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夫人又美又甜》
第1章
[古装迷情] 《小夫人又美又甜》作者:昼白夜明 / 沉九襄【完结+番外】
文案
阮阮出身鄞州首富之家,生得一副姿容昳丽、冰肌玉骨的好样貌,人送鄞州第一美人之称,又与青梅竹马的表哥早有婚约两情相悦,半生可谓顺风顺水
不料与表哥成婚前夕,家中突遭大变,阮父身陷牢狱性命攸关,往日亲朋纷纷避之不及,舅舅姑母,更对阮家万贯家财虎视眈眈,只等父亲一死
阮阮四处求路无门,最后求到了新近调任而来的总督霍修府上。
寒冬飘雪,阮阮双膝跪地,伸出一双冻得通红的纤手捧上全部家产契书递与霍修,以重金相谢,求他为阮家伸冤做主。
堂中烛火澄明,男人坐在上首,眸光幽微看她良久,却挥手抛契书于一旁,俯身问她:不若以你自己作筹码,如何?
后来,阮阮成了名正言顺的霍夫人,邀请小姐妹至霍府做客,姑娘家关起门来说私房话,小姐妹问起二人缘起何处?
阮阮想起自己整日酸疼的腰,没好气道:那老东西对我见色起意!
门外正路过的霍总督闻言轻咳一声,踏进门来,休要胡说,那明明叫一见钟情。
内容标签: 甜文 正剧
一句话简介:
立意:生活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第一章
开了春儿,屋外天光潋滟起来,阮家大宅兰庭院墙边的梨花开满枝头,教风一吹,飘进屋里来,撒下一地零星香雪海。
画春自院外进来,掖着两手缓步进里阁,微微低着头往东南边的软榻前去,面上不甚欢喜。
那软榻上斜倚着个美人,明眸皓齿、乌发雪肤,侧身的线条娉婷婀娜,便是阮家大小姐阮乐安,闺名阮阮。
这会子约莫是午间小憩方醒,画春见她还微阖着双目,懒懒的,白净的脸颊上压出点绯红色,倒像是染了胭脂,平添几分娇态。
画春至近前来,挥手遣退了两侧伺候扇风的婢女,自拿了团扇在手中轻轻柔柔的扇。
待得四下无人了,才低低道:小姐,外头传话进来了,说是大人今儿个傍晚要回邺城府邸。
话音方落,阮阮睁开懒散微闭的眸子,停顿了下,皱着眉看向她,可说了今日是梦扬满月宴还要我去吗?
画春轻叹着点头,嘴上并不好再答话。
谁都知道那位是个手眼通天的主儿,这邺城里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既然还是教人提前来传了话,那除了那个意思还能是什么?
阮阮面上略有些颓然,喃喃埋怨,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赶在今日回来,叫我找什么理由出府去
她说着话,恹恹挥手将手上正把玩的丝帕扔在了软榻上。
画春在一旁站着,垂眸看一眼阮阮眉尖萦绕不去的愁绪,心下自然疼惜。
想想这都大半年了,老爷犯煞那是去岁寒冬时的事儿。
当初夫人正怀着小公子,听闻老爷入狱的消息便一病不起,小小姐又还年幼,孤儿寡母的境况,引得外头的豺狼虎豹无一不对这偌大的家产垂涎三尺,全都等着老爷在牢中含冤而死。
家中遭了难,千斤重的担子一霎全压在了这位从小娇生惯养,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肩上。
寻时弱柳扶风似得女郎没了庇护,只得冒着寒冬的冷风与碎雪,一家一家往阮老爷先前相识的旧友寻去。
但无奈老爷触怒的不是普通人,而是镐京城中一位跋扈权贵,若说地方的官儿是胳膊,那那位权贵便是大腿,哪儿会有胳膊甘愿为了别人家的事强出头去妄图掰过大腿呢?
画春现在想想,都记不清那时陪着小姐敲过多少人家的大门了,闭门不出者有,冷嘲热讽者更多,伺机下黑手妄图玷污这位鄞州第一美人的亦是大有人在。
后来还是寻到了季老先生府上,才得他指了一条说不上明路的明路。
季老先生在朝中做过官,从五品不算大,但人活一世脑子里储存的消息却是不少,他明言自己的人脉帮不上忙,但阮阮若肯下功夫,可往兴城总督府寻新近调任而来的霍总督伸冤试试。
那时听老先生谈及霍总督,清正廉明、胸有沟壑,是个难得的好官,更难得的是他在朝中庞大的人脉,老先生说,这鄞州若还有谁敢和镐京的权贵叫板,那一定非他莫属。
而后费尽心思多方打点,阮阮如愿见到了霍总督,但那位霍总督究竟是不是好官不清楚,总之画春能笃定他不是个好人。
常说天上没有白掉的馅饼,可那霍总督出手相助所要的酬劳,偏是阮阮这个人。
自那时起,大半年的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偌大的阮家只有画春心知肚明。
说到底,霍总督和那些试图对阮阮趁火打劫的狗男人并没有太大区别,唯一一点儿,大约便是他说话算话、手段了得,而且相貌十分漂亮。
小姐今日若是不想去画春犹豫了下,那不如奴婢前去跑一趟,便说小姐这几日身体不适,伺候不了大人,料想大人再性急,也不会连姑娘家的难言之隐都不能体谅吧!
