身体,但是叶蓁嫁过来之后陆家便叮嘱过她,作为陆北川的妻子,只有你才能和陆北川有亲密的肌肤接触。 ……都8102年了,哪里这么多封建思想的臭毛病? 在管家的注视下,叶蓁实在没有偷懒的余地,极为细心的,像对待一件艺术品般认真的擦拭陆北川的身体,从刚来时的面红耳赤不知所措,到如今的面不改色处变不惊,全靠叶蓁翻阅不少西方雕像之后的功劳,更何况,陆北川这身材也不比那些雕像差。 温热的毛巾在陆北川每一寸肌肤上细细擦拭过,手臂以及腹部上的肉摸上去并不算太松弛,叶蓁心猿意马,不由得想到昨晚上的那个梦。 梦里陆北川浑厚低沉的嗓音撩得她心神晃荡,有力的手掌紧紧攥住她的手心,腹部与手臂上的肌肉透着力量感,一下一下,不容她躲,不容得她逃,更不容得她不要,让她兴奋让她愉悦让她哭。 也是奇怪,其他植物人患者昏迷一年,不说骨瘦如柴,但身体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怎么说也不会像陆北川这样将身材保持得这么好。 叶蓁转身将毛巾在热水里洗涤拧干,轻轻擦了擦陆北川的脸颊,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这个男人的英俊简直无可挑剔,就是不知道这双闭着的眼睛睁开后是什么样的,是不是也像昨天晚上她梦见的那样,阴戾,深冷。 她拿着毛巾,在陆北川耳廓擦拭着,轻轻捏了捏耳垂,倏然间陆北川眼皮动了动,可以明确看见眼睑下的眼珠在眼眶内滚动,仿佛下一秒就要睁开了般。叶蓁注意到了,看了一眼,继续清洁他的耳朵,无动于衷。 刚开始的时候叶蓁还真的以为陆北川要醒了,可家庭医生告诉她,手指头以及眼睑细微的抽动是神经反射现象,是正常的。 不过想想也是,小说里陆北川醒来,是在一个月后。现在还不是时候。 清洁完之后,叶蓁将乳液在手心搓热,微热的手心游走在陆北川全身,叶蓁看到陆北川的右手小指挑动了下,坏心思的在他结实的小腹上又摸又捏,过了把手瘾。 做完所有的清洁工作后,叶蓁累得都直不起腰了,给陆北川穿好衣服,盖上被子,六十多岁为陆家服务了一辈子的老管家恭恭敬敬对叶蓁说:“辛苦了。” 叶蓁低眉笑了笑,没说什么,走进洗手间洗漱。 她刚进洗手间,专业的医生护士进来给陆北川检查,并科学喂食。 这些步骤就不是叶蓁能处理的范围内。 洗漱完后叶蓁遥遥看了一眼,便下楼了。 餐厅里陆家父母以及一年轻男人坐在餐桌前,主位空着,陆老爷子没来。 “爸、妈,早上好。” 陆父看了叶蓁一眼,点了点头。 叶蓁看主位空着,顺势问了一句,“爷爷呢?” “老爷子回老宅几天。北川今天怎么样了?”陆母穿戴整齐,妆容精致,完全看不出年纪,人前的光鲜亮丽,在陆家私生子面前竭力维护着自己作为陆夫人最后的颜面。 叶蓁表面上维持这自己平庸木讷的一面,低眉顺眼说:“一切还好。” “还好?”陆母放下碗筷,“你是陆家的儿媳妇,还好这两个字你是在敷衍我还是在敷衍你的丈夫?” 陆母原本就不满意叶蓁,门不当户不对,为人怯弱又胆小,毫无主见,如果不是陆老爷子发话,为了给儿子‘冲喜’,她是绝对不会同意这门亲事的! 更何况这‘冲喜’一个月了,北川还没醒,可见是一点用处都没有的! 陆父凝眉,“好了,一大早的,不是有医生在楼上检查吗?” 陆母敛着怒火,声音却低了下来,“她是北川的妻子,照顾北川是她分内的事!”看向叶蓁,“你记住,关于北川的事你要事无巨细记下来,有什么不对立马告诉我和医生。你的丈夫还病着,有事没事就不要出门,多和护工学学按摩的手法,北川早晚都要醒,多按摩按摩对他以后的恢复有帮助。” 像这种话叶蓁不知道听过有多少遍了,从来都是当耳旁风,“好的,我记住了。” 叶蓁也挺可怜陆北川他妈的,管不住自己男人,还忍气吞声让陆家私生子进了门,女人做到这份上其实也挺可悲的。 “先吃饭。”陆父看了陆母一眼,随后示意叶蓁坐下来。 第2节 叶蓁在陆母身边坐下,对面餐桌上年轻男人似笑非笑看着自己。 贼眉鼠眼的低级做派,长着一副一眼生厌的脸。 陆北川的父亲陆少仁也不是什么好男人,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流落在外的私生子个个小燕子认爹似得巴巴地往上凑,但有陆北川这个正经儿子在,陆老爷子在,陆少仁也不敢真的把人往家里领。 一年前陆北川出车祸,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没要了陆北川的命,差点要了陆北川他妈的命,后来诊断为植物人后,陆父领了个合心意的私生子带回了家,也就是面前这个年轻男人,陆北帆。 陆北川昏迷不醒,陆家大家大业的,总不能没人继承,陆老爷子也就睁只眼闭只眼。 陆北帆这人从长相到性格再到烂泥扶不上墙的能力,就是个自以为成为了陆家二少爷就能稳坐江山的蠢货。 叶蓁刚嫁进来,那双色眯眯的眼睛就没从叶蓁身上挪开过,觊觎着叶蓁的美色,曾在陆北川床前强行搂着叶蓁心肝宝贝开心果的乱喊乱叫,幸好陆北川是个植物人没有外界感知听不到,否则妻子和弟弟在他面前上演活春宫,头顶放羊,这得活活气死。 不过陆北川醒后,这位二少爷的下场确实也挺惨的。 就那么点小聪明,在心狠手辣的大反派面前,完全不够看。 陆家的佣人给叶蓁送上早餐,就听见陆父说:“公司那些事给了你两个月你也应该熟悉了,吃过早饭你跟我一起去公司。”这话显然是对陆北帆说的。 陆北帆喜上眉梢。能和陆少仁一起去公司,也就说明了这是要正式承认他的身份,承认他在公司的位置,要把他当继承人培养了。 他按捺住自己激动的心情,“好的爸。” 叶蓁余光看了眼全身都在颤抖却竭力忍耐的陆母,垂了眼睑。 在这样公众的场合,陆母需要大度,需要善解人意,需要为整个陆家着想,更要维护字丈夫的尊严,不能像一般家庭的女人那样,在自己儿媳妇和私生子面前朝自己的丈夫大吵大闹。 豪门是非多。陆北帆现在还能沾沾自喜,等陆北川醒了,整个陆家,别说是陆北帆,就连陆少仁,都没立足之地。 饭桌上看似风平浪静,可饭桌底下渐渐有些不对了,坐叶蓁对面的陆北帆,腿都快伸到叶蓁大腿这来了。 在陆北帆看来,美艳的小嫂子守着个植物人,如同守活寡,简直暴殄天物! 他那个便宜大哥是好不了了,与其浪费,不如自己尝尝鲜,反正以后整个陆家都会是他的。 这些天羞涩胆怯的小嫂子突然变高贵冷艳,可把他憋坏了。 叶蓁放下汤勺,笑吟吟望着陆北帆,“不好意思,我的腿不小心放到你脚下了,请问你能把脚从我的大腿上挪开吗?” 第2章 陆北帆是个典型的色令智昏之人,无论是样貌学识能力还是身份都上不得台面,完美无缺继承了陆父的基因精髓,好色成性。 这些天以来陆北帆那一双色眯眯的眼睛已经够让叶蓁恶心了,现在蹬鼻子上脸还敢动手动脚? 她只想着安安静静过日子,等她暗地里安排好一切之后默默离开陆家,但也没想过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欺负自己。 叶蓁话音刚落,餐厅里气氛突变,原本紧滞的氛围像是触碰了高压线般,一侧的佣人等连大气都不敢出。 随着陆母直接将碗和勺子往桌上重重一扔,陆北帆蹭在叶蓁腿上的脚飞快收了回去。 陆北帆还在那揣着明白装糊涂,“……大嫂,不好意思,不小心碰到你了。” 叶蓁笑了笑,“没事。” 都是人精,桌子底下什么事虽然没人看见,但这么多天陆北帆明里暗里对叶蓁的各种暗示,赤裸裸火辣辣的眼神,都是有目共睹的。 到底是自己最喜欢的情人给自己生的儿子,陆父少不得要替他解围。 接过一侧佣人递来的毛巾,他看了陆北帆一眼,说:“好了,该去公司了。” 陆北帆有恃无恐,洋洋得意示威似得看了叶蓁一眼,理所当然忽略了陆父警告的眼神。 叶蓁心底发笑。 哥哥还没死,仗着自己现如今是陆家唯一的继承人,就已经做好了接收自己植物人大哥妻子的准备,觊觎自己的嫂子,也不想想,陆家最不缺的就是私生子,如此肆无忌惮,结局得再惨叶蓁也不觉得奇怪。 这样一个蠢货,叶蓁有理由相信,就算陆北川醒不过来,他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人蠢,给个男主角戏份都能把自己作死。 陆北帆起身,殷勤跟在陆少仁身后,离开了陆家。 陆少仁与陆北帆刚走,陆母就把面前的碗筷摔得粉碎,怨恨看着大门方向。 叶蓁坐在餐桌边上,细嚼慢咽,淡定将早餐吃完。 什么豪门恩怨,什么继承权纷争,都和她没半点关系,等她打点好一切之后,就能顺势离开这,反正和陆北川结婚的是叶晴,不是她叶蓁。 吃完早饭,叶蓁上楼,照例去‘伺候’她那位植物人丈夫,医生每日的例行检查也进入尾声。 给陆北川检查的医生是陆母特意从国外请回来的著名脑科专家william,美国华裔,戴着眼镜,长相斯文清秀,很有书生儒雅气,在医学界算是年轻有为。 叶蓁面带愁容,“医生,我丈夫他……情况怎么样?” william叹了口气,脸色沉重,操着一口标准而又流利的普通话,“还是老样子,不过不要灰心,事在人为,有空多给他做做按摩,可以避免肌肉萎缩,醒来之后恢复也快一些,还有多晒晒太阳,对身体有好处。” “好的,谢谢医生。” “不客气,应该的。” 医生以及一众护士走后,叶蓁坐在床边,用从按摩师那学来的手法给陆北川按摩,语气故带忧愁,“你知不知道,你老婆今天又被人骚扰了,早上吃饭的时候你那个便宜弟弟都把腿伸到我大腿了,我看小说里……”叶蓁迟疑,改口,“我听人说你从前挺厉害的,怎么现在就沦落到自己妻子被人欺负的地步了?” 叶蓁看着陆北川削瘦分明的下颚,回忆小说里陆北川所做的种种恶行,“我呢,今年才二十二岁,既没感受过爱情,也没体验过生活,糊里糊涂的代替姐姐成为你的妻子,给你‘冲喜’,尽心尽力伺候你,可是你看这个家里根本就没我的立足之地,”她叹了口气,“所以我决定,过两天我就离开这里,你不要怪我,你爸妈不喜欢我,小叔子还对我动手动脚,陆家我是真的待不下去了。” 声泪俱下,叶蓁自己都快被自己感动了。 暮色四合,叶蓁揉了揉自己酸胀的手臂正准备下楼,房间外传来声响。 陆北帆踉踉跄跄推开了门,迎面酒味冲天,叶蓁下意识皱眉屏住呼吸,刚想叫人,看着陆北帆那双觊觎的眼睛,心思一动,又坐回陆北川床边。 陆北帆显然是喝多了,站都站不稳,脸颊浮着不正常的红晕,打着酒嗝,醉眼惺忪侧身看着叶蓁。 “大嫂,我哥……我哥他今天怎么样了?” 叶蓁低声道:“还是老样子。” “老样子……”陆北帆嘀咕着,又嘻嘻一笑,满嘴的混账话,“大嫂,这几天你怎么回事,都不理我了?” 叶蓁穿越来的时机不对,那时候的‘叶蓁’已经和陆北帆偷偷摸摸的好上了。 ‘叶蓁’不愿对命运屈服,而面对肆意刁难的婆婆倍觉委屈,陆北帆流连情场,温柔小意随手捻来,没得几天就哄得‘叶蓁’深陷温柔乡。 “我要照顾你哥。”说着,叶蓁抬头,看着陆北帆,认真道:“我仔细想过了,既然我嫁给你了哥,就是你哥的妻子你的大嫂,以后你对我放尊重些。” “尊重?”陆北帆像是听到什么极其好笑的话,“大嫂,医生都说了,我哥是好不了醒不来了,你这么一个黄花大闺女余生就陪着一个植物人,就不觉得委屈?” 叶蓁看不上陆北帆那副恶心的嘴脸与小人做派,淡淡道:“我为什么觉得委屈?” “我知道大嫂还年轻,未经人事不懂快乐,但我敢保证,只要大嫂有过那种快乐,就会知道自己后半生守着一个植物人有多委屈了。” 叶蓁垂着头,仍然心无旁骛在替陆北川按摩,似乎没将陆北帆的话放在心上。 或许是窗户开了,风不知是从哪边来,送来一股温婉的清香。不同于昂贵的香水与护肤品,那是独属于女人身上的幽香。 陆北帆下意识的,如同享受一般,深吸了口气,面容陶醉,“我是陆家的继承人,以后陆家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包括你,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什么,只要你从了我,乖乖听话。” 叶蓁仍然没有说话。 陆北帆站在叶蓁背后,在他目光下,看见那坐在床边的背影窈窕,腰肢不盈一握,一头黑长的秀发被拨到了肩胛一侧,优雅纤细的天鹅颈,划出一抹迷人的弧度。 这么美的女人,当个寡妇多可惜。 空气中香气弥漫更甚,微醺的男人口干舌燥,被这甜腻的香味与美人冲昏了头脑。陆北帆上前,双手轻轻搭在叶蓁削瘦的肩膀上,轻轻揉捏着圆润的肩头,语气暧昧,用意不言而喻。 “大嫂,你放心,咱们悄悄的,没人会知道。” 陆北帆的试探叶蓁没有反应,胆子大了些,从后紧紧抱住叶蓁。 香气扑鼻,醉酒后的男人越发激动,觊觎多时的小嫂子终于成了自己怀中物,全身血液都在沸腾,齐齐涌上大脑,脸色瞬间涨得通红,让他瞬间失去所有理智。 就在陆北帆窃喜之时,叶蓁眉心紧锁,眼底全是冷笑与鄙夷,声线很平,但在这种情况下,都只会认为这只是叶蓁在不知所措之下的故作镇定。 “陆北帆,放开我!” 陆北帆向来就是个混账东西,不将叶蓁的话放在心上,反而越抱越紧,“大嫂,你别怕,大哥这样估计是醒不过来了,你守着个植物人还不如跟了我,等我接手了公司,整个陆家都是我的,到时候我把他们都赶出去,没人敢说你的闲话,我让你当正正经经的陆夫人,好不好?” “我再说最后一遍,放开我!” “大嫂,你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呢?跟着我,我什么都可以给你,你跟着一个植物人有什么意思?”陆北帆喘了几口粗气,“叶晴,宝贝,你从了我,从了我好不好?我什么都可以给你,命都可以给你!” “命都可以给我?真的?”戏谑的声音在陆北帆耳边呢喃,与此同时—— “畜生!”门外一声中气十足的怒斥传来,惊得陆北帆瞬间放开了手。 门口方向一位拄着拐杖的老人站在那,穿着唐装,头发一丝不苟往后梳,凌厉眉眼间尽是要杀人的戾气。 尽管年迈,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气场不是陆北帆这类纨绔子弟能接得下的。 陆北帆一见人,腿一下子就软了。 “爷爷……爷爷你听我说,不是您看到的这样,是……是大嫂她她她……勾引的我!” 陆老爷子拄着拐杖狠狠在地上敲了敲,厉声道:“把这个畜生给我拖出去!” 门外两名保镖上前,一边一个擒着陆北帆的手臂,强硬将人拖了下去。 整个别墅充斥着陆北帆凄惨喊冤的声音。 “爷爷,我没有!”叶蓁看着陆老爷子,眼神坚定,与陆老爷子对视毫无胆怯之意,身体却在不由自主的发着抖。 陆老爷子叹了口气,这段时间他虽然不在家,可在老宅也听说了陆北帆的畜生行径,明白这个家里一个小姑娘无依无靠,受到侮辱委屈也没处说。 “别怕,爷爷知道这不关你的事,是陆北帆这个混账东西!你放心,这件事,爷爷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叶蓁沉默许久,点了点头。 陆老爷子看了眼还在昏迷中的陆北川,沉沉叹了口气,“好好照顾北川,你放心,陆家是不会亏待你的。” 叶蓁低低回了一声,“嗯。” 陆老爷子拄着拐杖转身离开,叶蓁复又坐了下来。 如果能井水不犯河水,她才懒得碾死陆北帆。 陆北帆没脑子,自诩进了陆家,被陆少仁看重就目中无人肆无忌惮,可惜,陆少仁上头还有个主持大局的爹。 陆少仁看重陆北帆这个私生子,陆老爷子可不在意,陆老爷子看重的,是陆家后继有人。 更何况陆家这一套迂腐的规矩是陆老爷子定下来的,这么看重规矩的一个人,能看着小叔子觊觎大嫂这么龌龊的事情存在? 叶蓁看着床上的人,笑,“陆北川,我今天可替你除掉了一个对手。虽然是一只蚂蚁,碾死就碾死了,可好歹我也动了动手指头,费了劲的。” 陆北川眼睑轻颤,眼珠在眼皮下来回滚动,仿佛就要睁开双眼般,下一秒却归于平静。 第3节 第3章 别墅客厅里,陆北帆正跪在陆老爷子面前失声痛哭,说自己喝醉了酒,一时猪油蒙了心受了叶蓁的勾引这才动手动脚,求老爷子再给他一次机会。 陆老爷子坐在主位,两手拄着拐杖面无表情在陆少仁脸上掠过,震怒道:“少仁!这是你自己的儿子,你自己看着办!” 小说中陆北帆的妈是陆少仁的真爱。 真爱这两个字有点意思,伴随这两字的一般是缠绵悱恻凄惨婉转的爱情故事,可惜对于情人无数的陆少仁而言,这真爱未免也太廉价了些。 对陆北帆的妈陆少仁可能真有那么一丝的感情,否则也不会在众多的私生子中独独将陆北帆带回了陆家,可在大权在握的陆老爷子面前,什么真爱,都是狗屁。 知子莫若父,陆少仁当然清楚陆北帆这事踩了陆老爷子的底线。 哥哥昏迷不醒,弟弟就觊觎哥哥的妻子,还被抓个正着,这事传出去可真是一点脸面都没了。 知道触了老爷子的逆鳞,陆少仁当机立断舍了这个儿子,“爸,您放心,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陆北帆连滚带爬到陆少仁面前,痛哭流涕,“爸,你相信我,真的不是我,是大嫂她勾引我!否则我怎么敢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 话刚说完,陆母积攒了一个月的怒火终于有了发泄的由头,狠狠一巴掌打在陆北帆脸上,“勾引你?叶晴她到了陆家之后一直安分守己照顾北川,那么老实的一个小姑娘你还想往她身上泼脏水?” 陆北帆被这巴掌打懵了,右脸的掌印肉眼可见红肿起来,混着眼泪真是狼狈不堪。 “叶晴是叶家的女儿,大家闺秀,你以为谁都像你那样没规没矩?”说着,陆母转头对陆老爷子说:“爸,这事您一定得给叶晴做主,那孩子太老实了,我虽然是她婆婆,可她胆子又小,有什么事都不和我这个婆婆说,每次看到她坐在床边给北川按摩按一整天,我这心里都……咱们陆家的儿媳妇,您可不能让她受这委屈。” 陆母不喜欢叶蓁是因为叶蓁为人木讷,懦弱可欺,照顾陆北川这么久,陆北川也没醒过来,但也仅仅是不喜欢而已。 对于陆北帆这个鸠占鹊巢,未来要继承陆家一切的人,她是除之而后快。 陆北帆还在企图垂死挣扎,“爷爷,您让大嫂下来对质!如果不是她勾引我,我不敢的!” 他心里很清楚,这种事只能往叶蓁身上推,他好不容易才走进陆家,被赶出去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对质?”陆老爷子冷笑,豁然起身,“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还想和陆家儿媳对质?”他看着陆少仁,“我知道你外面的儿子多,我管不了你那么多,但是从今以后我不想在这个家里或者在外边还看到这个东西打着陆家的旗号招摇撞骗。” 陆少仁连连应下,命人将跪在地上不住喊冤忏悔的陆北帆带离了陆家。 “不过,”陆老爷子从茶几上拿过一个资料袋递给陆少仁,“北川还昏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未雨绸缪总是好的。” 陆少仁接过资料袋,里面是一个青年的详细资料,照片上的青涩隐隐压不住眉眼间暗藏的锋芒。 他仔细回想,这个青年,可不就是那个他拿着皮带抽,依然咬牙不吭声,倔强得不肯叫一声爸的孩子吗? 一晃,这么大了。 *** 陆北帆被赶出陆家后,陆老爷子和陆母找过她几次,陆老爷子还是往常一样安慰她,让她放宽心,不要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好好照顾北川,不会亏待她。 而陆母更是‘冰释前嫌’般,心情大好拉着叶蓁的手嘘寒问暖,不仅给她买了不少昂贵的护肤品和衣服,亲密无间毫无芥蒂,还许诺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她。 所有话的意思就是希望叶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件事传出去对陆家名声也不好听。 这事明面上倒是没人敢再提,只是背地里愈演愈烈,叶蓁颈脖处的几道红印成了‘定罪’的铁证。 回到房间,几名照顾陆北川的护工在陆北川病床前碎碎语。 “诶,你看见叶小姐脖子里那几个红印了吗?” “怎么没看见,那么显眼的地方也不避着点。我看啊,就是二少爷干的吧。” “不可能吧,叶小姐好歹也是二少爷的大嫂……” “大嫂怎么了?大少爷都这样了,醒不醒还是个未知数,之前陆先生带着二少爷去公司,变相承认了二少爷的地位,整个陆家都是二少爷的,一个巴掌拍不响,叶小姐长那么好看,她愿意守着个植物人?如果不是这件事被陆老先生发现,只怕……”这意思不言而喻。 “你是说……天啊,不会吧,叶小姐不像这种人……” “不像?豪门发生这点事不是很正常吗?知人知面不知心咯。” 叶蓁站在门外静静听了一阵,困得直打哈欠。 昨晚上她又做梦了,好像还做了一晚上的梦,一觉醒来疲乏得很,全身上下碾过得酸疼。 也许是床垫太软了。 推开门,说话声瞬间戛然而止。 两名护工看了叶蓁一眼,僵硬笑了笑,“叶小姐。” “你们都出去,这里我来吧。” 两名护工眼神交汇,不知道刚才说的那番话叶蓁听见了没有,在背后嚼舌根是要被辞退的。 “好的。” 两名护工忐忑离开房间,叶蓁站在床边,看着昏迷不醒的陆北川,没忍住,一巴掌不轻不重甩在他脸上。 很快,苍白脸颊上浮现一个巴掌印。 “她们说一个巴掌拍不响,你听听,现在我是不是拍响了?”叶蓁在陆北川脸颊拍了拍,看见那大红的巴掌印气消了些,心情好了许多,“我在陆家走的是贤良淑德的人设,你弟弟那么欺负我,我还只能委曲求全说算了。把人赶出去算什么?现在谁不说我水性杨花?既然你醒不过来不能替我做主,那就委屈你给我出出气。” 反正是个大反派,她就当是为民除害了。 “脸皮真厚,手疼死了……”叶蓁揉着手心嘀咕,却忽略了陆北川右手攥起,手背突爆的青筋。 手机上连收四条短信。 叶蓁点开一看,嘴角浮现一抹畅快的笑容。 “五天,最后五天,”叶蓁看着陆北川笑了笑,“我就再伺候你五天,五天之后咱两就可以说拜拜了。” 精心打算终于有了结果,再忍耐最后五天她就能顺势离开陆家,想想真是件令人愉悦的事情。 叶蓁打了个哈欠,全身酥软提不起劲,扭动脖子活动筋骨时想起了刚才那两名护工说的她脖子上的红印。 走到洗手间将衣领拉下,两个大约指甲大小的红印在白皙的颈脖间格外显眼,不仅如此,在衣领堪堪遮住的地方还有不少淡红的印记,弥漫着暧昧的气息。 叶蓁目光微滞,不由得一愣。 这些红印什么时候来的,她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蚊子? 还是过敏? 叶蓁指腹摩挲着那两个红印,陷入沉思。 她不是那种单纯不经人事的小姑娘了,这样的红印分明是吸吮吻后留下的,她肤白,再加上印记的红艳程度,以致于几天了也没消。 可是这段时间她根本不曾和人有过亲密接触,除了在梦里。 莫非真的是过敏? 夜深露重,叶蓁将窗户关好,窗帘拉上,看着床上依然陷入昏迷的陆北川,斟酌片刻后,自己抱着被子睡到房间里的沙发上。 还是那个梦。 梦里男人在她身上来回碾压,颠来倒去,那架势似乎要将她生吞活剥了般,比那豺狼虎豹还过犹不及。 她喘息着叫停,哭着求饶,可这个男人仍然将她翻来覆去,她却只能无力的被动接受这一切,哭都哭不出来。 一觉醒来,叶蓁餍足伸了个懒腰,浑浑噩噩闭上眼准备再睡个回笼觉,下一秒头脑清醒,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没有睡在沙发上,而是睡在了床上,更让她错愕的是,头枕在陆北川肩头,一只手正搭在陆北川胸前,另一只手在被窝下与陆北川的手紧紧相握,近在咫尺的距离。 这个姿势,像是她主动紧紧地抱住陆北川。 叶蓁微怔,大脑一片空白,像是宿醉后断片,看着紧闭的房门,茫然起身下床。 自己是什么时候爬上床的? 被子好好的盖在床上,沙发上整洁无一物,眼前这一切似乎告诉她,睡前她所做的都是她的幻觉。 刚接触地毯,脚下一软,叶蓁差点跌在地上。 回过神来后扶着腰嘶了一声,令她不敢置信的是,腰部以下酸软得简直不是自己的了。 她又想起昨晚上做的那个梦,那个梦和平常的梦没什么区别,只是从前醒来后神清气爽并无感觉,今天醒来却是难以言喻的酸软,这种直观的体验不由得让叶蓁怀疑,昨晚上真的只是个梦吗? 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似乎不能用常理推断。 她一直遵循着小说里的节奏来走,也对小说剧情深信不疑,可是,她出现在这里,她自己不就是小说里最大的一个bug吗? 难道…… 叶蓁迟疑地望着床上昏迷的陆北川,若有所思。 第4章 叶蓁向来是个享乐主义者,信奉的是及时行乐,她对昨晚上的运动效果还挺满意的。 她很有自知之明,自己扮演的是叶蓁这一角色,至今在陆北川眼里自己就是他的妻子,夫妻之间做这种事天经地义。 但她不能忍受的是,自己被别人耍得团团转。 走到陆北川床前,叶蓁俯身看着陆北川的睡颜,凝视他一动不动的眼珠以及黑密的睫毛。 如果是装睡,一定会有破绽。 俯视的距离离陆北川只差一毫,叶蓁浅浅的呼吸洒在陆北川脸上,肉眼可见依附在表面上细小的绒毛微动,叶蓁盯得眼睛酸涩发红,却不见丝毫的破绽。 好定力! 叶蓁起身,一边揉着酸软的腰际一边进洗手间里洗漱,一整天过得心不在焉,就连陆母也都忍不住问了两句。 一晃到晚上,叶蓁途径厨房,却意外看到那位为陆家服务多年的老管家正在往一杯热乎乎的牛奶里放入一颗白色的药丸。 那是一颗从一个白色瓶子里拿出来的药丸,放入牛奶里后老管家用勺子搅拌了两下。 叶蓁徒然记起,每天晚上睡觉之前她都会喝上一杯老管家亲手送上的热牛奶。 管家在牛奶里给她下药? 为什么? 叶蓁来不及细想,老管家将牛奶放在托盘上,叶蓁连忙闪身躲在一侧的大花瓶后,直到管家穿过客厅上楼,她这才走进厨房,那装有白色药丸的瓶子还放在桌上,叶蓁从里拿了一粒出来,而后若无其事上楼。 还未推开房门,老管家便从房间里出来,见着叶蓁,笑道:“叶小姐原来在这。” “肖伯找我有事吗?” 第4节 肖伯笑道:“我给叶小姐送牛奶来了,就放在桌上,您趁热喝。” 说这话时,叶蓁一直盯着肖伯的眼睛,可那双含笑眼睛里满满的慈爱,毫无半分的阴晦。 “好的,麻烦您了。” “应该的,您早点休息,晚安。” “肖伯,晚安。” 回到房间后的叶蓁自然没碰那杯牛奶,径直将它洗了马桶。 睡觉时以防万一,叶蓁从衣橱里找了条领带,将陆北川的双手捆在一起,打了个死结后这才安心睡觉。 第二天一早,在william对陆北川进行日常检查时,叶蓁低声将william请到了一侧。 william以为她是想单独向自己询问陆北川的情况,没有多想便将检查工作交给了助手。 叶蓁将那颗从管家那顺来的一颗白色小药丸递给william。 “医生,您能帮帮看看这是什么药吗?” william接过那颗药,叶蓁继续说:“我手上没有这种药的任何线索,如果您一时辨别不出来能不能劳烦您……” “你最近是不是感觉身体总是酸软无力?”不等叶蓁说完,william笑眯眯盯着她问道。 叶蓁一愣,继而点头。 “这种药是我给你开的。” 叶蓁一双饱含疑问的眼神望着他。 “是陆老先生看你平时照顾陆先生辛苦了,特意找我给你开了有助睡眠的药物,让管家放在你的牛奶里,延长你晚上睡觉时深度睡眠的时间。”william笑着说:“深度睡眠可以缓解你一天的劳累,促进人体的新陈代谢,对身体是非常有好处的,不过你放心,这个药物不会对你的身体有任何损伤。” “你是说,我最近感觉浑身酸软,是因为白天太辛苦的原因?” william点头,“我看你平时替陆先生按摩,一坐就是一整天,你还年轻,身体承受得住,但日积月累肯定是不行的。” 作为一名专业的医生,william对一切病理特征格外敏感,他将视线放在叶蓁脖子的斑驳的红印上,凝眉,“叶小姐,您脖子上这些红印……您介意去做个检查吗?” “检查?” “过敏源检查,”william说:“我怀疑您应该是对这房间里某样东西过敏。” 叶蓁下意识抚着脖子上红印的地方,“你是说,我脖子上的这些红印,真的是因为过敏?” william反问:“不然叶小姐以为是什么?” 叶蓁双颊倏然一红,又想起梦中那些缠绵的场景,极不自然咳嗽一声,“没什么。多谢您了,找时间我会去医院看看的。” william再次风度翩翩点头,与一干医护人员做完日常检查后离开主卧。 叶蓁看着床上依然陷入昏睡的男人,不由得嗤笑出声。 自己究竟在想些什么呢? 陆北川自车祸以来成为植物人一年了,若不是真的植物人,他没事躺床上一年干什么? 多想无益,叶蓁尽量让自己少想这些与她无关的事情。 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全在叶蓁计划之内,三天之后她就能顺利离开陆家,但是在那之前,她必须要把自己的身份证拿到。 她嫁进陆家用的是叶晴的身份,拿的自然也是叶晴的身份证,叶蓁的身份证还在叶家,离开之前肯定是要拿到手的。 只有三天就要走了,而陆北川会是在半个月后醒来,到时陆家就算要找人那也是去找叶晴,她叶蓁天南地北不知道多快活。 想着,叶蓁坐到陆北川床边,陆北川放在被窝外的两只手腕上有一道浅浅的红色印记的勒痕,是叶蓁昨晚上用领带绑住他双手时血液不流通留下的。 叶蓁在陆北川双手的手腕上轻轻揉捏着,她的按摩手法在护工是那下过苦功,是专业的,揉了没过多久,陆北川手腕上两道红印消了不少。 看着躺床上的陆北川,叶蓁又想起她养了五年的那条狗了,自从她穿越到这里,也不知道那条傻狗整天吃得好不好,睡得习不习惯,这辈子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它一面。 一想到那条狗,叶蓁心里感慨万千,情绪低落,叹了口气,“我照顾你也这么久了,也算是尽心尽力,虽然你们陆家送那些首饰项链是给我姐的,但真正嫁给你的人是我,所以我拿走一些也无可厚非,咱两有缘同床共枕一场,那我就提点你几句。” 她想起书里阴晴不定的陆北川,担忧道:“第一,违法犯罪的事千万不要做,不要以为自己权势滔天就可以为所欲为,你再厉害也逃不过法律的制裁!” “第二,你说你一个好好的大男人,有妻有子的,怎么就喜欢觊觎别的女人?好好过自己的富贵日子不好吗?” “第三,你以后有了孩子一定要好好教,你是孩子的父亲,应该以身作则教孩子走正道!” 这三点大概就是小说里反派一步步步入深渊的原因。 虽然知道陆北川无意识听不见,但叶蓁依然低声叮嘱,“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坦坦荡荡地活下去。” 人嘛,都是视觉动物。 这么一个帅气的男人虚弱躺在你面前,你知道他以后将要经历怎样黑暗的人生,知道他会怎样一步步踏入歧途,难道就不会起拯救的心思? 别人不知道,反正叶蓁是有了这个心思,但也仅仅只是有这个心思而已,要她待在陆北川身边帮他避祸也是不可能的。 她还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的。 下楼后叶蓁去找了陆母,说是要回叶家一趟拿点东西。 这段时间陆家没有潜在的威胁者,陆母心情好了不少,笑吟吟的让司机送她去,还嘱咐她路上小心,如果叙旧赶不回来可以明天再回。 这正合叶蓁的心意。 司机刚将她送到叶家,叶蓁便吩咐了司机让他先回去,自己要在这里过夜。 叶家虽然比不上陆家,但也算是个小小暴发户,三层的独栋别墅于普通人而言是积攒一辈子都买不到的存在。 “叶晴?”叶母看着走进客厅的叶蓁欣喜起身,然而下一秒倏然想到了什么情绪瞬间垮了下去,“叶蓁啊?” 叶蓁急急走过来,低声道:“妈,是我。” 叶母叹了口气,坐了下去,语气有些许的惋惜,“你怎么回来了?” “我回来拿点东西,马上就走。” 叶母点了点头。 叶蓁知道,叶母一直不喜欢她,不仅仅是因为‘叶蓁’性格懦弱木讷,能力平庸,更是因为当年叶母在医院生产时,叶晴顺顺利利产下,而叶蓁的出生却差点要了叶母的命。 以致于这些年叶母对于叶蓁一直都淡淡的,谈不上讨厌,但也说不上有多用心,将大部分的精力都花在了令她引以为傲的大女儿身上。 现如今大女儿跟着一个一穷二白的男人私奔了,她心里担心着吃不吃得饱,睡不睡得好,这一个月以来日日辗转反侧的睡不着。 叶蓁穿过客厅走进一间房,房间装饰精致,摆放极具风格,稍稍想想,叶蓁便知道这不是她的房间,关上门,推开了另外一间房。 