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当外室那些年》 朕当外室那些年 第1节 朕当外室那些年 作者:花日绯 简介:这年头,皇帝是真不好当啊。 边关要钱。 赈灾要钱。 修河堤要钱。 就连长公主她驸马家的马厩要修也来跟朕要钱。 朕苦啊。 独自微服出宫喝酒,在花船上听闻一个江南来的富可敌国的女富商要找个夫郎作伴。 要求容貌俊朗,身家清白,一旦选中,虽不能给夫郎名分,但她名下两成产业皆可送出,折银二百余万两。 朕心动了,自问容貌不丑,身家……也还算清白。 于是,朕当晚就去应聘了。 内容标签: 欢喜冤家 天作之合 穿越时空 轻松 主角:金梧秋 祁昭 一句话简介:没钱皇帝和有钱娘娘的互相救赎。 立意:人要自强不息,勇敢奋进。 第1章 ◎这年头,皇帝是真不好当啊。◎ 景盛十六年,皇帝病危。 太医署日夜救治也无力回天,院正孙三邈暗自在心中推断皇帝当晚可能就要驾崩。 然而他错了。 景盛帝不仅活过了当晚,还活过了第二晚、第三晚、第四晚…… 虽然病情依旧严重,不见好转,但景盛帝就是拖着一口气不愿闭眼。 直到第五日,后宫传来一阵婴儿啼哭声,信国公谢安抱着襁褓中的孩儿闯入景盛帝的寝宫: “陛下,皇后娘娘生了,是位皇子!陛下,是六皇子!” 多日来奄奄一息的景盛帝听到声音后忽然动了,枯槁的面色上似乎多了些生气,见珠帘外有人阻挡,尽管虚弱,但还是抬手命人退下,谢安这才得以抱着孩子近前来,扑跪在景盛帝的榻前。 “陛下您看,是位皇子!”谢安将全身通红,不住啼哭的孩子送到景盛帝的面前。 景盛帝看着期盼已久的孩子,只觉他胎发黑密,肤色红润,哭声洪亮,是个极其康健的孩子,他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 “请陛下为六皇子赐名。”谢安将孩子送到景盛帝的手边,让他抬手就能碰到孩子。 景盛帝指尖感触到了孩子的温暖,毫无血色的嘴唇动了动,谢安凑近才听见一个‘昭’字。 昭,光明美好,日月昭昭。 “祁昭。” 谢安说出孩子全名后,景盛帝强撑了几日的奇迹到了收回的时候,指点了十六年江山的帝王之手终于卸力,垂落在龙床之上。 寝殿中此起彼伏的哭声响彻宫闱。 景盛十六年春,帝崩,享年四十七。 同年六月,尚在襁褓中的六皇子祁昭按景盛帝遗诏登基为帝,年号承兴,信国公谢安、武安侯季赟为景盛帝托孤文武辅政大臣,其余老臣若干。 在这些老臣们的辅佐下,皇帝祁昭不负众望长成了一位人人称道的勤政帝王,十六岁亲政,修运河,减赋税,发展经济,整肃军容,大祁在他的治理下繁荣昌盛,百姓安居乐业,将年轻的帝王奉若神明。 而此时,被整个大祁奉若神明的人正躺在一张宽大的雕花大床上,目光失神的盯着床顶那两颗在微弱月光中仍显得金灿灿的元宝绣花看。 所以他……真的……做了? 还不止一次! 要不是那两个时辰的记忆酥入骨髓,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 这年头,皇帝是真不好当啊。 边关要钱,赈灾要钱,修河堤要钱,哪儿哪儿都要钱。 就是户部没钱! 无论他什么时候问,以何种方式问,李观棋那孙子颠来复去就两个字——没钱! 他一个户部尚书是怎么好意思把‘没钱’两个字说得那么理直气壮的? 得亏祁昭是个明君,不搞残暴杀人那套,换别个脾气爆点的皇帝,就李观棋那八棍子只能打出两个闷屁的作派,早被拖出去喂狗了。 当然了,他也知道,国库没钱不是李观棋的错,确实这些年事情太多了,一桩接一桩的来,祁昭又不愿加重百姓赋税,眼看国库家底要被掏空,今年还没糊弄过去,明年的各项开支就又呈报上来了。 祁昭的压力空前巨大,当天晚饭都没吃。 第二天大驸马梁浅入宫来,祁昭以为他是来宽慰自己的,谁料却是被迫坐在龙案后头听他发了半个时辰长公主的牢骚,控诉长公主如何如何霸道,如何如何蛮不讲理,他不过是跟一个稍微清秀点的马夫出去骑了两天马,长公主就气得把马夫的工作单位——马厩,给烧了。 祁昭能怎么办? 一边是大姐姐,一边是大姐夫,他除了从中调和,难道还能劝他们分手不成? 直到大驸马把修马厩的账单拍在了祁昭的龙案上…… 要不你俩还是分了吧! 