阮阮脸皮儿尤其薄,一听这话,面上先隐隐飞了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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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但她今日确实打心眼儿里不想去,有什么法子能避,总都要试一试。
只此一回,霍修应当不会起疑的。
阮阮自己也不知为何,她有些怕他。
怎么说呢,不是那种耗子见了猫的畏惧,而是总担心若自己有朝一日惹怒了他,会给阮家招来比当初父亲入狱更甚百倍的祸端。
霍修那样的人,心思深重,拿过刀、在尸山血海里淌过身,手中的人命不计其数,他都不需要说什么做什么,只需要坐在那里,目光落在你身上,那便是泰山压顶一般的重量。
阮阮对他的怕,还是与日俱增的。
她头回在总督府外求见霍修时,许是因为救父心切,尚且敢在他阔步离去时,口不择言直往他心窝子里戳。
大人年少时家中也曾蒙受不白之冤,亲人分离的痛苦、百口莫辩的困顿大人也曾切身体会过,为何如今却要耳目闭塞,成为当年畏惧强权不肯为民请命的昏官?
霍修那时没有当场给她半分眼神,大约只是出于大人物不屑于理睬蝼蚁的那点儿骄矜。
但他走后,总督府门前侍立的将士可没有那份矜贵,随即一左一右硬是叉着阮阮两臂,将人扔出去了几丈远,而后见她一回便撵一回。
阮阮却越挫越勇,紧抓着这最后一根稻草不知松手,只知迎难而上。
总督府不让去,好,她就去邺城郊外的霍府私宅蹲守!
寒冬腊月的天气冷得呵气成冰,她是温室里长大的花儿,强撑着身体一连守了几日几夜,人都差点儿在府门外冻死了,里头才终于来人将她带了进去。
阮阮没准备教他空手而归,进了屋里牙齿上下磕得直作响,话说不清,先跪在地上抖着双手将家中万贯家财的契书递了上去。
晶莹的眸子殷切望向他,意思不言而喻。
霍修却连瞧都没瞧一眼,一双修长的手覆在金丝缠花儿暖炉上纹丝不动,薄唇轻启,先给她定了个贿赂朝廷命官之罪。
今日若将你拿下,人证物证齐全,你爹的罪便连审都不必审了,懂吗?
阮阮是养在闺阁中的娇小姐,才刚及笄的小女郎,何曾同他这种人打过交道,一时间心都乱做了一团。
但他没有撵人走,那就证明还是有希望的。
兔子急了会咬人,阮阮急了,索性直言:还、还请大人明言可有何所愿,只要阮家办得到,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
她说这话时是有信心的,身为鄞州首富的阮家真不缺银钱,但很不幸的是,霍修也不缺银钱。
他那时大概刚好缺个拿钱买不到的娇美人。
男人在堂上借着澄明的烛火看了阮阮良久,轻飘飘撂下句:不若以你自己作筹码,如何?
一个有需,一个有求,看开点想也算老天送的缘分吧!
她那时还有点傻气呼呼地天真,也或许是这些时间遇到的衣冠禽兽太多,都不觉得有多难堪了,在堂中跪了半会儿,身上暖和了,只脱口冲他反问了句
大人想要娶我?
霍修巍然坐着,闻言不由挑了挑眉。
他对她的不知天高地厚未有言语,唯余垂眸向下看来时似有不屑盛在眼中。
阮阮瞧着便知自己是想多了,士农工商,商人哪怕绫罗绸缎加身,但在他这样的人眼中总归还是瞧不上的。
可一个女人跟了个男人,总得有个名分的吧,要不然与那花街柳巷的花魁有什么区别?
她自小好歹是诗书礼仪教养出来的大小姐,又顶着第一美人的头衔,这些年享尽了风头,若是没有家中这遭祸事,鄞州的青年才俊说一句任她挑选也不为过的。
阮阮暗暗掀起长睫去打量面前的总督大人,面容清隽、眉目精致,一身雅白的常服都教他穿得像天潢贵胄,除了年龄稍大了点儿,其他的,寻不着丝毫短处
她是个会劝自己变通的人,思忖着咬了咬唇,面上的忍辱负重竭力藏起来,那是为妾?