果不其然,这间房里,她在落了不少灰的书桌抽屉里找到了自己的身份证,她将身份证放进包里,转身离开了房间。 “妈,我先回去了。”叶母不喜欢她,她也没必要在这多待。 叶母抬头问她,“你有没有你姐姐的消息?” 叶蓁摇头。 叶母叹了口气,失望朝她挥手,“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丝毫没有问她在陆家生活得怎么样的想法。 叶蓁冷冷点头,叶母对她没有感情,她对叶母也没有感情,自然不会在这浪费时间。 可她刚走出叶家别墅,就看到肖伯一脸喜色站在一辆锃亮的宾利前,“叶小姐,少爷醒了!” 第5章 飞驰的宾利车上,叶蓁坐在后座,双眼无神望向车窗外。 “肖伯,今天几号?” “叶小姐,今天四号。” 叶蓁将呆滞的目光望向车窗外。 片刻后。 “肖伯,陆先生……他真的醒了?” 前座的肖伯转过头来,充分体现了管家面对女主人时应有的态度,满脸慈祥的笑容,“是的叶小姐,少爷真的醒了,这个问题您问了有十四次了。” 叶蓁再次将忧愁的目光望向车窗外。 “您别相信外面的传言,我从小看着少爷长大,他其实是个外冷内热好相处的人,您相处之后就会知道。” 叶蓁嘴角浮现一抹僵硬的笑容,她当然知道陆北川是个什么人。 阴晴不定,杀人如麻,心狠手辣,丧心病狂,麻木不仁,恶贯满盈,令人发指! 连自己亲爸都不放过的人你指望他还有什么良心?! 叶蓁现在无比焦虑,原本是想趁陆北川还没醒的时候走,这个时候她还没与陆北川有任何的交流,之后就算陆家把叶晴找回来陆北川也不会有任何的怀疑,可现在陆北川醒了,自己少不得要和陆北川有面对面的交流……唔,或许还会有更深层次的肉体交流。 当然,如果陆北川的身体机能还正常的话。 一想到这个,叶蓁更焦虑了。 怎么不照剧情走,陆北川不是应该半个月之后才醒吗?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难道剧情不可逆?她真的要待在陆北川身边成为他的妻子,替他生儿子,最后一家人齐齐整整落得个凄凉的下场不得善终? 细心的老管家看到了叶蓁脸上的焦虑,还试图安慰她,“叶小姐,您真的不用担心害怕,我来接您还是少爷亲自吩咐的。” 叶蓁无语凝噎,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没事。” 宾利开得又稳又快,叶蓁看着驾驶座上喜笑颜开的司机,表情木然。 没过多久陆家到了,老管家下车亲自给叶蓁开车门,躬身做了个邀请的姿势。 陆家的人一个个脸上高兴地像过年,叶蓁脸上勉强扯着僵硬的笑容跟着老管家上楼,宽阔舒适的房间被挤得水泄不通,隔着人群的缝隙叶蓁看到了坐在床边的陆老爷子与陆母,还有william正在替苏醒的陆北川做检查。 陆北川似乎刚醒不久,脸色一如既往异常的苍白,浑身无力懒懒靠在床头,眉眼低垂着,整个人表现出一副与我无关的架势,好似这些人眼中的核心不是他一般。 叶蓁游离在人群外,听着william检查完毕之后向陆老爷子说:“老先生,我们借一步说话?” 借一步说话也就是不想让陆北川知道具体的情况,但医生不愿在病人面前直言的话大多不会是什么好情况,在场所有人都明白william的意思。 陆老爷子正准备起身,就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就在这说。” 这声音听得叶蓁耳朵突然烧了起来。 这声音像极了梦里那句霸道的‘不许哭’,带着不容置喙的口吻,吓得她就真的不哭了。 第6节 陆北川继续摩挲着手腕上的那道淤痕。 有意思。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说什么?一个私生子而已。” “私生子也是有继承权的!” 陆北川冷笑,“我不愿意给的,别人休想从我手里掏出一分一毫。” “……你这个吝啬的资本家!”家庭和睦美满的william无法理解这么复杂的家庭情况,“该说的我都说了,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陆北川叫住他,“那个药不用再给肖伯了。” william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什么药?” 陆北川言简意赅,“深度睡眠。” william恍然大悟,“那个药……你放心,没什么副作用,对人体是有好处的。” “我说,”陆北川再次重复,“那个药,不用再给肖伯了。” william挑眉,“行,我知道了。不过我前两天看见你太太脖子那的红印了,所以我让她有时间去医院做个过敏源检查,”他环顾这个房间,耸肩,“这个房间里有个坏东西。” “william!” william爽朗一笑,趁势离开房间。 陆北川慵懒靠在床头,双眼微眯。 刚醒来说这么多话,他确实是累了。 一年前发生车祸,半年前苏醒,彼时大权旁落,陆老爷子交给他的几乎大半落到了陆少仁手中,当时的他腰部以下毫无知觉,诊断结果显示后半生可能会在床上度过。 就为了那么点东西,竟然狠心要对自己亲儿子下手。 父子?陆北川嘴角一抹讥笑。 叶蓁站在门口,看着陆北川脸色那么阴郁的微笑,心情极为复杂。 刚醒,就在筹谋着什么惊天大阴谋?也不知道消停会,下场那么凄凉真是活该! 叶蓁走过去,眉眼间带着些恨铁不成钢的薄怒,“休息会?” 陆北川睁眼,意味深长望着她,看着她不知为何而来的忿忿不平和担忧,心情倏然好了。 半开着玩笑问道:“听说你还有个妹妹?叫叶蓁?” 叶蓁喉间哽了一下,极不自然眨眼,用面无表情来掩饰自己内心的真实情绪,“怎么?” “双胞胎姐妹,是不是长得一模一样?” 在陆北川那无所遁形的目光之下,叶蓁有一种所有的秘密都被看穿看透的错觉,如芒在背。 “嗯……是长得一模一样。” 陆北川故意诈她,“既然一模一样,有没有发生过浑水摸鱼的情况?” 叶蓁心里发虚,可脸上还是保持着镇定,看着陆北川,义正言辞说:“不可能,我们虽然长得一样,可是性格不一样,我那个妹妹从小胆子就小,不爱说话,特别……不招人喜欢!就算两个人不说话,熟悉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伪装得再像也总会露出破绽!” “你说得对,伪装得再像也总会露出破绽。”陆北川点头,“没什么人是一模一样的,再相似,总有那么一点不同,但只要有那么一点不同就足以区分。你放心,我认得出来,以后绝不会把你们姐妹两个混淆。” “对了,你嫁进陆家这么久还没回门吧?过两天我和你一起回叶家,看看你爸妈和你妹妹。” 叶蓁:……她觉得反派还是筹谋些惊天大阴谋比较好。 第7章 晚上夜幕时分,公司工作了一天的陆少仁这才回家。 上午十一点他接到了陆老爷子的电话,说是陆北川醒了,突如其来的消息打得他措手不及。 作为陆老爷子唯一的儿子,陆少仁在陆家过得极不顺心,他年轻时上头有个掌权不放权、更不信任他的老爷子,在公司里,他不过是个头上顶着副总的空架子而已。 那些年陆少仁过得很憋屈,无论他提出什么投资方向与策划都被全盘否定,好友圈里更是以此为笑柄笑话了好些年。 他终于熬到老爷子退休,年少有为的陆北川却被陆老爷子提拔了上来,大权在握。 多年隐忍的憋屈在陆北川任职的当天轰然爆发。 陆少仁很清楚,以陆北川的能力,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出头的机会。 儿子他有很多,但陆家只有一个。 那场车祸没能除掉陆北川是个遗憾,但成为植物人之后的陆北川也不再是威胁,从此陆少仁彻底高枕无忧。 可没让他想到的是,陆北川竟然还有醒来的一天! 陆少仁加快了资产的转移,在公司忙了一天后这才披星戴月回家。 饭厅里陆北川坐在轮椅上由叶蓁推到了餐桌面前,陆老爷子已在主位上等候多时了,见着姗姗来迟的陆少仁,脸上难免不高兴,“中午就给你打电话让你早点回家,怎么现在才回?” “公司忙,所以晚了点。”陆少仁脱了外套递给一侧的佣人,在陆老爷子下手坐下,看向对面的陆北川,沉声道:“终于是醒了,先把身体养好,什么事以后再说。” 陆北川颔首,态度不冷不淡,“我明白。” 父子之间的关系一向如此,在场的人也都见怪不怪,陆母一脸喜色,不住往陆北川碗里夹菜,嘱咐他,“你刚醒,吃点清淡的,对身体好。” 陆老爷子在一侧说:“我问过医生,北川虽然暂时没办法站起来,但是应付公司事务绰绰有余,如果你忙不过来可以让北川分担一些。” 陆少仁沉默片刻后低声说:“北川暂时还是先把身体养好,身体养好之后再说。” 陆老爷子这意思太过明显,这是宁愿一个残疾人上位也不愿意把陆家交给他! “对了,前两天您给我的资料,那个人我找到了。”陆少仁提的是前两天陆老爷子给他的关于林湛的资料。 他查过,在他那群私生子里面,林湛算是最有能力的一个,他也相信,陆老爷子一定调查过。 现如今陆少仁也明白了一件事,只要陆北川没死,就还会回到陆氏,但如果多了一个和陆北川能力相当且身体健全的继承人,陆老爷子又会怎么选? 果然,陆老爷子听到陆少仁这话顿了顿,老谋深算的人顷刻间便在脑子里将利弊得失算了一遍。 “这件事,之后再说。” 没有当场否决,表明陆老爷子这是动心了。 陆北川他是没把握掌控了,但想掌握一个毛头小子还不容易? 陆少仁与陆老爷子的对话并未引起陆北川的重视,有种事不关己的悠闲,甚至还给叶蓁夹了块肉。 叶蓁在一侧斯条慢理吃着饭,礼尚往来也给陆北川夹了块肉,依稀想起小说中陆北川亲手设计将陆少仁送进监狱的情节,一点也不意外两人的父子关系如此紧绷。 哎,从小没有父爱的孩子长大后心里扭曲,仔细想想,也挺可怜的。 “对了,晴晴,北川说明天要带你回门,这回门不能空手空脚,待会我给你准备点东西你带回去。” 叶蓁干笑两声,“谢谢妈。” “谢什么,都是应该的。” 陆北川没醒前陆母看谁都不顺眼,陆北川醒了,陆母看叶蓁最顺眼,只觉得叶蓁哪哪都是好的,再看自家儿子对于叶蓁也并非那么排斥,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吃过晚饭,陆老爷子和陆少仁去了书房,陆母拉着叶蓁清点回门的礼单。 那礼单叶蓁看了一眼就觉得头皮发麻,酒,茶叶,珠宝首饰以及珍贵补品,样样都是顶级的,价格更是不菲,看得叶蓁眼花缭乱。 “妈,这些……这也太贵重了。” “不贵重!我还嫌少呢!要不是你们夫妻两决定的这么仓促,哪里只准备这些东西?之后你和北川补办婚礼,到时候我好好和亲家商量商量,你放心,绝对不会委屈你,保证让你风风光光嫁进陆家!没人敢小瞧你。” 说完,陆母叹了口气,“晴晴,以前北川没醒我这心情不好脾气差,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你不要放在心上,以后啊你就是咱们陆家的媳妇,妈也只认你这一个媳妇!” 叶蓁乖顺点头,“谢谢妈。” 这古往今来令无数人头秃的婆媳关系,就这么化解了? 陆母对她这态度,可比叶蓁亲妈对叶蓁的态度要好得多。 *** 这是陆北川醒来之后两人的第一晚。 叶蓁不敢像从前那样穿着性感小吊带上床,而是选择了保守又难看的睡衣睡裤,睡在了床铺边缘,中间隔了无数个陆北川。 陆北川看她那一脸戒备的样子什么也没说,直到半夜里一双冰凉的手摸了过来。 叶蓁睡觉不规矩,从床头滚到床位,整个床都是冰凉的让她特别不满意,睡梦里还皱着眉头,忽然摸到陆北川这个大火炉手脚并用缠了上去。 陆北川胸口被叶蓁搂着,腰部被她双腿夹着,整个人无尾熊似得挂在他身上取暖,像以往一样无可奈何般的替她盖好被子,单手搂着她睡,以免晚上又翻来覆去的着凉了。 第二天一大早叶蓁从睡梦中被人叫醒,身边陆北川早已洗漱好穿戴整齐,正坐在轮椅上系着领带。 作者在创造反派时就不该给反派一副英俊帅气的面孔,沐浴在金色的阳光里坐在轮椅上认真系领结的模样,瞬间击中了叶蓁的少女心。 一想到这个男人悲惨结局,无疑又激起了叶蓁不该有的慈悲心。 这么帅的男人,死了太可惜了。 或许是叶蓁目光太扎眼,陆北川望了过来,手上停止了动作,“会打领结吗?” “会。” 陆北川将脖子里的领结抽下来递给她,“过来。” 叶蓁揉了一把乱糟糟的头发,下床,俯身将领结圈入他衬衫领里,手指熟练的替他打领结。 这是一个极近的距离,叶蓁还能闻到陆北川身上清爽的味道,竟令她呼吸逐渐蓦然紊乱,心跳加速。也是奇怪,明明一身西装穿着整齐,叶蓁却徒然想起那无数个梦中陆北川赤身裸体的样子,那样有力的肌肉,那样滚烫的温度,一个禁欲系的男人竟然可以那么疯狂。 叶蓁目光向下,盯着他的喉结部位,两颊倏然滚烫。 她匆匆替陆北川系好领带,心虚逃进了洗手间。 她看着镜子里红成猴屁股的一张脸,恼怒万分。 一大早上的就勾引人,可见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磨磨蹭蹭洗漱之后叶蓁下楼,陆北川早已坐在车内等她,叶母将一众礼品放入后面跟随的那辆车里,又多嘱咐了几句,叶蓁一一应着。 路程并不太远,半个小时的距离便到了,跟随的车上下来一穿着西装的男人拉开了叶蓁的车门,等叶蓁下车后回过头来,陆北川已坐在了轮椅里。 无论是上车还是下车,叶蓁都没看到陆北川是怎么坐上轮椅的。 第7节 “晴晴,回来了?”叶家父母一大早就等在这了,特别是叶父,一见人下车立马迎了上来,弓着腰朝陆北川伸出手笑道:“陆先生。” 这个模样难免有些谄媚。 陆北川伸手与之相握,“叫我北川就好。” 叶家只是个小公司,当年差点破产之时,是陆氏从指甲缝里抠出来那么一点救了叶家,更何况陆家娶叶蓁的目的是冲喜,门不当户不对更没有感情基础,叶父商业头脑不行,为人处事头脑还算可以,他可没这胆量以陆北川老丈人身份自居。 “不敢不敢。” 几人进屋,时间还早,在客厅里寒暄闲聊了一会,陆家司机将陆家的礼品送进来,满满当当堆得和小山似得。 叶父笑道:“陆夫人这么客气?” 陆北川从进门就一直进握着叶蓁的手,笑道:“这是应该的,之前因为身体原因没能及时带晴晴回门,希望您不要介意。” 这话着实让叶父受宠若惊,陆北川这诚恳的态度以及看叶蓁时候的眼神,哪里像是没感情的? 他看了一侧意兴阑珊的妻子一眼,暗地里扯了扯她的衣袖提醒她,“那……既然是陆夫人好意,我就笑纳了。” 叶母从叶蓁进门便愁眉不展,满腹心事,哪里听得进陆北川说了什么,犹自勉强笑了笑,看那一堆价值不菲的礼品心里更是堵得慌。 如果叶晴当初乖乖能听她的话嫁给陆北川,现在风风光光回门的就是她叶晴了。 那孩子真是不省心,放着好好的陆太太的福不享,非得跟个穷小子私奔,吃苦受罪! 第8章 叶蓁知道,叶母并不喜欢她。 ‘叶蓁’性格懦弱木讷,能力平庸,沉默寡言,比起活泼开朗,个性要强,会逗人开心的叶晴而言,不仅不受叶母喜欢,而且也不受叶家亲戚朋友的喜欢。 主要原因是她不会讨人欢心。 逢年过节叶晴能笑眯眯的将家里大人用撒娇甜沁的语气喊个遍讨要红包,可叶蓁却只会脸红无措站在一侧,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讨喜的话来。 是以,很多人提及叶家的双胞胎女儿,对叶晴连连夸赞,而对于叶蓁却只尴尬笑笑,夸不出口。 在这样一种情况下,叶母对待两个女儿的心思自然也就不同。喜欢能力出众的叶晴,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叶晴身上,叶晴就是她的骄傲,长此以往,难免会厚此薄彼。 或许对于一个母亲而言,都是自己的女儿,手心手背都是肉,怎么就不能一碗水端平? 但当年叶母在医院生产时,叶晴顺顺利利产下,而叶蓁的出生却差点要了叶母的命。因为这一件事,叶蓁自出生之后叶母便没再抱过她,每每看见叶蓁,便会想起手术台上离鬼门关只有一步之遥的自己。 如果还能再选择,她一定会选择再次拼命将叶蓁生下来,但同样的,她也不会在叶蓁身上注入太多的爱。 就好像在二十二年前手术台上的那场手术,叶蓁将她所有的母爱消耗殆尽了。 几人客气闲聊几句后用过了叶家精心准备的午饭,酒是必备的,但陆北川身体不好,一瓶酒倒是全让陆父下了肚,喝得醉醺醺一口一口好女婿,硬拉着陆北川要去书房,陆北川在叶家修养好脾气好,不卑不亢进退有度十分有礼。 对比之下,叶父则像个毫无礼貌的暴发户。 其实也不是像,叶家确实是暴发户,叶父早年继承家里煤矿,赚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来到繁荣的大城市准备一展拳脚,结果全数家当投进去没扔出个水花,几年下来不温不火慢慢将家当耗光了,就在叶家快要破产,房子即将被回收拍卖一家人流落大街之际,陆老爷子找到叶父,注入投资资金救了叶家一条命。 现在只剩着陆氏那一口气吊着,要是没陆氏那口气,叶家可就真破产了。 陆北川被叶父拽进了书房,叶蓁则被叶母带进了卧室。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现如今的叶蓁可比以往不同了,一身穿戴名贵的衣服首饰,昂首挺胸气度不凡,处事说话大大方方,走在陆北川身边倒还真有那么点陆太太的意思,脱胎换骨像是变了个人。 叶母打量着叶蓁,明明女儿变优秀了妈妈该骄傲才是,可在叶母眼里,却有那么点刺眼。 如果是叶晴,陆太太的这个身份会当得更优秀。叶母想。 “妈,你找我什么事?” 叶母按捺下心里的酸楚,勉强笑了笑,“你嫁去陆家也有一个多月了,妈妈没别的,就是想问问你在陆家过得好不好。” 叶蓁敷衍了事,“还行。” “陆北川醒来之后立马带你回门,陆夫人准备那些礼品我一看就知道是精心准备的,可见陆家对你是重视的,蓁蓁啊,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和陆北川说说,让他帮忙找一找叶晴。” 说到叶晴,叶母叹了口气,“那孩子走了一个多月了一点消息也没有,我往她银行卡里打得钱一点没动,估计就是不想我找到她,可她从小就娇生惯养吃不得一点苦,没钱怎么过,我和你爸认识的人有限到现在也没找到人,陆家认识的人多,说不定有办法。” 叶蓁一直沉默地听着。 “我现在什么也不求了,她喜欢就喜欢,只要她回来,她和那个男孩子的婚事我答应,可现在连个消息都没有这算什么事!蓁蓁,你待会就和陆北川说说,让他想想办法,行吗?” 对于叶蓁而言,其实叶晴回来比不回来对她有利得多。 毕竟早回来她能早脱身,陆北川这个大反派现在不作妖那是因为腿没好,等他腿好了,还不知道怎么折腾人,首当其冲他要对付的就是他那个爸! 她身为反派的老婆,只怕也会不得善终。 可叶母这偏心到底的话到底是让叶蓁寒心了。 当初为了一己私欲不由分说将叶蓁送去陆家,从来不为自己女儿想想,也不管自己女儿在陆家会受到什么待遇,满满的心思全放在那个和人私奔的姐姐身上,但凡叶蓁嫁去陆家这段时间叶母有给她打过电话安慰安慰她,她都不会如此寒心。 “妈,您也看到表面上的,之前我在陆家……陆夫人她其实不太喜欢我,觉得门不当户不对,陆家那样的人家,怎么会把我放在眼里呢?” 叶蓁巧妙运用‘之前’二字。 叶母凝眉,“可是我看陆北川他对你挺细心的,从进门一直牵着你的手,还给你夹菜,一年多前我可见过他一次,他对身边的女人哪有像对你这么细致过?” 叶蓁叹了口气,“妈,你真的觉得像陆北川那样的人,醒来没多久就对没经过自己同意就娶了的妻子有多少喜欢吗?” 天真!太天真! 陆北川什么心思她不知道,但是她知道,这个心狠手辣麻木不仁的大反派绝对在借着自己的手谋划什么大事! 妻子,棋子。她就是颗棋子而已。 “这……那你提一提,陆家人到底也不会三言两语拒绝你,找个人而已……” “找个人而已……您如果真觉得找个人那么简单,那您怎么没找到?更何况姐姐是和人私奔的,那是刻意想逃,您与其这么暗地里找人,不如发个广告,就说您同意她和那个男的婚事,他们看到消息会回来的。” “不行!”叶母厉声道:“这怎么能行!这件事传出去,你姐姐还怎么做人?” “那您让我在陆家怎么做人?” 闻言叶母微楞,从小沉默寡言的小女儿如今巧舌如簧的顶嘴,不可置信之余心底的火气也被顶了上来。 “叶蓁,你要知道,原本要嫁进陆家的是你姐姐,陆北川要娶的也是你姐姐!这一切原本都是你姐姐的,怎么?你现在嫁进陆家当了陆太太就可以耀武扬威了?如果不是你姐姐走了,你还有机会在我面前这么说话吗?” 叶蓁毫无所谓,甚至还百无聊赖打了个哈欠,“行啊,那你让姐姐回来,我把这一切都让给她。” 她求之不得。 大反派妻子有什么好当的,注定下场凄凉,爱谁谁上。 “你……”叶母气的说不出话来。 “妈,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无视叶母那气急败坏的脸色,叶蓁拉开房门,陆北川坐在轮椅上,就在这近在咫尺的距离。 叶蓁一惊,连忙将门拉上,暗自祈祷这个房间的隔音效果。 “你怎么在这?” 书房在二楼这是三楼,陆北川怎么上来的? 还不等叶蓁多想,陆北川冷声,“你爸喝醉了在书房,我没办法照料。” “我现在去,”说着,叶蓁忍不住低声问了一句,“刚才我和我妈的话你听见了吗?” 陆北川疑惑看她,“什么话?” 这表情也不太像是伪装,叶蓁轻松一笑,“没什么。” 叶父喝醉了酒,躺在书房沙发上打着呼噜,叶蓁毫不客气将人摇醒,要他去房间睡。 叶父一醒见着叶蓁便抓着她的手问道:“北川呢?我的好女婿呢?” 叶蓁白了他一眼,“您的好女婿上楼了。” 叶父坐了起来,拍了拍脑门让自己清醒一些,见四下无人,拉着叶蓁在沙发上坐下,“蓁蓁啊,你能不能帮爸爸一个忙?” 满身的酒气,叶蓁默默离他远了些,“什么忙?” “我看今天北川对你挺好的,这样,你回去之后和北川说说,让他加大对爸爸公司的投资,爸爸最近想了个新项目,绝对是包赢的买卖!” ……又来一个。 叶蓁想了想,极其无奈道:“可是爸,妈刚才找我,希望我和陆北川说说,帮忙找一下姐姐,你说我这刚嫁过去也不久,接二连三的提要求也不好……” 叶父一听叶蓁的话,急了,“你管你妈干什么?找人谁不会找?你别帮你妈?你姐姐就是你妈给惯坏了,现在还敢离家出走和人私奔,这传出去,我这面子还要不要了?爸和你说,爸爸公司的事要紧,你和北川说说,啊?” 叶蓁一脸纠结,“可是妈那边……” “你妈那边我去说!”叶父一脸烦躁起身,喝醉酒的男人脾气特别暴躁,“你姐姐就是活该,放着好好的陆太太不做非得和一个穷小子私奔,别管她!让她去!” 说着吵吵嚷嚷去了三楼。 至于最后叶父是怎么和叶母说的叶蓁也不太清楚,只知道最后晚饭时分叶母眼睛红肿,叶父畏首畏尾的模样不敢大声说话。 饭桌上陆北川偶尔提了一句,“听叶晴说她还有个妹妹,是叫叶蓁吧?怎么没见着叶蓁?” 一家人立马警惕起来。 “她……出国……去了,哎,天生就是个好玩的性子,别管她。” 陆北川看了叶蓁,替她夹了一筷子牛肉,“好玩的性子?双胞胎姐妹性格差异还挺大的。” 叶蓁讪讪接过陆北川的牛肉,细嚼慢咽。 在回门之前陆北川是打算在叶家过夜的,但叶母显然不想让陆北川和叶蓁睡叶晴的房间,可叶蓁的房间似乎也拿不出手,只得重新收拾一间客房出来让两人睡下。 叶蓁在卫生间里准备给陆少爷放热水洗澡,陆北川转着轮椅堵在卫生间门口冷不丁问了句,“林湛不是喜欢你的吗?怎么和你妹妹私奔了?” 躬身测量水温的叶蓁背脊徒然僵硬,勉强收拾好自己的心情转身,故作惊讶道:“你调查我!” “我一觉醒来多了个妻子,我当然得调查清楚,更何况这种事也不是什么秘密。” 叶蓁微怒,似乎是被惹到了口不择言,“那你也不能去调查我的私事,你想知道什么可以直接问我!” “那好,我问你,”陆北川靠在轮椅上悠闲看着她,“林湛喜欢你,你也喜欢他,他怎么就和你妹妹私奔了?” 叶蓁沉默地看着他。 送命题!这是一道送命题! 这怎么答? 第8节 她现在是叶晴,而真正的叶晴与林湛私奔,叶家暗地里找人都是用的叶蓁和林湛私奔的名义去找的,但只要随意问一问叶晴的朋友都会知道,叶晴和林湛爱得那是死去活来。 深爱着姐姐最后却和妹妹私奔了,这事怎么说? 而且看陆北川这架势,怕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叶蓁思来想去没办法了,破釜沉舟,咬唇,隐忍着悲痛欲绝,低声道:“我……我和我妹妹关系其实不好,从小到大我妹妹虽然不怎么说话,可是总喜欢抢我的东西,我和林湛是真心相爱,可是……可是我妹妹她也喜欢,三番两次插足我和林湛,最后……最后……” 短短几句话叶蓁说的是泣不成声。 “我真的很爱林湛,可是叶蓁是我妹妹,我不能伤害她,既然她也喜欢林湛,我只能退出,成全他们。可是我没想到的是,我妹妹竟然那么爱林湛,父母不同意就和林湛私奔了,”叶蓁眼底噙满了热泪,望着陆北川,“刚才我和妈谈过了,他们愿意成全我妹妹和林湛,你能帮我把叶蓁找回来吗?” “妹妹抢了你的心上人你还要帮着找人?” 叶蓁低声哀愁,“再怎么说,她也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啊,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要原谅她不是吗?” 一语双关啊。 叶蓁真为自己感到机智。 既给陆北川戴了绿帽,又贬低了自己抬高了叶晴,还为自己找好了后路! 陆北川坐在轮椅上看着她,虽然是坐在轮椅上,矮叶蓁半截,可气势不减,平直浓黑的眉毛下双眼微眯,嘴角半勾半笑看得人心里直发憷,那副模样简直像是在看戏。 “那么喜欢林湛?” 叶蓁咬牙点头,再添上一把火,“喜欢。我这辈子永远都没办法忘记他!” 一个正常的男人被妻子当面戴绿帽子戴成这样还能坐得住? 这事关尊严和脸面,就算是个忍者神龟也忍不下去了吧? 更何况还是个手段极其残忍的大反派,陆家的继承人。 陆北川笑了笑,从喉结往下一颗一颗解衬衫纽扣,“先放一放你的心上人,过来帮你丈夫脱衣服洗澡。” “?”反派莫不是有ntr的癖好?乐忠于戴绿帽? 第9章 叶晴从来没想过自己还会有得偿所愿的一天。 她睁开眼,手肘撑在床上靠坐在床头,茫然看向四周。 这是一个五十平的一室一厅,装修简单,狭窄的一间房里放了一张劣质木板床,一张原木裸色书桌,一个双门的木制小衣柜,排列这三样家具之后房间空间便不剩多少。 从小娇生惯养的叶晴从未住过这么简陋狭窄的房子,初来乍到那种无所适从的感觉令她手足无措,身体每一个毛孔都抗拒着这个出租房,在精神与肉体的压迫之下,发烧了。 林湛将一碗软糯热乎的白米粥端到她面前,用汤勺舀上一勺吹温之后送到叶晴嘴边。 “昨晚上你发烧了,一天没吃东西先喝点粥暖暖胃。” 叶晴看着递到面前的那勺粥张嘴,却没有吃,只是开口问他,“林湛?” 一开口就是嘶哑粗粝的声音。 “别说话,你才退烧,好好休息。” 叶晴摇头,眼神迫切看着林湛,“今天几号?” 林湛眉心微蹙,“你怎么了?看起来怪怪的,是不是不舒服?” “你先告诉我今天几号!”叶晴情绪突然激动,这声直接呛到气管,逼得她低头不住咳嗽起来。 “你别激动,”林湛将白粥放在一侧桌上,抽一张纸巾担忧而又温柔给她擦着嘴角,“今天十月七号。” 剧烈咳嗽后叶晴脸色通红,靠在床头眉心紧拧,干涸发裂毫无血色的唇不住的呢喃:“七号?十月七号?” “怎么了?” 叶晴摇头,低头掩饰自己眼里的心虚,“我……我没事,只是有点累了。” 说着又躺了下去,将大半的脸埋在被子下。 “你是不是不舒服?这样不行,晴晴,我带你去医院!” 叶晴摇头,在被子里瓮声瓮气说道:“不用了,我再睡一觉休息一会就好了,你忙你的去吧,我会照顾好自己。” “可是……” 叶晴双眼从被子里漏了出来,一双略带疲惫的眼睛强自笑道:“我真的没事,你别担心了。” 林湛知道她脾气倔,宁愿死扛也不愿意给他添麻烦,只能无可奈何看着她,替她掖了掖被角,“行,你好好休息,但是如果哪里不舒服一定叫我。” 叶晴点头,透过被子缝隙悄悄注视着他。 这个时候的林湛还很年轻,黑软的头发没有刻意往上梳而是任由垂在额前,少了些老成的精锐,多了些稚嫩的少年气,五官还很柔和,穿着一件简单白色t恤很有青春感。 这样的男生,这样的年龄,这样的阅历,符合大多数年轻女孩的一切幻想,是男朋友的首选。 然而只有品尝到社会艰辛之后才会明白,这样的男生适合做男朋友,却不适合当老公。 叶晴将整脸埋进被窝里,口水下咽时喉咙的刺痛提醒着她,这不是一场梦,这是真的!她真的重生了! 而且还是重生于和林湛私奔后的一个月。 上辈子她不止一次的想,如果老天能让她回到过去,她一定不会选择和林湛私奔。 年轻时她有多爱林湛,后来就有多后悔。 年少轻狂,一清二白的年轻人不知道漂泊社会有多辛苦,她在父母的羽翼保护之下过得太容易,以为社会也像家里一样是避风的港湾,但只有后来经历过才会知道,你奋斗大半辈子的光阴只是为了一间百来平的房子,没权没势看人脸色。 她对林湛所有的爱被时间、被柴米油盐消磨殆尽。 后来她见到了坐在宾利里、依然光鲜亮丽的叶蓁。 她和叶蓁是双胞胎,长相一模一样,可仅仅只过了十年,她就成了一名为生活不得不奔波而走的女人,叶蓁却依然还和十年前一样一点没变,脸上白皙细腻如初,还像个小孩子向身边冷漠的男人撒娇,连她那个可爱懂事的儿子都故作夸张说掉了一地鸡皮疙瘩,可那个陆家说一不二的男人却无可奈何看着她,安静听她说,时不时温柔亲在她嘴唇上、脸上。 那时她才恍然大悟,年轻时候的爱情除了让你有个感人肺腑脍炙人口的故事外,还比不得一顿饱饭,一间房子。 躺在僵硬的木板床上叶晴冷的瑟瑟发抖,不禁蜷缩成一团。 如果是叶蓁生病,陆北川肯定慌得送她去医院,找来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仪器和最好的药。 不,在陆北川的照顾下叶蓁怎么会生病呢? 叶蓁就是他陆北川捧在手心的宝贝,他怎么会那么粗心大意让自己的宝贝生病? 可是凭什么! 当初嫁给陆北川的应该是她叶晴才对,是叶蓁代替了她嫁给的陆北川,是叶蓁坐上了本该属于她的座位,那个坐在宾利车里享受男人温柔目光的女人应该是自己才对! 从小到大她都比叶蓁要优秀,是所有人夸赞的对象,那么优秀的她应该有个完美的人生,幸福的婚姻。是叶蓁抢了本该属于自己的人生! 午夜梦回时她不止一次的梦见当年的自己没有逃婚,而是嫁给了陆北川,成为陆北川的妻子,生下一个可爱的儿子,一家三口过着幸福美满的一生。 可没想到,一觉睡醒,她真的重生了! 而且这个时候的陆北川还没有醒,她还有机会! 陆北川在半个月之后会醒,这个时候她只要回去,取代叶蓁的位置,神不知鬼不觉没人会发现,等陆北川醒过来,她就是陆北川的妻子,陆太太。 *** 晚上林湛下班,刚打开门,就发现门口放着一个行李箱,叶晴坐在二手布艺沙发上,看着从外走进的林湛,说:“林湛,我们分手吧。” 正在换鞋的林湛全身一颤,顿了顿,而后继续从容换鞋,走到叶晴面前,半蹲在叶晴面前,仰头望着她,勉强笑道:“晴晴,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叶晴面无表情看着他,脸上还带着大病初愈后的虚弱,“我没有和你开玩笑,我是真的要和你分手。” “分手?为什么?我们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吗?” “我认真想过了,我不能这么自私,不能就这样和你一走了之。” “自私?” “对,林湛,我爱你,可是我和你不一样,我还有父母,有妹妹,我是不愿意嫁给陆北川,那是因为我爱你,所以我愿意跟你走跟你吃苦,可是我不想我妹妹继续待在那个火坑里。” 叶晴看着面前这个少年,在很多年以后,两人无休止的吵架将日子过得如履薄冰,每个人都很累。 一看到林湛,她就想到了她那平凡艰辛的后半生,瞬间泪流满面泣不成声,“你知道吗?我和你走了之后我爸妈为了挽救自己的公司,让我妹妹代替我嫁给了陆北川。陆北川他就是个植物人,这辈子能不能醒还不知道,我妹妹一生的幸福就这么断送了我真的不忍心,抱歉,我不能这么自私!” 林湛看着泣不成声的叶晴,将她拉入怀里,紧紧抱着她,“别说抱歉,该说抱歉的不是你,是我,是我没用,如果不是我,你也不用面临两难的选择,是我没用,是我让你吃苦了。” 叶晴闷声摇头痛哭,哽咽道:“对不起,我一定要回去,我是姐姐,不能为了自己的幸福而牺牲叶蓁的幸福,林湛,忘了我吧,以后,你一定会找到一个比我更好的女孩的。” 