三天两头为他们争吵而买单的日子,祁昭已经过够了,够够的! 冰冷的朝堂,冷漠的亲人,繁琐的政事,缺钱的人生交织在一起,让祁昭快要压不住心头的火,当天晚上就微服出宫,想用凡尘的烟火气抚慰一下他快要馊掉的灵魂。 他换上平民素衣,独自上了一艘不算大,但还算热闹的花船,原本是想入乡随俗,跟大家一样找俩大姐来陪酒,可惜看了两圈,光是想像那些大姐和自己坐在一起的样子,竟一时分不清究竟是谁陪谁的酒,遂作罢。 祁昭要了个临江窗边的位置独酌,听着江面上花船里杂乱的人声和丝竹弹唱,祁昭一杯接着一杯,越喝越愁。 但这方世界似乎就没有不愁的人。 东边那桌书生,一直在抱怨夫子偏心,同窗不诚,课题太难,世道不公; 西边那桌俩汉子,喝得酩酊大醉,其中一个前脚刚痛骂妻子是母大虫,铁公鸡,后脚就拿出从妻子那偷来的嫁妆簪子抵酒钱; 失落的举子,行脚的商人,摆摊的小贩,酒楼的老板……凡是来这儿花天酒地的,似乎都能给自己找出几句愁破天的道理。 祁昭觉得今晚没意思,上回他还遇到富家公子调戏良家女子,被良家女子的大哥当场打断了腿当狗骑的余兴节目呢。 相比那晚的狗血和激烈,今晚这些酒客的故事委实太过平淡。 就在祁昭打算起身离开的时候,身后一桌的对话吸引了他: “听说了吗?有一女富商今晚在得月楼花重金找相好的呢。” “世风日下,这年头女的都敢正大光明找相好的了,好歹藏着点儿。” “甭管藏不藏,人家那金银珠宝海了去了!” “真的假的,别是个绣花枕头,找噱头呢。” “有正经来路!江南首富,金氏长女,现任族长,金子堆儿里长大的人,说只要让她看对了眼,虽说给不了那夫郎名分,但她愿意送出名下两成产业。” “才两成?不过也是,就是找个相好的,又不是谈婚论嫁。” “才两成?你知道是多少吗?人就明说了,折银二百万两!” “多少?二,二,二,二百万!乖乖,那得是座银山了!” “可不咋地!也不知哪个男人谁能入了那金疙瘩的眼啊。” “住口!什么金疙瘩,那明明是个金菩萨!话说金菩萨出这么多钱,要求只怕也高吧。” “倒也还成,就容貌俊朗,知书达理,身家清白什么的,主要看眼缘,我三姨她女婿姑姑家的小儿子说今晚就去试试……” 祁昭刚开始也只是当个新鲜事在听着,谁知听着听着,就被‘二百万两’四个字击中了灵魂,连喝酒都心不在焉起来。 那可是二百万两啊! 若是他此刻手里拥有那二百万两的闲钱,季庭州七十万的军饷,李观棋五十万的赈灾银,甚至还有余钱去修河堤,清理开拓运河河道…… 最近令他发愁的难题都能迎刃而解了。 祁昭狠狠心动。 自问容貌不丑,读过诗书,身家……也还算清白。 不就是当相好的嘛,为了这天下,他豁出去了! 藉着酒劲儿,祁昭起身就往得月楼赶。 大概是前往得月楼的路上被风吹走了些酒气,觉得自己真是被二百万两冲昏了头脑,随便听了个消息就真的找来了,万一是人家胡说的,就——权当醒酒吧。 谁知到了得月楼门口,那张灯结彩的架势,还有得月楼外高高挂起的旗幡上赫然四个大字——寻觅夫郎! 竟真有其事。 但进不进去,祁昭又纠结了。 正抚额犹豫之际,得月楼门前知客悄咪咪的凑上前来: “公子也是来应聘夫郎的吗?” “呃……” 祁昭欲言又止,那知客立刻便现出一副‘不必多言,我懂’的神色,偷偷摸摸往祁昭手中塞了个写着号码的小铜牌,然后不由分说,推着祁昭便进了得月楼大门。 此举是为了帮前来参选的‘夫郎们’突破心理防线,营造出一种‘不是他们自愿,而是被人推进去’的感觉,可谓十分体贴了。 得月楼内盛大装修了一番,场面出乎祁昭意料的豪华。 门边有两张连在一处的长桌,几个记录官排排坐着,笑容满面的请人过去登记铜牌与名字来历。 祁昭左手执笔,随手写了一通,将之交到记录官手上后,才被客客气气的请进金灯玉罩,璀璨奢靡的大堂。 朕当外室那些年 第2节 前来应聘的男子有不少,全都精心打扮而来,文质彬彬的书生,风流俊俏的郎君,魁梧壮硕的武人,沉稳儒雅的员外,青春活力的少年……似乎世间男子的每一种风格都能在这里找到。 祁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素衣,有生以来第一次质疑自己,早知道就穿得骚包一点出来了。 