和父亲、阮家相比,她委屈一点没关系的。
上首的霍修却只是轻笑了声,他公务繁忙没工夫跟个姑娘在这儿讨价还价,起身临走前,淡淡放下句:回去吧。
三个字,犹如利刃悬心吊在阮阮心中好几日,她越想越不明白霍修究竟答没答应帮阮家伸冤。
辗转反侧、翻来覆去,无奈之下只好再往霍宅去了一趟,却被告知总督大人外出公干,半月之内都不会回来了。
阮阮最后一根稻草没了,回去大病一场,不料人在病中时,却忽然听闻画春欢天喜地跑进来,说父亲已然脱罪被衙门当堂释放。
是霍修。
喜讯的劲头过去后,她一颗心又吊起来,该怎么体面地将自己将要入霍府为妾的事情说给爹娘听?
阮阮事先在脑海中想了无数说辞,最后事实证明她还是想多了
因为霍修那个坏男人,根本连个妾室的名分都没打算给她。
作者有话要说:开文啦,欢迎宝宝们踊跃发言,前三天评论通通送红包~
天生乐观软萌娇气包vs大龄单身腹黑男青年
男主比女主大十岁,sc/1v1/he
第二章
那厢说了,要不要小姐伺候,得去了再看大人的意思,但去与不去,却是小姐自己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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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画春说话时,苦着脸冲阮阮摇了摇头。
早知这路子恐怕是行不通的,她倒也没有多失落,颓然呼出一口气,喃喃道:那便待满月宴过后再寻了由头出去吧!
阮老爷自先前不畏权贵在牢中走了一遭,安然出来后,人人都在猜阮家背后的贵人是谁,阮家也一扫落魄时门庭凋敝的景象,往来行走众人,比之阮老爷入狱前的鼎盛时期更有过之而无不及。
女眷的席面设在内阁,同外头一众男宾隔着方竹篾垂帘,推杯换盏的嬉笑怒骂透过帘幕缝隙传进阮阮耳朵里,难免教她在心底暗自冷哼一声。
听声音,现下与父亲喝酒的是林老爷,阮阮记得那时上门求助,林老爷闭门不出视她如洪水猛兽一般,光教了个小厮言语不善地将她打发了。
还有方才说话的城守张大人,小时候见面买了糖葫芦哄着让她叫叔叔,结果求上门去时,姓张的只顾得上两眼放光,言语未到两句,那双咸猪手便已经搭上了她的腰
甚至还有舅舅姑母家,彼时忙不迭地的划清界限,现下却也一样毫无隔阂的坐在席间谈笑风生,真是教人听见就忍不住作呕!
一场宴席成了熬人的折磨,阮阮坐了大半场席面,临到阮夫人邀着女眷们前往水月亭听曲子时,便起身去向阮夫人告退了。
阮夫人应了声,便从一旁侍立的婢女手中取过件锦绒披风盖在了她背上,眼瞧着女孩儿娉婷的背影袅袅往外头去,微微摇头垂眸笑了笑,多有几分无奈。
她知道阮阮如今不待见城中这些富贵人家。
当初家中落难,闺阁女儿家抛头露面求人的境况能好到哪里去?那段日子阮阮受过多少冷眼与委屈她做娘亲的想都不敢想。
阮阮从屋里出来,画春正提了盏灯笼等在廊下,见了面道:马车已经在秋水巷外头等着了。
二人先回兰庭院换了身衣服,灭灯后,便偷偷摸摸自府中东侧门出去,一路往南拐了两处墙角,才到马车停靠之处。
霍修也就这点上还有些良心,每逢派马车来接,从来都是让停多远便停多远,想多隐蔽就有多隐蔽。
甚至哪怕于城中盛会上碰见了,也从来没正眼瞧过她一下,当真才称得上一句穿上衣裳便不认人。
阮阮一面庆幸没人看出端倪,一面却又觉得实在有那么点委屈。
正经人家的女孩子,哪有人愿意就这么没名没分给男人当个暖床的?她头回将身子给霍修时,还问过他这契约到什么时候?
那人手中酒杯轻晃了晃,唇边勾出个凉薄的笑,到我厌倦你的时候。
这也就是也许很快,但也可能这辈子都脱不开身了。
但说到底契约是阮阮自愿答应的,想得苦大仇深也是为难自己。
她并不恨霍修那时趁人之危,只是身子已经给出去了,这一生的清白没有了,她觉得不争馒头争口气,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试试另一条路
她想赶在被人厌倦前,做成名正言顺的霍夫人!
梦想也许会不切实际,但一定要有,做人不能太咸鱼,否则岂不是一辈子都得躺着任人揉捏?