林湛擦她脸上的泪,“你冷静点,我们再想想办法,一定会有办法的!” “办法?什么办法?陆家家大业大,你以为我妹妹嫁给了一个植物人她还有离开的机会吗?那是我亲妹妹,她还在火坑里,你要我怎么心安理得的享受自己的幸福?”叶晴摇头失笑,“我们当初都太冲动了,林湛,我们都太年轻了。” “晴晴,有办法的,其实我也是陆……”林湛话到嘴边停下了。 “林湛,你根本就不了解陆家,这件事除了我回去,没有其他解决的办法。”叶晴叹了口气,手背擦了脸上的泪水,下定了决心般决绝果断推开他,门口拉着行李箱,转身朝沙发上一动不动的林湛说:“我走了,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门轰然关上,整个房间为之一振。 客厅里一盏昏黄的小灯一直亮着,窗外寒风刺骨吹得客厅窗帘飞起,这个地处偏僻且历史悠久的老小区听不见任何车流声,安静的仿佛世界上只剩他一个人。 墙上的挂钟慢悠悠的走着,滴答滴答清晰可闻。 林湛从口袋中掏出一个戒指,在昏暗的灯光下发出光彩炫目的光芒。 作者有话要说: 解释一下叶晴的重生~ 叶晴重生是叶蓁穿书后重生,你可以理解为《我怀了反派的孩子》这本小说叶蓁与陆北川在没有叶晴的参与中成功he后,叶晴重生了。 第10章 叶晴连夜拖着行李坐上飞机回家。 但有趣的是,越是归心似箭就越是拖延,飞机因为风雪不可控原因滞留,叶晴在机场等着航班起飞,一等就等到了第二天凌晨六点。 三个小时的飞机,落地后半个小时出租,终于在早上十点到达叶家别墅门前。 站在别墅门前,叶晴看着面前她十多年都不曾进去过的别墅,想到自己上辈子因为任性而凄惨的一生,鼻尖一酸。 这辈子她一定会比叶蓁过得更好! 第9节 别墅前的油柏路上有车辆鸣笛催促声,叶晴连忙让到一侧,就见到三辆汽车停在叶家别墅门前。 别墅门开了,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被人推出,身后跟着她十多年没见的父母。 叶晴的笑容凝固在嘴角,脸上写着难以置信四个字。 陆北川? 他怎么会在这?他怎么醒了?这个时候……不应该还是个植物人躺在床上接受治疗吗? 为什么提前半个月醒了? 还不等叶晴反应过来,就见着叶蓁从别墅内走出,将一件西装外套递给陆北川,不知道陆北川说了些什么,叶蓁亲自将西装给陆北川穿上,见他领带歪了又替他将领带系好。 所有人都不曾看见,可叶晴却看到了,叶蓁在为陆北川穿西装系领带时,陆北川那双眼睛,所有的视线都在叶蓁身上。 而陆北川看叶蓁的目光,与她上辈子在十年后看到的宾利后座里,陆北川看叶蓁的目光一模一样。 怎么可能…… 叶晴不可置信地看着几人上车离开,在开车的瞬间她慌不择路的躲在垃圾桶后。 她明明记得很清楚,陆北川是在半个月后醒来,为什么现在提早了半个月? 到底发生了什么? 叶晴从垃圾桶后出来,朝着站在别墅门口转身准备进屋的父母,喊道:“爸!妈!” 叶父叶母两人循着声音朝叶晴方向望过来。 “晴晴!”叶母情绪异常激情,快步走到叶晴面前,双手颤抖搂着叶晴直哭,“你这孩子!你知不知道,妈妈担心死你了!” 叶晴回抱着叶母,“妈,对不起……是我的错,对不起。” “你这是去哪了呀!你知不知道妈妈找了你有多久!” 叶晴私奔这些天叶母一直不曾睡好,日夜担心着叶晴有没有吃好睡好,担心她有没有受到别人欺负,现在人活生生出现在自己面前,做梦似得。 母女二人抱着哭了一会,叶父走过来,看着四周,“行了,有什么话回家说,在这路上,丢不丢人!” “对,回家,晴晴,和妈妈回家!”叶母擦掉自己眼角的泪,紧紧攥着叶晴的手走进别墅。 一进屋,熟悉的摆设与装潢让她瞬间红了眼眶。 叶母只当她在外边受了什么委屈,不住安慰她,“晴晴,不哭了,这都回家,没事了。” 叶父在一侧恨铁不成钢斥责两句,“哭?你还有脸哭!当初做出私奔这种丢脸的事情来你还有脸在这哭!之前不是还说不答应你和那小子的婚事就永远都不回来吗?怎么?那小子不要你了?” “行了,女儿都回家了你就少说两句吧!” “我少说两句?你看看你那宝贝女儿做的那些事,哪一样不是给我们叶家丢脸?” 叶晴低头听着,双眼哭得通红,抬起头来泪眼蹒跚望着叶父,“爸,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您就原谅我吧。” 叶晴从前一直是他们的骄傲,向来倔强,从不认输低头,原以为会抗争到底,半路却得到了低头认错的声音。 这一句道歉叶父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恨恨朝叶母怒道:“你就惯着她吧!” “我的女儿我惯着!我惯着怎么了?”说着,叶母心疼的看着一个月没见就瘦了一大圈的女儿,“晴晴,这一个月以来妈妈也想通了,妈妈再也不逼你了,你想嫁给谁就嫁给谁,妈妈再也不阻拦你了,只要你开心过得幸福就好。” “妈……” “那个男孩子呢?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叶父在一侧冷哼,“我看啊,那男的也不是什么负责任的好东西!” 叶晴哽咽道:“我和他分手了。” 叶父叶母俱是一愣,“分手?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分手?” 叶母可还记得之前这丫头为了和那个林湛在一起,绝食私奔这种事都做出来了,那是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怎么这不到一个月,就分手了? 叶晴勉强笑了笑,“妈,先不说他,我刚才在外面看到叶蓁,还有那个轮椅上的男人,是谁?” 一提起这个叶母心头火又上来了,戳着叶晴的额头,“你啊你,我当初要是知道你这么快就会和那男人分手,怎么也不会让你私奔的!那是陆家的陆北川,一年前车祸成了植物人,一个月之前陆老爷子上门说是得到高人指点,让你嫁给陆北川给他冲喜,陆北川就能尽早醒过来。” 说到这,叶母叹了口气,“陆家那么好的家世,哪是咱们家配得上的,虽说陆北川当时是个植物人,可医生说总有醒过来的一天,可是你呢!为了个穷小子,就把陆太太的身份给丢了!” “那……叶蓁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叶父冷哼一声,“你妹妹可比你懂事多了,愿意为了咱们叶家嫁给那个植物人,不过你妹妹也是命好,嫁过去一个月,那陆北川就醒了。” 叶母瞥了他一眼,“什么命好,那原本是晴晴的,现在的陆太太叫叶晴,可不是叫叶蓁!晴晴啊,当初你爸公司有点困难继续周转,你呢又和那小子私奔了,没办法,我们只好将叶蓁以你的名义嫁去了陆家,你……你别生气,也幸亏是叶蓁,否则,咱们家哪还能住在这别墅里面。” 叶晴笑道:“妈,我怎么会怪妹妹,我都明白的。只是,这件事对妹妹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什么公平不公平的,能坐上陆太太的位置就够她半夜笑醒了!” 叶晴笑着安慰叶母,“妈,话不是这么说的,说到底这件事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当初和林湛私奔,她也不会被逼着嫁去陆家,你们当初肯定也没有问过叶蓁愿不愿意吧?” 叶父叶母听到这话沉默片刻。 “我和叶蓁是双胞胎姐妹,我还能不了解叶蓁吗?她看上去沉默寡言有话不说,其实心思比谁都敏感,你们这么逼着她嫁人,她心里一定是有芥蒂的。” 叶母不太耐烦,语气不忿,“那又怎样!当年我拼死拼活生下她,差点要了我的命!叶家又养了她那么多年,就不能回报叶家一点?更何况陆太太那个位置多少人想坐还做不到呢!” “妈你别生气,我不是担心这个,我是担心以叶蓁那个性格,心里怀着怨气,在陆家肯定和人也相处不好,到时候她得罪了陆家,陆家不还是会把账算到咱们叶家头上来?” 叶晴这一句话点醒了叶母。 昨天叶蓁和她说陆夫人不喜欢她来着。 迟疑道:“可是我看陆北川对你妹妹那态度,也不算太冷漠。” “妈,这是在你们面前,当然得装一装,你们不会以为和陆家结亲了,就真成了一家人了吧?” 叶父不由得也紧张起来。 昨天他趁着醉酒想和陆北川聊两句,可和陆北川独处时,陆北川一点面子也不给他,看来陆北川只是在他们面前做做样子而已。 这样下去,以后叶家哪里还能在陆家那谋夺一点小利! “这……这可怎么办?” 叶晴沉了口气,认真说:“我去吧。” “你去?” “我把妹妹换回来,我做错的事,我自己一力承当后果!” *** 疾驰的宾利车上,叶蓁窝在后座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昏昏欲睡。 其实这么早起床从前也不是没有过,陆家有早起的规矩,在陆北川还是植物人时她就被规定每天七点起床,给陆北川清洁擦拭。 可最近也是奇怪,也不用早起给陆北川擦身体,她却反而越发的累了。 叶蓁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一侧看文件的陆北川抽空看了她一眼,“困?” 叶蓁摇头,“就是有点晕车。” 陆北川将自己腰后的软枕递给她,“到家还早,睡会。” 叶蓁也不客气,结果放在座位上,上半身侧睡在后座,身体弯曲着,是一个很不舒服的姿势。叶蓁眉心微蹙,许久才缓缓抚平。 陆北川趁叶蓁睡着,轻轻将她双腿搬到自己腿上,又脱下自己外套给她盖上,吩咐司机再开慢开稳些,让叶蓁能在这狭窄的车内睡得更舒服点。 车上这一觉叶蓁睡得极其舒服,在陆北川叫醒她下车时还颇为不爽,怒瞪了陆北川一眼。 也许是因为坐车颠簸的缘故,叶蓁觉得最近两天累得很,全身上下散发着疲惫的气息,原以为好好休息就过去了,可接下来几天依然是一副老样子,晚上一沾枕头就睡得死死的,早上怎么也睡不醒,强行叫醒之后一整天都恹恹的,状态比陆北川那个残疾人还要差。 早上,叶蓁精神不振坐在餐桌前,陆母担忧地看着叶蓁,“是不是病了?让william给你看看。” 叶蓁勉强笑笑,“谢谢妈关心,我没事,就是最近有点累。”说着打了个哈欠。 陆北川多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道:“还是让william给你看看吧。” 一股无名火突然就冒了上来。 我都说没事了你怎么就那么烦! 叶蓁看着面前的早餐毫无食欲,意兴阑珊嗯了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  怀孕的女人很容易累,脾气都超大der! 以及昨天关于叶晴重生的解释,再来个【昭昭暮丝 】同学通俗易懂的解释吧~ 这是一篇原本只有穿书没有重生的逆袭文,女配也就是叶蓁逆袭了女主叶晴,还和反派陆北川he了,女主叶晴下场凄凉。现在的情况就是下场凄凉女主叶晴重生到这篇逆袭文里妄图逆袭,想和he的女配叶蓁抢反派陆北川! 第11章 叶蓁也觉得自己最近有些不太对劲,容易感到疲惫,嗜睡,老精神不振,她曾上网查过这些症状出现的原因,网上不少回答是怀孕了。 怀孕?叶蓁冷笑着关上网页。 她还是个黄花大闺女,怀什么孕?这简直比那些说她得了绝症的还荒谬! william给她做了全身检查,告诉她,之所以会感到疲惫嗜睡是因为她身体有些虚弱,需要好好休养调理身体,情绪不适合有较大的起伏。 陆北川都一一应下了。 叶蓁诧异看了眼陆北川。 这段时间陆北川一直在外接受复健,复健时不允许任何人在一侧照顾。 对此叶蓁也能理解,毕竟陆北川这人心高气傲,复健这种事难免会损伤他作为大男人的自尊,但仔细数数,离小说中陆北川真正醒来的时间只有五天了,小说中陆北川醒来后腿脚方便,毫无任何的后遗症,就是不知道现在的陆北川五天后能不能站起来。 而且,过不了多久,叶晴也会回来。 到时腿脚健全的陆北川将全部的心思放在叶晴身上,也就没她什么事了,顺势离开陆家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有佣人上楼来找叶蓁,说是叶家来电话了,找叶蓁有事。 这可真是奇了,叶家还会给叶蓁打电话?叶蓁不可置信地想。 或许是前几天回门看到了陆北川对待自己的态度,让叶家认为现如今的自己也是个有价值可利用的人? 叶蓁下楼去接电话,william冷冷看着陆北川,“你真是个混蛋!” 陆北川坐轮椅上反驳他,“william,入乡随俗,你要知道,中国的婚姻法有这么一条,夫妻双方都有实行生育的义务,我和叶蓁只是在履行基本义务而已,你怎么能说我是个混蛋?” 第10节 有理有据。 william自知说不过这个厚脸皮的男人,也懒得和他辩驳,只留下一些日常需要注意的事项以及忌口的东西后便下楼了。 楼下客厅里叶蓁正握着电话静静听着,时不时应上两句,见着william从楼下下来,笑着和他打招呼。 william暗叹了一声,可怜,真可怜,竟然被陆北川给盯上了。 william年轻时曾与陆北川同窗过,那时的william尚不知道陆北川是个怎样的人,只觉得这个东方男人既神秘又难以接近,但本着祖上有四分之三华人血统,william不知死活的与陆北川交好。 国外学校有些势力,大多排外,陆北川这显眼的黄皮肤更是他们针对的对象,就连william也不可幸免,被找上麻烦时陆北川一言不发,william以为这家伙是个好拿捏的怂包,可后来才发现,这家伙不喜欢亲自动手,喜欢站在没人发现的暗处耍阴谋诡计,杀人不见血,把人耍的团团转,还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 陆北川说,君子动口不动手。 从小在国外土生土长的william不明白什么叫君子,但也曾翻阅中华古籍,听说过中华历史上被称之为君子的人,让william胆寒了好一阵。 原来中华是个君子如此之多的国度,难怪古往今外曾建立过如此多繁荣昌盛的国度,还屹立不倒。 直到后来,william深入接触中华文化之后才明白,像陆北川那种那种人,哪里算得上什么正经君子,前面还得加一个字,伪! william走出大门的同时叶蓁也将电话挂断,对一侧的佣人说:“帮我准备一辆车,我回一趟叶家。” 三楼走廊出现陆北川的身影,“去哪?” 冷不丁的声音着实吓叶蓁一跳,眉心不悦地蹙起,冷冷回了一句,“和你有关系吗?” 一侧的佣人更为惊悚,小声提醒着叶蓁,“叶小姐……” 叶蓁回过神来,也知道自己刚才是被冲昏了头脑,口不择言,现在理智回归想起刚才的语气也倍觉后悔。 大庭广众之下反口呛他,让一个男人如此没面子,实在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可没想到的是,陆北川竟不生气,甚至还关心道:“你身体不好,最近天气不好,如果没什么必要最好不要出门。” 叶蓁自知理亏,声音也小了些,“我爸刚才来电话,说是我妈身体不好,让我回家看看。” 陆北川冷冷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过了片刻,车准备好了,叶蓁坐上车时发现宾利车后座比以往要软得多,还给叶蓁准备了毛毯热水一应俱全,前后一共四辆车跟着,司机比平常开得慢了不知道多少,车里稳得叶蓁几乎都感觉不到颠簸。 原本一个小时能到的路程被司机延长了半个多小时,不过叶蓁并没有迫切想和叶家父母见面的心情,也就没说什么。 下了车,叶蓁便被在门口等候多时的叶父带了进去。 “你这孩子,怎么才到,爸等你多久了?” 看叶父这焦急的模样,叶蓁难以置信,莫非叶母出什么事了? “爸?怎么了?是不是妈出什么事了?” 这话恰好被坐在客厅里的叶母听见了,穿着整齐,面色红润,哪里像个病人。 叶蓁坐在叶母对面,尴尬笑道:“妈,爸不是说你病了吗?” 叶母脸上强硬挤出一个微笑,坐到叶蓁身边,拉着她的手,极其僵硬的在她手背上拍了拍,“妈妈没病,只是让你回来一趟而已。” 明明是不亲近的两个人还非得摆出一副亲近的模样,叶蓁受宠若惊看着叶母,笑道:“妈,您有什么话可以和我直说。” 叶母也不习惯这么近的距离,神色尴尬,却还是拉着叶蓁的手,说:“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你,在陆家过得怎么样?” “还行,老样子。” 叶母叹了口气,“妈妈知道,当初让你代替你姐姐嫁去陆家‘冲喜’是委屈你了,也没问过你的意愿,也幸亏你懂事听话,否则你爸那破公司早破产了。” 突然走温情线路让叶蓁转不过弯来,虽然疑惑不解,但还是顺着叶母的话苦笑道:“妈,您别这么说,我也是叶家一份子,这是我应该做的。” 这幅苦笑的脸色放在叶家父母眼里却不是那回事,心想着叶晴说得没错,叶蓁这孩子对于嫁去陆家,心里对他们还是埋着怨的。 “妈妈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这一个月在陆家委屈你了。” 叶蓁看着叶母竟然偏过头去抹眼泪,世界观受到了极大的挑战。 今天这是怎么回事?铁树开花?太阳从西边升起来了? “不过你放心,以后你不用再回陆家受委屈了,你姐姐回来了。” 第12章 叶晴回来了五个字犹如一记惊雷,炸响在叶蓁脑海。 声音兴奋中带着颤抖,“你是说,叶晴回来了?” 叶母的目光望向二楼楼梯处,叶蓁随着目光望过去,那儿站着一女人,离得太远叶蓁没看清,随着那人快步走近后这才看清楚来人。 皓齿明眸,柔情似水,款款大方,走路下颚微扬,很是骄傲,有大家闺秀的风范,一看便知道从小家教良好。 小说中叶晴是个骄傲、精明能干的人,从小到大一直是活在别人嘴里的孩子,这样的能力与姣好的面容以及不俗的家世,理所当然的,从小就是所有人瞩目的焦点,众人追捧的重心。 林湛不是她第一个男朋友,却是她能放弃一切的男朋友。 小说中曾用大量的篇幅来描写叶晴和林湛之间矢志不渝的爱情,无论是来自家庭还是社会的压力,贫穷和阴谋都不曾让他们分开。 如此轰轰烈烈的爱情,不是应该继续抗争世俗的偏见? 而且据小说中写的时间线,叶晴也不是现在回来。 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叶晴眼角泛红,坐在叶蓁身侧,亲密拉着她的手,喉间哽咽,无比悔恨道:“蓁蓁,是姐姐不好,这段时间委屈你了。” 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在眼前无限放大,愧疚与难过混着两行眼眶里流出来的热泪更显真实。 一个人的表情可以作假,可眼睛是骗不了人的。 在那双噙着一汪清泉般的眼眸里,叶蓁察觉到有那么一丝急切的存在。 叶蓁彻底冷静下来。 “你怎么回来了?林湛呢?” 叶蓁说这话叶母不爱听了,凝眉厉声呵斥道:“叶蓁,你姐姐既然已经回来了,那些事就不要再提,怎么?你很希望你姐姐继续在外面吃苦?” 叶蓁保持着沉默。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 其实在很多时候,叶母都未曾注意的时候心总是偏向叶晴的行径,早已在‘叶蓁’心里扎根,原生家庭的教育很重要,就因为‘叶蓁’的资质普通而放弃对她的教育,只养不教,嫉妒与不忿在日积月累之下,‘叶蓁’成长为一个心底阴暗的人早已有迹可循。 而将‘叶蓁’代替叶晴嫁给一个植物人,便是沉默的爆发。 ‘叶蓁’是真的明白自己对于叶家而言是一个怎样的存在,直接将二十多年来隐匿在‘叶蓁’心底从不肯暴露在人前的阴晦肆无忌惮的报复给人。 但‘叶蓁’没有直接报复给给她带来直接伤害的叶母,而是将能自由追求真爱的叶晴视为眼中钉。 就好比两个人同时被绑架,一个被绑匪毒打,一个在被毒打的人面前被绑匪优待,相比之下,绑匪与被绑匪优待的人,被毒打的人会更后者。 迁怒与转移,心里的不平衡,渐渐让‘叶蓁’失去理智。 不过叶家都这样了,还在自己面前拿腔拿调? 叶蓁的沉默使得气氛登时尴尬起来。 叶晴顺势笑了两声,拉着叶蓁的手,含泪勉强笑道:“蓁蓁,从前是姐姐不懂事,被爱情冲昏了头脑,把爱情奉为真理,伤害这世界上真正对我好的人,现在姐姐知道自己做错了,所以回来特地赎罪来了。” “赎罪?”这一番话再加上刚进门时叶家父母的怪异言行举止,叶蓁彻底明白了。 “姐姐知道,当初应该嫁给陆北川的人应该是我,你别怪爸妈,当时爸妈也是走投无路,没有陆氏的扶持,爸爸的公司只怕也要倒闭,所以才迫不得已把你嫁去了陆家。”叶晴紧紧握着叶蓁的手,一瞬不瞬望着她,“蓁蓁,你要相信,当时但凡有任何其他的办法,爸妈也绝不会让你嫁给陆北川的。” “所以……” “所以这次我回来就是要承担起我该负的责任,我代替你,回去陆家,将一切轨迹回归原点,以后你可以自由的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 叶蓁不可置信。 她没听错吧? 叶晴竟然当面和她说要以叶晴的身份回到陆北川身边? 这是在走小说哪条隐藏的剧情线呢? 叶蓁想来想去也没想到原小说中有这么一段,从始至终,叶晴与反派陆北川之间是完完全全的敌对阵容,叶晴厌恶陆北川是厌恶得坦坦荡荡,一星半点的虚情假意也是不可能存在的。 “你要……回到陆北川身边?成为陆太太?” 叶晴怔了片刻。听叶蓁迟疑的话她心里有些许的不安。 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陆北川都是现如今众多女士择偶的对象,能力有,手腕强,陆家更是百年世家经久不衰,即使传言陆北川的父亲在外还有无数的私生子和情妇,可是这么多年,陆少仁从不敢往家里带。 陆北川从前是植物人,醒不醒的不好说,叶蓁嫁过去是一眼望到头的未来。 可现在陆北川醒过来了,叶蓁还会轻而易举的放弃陆太太这个身份? “蓁蓁,你别误会,我只是不愿意委屈你。” 叶蓁凝眉不说话。 一侧的叶母急了,“叶蓁,我们这是为你好,你扮演你姐姐的身份嫁给陆北川这事,难道能瞒一辈子不成?陆北川是个什么人?知道有人骗他会善罢甘休吗?我们也是为你好为你着想,你如果有你姐姐一半的机灵这陆太太的身份你当也就算了,可是你自己想想,嫁过去这么久你连陆夫人都没拿下,更何况是陆北川,妈是过来人,听妈一句劝,富贵不是贪图来的!” “不,我没这么想,我只是……这惊喜来得太突然了。”回过神来叶蓁连忙补救,“我的意思是说,姐姐你回来的太突然,我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但是你放心,当初嫁给陆北川的是叶晴,这陆太太的身份当然也是叶晴的不是叶蓁的,姐姐你想通了,愿意嫁给陆北川,我当然高兴。” 叶蓁这么‘懂事’,着实让叶晴与叶家父母松了口气。 原本打算软得不行就来硬的,软硬兼施,叶蓁又是个没注意的,肯定得乖乖听他们摆布。 “那好,你将这些天陆北川醒来之后说过的话做过的事……还有生活习惯一五一十都告诉我,你回来一趟也不容易,这次回陆家,我就代替你回去,神不知鬼不觉。” 一模一样的两张脸,换一件一模一样的衣服,谁还认得出是谁? 更何况陆北川才醒来没几天,这些天一直在外复健治疗,和她的交流少之又少,叶晴这么一回去,还真的容易神不知鬼不觉。 叶蓁楞了好半晌才笑了起来。 她为了离开陆北川这件事,可以说是殚精竭力熬干了心血,整天都在筹备着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时刻希望有一个一劳永逸,能让她从此海阔凭鱼跃,天空任鸟飞的办法。 她想了许多种可能,唯独没将‘叶晴主动提出回到陆北川身边’,这样犹如彗星撞地球的微乎其微的概率事件算进去。 叶晴这剧情莫非是受到了陆北川提前醒来的蝴蝶效应? 这痛改前非的模样莫非是因为受到了生活的洗礼而浪子回头? 但无论是什么原因,都与她无关了。 正主要回来,她主动让位就是。 第12节 这两个字不带温度,毫不留情的态度让人难堪,叶晴却不在意,模仿着叶蓁的性格低声怯怯道:“那我先出去了,有事你叫我。” 等叶晴将浴室门关上离开后,陆北川这次啊脸色阴沉拿出手机,拨通了william的号码,单刀直入,“有两件事情,第一,明天来陆家一趟,重新替叶晴检查一次。” “第二,帮我查个人。” 九点正是猎艳之时,william用他四分之一混血的脸在泡妞,就快成功了,偏偏来了电话。 “陆北川,当初你只是帮我揍了我情敌一顿我不欠你这么多吧?” “那个人叫叶蓁,叶晴的双胞胎妹妹,帮我查查最近她是不是回叶家了。” 说完,陆北川将电话挂断。 第14章 在叶家这几天,叶蓁还真将叶家资产摸了个明明白白。 难怪要卖女儿,就叶家这被掏空了的内里只余一张光鲜亮丽的皮囊,没有陆家的支持,存活不了多久。 叶氏公司好歹也有五六百人,可叶父竟然连拿出五百万都费劲。 叶蓁离开陆家时太过突然,那些价值不菲的首饰也没带出来几件,没叶父的这五百万,在外举步维艰过日子绝不是她想要的。 饭桌上叶父再一次和她商量。 “蓁蓁啊,爸爸公司最近确实有些困难,这样,爸爸先送你出国,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爸爸每个月都给你汇过去,怎么样?” 叶蓁可不是想要叶父这月月的管制,如果不是为了海阔天空,出国毫无意义。 她兴致缺缺戳着碗里的白米饭,没多少食欲,“爸,您不会连五百万都没有吧?姐姐大学毕业的时候您直接送她一辆五百多万的跑车,您如果实在没钱,就把姐姐那车卖了,反正姐姐也不会再开。” 叶父这边还没回应,叶母当即不悦,“不行,那是晴晴的车,要卖也得征求她的同意再卖。” 叶母是真的不想给这五百万,当初答应也只是为了稳住叶蓁而已,在她看来,叶蓁朝她爸张口就要五百万简直是笑话。 “蓁蓁,不是妈妈说你,出个国而已,你要那五百万干什么?” 过河拆桥? 叶蓁冷笑,“妈,话可不能这么说,您这么厚此薄彼的可不公平,当初如果不是我代替姐姐嫁进陆家,叶家早破产了,现在我要个五百万您还这么推三阻四的,早知道我就不那么爽快和姐姐换回来了,陆家那我还有几百万的首饰在呢!” 听叶蓁这么说叶母动了心思,“几百万的……首饰?” “陆家虽然不怎么喜欢我,可是对外也不能太刻薄了我,我连一点像样的首饰都没有,丢脸的是他们陆家。” 叶母递给叶父一个眼神,叶父瞬间明了,笑着夹了块红烧肉到叶蓁碗里,“你妈说话就是这样,你别放心上,你放心,爸爸一定给你筹好五百万。” 五百万叶父拿不出手,她算是给他指了条路。 至于叶父到底要用何种方式筹钱,那就不在她担心的范围内。 只不过她看着碗里叶父夹过来的红烧肉,突然上涌起一股恶心反胃的感觉,从胃到咽喉,无法控制的干呕出声。 叶蓁捂着嘴,转身撕心裂肺干呕了几声。 叶父与叶母面面相觑,叶父还未反应过来,有怀孕经历的叶母不可置信看着叶蓁,“你不会是怀孕了吧!” 下意识的,叶蓁低头看了眼自己平坦的小腹,脑海里瞬间浮现那无数个夜晚做的那些令她难以启齿的梦,耳尖瞬间绯红。 “真怀孕了?”叶父误解了叶蓁的沉默。 叶蓁回神,“你们想什么呢?我怎么可能怀孕!” “那你刚才……” “这两天感冒不太舒服而已,”叶蓁越想越觉得可笑,她还是个处女,怎么可能怀孕? “我嫁进陆家的时候陆北川还是个植物人,他刚醒才几天我就怀孕?可能吗?” 仔细想想确实是这个道理。 在嫁去陆家之前叶蓁也没几个异性朋友,也没听说过她和谁走得近。嫁去陆家之后更不可能,陆北川昏迷着,叶蓁几乎连出门的时间都很少。 一想到这叶母也释怀了。 “那你这两天好好休息,把病养好,天气凉,就不要随便外出了。” 叶蓁应了一声。 上楼回房后叶蓁还一直在琢磨着这事,最近她确实是有些不正常,食欲不振,嗜睡,容易疲劳,现在还无缘无故干呕起来……这些症状,猛地一看确实挺像怀孕的。 叶蓁心不在焉进洗手间,看到马桶的瞬间倏然想起,这个月她大姨妈好像还没来。 而且,距离上个月来大姨妈的日期,这个月已经过去快半个月了! 叶蓁双手捂紧小腹。 怀……孕?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叶蓁连夜出门去药店买了验孕棒,当验孕棒上清晰的两道杠出现在眼前时,叶蓁眼前差点一黑。 她真的怀孕了? 难道说穿越到这个小说,必须得照剧情走?无论她怎么逃,还是得为陆北川生下一个反派儿子,最后一家三口下场凄凉不得善终? 可是这也太违背常理了,没有性爱,怎么来的孩子? 一时间,叶蓁被验孕棒上的两条杠激得脑子一片空白,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好好想想这一个多月以来发生的所有事情。 可思来想去,这一个多月以来她做的最多的就是照顾陆北川,经常在陆北川床前给他按摩,一按就是一整天,除此之外…… 除此之外,还有晚上做的那些梦! 叶蓁想到那些令她面红耳赤的梦境,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难道……那些梦,是真的? 叶蓁想起自己锁骨肩头无缘无故出现的红色印记,那分明就是…… “混账!”叶蓁不可抑制的骂出声来。 除了这个,再也没有别的能解释得通了。 不行,这儿不能再待了,再待下去,她这个陆夫人怕是当定了,还有她肚子里的小反派,这一步步的看似和原著小说情节不同,但几个重要的节点都是相似的。 代替姐姐嫁进陆家,陆北川醒来,怀孕,虽然有偏差,但最终结果都一样! 她千防万防还是防不过怀上孩子的命运,继续待下去,谁知道后面剧情还会如何发展。 想通了之后叶蓁脑子里立刻做下了决定,敲响叶父的房门,沉声道:“爸,尽快给我安排去国外的机票。” *** william被陆北川再次请来替叶小姐做检查时还一头雾水,看陆北川眉心皱褶的程度,以为叶蓁的胎不稳,可真正当他检查之后差点怀疑自己医术。 震惊眼神望向陆北川,以为自己诊断错误,再次检查了一遍,可结果依然一样。 没有怀孕! 怎么可能?前两天检查的时候明明是怀孕了的! 叶晴对这次检查不明所以,看着william一脸沉重,忐忑问道:“医生,我怎么了?” 陆北川冲他微微摇头, william回过神来,收拾好自己脸部表情,以标准的笑容对叶晴笑道:“没事,您身体很健康。” 叶晴看向了陆北川,陆北川却只是让一侧佣人送叶晴回房休息。 叶晴走后william低声急促问他:“怎么回事?我前两天检查明明是怀孕了的?怎么今天……不可能,我检查不可能出错!” “不是你检查出错,而是这个人不是叶蓁。” “不是叶蓁?你什么意思?” 陆北川脸色阴沉,“当初从叶家嫁过来的不是叶晴而是妹妹叶蓁,怀孕的也是叶蓁,前两天她回去叶家一趟回来之后我发现她无论是说话还是审美,亦或者是习惯都和以往不同,所以我才让你来给她检查,现在看来我猜测的没有错。” “等等,你这话……什么意思?”william一直生活在国外,中文能说的流利顺畅已是不易,陆北川这么一大段姐姐妹妹,他实在反应不过来。 陆北川没和他多做解释,“让你查的叶蓁,查到了什么?” william手机来了条短信,拿出一看,“查到……她明天飞国外。” “飞国外?”陆北川语气平淡,后槽牙却紧咬着,侧脸线条紧绷,“什么时间?” “明天下午五点的飞机。” 陆北川压抑着自己的怒火,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你这复健情况虽然好,但是我建议你最近……”william忽然又想起陆北川性格,无可奈何问道:“你想干什么?” 陆北川笑,“不是明天走吗?我去送送她。” *** 第二天下午三点,陆北川才姗姗离开陆家,前往机场的路上脸色淡然望着车窗外,转动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很平静,没有丝毫气急败坏更没有勃然大怒的情绪。 仿佛一切了如指掌,尽在他掌控之中。 四点半到机场,机场人来人往,陆北川推开车门下车,走进今天下午五点那班飞机的登机口。 叶蓁拖着行李拿着机票坐在登机口等待飞机起飞,知道怀孕的真相后叶蓁是片刻都不愿意再等,让叶父安排了最近的时间离开。 