大堂内堆金积玉,富贵逼人,放着很多展柜,柜上各式各样的稀罕宝物撩人眼球,祁昭大致看了几眼,发现确实有不少好东西,天然的珍珠宝石,盛在精美的玉斛中,光是放着便熠熠生辉;精雕细琢的镂空黄金佛巧夺天工;硕大完整的珊瑚和砗磲更是价值连城…… 祁昭从这些随便哪一样都是世间难寻的宝物身旁走过,最终停在几乎无人驻足的字画展柜处,被一幅《山中何事图》吸引,乃是东晋云禅大师名作,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两年前他生辰时就收到过这么一幅,当时很喜爱画中的意境,还曾在宣和殿中放过一阵。 只不知那幅与这幅,究竟哪幅才是真迹,谁送的来着? 【作者有话说】 开新文啦~~ 第2章 ◎祁珂的底线……是没有底线。◎ 公子们在楼下赏宝赏画的时候,楼上也有人在欣赏他们。 雅间中,两个衣着华贵的夫人当窗而坐,执杯笑着楼下各有千秋的公子郎君们,紫衣那位发出喟叹: “真真是风景如画呀。” 另一位也赞道:“是啊,公主对金老板可真够意思,三天两头送男人不说,如今更是亲手为她操持这夫郎盛宴。” “谁让金老板有恩于公主呢,咱们可就没这福气咯。”紫衣夫人说完对一旁丫鬟问:“她还有多久到?” 丫鬟回道:“回夫人,先前奴婢问过,说是已经快到巷口。” 紫衣夫人的目光被孤零零站在字画台前的身影吸引,喊来同伴一起看: “瞧,还真有不爱金银珠宝爱字画的,人看着也精神。” 另一位夫人说:“光精神有什么用?还得看够不够格,金老板喜不喜欢。” 两人正说着话,就听丫鬟来报: “来了来了,金老板来了。” 话音刚落,就见得月楼大门处一阵喧闹,大堂里的公子郎君们都听说正主来了,纷纷向门口涌去,都想先在正主面前亮个相。 祁昭负手站在原地看着被围得水泄不通的大门处鱼贯走入两队抬箱子的孔武力夫,他们粗壮手臂抬着的箱子全都没有盖,金锭子银锭子堆得冒出了头,足足八口箱子,叫人看得眼发直。 金箱银箱一落地,抬箱子的力夫们就拿着钢筋扁担离开了,大门处又走进几人,为首的是位衣着干练的美人,身姿曼妙,顾盼生姿,容色倾城。 周围人都喊她作金老板,这绝色大美人竟然就是传闻中那富可敌国的女富商,不仅姿容绝丽,举手投足间更是媚骨天成,勾人心弦。 这可把大堂里等了一晚上的夫郎们给激动坏了。 金老板身边两位女使叫众人稍安勿躁,说有金老板有几句要说,众人立刻安静下来,只听一道故意压低了些的音色在鸦雀无声的得月楼大堂中响起: “各位郎君有礼了。想必各位已知我来历,我初来乍到,领略过京中繁华,甚是欢喜,欲在京城久住,却怕孤身寂寞,愿出重金寻一位夫郎陪伴,选定之后必倾心相待,与他共享富贵。未及选中者也无需懊恼,此八箱金银,诸位离去时,皆可带走一二,故而待会儿还请诸位不吝展示,小女将拭目以待,扫榻相候。” 说完,金老板对众郎君福身一礼,后傲然昂首往楼上去。 大堂中等待被选的夫郎们交头接耳,面色兴奋。 他们来之前都以为要用钱吸引男人的女富商定是貌比无盐,丑陋不堪,他们今晚能来,不过是看在她极其富有的份上,自然对她的容貌没有期待。 谁知这女富商一亮相,惊为天人,如此有钱有颜的奇女子,便是平常也不能错过的,更何况,若是今晚被选中,有女富商折合银两二百万的两成产业为聘,最妙的是就算落选,还能得到丰厚至极的金银报酬。 这笔买卖只要有脑子的都算的明白,绝不吃亏就是了。 祁昭远远站着,盯着那位金老板上楼的婀娜背影,若有所思。 大堂中的多宝柜陆续被撤,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张桌案,供夫郎们比试所用,看来金老板挑夫郎,不仅看脸还要看才学、看本事。 祁昭不舍的又看了几眼《山中何事图》,转身离开大堂回到大门处,想出去却被门前知客阻拦: “这位郎君,里面选拔就要开始了,您怎么还要走呢?” 祁昭神色淡淡说:“改主意了不行吗?” “哦,您又不想选了?”知客试图挽留:“别呀,我们金老板那么好的条件,您要是选上,可就一夜暴富飞黄腾达了。” 祁昭毫无波澜,执意要走。 