到霍宅时已有些晚了,画春一向不得进府,仍旧如往常一般守在马车上。
阮阮独自一人随偏门前的小厮踏了进去,四方的门庭简直像是大张的兽口,姑娘身上黑色的大氅在栏槛上轻轻一划,又像朵淹没在黑色波涛中的浪花儿。
进了意风阁四下没看见霍修的身影,外间侍立的婢女上前来,细声请她往后院的浴池去。
婢女在门口止步,待阮阮进去后便关上了木门。
她也算轻车熟路,沾染了满屋子的氤氲水雾绕过屏风,便瞧见圆形浴池边,男人双目微阖靠着池壁,水面淹过削瘦紧实的腰线,露出精干的胸膛。
大人
阮阮距离上回见他,已经有一个半月了,立在入口处中规中矩福了福身,动作是轻的,声音也是轻的。
那边没有回应,她停了会儿才缓步上前去,缓缓在池边蹲下身,素手在池中舀起一捧水,柔柔浇在了他肩上,水珠顺着锁骨滑落,划过胸膛重又没入池中。
她俯身凑近些,在他耳边呵气如兰,霍郎,我知道你没有睡着。
霍修仍没有睁眼瞧她,只淡淡开口,晚了半个时辰。
阮阮不敢再拿身体不适来搪塞他,婉婉笑了笑,顺势凑上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下,霍郎别生我的气嘛,今日是我弟弟满月,府中有宴,父亲原给你也递了请帖,只是你公事繁忙未曾赏脸罢了。
她言语娇嗔,其实也就是暗怪他,明知她抽不开身还只管自己享乐为难别人,不近人情。
霍修听着轻笑了声,可见她面上乖巧便也没心思追根究底,睁开双眸,抬手指了指一侧小立柜上的精美木盒,指使她,去拿过来。
阮阮口中答应着,在他背后努了努嘴,才起身将盒子拿过来递给他。
却听他说:给你的,打开看看。
她眸中忽而亮了下,霍修从前也送过她东西,但没有拿锦盒装得这么郑重,常常都是情/事过后随手给出,像施舍个阿猫阿狗,也像达官贵人们春风一度后给姑娘们的小费。
她手上捏着盒盖,脑子里却想着:不会是定情信物吧!这坏男人难不成总算良心发现想要给她名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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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谁料心里揣着忐忑打开盖子一瞧,那眼里亮晶晶的光一下子就暗了下去,里头没什么所谓定情信物,只有一根玉簪,还是根手艺粗糙的玉簪。
这样的东西,首饰店掌柜的光是拿到她眼前那都算大不敬,霍修个抠抠搜搜的,居然拿残次品送她!
不喜欢?
霍修侧过脸,目光好整以暇落在她脸上。
那一张娇俏的小脸,明明神情千变万化,还偏要竭力装出幅镇定自若的模样,莫名教他觉得有趣。
阮阮回过神来,面上的失望、嫌弃都收起来,望着他一笑,谁说的,只要是霍郎送的,我都喜欢。
纤白的指尖将簪子取出来,她向前俯身以水为镜,款款将簪子插在了鬓遍,扭身问他,好看吗?
姑娘美不美原不在一根簪子,哪怕素面朝天,那细腻白皙的皮肤,嫣红饱满的唇,低眉垂首间流转的风情便足以引人注目。
霍修并未答话,瞧着她半会儿,忽然伸手抓在她胳膊上,轻轻一把就将人拉下了水。
阮阮措手不及跌进池中呛了一大口水,慌乱间忙扑腾着双臂去抱住他,蜜合色的裙子飘在水中像朵娇艳的花儿,而那花儿堪堪盛放在他身上。
她探出水面猛咳嗽了几声,左思右想没忍住,对着他脖颈上咬了一口,却也没敢太用力,只给他留了个牙印儿权当回敬。
一只龇牙咧嘴的猫儿。
霍修私下很乐于纵容她的尖牙利爪,待她松口了,才用手掌抬起她的脸,指尖拂去她脸颊边的湿发,悠悠然问:听闻你今日身体不适,哪里不适?
人都已经在水里了,阮阮当然哪都没有不适,漆黑的瞳仁转了转,张口随意编了个由头,只是今晨起身时有些头晕,这会儿已经无大碍了。
霍修挑眉嗯了声,像是还算满意。
她应该不知道,他连她月事在每月何时都一清二楚,用身体不适这种借口推脱,可不是明智的法子。
宽大的手掌覆在阮阮背上,一寸寸下移,少女纤细的腰肢软的像杨柳,瘦弱的脊背上能摸到凸起的骨节。
他的手停在她后腰,拿着劲儿捏了一把。
阮阮跟了他大半年,又心怀大志处处留意,总能摸清些他的脾性,一时脸颊微微泛红,抬手环住了他的脖颈,仰面将红唇印了上去。
霍郎,我想你了
第三章
画春在府外马车上等了大半宿,瞌睡打了一个又一个,临近寅时末,才见阮阮披着件曳地黑色大氅从门中袅袅迈出来。
那么个妖娆婀娜的姿态,早已不似半年前头回从霍宅中出来时,被人扶着走路,抽抽搭搭掉眼泪的柔弱情景了。
画春那时搂着她,供她在自己怀里哭了一整路,心都抽抽地疼了,没成想马车停下时便见她抹了把脸上的泪痕,说没事。
翌日拜见老爷夫人,她亦没流露半分端倪,该吃吃该喝喝。
从此再每逢在霍总督这儿累着了,回去后还要熬些补汤美容养颜,是以过了这大半年,她似乎还稍显圆润了些?
