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管,过来抱抱》 第1节 《我不管,过来抱抱》 作者:摇兮 文案: 1、三年前的一场异国救援行动,十七岁的方非尔被挟持,他作为猎狮突击队队长,打爆了挟持者的项上狗头,一击毙命。 那是方非尔第一次离死亡那么近。 2、 由方非尔主演的电影《凛冬行动》上映五天就斩获七亿的高票房,因此被国内最具含金量的奖项提名最佳女主角。 颁奖那晚,她却突然凭空消失,所有的工作人员都找不到人。 而此时她正在场外的一辆越野车里,跟男人腻歪,“队长,我好想你。” 男人摸着她的头低声浅笑,“有多想?” 她撒娇,手覆在男人的军扣上,“想吃掉你。” 每每离开之前向她敬礼,心中所言都是,忠于我的爱人。——骆斯衍 狂野不羁真撩真痞的骆队长vs又怂还浪出天际的富二代小明星 一个有信仰有情怀热血忠诚的恋爱故事~ 故事都架空,地名全靠编。 男主真的帅,不甜让你砍。 内容标签: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娱乐圈 甜文 主角:骆斯衍,方非尔 ┃ 配角:李景言,严意,沈泽 第1章 皇后镇(1) 三万米高空,白云皑皑,一阵凉风急速穿过胸腔,后背汗涔涔一片,恍惚中好像抓住了一只手。 方非尔从梦中惊醒,眼前是一张陌生的脸。 “方小姐您怎么了?是做噩梦了吗?” 方非尔瞧见自己正紧紧抓住空姐的手腕,连忙放开,顿了会儿,她说:“我没事。” 空姐微微一笑,把从方非尔身上掉下来的薄毯子提上来一些,“还有一个小时飞机才着陆,您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叫我。” 方非尔动了动身子,点头。 空姐走后,她扶住额头,手心微润,因着是头等舱,周围没那么多形色各异的人,很安静。 梦中的那股凉意很真实,她抚着胸口,慢慢寻找凉意的来处,正好是心脏的位置,朝她开枪的男人着一身特种作战迷彩制服,身形颀长,就站在离她五米之外的地方,虽然带着头盔,却还是能看出男人的脸部线条很柔和,那双眼睛里闪着刚毅笃定的光。 “你开枪的时候准一点,我还没继承我爸的巨额家产呢,还没谈男朋友,我要是死了,你就娶我的遗像。” 方非尔回想到这儿不禁笑了笑,跟三年前说的话一模一样,方才的恐惧已经缓了过来,居然梦见他了。 下午六点准时下的飞机,方非尔把自己裹严实了,拖着行李箱混在人群中避过接机的粉丝和记者,低调地从通道里走了出来。 周奇顺利接到她,立马带她去做造型,今晚在宣月公馆有一个电影颁奖晚会,她因为一部在今年四月播出的文艺片引起热潮,演技炸裂,获得了观众很高的评价,因此被提名最佳女演员。 她做演员两年多了,算是圈内的当红小花旦,只接电影片约,很少演电视剧,送来的电视剧剧本要么集数太长,要么剧情大量注水,半天演不到重点,但如果遇到好剧本,她也会接。 可能由于她挑剧本,所以每一部片子都很保证质量,观众也都买账,不过拍这部文艺片的时候,哭戏居多,每晚回酒店都得用冰袋敷好长一段时间,第二天才能见人,也不知道涂了多少层粉才看不出来眼睛周围是红肿的。 赶往宣月公馆时,路上堵车,方非尔背靠着座椅玩手机,一身黑色吊带及踝网纱,内里搭配露腰的黑色半身裙,精致的颈带贴着脖子,锁骨十分漂亮,配上正红的唇色,眼神时而漫不经心地望向窗外,像只慵懒的妖精。 “李景言?”方非尔突然冒出来一句。 周奇好奇地凑过来:“李总干嘛了?” 方非尔往左滑着助理宋蓝发过来的现场照片,“他连颁奖晚会的热闹都要凑,这晚会好像跟他没什么关系吧。” 原本的照片里方非尔的名字是和其他人挨在一块儿的,后来的这张就变成是李景言挨着她的了。 “你在国外拍了两个月的戏,又多留了一星期,李总能不在你回国第一时间就跑来见你嘛。”周奇说。 “你这一说我倒想起来了,出国之前的酒钱还没还给他,”方非尔打开钱包,数了数现金,看向周奇,“差两百,你有没有?” “有,”周奇从裤兜里掏出两张红色人民币递给方非尔,问司机师傅,“师傅,还有多久才能到公馆啊?” 司机师傅说:“过了这段最堵的就快了。” “八点开始,现在都七点四十多了,我们非尔的奖排在前面颁,可别迟到太久。”周奇说。 “放心,我抄小道一定准时送达。” 真的如司机师傅所说,最堵的路已经过去,师傅为了赶时间,油门一轰,车开得飞快,一路畅通无阻。 方非尔倒很淡定,拿起一本插画书看。 周奇比她胆儿小,连忙绑好安全带嘱咐:“师傅,您稳着点。” 师傅笑了:“我这开车十多年了,放心,稳着呢。” 不料话音刚落,一个急刹,车子骤停,车前有两束光直直照进来,特别晃眼,方非尔拿书挡住,然后便是一阵撞击。 力度不大,车内人都没事。 “抱歉,有人逆行好像撞到了,我下去瞧瞧。”司机师傅赶紧解了安全带下车。 “omg,这都什么事啊,我们非尔不能迟到的,”周奇抱头感叹,一脸气愤地也下车,又回头嘱咐,“非尔女神你就坐在里边别乱跑啊。” 方非尔朝他摇摇手里的书。 对面开车的是位中年大叔,看样子还是酒驾,车型为奔驰最新款轿车,两架车的车头一侧碰到一块儿去了,灯罩裂开了好几条缝,修理得要不少钱。 周奇下去的时候,中年大叔正冲师傅吼着要他赔钱,师傅一脸镇定,不愧是多年老司机,尝试跟中年大叔沟通几番无果后,就打电话叫了交警过来。 其实这事儿本来就不是司机师傅的锅,师傅是在合理的范围内及时刹住车,是对面自己撞上来的,但那位中年大叔喝了酒,一门心思觉得自己没错,仗着自己有钱就瞧不起别人,还不许司机师傅走,硬是要拉着赔钱,看来这出意外得扯皮很久。 车内的方非尔依然在翻着书页,好像外界的事都与她无关。 “真是倒了霉才会遇上这种牛皮,放他走肯定又会害到其他人,我等交警来治治他,”师傅非常有正义感地说,“不过肯定还得有一会儿才到,这里离公馆不远,下个路口就到了,你们要不走着去?” 周奇盯了会儿中年大叔,又看看一眼表,时间快来不及了,叹了口气就过来跟方非尔商量,“非尔,咱们走过去吧,公馆就在前面路口,这个奖是你第一次提名,不能迟到。” “好。”方非尔合上书,拿上一只只装得下手机和纸巾的手提包下车。 “把外套披着,现在才五月,夜晚风凉,你要是生病了沈总不得骂死我。”周奇从车里拿来一件西装外套给方非尔披上。 方非尔还嘴:“他要是骂你,你就骂回去呗。” “我还想领工资养猫呢。”周奇拿个背包挎着,拉上车门。 “想跑啊,”中年大叔眯眼走上前,瞧见是美女,伸手就想抓住方非尔,“美女跑什么啊,上哥的车里坐坐,钱就不用赔了。” 方非尔眼神淡淡,周奇连忙护在方非尔面前,“想干嘛!再过来我报警了。” 司机师傅也抡衣袖露出拳头,也不知道从哪里的暗处飞来一颗石子不偏不倚地打中那人的手背,他迅速缩回去,疼得脑门皱起了好几层皮,抬高声调咒骂了两声。 方非尔侧头望了望路边灌木丛里,路灯不够亮,看不见哪里躲着人,周奇拉着她赶紧走了。 第2章 皇后镇(2) 等两人走远了,对面那大叔拉开车门坐进去,师傅又把他拽出来:“兄弟跑什么跑,我的车灯钱还没赔呢,你这样还想去害别人,等交警来吧你。” 倏地,从路边黑暗处突然窜出来两道黑影,一辆越野恰时疾驰而来,稳稳当当停在路上,车窗摇下,有人喊:“骆队!这儿!” 那两道一高一矮的黑影迅速跳上车,车门一关,又往前快速行驶而去,好像在追人,一眨眼就没影儿了。 师傅和那名中年大叔都愣了好半天,望望周围,没人啊。 刚才发生什么来着? 车里,骆斯衍坐在副驾驶座,面容沉静地听后边的队员报告,沈泽开车,他们在抓捕一批罪犯。 “队长,重案组那边刚传来消息,作案地点已经查出来了,就在宣月公馆东边的仓库,无人飞机监测到守在外边的人手里都有霰弹枪,几乎每个角落都有人放哨,重案组和一三分队已经赶过去,今晚公馆有晚会,仓库离公馆不远,要是犯罪分子闯进去,后果不堪设想,局里让我们迅速解决。” “什么晚会?大概有多少人来参加?”骆斯衍问。 “好像是电影的颁奖晚会,听说很多演员和一些老板都会过来,至于人数,”那人停顿了一下,指着前方说,“队长你看前面,还有后面,大概就这么多,还不算已经进去的。” 越野车已经停下,两条道都堵满了各种各样的豪车,后面也缓缓驶来几辆,前进也不是后退也不是,沈泽就占了最边上的那条道。 “小虎,查查路况,看有没有小道可以抄,让那边的人先别轻举妄动。”骆斯衍说。 “是,队长!”小虎是队里的技术担当。 骆斯衍看了看沈泽,蹙蹙眉,语气略嫌弃:“哪里找的车,连个警灯都没有。” 沈泽一笑:“重案组的,放心,一三分队都在那边,你自己练的兵还不了解他们的实力啊。” “实力和运气并存,”骆斯衍说,“要是这路堵到天亮,你们都等着负重十公里。” “队长查到了,在五辆车的前面有个小路口可以绕进去,直接跟一三分队会合。”小虎说。 骆斯衍侧头瞧了一眼右边,勾勾唇,对沈泽说:“敢不敢开上去,别蹭到旁边的树丛。” “看好了。”沈泽瞟了瞟路况,往右打满方向盘,油门踩紧,直接开上人行道,又往左打两转方向,越过前面的五辆车的距离,成功进入小路,畅通无阻。 “还不错,开坦克的来开越野,我是不是屈才了?”骆斯衍笑着打趣。 “一年了,还是开这个顺手。”沈泽拍拍方向盘。 这条路可以到达宣月公馆的后门,骆斯衍跟小虎说了几句,就打开耳机听一三分队报告仓库那边的情况,路过后门时,他的眼神不经意地落在方非尔身上。 方非尔正站在两扇香槟色大门前接电话,她在等人来接,前门都是各路演员明星的车辆,她就这么走过去有点尴尬,索性就跟主办方说不走红毯了,直接从后门进去,但后门有保安看守,为了安全,几乎没人能从这里走,请柬不管用,李景言闻此就赶过来亲自接她。 第2节 回头的时候,越野刚好疾驰而过,方非尔放下手机,看着车渐渐驶远,说:“我怎么感觉好像有人在看我?” “那当然,这附近也是有狗仔的,你可是各家记者都追着采访的话题女神,抓着点羽毛都能写出一大片草原,能不有人看你嘛。”周奇说。 “感觉还是个男人。”方非尔说。 “肯定是个男人,”周奇朝过来的李景言挥手,“李总!” 车里,骆斯衍听完大致的情况,对着耳机下命令:“二分队还有五分钟到达,大家准备好,用到枪就说明此次情况很严重,必须迅速解决,不能让犯罪分子逃到公馆,对这次行动我只有一个要求,别受伤,有信心吗?” “有!” 来到仓库附近与重案组的人员会合,看了一眼仓库的整体结构,骆斯衍带着二分队先行潜入,一分队占领高处实行狙击,三分队断后掩护。 “走,干了,快!”骆斯衍说。 “是!” 三支分队行动速度很快,外围的犯罪分子在十分钟内全部歼灭,一分队从高处撤离,快速进入仓库内部支援,里边已经打了起来,枪声不断。 来到核心基地,骆斯衍一枪打掉房顶角落的监控,让后边的人快速跟上靠着墙,他瞄准门上的玻璃窗,打碎,沈泽扔了支烟雾弹进去,连忙躲在墙壁后边,随后便是密集的枪声,门被打成马蜂窝,灯光从里面射出来。 等枪声少了大半,沈泽把门踢开,骆斯衍趁着烟雾还未散,迅速闪进房间,击毙了几个人,随之一二三分队全都涌了进来,控制住房间每个角落,怕死的都放下枪,蹲着抱头。 重案组的人正在往这儿赶,骆斯衍瞧了一眼周围,人中有位穿皮夹克的胡须男人坐在电脑前,似乎对抓捕表现得很从容,其他人都投降求饶了,就他还在一下一下的敲着桌面。 骆斯衍见过重案组给他的罪犯照片,就是这个人没错,队员把箱子都拆开,里面全是玩具枪模型,仔细检查一遍,却不尽然,霰弹枪藏匿于其中,因为与玩具枪没两样,不是行家根本识别不出。 骆斯衍拿了一把出来,打量了一眼,问胡须男人:“都是你们自制的?” 胡须男人一笑:“你们来的时候右边的仓库里不是看见设备了吗?” 骆斯衍眼角微翘,把枪扔到男人脚边,“走私枪支的如果都像你这样简单招供就好了,枪虽好,可比起我这个要差点儿。” “那你瞧瞧我这把好不好!” 胡须男人迅速从后腰掏出一把手枪对着骆斯衍,所有队员立马警戒,骆斯衍反应很快,拿起枪就打中男人的手腕,手枪落地,但男人打出的枪子儿从骆斯衍胳膊那里擦过,两人同时开的枪。 哦不对,是三个人! 胡须男人靠着椅子,头往上仰,脑门上多出了一个血洞。 死了。 沈泽上前,看了眼他的胳膊,“没事吧?” 骆斯衍摇头,抬头看向那颗子弹打来的方向,碎玻璃落了一地,一击即中,这是狙击手才能做到的事。 此时重案组的人都来了,把小喽啰都套上手铐带出去,负责此次案件的组长朗月过来说:“这人估计是牺牲品,我们的线人又传来消息,此次玩具枪案件很可能跟前段时间一桩巨大的枪支走私案有关,但具体的还得先审讯一下那些人,骆队,这次辛苦你了。” “都辛苦,那这里就交给你的人了,”骆斯衍说,转身,“收队,回去后整顿一下,请你们吃宵夜。” “队长威武!”众人高兴道。 —— 这边晚会已经进行到结尾,方非尔得了最佳女演员,感谢词也说了,现在就坐在台下百无聊赖地看歌手唱歌。 李景言坐她旁边看她,从看着节目单慢慢地只剩下两个开始,他就特别激动,“要不我们走吧,去喝点东西。” “听歌,还挺好听。”方非尔说。 李景言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种能把人无聊死的晚会,挨到最后已经很不错了,但是方非尔这么说他也不能自己先走,就翘起二郎腿,手撑着脑袋看歌唱节目。 过了会儿,方非尔接了周奇的电话,就起身,李景言差点听睡着,被方非尔起身的动作惊得立马清醒,抓住她问:“去哪儿,我也要去。” “洗手间你也要一起?”方非尔笑笑。 李景言摇头,“那你拿着包干嘛,我帮你拿,你快去快回。” 方非尔在心里叹了声,“生理期啊。” “啊?哦,”李景言笑得有些尴尬,“那你快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方非尔就走了,直接去跟周奇会合,周奇已经把车开了过来,车钥匙和门卡都递给方非尔,“东西我都让人搬过去了,地址已经发你微信,话说非尔,你真的不叫李总一起?” “叫他干嘛呀,钱都还了,”方非尔拉开车门,“好不容易悄悄跑出来,又被他缠一晚上怎么办?我现在只想回家睡觉,没精力陪他玩,走了。” “开慢点。”周奇嘱咐道。 来到周奇说的小区,方非尔把车停在地下停车场,就直接坐电梯到五楼,口罩渔夫帽还没摘,身上就披了一件外套,内里还是吊带裙。 手机一开机,李景言的电话就打来了,方才怕他接二连三地电话轰炸,就关掉手机安静一会儿。 周奇给她找的新公寓的地址还没告诉李景言,不然李景言肯定早摸到这儿来了,她和李景言的关系不是特别好但也不坏,就平常会一起吃吃饭去酒吧喝酒什么的,由此而建立的革命友谊。 与李景言相识是在一年前的一次酒会上,经公司老板介绍才认识,那时他刚留学归来,面容秀清意气风发的,交谈一番也才得知原来两人是校友,不过方非尔没完成学业就搞事业来了。 “喂。”方非尔一边接电话一边找门牌号。 “非尔,你终于接我电话了,你干嘛不等我,我送你回去啊,”李景言在那边哀怨地说着,“你是不是烦我了,出国一趟你有新欢了对不对?告诉我新欢是谁,我要跟他比一场,看是他好还是我好。” “过两天吧,等我休息好再告诉你,”方非尔随便一说,看着左右两边的门牌号,“520,,520,啊,找到你了。” “什么520?”李景言怨怨地问,声音又突然变得很高兴,“非尔你居然先跟我告白,哈哈哈我就说你喜欢我嘛,不过我作为李家的继承人,是万万不能让女生主动的,你在哪儿,我现在就过去,咱们俩在一起后……” “别幻想,我找门牌号呢,挂了。” 没等李景言说话,方非尔就按了挂断,顺便调了静音,拿门卡开门,可是刷了好几下门都打不开,再三确认了门牌号,又刷,还是开不了,方非尔有些恼,踢了下门,准备掏手机打电话问周奇。 这时走过来一个身材修长的黑衣男人,脚步很轻,方非尔都没发觉,他一把抓住方非尔的手腕的时候,方非尔才转头看着男人,男人声音清淡:“你站我家门口做什么?” 男人手上的力气稍大,方非尔疼得皱起了眉头,但男人垂眸看见方非尔内里穿的裙子后,就松了手。 方非尔微微眯眼,就盯着男人瞧了半天,拿门卡的那只手朝男人的脸挥过来,男人抓住,另一只手又挥,男人继续抓,长臂在空中一转,方非尔的后背就贴住男人结实的胸膛,两只手交错抱胸,被男人禁锢住。 方非尔笑了起来,身体动不了了,脑袋索性就靠着男人跳动的心脏那里,对男人说:“骆斯衍,我是尔尔呀。” 第3章 皇后镇(3) 骆斯衍放开方非尔,方非尔转身望他,男人很高,黑色冲锋衣敞开着,里边穿了件白t恤,休闲裤宽松适当,把两腿的线条完美的映衬出来,身材挺拔而健硕,如一棵松柏,长青而立,挺鼻,薄唇,皮肤细白,眉目间皆是刚毅之色,面容丰神俊朗,清隽英气。 这样的男人对方非尔来说,比之前还更有诱惑力了。 她把口罩摘下来,对骆斯衍灿烂地笑,“好久不见啊骆斯衍。” 有三年多了。 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墨菲特,那时候方非尔还是个十七岁的丫头片子,而骆斯衍也是个二十来岁年轻气盛的特种兵,现在看着倒是更成熟稳重了许多。 “嗯,好久不见,”骆斯衍垂眸看着面前的小姑娘,小脸精致,妆容惊艳,他又问,“开不了门就踢,你这什么毛病?” “我住这儿啊,不知道是不是门卡坏了开不了。”方非尔说。 “这我家。”骆斯衍幽幽说了句。 “你家?”方非尔发出疑问。 骆斯衍点头,身子斜斜倒向旁边的墙壁靠着,似笑非笑地看着方非尔:“不然我大晚上的来这儿干什么。” “和我约会呗,”方非尔说,食指放在嘴边,“嘘,你是第一个发现我住处的粉丝,不能告诉别人哦。” 骆斯衍嘴角的笑意深了些许,“你真确定住这儿?” “非常确定。”方非尔说,还认真地回想了一下周奇发过来的地址,就是这里没错啊。 “我记得前段时间对门刚装修好,”骆斯衍在衣兜里摸出门卡,往锁上一刷,门开了,他笑了笑,“你到对门试试。” 还真是他家。 方非尔掏手机出来预备打电话就收到周奇发来的消息。 ——女神,请原谅我的眼,门牌号错了,应该是521. 方非尔扭头,对门的门牌号是521,笑容顿时有点僵硬。 此时,骆斯衍伸手过来握住门把手,高大的身影把方非尔整个遮住,他垂头对方非尔说:“让一下,我回屋。” 方非尔自觉地往后退两步,骆斯衍直接推门进去了,然后关上门,方非尔内心早已波涛汹涌。 有缘。 太他妈有缘了。 **** 方非尔泡了个澡出来,换上真丝睡袍,找了半天没找到吹风机在哪儿,便过去敲骆斯衍的门。 等了会儿,骆斯衍来开门,就看见一个皮肤细腻白皙、发尖还滴着细水珠的小姑娘站在门口,两只清澈的大眼珠子就盯着他瞧,目秀眉清,可人得紧。 锁骨上还沾了些水珠,他多看了几眼,小姑娘确实长开了。 而他穿着黑色短裤,身上的灰色t恤还是开门前胡乱套上的,手臂和小腿上都有肌肉,但他的肌肉分布很匀称,线条十分健美,稍稍贴身的t恤有些微凸,看得出衣料下的肌肤是多么紧实,还有巧克力腹肌,他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 骆斯衍先开口:“什么事?” 方非尔的重点却不是在吹风机上,指了指骆斯衍的左胳膊,“你受伤了,一个人不好弄吧,我来帮你。” 话说完,某人就厚着脸皮直接推门走了进去,骆斯衍低头,薄唇抿着一勾,把门关上。 里边的格局挺宽敞,装修设计都是走复古风,墙壁橱窗上摆着各种各种的枪支飞机战舰的模型,家具很精致,有品位格调,一看就是细心挑选过的。 “骆斯衍,原来你喜欢这种风格的房子啊。”方非尔有些感叹也有些吃惊。 “家里人帮忙找的房,我拎包入住。”骆斯衍说,已经走到沙发那里坐下。 “你今年有二十六了吧?”方非尔挨着他坐,茶几上搁着一个急救箱,沾血的棉团有好几个,她拿起医用棉签沾了生理盐水,轻轻抹在伤口周围,伤口不大,就是擦伤。 “问这个做什么?”骆斯衍说,垂眼看了看小姑娘,小姑娘在很认真地给他处理伤口,湿润的头发落在肩上,眉眼清丽,他第一次想到出水芙蓉这四个字。 方非尔一手扶着他的胳膊,两腿交叠翘着,拿棉签的那只手就撑着膝盖,真丝睡衣若有若无地触到他小腿的肌肤,让他心里有些发痒。 “刚才进来一看,以为你结婚或者有女朋友了呀,”方非尔说,“家里这么精致,有个女主人才正常,不过你是特警大队长,平常那么忙,生命又时刻准备着上交国家,应该没有女朋友吧?” “你又怎么知道我是队长的?”骆斯衍饶有兴致地问。 方非尔努努嘴,“橱窗上不摆着你跟队员的照片吗,还有表彰。” 骆斯衍笑笑,倒忘了小姑娘的眼神向来都很好,照片和表彰都放在橱窗最右侧,挨近阳台,能看到也真是考验她眼力了。 过了会儿,方非尔用膝盖蹭蹭骆斯衍的腿,问他:“你还没回答我有没有女朋友呢。” “这个很重要?”骆斯衍说。 第3节 “当然重要,”方非尔换了新的棉签,继续说,“我们三年没见,现在见到了就想天天跟你叙旧,如果你有女朋友,我就离你远点儿喽。” “没有。”骆斯衍说。 方非尔咧嘴笑起来,抬头望着骆斯衍:“队长,我也没有哦。” “长那么大家里人还管你早恋啊,”骆斯衍笑着说,见她还在消毒,就在急救箱里捡了块纱布,“用它盖着就成。” “我知道,”方非尔答应的口气像是有点鄙视他的意思,“你之前教过我的,这么简单的东西要是都记不住,我早把你忘了。” “那我教你防身的那几招怎么一点没长进?”骆斯衍笑问。 方非尔小心地把纱布盖住伤口,用胶布固定住,“那是我逗你玩的,这急救箱放哪儿?” 说话的间隙,方非尔已经将工具收拾好了。 骆斯衍起身,提走急救箱,“先坐,我拿去放着。” 回来时,小姑娘正神情专注地在看电视,后背的睡衣湿了一片,平平的,还能看见她突起的脊椎骨。 瘦,真的很瘦。 