登机口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叶蓁从座位上站起来,拖着行李走到队伍最末排队,听着登机的广播,随着前方队伍的走动,叶蓁一颗心彻底平静下来。 再过不久她就真的海阔凭鱼跃,天空任鸟飞了,到时候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把孩子生下来,没有大反派,她一个人绝对可以把孩子教育得很好。 离她登机只有五个位置了,叶蓁准备好自己的身份证和登机牌,正准备递交给空姐时,身后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叶蓁下意识往后望去,入口方向陆北川一身黑色西装,表情阴翳,神色深沉,眉眼间是迫人的气势,身后跟着两名同样穿着西装的保镖,径直朝她走来。 看到这一幕,叶蓁登时心跳加速,背上冷汗直冒。 第15章 剧情这东西,写的人多了,自然就成了套路。 第14节 “姐姐,你要弄清楚,当初如果不是我代替你嫁进陆家,叶家早破产了。”叶蓁冷冷笑了笑,坐沙发上,好整以暇看着她,“你之前说为了不委屈我,让我去寻找自己的真爱,给我自由……咱们都是成年人了,别把人当傻子,你为什么回来,为什么要当这个陆太太咱们心知肚明,就不要说那么假兮兮的场面话了。”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姐姐不清楚吗?”叶蓁戏谑望着她,“姐姐,别把我想的那么贪得无厌,一个男人而已,我真的不在乎。” “男人而已?”叶晴心底的怒火更甚,她心心念念求之不得的东西叶蓁却说得这么轻巧,“那可是陆北川!” “陆北川怎么了?不就是人帅了点有钱了些?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还难找吗?”一个下场凄凉的大反派有什么好的? “你……” “我不在乎,我也根本不想回来,你放心,过两天我就走,你安静一点,别蠢到在陆家人面前掉链子就行。” 叶蓁懒得再在这件事上和叶晴发生任何争执,能少一事就少一事,最重要的,还是在陆北川身上。 这一路上叶蓁也想清楚了,要么肚子里的孩子不是陆北川的,那么很有可能是在她穿越来之前,‘叶蓁’和别的男人怀上的,至于这个男人是谁还有待查证。 第二种可能,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陆北川的。如果真是陆北川的,那么这事就难办了。 陆北川不仅假昏迷,还知道了自己替嫁的真相,之前william还替自己检查过,怀孕的事情估计也被陆北川知道了,这大约也正是陆北川亲自去机场的原因。 小说中陆北川之所以让‘叶蓁’留在他身边,无外乎是因为‘叶蓁’替他生了个儿子。 如果孩子真是陆北川的,就真的完了。 叶蓁拉开房门,房间通道走廊的拐角一个身影一闪而过,那背影似乎有点像陆北川的。 然而下一秒卢伯出现在那,笑吟吟望着叶蓁,“叶小姐,少爷让我通知您,可以开饭了。” “老伯伯,我是叶蓁。” 卢伯一愣,“您是叶家二小姐?” 叶蓁点头。 卢伯和蔼笑了起来,“您和您姐姐长得一模一样,我还真认不出来。” 说完,叶晴已经整理好自己脸上适才歇斯底里的情绪,从房间里出来,目不斜视望向卢伯,“我这就下去。” 叶晴在叶蓁身侧趾高气扬走过,卢伯侧到一边,让她先行。 楼下餐厅里叶晴率先坐到了陆北川身侧,叶蓁顺势坐到客人位上。 陆母眼底还是红的,可脸上的笑意怎么藏都藏不住,笑吟吟望着叶蓁和叶晴,感叹良久,“你们姐妹两长得还真是一模一样,搁我这是绝对认不出来谁是谁的。” 叶晴笑道:“妈,我想待会吃完饭就送蓁蓁回家,我爸妈在家也等急了。” “等急了?” 叶晴解释道:“家里人不同意妹妹和她男朋友的事情,和男朋友一起私奔,离家出走,这些天我爸妈可都急坏了,幸好北川把人找回来了,否则……”她看着陆北川,低声道:“北川,谢谢你。” 坦然就将这事给说了出来,说得真是顺口,好不心虚脸红,仿佛她话里的主角不是她一般。 陆北川面无表情,一个简单的嗯字都不曾给她。 别墅门口传来脚步声,陆少仁从外走进,心情大好。 “老远就听到你们在说什么私奔,离家出走,怎么回事呢?” 陆母因为陆北川的事情心情大好,“是晴晴说她妹妹和人私奔,正劝她呢,你今天怎么……”这话还没说完,陆母就看到了陆少仁身后紧跟着的一人,脸色突变。 “这是?” 陆父将人带到众人面前,介绍,“这是林湛,以后就是咱们陆家的一份子了。” 林湛同样亦是面无表情,在众人身上微微扫视而过,一眼看向了叶晴。 陆北川嘴角的笑意藏着预料之中的寒意。终于来了。 第17章 前有陆北帆的例子在, 陆母当然知道陆少仁带着林湛回陆家如此介绍是什么意思。 一个野种还不够, 赶出去没几天又找回来一个, 可见这些年陆少仁在外是有多风流! 陆母将碗筷往桌上一摔,瓷器碰撞声彰显主人此刻心中的怒火, 她冷冷望着陆少仁, 质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陆少仁让林湛坐在之前陆北帆的位置上, 而后径直坐在陆母面前, 吩咐佣人再拿两幅碗筷来。 “你看看你, 在孩子们面前,像个什么样!” “我像个什么样?”陆母冷笑,“你自己不看看你自己像个什么样?” 陆母心里这把火憋了二十多年了。 自她嫁进陆家起, 这股心火就不曾熄灭过。 商业联姻, 向来没多少真心在里面,逢场作戏的道理陆母明白,她不会吃醋更不会刻意委屈自己, 直到陆母家族企业落寞之后一切都变了。 陆母姓林,叫林湄。 林家曾也是个与陆家门当户对的门第,可陆母嫁进陆家后的第二年,林家老爷子去世,那些不争气的子孙相继折腾, 偌大的一个家族企业四分五裂,早已不能同日而语。 在陆家这样的家族里, 一个女人之所以能站稳脚跟的原因, 要么是来自丈夫的爱, 要么是来自女人背后家族不可小觑的势力。 林湄既没有丈夫的爱,又没有背后家族的支持,更没有一技之长,没有安全感,没有立身之本是最令人慌张的一件事。 所幸的是,她怀孕了,在陆北川还未长大的那些日子里,她谨慎度日,她直到陆少仁的那些风流账,可她没办法,只能忍着,憋着,好在陆老爷子是个重规矩的,陆少仁玩归玩,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情人私生子一个都别想带进陆家! 直到后来陆北川长大,能力出众,一跃成为陆家掌权人,这才扬眉吐气。 如今儿子不仅醒过来了,而且双腿恢复也已经站起来了,陆母还有什么火非得自己憋着? “先是一个陆北帆,后是一个林湛,什么人都往家里带,怎么?陆家是垃圾场还是回收站?” 陆母向来不在外人面前下陆少仁的面子,可这种事她算是看清楚了,陆少仁这人自私凉薄,做的事桩桩件件都是让人恶心透顶的事,为什么还要顾忌他的面子? “林湄!”陆少仁没想到陆母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说这些让他没面子的话,“在小辈面前你注意分寸!” “分寸?那你的分寸呢?你带他回陆家爸知道吗?” 陆少仁一副不出所料的表情,点头,“这事,就是爸同意的!” 陆母脸色一滞,十分难看,半晌才不可置信般艰难吐出几个字,“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陆少仁不悦,义正言辞斥责道:“北川虽然醒了,但医生也说过了,能不能站起来还得看后续的治疗,万一这以后没办法再站起来,我陆家的继承人是个残疾,像话吗?” 说完,陆少仁叹了口气,转头对一侧的陆北川说:“北川,你也不要怪爸,这件事是你爷爷答应了的,他到底在顾忌着什么你应该明白,你身体不好,公司事务太多,担子全压在你一个人身上对你身体恢复没好处,林湛来了也能替你分担一些,都是一家人亲兄弟,不分你我。” 这话说的真是冠冕堂皇,陆母气得直发抖。 反观陆北川,表情冷漠,似乎没什么事能让他动容,“一家人?亲兄弟?做亲子鉴定了吗?确定是陆家的人?” “当然,你如果不相信,我可以去带林湛做亲子鉴定。” 陆北川笑,“行,那亲子鉴定什么时候来了,您再什么时候带他进陆家的门,现在,劳烦您怎么带他来的,怎么带他出去。” “陆北川!”陆少仁气急,“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爸有你爷爷吗?他的苦心你难道不清楚?大家都是为了你的身体着想!” “如果您是担心我的身体状况,那您完全可以不用担心,因为……”陆北川站起来,躬身替陆母夹了一筷子菜,“我恢复得还不错。” 陆少仁错愕望着陆北川,陆北川站起来这一幕,彻底震惊了陆少仁,“你……你能站起来了?” 陆北川点头,“是的。” “什……什么时候的事?” 陆母心情大好,扬眉吐气,“就是这两天的事,你总说公司事情多,忙,之后你不就不用那么忙了,儿子会去公司帮你。” 陆少仁脸上青白一片,他得到的消息是陆北川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站起来,可这才过了没几天,陆北川竟然已经恢复健康了!打得他措手不及! 这种情况下,他带林湛回来就是个笑话! 陆家继承人好好的,陆老爷子是绝对不会允许他带一个私生子回来受人话柄的! “所以,您觉得陆家需要两个继承人吗?”陆北川锐利眸子微眯,望向林湛,“怎么来的,怎么出去。” 众目睽睽之下,这话是一点没给陆少仁面子。 可若是林湛因此离开陆家陆少仁更没面子,沉默片刻后陆少仁语气僵硬,说:“这件事是你爷爷同意的,现在他老人家去老宅了,什么事都等他回来再说。” 陆北川向来发号施令惯了,“您是觉得陆家我不能做主了?” 场上气氛徒然一滞,在厨房将碗筷冲洗干净的小姑娘不敢送过来,卢伯让她将碗筷给自己,亲自送到了餐桌上。 “陆先生工作一天只怕也饿了,先吃饭吧,”说完,他又对陆北川笑道:“少爷,您是陆家的主人,这来者是客,怎么能把人往外推,不合规矩。” 卢伯是家里的老人,从陆少仁出生就一直是他在照料,没人不给他几分面子。 由他缓和气氛,那是再合适不过。 卢伯将两幅碗筷分别放在陆少仁以及林湛面前,对这个从一进门便仿佛置身事外的少年欠身笑了笑。 陆少仁稍稍冷静下来,也知道这事不能太操之过急,“先吃饭。” 目光在饭桌上环视一圈,最终将目光放在叶蓁与叶晴身上,“这……这是?” 陆母语气不好,“那是叶晴双胞胎妹妹叶蓁。” “叶蓁?长得一模一样的,我差点给看混了。”陆少仁说着题外话,尽量给自己找一家之主的场子。 叶蓁却心跳如雷。 从林湛进门的那一刻起她整个人便陷入无比焦虑之中,饭桌上的混乱半点也没听进去。 剧情怎么歪成这样了? 林湛不是应该努力在外奋斗,凭借自己自强不息的精神,以及身为男主角的金手指以获得巨大成功后回陆家打脸反派吗?在这被反派打脸是怎么一回事? 身为一个私生子,回陆家会遭到怎样的待遇自己心里不清楚吗?陆家早已经是陆北川的囊中之物,林湛毫无依仗,还妄想从他口袋里掏出点什么来?是有多想不通回陆家? 不是很看不起陆家更看不起陆少仁吗?宁死也不愿意回陆家吗?为什么现在和陆少仁成了一丘之貉? 还是因为叶晴回来了所以也跟着回来? 但仔细想想,小说中男主对叶晴是矢志不渝的爱情,所有努力的动力都是因为叶晴,叶晴若是回来,林湛跟着回来也不是没可能。 可这也……太乱了…… 叶蓁心情如此,叶晴同样心乱如麻,望着面前丰盛的饭菜,难以下咽。 她以为她和林湛之间毫无保留,可林湛从未和她说过他是陆家的私生子,无论是这辈子还是上辈子都不曾说过,她本以为两人已经无话不说,可没想到,他还是有事情瞒着自己,一直在骗着自己! 第15节 如今现在坐在这,一瞬不瞬望着她又算什么?! 还真以为自己是前世那个任他哄骗的小姑娘? 林湛那似有似无的目光太过扎眼,让叶晴格外难堪。 陆北川轻笑,“林先生为什么总是看着叶晴?” 林湛眼眸一沉,自从那晚知道叶晴为了妹妹而回陆家之后,他便下定了决心要将叶晴带离这个旋涡,从进陆家的第一眼开始,他便认出了朝夕相处的女友。 林湛垂眸,“没什么。” 叶晴微微一笑,体贴替陆北川夹了一块排骨,“不是看我,是在看蓁蓁。” 陆北川望着她,眼色森然,声音凛冽,雪亮如刀的一双眼直扎向叶晴,“看蓁蓁?” 叶晴握筷子的手微微一颤,她在陆北川面前一直谨言慎行,从不敢有半分的逾越,可陆北川对她态度冷淡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厌恶的地步,上辈子陆北川的柔情蜜意似乎还在眼前耳边,只要稍稍想起,就令她徒然升起一股挫败感。 她强自笑笑,“蓁蓁的男朋友,就是林湛。” “什么?”陆母目光在林湛和叶蓁身上来回流转,似是不可置信。 陆父也疑惑望着她,“怎么一回事?” 叶晴笑着解释道:“是这样的,之前我爸妈不同意蓁蓁和林湛的婚事,所以两个人就相约私奔,我看爸妈急得不得了,我妈还急病了,所以就委托北川帮忙找一下蓁蓁,幸好北川今天帮忙找到了。” 叶晴看了叶蓁一眼,眼底警告的神色一目了然。 “原来是这样……”陆父看着林湛,“原来她就是你那个女朋友。” 林湛脸色极其难看,他知道叶蓁替叶晴代嫁的事实,但也能一眼认出现在坐在陆北川身边的是叶晴不是叶蓁,可叶晴这番话却让他无比陌生,记忆里那个善良大方骄傲的女孩子竟成了眼前这个凉薄谨慎唯诺的女人。 明明她才是和自己私奔的那人,却能淡定自若的将一切推到叶蓁身上! 林湛握着筷子的手紧握,手背青筋根根暴起。 就在他忍无可忍之时,似乎有人在桌子底下踹了踹他的脚。 下意识的,他朝叶蓁看过去,坐在对面的叶蓁垂着头,脸色微红,悄悄朝他笑着摇了摇头,眼底尽是恳求的目光。 餐厅顶上被细钻闪烁着的灯光印在她眼底,仿佛容纳了璀璨星辰。 就在那么瞬间,林湛心底的怒火突然消散,握着筷子的手松了力道。 这个从小到大都无比平庸的女孩子,在关键时刻却比任何人都要来得勇敢,在姐姐奋不顾身为爱私奔时,却愿意用委屈自己的方式保全她的姐姐,保全叶家,嫁给一个看不到未来的植物人。 现在人醒了,什么都没有得到的她却心甘情愿地离开,甚至愿意背上姐姐急不可耐想要丢掉的私奔的名声。 在叶晴的解释之下,叶蓁与林湛有了关系,陆母看叶蓁的目光不如刚来时的那般和气,“叶蓁,按理来说我不是你的家人没资格说你,但你既然是晴晴的妹妹,我还是要和你说两句,你现在不知道人心险恶,一门心思全是男人和爱情,脑子一热和人私奔,我问你,有没有想过将来,有没有想过家里爸妈现在急成什么样了!” 叶蓁笑笑,低声道:“阿姨,林湛他很好,以前是我和林湛太冲动了,没有考虑太多,之后我们会和爸妈仔细商量的。” “那就好,你是个好孩子,只是太单纯了些,看人不能只看表面,日久才能见人心,你爸妈是过来人,看人总不会错的。” 叶蓁频频点头,心里对男主无限默哀。 在外奋斗虽然艰苦了些,可哪有在陆家这么多闲话挖苦可听? 外面花花世界不去享受,偏偏来这找气受。 爱情真是令人盲目。 叶蓁在桌下悄悄踹了踹林湛的脚,笑着示意他不要介意。 男主嘛,所有的打压都会变成他前进的动力! 但这一切被陆北川看在眼里,叶蓁与林湛之间的眼神交流与互动,还有桌子的小动作别以为他不知道! 陆北川藏着餐桌下的手心紧攥,原本胜券在握的一场戏因为叶蓁而分外憋屈。 从前这女人在自己面前说自己喜欢林湛,他以为全是假的,没想到这个女人,还真喜欢林湛! *** 吃过饭后,陆少仁借口带着林湛去了书房,陆母给叶蓁安排客房,颠簸了一天的叶蓁终于得以有了单独的时间能好好休息会,接过佣人送来的睡衣后去洗手间洗澡。 她所在的客房没有单独的洗手间,只能去二楼的洗手间洗澡。 佣人送来的睡衣是丝绸的,普通大众的款式,洗了个热水澡叶蓁感觉这一晚上疾风骤雨所带来的疲惫瞬间被洗去。 洗完澡叶蓁一边用干毛巾擦拭湿漉漉的头发,一边拖着拖鞋走出浴室。 刚走出浴室,与浴室相邻的洗漱间里似乎传来说话的声音。 那声音似乎还有些像叶晴的。 洗漱间狭小空间里,叶晴与林湛对立而站,曾经在一起三年的情侣,分开不过寥寥几天,曾经的温情却已经荡然无存。 “林湛,你什么意思?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你是陆家的私生子?” 面对叶晴的质问,林湛解释道:“我不告诉你是因为我从来没把自己当成陆家的人,我之前和你说过,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就是我妈,现在我妈走了,这个世界上除了你再也没有别人。” “你这是狡辩!你如果真的爱我就应该毫无保留全部告诉我!” 林湛默然。 在这件事情上他确实不应该瞒着叶晴。 狭窄黑暗的空间里充斥着叶晴刚洗完澡后沐浴露与洗发水的味道,甜腻却不觉得廉价,是与从前清新截然相反的气味。 林湛开始有些明白,眼前这个女人,或许从那天离开之后,就再也不属于他了。 可是,他不甘心! “晴晴,我们还有机会,你跟我走。” “跟你走?我怎么跟你走?我现在都已经是陆北川的妻子了!” “你别傻了!”林湛恨铁不成钢,“连我看得出你难道看不出吗?陆北川他对你根本没有半点感觉,你难道愿意在没有爱情的婚姻里过一辈子?你忘了当初是怎么和我说的吗?你说尽管我什么都没有,也愿意跟着我!” 年少时叶晴总被人问,是愿意坐在单车后笑,还是愿意坐在宝马车里哭。 那时的叶晴有宝马,所以她意气风发回答说,愿意坐在单车后座上笑。 可经历上辈子柴米油盐酱醋茶,看到叶蓁的幸福美满后,她悔恨不已。 当时她就在想,一遍一遍不住的想,如果当初不是因为自己将陆太太的身份拱手相让,现在坐在宾利车里的人应该是她才对! 叶蓁的人生,也应该是她的! 叶晴摇头,语气平静,“不,这不是我说的。” 林湛以为她在故意否认,“你别再骗自己了,晴晴,跟我走,我发誓,我会努力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黑暗里,叶晴望着林湛的眼睛。 林湛年少轻狂,长相帅气,成绩优异,受人欢迎,是风靡全校的风云人物,彼时她还不懂生活,不懂社会,一头撞上了篮球场上清朗的少年,春心萌动的滋味确实令她难以忘怀。 可经历过上辈子那些后,短暂的青春时光早已变得不那么重要,漫长的人生在于奔波劳碌,谁还有时间有精力去缅怀去经营爱情? “林湛,说这话的人真的不是我,是叶蓁。” 林湛皱眉,“你什么意思?” “都到这个地步了,我就实话实说了吧,”叶晴平静道:“当年给你写了二十多封情书的人不是我,陪你一起打工的人也不是我,你晕倒送你去医院、在医院里不眠不休照顾你妈的人更不是我,我不会写那种煽人泪下的情书,我也不会去那种脏兮兮的饭馆里打工,你那么高我背不动你,照顾你妈妈我会请护工,会做这些的是叶蓁,这一切都是叶蓁做的你知道吗?” 林湛呼吸一滞,仿佛意识不曾反应过来,“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难道还不清楚吗?”叶晴豁出去了般,脱口而出,“这些都是我那个妹妹,她天生自卑,沉默寡言,对人好从来不敢直说,她喜欢你可是又害怕你不喜欢她,不敢说自己是叶家那个什么都不会的妹妹,只敢说自己是叶家那个什么都会,成绩优异,受欢迎的姐姐!” “可……可是……不!这不可能!你在骗我。” “我骗你干什么?我有必要骗你吗?你如果不信你去问叶蓁,你问她喜不喜欢你!” 叶晴这话,似乎颠覆了林湛这些年以来的认知,他喉间哽咽,仿佛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令他一句话也说不出口,那些他认为是和叶晴最珍贵的回忆,竟然不是属于他和叶晴的,阴差阳错,竟然是属于叶蓁的? “可是……那些事情如果不是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叶晴沉默看着他,半晌才说:“她……写过一本日记,日记里写了所有有关你的事情,后来这本日记被我看到了。” “所以你……” “林湛,事到如今说这些也没有意义,我知道,我欠叶蓁许多,现在我愿意把我欠她的都还给她,包括你。” 林湛笑了两声,“还给她?我是什么可以送来送去的东西吗?” “我觉得你之所以爱上我,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因为她和你经历的那些事,你或许应该尝试着去……” ——“你怎么在这?”倏然,门外传来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 门外有人! 叶晴忙闭嘴,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的动静。 猝不及防,洗漱间的门被人一手推开。 走廊里的灯光瞬间充盈整个洗漱间,林湛背对着门口方向,大部分身影将叶晴笼罩在其中,阴影之下,叶晴则显得模糊不清。 洗漱间外陆北川站在叶蓁身侧,看了一眼洗漱间里的林湛与叶晴,低声,语气不善,“如果你们有什么事情要谈?不用这么偷偷摸摸的,可以去房间里好好谈谈。” 叶晴不明所以,探头正准备解释,就见着陆北川手搂在叶蓁小蛮腰上,语气亲昵,眼神温柔,“这么晚了,我们也回去休息吧。” 此时的叶晴这才发现,她和叶蓁穿着同一款睡衣。 陆北川似乎……认错人了。 可她和林湛孤男寡女,在这狭窄的洗漱间里又怎么说得清楚? 叶蓁原本只是听个墙角,哪里知道陆北川会出来横插一竿子,还眼瘸认错了人。 她看着自己身上款式普通的丝绸睡衣,与叶晴身上穿着的,就是同一个款式。 灯光如此黯淡的情况下难免会认错,可看叶晴那样子,解释是不可能解释的,这事解释不清。 可不解释…… 被陆北川搂着的叶蓁浑身僵硬。 不敢动不敢动。 第18章 叶蓁简直有苦难言, 听个墙角, 反而将自己搭了进去。 第17节 很多个被他理所当然忽略的细节此刻却清清楚楚在眼前浮现。 让叶蓁将礼物带给叶晴。 为了不让叶家父母起疑,每次和叶晴的约会都是两姐妹一起出门,约会之后叶蓁再和叶晴一起回家。 最后为了成全自己和叶晴,不仅帮忙策划私奔,还毅然代替叶晴嫁给一个尚未苏醒的植物人。 他不敢想,那些被他顺其自然忽略的笑容与眼神,当时是有多失望。 林湛心如刀绞。 那么善良的女孩子,一直被他漠视,一直在被他伤害。 这个夜晚,他不止一遍一遍的问自己,为什么当初自己会认错人呢? *** 翌日一早,神清气爽的叶蓁,在穿上佣人送来的衣服后下楼,二楼楼梯口恰好与双眼布满红血丝的叶晴与林湛撞了个正着。 还不等叶蓁说话,叶晴见四下无人,亲密挽着叶蓁的手,低声道:“待会我们把衣服换了。” 在叶晴看来,两人长得一模一样,不同的仅仅是身上穿的这件衣服而已,只要把衣服换过来,她们两的身份同样也能换过来。 “好。” 身后林湛目光一直望着叶蓁,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双拳松了紧,紧了又松,许久才喊了一句,“……叶蓁。” 他想亲口问问叶蓁,昨天叶晴说的那番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无论是真是假,他都想亲耳从叶蓁嘴里听到。 听到林湛这声音,叶晴转身怒目望着他,压低了声音,厉声道:“有什么事离开陆家再说!” 林湛表情一滞,眉眼间似乎带了些不可置信的神色。 叶晴辗转反侧一晚上想的都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与叶蓁换回来,现下正是好时候,却被林湛打断,叶晴一时间怒火攻心,失了分寸。 叶蓁扯了扯叶晴的衣袖,低声说:“我们去房间。” 叶晴顾不得搭理林湛,挽着叶蓁的手偷偷摸摸朝自己房间走去。 可才走到楼梯口,就被上楼的卢伯叫住了。 “叶小姐早上好,少爷让我请您去餐厅用早餐。” 叶蓁笑道:“我回房间换套衣服,马上就来。” 卢伯笑眯眯看着叶蓁,“叶小姐,抱歉,少爷说您以前穿过的那些衣服都过时了,吩咐我们都扔了,您新的衣服估计晚上八点会送来。” ……陆北川有病吧? 没办法,被堵得毫无退路,只得跟着卢伯来到餐厅用餐。 陆少仁匆匆从楼上下来,看了眼林湛,急声道:“林湛,你现在马上跟我出去一趟。” 像是出了什么大事。 林湛下意识看了眼叶蓁,迟疑片刻后跟着陆少仁走了。 两人走后,陆母惬意盛粥,正准备招呼人坐下,看了半天也没认出谁才是叶晴。 “你们这两姐妹长得这一模一样,我还真认不出谁是谁。”说完,笑着调侃陆北川,“北川,你自己的妻子你自己应该认得吧?” 陆北川望着叶蓁,“当然。” 在陆北川目光注视下,叶蓁只好硬着头皮坐在他身边的位置上,如坐针毡。 陆北川盛了一碗鸡汁粥放到叶蓁面前,说:“昨天你不是说家里父母着急吗?待会我让司机送你妹妹回去。” 说完,冷冷看了叶晴一眼。 叶晴一脸愤慨坐在客人座位上,但却只能强自挤出一抹笑容,“昨天晚上我已经和爸妈联系过,所以我想趁着这个机会和姐姐说说话,多待几天。” 叶蓁接下了叶晴的话,搭腔笑道:“我们姐妹两好久没见了,所以我想,能不能让姐……让蓁蓁在这多住两天。” “是你舍不得妹妹还是人家舍不得男朋友?”陆母在一侧凉凉开口,“晴晴,你别掺和这事,我看呐,你妹妹和林湛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回家去找你爸妈商量解决。” 陆母将叶晴想留下的想法误认为是不愿意与林湛分开。 陆北川给叶蓁剥了个鸡蛋,“妈说得没错,林湛和你妹妹的事情最好还是尽早处理的好。” 叶晴心急如焚,向来足智多谋的她此刻竟然想不出一个办法一句说辞让自己留下来。 叶蓁在陆母注视下不情不愿捏开陆北川递给她的那个鸡蛋,将蛋黄剔出放一侧小盘子里,想了想,说:“这事我爸妈那只怕不太好说话,待会我和蓁蓁一起回家,劝劝我爸妈,能说上几句话算几句话吧。” 陆北川脸色微沉,没有说话。 叶晴一听这话放下心来,笑道:“谢谢姐姐。” “……没事。”这姐姐她喊得还真顺口。 “不行,今天不行,晴晴,今天你可不能出门。”陆母倏然想起了什么,望着陆北川,“还有北川,你今天也不许去公司,今天我让人送了几套婚纱礼服过来,给晴晴试试。” “婚纱?” “当然,前段时间北川身体没有完全恢复我也就没提,现在北川都能站起来了,这婚礼也该提上日程了,下个月十号是个好日子,过两天我亲自去叶家一趟,和晴晴的爸妈商量商量婚礼的事情。” 叶蓁一愣,刚想回绝,就听见身边陆北川说:“什么时候送过来。” “十点的样子。” “嗯。”陆北川淡淡点头,算是同意了。 见陆北川答应下来,陆母也算是松了口气。 叶晴在一侧听着,心里极不是滋味。 陆北川那碗粥,那颗鸡蛋全都应该是属于她的,凭什么现在她要用叶蓁的名字在这坐冷板凳,而叶蓁却可以坐在陆北川身边享受大家的嘘寒问暖! 一想起昨天她坐在陆北川身边时冷漠的态度,一股没来由的妒火熊熊燃烧,差点将她的理智烧为灰烬。 草草吃过早饭想找机会和叶晴换回来,却被陆母拉着,看待会要试的婚纱的图片。 特意手工定制的婚纱无论款式还是材质自然都是最好的,一件件华丽炫目,叶蓁看都看不过来。 十点左右,七套婚纱被送进陆家,洁白的婚纱一字排开放在客厅,陆母满意点头。 “晴晴,你看看喜欢哪套,你喜欢哪套我们就先试哪套。” 叶蓁从来没想过这么多套华丽婚纱放在自己面前任由自己挑选的一天,婚纱上璀璨的碎钻,长长的裙摆,一看便知道价值不菲。 “这些……都挺好的。” “选一套去试试,不合适咱们再让人送几套过来。” 陆北川在这些婚纱上扫视而过,指着第三套,“试试这套。” 陆母笑道:“我儿子眼光不错。” 有专人将婚纱送进房间里帮叶蓁换婚纱,坐在沙发上的叶晴此刻双眼通红,手心紧攥,竭力掩饰着自己真实感情。 上辈子陆北川与叶蓁那场盛大婚礼的场面她至今还记得,被不少新闻媒体津津乐道,被无数人羡慕。 她不明白,为什么都重生了还要让她亲眼看到叶蓁穿上婚纱这一幕! 陆北川的妻子是叶晴,试穿婚纱的人也应该是她叶晴才对! 叶蓁她凭什么去试! 陆北川坐在沙发上凝眉看着叶晴,略有些不悦。 这几天的相处下来,对于这个和叶蓁长着同一张脸的女人陆北川一点兴趣也没有,甚至于对她处处勾引自己的行为与意图感到反感与厌恶。 自以为是的女人还是尽快送走比较好,免得多生事端。 第20章 叶蓁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白色婚纱长裙迤地, 一头黑长的秀发盘于脑后, 露出优雅纤细的天鹅颈, 凹陷的一字锁骨性感漂亮, 婚纱腰部收紧,将她不盈一握的腰肢与臀部线条包裹得玲珑有致,背后一对蝴蝶骨,仿佛一双呼之欲出的翅膀。 连为叶蓁试婚纱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惊叹, “陆太太身材真好,这件婚纱特别适合您,陆先生真有眼光。” 叶蓁微笑,对诸如此类不知是恭维还是真心赞扬的话不放在心上。 有哪个穿上婚纱的女人不美呢? 工作人员将婚纱裙摆提起,房门打开, 坐在客厅沙发上的人不由得坐直了,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望了过来。 抽气与赞叹从四周传来。 陆母看着面前的叶蓁,起身走到她面前, 上下前后打量几眼,由衷赞扬道:“我儿媳妇就是漂亮!北川, 你觉得呢?” 陆北川站在一侧什么表情也没有,不动声色间, 眼底的笑意被他隐藏得很深,他深深看着叶蓁, 只淡淡嗯了一声。 陆母在陆北川那没听到想要的答案, 又拉着叶晴问道:“蓁蓁, 你看看你姐姐和你姐夫,是不是很般配?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陆母这话简直是在往叶晴心尖上捅刀子,偏偏被捅了刀子的人还得笑吟吟地说没事,咬碎了牙往肚里咽。 叶晴脸色僵硬,几个字几乎是从嘴里挤出来的,“嗯,很般配。” 陆母满意点头,“婚纱就这件,不用再试了。” 工作人员连忙应下。 陆北川接了个电话,电话里也不知说了些什么,竟让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陆北川紧蹙眉心,那样子看上去十分棘手。 趁着陆北川接电话的时机,叶晴上前亲昵挽住叶蓁的手,“姐姐,我陪你把衣服换了。” 这一幕被陆北川看在眼里。 陆母叫住叶晴,说:“蓁蓁,你姐姐换衣服你进去干什么,你过来。” 叶晴一愣,虽然万般不愿,也耐不住陆母当众点名,微微一笑,磨磨蹭蹭来到陆母身边,“阿姨,您找我什么事?” 虽然说叶晴和那个私生子纠缠不清,但陆母现如今对叶蓁是真心喜欢,爱屋及乌,连带叶晴也看上了几分,反正这婚纱送都送来了,就一起挑挑也不妨事。 “阿姨我呢虽然不太喜欢你那个私奔的男朋友,但是阿姨也年轻过,你能和林湛私奔说明你是真的很喜欢他,听说你们在一起三年了?我看以你们两的感情,结婚是迟早的,反正今天婚纱已经送过来了,你不如也去试试,看看喜欢哪件?” 平心而论,陆北川的眼光确实独到,一眼便将这七套婚纱里最精致最适合叶蓁的一套挑走了。 叶晴一眼也是看上的叶蓁身上穿的那套,如果要试她肯定是想试叶蓁那套的,可明摆着那套已经预定给叶蓁了,现在让她挑叶蓁剩下的算什么? 一直以来,叶蓁都是用她剩下的,衣服不喜欢了她扔给叶蓁,护肤品不愿意用了也扔给叶蓁,这些年她习惯将自己不要的东西全扔给叶蓁,现在却让她接受挑叶蓁剩下的东西? 第18节 她接受不了,在她看来,这是屈辱。 叶晴强忍着气愤,万分憋屈笑道:“阿姨,谢谢您,不用了。” “别和阿姨客气,你和晴晴身材相似,这些婚纱都是我按照晴晴的尺寸定制的,你肯定也能穿,快挑一套,你不挑,可就是不满意阿姨了。” 这话说的让人难以拒绝。 无奈之下叶晴只好随意挑选了一件鱼尾长摆婚纱,“就那件吧。” “这件也不错,待会等晴晴出来,你也进去试试。” 叶晴脸色挂着难堪的笑,讪讪点头。 没过多久,叶蓁从房间出来,叶晴推脱不下,只得进房间换婚纱。 帮叶晴换婚纱的工作人员见叶晴板着一张脸,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与适才叶蓁和气温柔的样子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这双胞胎姐妹之间性情竟然截然相反。 