骨肉愈发匀称,身材凸显藏不住又面若芙蕖娇艳,十足教人对她那般天生乐观娇憨的心态颇觉欣慰。
这厢画春迎着阮阮进了马车,取下背上的黑色大氅挂在车壁上,借着烛火瞧,才见她身上裹着的赫然是件男人的衣裳,袖口金丝刺绣的流云纹在火光照耀下倏忽闪出一线金芒。
小姐的衣裳?
画春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下,欲言又止,才听她若无其事回了句:打湿了便放在他那里了。
阮阮说着挑了挑眉,眸中狡黠一笑,最好教他往后看着那衣裳便想起我。
画春明白过来,但不想打击她。
事实上霍宅成群的仆人,收拾衣裳这等事,哪里轮得到霍总督亲自动手,只怕他第二日醒来早都不记得还有那回事儿了吧
小姐累了吧,先靠着软枕休息会儿,稍后到了奴婢再唤你。
阮阮应着声懒懒靠下,想起来又问她,你带了蜜饯吧,快拿出来教我尝尝甜味儿。
霍修没想过娶她,自然就不会教她怀有身孕,是以每回情/事过后,都会有侍立在门外的婢女及时捧着一碗热腾腾的避胎药进来请她喝下。
一碗汤药灌下去,苦得人心里简直发慌作呕。
画春办事妥帖早有准备,从袖子里掏出一包蜜渍梅子递给她。
一心疼,难免皱着眉抱怨两句,小姐若有机会应当与那狗官说说,是药三分毒,总那么一碗碗的喝也不是个办法,伤了小姐的身体根基可怎么好?
阮阮口中含着梅子,话音含糊,可是不喝药怎么办,若我不慎怀了胎,这没名没分的,人家决计不肯要,届时伤的还不是我的脸面,况且打胎更伤身,搞不好命都没有了,不划算。
奉子逼婚这种事儿她决计是瞧不上的,最重要的是依她的认知,别说一个孩子困不住霍修,再把人惹恼了,他绝对干得出手起刀落暗地里下黑手一尸两命的缺德事儿。
她想着便觉得后颈一凉,缩了缩脖子,忙拉着身上的大氅往肩上盖了盖。
回到阮家时还是从东侧门进,里头的小厮是画春特意挑中的,每逢这种日子便会守着给她们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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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主仆两个偷偷摸摸跟做贼似得,一路走得悄无声息,不料途径小花园时,隔了几步远,却忽从树影后面奔出个人来。
灯火不明间,阮阮吓得心头一跳,捂着嘴才没让自己叫出声来,回过神,先下意识拢了拢身上黑色的大氅,将其下霍修的衣裳挡得严严实实。
画春也吓得不轻,却还记得挺身挡在阮阮身前,眯着眼,颤颤巍巍提起灯笼照过去,才见面前之人却是舅老爷家的表公子程明棠。
二人原是自小便有婚约在身的,只是那婚约,阮阮已经在半年前教父亲撕毁了。
况且若非今日梦扬满月宴,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这个软弱的男人。
阮父牢狱之灾时,阮阮四处走投无路身心都要被压垮了,常时总说爱她、会护她一辈子的程明棠却死活不见人。
待阮阮寻上了霍修,不顾一切卖了自己还未有结果时,在病中心灰意冷才见他仓惶而来,而后解释只说是姑母未免他牵扯进去,将他强行关了起来,此回都是费尽千辛万苦才逃出来见她的。
不论原因为何,人总算来了,阮阮也信他一番说辞,起先听来还感动万分,什么委屈都扑进他怀里一气儿哭了个彻彻底底。
但唯独在她请他去求平日交的那些士子朋友们想法子救救父亲时,他沉默半晌才说出句为难万分的劝慰
表妹,不是我不想帮你救舅舅,只是那镐京的权贵太过势大,今次将其得罪了还只是伯父入狱,若是我们一再纠缠,你可想过会有何后果?
程明棠说这话时却根本连试都未曾试过呢。
阮阮看着他好一会儿无言,怔怔的,像失了魂儿一般。
他看着她那样晦暗的目光又觉心虚,忙又去抱她,但是你放心,就算舅舅不在了,我也会娶你,一辈子照顾你的,别怕......别怕啊乐安。
他教阮阮别怕,别再纠缠不休,教她束手旁观,眼睁睁放任自己父亲含冤而死!