骆斯衍去拿了吹风机给方非尔,在她旁边坐下,“吹吹,衣服都湿了。” 方非尔接过吹风机,笑道:“看得见?” “看见什么?”骆斯衍下意识顺着方非尔的话问。 “内衣啊,”方非尔说,“我没穿内衣,还以为这米色的不会很透,居然被你看见了。” 骆斯衍:“……” 你说你问什么问,她胡说八道的时候你根本接不住嘴。 “卫生间吹去,别把头发掉地毯上,难收拾。” 骆斯衍说话的语气突然有点严肃,方非尔一时没反应过来,就干坐着,过了半晌,骆斯衍直接拽她到卫生间,关门:“吹不干别出来。” 方非尔看了一眼橱窗,开门呼唤:“骆斯衍,里面没有干毛巾了。” 骆斯衍起身去拿。 方非尔没关门,留了个缝,她侧身照镜子,好像也没那么透,便把外衣脱下来,内里就穿个吊带裙,慢慢用吹风机吹湿的地方。 骆斯衍拿来毛巾的速度很快,推开门进来的时候,方非尔正面对着他抬头,咧嘴笑,“我听你的话在吹衣服哦队长。” 纤细的手臂,锁骨在湿润的头发里若隐若现,往下就是微微撑起点衣料的胸部,雪白的长腿,这姑娘瘦得可以,不过该有的地方一点不差,搁一个正常男人眼里就是引火上身的瘾。 唔,似乎露点了。 好性感喔。 第4章 苏黎世(1) 半会儿,骆斯衍收回眼神把毛巾扔她头上,还挺准,都盖住了她的脸和胸,声音有些生硬,“衣服穿好了再出来。” 关门,走去客厅沙发上坐着,点了支烟来抽。 家里从没女人来过,一来就是个事儿多的小丫头片子,还住对面,上辈子是不是欠她的。 **** 说起来方非尔跟他相识是在三年前的一次救援行动之中,那时方非尔十七岁,因为要进入高三紧张的学习,她独自跑去墨菲特旅行,谁想突然遇到暴乱,酒店被武装分子控制,很多人因为反抗被打死了,活着的都被抓到一个大房间里,她就在其中。 当时骆斯衍作为猎狮特别作战分队的队长,带人联合当地军方来解救同胞,武装分子被逼急了就开始杀人,骆斯衍带领分队队员及时闯入,阻止了这场杀戮,房间里枪声不断,过了会儿却都停了,只剩下最后一名武装分子,挟持方非尔想求得一线生机。 不过方非尔出乎寻常的冷静,还用英语跟那名武装分子翻译骆斯衍说的话,那人听不懂中文,方非尔就一边跟骆斯衍讲情况,一边胡乱翻译。 打好商量,方非尔看着离她五米远的骆斯衍说:“叔叔,你开枪的时候准一点,我还没继承我爸的巨额家产呢,还没谈男朋友,我要是死了,你就娶我的遗像。” 骆斯衍笑了下,握紧手里的枪,对她说:“站着别动,其他的交给我。” 话音刚落,只听“嘣”的一声,骆斯衍一枪打中武装分子的脑门,身上的重量一下子暴增,方非尔连忙推开死人跳到一边,腿随即软了下来。 骆斯衍连忙过来扶她,她害怕地抓住骆斯衍的衣服,语气却还强硬:“叔叔你不用娶我了,但是你得带我走,我不想待在外面,你们是维和部队吧,我二叔是你们的大队长,带我去找他。” 骆斯衍笑了,看着窝在他怀里的方非尔说:“小丫头,别什么人都喊叔叔。” 方非尔急起来:“你不相信我?我二叔叫方逸,我叫方非尔,不信你打个电话问他,忘了你们没有手机,你等着我打给他,到时候我就让他罚你,我二叔很疼我的,谁让你不认人。” “小丫头,先离开这儿吧。” 那时骆斯衍就觉得这丫头片子忒冷静了点,枪都抵脑门了硬是一滴眼泪都不流,还能跟他边开玩笑边翻译,现在还很有勇气地威胁他,挺有意思。 最后方非尔被带来大本营,见到了二叔,但是机场被炸了,需要修,二叔没时间照看她,就把她当做命令丢给骆斯衍,骆斯衍只好将她带回分营地,因场地限制,又没有女生在这儿,骆斯衍就把自己的房间让出来给她,自己去跟沈泽挤一块儿。 方非尔在营地住了一个多月,骆斯衍那时候也是个二十来岁的半大伙子,不太知道怎么照顾女孩,却因为方非尔当了一个多月的爹妈,方非尔吃的穿的用的都是他来打点,但方非尔娇气惯了,一开始嫌这不好那不好的,他先是耐心的教育,方非尔则傲慢地回嘴堵他,他说一句堵一句,最后他也没什么好忍耐的了,直接一通乱吼,说什么要是吃不了苦就滚蛋这类的话,硬是把人家姑娘给吼得性情都变了,从此什么都听他的,天天跟橡皮糖一样黏着他,甩都甩不掉。 于是这一听呢就出事了,小丫头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身在异国他乡就很容易对身边的人产生感情,又是从小受尽家里宠爱长大,自是任意妄为。 有一次玩得欢了,小丫头就拿着大喇叭来到宿舍楼下,朝他住的那一间喊:“骆斯衍!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的话就亮灯!” 彼时,房间里聚了一堆人在打牌。 他当时也是一愣,随后漫不经心地笑笑,踢了踢旁边队员的椅子:“去关灯。” 沈泽调侃他:“那姑娘追你这么久,答应算了,省得整天跟我挤一张床。” “滚你丫的,就一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这话你也说得出口。” 真的就是个骄纵任性的丫头片子,他能有什么想法,有想法不得跟禽兽差不多? 但当时二叔正好出现在楼下,将小丫头揪回了大本营跟女军医住一块儿,小丫头特别坚定地表达了自己的情感,吵着闹着要回分营地。 为了自家侄女的未来着想,二叔来找骆斯衍谈话,说小丫头从小娇生惯养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现在出了这事很容易对人产生依赖感,对你只是暂时的迷恋,之前小丫头对别人也有过同样的感情,后来发现是自己无聊了想找点事情做,希望骆斯衍别搭理她,等她回国就会好的。 他觉得也是这样,于是跟小丫头保持距离,但之后小丫头不屈不挠,继续想办法追他,他拒绝,再追,再拒绝,又追,他接着拒绝,直到机场修好了,她得回国内上学。 临走那天小丫头跑回分营地找他,把手上的戒指摘下来,套在链子上送给他,表情很丧地说了一番话:“骆斯衍,感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你让我感受到了从来没有过的母爱,我知道是自己觉得太无聊了想找点乐趣,给你带来困扰了,对不起,这项链挺贵的,以后你要是遇到难处就把它卖了吧,没难处就收着,千万别扔了,生活多姿多彩总会有一天你用得上它,就当是谢礼,我爸说出门在外给别人添麻烦了都要补偿的,你别客气,收下吧。” 说完后还很有礼貌地给他鞠了个九十度的躬,把项链塞他手里后就跑掉了,弄得他纳闷了一段时间,什么狗屁母爱生活多姿多彩,感情是嫌他命运不够坎坷一定得用上这条项链啊,还鞠躬,这丫头走了也不让人安逸。 ***** 方非尔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骆斯衍刚捻了第二只烟头在烟灰缸里,阳台的玻璃门开着,客厅里还留有淡淡的烟草味,电视机正放着某个综艺节目,音量被调得很小。 骆斯衍拿出第三支烟正要点,看见方非尔过来了就想收回去,方非尔坐下,从他手里夺来火机,打了火,浅笑道:“抽吧,我给你点。” 骆斯衍眉一扬,微微低头,烟点着了,他吸了一口,背往后靠向沙发,侧头过去吐烟圈。 方非尔把打火机搁在烟盒上,两条雪白细长的腿挪上沙发,侧身慵懒地趴在沙发靠背上,瞧着骆斯衍毛茸茸的头发,往下就是他的侧脸轮廓,浮着一层柔和的光,睫毛很长,眼尾微微上翘,眉很好看,喉结很性感。 “骆斯衍。”方非尔叫他。 骆斯衍回头:“嗯?” “那次回国后,其实我有去找过你哦,”方非尔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轻松,“过年的时候我听二叔说你被调回来了,本来想去找你玩的,可是我得高考啊,不能分心,要是见到你,我一定只想跟你走,所以就忍啊忍,一直忍到高考结束,准备约你去来一场毕业旅行,但是他们跟我说你退役了,我找不到你,我爸又要送我到国外去念书,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骆斯衍嘴角微勾,伸手掸了掸烟灰进烟灰缸里,“现在见到了,你可以回你家了,我得睡觉。” 说罢他抽完最后一口烟,烟头捻了,起身。 方非尔无动于衷,笑着看他:“刚刚来的时候忘记拿钥匙了。” 骆斯衍垂眸,眉微皱,“故意的?” 她一脸无辜地站起来张开双臂说:“真的忘了,不相信的话你搜身,随便搜,我保证不反抗。” “客房在那边。”骆斯衍懒得跟她贫。 “我想睡你房间。”方非尔不依不饶。 “不行。” 还得寸进尺了还。 “那我睡沙发吧,把这档综艺看完,里面那个长得有点帅的要和我合作电影呢。” “随便你。” “……” 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嘛。 骆斯衍回房间了,方非尔就倚在沙发上,换了个台看野外求生大冒险,现在已经十二点了,过了会儿,她走去房间门口,叫了两声骆斯衍,没应,她握住门把手往下推,反锁住了。 防她防得这么死。 方非尔就又回沙发躺着了。而其实骆斯衍根本没睡着,就是单纯的不想搭理她,一理她就不知道她又会出什么幺蛾子,平常在家里睡觉也都不会反锁门,不然刚才她肯定会悄悄跑进来闹他。 第5章 苏黎世(2) 次日早上十点过,客厅里才有响动,方非尔爬起来望了一眼阳台,今天天气似乎很不错。 她伸了个懒腰,起身去卫生间,刚一推开门就瞧见骆斯衍光着上身背对着她正在解裤带,骆斯衍好生愣了愣,转身,四目相视,两人都有些局促慌乱的神色。 不过方非尔很快处理好情绪,眼神肆意地在骆斯衍的身上流连,嘴边隐隐噙着丝笑。 一个大男人独居久了在家习惯了随便,幸好才刚解带子没继续接下来的动作,没让小姑娘瞧见一些什么,骆斯衍神情淡淡地走过来,一掌盖住小姑娘的脸,将她推出门外,关门反锁。 方非尔拍了下门,笑着道:“又没看见重点你紧张什么呀队长。” 诶,这丫头片子,意思是她还想看重点啊。 骆斯衍搓了搓后脑勺瞧了眼镜子,此时方非尔又说话了:“不过队长,你的身材还是跟以前一样好喔。” “别站门口,多站一秒种出去收拾你信不信?”骆斯衍沉着嗓音说,把帘子拉了,坐在马桶上。 “好的,队长!” 方非尔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特别开心,去把阳台的玻璃门推开,阳光就照了进来,暖意十足,阳台面积挺大的,还养了些花花草草,摆着一张咖啡色的编织圆桌,桌上搁着个烟灰缸和几本军事杂志,四把椅子配套。 她坐在椅子上晒着太阳,脑子里都是骆斯衍那令人血脉喷张的身材,在墨菲特的时候,她住在骆斯衍的房间,物件摆放整齐划一,一眼看上去就很舒服,被子叠得比豆腐块还规整,更重要的一点是还带独立浴室,不过她每天都起得晚,一觉醒来差不多都是中午了。 骆斯衍他们每早上都会训练几个时辰,回来常常都带着一身汗,有一次沈泽那几个故意不让浴室给他,骆斯衍只好回去冲澡,而她还蒙着被窝睡得正香,骆斯衍就没叫醒她,直接去洗了。 等她醒来一下子从床上坐起,骆斯衍恰好就穿着条黑色短裤出来,拿毛巾搓着头发,上身紧实的肌肤表面还留有细细的水珠,她便看得有些呆,当时骆斯衍比她还淡定,用力弹了她脑门一下,抓着她的脑袋用力将她推进浴室,冷着声音说:“把脸洗干净了来吃午饭,还有叠被子,照着我教你的叠,别随便扔一堆就完事。” 那时她就想着这男人身材好好,训她的时候虽然语调冷硬,却还是那么的有魅力呀,对于情窦初开的十七岁年纪,无疑又多添了一朵花。 第4节 在阳台站了一小会儿,门铃就响了,方非尔见骆斯衍还没出来便去开门,一入眼帘的是位短发小美女,微颔着头喊:“斯衍哥……” 小美女瞧见地上是一双女人的脚之后,再慢慢往上看,就一下愣住了,眼神在方非尔身上到处打量,最后停留在胸部,没穿内衣,虽然方非尔把外套的腰带系上看不出什么,但女人的直觉不会有错。 小美女低眼看了看自己穿的还很保守的长款连衣裙,抬眼问方非尔:“这是斯衍哥的家吧?” “嗯是,你没走错,”方非尔笑言,“进来坐吧,他在洗手间。” 小美女点头走进门里来,方非尔把门关上,拉开鞋柜准备找双拖鞋给小美女,可她找了三排,愣是没有多余的。 “斯衍哥!” 小美女在此时喊道,骆斯衍刚从洗手间走出来,衣服还没来得及穿,小美女便自觉地偏头到一边去。 方非尔见小美女的脸都烧红透了,而骆斯衍还那么淡定地站着,似乎挺愿意让小美女看他身材的,方非尔就挡在小美女面前,故作懊恼着道:“骆斯衍,你怎么不多准备一两双拖鞋,家里来客人了穿什么。” “平常都没什么客人要来,来也是自带。”骆斯衍说。 方非尔笑笑,“说得我跟厚脸皮一样。” “难道不是?”骆斯衍说,面上划过一丝趣味,看向小美女,“先坐会儿吧,沈泽他们一会儿就来。” 说完就若无其事的回房间,很快便换了衣服出来,白t搭上灰色九分裤,休闲又带着些慵懒的感觉。 “要喝热水还是冷水?”骆斯衍问小美女。 小美女摇头,笑着道:“已经有了。” 骆斯衍侧头瞧了一眼,小美女面前放着半杯水,他又抬眼望正在阳台那里观察花花草草的方非尔,唇角隐隐勾起一些。 嘿,丫头片子还挺懂事。 骆斯衍在冰箱里拿了点水果过来给小美女,小美女叫苏影,是沈泽一表妹,之前跟着沈泽吃饭时见过一次,今天来是为了他的生日,他对过生日这事儿一向没什么热枕,从小到大总共就过了两次,趁着今天休假,队里兄弟就约着给他整个大的,也不知道苏影会独自过来,还以为会跟沈泽他们一起。 “斯衍哥,她怎么会在这里啊,你们……”苏影小声问道。 方非尔穿着睡衣,头发看样子就是随便抓两下理顺的,孤男寡女独处一室,怎么看他们俩都是有点什么,骆斯衍便说:“就一毛丫头,别理她就行。” 苏影抿唇微微一笑:“还以为你谈女朋友了呢。” 此时方非尔倚靠着护墙,神情惬意又有些调皮,面对着骆斯衍,“队长,我可都听到了哦。” “捂住耳朵转过去。”骆斯衍倚着沙发靠背,漫不经心地开玩笑道,眼角微微上翘,眸色里透着些痞气。 方非尔也都听他的捂耳朵转身,笑着道:“都捂紧啦!” 骆斯衍笑了两声,难得的轻松惬意。 “都没听表哥说过你跟她认识,”苏影说,看看倚着护墙的方非尔,“那个有名的电影演员方非尔,她演的年代电影部队里经常播映,很多人都特别喜欢看。” “你也喜欢她演的?”骆斯衍偏头问道。 苏影一顿,笑了笑道:“演得挺好的,斯衍哥你呢?” “没看过。”骆斯衍说。 此时桌上的手机响了,骆斯衍拿起来一看,沈泽打来的,“喂。” “我妹在你那儿了吧?” “在,你们到哪儿了?” “还以为她会找不到地方,都跟她说我去接她一起过去,她硬是坚持自己找地儿,”沈泽说,“在就好,我们才集合出发,以我的开车速度,估计半小时后到。” “快点来。”骆斯衍吩咐了句,就挂电话了。 再不快点来,屋里一下子多出两个女人,对他这种常年独居的男人来说,是种折磨。 骆斯衍让苏影先坐着看会儿电视,他便起身去阳台,拍拍方非尔的胳膊,把手机递给她说:“打电话找人来开锁,一会儿家里来人。” 方非尔手撑着下巴,歪头看他,笑说:“来就来呗,我见不得人啊。” “一帮男的,你觉得这样穿合适?”骆斯衍上下瞧着方非尔。 把腰带系上更能显露出她瘦小的腰身,笔直的两条腿浸在阳光里,白得像是会发亮,特别是她那双时不时就会变得温柔勾人的眉眼,冲你眨一下,便直直往你的心窝子戳去。 这姑娘真的碰不得,一碰就会无法自拔地陷进去。 方非尔似笑非笑地望他半天,“对哦,这样只能让你看到,我现在就叫人来开门。” 方非尔接过手机拨通周奇的号码,骆斯衍回屋里来坐着,过了会儿,方非尔打完电话也走进来,脚尖踢踢骆斯衍的,“过去点,没地儿了。” 沙发那么宽偏要挤他旁边,骆斯衍往里挪一点,方非尔如愿坐下,胳膊又捅捅骆斯衍说:“有美女客人也不介绍下?” “苏影。”简单的介绍完毕。 苏影笑了两声,补上一句:“目前在部队里做医生。” “美女军医呀,很不错哦,部队里一定有很多人追你吧,长那么漂亮,你说是吧队长?”方非尔推推骆斯衍的膝盖。 骆斯衍用眼睛斜睨她,好像在说你再多说一句话试试? 苏影脸上始终保持着笑容:“也没有啦,就是喜欢这个行业,等今年年底就会退伍,来市医院工作。” 方非尔无视骆斯衍的示意,继续和苏影攀谈:“唔,那距离就挺近了,我听人说警察和医生是自家兄弟呢,一个救死扶伤,一个维护社会安全,互帮互助多好啊。” “也不全是啦,我有个大学同学还天天嚷着要找个学会计的一起谋财害命,那时候大家都觉得她挺有志向的。”苏影接话。 “我之前也是学会计,不过我觉得不一定非得找医生,”方非尔笑起来,凑近骆斯衍的肩膀,声音变得有些轻,“找个特警也能一起害命,队长你说呢?” 害命俩字不知为何就沾染了些暧昧不清意味。 “胡说八道。” 骆斯衍起身,回踢方非尔的脚,方非尔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干嘛呀队长?” “让一下,我去阳台。”骆斯衍又踢了一下。 “去阳台做什么啊?” “抽支烟。” “哦。”方非尔把膝盖往里收一些,骆斯衍便走了出去。 接下来就是两个女人的闲聊时间,骆斯衍跑去阳台抽烟,等沈泽他们来,下次真的要嘱咐沈泽,别随便暴露他家地址。 经过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方非尔也才得知今天是骆斯衍的生日,他们一帮人要给骆斯衍整个生日宴,而且还有个美女跟随,试问这种热闹她怎么能不去凑?骆斯衍似乎也没打算跟她说,那她就更要去了。 于是就在苏影问她的时候,她说:“去啊,怎么会不去呢,其实我也不是很忙,最近在休假。” 一直等了二十多分钟,周奇才到,方非尔起身去阳台把手机还给骆斯衍,“队长,我走喽,不打扰你们独处了。” 骆斯衍:“赶紧走。” 方非尔嗤笑了声,出来找周奇,恰时一帮大小伙子下了电梯走过来,周奇连忙把她拉回公寓。 “哎哟我的姑奶奶,你怎么穿成这样在别人家,你昨晚上打电话给我我就立马过来了啊,要是被曝出去,明日头条就是著名女星与人同居,一堆乱七八糟地乱写,会引起公众关注的,到时候再出点什么事,公关都压不住怎么办?” “不会的。”方非尔走去浴室。 周奇跟着她:“为什么不会,这种事说不定,还记得你去年跟那个出道十多年粉丝挺多的男明星打麻将,你倒问心无愧,是真的打麻将还输了几千块,可第二天被人写成什么样,粉丝到处掐你说你攀高枝上位,你现在休假可别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因为他是我想了几百年的男人,跟外边那些人不一样。”方非尔笑着说。 周奇震惊了半天,正要追问,方非尔就把他关在门外,然后去冲澡洗漱。 等了二十多分钟,方非尔终于出来,“吹风机在哪儿?我昨晚找了半天没找到。” 周奇立马跑去把吹风机找来,递给方非尔,方非尔在梳妆台前坐下吹头发,周奇欲言又止,又着急得要死。 等她把头发吹干,往脸上抹了点护肤品,起身去衣帽间找衣服穿,周奇便一路追着她,终于能问:“刚你说是谁的男人?我的方大小姐哟,你就告诉我是哪里冒出来的野男人,我找人把他雪藏了……” “闭嘴,”方非尔扯下擦头发的湿毛巾扔到周奇头上,“嘴巴放干净点,他才不是野男人,你找的人连他一根手指头都碰不到,省省吧。” “那你直接说他要多少钱才会跟你分手?我都给,一分不差全给他。”周奇没办法地摊手道。 “他也不是用钱就能赶走的男人,好不容易才找到他,不谈个恋爱岂不亏矣,”方非尔说,兀自笑了起来,“再说了我是那种男人看上我就是为了钱的长相?” “那倒不是,”周奇说,“不然你现在就给我把他喊出来,我跟他好好谈谈,免得事情闹大了不好收拾。” “休想,我看他都还没看够,不能让你看,”方非尔说,拿出一套搭好的衣服,“这套怎么样?” “你穿什么都好看。” “那还不出去候着?” “啊是是是,我出去。” 方非尔换上衣服,在落地镜前照了一圈,高腰吊带加短裙,是不是有点太性感了?骆斯衍连她穿睡衣都要管,好像不太喜欢她性感。 连续换了好几套,最后决定穿白色短袖搭上宽松的浅蓝色牛仔短裤,脚上一双白休闲鞋,手机揣裤兜里,棒球帽口罩也都拿上。 都收拾好后出来,周奇一脸掌握大局地表情,对她说:“为了你日后的发展着想,咱们搬家吧,我重新给你找一套房子。” “你想找死吗?”方非尔拿上门卡,一边走出去一边说,“别跟着我,如果你敢瞒着我搬家或者找他,我就公布说怀孕了。” “什么!”周奇大惊,“你们竟然发展到那一步了!姑奶奶你等等,咱们有事好好商量啊,你别冲动!” “滚回去。” “okok,我不跟着你,你想去哪就去,但你冷静点啊,咱谈恋爱记得保护好自己……” 第6章 苏黎世(3) 这边,沈泽小虎他们已经都来了,刚才的那帮大小伙子就是他们,总共来了有六个人,都在客厅里坐着说话谈笑,讨论要去哪家餐馆好好坑一坑骆斯衍。 沈泽和骆斯衍在阳台抽烟,裤兜里的手机就响了,骆斯衍拿出来一看,宝贝尔尔?下一秒便反应过来应该是方非尔把号码存了进来,方才一直玩他手机来着。 见骆斯衍迟迟不接电话,沈泽就偏头过来,“宝贝尔尔,谁啊,怎么不接?” “就三年前在墨菲特那毛丫头。”骆斯衍说。 “大队长的侄女方非尔啊,真没想到你们还有联系,”沈泽有些讶异,“居然都追到这儿来了,当初你走后她来队里找过你,都急哭了,待大队长办公室里赖着找不到你就不走,最后大队长没办法,把她打晕送去给她爸了,要知道她可是枪抵脑门都不会落泪的。” 骆斯衍笑了笑,“也就昨晚才知道她住对门。” 点了接听键。 “骆斯衍,开个门,我也要去给你过生日,给你定了个大蛋糕喔。” 骆斯衍挑挑唇角:“等下。” 电话挂掉,骆斯衍朝屋里喊了声:“小虎,去开个门。” 第5节 “好嘞!” “你你你你是那个,大,明,”小虎一开门看见来人就傻了,舌头打结,表情在兴奋与激动之间快速变换。 “星,”方非尔接话,“骆斯衍呢?他干嘛去了?” “我们队,队,队长在阳台和副队长说话,进,进来坐。”小虎挠着后脑勺傻笑。 方非尔一笑,打量着面前的高个子男孩:“有女朋友吗?” 小虎摇摇头,“还没,没呢。” “说话别咬舌头,女生都不太喜欢结巴,这样会找不到女朋友的。”方非尔打趣道。 小虎连忙双手捂住嘴巴。 方非尔笑了笑进门,苏影正好倒水回来,瞧着虽穿搭简单却依然又白又瘦的方非尔,再看看自己保守的连衣长裙,心里顿时丢了自信。 方非尔直奔阳台,对倚着护墙的骆斯衍说:“还以为你会迎接我呢,哦?沈泽?” “难为你还记得我,”沈泽笑道,看了看屋里几颗全部朝这里望的头,“你们聊,我进去吸引一下火力。” “火力?”方非尔转头,几个男的都盯着他们仨,就问骆斯衍,“要是你给我抱抱,里面会不会立马原地爆炸?” “不会。”骆斯衍说。 “为什么?”方非尔问。 骆斯衍把手里的烟灭掉,拿起编制圆桌上的小水壶,“因为我要给这些花花草草浇水,没空理你。” “那我照顾你的花花草草,你理我呗。”方非尔凑过来说。 骆斯衍微微眯眼,眼角翘得很好看,“怕你把她们浇死了。” “我在美国读书的时候学过插花,不就浇个水嘛,多简单。”方非尔说。 “插花跟浇水有联系?”骆斯衍反问。 “有啊,”方非尔说,“我就是它们之间的联系。” “……” “你是肥料?” “我是沃土,你守卫这片土地的那个沃土。” “……” ***** 屋里,沈泽一进来,一帮人就围着八卦,时不时还有人侧头悄悄观察在阳台的两人。 小虎说:“我绝对没看错,她就是那个电影明星方非尔,之前我还跟我姐去电影院看过她演的一部文艺片,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我旁边,旁边的旁边全在吸鼻子。” “真的感觉好熟悉,好像在电视里看到过她,我老婆有段时间特喜欢看她的综艺。” “你们看这照片,就是她没错,我之前在部队里还看过她演的军旅片,演技可真了,就那个跟特种兵一起出生入死的医生胡月卿,就那部小说改编的,简直把这个角色演活了,我高中那会儿天天熬夜追这小说,火得不得了。” “副队,以前从不知道队长还认识电影演员啊。” “队长藏得真深,今天没见到真人还不知道,怪不得跟市医院联谊的时候都不去。” “我妹妹是她的影迷,这一会儿得腆脸要个签名啊,机会难得,你们说签哪儿?衣服上还是纸上?” “签脸上,到哪儿都能炫耀,咱嫂子是大明星!” 沈泽就坐在一旁听他们聊看看外边那两人,姑娘苦恼着一双眉眼,而男人正漫不经心地跟她开着玩笑话,还真的像有嫂子那么回事。 其实这帮人里,骆斯衍和沈泽的关系最好,两人之前是一个特种部队里的,一起出生入死穿越枪林弹雨,满世界派兵出任务,后来骆斯衍出了那事被责令退役,人就消失了一年,直到沈泽为了爱情让步自行申请退役,到雾城来应聘特警讨生活,才又见到骆斯衍。 虽然特警生活比不得在特种部队那时候苦,甚至会连续一整月都做着枯燥无味的警务,但经过这些年里的出警行动,他看得出骆斯衍并没有完全丢掉当初练就的一身本事,还能是那个带着兄弟在异国他乡同生共死的队长。 但骆斯衍跟他说起之前的那段日子的时候,他能感觉到骆斯衍还是挺想回去的,忠于国家,忠于人民,时刻准备着,杀杀杀!这些曾经听了无数遍喊了无数遍的话,随时间烂透在了心里,细细回味,当年的景象还清晰如镜。 阳台上,方非尔对浇水这件事挺执着,央了骆斯衍挺久,各种无厘头的理由全从她嘴里冒出来,惹得骆斯衍一通乐,不过最后还是没把水壶给她,她也就有一搭没一搭地跟骆斯衍说话。 骆斯衍也同她废话,“看这株绿色植物,水浇得好就长得好,跟现在一样,如果随便浇就跟你差不多,从小不学好,长大就歪了。” “我哪里歪了?” “哪里都歪。” “那队长你是直的还是弯的?” 骆斯衍:“……” 哼哼,让你瞎比喻。 这时小虎跑过来,扶着玻璃门把头伸得老长,“队长,嫂子,大家都商量好去哪家餐馆了,现在出发吗?” “别乱叫,谁是你嫂子。”骆斯衍淡淡地说,把水壶放回圆桌上搁着。 小虎赶紧闭嘴,方非尔就笑了,说:“我还有个艺名就叫嫂子,随便你叫。” “好的,嫂子。” 方非尔乐了一通,骆斯衍侧眼看她,她还冲骆斯衍眨了一下眼睛,骆斯衍有时候拿她真的没办法,就对小虎说:“出发吧,你们开了几辆车过来?” “两辆。”小虎比出两根手指头。 “行,那我就不开车了。”骆斯衍说。 “我去跟副队说。”小虎小跑过去。 方非尔飞快瞟了一眼客厅的人数,感情他自动把她排除在外啊,就往前跨一步拦住骆斯衍,“我也要去。” 骆斯衍看着她,“你确定素颜出门?不怕被拍到?” “我素颜不好看?”方非尔问。 “挺好看的,比化妆要乖一点。”骆斯衍说。 “那不就行了,”方非尔压低声音凑近骆斯衍一些,“我就是怕喝醉了回家想干点儿什么事,正好省了卸妆这一步,既不伤害皮肤又方便。” “没个正经。”骆斯衍走去房间拿外套。 方非尔跟在后面笑了起来:“我可没说是那事呀,你想歪了哦,斯衍哥哥。” 骆斯衍:“……” 叫个屁哥哥啊! 一帮人坐电梯到地下停车场,苏影坐沈泽的车,其他人自觉分配,骆斯衍车里就带了方非尔一个人,先去饭店吃饭,然后到ktv去唱歌。 现已是晚上七点,一帮人坐在包厢里,唱歌的唱歌,喝酒划拳的喝酒划拳,方非尔坐在最角落看他们玩。 骆斯衍就坐她旁边,刚开始就被沈泽他们撺掇着喝了几杯高度数的,回家得开车她不能喝酒,便时不时吃吃小零食什么的。 最后小零食都吃腻了,她没什么事做就玩手机,苏影坐在她对面给沈泽倒酒,眼神时而都往这边跑。 骆斯衍又喝了几杯,不过他酒量似乎很好,见方非尔玩手机就抬手碰了碰她的头说:“早叫你别来了,看一帮大老爷们喝酒,你也是闲得慌。” “不让喝酒当然无聊。”方非尔嘟嚷着。 “姑娘家就少喝点酒,”骆斯衍抓了抓她的头顶,起身,“等会儿,我出去接个电话。” 等骆斯衍回来,手里多了一板旺仔牛奶和一瓶冠益乳,都给方非尔,“渴了就把这些当酒喝,刚你都没吃多少饭,饿了也别吃那些辣的,一会儿有蛋糕。” “以前刚做演员那会儿,我一天只吃一个苹果配上300克的蔬菜沙拉呢,今天吃的算多的了。”方非尔说。 “做演员有必要这么折腾自己?” “为了保持身材上镜好看呗。” 骆斯衍坐下,方非尔就挨近他说:“骆斯衍,你那么照顾我,真像我妈。” “……” “真的好感动,要不要我哭一个给你看?” “……” “不看呀,那你喝一口牛奶,我就不闹你了。” “说话算话。”骆斯衍终于开口接话。 “算。”她很坚定地点头。 骆斯衍狐疑地看她两眼,还是低下头抿着吸管喝了一口,小姑娘就调皮地笑了起来 “这我喝过的,骆斯衍,我们间接性接吻了哦。” “……” 吻你个二狗子大爷! 这时候,小虎那几个呼唤方非尔唱歌,小虎拿着话筒说:“嫂子,你可不可以给我们唱胡月卿那部电影的主题曲,大家都觉得你唱得很好听,队长你说是不是?” 骆斯衍打开烟盒拿出一支烟叼在嘴里,笑了笑没说话。 “是啊嫂子,唱一个现场的!” “哎那叫现场什么来着,就后边儿带个单词,叫现场li力夫……” “现场live!”小虎提醒。 大家都乐了一通。 “那都是调音师的功劳,其实我唱歌跑调,”方非尔笑着说,“而且刚吃了辣的,嗓子不太舒服,你们唱吧,唱得挺好听的。” 真的挺好听,一个个就抽着嗓子对着话筒干吼。 最后劝歌没劝成,几人就又继续自己嗨了。 “不舒服?”骆斯衍靠着沙发突然开口,声音微微压低一些,烟夹在手里还没点,嘴角微勾,“跟我贫嘴的时候嗓子不是很清脆么?” 方非尔笑了笑,在桌上拿了打火机,凑近他说:“我的嘴贫不贫你亲一口不就知道啦。” “不亲也贫。”骆斯衍挑挑眉,把烟含在嘴里,一张清隽的脸罩在绵密的暗光之下,那双桃花眸子里闪烁着琉璃一样的微光。 方非尔打了火,手护着火苗到他面前,他一笑,低头吸燃,方非尔松手,火苗熄灭,从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像带着风,轻柔且清晰,“要不你亲一下,试试看跟不亲有什么区别?” 骆斯衍笑了笑,带点儿痞气,也凑近她些许,她手里的手机就响了,可她好像并不打算接,就看着骆斯衍。 两人都在引诱对方,暗自较劲看谁先忍不住。 过了会儿,方非尔手里熄掉的手机屏幕又亮起来,已经反复了好几次,方非尔朝他嘟嘟嘴,一副你就是不敢亲的表情。 第6节 骆斯衍垂眸瞧了瞧她手机,嘴角一挑,“接电话吧,小丫头别整天想着亲亲。” 说完,有人就拉骆斯衍划酒拳,骆斯衍侧过身去,顺便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人家就想跟你亲嘛。”方非尔嘟嚷,也不知道骆斯衍听见没有。 骆斯衍已经完全不理会她了,划拳正划得起劲,方非尔像泄气的热气球,看着手机,周奇已经打了三个未接,她用胳膊捅捅骆斯衍,骆斯衍不理,又捅,还是不理,方非尔就用力推他一下随便说了个数字,骆斯衍没把拳划清楚,输了两杯酒,方非尔笑哈哈地跑了出去。 哎,这丫头片子皮痒了是吧! 方非尔从吵闹的包厢里出来,走廊时而走过几个人,每个转角都站着服务生,她找了个安静一点的角落,把帽檐压低些,背靠着墙接电话。 其实也没什么急事,就是上周给一家杂志拍的封面,因为实习员工的失责,把照片全都丢了,也没备份,那边想让方非尔再去拍一次。 在周奇说话的间隙,方非尔看见沈泽扶着苏影的肩膀走过来,苏影的眼睛红红的,好像哭过,也不知沈泽跟她说了什么,沈泽跟方非尔打招呼,就带苏影往大厅走了。 方非尔听完周奇的叙述,就说:“我现在休假,拒绝一切工作事宜,而且这不是我的原因,后果不应该我来承担,休想占用我的恋爱时间。” “我知道,但是现在人家都求到沈总头上了,毕竟是合作多次的老东家,沈总不能不给面子,他让我跟你说说,那边愿意付等额的酬劳,”周奇说,“沈总还说只要你去拍,就给你多放半个月的假。”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要不你现在打个电话问沈总。” “时间地点。” 周奇立马回道:“就四天,明天就出发,飞法国拍外景。” “行,让宋蓝过来收行李,我晚点再回去,就这样,挂了。” “非尔?” 刚挂掉电话,李景言突然出现在方非尔视野里,一身裁剪得体的西服,俊朗的眉眼,风度翩翩,“你在这里干什么?” “玩啊。”方非尔回答他。 “玩?”李景言蹙眉,“跟谁?怎么不叫我一起?” “一帮男的。”方非尔说。 “what?我不是跟你说过我不在的时候,别跟人来这种地方吗?”李景言扶额,两手撑住方非尔的肩,着急又有些无奈,“非尔,你想演什么我都去给你拿资源,只要是钱能做到的事,那都不是事,咱不差这一部戏的钱,不需要你亲自参加酒局什么的来拉合作,那些人根本就对你居心不良,要是你出事了怎么办,走,咱们回家。” 李景言抓住她手腕,她挣脱,“哎呀,我不回去,要走你自己走。” “不行!”李景言的两道眉皱成一团,紧张得不得了,一手扶住方非尔的肩膀,俯身就要抱她起来,“我不能让你自甘堕落去陪那些老男人,你现在就跟我回去,我先不把这事告诉叔叔,咦?你怎么变重了?” 方非尔紧紧抓住扶杆,李景言抱着她走不了,她握紧拳头狠狠敲了李景言的头顶一下,“放我下来!” “不放!你打我打轻点,下手那么重。”李景言说。 方非尔冷着眼又敲他一下,“我数到三要是还不放,咱俩就同归于尽,三,二……” “你们在干什么?” 面前突然传来骆斯衍沉着有力的声音。 两人的视线一同抬起来,落在走过来的骆斯衍身上,方非尔挣脱李景言的手落地,连忙往骆斯衍怀里跑,抱住他的腰委屈兮兮地说:“队长,我不认识他,他欺负我,你快点带我走。” 李景言揉揉刚才被方非尔敲了两下的头,看着骆斯衍也是诧异,“哥?你怎么来了?你们!” 第7章 委内瑞拉(1) 李景言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更多的是难以置信,“你们两个给我,给我放开!” 方非尔被李景言那一声哥喊得有些愣神,骆斯衍拉开她,问李景言:“认识的?” 李景言连忙把方非尔拉到身边站好,嘿嘿一笑道:“非尔,这我堂哥,哥,这我未婚妻,啊!都说了打我的时候下手轻点。” 骆斯衍瞧了眼方非尔,神情略淡。 方非尔用眼神睨李景言,冷声:“再胡说八道,把你嘴给缝上信不信?” “那么凶干嘛,”李景言无辜地揉着后脑勺,“本来就是叔叔说要把你嫁给我的,明年就结婚。” “谁说的你找谁去,别来我这儿嚷,我有喜欢的人了。”方非尔说。 “就上次打麻将三缺一后面过来的那个肌肉男?”李景言看着方非尔,“不是我说你,你咋每次都不挑点好的高的像我这么帅气的,绯闻永远传不到我身上,我就差买通狗仔抵着咱俩拍了。” “有的啊,你面前不就有一个。”方非尔冲骆斯衍轻挑眉毛,眼里多是玩味。 “那是我哥啊!能跟他比吗?”李景言微抬声音说道。 骆斯衍把视线从她身上收回来,侧身看着他俩,“走,回包厢,蛋糕送来了。” 方非尔扬眉,懒得理李景言,屁颠儿屁颠儿地跟上来。 李景言的话确实是真的,在认识李景言之后,方非尔才得知老爸跟李景言的父亲交好,结婚这事儿也是在去年年关的时候,两家人聚在一块儿吃饭,二老都喝多了,于是老爸就随口许了这么一个约定。 当时方非尔在片场拍戏,是后来才知道有这一出,老爸忙,平时不是飞这里就是飞那里,连她这个亲生女儿都很少见到老爸,她直接一通电话拨过去说要嫁你自个儿嫁去,关我屁事,喝点酒就乱来,你一点都不疼我了,老爸被她说得也很火冒,父女俩彼此都不服气,就在跨国电话里怼了将近一个小时,然后两人怄气到现在,谁都不服软。 反正两人都挺忙,也没时间见面再怼一次,但却招来了李景言这块牛皮糖,他是李家的独生子,李家上下宠他宠得不得了,妥妥的公子爷一个,本来他和方非尔就是单纯的朋友,这事一出,他对方非尔的态度突然就立马360度转变了。 而其实真正的起因源于一次,他在酒吧喝酒,那天心情不大好,惹到了旁桌一帮五大三粗的男人,当时就只有他一个,还醉醺醺的,就跟人打了起来,毕竟是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哪挨得住几拳,最后一帮人都进了局子。 大半夜的,天又冷,方非尔被叫到警局的时候,他就坐在角落,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好不容易把他担保出来,还嚷着要叫人把那帮男的打一顿,方非尔懒得扶他,就把他扔在花坛那里。 他还不依不饶,要摸手机打电话叫人,当时方非尔的脾气也爆,把手机抢过来就冲他吼:“你以为你谁啊,想学黑社会打架呢,一个人喝酒闹事,我告诉你李景言,你就仗着你叫李景言才敢这么嚣张,你丢掉这个名字往人堆里一扔试试,你他妈连个屁都不是,你就是好日子过腻了,硬要找人打架是吧,行,你赶紧找,不然跑光了还打个屁,我明早还得六点起来赶回剧组拍戏,没空大半夜搁这儿看你耍酒疯,手机还你你现在就打电话,谁不打谁孙子!” 那段时间母亲怀疑父亲在外边养情人,整天在家里吵来吵去,母亲还派人去跟踪父亲,被发现后又接着闹,他心情压抑就跑出来喝酒,被方非尔这么一通吼骂之后,他一个183的年轻小伙子愣了半天,硬是腆着脸,半跪着抱住方非尔的腿喊:“奶奶。” 在这事以后,他发现方非尔对他来说已经不只是朋友那么简单了,如果将来要结婚,方非尔会是个非常不错的人选,会担心他骂他打他,比外面那些逢场作戏的莺莺燕燕不知好上多少倍。 回到包厢,蛋糕是李景言叫人送过来的,骆斯衍今晚是寿星,大家嘻嘻哈哈唱了首生日歌,寿星切蛋糕。 每个人都得了,就方非尔排在最后,她也不急,等着骆斯衍切给她,李景言从一进包厢就在她耳边跟蚊子一样嗡嗡地说话。 “你怎么跟我哥认识?” “还来给他过生日,我怎么没听你说过我哥?” “我哥也没说过你啊?” “我哥那人脾气挺臭,又是高危单位,单身七八年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更别谈主动接近女人了,家里人都怀疑我哥的性取向,还给他介绍了一堆相亲对象,愣是一个没看上。” “哎不对,那些人为什么都喊你嫂子?我被绿了?” “闭嘴,老叽叽喳喳的,你烦不烦?”方非尔有点不耐烦,背靠着沙发,歪头看骆斯衍切蛋糕。 可能拿枪拿惯了,对切蛋糕这种软软的东西来讲,骆斯衍还是有点力不从心,不过每块蛋糕的分量都很均匀,就是样子不那么好看。 李景言见她在看骆斯衍,心里也堵上气,“成,我闭嘴,闭嘴行了吧!”然后愤愤地拿起桌上的一杯酒给喝了。 骆斯衍切了块蛋糕递给方非尔,看了眼李景言,坐下就说:“少喝点,回去别被你爸收拾。” 李景言把杯子一撂,颇有壮士断腕的气势,“哥,你就说你们什么关系,我,我,我受得住。” 骆斯衍倒不急着回答,在桌上的烟盒里摸出一支烟打了火吸燃,随手把火机丢在桌上,吐出烟圈,勾勾唇笑道:“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了?”方非尔望着骆斯衍蹙眉问道。 骆斯衍笑了笑反问她:“你觉得有关系?” “当然有,”方非尔用叉子挑着手里纸盘上的蛋糕,语气挺理所应当,“刚还接吻了呢,这不是关系是什么?” 得,真被绿了。 李景言神色微震,脸立马垮了,又气愤地自个儿倒了杯酒喝下肚。 却听骆斯衍漫不经心地说道:“接着扯。” 此时小虎跟几个刚唱好歌的人过来,“别一个人喝,跟大家伙一块儿乐呵,今儿可是骆队生日!”说了几句就把一脸茫然的李景言拉到队伍里喝酒唱歌去了。 这厢,骆斯衍看了眼方非尔,伸手到烟灰缸上面掸掸烟灰,两腿张开,胳膊肘撑着膝盖,背脊稍稍没打直,坐姿有些不羁,烟含在嘴边吸了口,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左唇角就往上勾了一下,眼尾翘得很好看。 这一下恰好满满当当的戳进了方非尔的心窝里。 一瞬间的动心,便是如此地不经意,然后在动心那处烙下颜色很深的印子,时不时可以拿出来回味一下。 方非尔挨近他几分,低声笑着逗他,“你本来就想亲我的嘛。” 骆斯衍哼笑了声:“太自信反而容易打脸。” 方非尔用膝盖蹭蹭他,“队长,我可是看见你的喉结动了哦。” “并没有。” “你就是动了。” “……” “一个大男人心里想什么,有什么不好承认的嘛。” “……” “你就承认你动了,我又不会吃了你。” “嗯,动了。” 方非尔抿唇,想笑又忍着,往左边挪了一点,不挨他坐了,到一旁安安静静地吃蛋糕。 从ktv里出来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沈泽送苏影回家,早没在包厢里了,李景言被自家老爹派来的司机接走,剩下的几个人都醉得不行,骆斯衍站在路边拦车一个个送他们回家,方非尔则戴着口罩在一旁等他,身上穿着他出门前拿的外套。 等都把人安顿好,骆斯衍过来找小姑娘的时候,小姑娘手里正转着他的车钥匙玩,等了那么久,外面还吹着凉风,让小姑娘回车里坐,小姑娘没回,执拗地要在外面等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不过小姑娘缩在他的外套里,看着倒有几分乖巧。 骆斯衍拍一下她的脑袋,“走了。” 她抬头,“骆斯衍,你喝醉没?” “有一点,怎么,害怕了?”骆斯衍笑笑,“平常胆子不是挺大的……” 话没说完,怀里就跑进来一只瘦小的小奶猫,仰着头望他咧嘴笑起来,“那让我抱一下你应该不会打我吧。” “淘气。”骆斯衍哼笑一声。 “那也是你惯的。”方非尔蹭蹭他的胸膛。 后者没说话,就站着不动。 抱了会儿,风吹得实在有些大,两人才钻进路边的黑色越野车里,她开车,骆斯衍系了安全带眯眼小憩。 回到家门口,方非尔把外套脱下来递给骆斯衍,“我得去法国几天,等我回来,请你吃饭。” 第7节 “看情况,不一定有时间。”骆斯衍说。 “那我直接去队里找你好不好?”方非尔说。 “啊,”骆斯衍应了声,“随你。” **** 进家里,宋蓝正往行李箱里塞东西,她从实习生到正式员工就一直跟着方非尔,方非尔挺喜欢她的,去泡了个澡出来,宋蓝塞完最后一件衣服,一屁股坐在箱子上,拉上拉链。 方非尔已经不只一次见她这么锁行李箱了,笑了笑就问:“周奇呢?” “奇哥陪猫去了,”宋蓝说,“说是猫病了得打针,明早才过来。” “几点的飞机?” “七点。” “你早点睡,客房随便睡哪间都行,我也得去睡了,好累。” 宋蓝挥手:“好的,方非姐晚安。” “嗯,晚安。”方非尔伸了个懒腰回房间。 第二天早上六点,方非尔就被宋蓝拉起来洗漱,收拾好后周奇过来把两人接去了机场,到法国酒店的时候,已经是当地晚上12点,在飞机上就睡得不太舒服,方非尔吃了点宵夜,就接着睡到次日一早。 此次拍摄的风格和地点多变,光是化妆换衣就花掉了大半时间,更别谈坐车去取景地,一天忙下来,方非尔连手机都没见到过一眼。 回了酒店,周奇和宋蓝想去自助餐厅大吃一顿来弥补今天忙昏了的脑子,方非尔便去西餐厅坐着,点了一份水果沙拉和一杯热牛奶。 服务生很快便把吃的送过来,她一边用叉子挑水果吃一边滑开手机,点进微信里,首页除了李景言的问候,还有几个约麻将的,把聊天都删掉,就剩下骆斯衍,那天加了他还没聊过,她便去看骆斯衍的朋友圈,内容少得可怜,今年的只有两条,还是转发关于军事的文章,去年的总算有两条手打上去的,不过是夸天气,往下滑就是前前年,时间显示在年初,有一张他退伍时的照片,只照了背影,再往下是前前前年,他就发了一条朋友圈:谁想谁他妈孙子! 