也不敢和她多玩笑,只草草替她将婚纱换上。 叶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虽说这套鱼尾婚纱将她身材衬托得完美无瑕,但比之叶蓁那套,到底失去了惊艳的美。 要么不要,要就要最好的。 叶晴向来不喜欢退而求其次勉强委屈自己。 她强打起精神,竭力让自己笑得灿烂,款款走出房间。 陆母坐沙发上正和叶蓁聊得火热,见叶晴出来,上下打量了两眼,“这件也不错,挺适合你的,晴晴,你觉得呢?” 叶蓁看了叶晴一眼,由衷赞扬,“是挺好看的。” 叶晴将目光望向陆北川,即使她现在的身份是‘叶蓁’,她也希望陆北川能看自己一眼,希望能从陆北川的眼睛里看出些许惊艳赞扬的目光。 可陆北川从始至终没看她一眼。 叶晴看得很清楚,陆北川的目光一直若有若无的放在叶蓁身上。 “蓁蓁,你觉得这套怎么样?” 叶晴攥着裙摆的手心紧握,裙摆上的亮片与碎钻刺的她手心生疼,可只有这样,才能提醒自己,让她管理好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真实感情暴露出来。 “挺好的。” “既然你也觉得好,那就这样吧,”说完,陆母对工作人员说:“就这两套吧。” “好的陆夫人,我这就替您安排。” 陆母轻拍了拍叶蓁的手背,“以后晴晴的称呼也得改改了,等结婚那天,让北川正式介绍你给大家,让你风风光光的当咱们陆家的孙媳妇。” 叶蓁心底微微叹了口气,这陆家的孙媳妇可不好当。 不仅不受人待见,还被连累牢狱之灾郁郁而终,简直有苦难言。 叶蓁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看到这一幕,叶晴再也忍耐不住,转身回房,脸上的狠厉神色让那名帮她换婚纱的工作人员大吃一惊,不由得毛骨悚然。 在外人面前摆出自己温柔性感的一面,却在没人的地方如此狰狞,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两面如此彻底,实在令人心惊。 叶晴瞪了她一眼,“看什么看,赶紧帮我换衣服!” 那名工作人员连忙上前帮她将婚纱换下。 客厅里,陆母不满陆北川从叶蓁换婚纱开始便一直在接听电话,“北川,什么事这么忙,让你帮我看看婚礼场地也没时间?” 陆北川捏着手里的手机,脸色稍许的沉重,听了陆母的话,随即将手机放下,“也没什么大事。” “什么大事也比不过你和晴晴的终身大事,”陆母看他眉心紧拧,想必是有了什么烦心的事情,叹了口气,“行了行了你去忙吧,婚礼的事妈给你安排,不过你也得注意,病才刚好,多注意身体。” 陆北川微微点头。 有陆母在这,他便安心去了书房。 看着陆北川的背影,叶蓁揣测,最近这个时间,恰好是小说中陆北川将自己父亲亲手送进监狱的时间,一举将陆氏拿下,并在之后的五年内,将陆氏打造成风头无两的集团企业,涉及各个行业之霸道,得罪了不少业界人士。 当然,这些都是伏笔,为之后各界联合林湛对付陆北川击垮陆氏而埋下的伏笔。 当初得罪各界人士有多彻底,被打压之后的反扑就有多猛烈,即使做好了详细的准备,陆北川也被击得溃不成军。 但也是奇怪,自早上陆少仁急匆匆带着林湛离开之后,直到半夜也没回来。 陆母现在一门心思放在儿子的婚礼上,对于那个出轨成性的丈夫漠不关心,最好是一辈子不回来,她也乐得悠闲。 陆母时时刻刻将叶蓁带在身边急坏了叶晴,眼看着天黑了,她还是顶着‘叶蓁’的身份,坐立难安,最令她难受的是,她一直在陆母身边听着,听着婚礼策划讲述婚礼的大概与细节,她明明才是当事人,此刻却只能当个旁观者,不能发表任何意见。 忙碌了一天陆母也累了,“好了,看了一天也累了,咱们不急,细节什么的来日方长,慢慢研究,你先上楼洗个澡,好好休息。” 叶蓁笑着应了,上楼时,叶晴真是找准各种时机要和叶蓁换回来,可还没走到楼梯口就被陆北川眼神锁定。 锐利目光之下,事无巨细,仿佛所有的秘密全都摊开在陆北川面前,好似她这个人都被陆北川看穿看透。 叶晴一阵心虚,回了客房。 陆北川打量了叶蓁一眼,低声道:“累了一天,回房休息会。” 不知道是不是叶蓁的错觉,陆北川那视线若有若无的在她小腹上掠过,眉心一挑,笑道:“陆总今天挺忙的,连晚饭都没时间吃,不如一起回房休息会?” 陆北川双眼微眯。 陆总? “行。” 叶蓁提脚上楼,陆北川跟在她身上若有若思看着她的背影。 楼上房间里,叶蓁坐在沙发上,好整以暇看着陆北川,笑盈盈道:“陆总,别装了,咱们坐下来好好谈谈。” 经过这两天的观察,她如果还看不出陆北川是在演戏那她就是眼瘸了。 不过和陆北川博弈,必须得小心谨慎。 第21章 “你想谈什么?” 叶蓁不敢轻敌, 更不敢有片刻的懈怠, 严阵以待看着他, 严肃道:“谈你知道的那些。” 陆北川闲闲站在那, 相比于叶蓁的谨慎小心, 他则有些漫不经心的意思在, 那口吻似乎就真的只是和叶蓁谈谈, 随便谈谈。 “我知道的那些?” “陆总, 别装了, 我不是瞎子,看得出来。” 陆北川仍然一副揣着明白装糊涂,“看得出来什么?” 以退为进装聋作哑不露半分虚实, 这太极打得还真是厉害。 “陆总什么时候醒的?” “你不是知道吗?” 叶蓁眉心微蹙,“陆总,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十月四号那天我回了叶家, 结果卢伯亲自上门接我,说是你醒了,敢问陆总, 你真的是那天醒过来的吗?” 陆北川认真思考片刻,自上而下俯视着她。 陆北川站着她坐着, 陆北川俯视她仰视, 还没谈, 气势先输陆北川一大截, 而且看陆北川脸上的表情, 活脱脱像是在哄着她玩。 她明白,陆北川这人,只要不想说,任由她说得天花乱坠也不会和她认真谈。 而且这事本就是她在明处陆北川在暗处,在明处的落下风,占不了什么甜头。 “看来陆总不想谈这个问题,那好,我们谈下一个,陆总对下个月十号的婚礼有什么看法?” “时间上不算赶,来得及。” “那您对您妻子的人选有什么想法?” 陆北川望着她,点评道:“肤白貌美身材好,我很满意。” “原来陆总和所有的男人一样,不过是见色起意的视觉动物?” 陆北川颔首,“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叶蓁浅浅笑道:“既然陆总喜欢美人,想必对于叶家另外一个女儿应该也有好感才对。” “你说的叶家另外一个女儿指的是谁?” 叶蓁脸上绷着笑,这句话直接将她后路堵死。 现在坐在陆北川面前的如果是叶晴,那另外一个在客房的就是叶蓁,如果现在坐在这的是叶蓁,那客房里的就是叶晴。 陆北川说:“是你先找我谈的,你总得让我看到一点诚意才行。” 那是势在必得的架势。 所谓诚意,不过是让叶蓁自己承认,客房那个是叶晴,她是叶蓁而已。 “重要吗?我们姐妹长得都一样,而且陆总相处时间短暂,我不认为陆总对我或者对她有什么不同的情分在。” 陆北川挑眉,“看来你不想和我谈。” 说着转身就要走。 叶蓁微怒,她知道陆北川强势惯了,为人处事喜欢占据上风,可没想到竟然这人竟然这么油盐不进滴水不漏! “我是叶蓁。” 陆北川停下脚步,在叶蓁没能看见的地方嘴角轻勾。 这么一承认,陆北川似乎终于有了兴趣,踱步过来,坐沙发上,往后一靠,“ 嗯,早知道了。” 叶蓁微楞,“你……你早就知道了?什……什么时候?” 陆北川静静看着她,想了想,“在你打我一巴掌的那天。” “……所以,你早就醒了?什么时候?” “在你向我自首,说你代替你姐姐嫁给我的时候。” “…………………………”她猜的果然没错。 叶蓁沉默了许久,半晌才幽幽道:“既然话说到这份上了,我也不瞒你了,”叶蓁叹了口气,低声道:“没错,我叫叶蓁,当初为了让陆氏注资叶氏企业,所以代替姐姐叶晴嫁给你替你冲喜。” 第19节 “昨天我在洗手间外听到了林湛和我姐姐的对话,我这才知道,原来我姐姐一直在顶替我当年做过的那些事,”叶蓁情绪低落,隐约带了些鼻音啜泣,“我给林湛写的二十多封情书成了我姐姐写的,我陪林湛在饭馆打工,也成了姐姐的陪伴,我在医院照顾林湛的妈妈,最后全成了姐姐的功劳,林湛误以为姐姐是我,所以这些年一直对她不离不弃,可是我觉得,林湛爱着的是当年年轻时候陪伴他的我!” 陆北川点点头,“然后呢?” “从高中开始,我就喜欢上了林湛,可是我以为他喜欢的是我姐姐,所以这么多年,一直没敢告诉他我内心真实的想法,现在我想通了,如果当年我能勇敢的将自己内心的感情倾诉出来,或许现在,陪在林湛身边的人就是我了。” 叶蓁泪眼朦胧望着陆北川,“陆总,我之前就和你说过,我爱林湛,我愿意为他付出一切,而我和你,我们之间没有感情基础,是走不长远的,更何况陆总您的妻子叫叶晴不叫叶蓁,把我留在陆家,我姐姐以后该怎么办呢?” 陆北川对叶蓁的梨花带雨丝毫不为之所动,语气竟是十分无奈,“眼泪演的不错,不过这样的话你以前说过一次,下次不要再说了。” 仔细想想,类似这种话,不久之前她确实在陆北川面前说过一次。 叶蓁淡定自若抹去脸上的泪水,继续说:“嫁给你是我自愿的,叶家养育我那么多年,我不能坐视不理。我知道自己的作用仅仅是在于冲喜而已,叶家的门楣高攀不上你们陆家,如果不是你出了车祸成了植物人,我是没有嫁给你的机会,我有自知之明,等你醒了之后我会离开,不会用任何手段要挟你,你可以找一位你真正喜欢的女人,当你的妻子,陆家的儿媳妇。” “所以,你的意思是,在试穿了陆家的婚纱,确定了婚礼时间之后,想一走了之?” 叶蓁很想说她就是这个意思。 可在陆北川面前,她又怎么敢说是这个意思。 自掘坟墓的事情她可不能干。 “陆总觉得,没有感情基础的婚姻能走下去吗?”叶蓁沉沉望着他,“说句不敬的话,您母亲这些年过得一直很辛苦,因为她没有一个有感情基础的婚姻,没有一个爱她的丈夫,既然没有感情基础,又何必硬凑一对?” 陆北川灼灼望着她,“感情是可以培养的,更何况……”他目光向下,停留在叶蓁小腹上,“更何况,你有了我的孩子。” 叶蓁下意识捂住小腹,“你知道?!” 电光火石之间叶蓁似乎什么都想明白了。 无数个晚上的云雨,身上斑驳的红印,流言蜚语与指指点点似乎还历历在目。 她不是个看重别人看法的人,她只是不喜欢被陆北川这样玩弄于股掌之间,而自己还在他面前伸出利爪耀武扬威,自以为是。 那只会让她觉得从前的自己像个傻子! 在那一瞬间,被欺骗的愤怒与恼羞成怒的羞赧齐刷刷冲向头顶,淹没她的理智,“william和你是一伙的?那个药真的是你让william让管家放在我牛奶里的?你给我下药!” 陆北川看她太过激动,低声道:“我是为你好,晚上你总失眠,白天又太辛苦,这么下去你身体会受不了的。” “那你就可以和我做……”叶蓁说不出口。 “我们夫妻,履行夫妻之间的义务与责任有什么不对吗?更何况,你也没拒绝。” “我……我那是以为……” “以为在做梦?” 叶蓁再次哑口无言。 有时候猜测是一回事,猜测成真又是另外一回事。 猜测时叶蓁总怀着几分意外的几率,会下意识朝着所猜测的事情真相的另一方倾斜,相比于这一切都是陆北川设计筹谋,她更愿意相信其他臆测出的真相。 叶蓁紧捏着拳头,唯恐自己忍不住一拳砸在陆北川脸上。 “那你明明醒了,为什么还要装昏迷?” “我有我自己的打算,之后你会明白,但是在这之前,我不能告诉你。” “没必要,我不想知道!”叶蓁猛地站起来,“我不管你是怎么打算的,你的妻子叫叶晴,而我叫叶蓁,我和你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门外敲门声响起,卢伯在门外神色焦急,敲门示意后,没有得到允许便打开房门,对陆北川急声道:“少爷,先生他被警察带走了!” 叶蓁一惊,下意识便朝陆北川望去。 果然,陆北川脸上毫无意外神情。 “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今天下午,陆老先生现在正从老宅赶回来的路上,估计一会就到,您看看您是不是去警局了解一下情况?” 陆北川沉思片刻,“我知道了。” 同样的,叶蓁也陷入沉思。 剧情兜兜转转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孩子被发现,陆少仁被陆北川送进监狱,陆北川一举拿下陆氏,紧接着就是孩子出生,她成为陆太太。 所有剧情的转折点与原文小说一模一样,事件走向也同样的相似。 而此刻的林湛身份曝光,成了陆家私生子,自己多年的女友为了陆北川和他分手,他势必会与陆北川不死不休。 到时,在主角光环之下,一家人全部得玩完! 第22章 陆少仁直接被抓其实还是有些出乎叶蓁意料。 小说中陆北川醒来之后, 可是犹如猫捉老鼠一般, 将陆少仁耍得团团转, 揭发陆少仁非法证券交易以及逃税漏税等等违法犯罪行为, 却又在判决最后一夜替陆少仁翻案,甚至还设计了几次车祸事件,当然, 除了受到惊吓外陆少仁丝毫无损。 然而陆北川做的这一切陆少仁一无所知, 误以为是自己的儿子屡次三番救下自己,正当他准备洗心革面回归家庭时, 一场谋杀案证据确凿指向他,彻底断了陆少仁的生路, 最终被判了无期徒刑,死在狱中。 现在却没有前文铺垫直接送进了监狱? 叶蓁疑惑望向陆北川, “你好像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更不着急?” 陆少仁这些年做的那些混账事陆北川没打算让叶蓁知道,只随口说了句:“这是他应得的。” 他将领结扶正, 整了整衣领, 看着叶蓁,眼神颇有些无可奈何的神色, 低声嘱咐道:“今天的谈话到此为止, 我希望在下个月十号之前,你和你姐姐少接触, 不要再玩那些姐姐妹妹换来换去的游戏。” 叶蓁凝眉, 积攒的怒火蓄势待发。 “你现在是孕妇, 总生气对胎儿不好。”陆北川含笑看着她平坦小腹,“我暗地里交代过卢伯,以后饭桌上不会出现太油腻的饭菜,如果有什么不习惯或者想吃的,你可以直接和卢伯说。” 叶蓁沉着脸,受怀孕的影响,心情突如其来的烦闷让她一个字也不想说。 楼下汽车鸣笛声响起,估计是陆老爷子回来了。 两人下楼,陆老爷子此刻也已经到了,拄着拐杖,面色凝重,一侧的人佣人大气都不敢出。 陆母坐在沙发上,心情没那么凝重急切,可在陆老爷子面前少不得要装那么几分的焦灼。 在陆母看来,陆少仁这叫恶有恶报,自作孽不可活,活该! 陆少仁直接在公司办公室里被警方抓捕归案,浩浩荡荡的警车停在公司楼下引不少人注目。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警方将陆少仁带进警车,在还不知道罪名是什么的情况,流言蜚语便漫天飞了出去,陆老爷子接到消息怎么还坐得住。 “北川,你去查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怎么少仁就进了警局了?” 卢伯给陆老爷子送上一杯茶后退到一侧,陆北川看了一眼四周的人,低声道:“爷爷,我们楼上谈。” 人多嘴杂,陆老爷子看着客厅里来来往往的人,沉沉点头,由陆北川扶着,上去楼上书房。 书房里,陆北川将一干早已准备好的资料递给陆老爷子。 “这是什么?”陆老爷子看着那厚重的一本文件夹。 “这是自我昏迷后,他接手公司之后陆续将资产转移的证据。”陆北川说的这个‘他’指的自然就是陆少仁。 “资产转移?” “眼下的陆氏已经成了一个空壳,今早上我接到消息,陆少仁准备将剩下资产全部转移之后推林湛上位,由林湛接下那个烂摊子。”对陆少仁这个所谓的父亲,陆北川没有半分的尊敬之情。 陆老爷子脸色凝重,“他胆子倒是大!在我眼皮子底下竟敢做这种事!” “集团内部早有不满,这一年以来陆少仁做的决断不仅让公司遭受财务上的损失,同时公司信用也受到了质疑,这两天我接触了几家银行,负责人委婉表示不愿意再和陆氏合作。” “集团旗下的房产项目,好有几处开发烂尾,资金无法回笼,集团蒙受了不少损失。” 见陆老爷子脸上怒气渐浓,陆北川将另外一份调查资料递给陆老爷子。 “这又是什么?” “这是关于一年前车祸事件的调查结果。” “车祸?” 一年前在去往机场的路上陆北川遭遇车祸,当时的调查结果显示这仅仅只是一场普通的意外而已,陆老爷子翻开调查资料,资料里关于那则车祸的发生写得清清楚楚,并非是什么意外,这一切都是由人刻意策划。 当时陆北川车上开车的司机,肇事司机,都是被人用钱收买的。 那次车祸差点要了陆北川的命,好在他命大。 看着手里的资料,陆老爷子呼吸越来越粗重,脸色通红,心底积攒的怒火到了爆发的边缘。 “这个畜生!”陆老爷子重重一掌砸在书桌上,“虎毒不食子,他竟然……竟然为了那么一点蝇头小利想要害死自己的亲儿子!” 陆老爷子气得浑身颤抖。 他有多看重陆北川明眼人都看在眼里,陆家旁系支系无数,可唯独只有陆北川入得了他的眼,将陆氏交给陆北川他是再放心不过的。 陆少仁有几斤几两重陆老爷子心知肚明,不把公司交给他那是对陆氏负责,是对陆家负责,可没想到他的苦心,在陆少仁那却成了偏心打压。 他陆少仁若真有那么一丁点的真材实料,陆老爷子也不会不给机会让他大展拳脚,可烂泥扶不上墙,哪有什么办法。 事实证明陆老爷子的眼光没错,陆北川昏迷的这一年多时间里,陆氏被陆少仁接手,大大小小的投资无数,可几乎是血本无归,估错了市场,大把的钱打了水漂,若不是陆氏底子硬,只怕早被折腾得只剩下副躯壳了。 陆北川将早准备好的茶端给陆老爷子,“您消消气。” 陆老爷子饮了一小口,心里怒火消了不少,翻涌而来的是对自己儿子无尽的失望与痛恨。 “所以这次少仁被抓,到底是因为什么事?” 陆北川对上陆老爷子浑浊的眼球,沉声道:“因为蓄意谋杀。” 陆老爷子沉默片刻,翻了翻手边那叠资料,“这件事情你完全可以先告诉我,为什么直接将证据送去了警局?” 不管是为了什么,父亲蓄意谋杀亲子,这种新闻一旦流传开来,丢脸的只会是陆家。 陆北川想起那个清亮的嗓音,一本正经告诫自己不能做违法犯罪的话。 “爷爷,他触犯了法律,理应受到法律的严惩,我没有宣判的权力。” 陆老爷子看着面前站如松,如一柄出鞘利剑已显露锋芒的陆北川,心中虽然不满陆北川不与他商量此事,一意孤行,但到底是自己一手教大的孩子,如今能独当一面,也是欣慰。 可陆少仁即使再混账,那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手心手背都是肉,无论舍弃哪一方都令他心如刀割。 沉思良久,陆老爷子这才疲惫挥了挥手,“既然证据确凿,那么这件事就交给警方处理,陆氏那边你尽快接手,不要让人看了笑话。” 陆北川明白这是陆老爷子做出选择后的妥协,低声道:“我明白了。” 第21节 这些话叶蓁在洗手间门外也是听到了的,不过这话被叶晴说出来,还真是说不出的维和与虚伪。 叶晴拿出手机,翻出林湛的手机号码,“如果你不相信,我帮你问他!” 电话拨通,响了两声便被接通,不等电话那头说话,叶晴问道:“林湛,我问你,你喜欢我还是喜欢我妹妹。” 电话那头半晌没有声音,三人默契保持着沉默聆听,许久,才听到电话里林湛一声叹息,“晴晴,这件事我们以后再说好吗?” 叶晴冷笑的将电话挂断,看着叶蓁,“你听到了吧,他根本就不敢在我面前回答这个问题!” 叶蓁眉心拧得更紧了。 先不说叶晴说的那些是真是假,单单就林湛这个态度是怎么回事?小说中说好的山盟海誓不离不弃,怎么现在就吞吞吐吐不明所以了? 就算当初认错了人,可好歹也真心实意在一起三年,三年时间培养出来的感情还不够深厚?就这样被叶晴三言两语给弄彷徨了?说好的矢志不渝一心一意呢? 渣男! 见叶蓁沉默,叶晴沉了口气,眼圈逐渐通红,“蓁蓁,对不起,真的很抱歉。” 提及往事,叶晴仿佛真的无比愧疚,“如果我能早知道他喜欢的是你,我是绝对不会和你抢的,你也不会代替我嫁给一个你不喜欢的人。” 叶蓁看不得叶晴这一副委屈可怜的模样,像是一朵惺惺作态的白莲花,有一种危险品不可接近的错觉。 “你能……能把林湛的手机号码给我吗?我有话想问问他。” 叶晴心中一喜,她就知道,叶蓁绝对放不下林湛!紧绷的神经登时松懈,脸上却依然不露声色,“好。” 叶蓁拨通林湛的手机,看着叶晴与叶母二人,低声道:“我想单独待一会。” 叶晴很是理解般,拉着叶母便离开了房间。 两人走后,叶蓁拨通了林湛的手机,直到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疲惫的声音,叶蓁才笑眯眯道:“林湛,我是叶蓁,是那个给你写了二十多封情书、陪你一起打工、在医院里不眠不休照顾你妈的叶蓁,有件事情,我想请你帮忙。” 既然叶晴这么想当大反派的妻子,那就让给她好了。 一首铁窗泪提前送给她。 *** 陆夫人在叶家与叶父叶母讨论了一天,直到暮色四合,这才准备告辞回家。 她看着站在台阶上的叶蓁,笑道:“晴晴,下个月十号北川会来接你,到时候你可得准备好,正式成为我陆家的儿媳妇。” 叶蓁摩挲着自己无名指上的钻戒,点头,“好。” 第24章 陆家筹备婚礼的消息不胫而走。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陆家经过一年的折腾后, 虽然不可同日而语, 但好在根基稳固, 看上去还算华丽。 这场婚礼的时机也来得很是恰好。 陆少仁入狱的消息让陆氏股票大跌,公司人心惶惶,合作企业个个冷眼观望, 因车祸而昏迷一年的陆家继承人如今大婚, 消息那是铺天盖地,直接掩盖了陆少仁入狱的消息。 同时也是在侧面安抚各方人的心。 陆少仁入狱陆家人还有心思办婚礼, 表示外边传得沸沸扬扬的传闻不是真的,否则陆老爷子的儿子、陆北川的父亲沾上了这么大的刑事案件, 早就急的焦头烂额了。 警局。 陆北川带着律师与陆少仁见面。 彼时的陆少仁穿着囚衣,蓬头垢面, 脸上颓败不堪, 一见着陆北川以及他带过来的律师,如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 “北川!我是被陷害的, 给我找最好的律师!” 陆北川面无表情望着他,随后给了身侧律师一个眼神。 律师将一叠文件从包里拿出, 放在桌面上, 递给陆少仁。 陆少仁没有接更没有看,下意识感觉到这并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是什么?” 陆北川没有说话, 是律师替他解释, “这是您这一年以来偷税漏税以及资产非法转移的证据, 最后面一页是关于您股份无条件转让书。” 陆少仁死死盯着陆北川,“你什么意思?” 从小到大,陆少仁鲜少尽过他当父亲的责任,对陆北川的教养等同于无,两人之间的父子亲情自然显而易见。 这些年陆少仁在外风流,陆陆续续给陆北川添了好几个私生子谁不知道,车祸之前陆北川也只是对陆少仁视而不见,两不相干,可车祸事件之后,陆北川这才发觉,原来只是视而不见是不够的,人心贪婪的程度从来都让人大吃一惊。 “被你转移出去的陆氏的资产全部交出来,我会在法官面前替你求情。” “替我求情?你也认为是我派人撞的你?” “证据确凿,我交给警方的证据白纸黑字,声控音频,电子监控,一清二楚。” 陆少仁被铐住的双手猛地锤向桌面,怒目而视望着陆北川,“我是你爸你竟然敢……” 陆北川冷冷扫了过去,“你买凶要杀我的时候想过我是你的儿子吗?你不把我当儿子,我又何必把你当父亲,您儿子多可以不在意我,我虽然只有一个父亲但从小等同于无,我为什么不敢?” “老爷子他绝对不会放过你!”陆少仁面目狰狞望着他。 陆少仁平静道:“你毁了爷爷大半辈子的心血,你认为他会放过你?” 陆少仁脸色惨白,双唇啜动,“你……你什么意思?” “你不止一个儿子,爷爷也不止你一个儿子,老宅那边,还有人的。” “不,那些人他老人家都看不上!否则,他怎么愿意让我接手公司一年多!” “那是他给你的一个机会,可惜,你没能让他看到你的能力,只让他看到了你的野心。”陆少仁目光点在那份文件上,“签字的话我可以给你找最好的律师,替你向法官求情,如果不签,买凶杀人,偷税漏税,把我所有掌握的材料都交上去,你觉得,可以判多少年?” “你……你……” “看在你是我父亲的份上,我只是把你买凶杀人的资料交了上去,你如果不签,之后就说不定了。” “你在威胁我!”陆少仁咬牙切齿,“你以为就凭这些就整死我?我告诉你,不可能!” “如果你还在期待林湛能救你的话,我劝你还是省省这条心吧,”陆北川讥笑,“一个毫无背景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从前我不知道也就算了,你让他出现在我面前你觉得我还能熟视无睹?多谢你让我看到了他的潜力,足以让我扼杀他于成长前。” 陆北川眼色森然,“在我眼里你做的这些其实都不算什么,唯一做错的,是你当初没拔了我的氧气管,让我活了下来。” 陆少仁目光惊恐,看着面前这个早已不受自己管教的儿子,双手不自觉颤抖。 “您以为一个植物人翻不起什么大浪,有没有想过,植物人也是有醒过来的一天,买凶杀人的事都做了何不做到底?说到底,爷爷说的很对,”陆北川轻嘲,“烂泥扶不上墙。” “陆北川……你……你……” “签还是不签你自己看着办。” 资产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那份股份转让协议,一旦他签字,他名下所有陆氏的股份将全部转让给陆北川,到时候,整个陆氏将全盘掌控在陆北川手里,就连陆老爷子也拿他没辙了。 “机会只有这么一次,如果你想在牢里待一辈子的话。” 陆少仁心里人神交战,理智告诉他不能签,一旦签了,他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可若是不签,这些罪名罗列下来,至少十到二十年,这辈子同样无望。 “你能……能把我直接弄出去吗?” 律师笑道:“陆少仁先生,您的罪名是买凶杀人,检控方不是我们,而是司法机关,我们没有这个能力,我们能做的,是尽量为您减刑。” “你这是打定了主意让我坐牢?” 陆北川想起叶蓁的‘谆谆教诲’,“您触犯了法律,理应受到法律的严惩。” 说了这么一番话陆北川耐心早已用尽,语气平淡,“不想签的话……” “等等!”陆少仁沉了口气,“是不是签了你就可以放过我?” 陆北川冷声,“你没有选择。” 陆少仁咬牙,“好!我签!” 律师将笔给他,陆少仁迟疑片刻后颤抖的在文件上签上自己的名字。 陆北川随意看了一眼便不再多留,大步离开警局。 后天便是婚礼,相比于陆少仁,他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办。 拿出手机,发了条短信。 正在吃饭的叶蓁听见叮得一声,掏出手机,看到陆北川的一条短信,点开一看,毫无意外。 ——婚礼那天不要穿高跟鞋,我给你准备了平底鞋。 叶蓁撇嘴,哪个新娘结婚不穿高跟鞋的? 她懒懒散散回了个哦,将手机放了进去。 叶晴目光灼灼望着她,“陆北川?” “不是,”叶蓁挑眉,“诈骗短信。” *** 十号那天早上,陆北川眼皮直跳,可在陆母的催促之下也没深究细想。 婚礼在酒店举行,因为仓促,陆家直接包下整个酒店,婚礼现场提前半个多月布置,现场两侧坐满了陆叶两家的亲戚好友以及商业来往密切的伙伴。 陆北川一身高定西装站在台上,手捧着捧花看着大门方向,更衬得他俊朗不凡。 不少人连番恭喜这陆老爷子以及陆夫人,坐在陆夫人身侧的叶母同时也合不拢嘴,今天因为陆家,可把这些年她们没资格见没资格打交道的人全见了。 大门被人推开,穿着一身华丽婚纱的新娘穿着高跟鞋挽着叶父的手款款朝陆北川走来。 叶父精神抖擞,意气风发,场下无数的来宾曾经是瞧不起他的存在,现如今,也轮到这些瞧不起他的人仰着头看他了。 一想到从今以后他们叶家和陆家就是亲家关系,叶父脸上的笑意越发盎然。 走上台,叶父清了清嗓子,正想说上几句,陆北川眼眸深寒,望着低头羞涩双颊绯红的新娘,“人呢?” 离得近的几人都楞了片刻,不明白陆北川说这话的意思,唯独叶父飞快反应过来,笑道:“晴晴不就在这吗?我这个女儿啊……” 陆北川当即沉了脸,手中的捧花随手扔在地上,扯了领带径直往外走,没给人半分的面子。 全场轰动。 “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什么情况?这是不娶了?” 第22节 陆老爷子面子上绷不住,示意卢伯上去拦住陆北川。 “少爷,这么多人都在,您这是去哪?” 陆北川眸中泛寒,阴戾的可怕,“卢伯,您真的认不出谁才是叶晴吗?” 卢伯微顿,低声道:“可是今天这么多人都在,您就算不顾忌老先生的颜面也得顾忌陆家的颜面,您父亲的事才发生不久,陆氏集团可不能再出现任何负面新闻了。” 陆北川冷笑,“您放心,再多的负面新闻,我也能把陆氏扛起来。” 说完,他避开卢伯,大步朝外走去。 陆老爷子见陆北川如此一意孤行,大家长做派十足,厉声道:“去拦住他!” 身后几名保镖没有动。 陆老爷子转头,望着他们,“我让你们去拦住他!” 其中一名保镖面不改色道:“陆老先生,抱歉,陆先生说,让我们全程保护您的安全。” 这话陆老爷子如何不明白,当即气得脸色发白,颤颤巍巍,半晌说不上一句话。 陆夫人坐在一侧拉着叶母笑,“叶夫人,别着急,你放心,总有一个女儿会嫁到我们陆家来的。” *** 坐在候机室里的叶蓁就在想啊,时间过得真快,上一次来机场还是半个月前,这一次如此盛大的场面,那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就算陆北川发现新娘是叶晴,也只会将错就错娶了叶晴吧? 毕竟陆老爷子是那么看重面子的一个人,无论如何也不会让陆北川当场让陆家没面子才对。 林湛将行李等物品递给她,沉沉望着她,眼底尽是担忧,“你一个人……好好保重。” 叶蓁笑道:“谢谢你林湛哥。” 她很清楚,结婚之前陆北川肯定会派人盯着她,盯着叶家,否则,上次叶父替她买了机票怎么会那么快就被陆北川查到? 所以这次学聪明了,让林湛帮忙替她买叶晴的票。 登机时间就快到了,叶蓁象征性拥抱了一下林湛,“再见。” 这次她是真的要摆脱大反派老婆的命运了,并且刷满了主角的好感度与愧疚感。她抚着小腹,这个孩子她一定会好好抚养他长大成人,绝对不会继续走他小反派的命运。 第25章 飞往美国的航班上, 身材高挑、五官立体的漂亮空姐态度温和, 替在座位上的旅客检查安全带是否系好。 机舱内温度适宜,叶蓁身边坐着的是个穿着西装彬彬有礼的外国大叔,她友好朝他微笑示意,随后将厚重的棉衣外套脱下, 盖在身上准备小睡一会。 机长广播响起, 再过几分钟,她就真的要离开这片土地去往另一个国度。 十二点的阳光正好,透过机舱内狭小的窗户洒进来, 叶蓁微眯了眼睛,地面工作人员正在做一个可以飞行的手势。 将挡光板放下,叶蓁抚摸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 身边的大叔用蹩脚的中文问她去美国干什么? 叶蓁说:“start a new life。” 机长广播收音, 叶蓁等待着飞机的起飞,心底却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陆北川。 现在这个时候,婚礼应该快结束了吧? 马上,她就要脱离反派妻子的角色与结局,不用时刻担心自己下场凄凉,更不用谨慎度日,天高海阔,从此她想干嘛就干嘛,乐得悠闲自在。 一想到未来美好生活,叶蓁浮想联翩,打了个哈欠, 感觉自己似乎是小小睡了一觉,一觉睡醒便听到机舱内有不少乘客情绪激动,不少人询问空姐为什么还不起飞,空姐耐心解释,紧接着,机长广播再次响起,因为受天气不可控的因素,本次航班需要推迟飞行时间。 航班推迟的事情时有发生,好在没有发生最坏的事情,将航班取消。 在机组工作人员的再三致歉之下,乘客接二连三下了飞机,重新返回候机室候机。 叶蓁跟着人群走,下了飞机的叶蓁神经紧绷,心里瞬间萌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事恐怕没那么凑巧。 在所有乘客都依次进入候机室时,叶蓁长了个心眼,脱离人群,朝着反方向走去,可没走几步,三名机场的工作人员拦住了她。 其中一名长相甜美的空姐问她:“请问您是叶蓁叶小姐吗?” 