这是人说的话吗?
当真是大难临头方可见真心,程明棠同他一家子说到底还是一丘之貉,说娶她是为照顾她,其实呢,怕也只是为了以姑爷的身份得到家产罢了。
阮阮怒上心头,猛地一把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要他滚。
你给我滚,程明棠你给我滚得远远儿的,我这辈子就是孤老终生也绝不会嫁给你,你们家休想再打我家家产的主意!
程明棠这人吧,是怯懦而不是阴险,他没有想过趁机谋夺家产,忙想向阮阮解释,却教她寒着一张脸派人轰了出来。
自此期盼了十几年眼看成婚在即的姻缘没有了,千方百计再想求见,莫不过上门一次被轰一次。
这回他是趁着梦扬满月宴众人散席之际,寻了个空子去而复返,偷偷潜入兰庭院没见到阮阮便不肯罢休,兀自在那树底下守了大半夜。
刚开春儿的夜晚渗着沁人的冷意,借着烛火看过去,程明棠的眼睫、头发上竟全是凝结的露珠。
乐安......他见了阮阮面上惊喜毫不掩盖,虚虚伸出手,两步便想朝她过来,我......
你别过来!
阮阮大晚上碰见这一出早已是心乱如麻,更何况身上还穿着霍修的衣裳,双手抓着大氅,一时急出了满脑门儿的汗。
这里是后院,你私自守在这里又想做什么?
什么叫又?
这人先前也发了一回疯,大晚上冒冒失失□□跑进兰庭院,就为死活求她不要解除婚约,滔滔不绝说了很多爱她的话,自以为是的深情,仿佛离了阮阮便活不了了似得。
可实际上呢,阮阮只是威胁要将他种种逾越之举公之于众,他便很快灰溜溜退缩了。
程明棠见她眸中戒备,又有画春挺身护在前头,步子迈出去又忐忑收了回来。
我......你别怕,我今日就只是想见见你,没有别的意思。
他站在原地有些无奈,就着微弱的烛火打量她一番,又问:我寻不见你有些担心,所以才在这里等你,这么晚,你去哪里了?
画春十分警醒,忙拧着眉呵斥了声,表公子还请自重,且不说我家小姐与你的婚约已经不作数了,小姐去哪里都与你无关,你此回偷偷进后院也是极大的失礼,小姐若是此时派人将你扔出去,表公子的颜面还要是不要?
程明棠是个读书人,无时无刻都要谨记君子之道,面子自然是头等大事,如何能不要颜面。
他那厢一迟疑,阮阮又见缝插针补上句:你现在见也见了,还是快些走吧,我累了,恕不奉陪。
她冷着脸,说完便赶紧拉着画春匆匆逃开走了,一路走得脚底生风。
程明棠在身后压低声音徒然喊了两声乐安,到底没敢死缠烂打的追上去,眼睁睁看着伊人倩影消失在树影后,兀自叹一口气。
正欲转身离去时,一抬脚,却竟然似乎踩到了什么,脚底下发出清脆一声响。
他弯腰,借着头顶月光的清辉看去,那地上掉落的,分明是一根断成两截的玉簪。
阮阮这一遭有惊无险,回了兰庭院,外头天幕还黑着,遂简单收拾了下,吩咐画春将霍修的衣裳藏好,便又躺到床上睡回笼觉去了。
那男人折腾起人来简直不知疲倦,她累得很了,这厢沾枕头就着,待再醒过来已是日上三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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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画春挑了帘子进来伺候梳洗,轻声道:夫人今日早膳没见着小姐,还特地问了句,那会子又传话过来说请小姐起身后去一趟落庭芳。
阮阮漫不经心嗯了声,等人坐到妆台前,愣着一双美目盯着看了镜子里许久,才想起来狐疑问:昨夜你记得我将那簪子放到何处了吗?
嗯?
画春听来满面神游,晚上烛火昏暗,她哪里会注意到阮阮头上多了根簪子。
那是狗官送的!阮阮寻不见东西一下子着急了,他叫我以后见他都得带着,弄丢了这可怎么办?
第四章
簪子找不着了,往落庭芳的一路上,阮阮都在想,今儿晚上该想个什么由头才能蒙混过关?