在前面那些毫无情绪起伏的朋友圈里,这一条委实有些扎眼,方非尔不禁笑了笑,现在雾城那边应该是晚上十一点过,也不知道他睡了没,一天零一晚没有骆队长的消息了,还是很想他的。 方非尔试着发过去一条温暖的夜间问候语。 ——队长,忙了一天好累哦,想要抱抱可爱.jpg 觉得他不会那么快回复,甚至还很有可能不回,方非尔就把手机放桌上,刚吃了块水果,屏幕就亮了,方非尔喜极,赶紧点开看。 ——不是喜欢亲人吗? 她抿嘴笑出声,回复。 ——你不在我怎么亲,你要给我亲亲,我现在立马飞回去找你。 ——挺能贫。 ——想你想的,你怎么还没休息呀,都十一点了。 ——这不刚要睡就看见你发来的。 ——原来你一直在等我的消息啊。 ——并没有。 ——有的哦队长,我可以心电感应,相爱的两个人都能感应到对方的想法。 ——这天没法聊了。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你早点休息,我还有两天才能回去,你等我哦,晚安。 ——晚安。 几分钟的聊天时间,方非尔翻着聊天记录,突然觉得骆斯衍有点可爱,也不知道屏幕那边的他是什么表情。 把手机搁桌上,接着吃水果沙拉。 “已经够瘦了还吃那么少呢。” 有个穿着抹胸包臀裙的女人在方非尔对面的座位坐下,姿容艳丽,化着浓妆,“没想到在法国,我们还能碰上。” 方非尔抬了下眼,手撑着头,没那么惊讶,倒是神情懒散,“有事说事,别铺垫。” 面前的这个女人是赵静约,当初跟方非尔一起进的公司,比方非尔年龄要大一些,刚从中戏毕业,一开始都是新人,所以两人的关系很不错,不过方非尔拍的第一部 戏播出后就大火,从此片约不断,成为国内炙手可热的艺人,而她却只能在各个剧组跑龙套。 那年里方非尔因为要一边拍戏一边还得兼顾学业,赵静约基本没什么时间能见到方非尔,但方非尔那时候是把她当做好朋友来看待的,即便忙也拜托周奇帮她找机会去试镜,可是去了好几个剧组试镜都没成功,有的剧组连给她跑龙套的机会都不给。 方非尔一直都只接电影的戏,有一次周奇送来一部电视剧的剧本,说是大ip制作,保证大火,让方非尔考虑一下进军电视圈,方非尔看了剧本,觉得女主角很适合赵静约,而那段时间赵静约因为试镜失败几乎都没怎么出门,方非尔为了让她开心点,而且以她的实力不该被这么埋没下去,方非尔就跟导演打了招呼,导演让她来试镜,不出意外的话能给她女二号的角色演。 但是那天她试镜回来,却跟方非尔大吵了一架,两人的关系破裂,而之后不知为什么她居然得到了女一号的戏份,这部大ip剧一播出,她受到了公众的关注,因此爆红,不过她这个人却变了,在各种酒局上跟人暧昧不清,再不是当初那个压着性子安心演戏的新人。 后来听周奇和宋蓝说,赵静约已经跟他们不是一路的了,坊间传言她还是几个老板的情人,方非尔一开始不信,曾经还尝试着劝她,但看见她跟一位秃头肥肚的老总去酒店开房,方非尔才知道她真的走了那条捷径。 “waiter!”赵静约叫住服务生,用英语说,“给我来一瓶香槟,两只杯子。” “a glass of wine,thank you.”方非尔对服务生说完,看向赵静约,“我不喝酒,明天还有拍摄。” 赵静约一笑,“好久不见,不跟我叙叙旧?” “没什么好叙的。”方非尔说,喝了一口牛奶。 “也是,哪有那么多旧情可叙,”赵静约靠向椅背,笑道,“非尔,其实我们现在这样挺好的,你拍你的电影,我演我的电视剧,互不干涉,各自得益。” 方非尔挑挑眉毛,把水果沙拉吃完,“你忌惮我?” 赵静约眸里的光沉了沉,嘴角依然带笑,“井水不犯河水,谁都别抢谁的东西,两全其美难道不好么?” “巧了,如果我硬要抢呢?”方非尔说,看了眼赵静约受惊的神色,手撑着下巴笑起来,“别紧张,前提是你的东西得值得我抢,但目前看来,我好像还不太感兴趣。” 第8章 委内瑞拉(2) 雾城市公安特警支队。 最近队里在忙新鲜血液进队的事,有一批学员马上完成八个月的入警培训,通过考核的人即将交接给骆斯衍他们进行更为残酷的训练,只有成功通过最终环节的考核才能留在特警队,每年留下来的只有寥寥几人。 沈泽把底下送过来的名单拿来给骆斯衍看,骆斯衍正在办公室里坐着,手机摆桌上,接过名单翻开瞧了一眼,“这批人素质还不错啊,留下来的居然有五十多个。” “那可不,他们当中有退伍军人,警校毕业的,好像还有个读博的,是全国跆拳道冠军。”沈泽说。 “这种人才就交给你这个前冠军,你别心慈手软,”骆斯衍笑了笑,“下周他们就要过来,让小虎他们准备迎接一下,还有训练方案别全部按照往年的来,多加点副菜,别太容易就让他们通过,队里只需要精英。” “成,我让小虎他们再把方案修改一下。”沈泽点了下头。 这时桌上的手机就响了,骆斯衍拿起来接了,说了几句话后挂掉,问沈泽:“要不要跟我一起去部队?” “不了,还得改方案。”沈泽说。 “真不去?”骆斯衍问,“上次跟蒋参谋约好去看看的,他那边有个兵因为家里老母亲病重想退伍回来照顾,问我可不可以把他招进来当特警,你跟我去瞧瞧人怎么样。” 沈泽笑了,“你骆队看上的人能差吗?你快去吧,别让人蒋参谋等着急,我去找小虎。” 沈泽起身,骆斯衍的手机屏幕亮起来,他接了,“喂,严少尉。” 沈泽立即顿住了脚步。 那边是个女人的声音,“你是不是要来部队,把沈泽也带来一下,我想见见他。” “他人就在这里,你自己跟他说。”骆斯衍把免提开了。 女人似乎很开心,“沈泽你真的在吗?你会跟中队长来的吧,我是抛开训练悄悄溜出来的,你一定要来哦,我真的好想看看你是变瘦了还是更加帅气了,每天就只能抱着以前的照片看你,我可是很贪心的女人,你听见了吗沈泽?” “绝对一字不漏地都进了耳朵里。” 骆斯衍道,关掉免提,跟女人说了两句后挂掉电话站起来,拍拍沈泽的肩膀,说:“有什么话就好好说,躲人家大半年也就你干得出来这事儿。” “你还不是躲着人家小姑娘,三年前就开始躲。”沈泽突然说了句。 “我可没躲,”骆斯衍否认,忽地觉得这沈泽说话怎么有点不太中听,“刚才是你自己说的要去改方案,谁跟着我谁熊孙子!” 说完,骆斯衍故意加快步伐下楼,某名“熊孙子”跟上来。 来到北南军区,当时恰好有一场围剿的小演习,是特种部队跟侦察连搞的较量,为的是打探一下今年特种选拔的人才质量。 蒋参谋说的那个兵就在侦察连里,也参加了这次演习,本来准备报名参加特种兵选拔,可家里老母亲的情况实在不可观,他逼不得已放弃了这次机会,要知道能当上特种兵,那是侦察兵这一生最高的荣誉。 骆斯衍当年在国内高等军校就读,大三读完后就去部队参习,待的第一个连队就是侦察连,他能懂这份荣誉对于一个侦察兵来说有多么骄傲,那时候年轻气盛踌躇满志,他也是为了这份永远的荣誉去参加了选拔。 男人就该凭着一身的铁血硬骨去保家卫国,为人民服务,后来他从集训营坚持到地狱周,度过了一段黑暗却此生都忘不掉的日子,他顺利进入猎狮特种大队成为一名特战队员,之后又以后勤兵的名义加入猎狮突击队,一支传说中的影子部队,这事把蒋参谋和老连长都乐坏了,侦察连的门面可算是没被砸。 “下周就让他过来报道吧,正好有一批新学员要进来,到时候我跟分局说说。”骆斯衍对蒋参谋说。 蒋参谋拍拍骆斯衍的胳膊,“谢了,对他来说这也算是目前最好的解决方法了,连长也是舍不得他,要是去参加选拔,没准能选上,这几年连里参加选拔的,最好的都是在二次考核被淘汰,连长很久没真正高兴过了,要个个侦察兵都像你这样一选拔就得的,连长可就乐得合不拢嘴咯。” “别像我,现在不还是没在了,”骆斯衍笑了笑,“既然人见着了,蒋参谋,那我就先回去了,有时间再来拜访您。” “小衍你等等,”蒋参谋喊住他,“那个你跟苏少将的女儿处得怎么样了?啊,你别误会,我就问问,没有催婚的意思,你今年也26了,和你父亲他们喝茶的时候老会聊这事儿,长辈都挺着急的,问苏影,苏影说挺好,可昨儿我可听人说苏影给你过生日回来,眼睛都哭肿了,你别是把人姑娘气回来的吧?” “不是,您别多想。”骆斯衍道。 气跑人的可不是他,昨晚在包厢,他也不是光顾着跟小姑娘胡闹,也注意到沈泽带苏影出去,后来就没回来,肯定是沈泽跟她说了什么。 而蒋参谋这样问,源于之前两家父亲安排他们相亲,沈泽是搭桥的,他当时并不知晓就直接去了,后来是沈泽问他觉得苏影怎么样,他才察觉那天是相亲,但他对苏影真没啥那方面的想法,平常跟其他女人相处也都是冷着性情,不过昨儿苏影突然出现,其实他还是有些忐忑不安,竟会觉得自己跟方非尔那丫头真的有什么一样,这种感觉让他如坐针毡。 蒋参谋又问:“那你对苏影……” “蒋参谋,”骆斯衍打断他的话,“我把苏影就当做妹妹来看待,您就别操心我的事了,我会自己看着办,不说了,我真得走了,回见。” 话音一落,骆斯衍影儿都跑没了。 这蒋参谋早些年跟骆斯衍父亲一起上过前线,当时还有苏少将,三个人是用血肉建筑起来的革命兄弟情,这么多年过去了,感情是一日比一日还好,操心孩子就像操心自家的一样,骆斯衍再不跑,估计得被蒋参谋拉着说半天。 走到停车的地方,老远就看见车旁边站着一男一女,女的是来这儿之前打电话给他的严意,沈泽的前女友,也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严意现在就看着沈泽在哭,而沈泽面无表情摆着一张木头脸,眼睛却微红。 骆斯衍走过去,严意慌忙侧过脸去抹眼泪,再转回来,问骆斯衍:“要带他走了吗?” “也没那么急,要不你们再聊聊?我找个地儿抽支烟。”骆斯衍说。 “回去吧。”沈泽望着严意开口。 “沈泽!”严意咬着牙齿喊,声音有些颤抖,“你就想一直这样下去吗?你知不知道我这段时间过得有多愧疚,是我把你害成这样……” “不是。”沈泽的背挺得笔直。 “那你还爱我吗?” “爱。”沈泽说。 骆斯衍歪头看看沈泽,兜里的手机就响了,他看了一眼,接了,通话时间只有十几秒,他拍沈泽的肩头,神色有些愁,“你好自为之,我得去军区司令部一趟,车我开走了,待会儿再回来接你。” 骆斯衍上车,严意看着沈泽:“你跟我过来。” **** 第8节 半小时后,军区司令部。 推开办公室的门,骆斯衍走进去把门关上,望着坐在办公桌前肩章军衔是三颗星的男人喊了声:“爸。” 骆文义放下手里的文件,抬眼瞧他,“才出去两年就不记得要跟上级敬礼了?” 骆斯衍站直,挺胸抬头,一手贴住裤缝处,给骆文义敬了个标准的军礼,“一直没忘。” “叫你来知道是为什么吗?”骆闻义问。 骆斯衍把手放下来,“不知道。” “昨晚人苏影哭着回来,你还说你不知道?”骆文义板着脸抬高声音呵斥,“你让我怎么跟老苏交代?” “这事儿我是真不知道,更没什么好交代的。”骆斯衍说,脸上一副你吼吧反正不是我的神情,骨子里天生就一个拗字,当他目光清淡面无表情的时候谁都拿他无法。 “你别跟我轴!”骆文义一拍桌子就站起来,满目怒气,“我不管你在外面如何,但骆家的脸不能丢,下周六你给我匀出时间来,晚上跟我去吃顿饭,好好跟人苏影赔礼道歉。” “爸!” “爸什么爸!你要还认我这个爸,就给我好好准备赔礼,”骆文义严词厉色,过了会儿摆摆手,“没什么事了,你回去吧。” 骆斯衍默了会儿,才再次敬礼,“是。” 回去把沈泽一起接回特警支队,已经是下午两点,队员们组织了篮球对抗赛,正打得热闹,骆斯衍被喊上去打了两场,中场休息换沈泽上去的时候,骆斯衍背靠着网栏坐在地上喝了口水,随便拿手机来看眼时间,就收到小姑娘发来的微信消息。 ——趁着在化妆给你偷偷发个消息,距离我出现在你面前还有二十个小时,有没有很期待? 他不禁然就笑了,回。 ——工作时间别偷懒。 那边很快就回复。 ——哦买噶,居然回我消息了,队长你才偷懒,不过一想到你偷懒的时候在想我就好开心,要亲亲。 骆斯衍嘴角依然勾起,本来从司令部回来心情就不怎么爽,打球也没把那股气给打出去,不过和小姑娘开开玩笑,心里居然舒服很多。 ——想得美。 ——你给我发个亲亲的表情也行。 “副队,队长看手机傻笑啥呢?”小虎接住沈泽扔过来的球。 沈泽看过去,也笑,“估计在跟他家小姑娘聊天。” “队长搞对象了?”小虎一听眼睛都直了,八卦的心蠢蠢欲动,毕竟还没见过自家队长搞对象时的样子。 “应该快了,”沈泽说,“快投篮,别瞎扔,看准了。” 骆斯衍还没回复,小姑娘就发过来一句“先不聊了队长,我得去拍照片啦”,他回了个好字,把手机放地上,准备起身上场,有人就跑过来对他说:“骆队,有人找!” 是李景言,就站在篮球场外的路边。 “特地跑过来找我什么事?”骆斯衍走了过来。 李景言看着骆斯衍欲言又止,过了会儿,他咬咬唇问骆斯衍:“哥,我是真的喜欢非尔,这辈子就想娶她,可是这几天她对我的态度都变了,我就想问一句,哥你觉得像非尔那样的,该怎么追啊?” 第9章 委内瑞拉(3) 骆斯衍看着李景言,剑眉一挑,眼角翘起好看的弧度。 “哥你别笑啊,我问正经的,”李景言挠挠后脑勺,然后又自己叹气,“连你也看出来非尔不喜欢我这种类型的是不是?我除了是个霸道总裁,好像就是个霸道总裁,没有哥你那么有魅力,非尔又不是那种看钱的姑娘,哥,你说我是不是没希望了?” “追她多久了?”骆斯衍问。 李景言想了想,“也没多久,她老拍戏见不着人,今年和她吃饭喝酒的时间加在一起都不超过半个月。” “告白了吗?”骆斯衍又问道。 李景言摇摇头:“还没呢,没机会说,老逮不住她。” 骆斯衍垂眸,上前来拍拍李景言的肩膀说:“如果人家姑娘不喜欢你,再纠缠也没用,最后还会落个被嫌弃的下场,行了,他们叫我打球,你转转就回吧。” 李景言侧身看着骆斯衍跑进球场,有人丢过来一个球,他抬手接住,转身就是一个漂亮的三分球落框,李景言蹙着眉头继续看了会儿才离开。 下午的拍摄结束,导演本来要请大家去吃顿饭,但方非尔赶着回国便没参加饭局,机票订的晚上十点,回酒店把行李都收拾好,直接就去机场,到雾城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已经等候多时的保姆车就在出口,周奇和宋蓝把行李箱搬上车,方非尔跟司机师傅说:“师傅,直接去公安特警支队。” 把高跟鞋脱了,方非尔蹲下来翻行李。 周奇问她:“去特警支队干嘛?你犯事儿了要去那种地方?” “找个朋友,”方非尔说,把一只精致的正方形礼盒提出来,坐回座位上,“给他送生日礼物,从现在开始是我的休假时间,你不能干涉。” “哪儿敢啊,只要你好好度假别整出什么事,我半个电话都不会打给你,”周奇笑着说,让宋蓝把行李箱合上,想想又觉得不对,“那朋友不会就是你说想了几百年的男人吧?” 方非尔一笑,靠向椅背玩手机。 “方非姐你有男人了?”坐在后座的宋蓝往前冒出一个头来,激动地说,“还是个特警!一定很帅很man吧?我读高中那会儿就想找个特警哥哥做男朋友,觉得拿枪的男人特酷特霸气。” 方非尔偏头,捏住宋蓝的下巴,眯眼笑着说:“乖,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宋蓝忙点头答应。 周奇却急了:“哎我说你们俩是不把我这个堂堂经纪人放在眼里了?这事儿要被沈总知道,我得被扒皮抽筋不可,咱签的合同可是四年内不能谈恋爱,六年内不能结婚,还有八个月才满四年,你们别给我整事儿啊,低调点。” 方非尔继续玩手机,“你不说我不说。” 宋蓝看着周奇阴恻恻地笑,接话:“没人会知道的,方非姐我支持你谈恋爱,只要对方够帅气够man,我们看脸公会的都无条件支持,无帅不欢。” 到了特警支队门口,方非尔在车上补了点妆才下来,跟守门警卫说找骆斯衍,过了会儿就有人领方非尔进去。 “我们队长在那边,你直接过去就行了。”那人说完便离开。 方非尔在一堆健身器材和正在锻炼的一帮男人之中,轻而易举就瞧见了骆斯衍,正跟沈泽说着话,沈泽示意他往方非尔这般看,他微微低头不知是笑还是什么,就走到路边来。 “斯衍哥哥!”方非尔踩着高跟鞋张开双臂,开心地朝他跑来。 骆斯衍稍稍仰头看了眼湛蓝的天空,嘴角隐隐噙了丝笑,随后他手上不知何时就多了一把枪,偏头眯眼比对了一下,正好对准方非尔的脑门。 方非尔跑到他面前立马停下,双手举起来,笑道:“我投降。” “投降理由。”骆斯衍一开始就想逗逗她。 谁让她找事老喊哥哥的。 “我怕死,但如果必须得死那也不能死你手里,得死在你身下。”方非尔说。 “整天没个正经,”骆斯衍收回枪,“跟我过来。” 骆斯衍转身朝办公楼走,方非尔一笑跟上来,“你才没正经,要带我去办公室,听说过办公室play吗?” “没听过,”骆斯衍侧眼瞧瞧方非尔,“我只是不喜欢在那一帮小子面前跟女人说话。” 方非尔往后看了眼,沈泽和小虎他们就躲在树后头朝这边望,她笑了笑:“可能是我的明星气质有点招摇,人长太好看了。” “所以说,下次别穿成这样来这种只有男人的地方。”骆斯衍音色寡淡。 方非尔上下打量着自己,穿得稍微有点个性的蓝白条纹衬衫,锁骨全部露出来,脖子上还带了条黑色的颈带,衬衫前边扎进小皮裙里,也不性感啊。 此时人群中有人感叹:“啧啧,队长上哪儿找的这么一个女妖精,艳福真他妈不浅。” 骆斯衍的办公室布置得很简单,一张办公桌,桌上除了电脑,文件,纸笔和玻璃杯,就没有其他的了,整齐干净,在办公桌的右边摆着两张长方形的沙发,中间有张茶几,墙上挂着各种条令条例。 跟骆斯衍的人一样,表面正经得比谁都可怕,十足的禁欲冷性情系,也不知道他对一个人动心的时候,私底下会是什么样子。 “随便坐,喝茶还是喝水?” “什么都不喝,你给我吃一口就行,”方非尔抓他手一起坐下,手掌虎口处有被枪磨出来的一层茧,让方非尔的手心有些痒,“你就好好坐着,我给你带了礼物,拆开看看。” 方非尔把小礼盒塞他手里,他一笑,拆开,是一只黑色的手表,法文logo。 “你平常训练不是都喜欢记秒数吗?我听人说这牌子的机械表计秒很准,基本不可能有误差,觉得适合你就买了,当作生日礼物,你生日那天我没买蛋糕,这个算补的,”方非尔说,捞开他的衣袖,把表给他戴上,“好手配好表,多般配,不许拒收,我会生气的。” “来这儿就为这事儿?”骆斯衍问她,瞧了两眼手腕上的表。 还挺合适,是他喜欢的样式。 方非尔点头,“嗯,一下飞机就过来了,我休假,回家等你觉得太无聊,你什么时候下班,一起去吃晚饭。” “今晚怕是不行,得去城外蹲点,两小时后就出发。”骆斯衍说。 现在下午四点。 方非尔有些丧气地看着骆斯衍,“下飞机都没来得及吃东西,还以为能跟你一起回家,我没开车过来。” 骆斯衍起身到办公桌前,拉开其中一只抽屉,捡了车钥匙丢给方非尔,“拿去开,车在你进大门看到的第一栋楼的右边。” 方非尔握着车钥匙,见骆斯衍正在脱手表,她连忙过来,“你脱表干嘛啊,我只要车。” 骆斯衍见小姑娘有些紧张,就笑了笑说:“出任务,戴这个不太方便。” 他把腕表放回盒子里,装回原本的样子。 “那不出任务的时候你记得戴,”方非尔望着他,“不要受伤,无聊的时候就想一下我,晚上要是回家了就给我发条消息,不发也行,反正我明天一大早会去敲你的门。” 骆斯衍的眉头轻轻一扬,“走吧,我带你去拿车。” ***** 回去的时候,半路上接到沈乔的电话,沈乔就是周奇口中的沈总,公司老板,三十多岁的已婚男人,对公司的经营主旨是一切向钱看齐,今晚有个派对,邀请了一些明星和导演过来,那家杂志的老板也在,沈乔让方非尔过来一下,那老板想亲自道谢。 懒得听沈乔在电话里唠叨说他跟那老板的感情史,方非尔按照沈乔发过来的地址开车前去,走走过场就回家睡觉。 车在酒店门口停下,方非尔下车就把钥匙扔给门口的侍者,后边也跟来一辆骚气十足的红色轿跑,一位西装革履英俊帅气的男人从车上下来,跟方非尔打招呼:“嗨!方大小姐,你换车了?越野车,这不像你的风格啊。” “风格随时可以变的呀,你吃饭也不能每天都吃一样的菜式是吧。”方非尔说。 男人叫费南,在圈内挺有名气,两年前曾和她合作过一部电影,周奇之前说打麻将被拍的照片中的男主人公就是他,虽然上次传绯闻她被骂得很惨,还顺溜输了几千块,但两人的麻友道路依然未断,偶尔有空了就会约桌。 服务生走在前头引路,方非尔跟费南并排一起走。 “前几天约你打麻将,你都没回我消息。”费南说。 “我在法国拍大片,忙呢。”方非尔说。 费南一笑,“那待会儿约个桌,这种认人的派对要不是公司叫我来,我都懒得来。” “不约了,办完事好早点回家睡觉,下次再把我那几千块赢回来。”方非尔偏头看费南,抿唇微笑。 “成。”费南点点头。 第9节 来到派对主场,沈乔带方非尔去见朋友老板,赵静约居然也在,正跟那老板谈笑风生,方非尔当即想转身就走,沈乔把她拽回来:“你就当给我个面子,就一次,你们平常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私底下爱咋咋地我不管,但为了公司友好和睦的形象,今晚忍忍好不好?” 方非尔盯住沈乔,“要我忍可以,那个你重新在合同上添个附加协议,把恋爱时间减为三年,结婚时间换成五年内。” “我现在就让秘书把协议拟出来,明天给你送过去,放心,”沈乔说,想想又不对,“你别是要退圈了吧?” 虽然这是方非尔第一次提出这要求,但依照她骨子里那股认准一件事就执拗到底的劲儿,谁都拦不住她,当初签下方非尔是看中了她笑起来的时候眉眼间的那丝媚气,轻而易举就能把人心勾走,他也曾迷恋过一段时间,不过这丫头心冷,眼里有傲气,看谁都漫不经心,再有耐性的人都会被她磨走,但要是把她打造成一线女艺人,一定前途无量。 沈乔正想着,方非尔就说:“还走不走?” “走走,那是ye杂志的孙总,我朋友……” 见方非尔一来,赵静约就热情地上前来挽着方非尔的胳膊,如同见到许久未见的老朋友一样,给了一个友好的拥抱。 “非尔,你可算是来了,我叫都不来,沈总一出马,人就到,我这个做姐姐的真是惭愧。” “沈总,你们公司最火的两位艺人,感情看着比电视上的还要好啊。”那老板夸赞道。 赵静约俨然一副端庄大方的模样,笑着说:“孙总,我们两个是一起进的公司,感情当然跟亲生姐妹一样亲,非尔你说是不是呀?” 方非尔微微一笑,点头。 娱乐圈里塑料姐妹花多了去。 “封面的事真是谢谢你了方非尔,要是你不答应重拍,这期杂志的所有选题策划得全部泡汤。”那老板说。 “不客气,您是沈总的朋友,要谢就谢沈总吧,我也是拿钱办事。”方非尔客气道。 “沈总那份已经谢过了,这样吧,下期的封面会以姐妹花为主题,”那老板笑着说,“你们看着感情那么好,不如合作一下,拍个封面如何?” “可以啊,孙总您都这么说了,我和非尔又岂会不答应,对吧非尔?”赵静约推推方非尔,始终亲密地挽着她,“咱俩工作都忙,很久才能聚一块儿吃顿饭联络联络感情,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错过了。” 沈乔笑了笑:“可非尔最近休假,封面的事估计得推迟。” “没关系,我让底下的人把选题往后推,休假结束了再拍。” “好呀好呀,孙总您太给面子了。”赵静约笑着说。 三人欢快地聊着,方非尔脸上总是挂着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眼神却已经定格在费南身上,费南也看过来,她皱皱眉。 费南就笑了,跟旁边人说了声后过来,一一跟沈乔孙总打过招呼,就问方非尔:“怎么,手痒想打两把了?” 方非尔把赵静约的手拉开,笑着对沈乔和孙总说:“你们聊,我跟他们约了桌打麻将,先走一步。” 说完,方非尔忙拽着费南走了。 “感情是让我来救场的?”费南说。 “桌在哪儿?救场救到底。” “二楼。” 原本方非尔想着到二楼坐会儿就从后门离开酒店,现在看着麻将桌,还有昔日两位麻友呼唤的声音,方非尔索性就入座了,坐会儿还不是坐会儿,打两转儿再走,又让服务生拿来一盘点心和一杯热牛奶。 三女一男凑桌,都是当初一个电影剧组的男女主角和女配角,方非尔右边的叫萱萱,左边的是叶叶,两位的家境都很不错,就是毕业后不想去自家公司早九晚五的上班,就跑来娱乐圈混混日子,也不图什么红不红。 牌局一开始,方非尔就拿了个开门红小七对,今晚手气不错赢了几局,几千块回来了,还多带了点利息。 “二筒,你们谁要?”叶叶出牌。 “杠,”方非尔拿走牌,翘翘嘴角,“叶叶,你今晚真是我的好帮手,爱你哟。” 叶叶叹气,“都连着输几圈了,幸好一开始没玩脱衣服,我这礼服第一局就玩完,萱萱呢就不用说了,费乔估计还剩下裤子。” “所以说让你们别打我主意,输钱就好了,”方非尔说,把牌推倒,“大对子,你点炮哦费乔,再加上十个鸡,给钱给钱,我好回家睡美容觉。” “方大小姐,再打两转嘛,”萱萱说,“费乔那儿还有点现金。” “不打了,我中午下飞机到现在都没休息过,你看我黑眼圈重的。”方非尔说,把最后一口牛奶喝掉。 “要不咱过两天到璇璇家玩,她家刚买了栋海景别墅,反正这段时间大家都没什么戏要拍,去放松放松。”叶叶提议道。 方非尔把收来的一叠钱放进包里,“这些等一个半月过后再请你们喝酒,你们先自己玩海景大别墅,这段时间我有事情要做,成功了再找你们。” “什么事呀?”萱萱问道。 “这世界上能让方大小姐上心的估计只剩下男人了,叫出来让我们瞧瞧,好给你出谋划策啊,”叶叶打趣着,“男人嘛,除了像费乔这种清心寡欲一心搞艺术型的,其他的分分钟手到擒来。” 费乔笑道:“怎么觉得我该离开这个房间,似乎不太适合参与你们的话题。” “也就是治你的那个人还没出现,”叶叶说,“等着吧。” “我记得之前李家那小公子跟费乔说你是他未婚妻,让费乔离你远点儿,别到时候是请我们喝喜酒哦。”萱萱笑着说。 方非尔叹了口气,“喝也是喝我爸的。” 大家都乐了起来。 “非尔!”这时有人推门走进来。 “得,说曹操曹操就到,”方非尔看了眼李景言,对费乔他们说,“我先走了,你们继续。” “李小公子,跟我们玩两转呗!”萱萱冲李景言招手,“过来坐,三缺一。” 李景言笑了笑:“不玩,我得送非尔回家。”说完还看了费乔一眼。 “谁要你送,我自己有手会开车。”方非尔拿上包走出去,坐电梯到地下停车场,李景言一路跟随,在方非尔耳旁喋喋不休。 “我不是让那个费乔离你远点吗?他脸皮怎么那么厚?” “李景言,你的手伸得不要太长啊,那是我朋友,再有下次我跟你急眼。” “我那是……这不是我哥的车吗?” “是啊,啊!” 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一辆黑色小轿车疾驰而过,李景言眼疾手快就把方非尔从路中间拉回边上,车速快得吓人。 当是就时有一男一女追着车跑过来,似乎很急,李景言有点受到惊吓,下意识抓住方非尔的手臂,往后挪步。 男的掏出手机打电话,喘着气对女人说:“我跟骆队说先去城西围堵龙虎,其他人实时跟踪165这个车牌号。” 带头的女人点头,看看腕表,又恼着眉头说:“时间来不及了。” 说罢,女人就看着一旁的方非尔和站在方非尔身侧的李景言,拿出工牌说:“警察,我们的车被放气了,现在需要征用你们的车,请帮忙协助。” 第10章 英格兰(1) 两人看了眼工牌。 “旁边那辆跑得快一点,李景言,车钥匙,”方非尔伸手,偏头低声对李景言说,“回头赔你一辆,你哥这辆不能动,也跑得慢,我还想回家睡会儿呢。” 李景言便把车钥匙递出来,男人接过:“谢了小兄弟。” 可是走过去看见旁边那辆车之时,男人犯了难,“朗姐,这车……” 他想说这车也太贵重了,开着去追嫌犯,要是破一点,修理费可是他几年的工资。 “都快上车吧,我来开,其他的另外说。”方非尔直接从男人手里拿走车钥匙,四扇车门缓缓上升大开。 “非尔!”李景言连忙拉住方非尔,“危险啊,别去。” “没事,有警察呢,车先借我用会儿,回头还你。”方非尔说,坐进驾驶座。 李景言拦不住又不想自己走,他就钻上后座,“我也要去!” 朗月眼下也没什么办法了,就叫男人上车,她坐副驾驶指路,男人和李景言坐在后排,都系好安全带后,方非尔一踩油门,车就迅猛地开出了地下停车场,跟着朗月手机里传过来路线,一路飙着过去。 车里,朗月一直忙着跟各部门通气儿,嫌疑犯的车辆终于在往城西的大道上成功追逐到,不过此时大道上的车辆有些多,从各个方向追来的警车也一一到达,卡在一排排私家车辆之间,警灯都没用,根本让不了路,而嫌疑犯的车辆不要命地乱开,离他们越来越远,都有好几辆私家车撞在了一起。 “朗姐,骆队那边已经把接头的龙虎给抓了,现在就剩这钱伟,骆队已经带着人坐直升机赶过来协助。”后座的男人说。 “骆队?是不是骆斯衍?”方非尔边开车边问道。 “是,你认识我们骆队?”男人问。 李景言紧紧抓住头顶一侧的把手,“他是我哥,非尔你开慢点儿!小心撞上啊!” “征用车还遇上骆队亲戚了,”男人笑了笑,眼睛盯着前方的挡风玻璃,神色倏地紧张起来,“朗姐你快看!钱伟转了方向,去城郊了!” “一定是已经得知龙虎被抓,他想逃命,身上背了七八条人命还想跑!”朗月按了下耳朵里的耳机,“继续追踪钱伟的车,不能让他再逃了!” 听及此,方非尔心里微乎可微地一震,握方向盘的手有一瞬间忽然丧失了所有的知觉,差点没把车开上护栏,吓得另外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随后她动动手指握紧方向盘,淡定且稳地边开车边问朗月:“别紧张,我之前在美国读书那会儿是业余飙车手,警察姐姐,我现在超速行驶不会被扣分的吧?” “不会,我给你打包票。”朗月说。 “那你们坐好。” 方非尔方向盘一打,油门踩紧,车子“嗷”地一嗓子窜了出去,连续超了七八辆车,方向盘往右打开,朝钱伟的方向追去,私家车都被方非尔这超车的气势吓得全部挤到左边,一下子所有的车辆都堵在前边不走了,警车趁让出的路也迅速追了上来。 钱伟走的这条路要比大道窄很多,并排就容得下两部车,弯道还多,又是夜间,几次差点撞上路边的电线杆子,在千钧一发之际,方非尔踩住刹车,方向盘打开,以一个漂亮的漂移躲开了电线杆,然后继续乘胜追击。 这时的上空,直升机里,骆斯衍看着下方追逐的两辆车,又听小虎说开车的是位姑娘,有个男的说骆斯衍是他哥,骆斯衍就有些怀疑两人是方非尔和李景言了,但方非尔走之前开的是他的车,不可能会是这辆已经被路边伸出来的植物刮得浑身是伤的轿跑,不管是不是,他让下面开车的队员紧紧跟着,一定要保护车内的人的安全,必要时采取非常手段解决麻烦。 而按理说像这样的顶级轿跑不应该连辆国产都追不上,可现实是被那辆国产甩了近两百米的距离,路况复杂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在后座的李小公子已经脸色苍白,死死抓着把手,“非尔,你开慢点儿,我晕车,要吐了。” 旁边男人也抓着把手:“你别吐啊,我也有点受不住了,以前做梦都想坐这么好的车,现在我后悔了。” 连一向见多了局里面为追犯人狂飙车的同事的朗月,也差点没稳住砰砰跳的心脏。 话刚说完,一个弯道漂过,眼前是畅通无阻的大长直,后边的警车也追了上来,方非尔猛地加了油门,方向盘握紧,跑车跟一架火箭似的就冲了出去,轻而易举就追上了车尾。 国产往右阻拦,方非尔往左打方向,这种时候只能冲到面前去强制停车,可国产左右换着挡路,方非尔没办法绕过去,否则就会撞上马路牙子,而通过这条大长直,前边就是三岔路口,继续追下去车辆一多,又是晚上,会更加难以追捕。 “李景言,你这五百万的车禁不禁撞?”方非尔问李景言。 “五百万!”后座的男人抽着嗓子震惊。 李景言侧着身,说话有气无力,“小钢炮加固定制款,你说禁不禁撞。” 方非尔得了信息,此时已经冲进了三岔路口,路面宽了,没有车辆,方非尔加大油门,管他妈的红灯绿灯,嗖地一下冲到了国产旁边,国产把油门踩死也跑不过这顶级跑车,只能别它,两辆车身碰撞摩擦,国产的车前盖都被撞开了。 突然,车窗上“咣”地一声响,车窗便裂开了,男人赶紧压着李小公子的头往下躲,“他妈的,居然用枪!” “姑娘小心!” 前车窗也中了一弹,朗月连忙伸手护住方非尔的脑袋压下来,幸好车窗够坚固,对面的子弹很明显是慌里慌张射出来的,车里无人受伤。 “队长!对面用枪了!”小虎在耳机里说。 “立马让狙击手上车顶,把车轮给我打爆,必要时击毙罪犯,不惜一切代价保护跑车里的人身安全!” 第10节 两厢追逐了会儿,最后方非尔猛踩油门,车头往前,她看好角度,方向盘往左迅速一打,就把国产给撞了过去,国产车头挤向混凝土护墙,车头冒烟,挡风玻璃碎成片,再也发动不起来,跑车车灯坏了,车前盖被撞得有点畸形。 后边儿的警车也赶了过来,把国产为了个水泄不通,红蓝闪灯照亮了大半边天,所有警察立马下车,第一时间拉了警戒线,方非尔按开车门,朗月急忙跑下去:“他们手里有枪,小心点!” 方非尔也解开安全带有点艰难的扶着车门走下来,看见国产车里有血,她连忙别过脸去,走到跑车后头去站着,平复一下心情,腿似乎有些软。 直升飞机已停在这片地域的上空,骆斯衍带着人滑绳落地,站成一排往这边走来,方非尔逆着风望过去,头发被吹散。 骆斯衍就走在中间,是最高的那个,隐没在夜色里的身形随着他前进的脚步一点一点有了颜色,黑色头盔和作战制服,胸前抱着一把步枪,面容丰神刚毅,步伐稳重坚定,像从天而降的盖世英雄。 无论是三年前还是此刻,他都是如此的具有魅力,他心中有热血有信仰,守卫一方国土,时刻准备着降落在每一个地方,方非尔觉得自己似乎更喜欢他了。 特警队员们迅速控制现场,配合警方将几名嫌疑犯扣上手铐抓走,朗月正和其他人交代事宜。 李景言被男人从车里扶着出来,到路边去吐了一通,方非尔笑着跑过去跟骆斯衍打招呼,可骆斯衍连个像样点的眼神都没给她,直接就越过她去找朗月。 方非尔被泼冷水,转身盯着骆斯衍的背影琢磨了会儿,索性就回车里拿了包和一瓶水出来,去看看李景言好点没。 “要不送你上救护车吧,车就在后头。”男人说。 李景言几乎把胃里的东西都吐了出来,又干呕了两下,方非尔把水递给他,“漱漱口。” 漱好口腔,李小公子终于恢复过来,直接抱住方非尔就说:“非尔,我不去医院,我想回家,咱们走吧,枪好可怕,你下次别飙车了,除了飙车,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去。” 这时候骆斯衍的视线正好扫过来。 方非尔有些无奈,锤了两下李景言的后背,“谁让你跟来的,放开我,别吐我身上,吐了我跟你急信不信?” “我以为你把人送到地儿就行,哪知道你就跟人飙起车来了。”李景言此时就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 “景言,放开她。”骆斯衍走过来,用一种意味难明的目光盯着俩人。 拥抱的两人都一同转头,方非尔双手用力推开李景言,到一边站着,看见骆斯衍还是刚才那副清清冷冷的表情,她的嘴角轻轻一翘,颇有些漫不经心。 这时朗月过来,“没事吧小姑娘,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没事。”方非尔摇了下头,眼神始终在骆斯衍脸上。 骆斯衍不与她的视线相碰撞,转身招来两位队员,指指李景言,“你们两个把他架上救护车,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看有什么问题没,有就立马报告。” “是!队长!” “哥,我不要去医院,哎,你快让他们放开我,非尔……” 李景言叫唤着,想挣扎但无奈吐得太厉害,四肢乏力,俩队员轻巧地就把他提上了救护车。 骆斯衍看看脸上正摆着有点找抽的笑容的方非尔,说:“你跟我去警局。” “好的,队长!”方非尔咧嘴一笑,点了下头。 好你个二狗罗圈屁大爷! 飙车飙上瘾连命都不要了是吧! 骆斯衍又冷冷盯了方非尔一眼,随后转身去找沈泽。 “坐我的车吧,小何你来开车。”朗月对站在方非尔旁边的男人说。 于是乎,等朗月把事情交代清楚,该清理现场的部门留下来,剩下的都回警局进行新一轮的审讯,回去的时候朗月坐副驾驶座,后排就是骆斯衍和方非尔,朗月跟骆斯衍聊了几句关于此次案件的情况,车厢里就方非尔一个人安静地窝在角落看窗外。 来到警局,方非尔被安排在招待室里先坐着,有人端来茶水那些,然后就没有人再进来过。 方非尔坐腻了就在招待室里走来走去,等了大半天都不见骆斯衍,她又忍耐住性子等了半个小时,便出去想找人问她是不是可以走了,夜间待在警局委实不是什么好事情。 出门走几步就正好碰见路过的小何,方非尔便问:“骆斯衍他人呢?” 小何说:“骆队回支队里了,说是大晚上的带个小姑娘去一堆男人的地方不太方便,让你在这里等他,应该快回来了。” 果然,小何走后没多久,骆斯衍就过来了,换回了便服,但脸色还是有些沉,不带半点儿笑意。 方非尔也就忍着不调戏他,看他想怎么样。 骆斯衍看着她,正要把门关上率先想开口,小何又在此时跑过来推门,嘿嘿地笑:“不好意思骆队,打扰一下。” “什么事?”骆斯衍问小何。 小何把骆斯衍拉到门口站着,压低声音说:“骆队,我们的人说那个嫂子的车损坏得有点厉害,我们办案的经费加上重案组全体员工一年的工资都不够修一个车灯,能不能跟嫂子商量商量,修理费少点,局里再送她一面锦旗如何?” 骆斯衍看向坐着发呆的方非尔,被她的眼神瞧得浑身有些不自在,就沉了沉声问她:“车的那个修理费你估计需要多少?” 她发愣没理,骆斯衍张张口想喊她,却又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喊她什么。 小丫头? 可人家的穿着打扮和身材都不像毛没长齐的小丫头啊。 非尔? 那是李景言那小子喊的,他跟着喊算怎么回事。 方非尔? 在墨菲特那会儿都没这样叫过她,都是喂,哎,臭丫头你给我过来,现在喊全名老感觉别扭。 在脑子里飞快地想了想,骆斯衍尽量很自在地喊了声:“尔尔。” “尔尔?”又喊了声。 “啊?”方非尔连忙站起来,光顾着盯眼前这个帅气的男人瞧了,一时间被骆斯衍喊得有点懵。 骆斯衍提醒她:“那个……车的修理费。” 方非尔半天才反应过来,“修理费啊,估计,估计全部修好得一百来万吧。” 小何差点站不稳,向骆斯衍投去求助的目光,不过骆斯衍仍旧是一副要求你求那个飙车的关我屁事的表情。 方非尔笑笑又说:“我也不知道具体得多少,那辆车修好了李景言也不会要了,车是我开的,事也是我要管,到时候我赔他一部好点的车就成,你们不用出钱。” 小何感动激漓地抱拳,“嫂子!我代表全体重案组人员向你表示最诚挚的感谢!回头我把锦旗给骆队,让他送去给你。” “可以。” 这一口一个嫂子的,听得方非尔心里很是舒坦,骆斯衍也懒得纠正,她更加舒坦了,修理费什么的根本不是问题。 从警局里出来,方非尔没帽子没口罩,骆斯衍便把手里的外套扣在她头上,她不解:“这是干什么?” “给你挡脸,”骆斯衍说,“被人拍到从警局出来不太好。” 方非尔把外套拉上来一点遮住额头,不紧不慢地说:“骆斯衍,原来你还是挺关心我的。” 骆斯衍侧眼,目光与她轻轻一撞,突然生硬地夸她一句:“飙车技术不错,要不你来开车?” 方非尔饶是一笑,“你都没和我试过怎么知道我飙车技术不错的呀?” 骆斯衍:“……” 哎这丫头片子!怎么什么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就变味了? 最后还是骆斯衍坐进驾驶座,回家路上,他一心开车,方非尔饶有兴致地找他继续讨论车技,“队长,你是不是之前跟人试过在车里呀?” “我看你那车的空间挺大的,好会玩哦队长。” 他不搭理,方非尔再调戏他,他还是一脸漠然。 “这是别人的车吧,要不咱们到后座去,看看是你的车空间大还是这个的。” “再张嘴,把你丢下车信不信?” 骆斯衍终于说道,方非尔连忙收住嘴,得逞的笑了起来:“骆队长,你认真了哦。” 认真你二舅大爷! 到住的小区后,两人坐电梯上楼,走到各自家门口,方非尔把外套递还给骆斯衍,骆斯衍突然来一句:“景言没什么事已经回家了。” “哦。”方非尔随便应一声,明显对李景言怎么样没啥兴趣,仍是笑着问他,“明天你该有空了吧,晚上我过去接你一起吃饭?” 骆斯衍一只手插在裤兜里摸着打火机,心里忽然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就问方非尔:“你真的对景言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方非尔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笑容,眉毛轻挑,“你先说你是作为李景言的堂哥来问我这个问题,还是作为一个男人,我就告诉你答案。” “这两者都是我,有区别么?”骆斯衍说。 “区别在于你如果是作为堂哥,那你就别管,”方非尔说,“若你是作为一个男人,那我告诉你,我不喜欢李景言,我只喜欢你。” 骆斯衍神色怔松,声音里依然没啥感情起伏,“你在外边玩什么我管不着,但以后想玩飙车什么的别带上景言,景言是家里的独苗,那大公司都指望他继承。” 突然被这么一说,方非尔愣了愣就嘟嚷着,“我没想玩呀,是李景言他自己非要上车的,本来想着把那两个警察送过去,弘扬一下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还能见见你,谁知道会发生那么多,难道你一直以为我做什么事情都是贪玩?” “对,三年前就是这么以为。”说罢,骆斯衍推开门便进屋了。 留方非尔一人错愕。 第11章 英格兰(2) 次日,雾城市公安特警支队。 沈泽推门进办公室,见骆斯衍正在戴腕表,就过去倚着办公桌笑问:“你家小姑娘送的?” 骆斯衍抬眸清冷地瞟了沈泽一眼,“说话注意措辞,什么你家。” “昨晚紧张了吧,下那种命令,”沈泽抱着胸说,“明明知道底下一堆警察,那钱伟又胆小慌张,根本不敢伤人,按照犯罪心理学来看,他开的那几枪是在极度紧张的绝境下,如果争取不到任何生机,就会撤手,希望被抓以后能减轻刑罚。” “我紧张的是命,”骆斯衍侧眼看沈泽,眼神又回到表带上,慢悠悠地说,“以前在特种部队到各个地方出任务,天大地大,人质最大,这是身为一名特战队员应当时刻铭记的责令,一日是猎狮,终身是猎狮,别跟我扯远了。” “得,我说不过你,你最大,”沈泽笑了,“但是还有一点,不能对人质生气,况且小姑娘在那种情况下不能称之为人质,顶多算协助警察办案的热心市民,昨晚人家姑娘高兴地跟你打招呼,你都置之不理,气多了伤身。” “你又是哪里看出来我生气了?”骆斯衍用眼睛睨沈泽。 “哪里都能看出来,你紧张她,怕她出事,”沈泽拍拍他的肩膀,“不过按理说像小姑娘那样的家境,不愁找不到好的,可人家偏偏栽你手里死性不改,我知道你又要说什么富二代富三代酒池肉林的生活就是好玩,跟咱不是一路人,要不你晾她几天,看她怎么办?” “别到处瞎分析,没一点是对的,”骆斯衍拿起桌上的文件往沈泽胸前一拍,“学员三点钟就过来,先把正事办了。” 沈泽接住文件,“成,我让小虎他们给这群菜鸟好好接风洗尘,你呢就安心把手机消息先处理一下。” 说话间隙,桌上骆斯衍从沈泽一进门就开始响的手机又连着响了好几声。 “……” 沈泽笑着走出去。 骆斯衍声音微抬:“安心个屁,你说话注意点儿,我这就打电话叫严意过来收拾你。” 沈泽背对着他摆摆手臂,下楼就没了人影。 