一听这问话叶蓁大概便猜到了,她微笑道:“不,我不是叶蓁,你认错人了。” 空姐楞了片刻,而后笑道:“叶小姐,请您不要误会,我们是机场工作人员,没有恶意。” “不好意思,你真的认错人了,我的确不是叶蓁。”她现在拿着的可是叶晴的身份证。 侧过身想离开这,迎面却看到两名西装革履的男人面无表情,径直朝她走来。 “叶小姐,这边请。” 叶蓁冷冷望着这两名一看绝对不是什么好惹的人,心里叹了口气。 她是真的不明白了,中流行的带球跑,一跑一个准,怎么现在不流行这套路了,她连跑两次都不成功,怎么回事? 她与两名保镖对峙着。 其中一名保镖脸色冷峻道:“叶小姐不要让我们为难。”说完侧身让出道,“这边请,陆先生已经等您多时了。” 多时…… 这群该死的有钱人! 大约也是觉得在这种情况之下是没什么逃跑的可能,叶蓁只好跟着两名保镖来到某个宽阔的会客室中,果不其然,陆北川正坐在里面,正与人攀谈着。 来人一见叶蓁来了,笑着起身,与陆北川握手笑道:“那今天先谈到这,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陆北川伸出右手与之相握,微微点头。 那人看了叶蓁一眼,笑着离开房间。 叶蓁看着眼前此刻应该在婚礼上的男人,身着西装,领结却不翼而飞,衬衫领口开了两粒,其中一粒纽扣还崩坏了,裤腿外套上不少皱褶。 看到陆北川这幅模样,叶蓁眉心微蹙。 这么狼狈还能心平气和与人谈合作是怎么做到的? 就在叶蓁打量他的同时,陆北川也在打量着她。 脚上穿着一双过膝的长筒高跟鞋,上身穿着一件厚重及膝的白色棉衣外套,整个人包裹进棉衣里,更显得人越发孱弱,但是,看着倒也暖和。 没人说话。整个会客室陷入沉默之中。 叶蓁受不了这尴尬的气氛,朝前走了两步,“姐夫今天不是应该在婚礼现场吗?怎么在这和人谈合作?” 陆北川眉眼微沉,脸上升腾起不悦的神色。 同一个机场抓同一个人,他怎么不生气? 可一看到叶蓁自己也觉得心虚,又觉得好笑。你也知道害怕?! 叶蓁极其心虚,咳嗽一声,“那什么……我知道这事是我做的不厚道,可是你们陆家要娶的不就是叶晴嘛,我只是……诶……你干什么?” 话还没说完,叶蓁就被陆北川摁坐在沙发上,随即转身吩咐了跟着叶蓁进来的保镖两句,保镖走后陆北川又将休息室内的温度调高,这才走到叶蓁面前,居高临下,一瞬不瞬望着她。 这眼神,实在让人浑身不自在,仿佛长了刺似得,扎在她身上,哪里都不舒坦。 “我说过什么?” 叶蓁想了片刻,诚实认真道:“你说,我现在怀了你的孩子,就是你陆北川的妻子,结婚的事情全交给你,关于我身份的事你也会处理好,”她抬头看着他,“可是直到结婚前一天,你也没把身份的事情处理好,想让我再次以叶晴的名义嫁给你,没门!” “因为这个?” 叶蓁气势汹汹反问他,“不然你以为是什么?嫁给你陆北川,成为陆太太,我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能有?” 叶蓁心虚到了极点,唯恐被老谋深算陆北川戳破。 陆北川保持着沉默。 所有的一切他都已经安排好了,身份的事情他准备在婚礼上,将自己的妻子当众介绍给所有人,没有事先与叶蓁沟通是他的失误,他也只是想给她一个惊喜而已。 哪里想到这个女人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性急,一言不合就想跑,稍不注意就开溜,简直可恶! “你怎么会来这的?” “我的妻子带着我的孩子跑了,我能不追?” 叶蓁又问:“刚才那架飞机的延误是你干的?” 陆北川轻笑,“你太高估我了,最近天寒,因为天气原因延迟的航班多了去了。” 正因为知道航班注定会推迟,所以在赶到机场,看到叶蓁与林湛拥抱时他才全盘忍下了。 叶蓁一直想走的心思他是知道的,上次没走成是因为全在他掌控之中,这次如果不是他提前做好了准备,在婚礼现场他就被陆老爷子给拦下了。 所以他认为,他必须给他这位妻子一个深刻的教训。 在看见夕阳的前一秒彻底断了她所有的念头,下一次再有这个想法时,总该想想今天的徒劳无功。 刚才被陆北川吩咐出去的保镖又回来了,手里提着个盒子,交给陆北川。 陆北川将那盒子打开,沉默的在叶蓁面前蹲了下来。 叶蓁心一颤,大吃一惊,连忙想站起来,就被陆北川握住了小腿。 叶蓁:“!!!” “对不起,这件事是我没考虑妥当,没提前和你沟通,你放心,以后有事我都会提前和你商量,”他将叶蓁脚上的长筒靴脱下,换上保镖刚送来的平底长筒靴,“不过你现在怀孕了,出行饮食得注意一些,这么冷的天高跟鞋就不要再穿了。” 穿好一只鞋,陆北川松了手,叶蓁连忙收脚,陆北川的掌心与自己小腿相贴时,掌心的温度似乎徒然升了好几度,仿佛直到现在还能感觉到小腿处被烫过之后的灼热。 她连忙躬身自己脱下另一只长筒高跟鞋,换上另外一只长筒平底鞋。 陆北川站了起来,一手揽着她的肩往外走。 “去哪?” “婚礼还没结束,你不会真的以为今天就这样结束了吧?” 还是得嫁给陆北川成为陆太太? 一想到还得婚礼上还有虚伪的姐姐以及自私偏心的一家人打照面,叶蓁便觉得心烦。 仿佛看出叶蓁心里所想,“放心,一切都交给我。” 有时候认命舒服,不认命潇洒。 潇洒没了,叶蓁也只好试着劝服自己还有舒服可享。 第23节 离开会客室,一名保镖从另一侧拐角过来,递给陆北川一个眼神,陆北川瞬间明白。 “你先去车上等我,我马上过来。” 叶蓁还没回话,便只看得到陆北川的背影朝着一侧偏僻的走廊走去。 一侧偏僻杂物房内,陆北川居高临下,看着趴在地上的林湛那双无比狼狈却依然如狼似虎的眼睛。 他很不喜欢林湛,不仅仅是因为在机场看到了叶蓁与他拥抱的那一幕,而是林湛从内心深处给他一种危机感,他很明白林湛和自己是同一类人,只要有能抓住的机会,哪怕是一根稻草,也会竭尽全力往上爬。 这样的人往往很恐怖的,稍有不慎就能给他爬上来的机会,成为劲敌。 林湛眼角全是血迹,却仍然撑着眼皮抬头恶狠狠看着陆北川,什么话也不说。 没什么好说的,狠话谁都会说,可真正位高权重的人谁又会被吓到? 倒是陆北川平静开口,“林湛,你知道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 “你跟错了人,陆少仁是什么人你应该从小就知道,你不该跟他回陆家。” 陆北川眼底哪有什么兄弟情深,“我该多谢陆少仁,在你羽翼未丰满前送到了我面前,以后,我不会再给往上爬的机会。” “如果你能认命成为一个朝九晚五的小职员,不出现在我和叶蓁面前,我是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林湛冷笑,“如果我出现了呢?” 陆北川想起叶蓁的‘谆谆教诲’,“我会用尽一切合法的手段,让你永远都爬不起来。” 他整了整外套,冷眼看着林湛,“现在,你可以祝我新婚快乐。” 林湛双拳紧握,咬牙,“陆北川!” 陆北川对他置之不理,那眼神,似乎是真的只是在一个毫不起眼的小人物,抬脚往外走。 作者有话要说:陆北川本来就是个大反派不是什么好人,在叶蓁的约束下才走上正轨的! 第26章 叶蓁坐进车内, 百无聊赖等着去办事的陆北川。 车内温度适宜,毛毯柔软暖和,抚着平坦的小腹,她思来想去,除了孩子, 再也想不到陆北川会来机场的原因。 陆家是个重规矩的家族,陆老爷子还残留着老一辈迂腐的封建思想, 看重陆氏看重继承人, 陆少仁年纪轻轻便学会沾花惹草有无数的私生子,可陆北川二十八了, 至今未婚, 成了陆老爷子和陆母的心病。 哪个家长不希望自己子孙满堂? 至于什么一见钟情,她向来认为,所谓的一见钟情不过是男人见色起意的借口而已。 日久生情这四个字则不适合她, 毕竟她与陆北川面对面谈话式的相处半个月还不到。 一见钟情, 日久生情,说的都是一个情字。 陆北川那么一个老谋深算城府极深的男人, 寥寥几天,能对她这个乳臭未干的女人产生什么感情? 叶蓁真不觉得自己魅力有那么大。 所以想来想去,还是为了孩子,才最符合陆北川的心思。 车门被拉开, 叶蓁思绪被打断, 陆北川坐在后座, 吩咐司机开车。 司机升起前后座之间的挡板, 将私人空间留给两人。 车内瞬间安静下来。 宾利平稳朝前驾驶,车窗外景色急速后退,叶蓁实在摸不准身边这男人的心思,轻咳了一声,打破这令人尴尬的平静,“你来这,老先生他知道吗?” 陆北川结婚的日子,单说陆家的亲戚以及合作伙伴,都不是应该被丢下怠慢的人,陆老爷子就没拦住他没发火? “陆家现在由我来掌控,老爷子说话也不好使,我想做的事,他拦不住我。” 叶蓁咯噔一声,剧情竟然进展的这么顺利吗? 小说里陆少仁被陆北川弄进监狱之后,陆北川用了半年的时间才将陆家彻底收入囊中,怎么现在陆少仁入狱没几天,陆家就成了陆北川的了? “所以从今以后,就不要再想着从我身边离开,我不想第三次再在机场带你回去,”陆北川在掌管陆氏久了,说话习惯了那一副高高在上发号施令的语气,反应过来后也觉得这语气不该,看了眼叶蓁脸色,清了清嗓子,低声道:“你现在有了陆家的孩子,就是我陆北川的妻子,更何况你在我身边照顾我那么久,我当然得好好报答你。” 恩将仇报! 叶蓁憋着一口气,没说话。 如果真的想报答自己,不如就送自己离开。 迟早要进监狱度过余生的反派妻子的位置有什么好惦记的? “你爸才被警方起诉,你就这样迫不及待举办婚礼,就不怕那些记者媒体乱写?” “那是他罪有应得!”陆北川淡淡解释道:“一年前我发生车祸,就是他一手策划,买通我的司机,半路伪装车祸现场,如果不是我命大,早就死了。” “一手策划?”叶蓁真是惊了,“他是你爸,他……他就算平时作风不好,但他说到底是你爸,怎么会……” 小说中一直对陆北川送陆少仁进监狱的真正缘由模糊不清,更不用说提及陆北川到底是拿了什么证据送陆少仁进监狱的。 “证据确凿,他自己也承认了。” “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你为什么不……” “你说的对,说到底,他是我爸,父亲为了利益蓄意谋杀自己的亲生儿子,这种事情,我不能让它流传出去。” 叶蓁倒吸了口凉气,半晌结结巴巴问道:“也……也就是说,真……真的是你爸他罪有应得,不是你胡作非为,栽赃嫁祸给你爸的?” 陆北川眉心紧拧,望着叶蓁很是不解,外人不信也就算了,就连自己的枕边人都不相信自己? “你从哪里听说这种小道新闻的?”他压抑着自己的怒火,看着叶蓁,一字一句道:“我从来没有做过任何违法犯罪的事情!” 陆北川是真的难以相信,自己在叶蓁心目中竟然是胡作非为不择手段的一个人? 在车祸之前,陆北川明白自己虽然不算什么传统意义上的好人,但法律边缘那一步始终不曾盲目跨过,顶多商业交往上耍些灰色地带的手段罢了,车祸昏迷近一年,醒来也不过是一个多月,叶蓁这是从哪里听来的流言蜚语,就断定自己是为了家族利益,能把亲爸嫁祸进监狱的一个人? 面对陆北川质疑带着沉重怒火的目光,叶蓁心虚撇过头去,尴尬笑了笑,陆少仁入狱,好像确实没有证据显示是陆北川诬陷的。 对于陆北川的性格与人品,她似乎真的是从小说中陆北川干的那些丧尽天良的事情中推断出来的。 小说中没写陆少仁入狱的原因,也就是说,现在的陆北川,其实还没有演变成小说中后来描述的那么坏? 而陆北川之所以会坏事做尽的原因…… 叶蓁捂紧自己小腹,好像就是因为肚子里这小崽子在他爸耳边出谋划策的!蔫坏蔫坏的! 叶蓁保持着沉默。 半晌,她才对陆北川说:“抱歉,我误会你了。” 陆北川同样沉默,语气一软,“下次不要再相信那些道听途说的话。” 叶蓁点头,望向车窗外,表情凝重。 她一直认为无论怎么改变剧情,人物结局早已注定是无法修改的。 但这一切不过是她先入为主太过偏执,如果当初能跳出来看,不拘泥于一个小说剧情,或许现在局面根本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那你为什么非得娶我?因为我肚子里的孩子?”叶蓁倏然转过头,问他。 她见过太多没有爱情的婚姻,性格如果能磨合,平平淡淡过一生也能够,但性格三观不合的两人强凑在一起,注定走不长远。 一个孩子也不能可能维系一个婚姻。 “如果你愿意给我机会,”陆北川说:“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 *** 婚礼现场,陆北川将邀请来的商界政界来宾以及两家的亲戚朋友扔在会场离开,不少人在下议论纷纷。 “怎么回事?这婚是不结了?” “陆总这把人晾在这也没个解释是什么意思?” “我听说那女孩是陆总昏迷的时候被陆老先生带进陆家,给陆总‘冲喜’的,莫不是陆总反悔了吧?老先生脸色不好看,这婚事怕是玄了。” 两侧窃窃私语声如浪潮络绎不绝,面对这种局面,谁都忍不住问上两句,三三两两的三言两语多了,声音渐渐也就大了。 被陆北川晾在台上的叶晴浑身僵硬,还是那副挽着叶父手臂的模样站在那,脚边的捧花被摔在台上花瓣蹂躏过后凋谢了几片,身上华丽漂亮的婚纱则成了她的笑话。 从小到大叶晴就是众人瞩目的焦点,无论走到哪里收获的无不是艳羡的目光与夸奖的话,如今这些指指点点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利刃,一句句流言蜚语,句句戳在她心头。 素来骄傲的叶晴忍下了陆北川的漠视,却忍不下这些无关的人的随意指点。 眼泪倏地落了下来。 她推开叶父,提起裙边,朝会场外走去。 一分一秒她都不愿在这接受那些人怜悯的目光了! 算什么!她是今晚的女主角,是陆家的儿媳妇,陆北川的妻子,所有人嫉妒都嫉妒不来的身份,凭什么用那种眼光看她! 叶父连忙追了上去。 叶母在底下见着这场景正欲起身,却被陆夫人一把拉住了,“叶夫人,坐下,别着急。” 说话的人是陆夫人,叶母再怎么强势也不敢在她面前强势,忍住怒火与急色,低声道:“陆夫人,我怎么不着急,被新郎丢在婚礼现场,晴晴她心里肯定很难受。这……北川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说走就走了?不行,我去看看她,好好劝劝她!” 陆夫人笑笑,“叶夫人,听说,你有两个女儿,是吗?” 叶母脸色一滞,“是,我是有两个女儿。” “我还听说您两个女儿是双胞胎,长得一模一样,不说话谁也分辨不出谁,是吗?” 叶母沉着脸,保持着沉默。 “既然同样都是女儿,我很想问,亲家母这么厚此薄彼,是怎么做到的?” 叶母脸色瞬间难看,支支吾吾道:“都是我的女儿,怎么……怎么会厚此薄彼?陆夫人你说笑了。” “那我想请问,为什么叶晴和人私奔之后,你们叶家就把叶蓁送来,代替叶晴嫁给北川?代替姐姐也就算了,可是姐姐回来了,又凭什么让妹妹让座呢?” 陆夫人此言一出,叶母如鲠在喉,“你……你知道?” “我和叶蓁相处了一段时间当然清楚她的性格,后来这孩子突然变了,我自然感到怀疑,还是北川告诉的我真相,” 陆夫人叹了口气,“从前我对叶蓁态度不太好我也挺后悔的,她是个好孩子,不应该被那么委屈对待,做母亲不能太偏心,她也是你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我听说,从小你对两女儿就是区别对待,叶晴被你培养成一个十全十美人见人爱的女孩子,叶蓁你却放任不管,你处处委屈她,要求她处处退让,有想过她伤不伤心吗?” “陆夫人……你这……” “我怀北川的时候也差点死在手术台上,北川他爸是个混蛋,我怀孕的那段时间基本不在家,天天在外风流,我发现了他出轨的证据,他一怒之下把我推到,以致我早产,当时我就在想,他是我差点丢了性命生下来的,所以我这辈子都会好好保护他,决不允许他收到任何的伤害!” 第24节 陆夫人望着叶母,松了手,冷了脸,“所以我不能理解你为什么能忽略自己女儿这么多年,她是你的命啊。” 第27章 面对陆夫人的质问,叶母保持着沉默。 道理她都懂, 可是每次见到叶蓁, 心里总是无比膈应,膈应叶蓁的出生差点要了她的命。 “不过, 我相信, 以后她不会再受委屈了,我看得出, 北川对蓁蓁是真心的, 他不会让她再受到一丁点的委屈。” 四周宾客依然议论纷纷, 有人上台,拿着话筒对在场所有人笑道:“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陆先生让我替他转告他的歉意, 并嘱咐我告诉大家, 他已经在回来的路上, 婚礼在两小时后举行!” 众人听到这个消息,坐不住的倒是没有, 但也少不了暗自揣测。 坐在主位上的陆老爷子沉着脸, 一脸怒火,显然对陆北川自作主张的一切感到不悦, 他看着陆夫人, 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和我说说清楚!” 于是陆夫人便将叶蓁代替姐姐嫁进陆家的事一五一十地给陆老爷子说了。 陆老爷子虽然对陆北川私底下夺了陆氏的行为感到生气, 但他不是老糊涂, 现在的陆家, 只有陆北川扛得起来,这陆氏,早晚得交给他。 “所以说,叶蓁才是这段时间照顾北川的人?” 陆夫人点头。 陆老爷子想了片刻,“北川到底是个知恩图报的人,这样挺好。” 叶母在一侧听这话慌了,陆老爷子都认同了这门亲事,这往后让她的晴晴怎么办? “陆老先生,这话不是这么说的呀,当初是您指名要的叶晴,现在怎么能把姐姐抛在一边娶妹妹呢?您这让我们家晴晴以后怎么做人?” 陆夫人彻底冷了脸,“在我们陆家,没有坐享其成的道理。” 听闻这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后,陆老爷子沉了口气,站起来,“行了,这事我明白了,” *** 化妆间内,气势汹汹哭得梨花带雨的叶晴将化妆桌上的化妆品全数扫在地上,支离破碎了一地,她伏在化妆桌上,痛哭流涕。 一侧的化妆师见着叶晴这幅模样也不敢劝,磨磨蹭蹭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幸好叶父赶了进来,化妆间里的人顺势离开。 叶父听着叶晴的哭声,双肩颤抖的背影,心里不忍,“晴晴,别哭了。” 叶晴一听叶父的声音,坐起来,转身看着他,双眼通红,眼泪簌簌而下,哭得如此委屈,真让人一瞧便发自内心的怜惜。 “爸,我以后……我以后还怎么做人啊!” 如果是平常人家,就陆北川刚才在台上的混账行径,他铁定一个拳头便挥上去了,可那是陆家,就算如今外头有关陆家的流言满天飞,那也是陆家。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陆家再落魄,也比暴发户的叶家强得多。 他哪敢得罪。 “别哭别哭,你这一哭,爸爸心都碎了。” 闻言,叶晴哭得越发厉害了,她伸手抱着叶父,浑身颤抖,哭得伤痛欲绝,“爸,你一定要帮帮我,我婚纱都穿上了,陆北川他怎么能这样对我!” “好好好,爸爸只要能帮你的一定帮你,先不哭了。”叶父安抚着她,拭去她脸颊两侧的泪水。 叶晴也明白继续哭下去不能解决问题,示弱只能恰到好处,过了便会适得其反惹人心烦。 抹着眼泪抽噎着,“爸,北川他……他肯定是去找叶蓁了,我真的不明白,我和叶蓁长得一样,哪哪都比叶蓁优秀,为什么北川不喜欢我反而喜欢叶蓁?叶蓁她到底给北川灌了多少迷魂汤!” “你放心,待会等北川回来,一定让他给你一个交代!”叶父说这话其实挺心虚的,他哪里有这个能力让陆北川给他们一个交代,不过仔细想想他那位沉默寡言惯了的二女儿还真是厉害,不声不响就让陆北川对她死心塌地不离不弃,不显山漏水,这手段,可比她姐姐高多了。 叶晴也明白他爸这话不过就是安慰她,哪里真的会让陆北川给她一个交代,更何况就算真的让陆北川给她一个交代,人家陆北川会给吗? “爸,你真的觉得这事和叶蓁没关系吗?” 叶父踯躅着。 他当然认为这事与叶蓁有关,可在一向骄傲的大女儿面前,怎么能再打击她! “别想太多,现在是个什么情况都还不清楚。” “什么不清楚!”叶晴突然激动,“爸,你是在偏袒叶蓁是吗?明明就是她不要脸,抢她的姐夫!” 在门口拄着拐杖的陆老爷子听到这话,脚下一滞,停了门外。 原本是想来安抚一下被陆北川抛下的新娘,可没想到听到言辞激烈的这一番话。 老一辈人什么人没见过,经历过大风大浪,阴谋诡计更是算不得什么,在他面前耍心机那就是关公面前耍大刀,不愿揭穿你,是觉得没必要和一个小孩计较。 叶蓁在陆家照顾的昏迷的陆北川那些天,陆老爷子也看在眼里,那孩子老实又真诚,一双澄澈的眼睛骗不了人,是个没多少心机的女孩子,蓦然听到叶晴这番话,此刻心里真是无比反感。 卢伯在一侧听了也皱起眉头,这化妆间里的叶小姐,说得委婉些是直来直往,说得不好听些那些没教养,实在是不能和那位叶小姐相比,也怪不得少爷不喜欢她。 陆老先生没有进门,沉沉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化妆间一时之间只闻见叶晴啜泣的声音。 叶父来回走动,不住的叹气,时不时将目光看向手机,希望有什么消息。 等了一会,手机铃声响起,叶晴微喜,拿起手机一看,脸上的喜色唰地落下来,任由手机响了好一会才接通。 手机那头传来林湛语气虚弱,语气带着几分祈求的意味,“晴晴,跟我走吧,陆北川他根本就不爱你。” 叶晴摇头,语气坚决,“不,你不懂,我不能走。” 她怎么还能跟着林湛走呢? 上辈子平庸普通的一生她已经过厌了,再让她困在上辈子的柴米油盐酱醋茶里,她会疯的! 林湛失望叹了口气,“叶晴,你和我分手,说不能让叶蓁代替你在陆家受委屈,可现在陆北川喜欢的就是叶蓁,叶蓁她明明就没在受委屈,你为什么非要和陆北川在一起?” 叶晴没有说话。 林湛低低笑了起来,“因为我处处不如陆北川,是吗?” 叶晴声音镇定,“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问我。” “你承认了?” “林湛,我想要的你给不了我。” 林湛沉沉笑了起来,眼角的血迹混着热泪往下淌,“可是我可以把我所有的一切都给你。” “可是你给我的那些,都不是我想要的。”叶晴面无表情说:“就这样吧,不要再联系我了。” 说完,叶晴倏然想到了什么,“对了你不是送叶蓁了吗?她走了吗?” 手机里传来一声叹息,“没有,陆北川带她走了。” 叶晴瞬间怒不可遏,“你怎么能让陆北川把她带走了呢?!你不是答应我会送叶蓁离开吗?” 可手机里传来的只是一阵忙音。 电话那头,林湛将电话挂断,脸上手上尽是斑驳的血迹,手机屏幕也被摔碎,他靠坐在墙上沉默地看着天花板,握着手机的手心,被屏幕碎片扎进掌心里也浑然不觉。 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好笑。 从一无所有到拥有整个世界,再到如今的一无所有。 老天真是待我不薄啊。 不像有些人,从一出生便拥有了所有。 林湛自嘲笑笑,将手机抛物线轨迹,准确无误扔到了一侧垃圾篓中,半晌才扶着墙,跌跌撞撞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出杂物间。 叶晴将电话挂断,双手却是不断发颤。 她和林湛这辈子算是彻底断了,再也没其他任何可能。 不不不,她怎么能和林湛断了呢?陆北川已经把叶蓁带回来了她怎么能和林湛断了! 她想继续播回去,可再也无人接听。 心里蓦然升腾起的剧烈危机感,在她心里反反复复揉捏着,时钟转了一圈又一圈,门口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叶晴一喜,往后一看,化妆间的门被打开。 陆北川走进,身后跟着不少化妆师,众星捧月般将叶蓁拉到化妆桌前。 所有人将房间内的叶晴与叶父视而不见。 叶晴自然是看到了叶蓁的,她脸色惨白,提着裙边朝着陆北川走去,声音啜泣,带着厚重的鼻音,发红的鼻尖与眼睛一瞬不瞬控诉似得看着他,直看得人心发软。 “北川,你……” 可陆北川是个铁石心肠的,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仿佛这婚纱在他眼里极其碍眼,“把婚纱脱了。” 叶晴声音颤抖,不可置信看着他,“你……你说什么?” “今天又不是你的婚礼,你穿什么婚纱?” 陆北川毫不客气,平静的声音传遍整个房间。 给叶蓁化妆的化妆师们个个不敢回头,埋头专心给叶蓁化妆。 叶父见势不妙,立即上前拉住叶晴,目光却忍不住往叶蓁那瞟,脸上不住笑道:“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陆先生,这这……你这总得给晴晴……不是,是给我们一个交代不是?毕竟刚才那么多人在那看着。” “交代?”陆北川望着叶父,冷声道:“需要吗?” 叶父瞥见他眼底寒意,当即摇头,“不不不,不需要。” “爸!”叶晴不可置信望着叶父。 叶父也是没办法,他没和陆北川打过交道,但在商场上也时常听说过陆北川的名字,心内发憷得很,将叶晴拉到一侧,低声道:“好了,别说了!” “别说了?”叶晴似乎是明白了,叶父哪有什么真正喜欢的女儿,对他来说,哪个女儿对他是有利的,哪个就是他最喜欢的女儿! 她点点头,双手紧攥着婚纱,朝两侧狠狠一扯,右侧裙摆被她撕开了一条口子。 可还不够,叶晴似乎是将所有的怨恨都发泄在这件华丽漂亮的婚纱上,只要一想到那天在陆家叶蓁试穿婚纱时候的模样,她就气得头脑发晕。 叶蓁她从小就比我差,样样比我差,凭什么现在可以被人爱,被人捧在手心里! 这一切应该是我的才对! 一件漂亮的婚纱就这样被毁了。 她被嫉妒冲昏了头脑,上辈子车后座里温馨的一幕冲击着她的理智,林湛手机里的忙音让她彻底崩溃,她怨恨望着陆北川,“我不能穿,叶蓁也别想穿!” 第25节 陆北川却无动于衷,“让你脱下这件婚纱仅仅是因为这不是你的婚礼,你没资格穿,但不代表我的未婚妻要穿别人穿过的。” 门外传来敲门声。 “陆总,新的婚纱和礼服我们已经照您的要求送来了。” 第28章 叶蓁也被叶晴这幅疯狂的模样吓得瞠目结舌。 装可怜, 放狠话, 泄愤撕婚纱,走投无路之后种种崩溃的行径,不正是中恶毒女配的标配? 叶晴身为中的女主角,形象崩坏到这个地步是怎么做到的? 明明中的叶晴精明能干, 为人大方, 在一次酒会上大放异彩,引得陆北川对其一见钟情念念不忘,还为此与林湛作对, 最后不仅将自己的家族企业搭了进去,更是家破人亡。 现如今叶晴这个怨恨疯狂的模样,陆北川能看上她那才是真的见鬼了。 叶蓁不知道的是, 叶晴的上辈子与林湛互相挫磨了二十多年。 两人年轻小夫妻组建的家庭虽然普普通通, 但叶晴过惯了豪门大小姐的生活,过两天普通人家的日子倒也是个新鲜,可日子久了,哪里呆的下去。 林湛创业初期处处需要钱,叶晴用的那些高档护肤品,昂贵的名牌衣服和包包自然不能再满足她,更为可怕的是,叶家破产,根本无力再资助叶晴。 那种每天一觉睡醒便担心这个月房子月供水电煤气等各种日常开销的日子,她至今还心有余悸。 但那日子也并非无法忍受,有个奋发图强的丈夫, 不大却属于自己的房子,温馨的日子倒也过得磕磕碰碰。 直到有一天,她见到了宾利车后座上还像是十八少女的叶蓁。 皮肤还如剥了壳的鸡蛋般又白又嫩,完全看不出像是有一个五岁大的孩子的妈妈。 在那一瞬间,叶晴似乎看到了自己年轻时候的样子,恍惚觉得,宾利车里坐着的应该是自己才对,怎么现在自己竟然和叶蓁换过来了? 这个念头日夜折磨着她,睁开眼闭上眼,全是那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场景。 偶尔化妆时看到自己眼角的皱纹,眼前蓦然浮现叶蓁那双月牙般的眼睛,剔透明亮,还是个妙龄少女。 而这一切,全是因为她拱手相让! 无比的悔恨日夜沉甸甸的压在她心上,噩梦一般时时刻刻围绕着她,让她片刻都不得安宁。 日复一日,她脾气变得异常暴躁,与陆北川对比之下,林湛的失败被她放大了无数倍。 同样的,嫉妒也放大了无数倍,时刻扭曲着她一颗无比痛恨自己的心。 原以为她会就那样与林湛互相折磨一辈子,她却重生了。 曾经失去的东西,现如今有机会重新得到。 处心积虑,不肯多走一步,更不敢踏错一点,眼看着她就要成功了,就要得到一切,却在太阳升起来的黎明前,让她彻底永堕黑暗。 叶蓁身上的婚纱从大腿处被撕开,被撕成残破条纹的裙摆被随意扔在一侧成了一文不值的垃圾,这幅满怀怨恨而疯狂的模样是叶父从来不曾见过的。 心悸的同时连忙将人拉到一侧,唯恐让陆北川见到了叶晴如今脸上的表情。 “你这是疯了吗?!”叶父压低了声音厉声道:“你这是想害死我们?” 如今全靠陆家投资的叶氏早已不堪一击,陆家若是撤资,叶氏只有死路一条。 叶晴没有说话,双眼紧紧盯着送进来的那套新婚纱上。 在陆家试穿的那几套婚纱中,叶蓁试穿的那套是最好看的,所以她愿意穿叶蓁试穿过的婚纱,甚至还颇有些得意地在想,就算穿过又怎样?最后还不是落在她手里? 可没想到,陆北川竟然连别人穿过的都不愿给叶蓁穿! 她叶蓁就那么娇贵吗?! 新娘婚纱被送了进来,灯光之下,长长拖地的裙摆上上镶嵌的碎钻闪烁着璀璨的光芒,宛如阳光下水波粼粼的水面,闪闪发亮。 叶晴冷笑,“爸,我们走!” “走?”陆北川转身冷冷凝视着叶晴,“看在你是叶蓁姐姐的份上我今天不和你计较,待会把衣服换了,把你的眼泪收一收,继续参加婚礼。” 叶晴咬牙切齿吐出两个字,“做梦!” “叶先生,今天是你女儿叶蓁婚礼,我希望你们能在现场祝福我们,”陆北川看向叶晴,继续道:“你也是。” 一侧还在化妆的叶蓁听到陆北川这话咋舌。 明知道叶晴想要的,却偏偏要让她亲眼看到自己处心积虑想得到的落入别人怀里,彻底断了她所有希望。 这一招真狠。 果然,听完这话叶晴浑身颤抖,她恶狠狠看着叶蓁,“抢了我的东西还妄想我祝福她,做梦!” “你不愿意?”陆北川看着叶父,“叶先生,你女儿不愿意?” 叶父满头大汗,拽着叶晴的手连连摇头,“不不不,她愿意她愿意的,我和她说!” 说着将叶晴连拖带拽地拉了出去。 “你怎么回事?你想让我们全家人露宿街头是不是?” 叶晴不可置信看着态度徒然转变的叶父,“爸?” “爸?你还知道我是你爸?你说你啊,从小盯着你妹妹,她但凡有那么一丁点的好东西你都想要,现在怎么连人家的丈夫你都开始眼红了?这也是你能眼红的吗?那可是陆北川!” “我……我眼红她?”叶晴失声笑道:“一开始和陆北川订婚的人是我!” 叶父厉声道:“当初是你死心塌地要和林湛私奔的,但凡你当初肯听我和你妈一句两句,也不会变成今天这样!” 叶晴咬紧牙关偏过头去,屈辱的泪水从眼眶掉下。 看到叶晴如此倔强的一面,叶父叹了口气,“你说你怎么就这么死脑筋,为什么一定得嫁给陆北川?难道海滨这地界,只有陆北川这一个人能嫁?” 叶父怎么不知道她的心思,此刻苦口婆心和她说:“你别总想着陆北川是你的,你自己不要的怎么能怪你妹妹,现如今你妹妹是陆太太的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了,你怎么还和你妹妹结怨?你就不能心平气和与她交往?” 叶晴仍然偏头不说话。 叶父恨铁不成钢看着她,“你说你,怎么越活越死脑筋了!陆北川虽然成了你的妹夫,可是陆北川认识的人都是他们那个层面上的,你只要和蓁蓁打好关系,以后认识陆家那个层面上的人很难吗?到时候以你这身材样貌,找一个比陆北川还要厉害的男人不是件很容易的事?” 上辈子,陆北川几乎成了她的执念,重生之后也一直以陆北川为目标,她从来没想过,还可以…… 叶父的一番话点醒了她。 陆北川与叶蓁的婚礼是板上钉钉的事,她不能再执着于一个陆北川,只有牢牢抓住叶蓁这根跳板,她才有机会继续往上爬,找一个比陆北川家世还要显贵的男人,彻底摆脱自己的命运! 这么一想,叶晴登时又慌了,后知后觉想起刚才自己一言一行,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婚纱,她刚才都做了些说了些什么! “爸……”叶晴声音颤抖,“爸,我刚才……刚才不是有意的,我只是误会了蓁蓁而已,我……我怎么办,她会不会误会我?” 叶父安抚着她,“你进去之后和蓁蓁和北川好好道个歉,没事的。” 道歉…… 叶晴心里一百个一千个不愿意,在叶蓁面前低头,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见叶晴犹豫,叶父板着脸,“叶晴!” “我知道了!”