几个知客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再隐瞒: “既然郎君坚持,那小的们便不多留了,只是我家主人吩咐过,在选拔结束之前,得月楼的大门只进不出,郎君若想中途退出,只能劳驾您从后门走。” “后门?” 祁昭觉得也是新鲜,这辈子就没受过走后门的委屈。 他不想多事,便只能按别人的规矩来,反正他今晚连‘卖身’的无耻想法都有了,走个后门又算得了什么? 按照那些知客们指的方向,祁昭绕了大半座得月楼,才在灯影稀疏的角落看到了一扇半开半掩的破旧小门,跟大堂中的金碧辉煌相比,这后门实在寒酸。 也不知是不是故意设下正门只进不出的规矩,就为了寒碜一下中途退出的人。 祁昭推开那扇不太顺滑的后门,蹲在门边休息的乞丐被吓了一跳,祁昭说了声‘抱歉’,从他身旁经过,没走两步又回过头,往正准备重新躺下的乞丐破碗里丢了一锭银子和一块小铜牌,在乞丐惊愕疑问的目光中,头也不回钻进昏暗的小巷。 今晚真是喝多了,要不怎会做出如此荒唐之事。 但心中又不免觉得可惜,若今晚确有其事,并成了的话,没准他的燃眉之急真能解,可惜啊。 在金老板出现之前,祁昭还有所期待,金老板出现之后,祁昭就断定这不过是一场闹剧,就算得月楼中展示的无数珍宝皆为真品,那八箱金银也是实打实的,可让一个风尘女子假扮成叱吒商场的富商,就算她竭力模仿,也不过是画虎反类犬罢了。 他还是回去让李观棋好好算算账,看能不能再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抠出几两银子应急吧。 离灯火通明的长乐街还有几步之遥的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祁昭警惕着放缓脚步,待脚步走近他猛地回身大喝: “谁?!” 迎接他的不是回答,而是一阵迷人眼的白烟扑面而来,祁昭晕倒前,听见两个人的声音: “你这剂量太大了吧,万一醒不过来,怎么跟金老板交代?” “哎呀放心,我有数的。” 说完,两人一前一后抬起晕过去的祁昭,将他抬上一辆早就停靠在巷子口的马车。 不远处的屋脊之上,默默探出两颗脑袋,看着自家主子被搬上马车,是祁昭身边的暗卫大影和小影,俩人一番交流: “主子被绑了。” “看见了。” “要救吗?” “主子没让啊。” “……也是。” 交流完之后,两颗脑袋又默默的缩回,而那辆绑了祁昭的马车,很快穿过长乐街闹市,绝尘而去。 ** 金梧秋期待已久的咖喱粉终于找到,下午行会的人刚送到她手中。 虽说在她原来的世界,她对阿三的这玩意儿并不感兴趣,但自从两个月前在路上和几个天竺商人擦肩而过,偶然闻见这味道后,她就越发思念自己原来的世界,于是想方设法托人弄来些来,她打算用这得来不易的香料做一道异世美食来稍微缓解一下思乡之情。 说干就干。 于是从傍晚开始,金梧秋就一头钻进厨房,用心创作。 好不容易把所有食材都下了锅,金梧秋满意的盖上特制砂锅盖,叮嘱一旁神色复杂的丫鬟注意看火,算了算时间,差不多等她沐浴过后就能吃了。 心里惦记着厨房,金梧秋很快把自己洗香香,嫌婢女帮她穿衣服太慢,干脆自己动手。 “东家您别急,内衫还未拉平整,衣摆还翘着呢……” 婢女云儿是金梧秋初来京城时五公主送来的,说是曾在宫中掌事大嬷嬷身边进修过,机灵又勤快,可惜那时金梧秋贴身的人员已满,她又不想添人换人,就让此女伺候穿衣事宜,此刻因为要配合金梧秋毫无章法的冒失动作,素来有条不紊的小婢女倒把自己弄得手忙脚乱。 “无妨,这会儿又不出门。” 金梧秋匆匆把身侧的衣结系好,火速取走云儿手中还未来得及展开的外衫,匆匆忙忙出浴房,没走两步又折返回来,不忘把托盘上放着的陈旧荷包挂上腰间。 从浴房到厨房的半道上,金梧秋被匆匆追上来的管事女使珍珠唤住: “东家,五公主给您送了些东西来。” 因着多年前的救命之恩,五公主对金梧秋相当照顾,三天两头给她送东西,吃的穿的用的,一应俱全,生怕她在京城冷着饿着,对此金梧秋已习以为常: “送就送吧,你准备些回礼便是。” 说完,金梧秋就要奔赴厨房,被珍珠拉住: “东家,您还是去看看吧,五公主这回送来的……不一样。” 珍珠是金梧秋从金氏带出来的贴身侍婢,不仅算术一流心细如发,坊间各项技能皆有涉猎,关键还成熟稳重,放在别家商号直接上任总掌柜都绰绰有余,一般情况不会乱了方寸。 