第11节 他看看腕表,把手机解锁,信息微信的图标上显示十多个红数字,还有几个未接来电,随便点进去看都是小姑娘发的,从今早上开始,还真是坚持不懈。 “骆斯衍,今晚一起吃饭好不好?” “我在西餐厅定了桌,下午我过去接你哦。” “骆队长,你看见消息就回一下嘛。” “斯衍哥哥……” 骆斯衍看到哥哥俩字,立马就把微信退了,手机直接扔桌上也没管,就去训练场了。 原本名单上有五十六个学员,前两天有几个因为家里的关系就没来,直接退出,现在就剩下四十九个,其中还有几位女学员,吃了沈泽为他们准备的第一道菜,一个个灰头土脸的站成一个方阵等候发落,有的连衣服都没穿好。 骆斯衍从指挥台走到各位学员面前,摘掉墨镜别在左胸前,给那位没穿好衣服的男学员理了理衣领,勾勾唇角道:“别太紧张,这才是开始,五秒钟把衣扣都扣上,能不能做到?” “能!”男学员说。 “五,四,三,二,一。” 骆斯衍一数,男学员手忙脚乱,最后还是超了一秒,队里站在后边儿的女学员盯着骆斯衍窃窃私语,脸上都是崇拜的表情。 “没关系,多练练,”骆斯衍拍拍男学员的肩,走到方阵前的中央那儿站着,抬高声音,“欢迎大家来到本年度新训营,我叫骆斯衍,是这次新训的总教官,你们的资料我都看了,在场的各位有退役的特种兵,大学里的高材生,说实话,你们很年轻,素质各方面让我有些惊讶,但是特警支队不是靠这些学历和以往的成就就能进的,你们度过了八个月的入警培训,并从中脱颖而出,不过接下来的四个月里会有更残酷的训练等着你们,在这里你们没有自由也没有所谓的公平竞争,规则由我来定,我就是你们即将面临的公平,因为放着好日子不过跑来这里找虐的人,脑子多半被门夹了,希望你们每过一天就认真的反省自己,没人愿意被别人说脑子不好使,如果以上我说的不能接受,那么就自行退出,有人退出吗?” “没有!”所有学员齐声大喊道。 “很好,你们都是一群没脑子的,”骆斯衍戴上墨镜,往回走,“小虎!给他们上菜,如果有一秒钟让我看见他们舒服,你们几个就等着调离,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小虎抽着嗓子高声道,跑步上前来面对方阵,“左后转弯,男生负重山路十公里,女生五公里,快点!” 晚上,沈泽刚让训练了一天的学员们解散回宿舍洗漱睡觉,他回去的时候看见骆斯衍在楼下一角倚着墙壁抽烟,左手滑着手机,眉心时不时皱一下。 他过去,问骆斯衍:“怎么不上楼?” 骆斯衍按了电源键息屏,把手机放回裤兜里,将烟盒跟火机递给沈泽,“小虎那几个在打牌,我上去肯定会扫兴致,大家辛苦了一天,是该放松放松。” “难得骆队长有这样的觉悟,平常把人逼太紧,有点脑子的都会做点反抗的事。”沈泽点了烟吸了一口。 “滚,”骆斯衍半开玩笑道,眼角展开微微上扬,唇边叼着一支烟,烟雾将他英气的眉眼遮了大半,眸中透着不羁,嘴边的笑容还痞,“我那是为了他们好,一个个都是二十几岁的小伙子,既然在我手下,就得对他们的生命负责,谁都是父母辛苦养大的孩子,总不能一上战场就给对面送人头。” 沈泽笑了笑,“今天有个学员问我你是不是在猎狮待过,他说你曾经是他的教官,第一年因为文化不过关就退出了选拔,第二年再去的时候你已经不在了,他还准备再当你的兵,说你虽然严厉,却都是刀子嘴豆腐心。” “你让他少套近乎,我带过的兵多了去了,谁记得谁。”骆斯衍一笑,吸了口烟,食指掸了掸烟身,烟灰随风飘落。 “行,一会儿我警告他,单独给他来个豪华套餐,看看大风他们手下的兵如何,”沈泽乐了会儿,语气突然就变得有些凝重,“雪狮,你就打算一直守着雾城这片土地吗?我老觉着你不属于这里,看着别扭。” 骆斯衍把烟掐了,重又点了一根,棕褐的眸色在昏暗的路灯灯光下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他嗓音很淡,带着点沙哑,“先守着。” 两人继续吞云吐雾聊了半天,楼上还依然听见小虎那几个小子打牌的声音,等到夜宵的放送时 间,新学员都睡着了,两人从一开始的靠墙变成坐在地上,然后到现在的起身,掐烟。 “时间差不多了,让小虎带人去把他们叫醒,三分钟必须到达训练场地。”骆斯衍说。 沈泽点了下头:“成,我上楼,你把地上烟头给捡了,明儿天亮被人看见影响你这个队长的权威。” “还是我上楼。” 骆斯衍刚说完,沈泽就已经先他两步并一步跳进楼里了,他看了眼脚边,无奈地叹气,蹲下来捡烟头。 —— 一周后。 方非尔跟叶叶萱萱她们在零度酒吧玩,还叫来了几个朋友,都是一帮富二代公子爷,什么圈子认什么人。 李景言也不知道从哪得知她在酒吧的,来到的时候,方非尔正晃着手里的高脚杯,两腿交叠,坐在叶叶身边,嘴角时不时噙着丝漫不经心的笑,身上着了件黑色抹胸吊带衣,及腿根以下的鱼尾裙,妆容浓淡适宜,怎么看都媚气勾人得紧。 见方非尔仰头灌酒,李景言连忙跑过来把她手里的酒杯夺走,“非尔,你干嘛跑这儿来喝酒,这几天我打你电话你都不接。” 叶叶招呼一声:“哦哟,李小公子来了呀,快坐,你们给他挪个地儿,倒酒。” “不许挪,你走开,”方非尔很不耐烦地推他,拿了只新杯子倒酒,一饮而尽,然后指着自己的眼睛,“你立马从我眼前消失,我不跟你处了,从现在开始,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咱俩谁都不认识谁。” “为什么呀?非尔你少喝点。” 李景言又想去抢酒杯,方非尔烦躁地“哎呀”一声,抱着酒瓶杯子往右边挪开,“别碰我的酒,都是因为你,队长骂我,现在都不理我了,你哥不许我跟你玩,所以你以后离我远点儿。” 其实一开始方非尔并没察觉到什么,骆斯衍电话不回消息也只是简单回了一两条后就消失,可能是他忙着出警,没什么空闲功夫理她,但一星期都没回家之后,在家里乖乖呆了七天的方非尔就开始想了他们最近的一次见面,骆斯衍最后说的那句话,女人在孤独的时候最容易清醒,她仔细分析了那句话,骆斯衍这个人又护短,之后她得知骆斯衍很有可能因为李景言跟她置气了,于是她想着想着自己也跟着气闷。 “我哥?”李景言纳闷,见方非尔抱着酒瓶就往嘴里灌,他赶紧伸手阻止,“非尔你别喝了,喝那么多了还喝,你都醉了。” “李景言你怎么那么烦,这是我花钱买的酒,”方非尔没好气地说,她确实有些醉了,也没力气跟李景言抢酒瓶,就盯住李景言,“滚开啊,你哥那么宝贝你,我可不想再遭他数落,你快点滚回你家去……” 萱萱端着两杯酒过来挨着李景言坐,一杯递给他说:“我看你呀还是别惹非尔了,她心情不太爽利,来,喝一个。” 玩到最后,叶叶萱萱那几个都不是很清醒了,家里来人接他们回去,叶叶不太放心:“非尔呢,把非尔先送回家。” “没事,有小公子照顾她呢,按小公子的胆子,他不敢对非尔做什么的,咱们走吧。”萱萱说。 几人走过后,方非尔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招手,“哎!怎么都走了,酒!哦不酸奶,哈哈哈我的酸奶呢?服务员……” 李景言连忙拉她坐下,“你好好坐着,酸奶我去给你拿,好好坐着别乱跑啊!” 方非尔又喊了两声服务员,昏沉地点了两下头,然后趴在桌上。 李景言很快就真的去把酸奶拿了过来,方非尔已经自己爬上沙发睡着了,他把酸奶搁桌上,人蹲下,轻轻拍方非尔的肩膀,“非尔?非尔?” 叫了几声都没应。 他就看着方非尔的脸,眼神从她饱满的额头缓缓往下移,如远山披雾一样漂亮的眉眼,挺鼻,粉粉软软的唇瓣,连喝醉酒都那么妩媚动人,他像是着了魔,低头便凑了过去。 第12章 英格兰(3) 两张脸慢慢凑近,五官在眼眸中放大,细致到每一根轻颤的睫毛,李景言的心越跳越快,他知道以非尔的性格,要是她知道这事儿,肯定要把他碎尸万段不可。 “你想找死吗?” 果然还没亲上就...... 方非尔睁开眼睛,李景言瞬间愣住,装疯卖傻道:“没,没睡着啊。” 方非尔抬起手,喝酒的人下手没个轻重,一掌就劈在李景言后脑勺上,他哎哟一声赶紧往后退,揉着后脑勺胆颤地望着方非尔:“非尔我错了,你别生气,下次再也不这样了。” “你这混蛋!”方非尔起身又给他后脑勺几巴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胆子大了你!” “都说了很多次下手别那么重,打这里超丢脸的,”李景言护住后脑勺,“我错了非尔,啊!真知错了!” “给我让开,别挡路。”方非尔撑着酒桌站起来,把包挎在身上,踉踉跄跄地走出去。 李景言连忙来扶她,“我送你回家吧非尔,你这样子怎么开车?” 方非尔与他推攘,“我找代驾,代驾……” “找什么代驾,要被人认出来怎么办?我送你回去,”李景言说,“我绝对把你安然无恙的送回家,我发誓!” 方非尔盯着他:“你,要是,敢冒什么坏心思,我保证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知道了知道了!”李景言扶着她往外走。 来到公寓楼下,方非尔自个儿下车往楼里走,不许谁送她,李景言不敢上前,只能胆颤心惊地看着她安全进了电梯后,才放心离开。 电梯在五楼停下,方非尔扶着墙出来,慢慢走到家门口,靠着门摸包里找钥匙,摸了大半天都没摸着,她俯身瞧了瞧门锁,“你这小子跟姐姐杠上了是吧,姐姐今天就非要把你打开。” 重心往下坠,方非尔坐在地上,把包里的东西全都倒出来,看见自己的脚被这双高跟鞋磨红了,碰了一下还有点疼,她便把鞋脱下来,手一扬,两只鞋全扔了,口中还有些气闷地喃喃道:“什么破鞋啊,不穿你了。” 当是时,骆斯衍从电梯里出来恰好看见了这一幕,心道这丫头大晚上的坐在家门口扔鞋干嘛,走近一看便知小丫头喝酒了。 他瞧了眼地上一堆的口红气垫纸巾零钱,手机也在,还有一张巴掌大小的照片,就蹲下来问方非尔:“怎么不开门?” 方非尔像是没听见,瞧都没瞧他一眼,仍埋头在一堆东西里翻钥匙。 不理他。 “在气我一周没理你?” “嗯。”方非尔回应似的点了下头。 “等你清醒一些再跟你解释,”骆斯衍顶了下腮帮子一笑,又问她,“找钥匙?” 小姑娘抬头望他,软唇抿着,两只大眼睛水汪汪的又清澈可人得紧,还吸了吸鼻子,跟个回不了家的可怜孩子似的。 骆斯衍心头一软,摸了摸她的脑袋哄道:“别找了,你应该没带钥匙出门,先过去我那儿休息,醒醒酒。” 小姑娘看着他忽然又哀伤地垂眸,一副骆斯衍怎么可能主动邀她去家里这不是引狼入室吗的表情。 骆斯衍眉峰轻轻挑起,起身去把她丢掉的高跟鞋捡回来,把东西重又捡进包里,瞧见照片正面时,他不由得一愣,那张照片是三年前在墨菲特,他们不能被别人拍照留下痕迹,而那时候小姑娘天天缠着他要拍一张合照,他不答应,最后小姑娘就想了个方法,把两人靠近在一起的影子给拍了下来。 这张照片他也有,保留至今。 只是没想到小姑娘会随身带着。 方非尔盯着骆斯衍捡东西,骆斯衍笑了笑问她:“不想去还是不敢?” “敢啊。” 方非尔咬咬唇说,双手攀上骆斯衍的脖子,骆斯衍嘴角的笑意深了一些,还挺自觉主动,他便把方非尔抱起来,提着高跟鞋和包过来开门回家。 鞋子放在玄关处,将客厅的灯打开,小姑娘往他颈窝里蹭了蹭,若有若无的热气息让他皮肤上的每一个毛孔都觉得发痒。 “想睡哪里?”骆斯衍问。 “你房间。”方非尔回答。 骆斯衍闻声一弯眼角,抱她去房间,小心放她在床上,可她的手还没松开,骆斯衍的两只手撑在她肩膀旁边,就说:“抱你回家,房间也给你睡,还想要什么?” “骆斯衍,”方非尔喊他,声音软软糯糯的很戳人心,黑乌乌带波浪的长发散在枕头上,又微醺,迷离的眉眼带勾,手臂用点力,把他拉下来一些,脸离得很近,能感受到对方轻微的呼吸声,“我不是毛丫头了,我现在是你可以爱的女人,我想要你。” 骆斯衍望着她没说话,眼尾却翘得很柔和,眸子隐隐带着点热意,这样的女人在身下,妩媚妖娆,面相勾人魂,他也难免动了点心思。 小姑娘等回答等得心焦,就大着胆子凑上去亲骆斯衍的额头,然后辗转到唇上,骆斯衍却把头一偏,没亲到,小姑娘顿时有些恼地皱紧了眉心。 他将小姑娘的手拉下来,扯来被子给小姑娘盖着,喉咙像裹了一层云雾,声线低沉道:“过段时间再说,先睡吧,啊。” “不要,就想现在说。”小姑娘哼了声。 “乖。” 话罢,骆斯衍又掖了掖被角,小姑娘翘起嘴似乎跟他赌气,翻身过去睡自己的,他无奈笑笑起身走出去,到阳台上抽烟。 明儿是周六,骆文义叫他去跟苏少将吃饭的日子,所以今天的训练任务结束后,他被局里喊回家去,说是放他一天假,不用想都知道是骆文义的意思。 现在家里多了个小姑娘,他要是去,明儿家里不得被小姑娘翻个底朝天不可,活了二十六年,当了六年的兵,就算是离开了部队,但生活习性仍跟之前一模一样。 第12节 在墨菲特那会儿,小姑娘刚住进他房间的第一天,就把里面的陈列摆设那些全部打乱,弄成自己喜欢的样子,虽然后面他又给整了回来,严令小姑娘不准再动任何东西,但隔三差五的还是会发现小姑娘根本就无视他的话,面对他的说教,小姑娘就抱着手满不在意地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现在想想那时候他的耐心程度简直可以去参加绕地球三圈的马拉松了,也就他能忍小姑娘的任性妄为。 其实那晚在马路边他瞧见小姑娘下车,第一眼就认出了她,才三年未见,小姑娘又长漂亮了,之后任务结束,他回家又碰上小姑娘,得知她住对门,他心里当时很讶异,但惊喜多过讶异。 然后小姑娘进门,到第二天跟队里兄弟去给他过的生日,说话老有意无意地调戏他,再到现在小姑娘在他的床上睡觉,说想要他的时候,他是觉得有点不真实的,一个人单独过了这么些年,不是当特种兵满世界出任务就是干特警这高危单位,哪个姑娘愿意死心塌地跟自己过,早他妈看破红尘俗世了,缘分的事爱谁谁,对小姑娘这种三年前我看上你三年后又遇见还是看上你的桥段,丫的闲得慌演电视剧呢。 不过他的感情经历不多却是真,也就读军校那会儿跟隔壁学校一姑娘谈过几个月,后来因为他去当特种兵就分手了,那时候谈恋爱也没干点儿什么不正经的事,姑娘比他还保守,拉个手都脸红,估计这辈子在他床上睡过的女人就只有方非尔一个了。 也不知在阳台上呆了多久,回房间的时候,骆斯衍看着地上的衣服短裤胸罩愣了一愣,再抬眼瞧床上冒起来的一小坨,方非尔已经睡着了,一想到此刻被窝下面是能让男人痴迷的温香软玉,睡觉居然有扒光自己的毛病,骆斯衍不禁弯弯眼角,关上门出去。 第二天早上,骆斯衍先醒,看看时间已经十点钟,去房间看了一眼方非尔,还在睡,他便去洗漱,顺便冲了个澡,回来的时候,方非尔仍在睡。 他把地上的衣服都捡起来放到床上,在衣柜里找了件长袖的白t恤和九分黑色休闲裤出去换好了才回来床边坐着,待会儿12点要去一个地方,跟方非尔有点关系,得喊她起床。 “尔尔,尔尔?” 喊了两声,方非尔似乎没被惊扰到,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脸,翻身过去背对着骆斯衍睡,骆斯衍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快起床了。” 方非尔这下有了点动静,在被窝里又朝骆斯衍这边翻身过来,头埋在被里,有些不耐烦地哼了一声,骆斯衍一笑,俯身凑下来一点接着叫她,她雪白纤细的胳膊便从被窝里伸出来,骆斯衍还未反应过来就猝不及防地挨了一巴掌,顿然就呆住了,太阳穴及下面一点的脸部有些火辣辣地疼。 感情他这是大清早主动把脸送上门给人打的是吧,还是第一次挨女人巴掌,还是个丫头片子打的。 骆斯衍揉着脸,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意味,看了会儿居然还睡得正香的罪魁祸首,骆斯衍压住心里的郁闷起身出去阳台上抽烟,不知平复了多久的心情后他回房间,“罪魁祸首”正睁眼望着天花板,还眨了两下。 天真懵懂得紧,都舍不得下手还那一巴掌。 “醒了?”骆斯衍到床边坐下。 方非尔看看他点头,眼神焦点落在他有些微红的太阳穴周围,“你的脸怎么了?” 骆斯衍垂眼瞧她,神情淡漠,“一个丫头片子打的。” “我啊。” 骆斯衍冷冷地哼笑了声。 “好像从小就有点起床气。”方非尔说。 “有点儿?” “我看看严不严重。” 方非尔欲坐起来,骆斯衍瞥见她光溜溜的香肩,连忙一巴掌抵住她的额头,将她按回床上,“把你的衣服穿整齐了再出来,回家去收拾一下,带你去个地方。” 方非尔动动身子,才后知后觉自己是裸睡,骆斯衍已经站起来准备出去,她捏住被子问:“骆斯衍,昨晚你在哪里睡的?” 骆斯衍侧身,脸上划过一丝玩味,“怎么,想要我负责啊,晚了,那一巴掌已经替我还了。” 第13章 苏格拉底(1) 收拾好后,两人一块出门。 “你要带我去哪儿约会呀队长?”方非尔拉开车门坐进去,拿手机出来翻适合情侣玩耍的地方。 骆斯衍发动车子,往外边开去。 方非尔心情很不错,看见一个度假村,眼睛就亮了,“要不我们去这里吧,有单人泳池,情侣温泉,还有主题套房,你觉得怎么样?” “我只是想带你去陵园。”骆斯衍说。 “……” 方非尔一手倚着窗台,撑住头低叹一声,郁郁地盯着骆斯衍看。 骆斯衍眼角轻翘,一侧入鬓的长眉高高挑起,他用舌尖顶了顶后槽牙一笑,神色微痞,“今天是一位战友的祭日,你认识的,之前在墨菲特和你打牌老输的那位。” “虎子叔叔?”方非尔想了起来。 “嗯,”骆斯衍点点头,眼眸里缓缓蒙上了一层严肃,“一次秘密任务,他牺牲了。” 去陵园的路上,方非尔顺道买了一束白菊花,到烈士陵园的时候,门口停着一辆敞篷军车,方非尔跟骆斯衍走进去,绕了三道台阶,来到那位叫虎子的战友的墓碑前,前头站着一排着军装头戴黑色贝雷帽的男人,身形笔直。 骆斯衍从方非尔手里拿过那束白菊花,走过去放在墓碑前,那一排男人看着他,个个顿时湿了眼眶,有人喊他:“队长!” 骆斯衍的手微微一顿,便走到队伍中间,沈泽也来了,骆斯衍见他归队,抬声喊道:“猎狮突击队,报数!” “黑狮,到!” “卷耳狮,到!” “短尾巴狮,到!” “闪电狮,到!” “阿尔法狮,到!” “雪狮,到!敬礼!” 六个人右手一齐坚定有力地抬起,朝着墓碑上的人行军礼,齐声高喊:“忠于祖国,忠于人民,时刻准备着,同生共死!同生共死!” 方非尔站在他们身后,颔首哀悼。 一帮大男人在风中站立,泪水迷了眼睛,仿佛又回到从前那段穿梭在枪林弹雨之中生死相依的无悔岁月,他们七个人在国旗下宣誓,身上背着国家、荣誉、忠诚、使命的诺言,他们是共和国的第一道防线也是最后一道防线,为了共和国,他们满世界派兵出任务,去的地方不是阎罗殿就是地狱,一次次与死神擦肩而过,在绝境中求生存,也一次次这样以这样的方式来证明大家都还活着,只要活着,未来要面对的苦难便不算苦难,因为他们是共和国里的一群能闯地狱抓恶鬼的勇士。 但当年那事儿大家都没想到,发生的时候大家都是懵的,直到他们亲手把骆斯衍押送回国,接受司令部下发的命令,都没敢回宿舍去看骆斯衍收拾行李,怕几个大男人跟娘们似的抱在一起哭,怕骆斯衍更加舍不得离开,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他们知道骆斯衍心里比任何人都觉得苦。 等骆斯衍出来,六个人在车辆的不远处站成一排,咬住牙给他敬礼,他回礼,队里最年轻的队员王子哭得脖子红彤彤的,沈泽大风他们也哭,那时候虎子还在,他坐车离开的时候,六个人的礼还没毕,一块儿冲他吼:“猎狮突击队!同生共死!” 至此一别,就是两年。 方非尔被他们流露的兄弟真情所震撼,三年前在墨菲特跟他们相识,一个个都还是插科打诨的混小子,但做起事来绝不含糊,对她就跟自家亲妹妹一样,还经常帮着她一起糊弄骆斯衍,现如今这些人经过岁月的沉淀,人没变,性情倒是稳重了许多。 后来骆斯衍告诉她这是特种兵的礼仪,无论他和沈泽是否离开了队伍,那段难以忘怀的艰难岁月始终在心里最深处存在着,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一日是猎狮,终生是猎狮。 礼毕后,几个人轮流跟骆斯衍拥抱,还依然喊他:“队长!” 特别是王子,哭得满脸是水,“队长,你回来吧,我们都很想你,想我们曾经一起出生入死的岁月,一起滚泥水扛圆木,负重……” “哭什么哭,”骆斯衍拍拍他的头,“都中尉了还哭,不怕被菜鸟们笑话。” 大风:“行了王子,你再哭就要先被后边那小丫头笑话了,嘿,小丫头,好久不见。” “嗨!”方非尔微微一笑,看了看骆斯衍,觉得自己似乎不太适合留下,“你们聊吧,我下去等。” 等方非尔走远,大风搭着骆斯衍的肩说:“当初不对人家丫头爱理不理的吗?怎么又勾搭上了?” 骆斯衍笑而不语。 大风又问沈泽:“哎沼泽,他是不是见人家丫头比之前还要漂亮,现在后悔了就上赶着追?” 沈泽笑笑:“这你得自己撬他的嘴,问我没用。” 大风:“你永远这木头德行,真不知道严意看上你啥了,整天叨叨你,我不接话,她还扛枪追着我打。” “那是你活该。”沈泽说。 那天骆斯衍跟他们聊了很久,也不知道聊了什么,等他们出来的时候,每个人的脸上已经不是方才那种凝重的表情,一排人勾肩搭背站在一块儿说笑,方非尔看着嘴角噙着笑的骆斯衍,突然想到要是骆斯衍穿回军装戴上黑色贝雷帽,为心中的荣誉使命跟兄弟们一起战斗,她知道他爱军队,爱这帮人,虽然不知道他怎么会舍得丢下这一切到雾城当特警,但她很坚定,自己一定会深爱他至死。 有个叫小凡跑过来热情地跟方非尔打招呼:“小丫头,有空就来部队里找我们玩啊,真没想到你都已经长那么大了,比之前更漂亮了,怪不得我们队长还栽你手里。” “瞎掰扯什么呢!”骆斯衍冷冷地给小凡递了个眼神。 