往那玲珑小院去约莫半柱香左右,绕过方假山木林,便能看见院子四周围成一圈盛放的蔷薇。
阮阮领着画春从回廊上缓步过来,湘妃色的一袭薄春裙,其上蝉衣轻纱半掩,腰间垂落的织锦花带上系两只镂空雕花的小银铃。
阮夫人身边的石玉闻声儿出来迎,见了阮阮含笑招呼,小姐可算到了,夫人和二小姐已经在里头坐着了。
阮阮点头应了声,由她挑开帘子,迈步进了里头。
进了里间,见二妹妹阮乐天坐在下首玫瑰椅子上小口吃着茶点,上首的主座上,阮夫人正陪着郎陵李大人的夫人说话。
阮阮至近前先给客人行了礼,又朝母亲福了福身。
众人坐定后,石玉给阮阮端上茶点来,她在下首听母亲与李夫人说了片刻的话,才明白过来,李夫人此来是为替人做媒的。
对方是徽州卫家的二公子。
那卫家在徽州亦是数一数二的大户,他家二公子去年未及弱冠之龄便已中了解元,今春就要再参加会试,前途不可限量。卫夫人同我在闺中便相识,此回托我前来,心意自当诚挚,我登门一趟,便是想听听妹妹你的意思。
阮家两个女儿,二小姐方才八岁,自然不到议亲的年纪。
李夫人冲阮夫人说着话,言语间便朝阮阮看了看。
一场议亲持续了一个多时辰,阮阮坐在下首安安静静地听了个来龙去脉,心中无波无澜。
她的卖身契还在霍修哪儿呢,怎么嫁人?
那厢话到临了,李夫人又同阮夫人寒暄了几句,便起身告辞了。
屋里没了外人,阮夫人才问阮阮:方才你也都听见了,那卫二公子倒是与你有些缘分,这亲事你怎么想的?
阮阮抬起脸,仍是一团孩子气,母亲,我不想嫁人,就想再多陪您和爹爹几年。
阮乐天听着从甜酥茶碗中抬起头,奶声劝她,阿姐别说这些使性子的话,先生昨日教诗时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今年将满十六,也该是君子求娶你的时候了。
阮阮朝她觑一眼,教她安静吃东西别说话。
阮夫人瞧着拧了拧眉,听听,你妹妹都懂的道理,偏你还是个小孩子脾气。
阮阮微微低下头,手指踌躇绞在手帕上,声音嗡嗡地,母亲,我若是还是小孩子,什么都不懂,便不会求爹爹退了与程家的婚事了
这话说出来便正是戳到了阮夫人的心软之处,她听来只觉阮阮是还放不下那怯懦的程明棠吧!
也是,两个人青梅竹马长大,情意非同一般,要想忘却谈何容易啊。
你也不必现在就着急下结论,过些时候城中有百花盛会,届时教李夫人邀那卫夫人前来赏玩,卫二公子有心的话自然会到,你便隔着帘幕先瞧瞧他的样貌谈吐,其他的都可容后再议,嗯?
如此已经是极好的法子了,阮阮不想教母亲起疑担心,遂颔首点了头。
从落庭芳出来,微风拂面而过,阮阮走在回廊上,轻纱的裙角在风中悠然自舞,直到行得渐远了才低声问画春:早上派去小花园找簪子的还没有音讯吗?
画春想起来也有些颓然,枯着脸冲她摇了摇头。
阮阮这会子心里莫名有些乏累,再找不到簪子糊弄霍修,人一时也变得烦躁了。
午膳吃不下,回头便领着画春撑着把遮阳小伞,装出副闲庭信步的模样来回在那小花园里打转,来来回回转了几十圈,却还是无果。
她累得脚疼不想动了,一屁股歪坐在亭子栏杆上,望着天上明晃晃的日头发怔。
歇气的功夫,画春在一旁以手缓缓给她扇着风,想起方才议亲之事,试探问了句:小姐不肯答应卫家的亲事,是因为霍总督吧?
阮阮没什么精神,靠在栏杆上懒懒地,却也不曾避讳她,淡淡嗯了声。
画春想了想,踌躇半会儿才问:小姐坚持想当霍夫人,是觉得无路可走只能如此,还是喜欢上了霍总督?
女人常常容易对自己第一个男人有些不同的感情。
而且那狗官也当真是有幅好皮囊的,又有权有势,小姑娘喜欢了倒也不足为奇。
但她这一下子倒把阮阮问住了。
亭中半会儿无言,阮阮仰着头徒然看着天上一朵流云从东边儿飘到西边儿,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正沉思着,却听见身后有人欢喜唤了一声,回过头去瞧,正是是城中做玉器生意的方家大小姐,方葶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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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那姑娘年方十七,比阮阮正好大一岁,两个人自小一起长大,熟悉无比,一路扭着腰到亭子里,冷不丁儿便问了句:你们在找什么呢?
阮阮秀眉止不住地抽了下,我明明只是在亭中,何时找东西了
方葶蕴嘁一声,觑她一眼,进来时下头人说你在这散步,我还不知道你,这大太阳的,你蒙谁呢?
阮阮瞧着瞒不过,才枯着脸捡话回道:也没什么,就是我丢了根簪子。
嗐,原道是什么不得了的物件儿呢!