金梧秋不禁疑惑,五公主究竟给她送来了什么? 半刻钟后。 金梧秋愁容满面看到躺在软榻上昏迷不醒的俊美青年,表面上沉默不语,安静如鸡,内心却是万马奔腾,川流不息,止不住的冷汗蹭蹭往外冒。 祁珂那大傻妞究竟想干什么? 自从知道金梧秋来了京城,好家伙,不是带她去看光果猛男,就是带她去找妖娆小厮,男人跟不要钱似的往她怀里送,被她婉拒之后,上回居然又找来两个美艳绝伦的扬州瘦马,问她是不是好那口…… 之后五公主祁珂打着金梧秋的名义,在京城大肆为她招揽夫郎,哪怕金梧秋认真表示自己没那意愿,祁珂依然像个恨嫁的妈妈桑,一副不给她把这皮条拉成功就要金盆洗手退出青楼的架势,成日打了鸡血在那折腾。 金梧秋劝过也制止过,但人家是公主,在京城能横着走的存在,铁了心办一件事,金梧秋能怎么办? 既然制止不了,干脆由着她去闹,反正主动权在自己手上,无论最终祁珂替她选了谁,只要金梧秋不接受一切都是白搭。 原以为她做的那些已经是极限,但金梧秋是万万没想到,祁珂的底线……是没有底线。 这都干上绑票了! 第3章 ◎金梧秋听出了他的迫切,对二百万两的迫切。◎ “她送个人来什么意思?没留什么话?” 朕当外室那些年 第3节 金梧秋挠着冷汗岑岑的额头问。 “留了的,说这是公主在得月楼为您精心试炼出来的夫郎,说这位是个世间罕有不贪财色的正人君子,品性相貌皆为上佳,请您务必笑纳。”珍珠回道。 “……”金梧秋语塞。 她知道放任祁珂在得月楼动作,最终可能会是这个结果,但真没想到来的这样快!根本不给她反应和拒绝的机会,就把人送上门来。 还是这种昏迷不醒的状态。 “他是被打晕了吗?”金梧秋无力的问。 珍珠略微凑近榻上人,弯下腰轻嗅两下后回道:“曼陀罗、曲麻,应该是迷药,剂量不大没事的。” “把人送回去,跟公主说我没兴趣。”金梧秋果断拒绝。 说完金梧秋便要走,被珍珠拦住:“东家等一下。” 金梧秋止步,珍珠随即凑近,压低声音说了句: “您要不……把人留下得了。” 金梧秋:?? 把人留下? 金梧秋用‘我疯了吗’的眼神看向她亲爱的珍珠姑娘。 珍珠顶着质疑跟金梧秋解释: “公主成天变着方儿的给您送人,虽说您都拒绝了,可总这么下去也不是事儿,干脆留下一个。” 金梧秋明白珍珠的意思,只要她一日拒绝,祁珂便一日不会放弃,三天两头的给她搞黄、色活动也挺烦的,不如将计就计,顺水推舟,太平个几年也好。 珍珠见东家有所松动,又抛出一记理由炸弹: “老宅前几日又来信了,收下此人,说不得能借公主之名压一阵老宅那边的心思呢。” 金梧秋心动了。 其实她之所以要来京城,除了搞事业,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江南老宅那边也动了让她婚配的心思,动不动请她过去相看,她原就是为躲避族中催促来的京城,却没想到京城这边也有个热衷给她做媒的祁珂。 这么说来,留下此人说不定真能一下解决她的两个头疼问题。 “就算不考虑这些,东家您身边也该有个人了,不然外头总有人说您旧情难忘,要替那位守身一辈子呢。”珍珠深谙金梧秋的七寸,一击炸毛: “扯淡!我替他守?他算个什么鸟!” 金梧秋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珍珠连忙安抚:“是,咱们这些亲近的人知道,可外头的人不知道,岂不亏得慌。” “……” 金梧秋再看榻上之人,身量颀长,眉眼俊逸,气质卓然,是金梧秋喜欢的清冷儒雅那挂的,就不知他被迷晕了送来是否受到逼迫。 珍珠将随人一同送来的得月楼登记册子翻开看了看,得知此人名叫谢映寒,倒是自愿走入得月楼的,却不知为何中途退出,从得月楼后门离开时,被祁珂的人下黑手送了过来。 金梧秋坐在不远处的太师椅上,细细打量着软榻上的清俊男子。 既然都主动进得月楼了,为何要中途退出呢? 是看出了什么? 还是受不了自身道德感的谴责,后悔了? 正思索着,软榻上的人渐渐转醒,他睁开双眼,失神的盯了一会儿房梁,才缓缓转过头,就看见坐在不远处,金梧秋那张笑吟吟的俏脸。 “公子醒啦。” 金梧秋对他挥了挥手,主动打招呼。 榻上之人没有说话,而是坐起身警惕的扫向四周。 