方非尔靠着车门乐了起来:“女大十八变嘛,倒是你们几个好像长胖了。” “都怪队里伙食太好了,都把我吃胖了。” “你少来,咱几个里就你丫的最能吃,我提议啊,回去让他搞个五十公里负重穿越无人区,不瘦我啃弹头!” “行啊,到时候我就在你鼻孔里插满弹头,牵出去让训练场的那些菜鸟们看看你这只老鸟是怎么输给我的。” 大家都笑起来,乐了好半天。 道别后,他们走了,沈泽也先开车回支队,骆斯衍有假倒是可以随便晃,但他不行,队里还有训练任务,就等着骆斯衍回归,他好休息一阵儿。 离开烈士陵园,骆斯衍边开车边问方非尔:“想去哪儿吃饭?” “嗯?”方非尔有些惊讶地转头看他。 “之前你不是问我什么时候才有空一起吃个饭,这段时间队里要训练新学员,我已经好几天没好好合过眼了,”骆斯衍说,“趁今天有空,你选地儿,我请你。” “啊,”方非尔淡淡地应了声,好像很开心又好像没那么开心,“还以为你是因为我带李景言飙车的事才不理我的,原来你那么忙,怎么不告诉我,你告诉我的话,我就不闹你了。” 骆斯衍挑挑唇角,“你不闹还有点不习惯。” 方非尔笑了笑,“其实那晚上我就想着把警察送到地儿就行了,可是我听见他们说那个人身上背了七八条人命,当时就想到了我妈,你不知道吧,我妈是名警察,我读初中那会儿她就是因为在追捕杀人罪犯的过程中,由于车速过快与罪犯的车辆相撞而殉职,追人那时候我还是挺怕的,但只要想到你会来,我就觉得自己一定不会死。” “为什么就觉得一定不会,要是我来晚了呢?”骆斯衍问。 方非尔兀自一笑,凑过来,眼神带勾地瞧着骆斯衍,声音温柔而俏皮,“因为我说过要死也会死在你身下的。” “毛病。”骆斯衍回她一句。 “都怪你惯的。”方非尔努努嘴故意说。 骆斯衍隐隐勾了勾唇。 方非尔也没客气,带骆斯衍去她经常会光临的那家中餐厅,现在不是饭点,餐厅里的客人不是很多,方非尔选了二楼挨着落地窗的位置。 点完单,骆斯衍去洗手间,方非尔望着窗外,临近五月,天气不好不坏,阳光很舒服,有无声的毛茸茸的温暖飘在空气里。 三年了,此刻的天气跟她第一次遇到骆斯衍那时候的一样,多让人甘心陶醉。 看了会儿,她淡淡抬头就瞧见骆斯衍往这边走来,她挥了两下手,嘴角弯得很好看,“队长!” 骆斯衍闻声一挑眉头,唇边噙着丝笑,过来坐下后问她:“怎么突然那样叫我?怕我找不到桌?” 方非尔两手撑着下巴,看着骆斯衍说:“没有,我就是开心坏了。” 说完她又忍不住捂脸笑了起来,声音很爽朗,让人听了也不由得弯了唇角。 “脑子是不是进水犯傻了?”骆斯衍也乐。 方非尔笑了半天才收住,摆摆手,这时,服务生把菜都端上桌,方非尔给骆斯衍舀了半碗鲍鱼汤递过去,“先喝一口汤,这家我经常来,味道非常赞。” “喘口气都比别的地儿贵的地方,味道应该不会差到哪儿去。”骆斯衍说。 方非尔看看骆斯衍,忽而抿抿唇,“下次你选地儿,我就只来过这几家。” 骆斯衍轻轻一笑,“小丫头,你不会是以为我心疼钱吧。” 方非尔抬眸,表情承认但却摇头。 骆斯衍又是一笑,“这几年领的工资都找不到地方花,花你身上也算是个不错的归处。” 第13节 “存钱准备养我呀。”方非尔咧嘴笑起来。 “养得起就养。”骆斯衍说。 “我很好养的,你当初不也养了我一个多月,又当爹又当妈的。” 骆斯衍漫不经心地一笑。 这顿饭方非尔吃得格外香,还多吃了一些,吃完休息了会儿下楼,方非尔瞧见叶叶和萱萱正坐在左边挨墙的位置喝咖啡,她赶紧抓住骆斯衍的手臂藏在他身侧。 骆斯衍偏头,垂眸疑惑地问:“怎么了?” “你别动,”方非尔说,绷直了身子,“那边好像有记者,我们快走。” 骆斯衍顿时警觉,把四周都扫视一遍,手就揽住方非尔的肩膀,将她护在怀里走出去。 方非尔就乐了,手顺势伸进骆斯衍外套里,隔着棉白t恤抱住骆斯衍精瘦的腰,感觉到肌肤的紧实,她忍不住下手捏了捏,骆斯衍垂下眼,警告性地拧起眉头,她不理,抱得更紧了。 两人就这样抱一块儿走,来到室内停车场,方非尔搂着骆斯衍,似笑非笑地望着他问:“你刚才是不是紧张我呀?” “松开,我就告诉你。”骆斯衍的声音低低的,脸部线条有些硬,眉峰微蹙。 方非尔笑着没搭话,手掌心已经贴着骆斯衍的腹部,沿着腹前的肌肉一块块往下。 骆斯衍看着小姑娘惊喜的模样,他微微仰起头,嘴边不知是笑还是什么,脚往前一步走,小姑娘顺着后退,他再问:“松不松?” 小姑娘摇了下头,跟他杠,“不松。” 接着摸。 他再往前,“松不松?” “不要。”小姑娘摇头哼了声,手继续往下摸去,根本没察觉自己已经差不多靠向越野车了。 骆斯衍最后往前跨一小步,小姑娘整个人便贴住车身,浑身不由自主地颤了下,脸上表情似乎有些受到惊吓,他俯身凑下来,两手抵在小姑娘肩膀两边的车顶,瞧见小姑娘微妙变换的神色,放在他腰间稍往下一些的手也往回缩了缩。 怕了。 他忽而浅浅低头一笑,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望着方非尔。 在这个无人的室内停车场,几乎没有任何其他的杂音,面前又是个气势凛凛随时可能一口吃掉猎物的完美男人,周身带着诱人的雄性荷尔蒙,随时可能爆发,平常闹着玩没什么,但突然要来真的,不怂有鬼。 “怎么不继续了?”骆斯衍低眼瞧了瞧腰上小而柔软的那双手,眼尾微微上翘。 方非尔稍稍仰起下巴,眼神与骆斯衍大胆相撞,手却悄悄地收回来。 骆斯衍就轻轻握住她放在左边的手,往后拉过去,直接摸到后背脊椎骨那里,声音诱哄着问她:“怕了?” 方非尔张着大眼睛望他,这次是真的有点慌了,但她继续虚张声势:“我,我才不怕。” 却未曾想她所有的小表情都被骆斯衍看在眼底,骆斯衍犹自勾了勾唇,笑中带着点坏,面色还痞气,他慢慢低下头来,贴着方非尔的耳朵,声音哑沉,“别轻易惹火上身,怕你灭不掉,下不为例,嗯?” 方非尔整个人绷着,侧眼看了看骆斯衍,有些懊恼的噘嘴。 骆斯衍起身之时,她轻轻地呼了一口气,手也缓缓松了,骆斯衍抓了抓她的头顶,笑说:“上车了。” 说罢,他便拉开前车门坐了进去。 方非尔不服气地小声说了句:“能不能灭掉,有本事你跟我试试啊,老吓唬人算个屁。” 按下车窗,骆斯衍看着后视镜里的方非尔,舌头顶顶后槽牙,哼笑了下。 等方非尔上车,骆斯衍一边开车一边问她:“接下来想去哪里?” 方非尔想了下,“去看电影吧,我演的一部野战情爱片刚上映。” 骆斯衍一笑,说了声“好”后,车载显示屏上提示有人打电话进来,他看了一眼来电人,爸,没接,等那边自己挂掉,他从衣兜里掏出手机,直接关机。 “干嘛不接,怕我乱说话?”方非尔问骆斯衍。 “不是。”骆斯衍说,神情凝了起来。 第14章 苏格拉底(2) 在电影院选了片,是费南主演的民国片子,方非尔就在里边客串一乱世美人,野战情爱的片段倒是有两三个镜头,但都是说点勾引的话然后拉灯拉床帘,不过方非尔穿上旗袍,身段婀娜,妆容美艳得如同妖精一般,那双清淡的眉眼朝镜头一望,无情无欲却委实狐媚勾人,当初选中她来演这个角色,导演就是看中她穿着旗袍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勾人劲儿。 放映厅基本满座,来看的大多都是男女结伴,方非尔和骆斯衍坐在第四排边上的位置,骆斯衍坐里头的座儿,让方非尔坐外头,下车时还找了顶鸭舌帽给她戴着,免得被人认出来有麻烦。 在保护她这点上,方非尔觉得骆斯衍的工作做得很到位,另外还有一进场他看见别人都拿着可乐爆米花,就也去买,但方非尔不吃那么高热量的东西,他才作罢。 影片放到四十多分钟的时候,方非尔演的苏悦儿一出场就是一场露身材的出浴戏,水汽氤氲朦胧之中,镜头给到锁骨以上腿根以下,苏悦儿披衣从飘摇的帘障里走出来,到妆台前坐着梳头发,这时就有个穿军装的男人推门进来,把她抱上床,接下来就是方非尔口中所谓的野战情爱。 骆斯衍听见旁边男的都在小声感慨谈论方非尔的身姿容颜,他盯着屏幕,眉心紧了紧。 确实以前都没看过方非尔演的电影,但这他妈演的都什么烂片段,广电那边居然能过审。 方非尔歪头望着骆斯衍一本正经的模样,就用胳膊肘去捅他,低声问:“怎么样,我演的真不真?” 男人眉眼清淡,没理,她继续捅,“骆斯衍?” 不理,又捅,还是不理她。 方非尔挑眉一笑,凑到男人耳边说:“其实这个不算什么,我还拍过更大胆的照片,现在就发给你看。” “再张嘴就回家去。”骆斯衍终于说道。 最后到底是没把电影看完,方非尔就被骆斯衍拉出了电影院。 那片子根本没法看下去,一看见小姑娘在别人身下承欢,虽说是演出来的,可那也忒真实了点儿,偏偏小姑娘还是一副无所谓之的样子,或许就印证了沈泽说的那句话“咱都无法理解那些富二代富三代酒池肉林的生活”,还有搭戏那男的长得有点不错,他要再看下去就是给自个儿心里添堵。 到小区的地下停车场,骆斯衍一下车就往电梯口走去,方非尔小跑上来握住他的手,他没动,方非尔也就握着,跟着他的脚步边走边说:“其实那些都是借位,几个镜头剪在一起就成了,我没被占便宜。” 骆斯衍无动于衷。 “骆斯衍,”方非尔推推他的肩,忍住笑说,“再悄悄告诉你,只有出浴那场戏是我本人,剩下的床戏是李景言给我找的一替身演的,当时拍那场戏的时候,李景言死活不让拍,揪着导演让把这场删了,但导演又是个追求艺术的艺术家,当然不肯删,最后商量好让替身拍。” “意思你本来也想拍的是吧?”骆斯衍开口。 “没有,”方非尔望着骆斯衍突然笑起来,“也怪我经纪人接戏的时候没好好看剧本,演到那儿的时候确实有床戏,但露的那些是导演临时加的,我想跟导演说删戏的,要是不同意,我就不拍了,我也不知道李景言会突然冒出来。” “以后要还是不好好看剧本,你那经纪人该炒了。”骆斯衍说。 方非尔点了下头,捏了捏骆斯衍的掌心,笑着问他:“骆斯衍,你是不是吃醋了?” “我呸,”骆斯衍用眼睛斜睨方非尔,“我就是无法理解你们演员干嘛非得露那么多去演戏,你该不会是以为我对你这个毛都没长齐的臭丫头有意思吧?” “口嫌体正直,”方非尔抬起两人牵在一块儿的手,“你的行动出卖了你的真心哦队长。” 骆斯衍不以为意,伸开五根手指,冷淡道:“把你手拿开。” “不要,”方非尔一根一根把他的手指按回去,使劲握紧了,“牵都牵了,我要是放开就亏大发了。” 此时电梯在负一层停了,骆斯衍拉着方非尔走进去,按了五楼,方非尔顺势靠住骆斯衍的肩膀,骆斯衍淡淡开口:“别得寸进尺。” “我可管不了那么多,反正都是你惯的,你惯的。”方非尔说,又挨近他几分。 骆斯衍没说话,嘴角却不知所然地隐隐带着一丝笑。 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骆斯衍看见骆文义正站在他公寓门口,眼神往这边扫来,他忙将与方非尔握在一起的手别到身后,侧头低声对方非尔说:“先松开,以后让你怎么都行。” “不要,你比我还忙,以后我肯定更难找到你。”方非尔说,看了看不远处站着的骆文义。 “听话,”骆斯衍的语气有些像哄孩子一般,“明晚我跟你吃饭,不会骗你。” 方非尔闻此立马应下,“好,骗人是小狗。” “嗯,”骆斯衍点头,“你先回家去。” 两人走到骆文义面前,骆文义看了方非尔一眼,骆斯衍就道:“爸。” 方非尔一愣,还以为眼前这位穿着军装常服手拿军帽的男人是骆斯衍以前的上级什么的,所以她刚刚才胆大的跟骆斯衍扭捏,脸上立即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叔叔好。” 骆文义朝她点了点头,对骆斯衍说:“开门,有话要问你。” 方非尔就自觉地回自己家了。 —— “那姑娘谁?”骆文义一到客厅坐下就摆脸色问骆斯衍,“你怎么会跟她混在一起?” “没谁,就对门邻居,”骆斯衍回答,“喝茶还是白水?” 骆文义一拍桌面,严词厉色地吼道:“还喝什么茶,我骆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今晚让你去陪苏影吃饭,你小子上哪儿鬼混去了!电话还给我关机,我这张老脸在老苏他们面前可算是丢得一干二净,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因为对门那姑娘?” “不是。”骆斯衍站着一动不动。 “少给我装!”骆文义怒气冲冲地盯住他,起身背着手,“就那姑娘的样子,你是我从小养到大的,什么品性我不知道!但我今天也就把话跟你讲清楚,我需要的是一个门当户对将来能为骆家长脸的儿媳妇,能让我承认的只有苏影,不管你喜不喜欢,你将来都必须给我娶苏影进门!” “我也跟您说明白,我不喜欢苏影,更不会娶她,谁爱娶谁娶去。”骆斯衍说,眼睛淡漠地直视骆文义。 “你……” 骆文义勃然大怒,一口气堵在气管没及时吐出来,引起一阵强烈咳嗽,骆斯衍赶紧上前来扶住他:“爸!” “没事,老毛病犯了,”骆文义抚着胸口顺气儿,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脸上也没那么多怒意了,他推开骆斯衍,俯身拿来军帽,摸着帽子上的军徽对骆斯衍说,“这军徽是一名军人的信仰,更是军人的魂,当初你脱下军装离开部队,但你永远是猎狮的兵,多少苦难都过来了,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现在却连个小小的美人关都过不了,我看你是在外边待得太久连本都忘了!” “您说得没错,我就过不了美人关,”骆斯衍的声音淡下来,“我不像您是名职业的特种兵,心里只有你的部队,所以当初我妈死的时候,您连救她的资格都没有!” “混账!别提你妈!”骆文义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本来压下去的怒火在此刻又冒了上来,“以为自己当了两年特种兵就懂什么是荣誉什么是使命了吗!你根本连个干蛋都不懂!过几天我会让孟文书把猎狮预备役队员的申请资料送过来,你给我回特种部队里去!” 骆斯衍咬了下腮帮子,有点疼,但眼神仍旧漠然,“我不回,您没权力替我做决定。” “我是你老子!你不回也得给老子回!”骆文义戴好军帽,板着脸看了眼骆斯衍,而后负手离开公寓。 好长一段时间,阳台的玻璃门只开了一道缝隙,屋里都是烟草的气味,桌上烟灰缸里捻满了烟头,些许烟灰落在桌面上。 他从小跟骆文义都不能耐心地坐下来促膝长谈,父子俩也从来不会为一件事打商量,都按照自己的方式来做,不管对方心里怎么想,就针锋相对了十多年,为此这些年来两人吵过无数次,脾气一个比一个还臭,谁都不肯先服软,能吵到差点干仗的那种程度,但骆文义毕竟是父亲,年龄也大了,也不能真的干仗,于是很多时候他都选择避让,能不吵就不吵,死命压住骨子里的桀骜不羁。 而他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母亲之前是在墨菲特做派驻外交官员,自他记事起就一直是家里阿姨在照顾他,那时通讯还不发达,他很少能见到父母亲,后来在他十岁的时候,墨菲特发生反政府示威游行,母亲被抓去做了人质,骆文义接到解救任务立即赶往墨菲特,可却在任务行动过程中,骆文义为了心中那所谓的职业特种兵称号,没能及时救出母亲,眼睁睁看着母亲死在自己面前,那时他是恨着骆文义的。 所以他才会去读军校,进入猎狮特种大队,无论多苦多累多难他都必须坚持下来,只为了向骆文义证明他们不一样,就算有天真的要在国家与爱人之间选择,他也绝不会重蹈骆文义的覆辙。 绝不会。 骆斯衍靠着沙发背吐了口烟圈,烟雾缭瞭往上飘,压在抱枕下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伸手拿来一看,屏幕上跃然显示着“宝贝尔尔”四个字,之前被方非尔悄悄存进来一直到现在,他都没记得改一下称呼,索性就这样了,有时候看着还觉得挺亲切舒服,又瞧瞧时间,已经接近十一点。 “喂。”骆斯衍点了接听。 这厢,方非尔正窝在床上跟他打电话,“骆斯衍,你还没睡呢。” “还早,睡不着。”骆斯衍说,指尖夹着的烟已燃到尽头,他起身把烟头捻在缸里,又回来靠着沙发。 第14节 “都十一点了,要不我过去陪你说话解闷,免得你老想我。”方非尔问。 “不用,”骆斯衍一笑,看了一眼烟雾弥漫的客厅,“现在这里就不是你该来的地儿。” “你怕什么,睡都睡过了,我又不要你负责。”方非尔开玩笑道。 骆斯衍习惯性地用舌头顶顶腮帮子,哼笑了声,“你来是还想再睡一次?” 话落,他起身去把阳台的玻璃门推开,拉开阳台上的编织椅坐下,拿起编织圆桌上的金属打火机在手里打圈儿转。 “一切都看你哦骆队长。”方非尔笑着说。 骆斯衍哼笑一声:“现在像你这样毛都没长齐的小姑娘说话都这么大胆啊。” “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方非尔说,“更何况我是一只美得掉渣的孔雀,还是那种错过我就会让你捶胸顿足,后悔都没用。” 骆斯衍笑笑,“行了,你早点睡,我明早还得回队里。” “别忘了明晚你答应我的晚饭哦。”方非尔的声音甜糯糯的,让人听了心里惬意。 “好生记着的。”骆斯衍说。 方非尔乐了会儿,“嗯,晚安啦队长。” “晚安。” 第15章 苏格拉底(3) 次日,早上的训练结束,沈泽在办公室没见着骆斯衍,问小虎他们,也没谁知道骆斯衍在哪儿,手机也放桌上没带走,一个小时后开始下一个训练科目,沈泽就去训练场检查训练设施那些备齐了没有。 好巧不巧,检查到一半,沈泽就在一辆车后边瞧见骆斯衍正盘腿坐在地上,手里拿着一张相片,他放轻脚步走过去,伸头看了眼照片,就也一屁股坐下来,问骆斯衍:“这什么相片啊,人脸都没一个,黑兮兮的。” “你懂个屁,”骆斯衍摩挲着相片一角,是方非尔的名字,“看不出来这是两个影子啊。” 沈泽靠着车身,伸了个懒腰,眯眼望向太阳说:“不懂屁的人当然看不出来。” “滚蛋!”骆斯衍笑了起来,把相片放进钱包的卡侧,然后收回裤兜里,问沈泽,“大中午的不休息会儿,跑这儿来干嘛?” “检查检查设施,怕菜鸟们的午后甜点不够丰盛,你呢?”沈泽说。 “一样,我都看过了,没什么大问题,下午让小虎他们看紧点儿就行,这几天也退出了十多个,还剩下三十多个,继续加油。”骆斯衍说。 沈泽点了点头,“昨晚我听小影说你没跟骆叔去吃饭,到底怎么回事?” “不想去,你知道的,”骆斯衍眯了眯眼,又说,“我爸让我回去,过几天申请报告就会送过来。” “你怎么想?”沈泽问。 骆斯衍笑笑,“能怎么想,我兄弟还在这儿,我一个人走怕是不够意思。” “走吧,这样我才能光明正大的荣升正队长,整天吩咐人做事,落个清闲。”沈泽笑说。 “还要不要点脸了,”骆斯衍说,“你在这儿,严意怎么办?” “那你回去,十天半个个月见不到人,小姑娘怎么办?以后又怎么跟她解释你的工作?”沈泽反问。 骆斯衍睨他一眼,“我又没说要回去。” “那接下来你怎么办,你爸只要开了口,这事就不会轻易糊弄过去,”沈泽偏头看了看骆斯衍,“其实当年那事也过去挺久了,我们曾经在一起经历过多少苦难,也都挺过来了,你要真想回去就别想那么多……” “三年,”骆斯衍微微蹙眉望着湛蓝得如同明镜的天空,动了动他右手的五根手指,“我以为会过很久才会拿起枪,没想到我进了特警队,天天干的是使枪的活儿,在哪里不是拿枪办事。” “你知道那个地方不一样,”沈泽说,“那里是每一位中国军人都向往的地方。” —— “我真的快要疯了,这都火烧眉毛了打电话一直关机,按门铃也没人应,”周奇打开方非尔家的门跟宋蓝走进来,瞟了一眼客厅和阳台,没人,他就指着方非尔的房间,“宋蓝,你给我进去把人叫醒,中午之前沈总要是见不到人,咱俩都得滚。” 宋蓝拉了拉双肩包背带,望着比她高出一个头的周奇说:“我不去,要去你去,吵到方非姐睡觉,我会被骂死的。” “哎你这个人,”周奇捂了下额头,无法又心焦地叹气,盯住宋蓝,“我是经纪人你是助理,难不成叫她起床还得我亲自来?光领工资不做事招你进来吃干饭的啊!你赶紧给我去叫人!” 宋蓝摇头:“我怕死,我不去。” “你去不去?”周奇抬起下巴眼神犀利地俯视她。 “不去,”宋蓝摇摇头,“每次惹火方非姐的事你都让我干,这次我聪明了,就不去!” 房间里,方非尔从梦中惊醒过来,她下意识摸了摸心脏跳动的地方,又梦见骆斯衍了,一枪打在她胸口上,很准,一枪毙命,最近老时不时就会做相同的梦。 她坐在床上,连手心都是湿的,搓了几下,她两手扶住额头闭上眼睛,过了会儿,就听见外边儿似乎有吵闹声,她深深呼了一口气,下床。 “好啊宋蓝,你说你变聪明了是吧,”周奇掏出手机来,信誓旦旦地说,“我让你感受一下什么叫做聪明反被聪明误,我这就打电话给沈总先把你开了,然后我再自己滚。” “要开掉谁啊。” 方非尔双手环胸从卧室那边走过来,穿着白色面绒睡袍,身子倚着一旁的印花玻璃挡板,“没经我允许就开人,权力够大啊周奇。” “方非姐你醒啦!”宋蓝笑着跑到方非尔身边。 “乖,”方非尔抬手摸了摸宋蓝的头,“除了我谁都不能开掉你。” “嗯。”宋蓝开心地点头。 周奇把手机收回裤兜里,皱眉看着方非尔:“亲爱的,你不能老惯着她,你看这都惯坏了,连我的话都不听,以后怕不是要上房揭瓦。” “听我的就行了,”方非尔说,“去,把冰箱里的牛奶都热了,每人一杯,再来一份三明治。” “好的方非姐!”宋蓝跑过去把双肩包脱下搁在沙发上,然后钻进厨房里开始忙活。 方非尔走下来客厅,坐在沙发上问周奇:“什么事啊大早上的跑来我这儿嚷?” 周奇也坐下,着急地说:“昨儿你是不是跟个男人出去看电影了?你怎么不低调点,现在榜上还挂着你三四个热搜,各大头条新闻都是方非尔疑似恋上某男模夜晚相约看电影的标题,是昨晚半夜爆出来的,沈总今早在公司开会把大家吼得差点儿魂飞魄散。” “男模?”