方葶蕴一听就笑她,伸出葱段儿似得指尖在她额头上一点,一根簪子有什么大不了的,便是你情郎送的,珍贵无比,你只管画出来那簪子长何模样,我家工匠保准儿能做出根一模一样的。
真的?阮阮眼里顿时亮了,片刻又回过味儿来,娇嗔拍她一下,哪里来的情郎,可不许你乱说话。
方葶蕴但笑不语。
随阮阮一道回了兰庭院教她画出了图纸,两个姑娘便带着帷帽乘着小轿一道出府,往城南的一家方氏铺子去了。
而当下城东,程明棠也正立在柜台前,小心从怀中掏出块绸缎帕子放在台面上,打开来,正是那根断成两截的玉簪。
掌柜的上前凑近去看了眼,只见那簪子玉质极上乘,却做工粗糙,一看就是外行人自行雕刻的,当真是白瞎了那么好的玉。
当即心中生念:若是能低价收了玉,再让工匠师傅重新雕刻,一个转手必然能卖个好价钱。
遂闲话般试问:公子这是准备送人的?
程明棠不知对方的弯弯绕绕,实话说不是,这是我珍视之人的东西,怪我惹了她不高兴,才不小心将簪子摔断成了这样。
他说着拜托掌柜的,店中若是能将其修好,银钱多少都无所谓。
掌柜的心中有自己的盘算,笑脸先应下了。
送走了程明棠,他又回柜台后,拿起半截玉簪对着光线细瞧,正瞧着,便听左侧楼梯上一阵脚步声,侧头看一眼,忙放下玉,在柜台后虾着腰站好。
那头楼梯上,方家大老爷方成规挺着个大肚子送人下楼,一笑起来,面上的横肉都堆起来,一条条褶皱里都写满了谄媚二字。
能教他摆出这幅模样的贵人,正是东疆总督,霍修。
一行人自楼梯而来,目光居高临下,那柜台上的东西看得清清楚楚,谁的东西谁上心,霍总督当场没言语,直至上了马车,一手挑开车窗唤来心腹孟安居,言语冷冷的。
寻个由头将那东西扣下来,再问问怎么回事。
让寻个由头便是不准露了身份,孟安居得了吩咐,随即调转马头找人办事去了。
人回来的极快,马车还未回到霍宅,便听车窗外笃笃敲了两声。
霍修背靠在车壁上养神,闭着眼嗯了声。
孟安居方回话道:事已办妥,簪子修好后便会有底下人去取。依那掌柜的所言,今日前来送簪子的应当是阮小姐的表哥程明棠,二人不知是何缘故起了争执,才无意中摔坏了簪子。
马车中人闻言轻嗤了声,再不言语。
原道是他的女人和情郎表哥起了争执怒上心头,便拿他的东西撒气,好啊,当真是好极了!
第五章
这厢软轿轻摇,约莫半柱香的功夫晃晃悠悠停到了城东方氏玉器铺子前。
阮阮同方葶蕴一道进去寻了个工匠师傅,图纸递过去,师傅看过说没问题,这等工艺不过一晚上即可,随即又教她在旁边的玉石中挑选了一块看上去成色相似的。
心头大患解决了,阮阮浑身轻快不少。
料想今晚只要谎称忘了,再撒个娇,任霍修再是冷硬心肠百炼钢,也总抵不过她软玉温香绕指柔吧。
下半晌申时末,天边的太阳已经沉进了远处的山坳里,赤彤彤的光,仿佛烧着了半边天空。
阮阮算着霍宅的马车不久便要上门了,遂寻了借口同方葶蕴告辞。
回到兰庭院中,画春已备好了桃花羹等着,她喝了小半碗,半倚在软榻上单手撑腮望着天边的火烧云,愁然等着霍皇上的凤鸾春恩车来接她。
从前她在话本上总是看到,宫里的娘娘们哪位要是得了皇上的召见,便是先将自己洗干净,全身光溜溜只拿被子一裹,坐着那象征荣宠的马车晃悠一整路,最后被人抬进屋送到皇上的被窝儿里。
阮阮想想自己,除了不用光溜溜裹被子那么羞耻,她和那些娘娘们其实挺像的,都是粘板上的肉,等着被人临幸。
但她吧,貌似还更可怜些,那些娘娘们至少有名有份的
等待的时候她又止不住想,也不知道霍皇上的后宫里还有没有其他隐姓埋名的小姐们呢?
想想那时候霍修趁火打劫的熟练程度,阮阮严重怀疑他不是头回干那等勾当了。
东疆有多大,各州的美人数不胜数,而他常时一两个月也不会在邺城府邸待上几天,若说没有旁人,那不在邺城的时候他何以解忧呢?
她想着想着忽而嘁一声,得出个结论,狗男人花心大萝卜,呸!
暮色四合,廊檐下挂起了灯笼,阮阮在软榻上支的手腕子都酸了,凤鸾春恩车还没有动静,便不等了,招呼婢女进来伺候梳洗后,径直往床上就寝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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