他身着青衫素衣,挽发未曾戴冠,头上只有一根质朴无华的白玉簪,此时发髻略微有松动,几缕细细的发丝垂落在他额前或肩上,颇有一种谪仙堕尘的凌乱感。 若只看他外表穿戴,便似寻常人家的公子一般,金梧秋却从他微蹙的眉峰和从容的目光中看出些许积威,这种威势一般只存在于上位者,是那种不知不觉的流露气韵,有时候可能连他们本人都未察觉。 他不客气的问: “是你将我绑来的?” 声若冷泉,清冽利落,很是好听。 “不是,但也与我有关。”金梧秋没打算隐瞒。 他将双腿放下软榻,却不站起身,只活动了两下臂膀,对金梧秋冷然抬眼,似乎在等她解释。 从容的姿态绝非寻常人家公子发现自己被绑架后的反应。 金梧秋噙着笑容,满脸写着和气善良: “在解释之前,公子可否先告诉我,你进得月楼是受人逼迫吗?” 那人眸光微敛,犹豫片刻后摇了摇头。 金梧秋又问: “公子知道今晚得月楼在做什么吗?” “……” 这个问题让房内陷入沉寂。 他们一个坐在榻沿,一个坐在圆桌后的太师椅上,沉默不语,四目相对,在无形中仿佛展开了一场较量,金梧秋也不催促,就那么笑吟吟的等着对面给她答案。 好半晌后,坐在榻沿之人才敛眸轻点了下头。 也就是说,他是在知道得月楼今晚做什么的情况下自愿走进得月楼的。 一切出于自愿,金梧秋就放心了。 “所以你中途退出是因为看出了什么?” 金梧秋一边问话,一边主动倒了杯热茶,亲自送到他面前。 那人的目光在茶杯与金梧秋和善微笑之间转了转,随后以二指将茶杯冷漠推开,算是默认了金梧秋的话。 被拒绝金梧秋也不生气,兀自喝了起来。 祁珂几次送人不成后,便知道金梧秋不喜欢露水姻缘,而是想找个正经夫郎作伴,因此便不会随意给她挑个贪财好色之辈。 所以今晚得月楼大张旗鼓的挑选夫郎不过是一个幌子,祁珂命人找来绝色美人假扮金梧秋,又加码重宝重金加以诱惑,大多数人在美色与金钱面前都会迷失双眼,原形毕露。 唯独这人却看穿了,中途退出时从得月楼后门小巷被迷晕送到她这里。 “公子这般聪慧,可否顺便再猜一猜我是谁?” 喝完杯中茶水,金梧秋又问。 他的眸光在金梧秋身上扫过,一语道破:“你才是金老板?” 金梧秋爽快承认:“是。我姓金名梧秋,梧桐的梧,秋天的秋,公子怎么称呼?” 那人稍事犹豫后沉稳作答: “谢映寒。” 金梧秋眸光微动,问他:“你姓谢……那你与京城谢氏……” 世人皆知,京城谢氏指的是信国公府谢家,太后的娘家,皇帝的舅家,京城世家之首。 看此人气度不凡,生的芝兰玉树,谪仙般清冷矜贵,说是世家子弟微服出街游玩也不足为奇。 “在下姓谢,却非京城谢家子弟,不敢高攀。”祁昭神色淡淡,平静如水的否认。 金梧秋暗自审视,想起珍珠姑娘跟她说过得月楼选夫郎的规矩,五公主为了避免京中纨绔世家子来凑热闹,早早便放话警告制止,并从公主府派出熟知京中世家子弟形貌来历的知客应对,一经发现便立刻请离。 那些知客都是公主府的客卿,对京中大小世家官员子弟的情况了如指掌,他既没被那些人认出,确实不太可能出身世家。 “金老板问的在下都已作答,不知现在可否回答在下的问题?”祁昭从容不迫的反问金梧秋:“为何绑我?” 金梧秋对上那双沉静的黑眸,终于最后下了决心: “很显然,公子被选中了。” 祁昭沉吟片刻后问: “金老板的意思是,在下被你选中做夫郎了?” 问得这么直接,语调又很平静,仿若拒绝前兆。 “是,公子可愿?”金梧秋不想多费口舌,这种事情本就讲究个你情我愿。 祁昭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金梧秋认真思虑起来,金梧秋也不催促,就那么任由他一眼不错的盯着,静静等候。 心里却打定主意,只等他说一句不愿,金梧秋便立刻叫人把他送回去。 “可以。” 思虑良久后,祁昭给出肯定答案,随即又追加一句: “但在那之前,我想先确认一件事。” 金梧秋在听到他说‘可以’二字时有些失望。 尽管自己嘴上问得很洒脱,但内心深处还是有那么点希望这位能严词拒绝的。 毕竟她素来推崇的都是自由恋爱,是那种互相了解后确定心意彼此做出郑重承诺再在一起的模式,很显然他俩不属于那种。 简言之,她其实还没准备好。 