叶晴万般憋屈擦去脸上的泪水,“我先把衣服换了。” “对对对,这件衣服赶紧换了,好好的一件婚纱,看看被你撕成什么样了!真是一点都不懂事!” 听着叶父的数落,叶晴去了试衣间将婚纱换下,换上一件白色晚礼服长裙,眼睛还是微肿,低头推门进化妆间。 此刻的化妆间里叶蓁已经将婚纱换上,与同样换上一身西装礼服的陆北川站在一块,般配如金童玉女,男才女貌,让人由衷羡慕。 叶晴忍下心底的愤恨,在叶父的眼神示意下,走到叶蓁面前,强行扯出一个微笑,“刚才……是我口不择言,蓁蓁,你别……别误会我,我不是有意的。” 叶蓁无比诧异看着她。 “蓁蓁,对不起,你原谅我,刚才是我猪油蒙了心,是我想岔了,但是你要相信,我真的不是有心的,你和我从小一起长大,难道还不知道我是个什么人吗?” 这副忍辱负重,叶蓁在心里为她大声叫好! 适才还大喊大叫,一会便能屈能伸,果然是女主! 从前为了逃命,叶蓁不愿得罪叶晴,处处忍让百般迁就,就为了自己一条小命。 现在看来她是没机会再逃脱陆北川的‘魔爪’了,何必再像从前那样处处委屈自己。 “姐姐,那件婚纱我很喜欢,却被你扯坏了,我希望你能赔给我。” 叶晴的笑僵在脸上,叶父连忙过来解围,“晴晴,你快去婚礼现场去看看你妈。” 叶晴顺着台阶下,顺从的被叶父带走了。 看着叶晴的背影,叶蓁不由自主想知道里,叶晴在那场酒会上的表现到底有多迷人,竟然引得大反派陆北川念念不忘了二十多年。 陆北川过来搂着她的细腰,低声问道:“在想什么?” 叶蓁看着他,不愿意相信自己心底那股无来由的酸涩,“在想你被叶晴迷得神魂颠倒的样子。” 陆北川:“?” 第29章 婚礼上陆家请来的来宾大多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个个彬彬有礼, 即使心里再多的不耐, 面上也得表现得云淡风轻,谈笑风生。 至于叶家那边的亲戚, 可就没那么有耐性了。 俗话说皇帝还有三门子穷亲戚, 更何况叶家就是一标准的暴发户,当然也少不了。 常年依附叶家的亲戚不少,叶父又好面子, 在一帮子穷亲戚面前总喜欢揽事, 无论什么事都应承下来,得到亲戚们的吹嘘与感谢, 心里那可真是优越感十足。 而叶家那些个穷亲戚, 平日里虽然靠着叶家得了不少的好处,可心里怎么说也是有些不太舒服, 面上低声下气千恩万谢,但屡屡从叶家那金碧辉煌的大别墅回到自己一室两室的小房子, 心里却是总在背地里嘲讽两句暴发户,盼着叶家能吃瘪。 这估摸是仇富心理在作祟, 一群白眼狼而已。 这次叶家的女儿叶晴嫁给了陆北川, 这是多大的事啊,谁不知道陆家和陆北川?这种好事竟然落到叶晴身上,叶家那群亲戚心里酸涩, 却还是欢天喜地个个像是嫁自己的女儿似得恭喜叶父叶母, 好听的话恭喜的话说了一堆又一堆, 就为了那张参加婚礼的喜帖。 陆家人的婚礼是绝对不可能寒碜的,陆家的亲戚和认识的人那可是平时普通人见都不能见的,叶家的那群亲戚拿着喜帖,带着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儿参加婚礼,说着漂亮的场面话恭喜叶父叶母,和那些从来没机会见面的人打声招呼套近乎。 直到陆北川丢下叶晴离开。 众目睽睽之下,陆北川没给任何人面子,丢下新娘就走,那可真是炸开了锅。 一群人在那底下大声嘀咕议论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第26节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新郎怎么把新娘丢在台上说走就走了?” “是啊,这婚到底还结不结了?” “这婚结到一半反悔,该不会是……”声音小了些,“该不会是陆家看不上叶家那女儿,反悔了吧?” 议论猜测不少人怀揣着恶意。 叶母听着,气得浑身发抖,可大庭广众之下,她也不好太过失态,只能强行忍着。 没过多久,叶晴从会场侧门进来,微微垂着头,虽然不愿意被人看见,但那里能藏得住,不少人见刚才台上的新娘换了婚纱再次出现,再次议论起来。 经过客桌时,那些窃窃私语的议论声仿佛一根根刺,深深扎进叶晴的心里,无比难受。 可她只能要紧牙关,双手紧握,落荒而逃似得从这里逃开。 叶母一看到叶晴忙不迭站了起来,满目的关心,“晴晴,你怎么样了,没事吧?” 叶晴眼睛通红,还轻微浮肿,露出一个委屈的笑容,“我没事。” 为了不让叶晴尴尬,叶母拉着叶晴,想让她去另外一桌,不坐在主桌上,陆夫人却看着叶晴笑道:“这身礼服挺适合你的,真漂亮,快坐下吧,刚才北川给我电话,说是已经到了,婚礼马上开始。” 无法,叶晴只得挨着叶母坐在主桌上。 “晴晴,刚才的事我不说我想你也知道是为什么,有些事情说的太明白就没意思了,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懂我的意思。” 叶晴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伯母,我明白的,这事都怪我,蓁蓁她虽然平时不怎么爱说话,但其实是个自尊心很强的女孩子,追求自由追求爱情,她和陆先生相处不久,两人没什么感情也是正常,蓁蓁一心想要离开您也别怪她。” 挑挑拣拣的这些话都是实话,叶晴不觉得自己哪里说错了。 原本就是自己答应将陆太太的位置让给她,也是她自己想要离开的。 陆夫人听了这话随意笑了两声,“我明白,蓁蓁是个好孩子,嫁给一个没有感情的人当然会害怕,想走也是正常,这点我深有体会。不过亲家母,你放心,以后我们家北川会好好对待蓁蓁的,有我在,绝不会让她受半点的欺负,你就放心吧。” 叶晴原意是想在陆夫人面前给叶蓁上点眼药,可没想到陆夫人竟然是个如此通情达理之人,三言两语竟然接受了这个事实? 婆媳关系向来是个难搞定的题,看到陆夫人竟然这么袒护叶蓁,叶晴心底那股嫉妒与愤恨都快溢出眼眶了。 这一切原本该是属于她的! 倏然间,会场里来了不少酒店的工作人员,穿梭在每个酒桌前,笑着致歉,并换下桌上摆放着的陆北川与叶晴的结婚立牌,换上了叶蓁与陆北川。 不少人依然不明所以,可叶家那边的亲戚却恍然大悟。 叶家有对双胞胎姐妹的事叶家那边的亲戚谁不知道?姐姐聪明优秀,妹妹沉默平庸,在接到叶晴与陆北川的喜帖之时还感叹叶晴真是优秀,连陆北川都被拿下了,但也仅仅只是感叹,没多少出乎意料的情绪。 可没想到与陆北川结婚的竟然是叶蓁?! 那个一直默默无闻,连姐姐一半都比不上的妹妹叶蓁? 所有人大吃一惊!议论声络绎不绝。 “叶蓁?怎么成叶蓁了?” “真是看不出来,这平时叶蓁挺老实的一个孩子,竟然能被陆总看上。”老实这个词现在这种情况看,总不是什么夸奖的话。 “是啊,我看那孩子平时也不怎么爱说话,更不喜欢穿着打扮,没什么爱好,怎么就……” “那陆总刚才丢下叶晴是为了去找叶蓁?”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叶蓁这孩子真是走大运了!” “谁说不是呢!陆太太的身份,这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我从前就看好叶蓁这孩子,是个有福气的!” 不少人目光放在叶晴身上。 听着那些话,叶晴如坠冰窖。 这幅场景,仿佛又回到了上辈子,那段令她辗转反侧,差点令她崩溃的日子。 所有对叶晴夸赞的话,全部都转向了叶蓁,前半辈子她活在众星捧月里,后半生却成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整个婚礼现场响起悠扬的音乐,会场大门打开,叶蓁穿着洁白婚纱,挽着叶父的手,随着音乐,缓缓从门外走进。 整个会场灯光黯淡,唯独叶蓁走过的那条道上头顶与两侧边缘熠熠星光,婚纱上镶嵌的碎钻在灯光下反射出夺目的光芒。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被叶蓁吸引了过去。 一侧的叶晴紧握着叶母的手,低头不愿看到这幅场景,眼眶微红。 看着叶晴这幅模样,叶母也心疼地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手背,以示安慰。 “我家晴晴,值得更好的。” 叶晴勉强笑道:“嗯。” 是,她值得更好的! 只是一个陆北川而已,她不信以她的条件,找不到一个比陆北川更优秀的男人! 转眼间,叶蓁走到了台上,由叶父亲手交到了陆北川手里。 叶父轻拭了眼泪,满脸不舍,父女情深般的与叶蓁拥抱。 在座的都是资深的演技派,一同默契地忘记两个多小时前发生的那场离场换新娘的事件,纷纷鼓掌祝福。 叶蓁手心被陆北川紧紧攥着,被这么多人注视着,特别是被陆北川一瞬不瞬凝视着,脸颊倏然有些发烫,她有些紧张。 主持人表达一番祝福之后,将话筒交给陆北川。 陆北川一手接过话筒,沉着看着叶蓁,所有人保持着安静。 叶蓁同样看着陆北川,眨眼,以此来掩饰自己的紧张与不安,正期待他说些什么时,就眼睁睁看着陆北川在她面前单膝跪了下去。 “喂!你干什么!”叶蓁吓了一跳,下意识朝后退了一步,低声道。 “有件事情是在婚礼之前必须要做的。”陆北川却只是看着她,说:“一年前我遭遇车祸昏迷将近一年,如果不是你,我不可能这么快清醒,我承诺过,我会照顾你一辈子。” 他顿了顿,对上叶蓁那逐渐惊讶的目光,继续说:“或许你不相信,从第一眼见你开始,我就已经在谋划我们两的未来,你愿意信任我,将后半生托付给我嫁给我吗?” 虽然没将‘爱’这个字说出口,但这字里行间满满的爱意却是不言而喻的。 叶蓁望着他,头脑一片空白。 她是真的被震惊了。 这么温柔与浪漫,一点都没有小说里强取豪夺的大反派的样子,不是应该强硬的将戒指套在她手上然后向所有人宣布这是我陆北川的妻子吗? 更何况这样一个沉稳的男人,竟然会在大庭广众之下,甘愿对她下跪求婚? “如果你不愿意,我不会强求,但是这一辈子,除了我,你别想再嫁给别人,我会一直追求你,直到你同意为止。” “……”叶蓁小声嘀咕:“强盗买卖!” 陆北川低低笑了笑,拿出那枚当初戴在叶蓁手上的戒指,举在叶蓁面前,“我向你保证,我会一辈子照顾你,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我会让你成为这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或许叶蓁不知道,在那段不能动弹的日子里,所有人看似关心他的病情,却也粗心的忽略他的身体状况,唯独只有叶蓁,能细心知道他的枕头太低了,愿意坐在他床前不知疲倦地给他按摩,会不停的和他说话,只是因为医生说这样能刺激病人清醒。 在经历过一系列诡谲人心之后,相比之下,叶蓁的善良与单纯那么难能可贵。 他不愿意让这份难能可贵从自己身边溜走逃开。 那时候他就在想,等他醒过来,他一定会好好保护她,不会让她受一丁点的委屈。 叶蓁沉默片刻,好像心里也没什么太多的愿意不愿意,只是看到眼前这个人,心里有那么一股从未有过的悸动。 “那你能答应我一个条件吗?” “所有条件我都答应你。” 叶蓁小声说:“以后你得听我的。” 拴住一个大反派可不容易,特别是当她肚子里的小反派出生之后那才是鸡飞狗跳的开始。 虽然说杞人忧天有点早了,但未雨绸缪也是好的。 陆北川将戒指戴在叶蓁无名指上,低声笑道:“好,以后我都听你的。” 看着自己手上的钻戒,不禁有些恍惚,兜兜转转,最后她竟然还是成为了大反派的妻子。 不过现在却没了之前慌张烦闷的情绪。 “为什么不提前,非得在婚礼现场求婚?” 陆北川起身拥抱她,吻在她额头,低声道:“第一次结婚,没经验。” 叶蓁很体贴地笑,“没关系,下次就有经验了。” 陆北川:“……?” 第30章 台上温馨一片, 台下渐渐有人坐不住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新娘突然从叶晴换成了叶蓁,但姐妹两长得一样,大约是弄错人了,可这种乌龙, 怎么能在婚礼上发生? “沈茹姐,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今天不是陆北川和叶晴的婚礼吗?怎么突然之间就换成叶蓁了?敢情这新娘还是可以随便换的?” 说话的是叶晴的表姨沈静, 向来心直口快,有话就说, 但大多时候说出的话都不是什么好听的话,可她天生就一副热心肠, 不明就里的人认为沈静是刀子嘴豆腐心, 好心办坏事, 性格耿直, 没多少心机,只是总说些不好听的话得罪人,说白了也就是情商低而已。 但叶母和她相处这么多年, 怎么不知道她什么心思。 不是蠢就是坏, 沈静可精明着呢, 一点都不蠢。 沈静当着陆夫人的面, 仗义执言,像是要给叶晴做主,“我到底也是叶晴的小姨, 咱们叶晴被人欺负了, 咱们也得知道情况才好找对方讨个公道不是?” 叶母脸色不好, 阴沉着脸说道:“好了,这件事你就别掺和了。” “我说沈茹姐,你可真沉得住气。”沈静在叶母身侧,低声道:“这事大庭广众之下陆北川把咱们叶晴丢下不管,带了叶蓁上台,这明摆着就是打晴晴的脸呢,今天不要个说法,以后咱们晴晴还怎么做人?没这么欺负人的!把咱们晴晴当什么呢?说结婚就结婚,说丢下就丢下,追咱们晴晴的男生后面可排着队的,大把的人要。” “行了,这事我知道该怎么办,你回去吧。” 叶母现在烦闷得很,沈静说得没错,经过今天这婚礼上的事,她家晴晴都成了别人眼里的笑话了,哪里顾得上和沈静扯皮。 “姐,你这什么态度,你可是晴晴的妈,怎么能这么忍气吞声,不行,你不去我去,这口气你这个当妈的咽的下去我这个当小姨的可咽不下去!” 说着气势汹汹就要找陆家人算账。 叶晴一把拽住沈静,顾忌着陆家的人,低声急促道:“小姨,这事我们自己会处理,就不劳您操心了。” 没人说,不知道缘由大家也只是胡乱猜测,没什么证据,或许还会有人认为,是妹妹厚颜无耻为了嫁入豪门,耍心机抢了姐姐的丈夫,时间一长,流言一传,传成什么样谁又知道? 只要不公开,这事对叶晴来说就是有利而无害的,可这事若是真大庭广众之下说了出来,她就真的没法做人了。 第27节 沈静看着叶晴那双通红的眼睛,“你看看我们家晴晴多委屈,你们不敢说,我来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们怕他们陆家,我沈静可不怕!” 说着,她扯开叶晴拉着自己的手,叶晴连连拉扯住她,压低了声音,“小姨,算了,这事您别去!” 叶母此刻真恨不得让人把这人扔出会场,可她现在是新娘母亲,所有人都看着,哪能有什么大动作。 “沈静!你给我坐下!这事用不着你来出风头。” 主桌上的陆母目光看似聚精会神放在台上的陆北川以及叶蓁身上,耳朵却听着叶母和叶家小姨的谈话,佯装没注意没听见,不动声色鼓掌。 一阵掌声之后,叶家这位小姨挣脱叶母以及叶晴,急急走上了台。 台上的叶父一见到沈静,便知道这女人怕是要惹事,连忙拉扯着她,“干什么!快下去!” “姐夫!人善被人欺,叶蓁是你的女儿,晴晴就不是了吗?咱们这做父母的心不能偏!” “这件事我以后在给你解释,你现在先下去,别在这丢人!” “丢人?怎么算是丢人?我要个说发还是丢人了?没见过你们这样当父母的!”她一把推开叶父,看着陆北川,高声道:“陆先生,我想问问你,我收到的喜帖是你和叶晴的,怎么一上台就成了叶蓁了?你把我们家晴晴放在哪?” 会场音乐停了,主持人试图笑着打圆场,却被陆北川制止。 这件事他原本就打算说清楚,底下的议论与目光太过,令人不太舒服。 叶蓁看上去不在意,可他不能不在意。 陆北川随意看了她一眼,“这件事我原本不愿说,是不想让你们下不来台,毕竟今天是我和蓁蓁结婚的好日子,这种事说了也只破坏大家兴致。” 他一手搂住叶蓁的腰,一手拿着话筒,对在场所有人道:“给大家介绍一下,我身边这位,从今天开始,就是我陆北川的妻子,她叫叶蓁。” 陆北川目光望向叶晴,双眸锐利似箭,逼得叶晴不由自主低下头去,不敢与之对视。 “大家应该都知道,一年前我发生了车祸,直到半个月前才苏醒,在我苏醒前的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一直是叶蓁在精心照顾,可以说如果没有我妻子日夜不眠的照顾,我不可能这么快醒来。”陆北川低头看着叶蓁,“对此,我很感激我的妻子。” “但是当初我的妻子是以叶晴的名义来照顾的我,让我和我的家人一直认为照顾我的叶蓁其实是叫叶晴。我不知道叶晴小姐是出于什么原因要将当初照顾我的事实揽上身,但就算长得一模一样,我也不认为我的妻子有谁可以替代!” 陆北川这话说得并不直白,甚至还有些委婉,可在这结婚现场的人哪个不是人精似得,这话里的言外之意谁又听不懂? 说来说去不就是叶蓁照顾陆北川一个多月,最后被叶晴顶替,想要用叶蓁的身份嫁入陆家,贪图富贵罢了。 沈静显然不知道还有这层真相,楞了片刻,脸上露出尴尬神色,“这……还有这么一回事……” 陆北川面无表情扫视全场,“我的妻子叶蓁是个善良温柔的人,我希望各位不要恶意揣测她,某些流言蜚语以后我不想再听到。”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在叶蓁与叶晴身上来回扫视,陆家邀请的人倒还好,大多见多识广,什么人都见过,对叶晴行径并不感到惊讶,只不露声色的打量,暗自将此事记在心里。 反而是叶家那些亲戚朋友,叶晴从小到大一直很是优秀,一日之间形象崩成这样,难免会多议论两句。 “没想到啊,这叶晴怎么能为了嫁入豪门,抢妹妹的丈夫?” “真是看不出,叶晴平时那么优秀的一个女孩子,竟然也会为了贪图富贵闹成这样!真是丢人现眼!” “谁说不是呢!我看蓁蓁就挺好,这孩子从小老实又善良,有福气!” “我就说蓁蓁从小老实,怎么会抢自己姐姐的丈夫,刚才差点就误会蓁蓁了,哎,我从小看着叶晴长大,这孩子也不像是这种人,现在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看看沈茹对待两个孩子有多偏心,什么好的都先给叶晴,叶蓁就不像是她女儿一样,现在蓁蓁也算是熬出头了,这样偏心的妈不要也罢!” “哪能不要啊,叶蓁嫁进了陆家,这往后啊,沈茹夫妻两个还有的是巴结呢!” “他们想巴结也得巴结得上,我看啊,悬!” “……” 听着耳边传来的议论声,叶晴气的浑身直颤。 她真的是恨死叶蓁了!如果不是她,今天她也不会成为所有人的笑柄! 尽管陆北川说的只是部分事实,可偏偏这种事她却没办法反驳,她若是敢站起来反驳,以后她这辈子都别想和陆家扯上任何关系! 显然叶母也知道这层关系,只得拉着叶晴的手,不住的安慰她。 她最爱的女儿,被欺负成这样,叶母一颗心蹂躏得仿佛都在滴血。 沈静仓皇从台上下来,坐回座位上,却被身边打扮亮丽的女孩子低声指责,“妈!你干嘛呀!丢死人了!” “丢人?我还能有叶晴丢人?”沈静脸上毫无羞赧之色,冷笑道:“绾绾,妈妈是在替你出气,你看看你,从前受了叶晴多少气,今天揭穿叶晴真面目,咱们可算是扬眉吐气了,我看以后,谁还敢娶叶晴!” “妈,你大庭广众之下让叶晴下不来,你就不怕以后叶伯伯他们……” “我怕他们?”沈静嗤笑,“现在叶蓁嫁给了陆北川,她才是香馍馍,叶晴又算什么,更何况从前沈茹那么偏心叶晴,我就不信叶蓁心里没点疙瘩,人心都是肉长的,咱们看着吧。” 叶家对待两个女儿偏心的事谁不知道? 两个好好的女儿一个骄傲优秀,一个胆小平庸,那是珍珠与砂砾的区别。 现在砂砾被人当成钻石捧在手心里,惜之如珍宝,珍珠却弃之如糟粕,真是解气! 台上叶蓁悄悄扯了扯陆北川的衣袖,低声道:“陆总啊,你这样子,会让她更嫉恨我的。” 她看叶晴那如狼如虎的眼神,都快把她生吞活剥了。 看着那双不断张合柔软的红唇,陆北川双眼微眯,俯身轻轻吻了一下,“没关系,你要适应,以后还会有更多人嫉妒你。” 第31章 这场婚礼虽然一波三折, 但好在结局完美,双方父母以及来宾为新郎新娘送上自己最真挚的祝福后逐渐散场,整场婚礼落下帷幕。 暮色四合,陆家送走所有的亲戚朋友之后, 一行人准备回家, 酒店门口, 叶父在车前等着,显然已经等候许久。 一见陆北川过来, 笑着上前,“北川, 以后我们蓁蓁就交给你了, 你可得好好待我这个宝贝女儿。” 陆北川没多少表情, 只微微颔首, “您放心,我会的。” 叶父讪讪笑道:“那就好,那我这就先走了, 蓁蓁啊, 以后有事没事常回家看看。” 叶父是真的很想趁此机会和陆北川谈谈公司合作的事情, 但也心里清楚, 经过刚才婚礼上的闹剧之后,陆北川对他们叶家怕是有些意见,只能把希望放在叶蓁身上。 叶蓁怎么不知道叶父心里在想些什么, 这从一开始就是个卖女求荣的交易而已, 哪有几分父女亲情。 她皮笑肉不笑, “好的。” 叶父在一侧看着陆家一行人驱车离开,暗自叹了口气,看叶蓁那态度,早知道当年就多关心关心这个女儿了。 一想到这,叶父对现如今还在埋怨叶蓁的叶母与叶晴额外感到不悦。 *** 回到陆家,叶蓁亲自泡了杯茶端给陆母,改口叫妈。 陆母将一个碧玉通透的翡翠手镯戴在叶蓁手腕,“以后你就是咱们陆家的儿媳妇,这个手镯跟了我好多年了,今天我把它送给你,希望以后你能和北川和和美美一辈子。” 叶蓁也不扭捏,坦然收下,“谢谢妈。” 她又端了杯茶给陆老爷子,“爷爷喝茶。” 陆老爷子没有像陆母送什么贵重的礼物,只是递给叶蓁一个红包,那红包轻飘飘的,也看不出放了什么。 “爷爷看得出你是个善良的孩子,有你在北川身边爷爷也放心了,爷爷老了,是时候退下去颐养天年了。”陆老爷子叹了口气,“北川,以后陆家就交给你了,明天我就回老宅养老,希望你不要让爷爷失望。” 陆少仁入狱,陆北川掌握陆氏大部分股份,彻底将陆氏揽在自己名下。 陆老爷子现如今也是无力回天,虽然生气陆北川暗中行动,但也明白,陆家这一代,除了陆北川之外,再也没有其他能担负重任之人,既然如此,还不如将肩上重任全部卸下,回老宅养老颐养天年,这些烦心事他也懒得再管。 儿孙自有儿孙福,随他们折腾去吧。 陆北川沉声道:“爷爷,您放心,有我在,陆氏绝不会垮!” 陆老爷子点头,“爷爷要的就是你这句话。好了,今天大家都累了一天,都回去休息吧。” 陆母也笑吟吟望着叶蓁与陆北川两人,“对,快去休息吧,妈还等着早点抱孙子呢!” 那笑简直不言而喻,直望得叶蓁不好意思红了脸,低下头去。 陆北川倒是厚脸皮,泰然自若搂着叶蓁的腰上楼回房。 房间里叶蓁洗完澡坐在沙发上,好奇将陆老爷子送给她的那个红包拿出来,掂了掂,薄薄的一个红包没一点厚度,让人完全猜测不到里面装了什么,打开封口,将红包里的东西倒了出来。 薄薄的一支柏树叶倒在叶蓁手心,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这是什么?” 陆北川从浴室出来,顺势搂住她的腰,将她抱到床上盖好被子,“柏树叶,蕴意是希望咱们百年好合,开枝散叶,爷爷他送你这个,说明他已经认可你这个孙媳妇了。” 一支柏树叶有这么多名堂? “真的?” “当然是真的,爷爷已经将他名下其余百分之十的股份转到了你的名下,这不就是对你的认可吗?” “百分之十?”叶蓁诧异道。 陆氏企业是陆老爷子一辈子的心血,是用一辈子的付出换来的,可如今竟然出手如此阔绰,将百分之十的股份都转让给她了? 一夜之间,她竟然成了亿万小富婆? 不由得咋舌,“这……这这也太多了……” “这是陆家儿媳妇该得的,我妈当年嫁进来,也有百分之十的股份。”虽然那百分之十已经转入他的名下。 身怀巨款,一夜暴富,总让叶蓁有种不踏实的感觉,像做梦似得。 难怪总有人想方设法嫁入豪门,有些豪门真的能让你一步升天。 陆北川轻柔地抚着叶蓁的小腹,“今天你也累了,早点休息。” 陆北川全身暖呼呼的,叶蓁像从前那样,将冰冷的手脚一齐缠在陆北川身上取暖,陆北川也不多说,反而一只手穿过叶蓁的后颈,让她靠在自己肩头,并将她往怀里拢了拢。 真暖和!叶蓁舒服的想。 他如此体贴,还真让叶蓁有些难以接受,毕竟小说里的陆北川又渣又坏,气的人牙痒痒。 一想到小说里陆北川最后的结局,不由得一阵唏嘘。 但仔细想想,陆北川之所以会坏事做尽的原因…… 叶蓁脸色突地一滞,捂紧自己小腹。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就是因为肚子里这小崽子在他爸耳边出谋划策!这小家伙蔫坏蔫坏的,聪明从不用在正道上,反而处处给他爸出坏主意,坑爹又坑妈。 “怎么了?”陆北川看她捂紧小腹的动作,心不由得一紧,忙问道:“不舒服?” william说过,怀孕前几个月是最需要注意的日子,如果有任何不对劲一定要去医院检查。 第29节 陆北川眼眸一沉,作势又要吻下来,叶蓁连忙投降,“老公老公老公,行了吧!” 听到想听的,陆北川嘴角勾勒一抹满意弧度,在叶蓁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我上班去了。” 话音刚落,陆夫人从楼上下来,“蓁蓁啊,我们待会还是去医院检查吧,医院设备齐全检查也放心点,你现在饿不饿冷不冷?要不要回房休息会?” 陆北川直起身子,整理了下西装外套,快步走出陆家大门。 *** 下午两点左右,叶蓁在陆夫人的陪同之下来到第一医院妇产科,检查的是有名的妇产科主任,远近闻名,有‘妇科第一人’的名声,第一时间给叶蓁进行了全面的检查。 各项体检以及孕检倒也正常,照例问了些饮食习惯以及平时身体情况。 检查结果出来,也没多大事。 “陆夫人,您放心,您儿媳妇和肚子里的孩子都很健康,不过孕妇前期无论是饮食还是运动得需要多多注意,这样吧,以后每星期来检查一次,这是孕妇的注意事项的详细说明,有什么事你可以和我联系。”医生将资料递交给陆夫人。 陆夫人接过那些资料,“那真是麻烦你了陈医生。” “不客气。” 想了想,陆夫人又问道:“对了,我们蓁蓁怀孕有多久了?” “一个月左右的样子。” “一个月……”陆夫人嘴里琢磨着,“这样,行,那今天就先这样,我们先走了。” “您慢走。” *** 车内,叶蓁捧着保温杯慢慢喝着陆夫人给她熬的补汤,具体是什么她也不太清楚,不过喝下之后暖暖的,还挺舒服。 “蓁蓁啊,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怀孕的?” 叶蓁顿了顿,“几天前吧。” “几天前?北川也知道?” 叶蓁点点头。 陆夫人叹了口气,“你们啊,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提前和我说,你们如果提前和我说,昨天那婚礼能办成那样吗?那婚礼上来来往往的多少人,一个不小心摔着碰着了怎么办!” “妈……没事,这才一个月,不会有什么事的。” “那是庆幸!万一出事,那得多后悔啊!早知道你怀孕了,这婚礼就不该办!” 叶蓁没敢说话。 不过陆母说的这些她还是有些不大认同,毕竟怀孕才一个月而已,怀孕五六个月还在上班的人还大有人在,叶蓁不觉得自己变得这么金贵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是小题大做了?” 叶蓁面露难色。 “妈是过来人,知道女人怀孕辛苦,也知道女人怀孕的危险,当年我也是和你一样的想法,认为怀孕一两个月根本不用太过在意,可是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如果不是我的疏忽,我那第一个孩子也不会……”提及往事,陆母声音哽咽。 “妈,您的……第一个孩子?” “那是我第一个孩子,至今想起来……”陆母勉强笑道:“不过都过去了,后来有了北川……才好起来。所以,别怪妈多嘴,我也只是希望这个孩子能顺顺利利平平安安地降生到这个世上。” 第33章 小说中对于陆家的描述并不是太多, 对于陆夫人的描写更是少之又少,只不过通过偶尔的只言片语了解到,陆母是一个尖酸刻薄自持身份的贵夫人。 古往今来婆媳关系一直都是个未解的谜题,加上对陆夫人先入为主的印象, 刚进陆家时陆夫人对她态度也的确不冷不热, 所以一直以来叶蓁对于陆夫人戒备心很强。 可经过最近这段时间的相处, 陆母对自己的好她能体会得到。 陆北川回到陆家将近六点,一进门便被陆母叫进了书房。 “我问你, 蓁蓁怀孕一个月,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闻言, 陆北川低声问道:“您没有和蓁蓁说什么吧?” 陆母白了陆北川一眼, “怎么?我像是那种不明事理的恶毒婆婆?”她沉了口气, “蓁蓁是什么性格我心里清楚, 不是能做出那种事的人,你是我儿子,你什么性格我心里也清楚, 如果蓁蓁怀的不是你的孩子, 你还会娶她?说吧,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陆北川低低笑了一声, 将自己提前醒来的事和盘托出。 *** 自从怀孕之后,叶蓁额外感觉到自己身体方面的变化,嗜睡, 容易疲惫, 从医院回来之后在房间里休息, 拿着一本杂志只是打算随便翻翻,结果一个不慎便睡了过去。 陆北川推门,便看到睡在沙发上的叶蓁,走过去将盖在她身上的杂志放在一侧,躬身将熟睡中的叶蓁抱到床上。 沾床的瞬间叶蓁便醒了,皱着眉,睡眼惺忪看着陆北川,声音带着睡后无力的慵懒,猫儿似得哼哼两声,“你回来了?” 陆北川在她额头上落上一吻,手抚在她小腹上,那儿孕育着一个还未成形的小生命。 别墅终于不再是冷冰冰的,像是冰封多年的湖面凿开了裂缝,这值得他挂念,也值得他早点回家。 “今天医院检查,结果怎么样?” 叶蓁打了哈欠,浑身懒洋洋的,“才一个月能有什么事。”说完又看了眼墙上时钟,疑惑道:“你怎么回来这么早?公司不忙吗?” 陆氏这一年被陆少仁折腾得够呛,陆北川接手可以说是接手了一堆烂摊子,工作繁重,忙得焦头烂额,书桌上摆满了需要处理的文件。 “我把工作带回家了,还困不困?再睡会。” 叶蓁摇头,“现在不困了,你工作要紧先忙去吧。” 手机响起,陆北川握着手机站在窗前听了一会,随后面无表情道:“秦邵的事情不用再来问我,公司收购之后让他走人。” 陆氏集团旗下公司不少,涉及各行各业,小说中陆北川接手陆氏之后,旗下行业公司蓬勃发展,以星火燎原之势席卷个个行业。 陆北川这人野心勃勃,从不做无用功,既然做了,就要做到最好。 在他执掌陆氏那些年,立身于金字塔顶端俯视,同行业领域公司无一不被他踩在脚下,也正是因为这份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架势,给他带来了无数潜在的敌人与威胁,也为后期的反扑、陆氏的覆灭埋下伏笔。 男主回归之后,联络这些被陆北川压制多年的企业公司,齐心协力对陆氏进行‘围剿’,终于使得垄断各行业的陆氏,顷刻覆灭。 眼见陆北川又是这份架势,叶蓁一颗心悬了起来,这不是在给自己树敌挖坑吗?这作死的行径绝对不能继续下去! 她忍不住道:“你就不能把那些真正有能力的人收入麾下?” 叶蓁知道,小说中的陆北川刚愎自用,但他确实有刚愎自用的这个能力,后期如果不是男主光环,正常情况之下,陆北川的陆氏不可能就此覆灭。 陆北川沉默片刻,对手机里的淡淡道:“先这样,待会我回你电话。” 他放下手机,看着叶蓁,温和道:“怎么了?” 叶蓁不懂商场上那些事,但她知道,适才陆北川电话里提及的秦邵在以后会成为陆氏最大的威胁之一。 秦邵白手起家,短短五年内便身价千万,也算是个传奇,如果不是这次金融危机的影响,也不至于沦落到被收购的地步。 “秦邵这个人,还挺有能力的,和一个交好总比得罪一个人要好得多,你和他之间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如果没把握彻底将他打死,何必树下这么一个敌人,化敌为友从此多一个助力不是更好吗?” 陆北川眼神微暗,“你听说过他?” 叶蓁点头。 这个秦邵能力的确很强,在陆北川连番打压之下依然挣扎存活,最后联合林湛,给了陆北川致命一击。 而这一切全是源于陆北川这次的收购案。 这么大的一个威胁,叶蓁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陆北川一声。 “我听我爸提过他,没别的意思,只是觉得像他这样的人,埋没了未免有些可惜,他现在正是危机关头,你扶他一把,不过举手之劳而已,与人为善就是与己为善,多个朋友多条路,何必断自己后路呢?” 陆北川望着叶蓁那双澄澈明亮的眼睛,顿了顿,低声道:“好,都听你的。” 翌日一早,陆北川下楼,便看到陆母指挥着人打扫着别墅。 “妈,今天有客来?” 陆母昨天和他谈过之后心里极不是滋味,心里还埋怨着,“我请了一些朋友来家里喝茶,顺便交流一下心得。” “心得?”陆北川凝眉。 “这个不用你管,你上班去吧。”陆母没空管他,“月姨,给蓁蓁准备的早餐好了没?” 月姨是昨天陆家老宅那边派过来的月嫂,对照顾孕妇很有经验。 月姨从厨房探出头来,笑道:“马上就好。” 叶蓁从楼上下来,月姨将准备好的早餐端到桌上。 陆北川大约知道自己现在有些多余,亲了叶蓁一口,嘱咐了两句便上班去了。 “蓁蓁啊,先吃早餐,下午我请了一下朋友来家里喝茶,顺便也介绍你认识认识。” “喝茶?” “都是我几个老朋友,你也别怕,只要在旁边听着就是了。” “听着?”叶蓁微楞,不明所以。 下午两点,四名穿着衣鲜亮丽的富家太太来了,叶蓁有些眼熟,都是在婚礼上见过的。 “陆夫人,这位就是你儿媳妇吧,那天在婚礼上没仔细瞧,今天一看,果然是个小美人,你啊,以后就等着享福吧。” 陆夫人笑道:“那是当然。” 闲聊了两句,其中一名夫人似乎想起了什么,说:“陈夫人,我记得你们家那小孙子现在到了上幼儿园的年龄了吧?怎么样了?” “上了,我总算是轻松了,那个小魔王在家把我给折腾的,待会啊还得去幼儿园接他,一点空闲时间都没有。”话虽是这么说,可脸上哪看得出一星半点的不乐意。 “都这样,孙子调皮,我家那小孙子在家就跟要拆家似得,一天到晚地闹腾,你看看我这白头发都被他闹出来几根。” 叶蓁看了眼那夫人,容光焕发,头发乌黑发亮,哪里有什么白头发。 “孙子就是闹腾,我们家小猴子也是一样,整天没个正形,周夫人,你那孙女还在练琴呢?” “是啊,她喜欢,我也就随她去了,最近又说想学跳舞,请了个舞蹈老师。” “上次我去周夫人家里,看她孙女弹琴,可有天赋了,真是羡慕你,有个这么优秀的孙女,又会弹琴还会跳舞,不像我那孙子,什么都不会,”叹了口气,“最近吵着要去什么夏令营,你说他才多大啊,五岁的孩子,我能放心他去吗?” “那可千万不能去,那么小,家里人不在身边,万一出了点意外可怎么办。” “他爸就主张让孩子去夏令营,真不知道怎么想的,那么小的孩子磕着碰着可怎么办!被我一通骂了之后消停了些。” 叶蓁坐在一侧可算是听出来了,三句话不离自己孙子孙女,这是在炫耀呢还是在炫耀呢? 第30节 “陆夫人,你现在还清闲着,等你儿媳妇怀孕了,到时候可就有的你忙了。” “我啊,就是个操心的命,刚操心完结婚的事,又得着手孩子的事。”陆母抓着叶蓁的手,高声道:“我们家蓁蓁,怀孕了。” 众人一愣,无比惊讶。 “这么快就怀孕了?” 陆母笑吟吟道:“昨天去医院检查发现的。” “恭喜你要当奶奶了!怀孕多久了?” 陆母心里又将陆北川骂了一遍,含糊道:“也没几天。” “这孕妇前三个月尤为重要,该补的一定得补,”那夫人打量着叶蓁,“你这儿媳妇这么瘦,得多吃点多补点。” “这个我知道,老宅那边派过来三名月嫂,有她们照顾蓁蓁的饮食,我也放心点。”陆夫人笑得合不拢嘴,“你不知道,昨天检查出来怀孕,我这整个人都懵了,整天听你们说孙子孙女的,轮到自己头上倒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是这样的,我和你说,现在孩子的衣服玩具现在可以慢慢准备了,否则到时候手忙脚乱的,缺这少那的,不方便。” “已经在准备了!还有婴儿房,也请了设计师在设计,过两天图出来就请工人来,北川我是指望不上了,我亲自盯着也放心些。” 叶蓁忍不住插嘴,“妈,还不知道是男是女呢。” 陆夫人一脸骄傲,“所以我准备了双份!” 叶蓁心情极为复杂。 继担心陆北川溺爱儿子之后,又多了一个溺爱孙子的奶奶。 溺爱是万恶之源,叶蓁不由得有些担心,这往后肚子里的包子出来,她还能管教得过来吗? 第34章 海滨市作为沿海城市, 通过国家相关政策, 算算数十年已摇身一变成为经济中心, 在这个六千多平方公里的土地上, 混泥土与钢筋构造出的繁荣城市里,每天都有公司成立, 每天也有公司破产。 其中用五年时间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如今也到了生死抉择的边缘。 秦邵作为互联网新一代领军人物, 所建立的创世公司一直在行业中处于遥遥领先的地位。 而此刻创世公司会议室里,秦邵脸色沉重,听着底下股东的争论。 如果不是受这次金融风暴的影响,公司是绝不会陷入破产这一僵局。 眼看着多年的心血将要付之一炬, 陆氏派人来接洽收购事宜。 秦邵不甘心, 但不甘心也没有办法,他现在唯一的机会只有让公司被陆氏收购,才有存活下去的可能。 可陆北川商界名声大盛,刚愎自用且横行霸道,收购的条件之一便是陆氏派本部团队替代公司团队。 秦邵知道,陆北川不信任他们。 团队的人都是公司核心技术人员,跟着秦邵一手创立公司的老人, 公司被收购也就意味着这些老人将会被辞退。 秦邵自问,如果没有这些老人,公司是决不可能有今天这个成就, 但若是让他保全公司而放弃那些和他携手‘打江山’的员工, 他还没那么无耻淡薄。 拖了一段时间, 公司部分股东坐不住了,公司这段时间因投资失败导致资金难以回笼继而引发一系列的资产以及信任危机迫在眉睫,整个海滨市没人敢接手,唯有陆氏愿意收购,收购已经到了律师调查阶段,但秦邵却迟迟不肯做决定。 “秦总,我不认为公司除了被陆氏收购之外,还有其他办法起死回生,我们在银行那的信誉已经破产,没有银行愿意给我们担保,也没有其他公司愿意注资,如果再不下决定,除了破产,公司没有第二条路!” “没错,而且我也认为被陆氏集团收购,公司会有更好的发展!” “是啊,整个海滨除了陆氏,也没有其他公司愿意收购,陆氏是唯一的一条路。” 秦邵神情莫辨,一直跟随他创业的技术核心团队老大坐在会议室里一直没有说话。 保公司就得弃员工,一边是公司,一边是多年的情分,秦邵一度陷入两难之间。 “我再去找陆北川谈,今天就先到这。” 其实该谈的也都谈过了,有权有势王八蛋,陆氏态度强硬,没有商量的余地,颇有强买强卖的阵势。 刚站起来,有人拦住了他,将一封辞职报告交给他,“秦总,这是我的辞职报告。” 秦邵没有接,看着面前的人,又扫了眼会议室中各怀鬼胎的股东,低声急促道:“你跟我来。” 秦邵将人带进自己办公室内,关上门,厉声问道:“杨昭,你什么意思?” 杨昭跟他多年,创业初期通宵达旦不是什么新鲜事,好不容易才将公司发展起来,去让他为求自保将当初的合作伙伴赶出公司? 秦邵自问办不到。 “我也听说过,如果收购,陆氏那边将会派遣新的技术团队过来取代我们,这也是收购的条件之一,公司已经这样了,我不想再让你为难。你也不用担心我们,在公司这么多年,履历至少是好看的,出去不会被饿死。” “所以你就递辞呈?”秦邵眉心深陷,眼底带着愠色,“我当然知道以你的能力出去不会饿死,可这是一回事吗?” “弃车保帅,我们能理解。” “我是弃车保帅的人?”秦邵气极反笑,他看着杨昭,掷地有声,“就算今天创世倒了,我一样能东山再起!” “秦总,创世是我们的心血,是所有团队努力的结果,是我们一点一点从两人的团队发展到如今近千人的公司,你忍心看着自己的心血毁于一旦?”杨昭叹了口气,低声道:“秦邵,你能看着公司破产,我却不能眼睁睁看着公司倒闭,陆氏底蕴雄厚,我相信公司在陆北川的领导之下,会更好的。” 秦邵脸色阴沉,保持沉默,没有说话。 正胶着不下之际,办公室门外有人敲门。 “进来。” 助理推门而进,低声道:“秦总,陆氏来人了。” 秦邵与杨昭相视一眼,均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沉重。 秦邵整了整西装皱褶处,抬脚往外走去。 陆氏集团这次派遣过来的团队一共十余人,个个面容严肃,沉默坐在会议室内。 会议室门推开,秦邵阴沉着脸走进,看着十余人的团队眉心紧蹙。从公司成立至今,他从未有过如此憋火的时候。 团队其中一人笑着起身,与秦邵握手,“秦总你好,我们是陆氏集团派来与您详谈收购细节。” “你好。”秦邵如鹰鹫般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视而过,“就贵公司一个月前谈论的细节与条件,如果贵公司坚持派遣新团队入驻公司,那么我将辞去我在创世一切职务。” 陆北川既然不能容他,不能容他的团队,那么他就自己干! 有团队在,他想东山再起不过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那人楞了片刻,笑道:“您误会了,经过陆氏一个月的评估,我们认为贵公司很有发展投资潜质,了解到贵公司创业史,陆总认为,像您这样的人,和您的团队,以后肯定能创造更大的价值,您如果辞去职务,那真的太遗憾了。” 秦邵为之一愣,“之前你们不是说……” “如果您有任何的想法与意见,可以直接和陆总沟通,陆总他很欢迎您的来电。”说完,递给秦邵一张陆北川的名片。 自陆氏要收购创世以来,陆北川便将此事交给集团中人处理,从未过问收购的事,仿佛创世在陆氏眼里只是一个快破产的小公司,可有可无,可在秦邵眼里却是全部。 他也希望收购方能尊重并重视创世,而不是仅仅当成一个赚钱的工具。 手里握着那张名片,秦邵不由得沉默了下来。 外界传闻中的陆北川,似乎有所不同。 *** 晚上十点,陆北川披星戴月从公司回家,刚踏进,便看到陆母坐在客厅沙发上,忧心忡忡。 陆北川停下脚步,“您怎么还没睡?” 陆夫人叹了口气,“待会就去睡,你先进去看看蓁蓁吧。” 这语气不对。 “您怎么了?”陆北川最近一直忙于公司事务,早出晚归也有十来天了,也没有时间坐下来一家人一起吃顿饭。 陆夫人意兴阑珊摆摆手,很是忧郁,“没事,你上去吧。” “您就直说吧。” 陆夫人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忍不住在儿子面前倒苦水,“今天蓁蓁差点和我吵起来了。” “怎么回事?”婆媳关系有了裂缝? “我就是……我就是给我孙子提前准备了点东西,可蓁蓁硬说我太宠着孩子了,你说,我是孩子他奶奶,那么一点点东西,我提前给他准备怎么了?他长大了总是用得上的呀。” 说到这,陆母语气十分委屈。 自从上个月她请了好些朋友来家里喝茶之后,第二天家里便堆满了孩子的衣服和玩具,现在还在源源不断往家里买各种婴幼儿用品,婴儿房也在设计师出了设计图之后,陆母立刻请来了工人装修。 她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陆家唯一的孙子,以后整个陆家都是他的,这点东西算什么! 而且她还是掏的自己的腰包。 陆北川虽然不知道陆母嘴里说的提前准备的东西是什么,可也知道叶蓁一向对宠着孩子有意见。 “妈,您放心,我去和蓁蓁说说。” 陆夫人连忙叮嘱他:“你就和她商量商量,话别太重,她如果真不愿意,也别坚持,都听她的,她也是为了孩子好。” “我明白的。” 说完,陆北川抬脚往楼上主卧走去。 别墅里主卧的灯还亮着,他轻声走进去一瞧,叶蓁正侧卧在床头睡着了,手边摊着一本杂志。 陆北川将杂志从叶蓁手上抽出,惊醒了她。 “你回来了。” 陆北川亲了亲她的额头,抚着叶蓁还算平坦的小腹。 叶蓁怀孕已经两个多月了,现在正是需要特别留意照顾的时候。 “今天感觉怎么样?” 叶蓁摸了自己肚子一圈,撇撇嘴,“我总觉得自己长胖了。” 自从怀孕以来,陆母恨不得一天给她喂八顿,这才短短一个月,她就发现自己有双下巴了,肚子上更是涨了一圈游泳圈。 叶蓁很是担忧八个月后的自己会胖成什么样。 陆北川笑,“已经两个多月了,肚子当然会慢慢大起来,胖点好。” 似是不经意问道:“刚才我经过客厅时,发现妈情绪不太对,发生什么事了?” “也没什么事,”提到这,叶蓁想了想,又坐直了,看着他,“你不觉得妈这样子太宠着孩子了吗?” 第31节 “买些玩具和婴幼儿必需品也没什么,如果你觉得太多,我让佣人放仓库去。” “不是这些,”叶蓁低声说:“妈她今天和我说,给宝宝开一个账户,你知道账户里给宝宝存了多少钱吗?”她手指比了个数,表情骇人,“还有房子车子,现在就要给宝宝备齐。” 陆北川倒不觉得有什么,全无所谓,“不好吗?” “好什么呀!”叶蓁严肃道:“还没出生就这样,出生了岂不是要星星给星星,要太阳给太阳的。我跟你说,不能太惯着孩子,否则养了一个纨绔出来败你的家,我看你怎么办!” “我们的孩子怎么会败家?” 叶蓁想起小说里那个小混蛋,咬咬牙,“那也不行,防范于未然,必须把一切可能扼杀在摇篮里!” 陆北川看着她紧蹙的眉头,心底浮现无限的爱意,想了片刻,“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以后孩子都归你管。” “这可是你说的。” “嗯,我说的。” 叶蓁这才笑了起来,突然又想起什么,问道:“最近公司没什么事吧?” “今天收购创世公司的事情已经敲定,你说的对,秦邵这个人能力很强,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就失去这个人才了。” 陆北川彻底了解了秦邵以及创世这个公司。 叶蓁说的没错,像秦邵那样的人,那样的团队,如果能收入他麾下,的确是一大助力。 失去这个人才是小事,但以后这个行业里他将会多一名强劲的对手,这才是大事。 “那是当然!不过术业有专攻,在互联网方面他懂得比你得多,你就放手让他去做,”叶蓁打了个哈欠,“反正你钱多。” 第35章 怀孕的女人嗜睡很正常, 才没说两句, 叶蓁感觉自己又困了。 陆北川揉了揉她细软的头发,“我先去去洗澡, 你先睡觉。” 叶蓁点点头, 听着浴室里淅沥沥的水声, 眼皮沉重直犯困。 浴室里陆北川浑身赤裸,手撑墙站在花洒下, 他浑身肌肉紧绷,任由冰凉的水浇在他滚烫而结实的肌肉上, 血管里涌动的热血在叫嚣, 难以抑郁的欲望让他感觉全身上下滚烫得似要烧起来。 他闭着眼, 呼吸沉重。 这是属于男人的本能。 所有正常的男人都有欲望, 自叶蓁怀孕两个月以来,陆北川没有再碰过她,禁欲,这对一个年轻气盛的男人而言,无疑是件无比折磨的事。 陆北川自问自己是个自制力强、能经受得住诱惑的男人,可这两个月以来,他夜夜与叶蓁同床共枕,肌肤间无意识的触摸于他而言宛若酷刑,他需要用尽全力, 才能勉强控制住自己最原始的冲动。 床头柜上的闹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迷迷糊糊间叶蓁也不知道自己眯了多久, 恍惚听到浴室门开, 床垫凹陷,她翻了个身,看了眼时钟。 唔……陆北川今天这澡洗得有点久了。 也是是因为刚洗过澡,陆北川浑身滚烫,叶蓁将手脚舒服地蜷缩在陆北川怀里。 真舒服啊!叶蓁迷迷糊糊地想。 *** 翌日一早,叶蓁神采奕奕下楼,昨晚睡得舒服,早上多睡了一会。 陆母坐在餐桌边上用早餐,见着叶蓁与陆北川笑道:“蓁蓁,快过来,今天我特地让厨房给你准备了许多早点,你一定喜欢。” 最近叶蓁吃什么都没多少胃口,陆母便想着法的给她做好吃的。 陆北川替叶蓁拉开凳子坐下,叶蓁笑眯眯对陆母道谢:“谢谢妈。” “你这孩子,谢什么,”她将目光望向陆北川,“北川,今天不去上班?” “最近事情告一段落,休息两天。” “休息两天也好,你这都工作一两个月了,也得注意身体。” 陆北川点头。 “蓁蓁啊,你昨天说觉得蒸蛋有蛋腥味,今天我特意让厨房去了蛋腥味,你试试看。”陆母话端过来小碗蛋羹递给叶蓁。 怀孕以来,叶蓁对食物的各种气味异常敏感,鱼腥味海腥味蛋腥味,但凡有一点味她一口都不肯吃,普通祛除腥味的办法在叶蓁这毫无作用,可怀孕期间营养均衡最重要了,怎么能挑食这不吃那不吃呢? 在这一点上陆母还是很理解叶蓁的。 毕竟当年她自己怀陆北川的时候也是吃什么都没胃口,成天提不起精神,真是磋磨人。 陆母便让厨房想想办法,将那些鱼腥味蛋腥味彻底祛除。 叶蓁舀了一小勺,果然没有那难闻的蛋腥味了,咽下去也没有反胃恶心的感觉,不由得多吃了几口。 看叶蓁不排斥,陆母这颗心这才松了下来。 佣人送来电话,递给叶蓁。 是叶父打来的。 电话里说过两天是自己的五十岁生日,准备办个生日宴,邀请一些亲戚朋友热闹热闹,让叶蓁也带着陆北川回去吃顿饭。 本意嘛,也就是希望叶蓁能带着女婿回来,给叶家撑撑场子,让他脸色有光。 毕竟陆氏在海滨市首屈一指,陆北川年少有为更是被行业不少前辈誉为不可多得的人才,有陆北川这么一个优秀的女婿在,这两个月他在外面谁不给他几分面子? “五十大寿?”对叶家人她虽然没有任何感情可言,但她自怀孕以来像只金丝雀似得被保护,时间一久,谁受得了。 更何况她是叶家的女儿,表面上还没和叶家撕破脸,这不去也不太合适。 思忖片刻,叶蓁答应道:“好,到时候我一定到。” 陆北川听得眉心直皱。 叶蓁现在怀有两个多月身孕,陆北川看她看得比什么都重,捧在手里怕化了,如果不是医生说多晒晒太阳散散步对孕妇有好处,他恨不得将叶蓁圈在房间里,哪愿意让她舟车劳顿回叶家? 他在叶蓁身边语气平淡,“你最近身体不舒服,去不了。” 这声音电话里的叶父自然也是听到了的,让叶蓁将电话递给陆北川之后笑道:“北川啊,蓁蓁身体不舒服是怎么回事?” 陆北川在叶蓁小腹上扫了一眼,沉声道:“蓁蓁怀孕了。” “怀孕了?”这消息当头砸下,叶父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过了片刻语气无比惊讶,“你是说蓁蓁怀孕了?” 虽然叶蓁怀孕的消息被陆母刻意炫耀了出去,可那也仅仅止于陆家这一个圈子。 古来人分三六九,延续至今,豪门也分三六九等,像叶家这样一夜起来的暴发户在这个圈子属于最底层,如果不是陆北川出了车祸叶蓁嫁进陆家,叶家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和陆家扯上任何关系。 所以叶蓁没有主动告知,叶家一直不知道叶蓁怀孕的消息。 猝不及防之下,叶父是真的惊呆了。 这才结婚多久啊就怀孕了? “多……多久?” “一个多月。”陆北川说:“医生说蓁蓁情况不稳定,所以安胎期间还是在家好好调理比较好。” “那什么时候我和她妈去看看她。”没有道理女儿怀孕爸妈不上门探望的。 陆北川毫不留情,尽数挡在门外,“不用,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她,如果没什么其他的事就先到这。” 说完,便将电话挂了,没给叶父多说一句话的机会。 对于这个叶家,陆母也没什么好印象,可亲生父亲五十大寿,女儿哪有不到场的道理,太没规矩了,这在背后指不定怎么被人编排。 “北川,你怎么不问问蓁蓁的想法就决定了?” 叶蓁不太满意他的乾坤独断,“陆先生,医生说我情况很稳定的。” 陆北川一听这语气,便知道叶蓁不乐意了。 叶蓁戳着碗里的肉粥,意兴阑珊,“我都一个月没出门了。” 如果是怀孕七八个月也就算了,她这才两个月,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都说孕妇怀孕会紧张,可她看陆北川日常比她还要紧张,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陆北川沉默片刻,“行,到时候我陪你去。” 有他在,想来也出不了什么乱子。 *** 陆北川虽然在电话里一口回绝叶父,不用上门来探望,可自己的亲生女儿怀孕了,爸妈来看一眼不过分吧? 叶父就是怀着这样的想法,隔天便带着叶母来了陆家,顺便还带了不少了补品来。 伸手不打笑脸人,亲家都上门了,总没有把人赶出去的道理。 客套将人请了进来。 这也是叶家父母第一次来陆家,比之叶家的金碧辉煌,陆家装潢与饰物处处透着低调奢华之感,彰显大气。 “亲家坐吧,本来蓁蓁怀孕的事情我是想等蓁蓁情绪稳定了些了再通知你们。” “理解,我们都明白,”叶父笑了笑,“蓁蓁这孩子从小身体不好,劳烦你们多多照顾了。” 佣人端上来两杯茶,两人坐在沙发上与陆母寒暄。 叶母看着懒懒靠坐在沙发上面色红润的女儿,眉眼间没有从前畏畏缩缩胆怯害羞的模样,看人面带笑容,双眼清澈明亮,带着自信与张扬,整个人气质焕然一新,像是完全变了个人一般。 不由自主的,叶母便想到了家里沉默了许久才走出阴影的叶晴,心里不仅叹了口气。 对于叶晴没有嫁给陆北川虽然是个遗憾,但现在生米也已经煮成了熟饭,再后悔也于事无补,那孩子一受到打击就颓废,好些日子都振作不起来,真是连半个叶蓁都不如。 真是世事无常,原以为自己最优秀的女儿会过的最好,最没想到,现如今过得最好的女儿竟然是这个从小不打眼的二女儿。 命运这种东西还真是说不定。 叶蓁对叶母笑道:“妈在想什么?” 叶母回过神来,目光在叶蓁小腹上扫过,“这时间过得真快,你这才结婚不久,立马就怀上了。” 陆母拉着叶蓁的手笑道:“一个多月了,也该怀上了,是我们陆家有福气,能娶到像蓁蓁这样乖巧懂事的儿媳妇,能遇到蓁蓁,可真是我们北川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这极尽夸张的话让叶蓁倍觉不好意思。 “妈……”叶蓁低声道:“您别这样说,我都不好意思了。” 陆母听闻欢喜笑了起来。 第32节 这幅和乐融融的一幕,让叶母心情无比复杂。 在陆母面前的娇羞,是在叶蓁在叶家时从未有过的。 “我这里还带来了一些补品,都是给蓁蓁补补身子的。” “家里这些都有,亲家何必费这个钱,你放心,我一定会把蓁蓁养的白白胖胖的,绝不会让她有一丁点的差池。” 叶父笑道:“总归是我们做父母的一点心意。” 说完,叶父看着客厅不见陆北川的身影,迟疑问道:“这……北川不在?” “他啊,公司忙,这几天脚不沾家的,别管他。” 叶父讪讪笑道:“公司忙,这能理解,不过……过两天那个生日的事情……”他看向叶蓁,被拒绝一次后再提,也略觉尴尬,但他陆北川岳父的名声都打了出去,陆北川当天不到他也太没面子了。 想到这,叶父咬牙,又提了一提,“蓁蓁啊,你看到时候能不能来?爸爸五十岁生日,咱们一家人也好久没一起聚聚了,爸爸还请了不少朋友过来,他们都知道你怀孕的消息,个个都想当面恭喜你,都是你小时候抱过你亲过你的,你看你这不去是不是……” 昨天陆北川已经答应陪同她一起参加叶父的生日,现在又听叶父提起,索性就应了下来,“爸,您放心,生日那天我和北川一定准时到。” 叶父眼前一亮,“这……北川也去啊?” “您生日,当然得去了。” 叶父喜不胜收,“那好那好,那我到时候好好准备准备。” 第36章 也不知是存心还是偶然, 叶父五十大寿的酒店, 就选在叶蓁与陆北川结婚的那家,学不来陆家包下酒店,但包个会场还是绰绰有余的。 叶父身着西装,身边的叶母穿戴雍容贵气, 意气风发站在门口迎接客人的到来, 这次寿宴, 叶父邀请了不少人, 商界名流,个个都是名声响亮之人, 与叶父其实也没什么交道,可谁让叶父有个好女婿陆北川呢? 冲着陆北川,这寿宴肯定是要给个面子的,到时说不定还能在陆北川面前攀谈攀谈, 互相留个联系方式好发展。 酒店宴会厅门口人络绎不绝,叶父频频看手表,凝眉急促对叶母说:“你给蓁蓁打电话没有?她和北川现在到哪了?” “一小时之前就打过了,说是已经在路上赶过来了。” “一个小时, 这也该到了……陈先生,”叶父瞬间变脸, 朝着来人笑道:“百忙之中您能抽空过来, 真是我的荣幸……” 叶母看了他一眼, 转身进会场找人。 左顾右看, 终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和人热情攀谈的叶晴。 这些天经过叶母不断的开导, 颓废的叶晴这才重新打起精神振作起来,笑靥如花的模样,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晴晴,你怎么在这,妈找你半天了。”目光转移到叶晴面前穿着红色长裙的女人,刹那间被惊艳到了,“你是……” 叶晴挽着那女人的手,笑着介绍,“妈,这是我的朋友,沈薇茵沈小姐。” 沈薇茵笑着将手伸过来,落落大方,“伯母你好,叫我微茵就好。” 叶母伸手与之相握,想了许久才笑道:“我差点没认出来,微茵,你可比电视上好看多了。” 沈家家世不俗,沈薇茵在娱乐圈混得自然如鱼得水,常年现身于各大小银幕上,知名度之高,可以说是家喻户晓也不为过。 而她本人也低调勤勉,在演戏上很有天分,深受不少导演的喜欢,为人和气,在圈内有不少的朋友。 沈薇茵笑了笑,没有谦虚也没有受宠若惊,自然而坦然的接受叶母的夸奖,仿佛这只是很稀疏平常的一句话而已。 “刚才我来时候在门口看见您,要不是晴晴告诉我,我还以为您是晴晴的姐姐呢。” 叶母捂嘴笑,“到底是大明星嘴也甜,今天是晴晴爸爸的生日,你既然来了,就玩的开心,我找晴晴有点事,你自己先随便喝点。” 沈薇茵微微点头,“好的伯母。” 叶母将叶晴带到一侧,又多看了沈薇茵一眼。 这个沈薇茵绝对是上天的宠儿,人群中的佼佼者,身材高挑,肤如凝脂,一眼望过去五官惊艳夺目,穿着一身红裙,静静往那一站,四周来往的人全数成了背景板,轻而易举便成了全场瞩目的焦点,来来往往不少人也认出了她,时不时找准机会上前与其攀谈。 她低声问叶晴:“这个沈薇茵,我从前怎么从来不知道你认识她?” 叶晴笑道:“妈,我认识的朋友多了去了,你也没问过我,而且您女儿这么优秀,认识沈薇茵很奇怪吗?” “你老实告诉我,你是怎么和她认识的?” “就是经过朋友介绍认识的而已,”叶晴看着叶母凝眉,不太高兴,“妈,我就是认识一个朋友而已,您在担心什么?” “我女儿交什么朋友,什么时候交的朋友我这个做母亲就不能知道吗?”叶母无可奈何戳了戳她,“算了,你啊,我是管不了了,待会你妹妹过来,记住,她现在怀孕了,千万不要和她起什么冲突。” 听到这话,叶晴脸色有些许的不悦,但很好被她掩盖过去,“行了,我知道了,您就放心吧。” 嘱咐完这话,叶母这才放心。 怀孕? 叶晴心里冷笑,目光望向沈薇茵。 她向来心比天高,身边的朋友从不认为有谁能比自己优秀,可对沈薇茵,她却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比她,不止优秀一星半点。 沈薇茵和气善良,举止优雅,待人和善,且美艳迷人,受到无数观众热捧,现在的年轻人,谁不认识她? 这样一个比她还优秀的女人,难道就比不过叶蓁? 虽然陆北川与叶蓁生米已经煮成熟饭,可叶晴就是不甘心,凭什么你什么都不用做,就因为运气好就能成为陆太太? 她无意也没必要去深究沈薇茵和她交好到底是何居心,反正这位曾经与陆北川关系密切,还与陆北川有过一段非同一般经历的女人,能给叶蓁添点堵,她就开心。 见叶母走了,沈薇茵朝她走来,笑道:“听说你有一个双胞胎妹妹,待会可得介绍给我认识认识。” 叶晴笑道:“当然,不过我那位妹妹现在怀孕了,只怕陆先生不会轻易放她离开自己视线。” 沈薇茵若无其事饮了一小口红酒,“怎么……听起来,陆先生和你那个妹妹,感情很深厚的样子?” “那是当然,否则也不会在结婚一个月后就怀上了孩子。” 沈薇茵微笑着点点头,没有多说。 叶晴侧眼注意着她的脸色,垂眸,淡淡笑了笑。 倏然门口方向传来动静,会场里不少人目光纷纷朝着门口方向望去,走进来几人。 定睛一看,原来是陆北川与叶蓁来了。 因为叶蓁怀孕,陆北川放下工作陪着过来,路上不敢让司机开太快,半个小时的路程硬是走了一个小时才姗姗来迟。 一下车,便将人裹得严严实实搂着,唯恐受了一点寒。 叶父在一侧跟着,笑着,将人往会场里引,感受到四周的目光,昂首挺胸倍觉有面子。 叶父请来的客人纷纷上前找准时机与陆北川攀谈。 这种场景陆北川早已游刃有余,只是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皱起的眉心,也担心这儿人多发生什么意外,低声对叶蓁说:“你先找个位置坐一坐,我处理完这里马上过去。” 叶蓁点点头。 叶父带着叶蓁到一处安静的地方,嘱咐了她两句便迫不及待离开了。 叶蓁端着一杯果汁,坐到一侧看着形形色色的人纷纷朝陆北川打招呼。 男人从容不迫,在人群中游刃有余,进退有度,这种交际,似乎已经成了他的拿手好戏。 一身西装一丝不苟,衬衫纽扣严严实实,闲闲往那一站,就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疏离,偏偏这人温柔的眼神只会给自己身边的女人。 这样优秀自律的男人,谁不爱呢? 没过多久,被人潮拥挤的陆北川不一会就看不见人了。 叶蓁收回目光,饮了两口果汁,便看到叶晴带着一个女人朝她走了过来,就坐在她对面。 叶晴满脸的笑容,从前的事健忘一般毫无芥蒂与尴尬,“蓁蓁,听说你怀孕了,恭喜你。” 可那脸上笑容没有半分喜色,算什么恭喜。 叶蓁不想和她虚与委蛇,不冷不淡回了句:“谢谢。”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朋友,沈薇茵。” 沈薇茵? 叶蓁看向叶晴身侧美艳精致的女人,打量着她。 这个女人,她当然知道。 沈薇茵,当红女星,这些年凭借出演的优秀角色拿下不少影视奖项,离影后的宝座只一步之遥。 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这位女神级别的人物,是陆北川的大学同学,大学校园里青春萌动,发生过一段什么样的过去也无人可知,但叶蓁知道的是,这位大明星曾经代言陆北川集团旗下的产品时,还与陆北川炒过一段绯闻。 小说中因为陆北川爱慕叶晴的原因,这位沈薇茵曾经也是叶晴的劲敌之一,处处与叶晴作对,给叶晴难堪,但都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现在却诡异的与叶晴站在同一战线,还真出乎叶蓁的意料。 在她打量沈薇茵的同时,沈薇茵也在打量着她,视线若有若无在她小腹上掠过,“看不出叶小姐是个怀孕的女人。” 叶蓁笑道:“一个多月,时间还早,所以看不太出。” “你和北川结婚一个月,立刻就怀孕了,以我对北川的了解,叶小姐应该不是北川喜欢的类型,你们有时间培养感情吗?” “哦?沈小姐连我丈夫喜欢什么类型都知道?” “我们是大学同学,曾经……”沈薇茵红唇轻启,微微一笑,看着叶蓁,没说全的话里有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这种女神级别的人,叶蓁能想象在大学校园里是何等的风光无限。 “时间是个好东西,能改变很多人,陆北川也不例外,或许他从前不喜欢我这一款,不过据他在婚礼上对我的表白,说对我一见钟情,”叶蓁眯眼笑了笑,“你知道的,男人的一见钟情不过是见色起意,可见陆先生变了口味,现在喜欢我这款。” “是吗?”沈薇茵不露声色笑道:“叶小姐不会真的认为男人随口一句我爱你便是发自内心吧?” 叶蓁当然没有这么幼稚,毕竟她和陆北川的关系白纸黑字写着呢。 她有这个自知之明。 一提起协议,叶蓁想起了协议上写的,她有为陆北川挡桃花的责任与义务,眼前沈薇茵这朵桃花,她挡定了。 沈薇茵淡淡一笑,“叶小姐,其实我很了解北川的家庭情况,陆家陆爷爷承认的继承人只有他一个人,在这种情况之下,陆爷爷当然要为陆家留下血脉,北川素来孝顺,陆爷爷的话他不会不听。” 这意思是在说,她之所以能成为嫁进陆家成为陆北川的妻子,之所以能怀上孩子,不是因为陆北川对她有多喜欢有多爱,而仅仅是因为孩子? 叶蓁不以为意,“我可从来没听陆先生提起过沈小姐,想来自陆先生车祸昏迷至今,您和陆先生应该也没有见过几面,我就很奇怪,这些话是你从那听来的,你对陆家还真是了解啊。” “沈家和陆家曾经有过不少生意上的往来,我爷爷和陆爷爷是多年的好友,从小我也算是在陆家长大,这一点我还是了解的。” 叶蓁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