所以若是这位能出言拒绝,那她就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光明正大的把他送走。 复杂的心路历程被对方的‘可以’二字打断,让她不得不硬着头皮接话: “你说。” “不知金老板寻夫郎所承诺的东西可作数?”祁昭问出关键。 金梧秋一愣:“我承诺……什么来着?” 祁昭直言不讳:“两成产业,折银二百万两。” 金梧秋:…… 祁珂还真是! 朕当外室那些年 第4节 之前她倒是来问过金梧秋,说是这回要给金梧秋寻个靠谱的夫郎,问她愿不愿意给夫郎一些产业做见面礼,金梧秋那时随口说了个两成,没想到祁珂当真了。 还给金梧秋的两成产业擅自估算了个‘二百万两’价格。 也不想想,若金梧秋的两成产业才值二百万两的话,那金氏一族凭什么能在江南稳坐第一把交椅? “不作数吗?” 祁昭见金梧秋不回答,又问了句。 金梧秋听出了他的迫切,对二百万两的迫切。 她毫不怀疑如果自己说不作数的话,这人会拔腿就走。 不过这才是真实的反应。 素昧平生的两人,人家总得图点什么吧。 若说图其他的,金梧秋还真不信,图钱挺好,至少她心里踏实。 金梧秋应道:“你是要两成产业还是二百万两现银?” “现银。” 祁昭毫不犹豫的选择后者,尽管他已从金老板的话音中听出,前者与后者可能存在价值差异,前者的数额会更庞大。 “现银好,那我的回答是作数。”金梧秋爽快的说。 真要她两成产业金梧秋未必舍得,但二百万两现银她还是可以提供的。 第4章 ◎行叭,希望你是真的‘不挑食’!◎ 两人坦然的谈完价格,再次四目相对时才后知后觉的尴尬起来。 金梧秋下意识目光闪避,内心又觉得这样一点也不酷,不就是花钱找个男朋友嘛,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但有些事还是要事先说清楚比较好。 金梧秋打量着祁昭问: “谢公子今年贵庚?” 祁昭说:“二十有五。” 金梧秋有些意外,这人看着比自己小些,没想到却大她一岁。 “恕我冒昧,谢公子这个年纪应该成亲了吧?”金梧秋问。 这个时代的男男女女通常早婚,十五六岁成亲的大有人在,要是二十多岁还没成过亲,那多多少少都是有些问题的。 祁昭没有否认: “十六岁时家中安排成过亲,然内子身体实在虚弱,不足半年便病逝了,自那之后我便独身一人。” 这个情况倒是跟金梧秋猜得差不多。 很满意对方不曾隐瞒,礼尚往来,她也该将自己的真实情况告知对方。 “我也差不多,十五岁时也成过一回亲。”金梧秋说。 祁昭不觉意外:“听说过。所以尊夫也……病逝了吗?” 金梧秋坦然回道:“不是,他入赘后一个月,卷了我大笔银子跑了。” 祁昭只知道金氏族长成过亲,却没想到会是这样:“呃,竟如此恶劣!” “可不嘛!”金梧秋豁达一笑:“不过第二天我就写休书让他滚蛋了!” “……” 祁昭愣了片刻才说:“应该的!” 金梧秋灿然一笑,觉得两人这边基础情况都交代得差不多,只要成年双方感情上没有多余的牵扯,那凑在一起就更加顺理成章了。 “那什么……晚膳时间到了,公子来前可曾用过?” 祁昭表示不曾,金梧秋立刻发出诚挚邀请: “公子不如一起,正好今日我亲自下厨做了道新菜。” 祁昭近来胃口不好,每每到饭点也不觉饥饿,今日亦然,本想拒绝,谁知却在对上金梧秋那笑若弯月的眼眸时,不仅拒绝的话竟说不出来,还违心的点头应承: “那便叨扰了。” 不知是不是那二百万两的缘故,祁昭觉得眼前这金老板的一言一行都十分顺眼可爱,不过却颠覆了‘金氏族长’这个身份给他的印象。 江南金氏堆金积玉富甲天下的名头,祁昭便是在宫中也有所耳闻。 世家望族一般很少立女子为族长,但金氏却不拘一格,族中子孙无关男女,皆以本事说话。 金梧秋据闻是金氏长房之女,接过族长之位时才十七岁,小小年纪便经商有道,创立了一个什么经商组织,专门收集各地商品市价与客流动向,打通专门的运输栈道,将从前各自为业的江南商贾连织一张密集的网,互惠互利之下,创收流水金额成百倍增长,能力可谓相当出众。 她身姿比一般江南女子修长,小圆脸,透肤白,五官精致,笑起来眼睛弯弯,贝齿洁白有序,两道长眉飞扬而上,如点睛之笔般,勾勒出她的聪慧精明,将因为笑容而显得过分亲和的甜美气质中和,自成一股飒爽风貌。 在金梧秋的安排下,几道菜肴很快摆上桌来,虽然都是素淡的凉菜,但看着却很雅致。 “我的晚膳一般都很清淡,谢郎若吃不惯,明日我再与九娘吩咐加菜,哦,九娘是我的厨娘,手艺十分了得。” 金梧秋将筷子放在祁昭面前,与他一通解释,顺便把称呼从‘公子’自然而然的改做‘谢郎’。 祁昭对此没意见: “无需劳烦,我素来晚膳也很清淡。” 金梧秋应声,见他端坐不动,完全没有要自己动手的意思,而最奇怪的是,金梧秋居然还觉得挺合理。 主动起身为他摆放好餐具后问: “谢郎饮酒吗?” 祁昭随意晃了晃头,淡定从容的姿态,仿佛他才是此间主人,金梧秋才是客人,还是那种什么都得自己动手的客人。 “甚好,我亦不胜酒力。”金梧秋压下心中的怪异,对祁昭比了下菜肴:“请用。” 劲竹修长的手指如玉如膏,拿起那双普通的竹制筷子,连筷子看起来都值钱了不少。 在金梧秋的注视下礼貌进了两口凉菜,然后祁昭才优雅的放下筷子对金梧秋问: “味道尚可,不知哪道菜是金老板所做。” 先前金梧秋说,她今晚亲自下厨了。 既然要夸奖,自然要有重点,毕竟是二百万两,祁昭并不介意说几句赞美之言。 金梧秋微愣,暗自庆幸九娘没听到他‘尚可’的评价,否则非得掀翻了天不可。 要知道,九娘可是成天都把‘御厨算个鸟’挂在嘴边的,说当今御膳房总管都曾也只是她家一个卑微小学徒。 “我做的还没端上来,是一道粥。”金梧秋说。 祁昭颔首,矜贵的回了一个字: “可。” 这自然而然的上位者姿态,让金梧秋有那么一瞬间怀疑他俩谁是金主? 对外招呼一声,想让人把她亲手做的粥给端上来,谁知粥没端来,倒把她亲爱的珍珠姑娘给招了进来。 素来稳重的珍珠姑娘对祁昭客气一礼后,凑到金梧秋身旁,压低了声音期期艾艾的说: “东家,那粥……要不……还是……别上了。” 金梧秋不解:“为何?我可是很用心做的。” 珍珠姑娘神色复杂的看着金梧秋,含蓄委婉的说:“这不……谢公子第一天来,您就让他喝粥,多不好啊。” 金梧秋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 “粥怎么了?我放了好些个平日里都不吃的珍稀食材,还有蔬菜,营养均衡,一碗提神醒脑,两碗健脾开胃,三……唔,你干什么?” 金梧秋的自卖自夸被珍珠姑娘手动捂嘴禁止,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东家竟然还是没有一点自知之明,怎么办? 她能怎么办! “无妨,在下不挑食。” 那边珍珠姑娘和金梧秋还在两相对峙,一道清冷贵气的声音适时响起。 金梧秋一把将珍珠姑娘的手从自己嘴边扯下来,愤而说道: “好啦,快去上粥,再废话粥都凉了。” 我们勤恳优秀一心为主的珍珠姑娘,对于自家东家对厨艺极度自信很是无语。 她的目光又在还没意识到问题严重性并一脸期待的谢公子身上转了两圈,最终幽幽暗叹了口气: 行叭,希望你是真的‘不挑食’! 没了珍珠姑娘的阻拦,金梧秋精心炖煮的粥就被装在碗盅中呈送上来。 祁昭看了一眼盛粥的天青色汝瓷带盖碗盅,瓷面柔润细腻,工艺精巧,颇显底蕴,顿时觉得金老板的品味很不错,至少没有某些世家富户用金筷银碗的陋习。 用这样的碗盅来盛粥,就算只是白粥也不会难喝到哪去。 祁昭抬眼,发现金梧秋正用一种期待又兴奋的看着自己,那闪闪亮亮的目光很是可爱。 祁昭一边浅笑回应一边揭开盅盖。 下一刻,浓稠的黄浆瞬间映入眼帘,祁昭脸上笑容僵住。 黄浆中两条椭圆的黑色可疑柱状物更是令他下意识退后,然而,即便祁昭已经在第一时间保持距离,但鼻间仍有一股恶心至极的霸道气味钻入,就连自小练就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技能的祁昭,此刻也不禁狼狈捂鼻,迅速失礼的将盅盖盖上。 他闭上双眼,想求一副没看过那恶心画面的眼睛。 “谢郎怎么了?” 将他一系列反应看在眼中的金梧秋有些不解,一碗粥而已,他怎么跟见鬼了似的? 此时恶心的气味终于消散了些,祁昭缓过劲来,被碗中物刺激过后,先前还觉得精美无比的碗盅都失了颜色,嫌弃不已。 “此乃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