方非尔想到骆斯衍的身材,不由得笑了笑。 “你可别笑了,笑得我心更慌,”周奇上微博翻出被记者拍下来的照片给方非尔看,“你瞧这几张,我目测至少有185左右的样子,肩宽窄腰,这不是男模是什么,底下清一色评论是之前跟你合作拍过封面的那位超模,虽然这照片没一张拍到脸的,可你身边哪有这样的男模啊。” “三年前就有了,他是一名很帅气的军人。”方非尔说。 “你说照片上的这位大哥?”周奇问,方非尔说的话他是越发听不明白了。 方非尔点头,宋蓝把牛奶端过来,又跑回厨房做三明治。 周奇握紧手机,眉心仍然紧锁,“反正这事儿沈总气得就差没把咱团队开了,叫你回公司问话,中午之前要是见不到你,我跟宋蓝就卷铺盖滚人。” “我去冲个澡,待会儿叫宋蓝过来化妆,”方非尔拿起半杯牛奶往杯口吹了吹,抿了一小口牛奶,就把被子放回桌上,“烫嘴,宋蓝,下次别把牛奶热那么烫。” “对不起方非姐,我下次注意!” 等方非尔冲澡化妆穿衣服好后,又吃了点东西才出门,到公司时恰好12点,周奇赶紧带她去沈乔的办公室。 方非尔一进去就在沙发上坐下,周奇站她旁边,秘书端来两杯热咖啡,说:“沈总刚结束视频会议,马上就过来。” 方非尔点头,秘书就出去了,周奇蹲下来,眉头拧成一团:“亲爱的,一会儿沈总问什么你可别乱说话啊,我家里还有一只猫要养,宋蓝一个刚大学毕业的小女生能找到工作不容易,不管沈总说什么,你顺着他就行,啊?” 方非尔抿了口咖啡,玩手机。 过了小半天,沈乔就来了,心急火燎地坐在方非尔对面,一坐下就问:“你跟那男的怎么回事啊,现在你休假,我没权利管你跟谁一起玩,但休假期间更得注意你的行为举止,你的人设要崩了一堆人等着看你打脸呢,这热度如果立马撤下来,那不是说你跟那男的真有关系?” “本来就有关系。”方非尔念道。 沈乔恼了就拍桌子:“周奇!立马给我买水军把那些混淆视听的评论帖子压下去,再找几个大v把她给我夸上天,长相工作态度全部给我夸一遍,还有去把费导最近筹划的几部片子签了,立马官宣,这事明摆着有人拉热度,我倒要看看谁拉得过我!” 周奇在旁边深深吸了一口气,见沈乔脸色顿时变了,他立即打圆场:“沈总您冷静,冷静,非尔的意思是……” “好了,整那么多干嘛,你不心疼钱,我连着拍那几部戏你是要把我累死呢,这是我的解释,”方非尔摇了摇手机屏幕,“已经澄清,这下没我什么事了吧?” 沈乔和周奇连忙拿手机出来看方非尔刚发的微博。 ——跟自家哥哥看了场电影,这也能上热搜??? 一分钟内评论立马破千,原来大家都盯着当事人要一个澄清说明,粉丝们一致认为“方家家族基因真强大”、“艺人也有自己的私人生活”、“请大家多多关注我们非尔的作品哦”等等观点,但底下马上又乱入了几只张牙舞爪的键盘侠,不过却都被粉丝们怼了回去,评论区一片祥和,“方非尔跟自家哥哥”一系列意思相近的标题又迅速霸占热搜。 有支持她的,也有突然冒出来的黑粉骂她“乱伦,私生活混乱”,但方非尔一向不在意这些,网络媒体这东西真真假假,有点脑子的都不会全信,沈乔周奇也都知道她与世无争的性子,从小过的就是锦衣玉食的生活,对外界的东西都贪婪不起来,很多时候都是别人碰瓷找上门。 过了会儿,沈乔没之前那么气了,摆摆手让周奇带门出去,然后问方非尔:“哥哥我是不信,认识这么久都没听你说过,你老实说是不是谈恋爱了?” 方非尔看了看沈乔,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多久的事?”沈乔又问。 方非尔笑了声:“这么紧张干嘛?” “真谈了,”沈乔盯着方非尔,“我就说上次你让我重新加的协议有鬼,非尔,现在是你的事业上升期,在这期间跟谁传绯闻对你对谁都不好,外边一堆黑粉等着踩你呢,我好不容易把你捧红,这些年我也没亏待过你吧,好剧本都让你先选,什么活动能增加知名度也都带你去,团队也给你最好的,你可别过河拆桥。” “我要拆桥早拆了,”方非尔说,把咖啡杯搁桌上,“所以我在私底下要做什么你别管,也别老拿周奇和宋蓝来压我,他们俩我挺喜欢的,我也保证不会对你的公司造成损失,这样行了吧?” 沈乔叹了一口气,靠向沙发,“真不知道景言那小看上你什么,硬脾气,心还冷,今天下午你就哪儿也别去了,跟我去一个聚会,都是圈内的一些大腕老板导演编剧什么的,带你去认认人,晚上我请你吃饭。” “晚上不行,我有约。”方非尔说。 “成,你约你的,但你千万别给我整出个孩子来说要退圈结婚啊,合同还签着呢。” 第16章 墨尔本(1) 认了一圈的大导演和编剧,方非尔不跟沈乔到处晃了,找了张桌子坐下休息了半天,要到她跟骆斯衍约好的时间,她便提前开车走了。 这次吃饭的地方选在西餐厅,方非尔把地址发给骆斯衍后,给他拨了个电话过去,骆斯衍很快就接了。 方非尔特别高兴,“喂,骆队长,你出发了吗?” “刚出特警队,应该半小时后就到。”那边说。 “那你可能要比我先到哦,”方非尔说,“我这边有点堵车,等过了这段我就走东二环,见到你要快一点。” “好好开车,别着急,迟到几分钟没事。”骆斯衍说。 “嗯,那我挂了哦。” 等了十多分钟,这条路才终于通了,方非尔往右打方向盘,直接往东二环的方向去,这边的路上车不多,就是有点绕。 车开着开着,方非尔发现有一辆黑色轿跑一直跟在她后面,不超车,也不干嘛,就规规矩矩的跟着方非尔的车速,方非尔故意往下一个路口转,他也跟。 越看越不对劲,如果是私生饭,那她是真的被跟踪了,之前也有过这样的事情,有一次还直接追到她家门口,守着不肯走,一遍遍敲门按门铃,还一直叫着她的名字,说有多喜欢她想带她回家去,然后好好的养她,当时周奇宋蓝都不在身边,又是夜晚快十一点的时候,她吓得都不敢睡觉,她将家里所有的窗户都牢牢锁住,灯也全部打开,她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缩成一团,战战兢兢的盯着手机看,哪怕是一丁点儿的响声都能立马吓著她,害怕有人突然就闯进来,精神差点崩溃,最后等周奇带警察过来把私生饭带走,她才从恍惚中走出来,后来周奇就给她找了现在住的公寓。 方非尔正想打电话向骆斯衍求救,李景言的来电便跳了出来,她挂掉,又打过来,第三次她索性就接了。 “有话快说。” 第15节 “非尔你停一下车,我有话想问你,”李景言说,“我在你后面。” 方非尔大半天才反应过来,没忍住爆了句粗话,“操,李景言你他妈脑子有病吧?” 方非尔踩住刹车,把车停在路边,后面那辆也跟着车尾跟前儿一米停了,路灯挺亮,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李景言你丫的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你跟踪我干嘛!”方非尔气急,方才被吓得不轻。 李景言走到方非尔面前,俩眼睛珠子死死盯住方非尔,像要把方非尔吸进去一样,他捏住方非尔的肩膀,咬着后槽牙问:“照片上那男的是我哥对不对?你是不是喜欢我哥了?你说啊非尔!” 方非尔被他捏得有些疼,本来就冒火,就用手打掉他的手说:“没错,我一直都喜欢骆斯衍,这样的回答行了吧,让开,我还赶时间。” “不准去!”李景言突然大着胆子把方非尔拉回来。 要换作平常,李景言凡事都顺着方非尔,方非尔说一他就不敢说二,把方非尔当小祖宗一样供着,从不敢像刚才这样,他怕方非尔一火大就真的不理人了,今天果真胆肥。 “你想干嘛?给我赶紧松手。”方非尔靠着车门用眼睛睨了李景言一眼,手腕被他握得紧紧的。 李景言的神情波动很大,有怒意有愤懑还有点不甘,两道眉都拧在了一块儿,他对方非尔说:“非尔,你再好好考虑一下行不行?听我爸说我哥他马上就要回部队了,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特种部队,根本就不是人呆的地方,进去就相当于半条命没了,比当特警还危险,你跟我哥在一起,那你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他更危险的时候我都见过,喜欢一个人要是连他的职业都承受不了,那还谈什么喜欢,他没了半条命,就用我的补给他,他是我的英雄。”方非尔扯了扯手腕。 李景言定定地看着方非尔,忽然就抬起手撑住方非尔的双肩,低头下来要亲她。 “找死?”方非尔冷言,瞪他一眼。 李景言还没说上话,一辆黑色越野便急速驶了过来,稳稳当当地停在李景言的车旁边,从车上下来一个男人,他背着没关掉的车灯,披着光芒而来,黑色冲锋衣的拉链拉到顶,宽松适当的黑色白条双杠休闲裤勾勒出男人修长的身材,如松柏而立,面容逐渐被清晰地勾勒出来,一双罩在白色灯光下冷峻的眉眼,薄唇微抿,嗓音很凉。 “手松开。” 骆斯衍拉开李景言。 方非尔看着骆斯衍没动,李景言瞧了瞧面前的两人,眼睛里都是怒意,他气冲冲地回自个儿车里,开车走了。 “不追去看看你的宝贝堂弟?他估计受的刺激挺大,回头跟你决裂怎么办?”方非尔说。 “怎么不躲?”骆斯衍问方非尔,明显对李景言跑掉这事儿没多大在意。 方非尔轻轻叹了声,随意一道:“他力气大,躲不开。” “躲不开?”骆斯衍嘴角微嘲,“之前不还拿我教你的那些招式对付我么?怎么,现在倒忘记使了?” 方非尔耸耸肩,“还不是怕你又说我欺负李景言,你那么宝贝他,我可不想再挨你训。” 哎这臭丫头,感情还是他的错了? 骆斯衍神情淡淡,眼底唯剩些无奈,拉开车门要推方非尔进去,“少跟我扯,开车带路,你说的那家餐厅我找不着。” “不要,”方非尔嘟嚷着,不进车里,连忙张开手臂就抱住骆斯衍的腰,随后两手攀上骆斯衍的脖子圈住,踮起脚尖,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眉眼弯成月牙儿,“紧张呀,初吻给你。” 见骆斯衍不推拒,她又甜甜地笑着凑上去贴住骆斯衍的唇,此前没跟谁接过吻,没什么经验,拍过的电影几乎都没有什么吻戏,有也会删掉或者借个位,她不想跟除了骆斯衍以外的男人接吻,都没跟骆斯衍这般亲密过,她不甘心。 这一晃眼就不甘心了三年。 有时候真想问问他这些年有没有想起过她,但依他的性子非常有可能不会如实回答,于是就罢了,现在都21世纪了,谁他妈还兴整回忆过去这一套,矫情不能当饭吃,重要的是当下。 此刻,她毫无章法的在骆斯衍唇上乱啄一通,骆斯衍一动不动地站着也没什么表示,她继续胡乱作为,一会儿亲骆斯衍的嘴角,一会儿又吮住骆斯衍的唇瓣轻轻地吸,这样亲了半天,她瞧见骆斯衍散漫地低垂着眼眸,似乎在嘲笑她生涩的吻技,她立马有些气恼又颓丧,咬了咬骆斯衍的唇就放开了。 没舍得太用力咬。 “亲够了?”骆斯衍问她。 她点头,方才踮脚踮得厉害了些,有点累,也不抱骆斯衍了,就靠着车歇会儿。 眼尾微微上翘,骆斯衍又问方非尔:“之前没谈过男朋友?” 方非尔不假思索就回答了:“没啊。” “怪不得吻技不行。”骆斯衍饶是一笑。 方非尔抿抿唇,也笑起来,伸手把他拉到顶的衣服拉链推下来一点,将衣领折好,“你不也一样,因为之前没怎么碰过女人,所以都不知道如何回应我,我说的对吧,骆队长?” 骆斯衍捏住她的下巴,声线有些哑,“我如果碰你,怕你哭。” “那试试喽,看我会不会哭。”方非尔望着他的眼睛,暧昧地冲他挑眉,唇角微扬。 —— 最终还是没试成,骆斯衍看出这丫头在为昨天吓唬她的事跟他杠上了,他怎么会让小丫头得逞,拉小丫头去吃了顿牛排,再脑子有点抽风一起去喝咖啡,回家的时候,两人的精神比他妈早起叽叽喳喳的鸟儿还要饱满,再者又无聊,两个人就窝在各自床上打电话,大部分时间里都是方非尔在说话,说她高考,读大学,在剧组拍戏遇到的搞笑的事,也说她的朋友圈,反正就把她所有的情况都说给骆斯衍听了。 末了,方非尔又加了句:“你别跟人说我和赵静约的事哦,公司给我跟她整了个人设,塑料姐妹花,幸好同台机会少,不然我肯定能拿奥斯卡影后。” “不说。”骆斯衍答了声。 方非尔喝了口水润润嗓,“现在到你说了,从我回国那时候开始说起。” “就那样凑合着过,你听了也会觉得没意思。”骆斯衍说。 方非尔不答应了,“没事,你的一切我都觉得很有意思。” 电话那头传来骆斯衍的轻笑声,半会儿,他说:“我的一切也没像你当初说的那样变得多姿多彩,我过得很简单,就工作攒老婆本,以后娶媳妇儿。” “你老婆本不是花我身上了吗?” “继续攒,反正总能攒够,就几顿饭,没你多少事儿。” “那我以后多吃点,不让你娶老婆。”方非尔说,翻了个身。 “要睡了?”骆斯衍笑着问。 “没,我换个姿势躺,”方非尔说,过了小半晌她问,“骆斯衍,你那么爱部队,爱你的那帮兄弟,真想知道你当初为什么退伍了。” 良久,那边都没声音,等了小会儿,那边有打火机的声响,骆斯衍吸了一口烟,自嘲地笑了笑说:“我杀了人质。” 第17章 墨尔本(2) 作为共和国猎狮特种大队的一名特战队员, 杀了人质,就不能再在部队里待下去,你必须脱下所挚爱的军装, 离开这个爱了无数遍的地方, 离开军队,重新回归老百姓的生活, 因为共和国并不需要会杀掉人质的特战队员在一线浴血奋战。 事情发生在两年多以前,当时骆斯衍带领猎狮突击队派兵去国外执行任务, 那里战火不断,人们处于水深火热的战乱,民不聊生,在一次解救共和国人质的行动中, 骆斯衍作为突击组主攻手破门而入,一切都计划完好,队员各司其职解决掉恐怖分子, 却因为人质突然间抬头, 而他枪里的子弹已经出膛,打在那位十七岁姑娘的脑门上,正中眉心, 一枪毙命。 出来的时候, 姑娘的妈妈抓着他哭嚎, 要他赔姑娘的命, 这事儿一直到骆文义赶到才解决,之后他被扣下军衔遣返回国, 由队员押送,回国后,他脱下军装穿回便服,收拾东西永远的离开了猎狮特种大队。 那段时间里,他心情极其低落压抑,没日没夜的在家中抽烟酗酒,也不见人,每当午夜时分,眼前总会现出他一枪杀了人质的画面,那时也是锐气十足的刺头兵,从没出现过这样的失误,这事儿压在他心头,让他喘不来气,他不敢再碰枪,不敢再去看任何有关军队的东西,害怕回忆起之前的日子。 一个人只要对一样事物忠诚至死而荣誉,那么在失去了所有之后,他便再没勇气去面对这一切,而人生在世,总要经历许多大大小小的苦难,它只是在当下迷惑你的眼睛扰乱你的心智,苦难过后你会发现这些不算什么,只有等一个触发点,触到了,所有失去的的就都会回来,骆斯衍就是这样一个人。 那时候颓了一个多月,骆文义气急败坏找人来撬了门锁,见他整个人堕落得不成样子,怒气一下子就从胸腔里窜了出来,揪着他的衣服领子就骂,父子俩的嘴一个比一个还硬,关系从小就处在刀尖儿上,吵了一架后,骆斯衍就出走了,阴差阳错从贩毒分子手中救下了一对母女,在这之后他便进了特警支队,找到了一个新的容身之所,重新拿起了枪,这些年也来救过无数的人质,每一次都能让他回忆起两年前的那次,但他在那之后再没有失误过,也不允许自己再次失误。 这事儿被他埋在心里多年,除了沈泽和大风他们知道以外,没亲口告诉过别人,还以为永远也不会这般云淡风轻地把这事儿摊开来说,就像复述的是别人的故事一样,或许是打心底觉得没啥好隐瞒小姑娘的,也懒得编理由。 “骆斯衍。”小姑娘的声音软绵绵的,似乎很担心他现在的情绪。 骆斯衍眉一扬,“行了,你想知道的都说了,快睡吧。” 顿了下,又加上一句:“别多想,都过去挺久了。” “嗯,”方非尔说,“你也早点睡。” “晚安。”这次是他先说。 “晚安骆斯衍。” —— 过了几天,骆斯衍正在训练场上练菜鸟们,之前学员里的女生都因为太苦坚持不下去退出了,现在剩下的这二十个全是铁骨铮铮的菜鸟,但还得死命地练,按他的规则,不能一上场就给对面送人头,现在每吃一次苦,都是为了之后出警能捡回一条命。 “就你们这熊样还想进特警队?连区区的十公里都跑得要死要活,隔壁小学门口卖烧烤的老奶奶都比你们跑得快!” 骆斯衍戴着墨镜,一脚搭在车门上,倒坐,拿喇叭冲后边负重跑的学员喊:“你们是我训练过最差的菜鸟!干后勤的都比你们强上一百倍,还想上战场?别搞笑了,就你们这样儿顶多当炮灰,放弃吧,回家去做你们的公子少爷,别来这里受虐,有人退出吗?” “没有!”众学员抽着嗓门大声说,旁边全是各种枪声炮火声,个个埋着头没命地跑,其实都没什么力气了,全靠意志撑着。 “有骨气!”骆斯衍舔了下嘴唇,“但你们既然有骨气,为什么跑那么慢?” “因为我们蠢,因为我们笨,因为我们是永远飞不起来的菜鸟!” “很好,你们都很有自知之明,我喜欢!换个话题,你们说,这里谁最帅?” “骆队!” “这里谁最有魅力?” “骆队!” “谁对你们最好?” “骆队!” 骆斯衍乐了一通,“一会儿中午给你们加餐,吃饱了再来受虐!” “队长威武!” ..... 负重跑到终点结束,骆斯衍跳下车跟沈泽击了下掌,下面的训练项目由沈泽接手,沈泽说:“还要不要点脸了,老远就听见谁最帅谁最有魅力,没了那几个女学员在,谁会承认你。” “嫉妒使人面目全非,本人的帅已经得到公众认可,”骆斯衍把喇叭塞到沈泽胸口上,“你现在这张脸估计连严意都已经认不出来了。” 这时小虎跑来,“队长,轮岗的陶医生带着人来队里了,正在宿舍楼下搬行李。” “住宿的问题你去安排就行了,用不着跟我汇报。”骆斯衍说。 这个陶医生和骆斯衍合作过,按辈分,骆斯衍得叫她一声陶姨,每年的新训营都会跟市医院那边要几个医护人员过来,免得训练的时候学员发生意外得不到及时救治落下病根,毕竟训练都是伤筋动骨的活儿。 “住的地方已经安排好了,就是……”小虎有些踌躇不定。 骆斯衍轻拧眉心,“不说就憋着。” 小虎就清了清嗓子,“就是还开来了一辆轿跑,开车的人好像是嫂子,队长你要不要过去看一下?” 沈泽便毫不客气地笑了起来,拍拍骆斯衍的肩膀:“去看看吧骆队长,人小丫头都追到这儿来了,别操心训练,有我呢,先忙喽。” 说罢沈泽就笑着走了。 骆斯衍跟小虎过去宿舍楼那边,楼前停着一辆救护车和顶级轿跑,陶医生站在车前跟他们打招呼:“骆队,怎么还亲自过来了?” “刚搞完一轮训练,空着的。”骆斯衍点头应一声,眼神看向后备箱,方非尔正叫另外两名实习男医生把行李搬下来。 没看花眼,还真是这丫头。 四个人的行李都搬了,方非尔关了后备箱,眼神才朝这边扫,陶医生唤她过来,她冲骆斯衍笑得很好看:“骆队长,好久不见呀。” 骆斯衍不与她笑,倒是神色疑惑得紧。 第16节 陶医生便笑着道:“非尔过来帮忙的,来之前跟我说你们认识,你这两年老不待见姑娘,还以为非尔骗我的呢,现在一看倒真的像老相识,那你们聊,我叫他俩先把行李搬上楼。” 在一旁的小虎连忙带路,把陶医生和方非尔住的房间安排在骆斯衍隔壁,中间隔着楼梯,另外俩实习男医生在旁边的宿舍楼里住。 这厢,方非尔过来了,看着骆斯衍率先开口:“陶医生,我朋友的姑姑,商量了好久才答应带我来的。” “来这儿干什么?”骆斯衍的音色极其清淡。 他当然知道陶医生跟方非尔一定有啥关系,不然陶医生不会轻易带闲杂人等过来,陶医生操心他的终生大事,时不时就会给他介绍姑娘什么的,都是经陶医生把关严格才选上然后叫他去看看,但他都没什么要交女朋友的想法,全给人回绝了,陶医生也就安静了大半年,现在又把方非尔带过来,无疑是继续想撮合。 方非尔望着骆斯衍依然笑意盎然,理所应当地回答:“浪呗,你也知道像我这种富二代小明星,没什么正事要干。” “你要浪上别处浪去,这里需要的是医生。”骆斯衍突然严肃了。 “我读大学的时候学过医疗救护。”方非尔显然没看出来骆斯衍的脸色。 “少来,”骆斯衍走近她,低垂着双眼,“这里不是你能玩的地方,你想玩先等我忙完这阵儿,现在就给我回去好好做你的富二代小明星,别到处瞎溜达,嫌自己还不够出名是吧。” 说罢骆斯衍拉她到车旁边,夺来她手里的车钥匙把车门打开,就要推她进车里。 方非尔连忙抓住门棱,紧着眉头对骆斯衍说:“我这段时间休假,你怕我在大家面前调戏你呀,我发誓保证以后再也不调戏你了,认真的,我就是在家待着无聊,出来做做好事,免得被人仇富。” “接着扯,”骆斯衍盯住她的双眸,又推她,“快进去,行李箱什么颜色?” “银色。” 骆斯衍把别在腰间的对讲机拿下来,打开,“小虎,立马把那只银色的行李箱给我扔下来。” “不许扔!”方非尔冲对讲机抬高声音道。 “她是你队长还是我,皮痒想练了是吧?”骆斯衍说,“赶紧给我扔。” “骆斯衍!”方非尔急了,没忍住就用力打了骆斯衍胸口一巴掌。 啪的一声,声音还有点大,方非尔自己也愣了下。 对讲机里十分应景地传来小虎好奇的疑问:“队长你被嫂子扇了?” “闭你丫的嘴!”骆斯衍把对讲机关掉别在腰间,用舌头顶了顶腮帮子,有些恼地盯着方非尔的眼睛,“怎么,扇巴掌还扇上瘾了你。” 要跟上次那样扇脸,臭丫头今天别想活着走出特警队了。 “对不起我一时没忍住。”方非尔嘟起嘴,一副认错的模样,但那双漂亮的眼角却翘得很俏皮。 过了小会儿,臭丫头又来了句:“对不起我错了。” 行,嗯,保持冷静,这是个很真诚的道歉。 好真诚哦。 骆斯衍舔了下唇,“知道对不起现在就给我离开。” “道过歉的不算了现在,”方非尔说,弯起唇角,“难道你害怕每天都能看见我会扰乱你的想法和判断?骆斯衍你是不是心虚了,这样吧,你要是说喜欢我,我立马就走,回家等你。” “喜欢个屁,”骆斯衍看她看了会儿,转身就走了,但走了两步想想又回头,“如果你要是耽误事儿就收拾东西滚蛋!” 第18章 墨尔本(3) 跟陶医生一起来的那两位实习医生, 胖一点的那个叫宋岩,个子瘦高一点的叫徐嘉,徐嘉追星, 是方非尔的粉丝, 几乎把方非尔出道到现在的作品都看过不下两遍,得知方非尔要跟他一起共事, 就鞍前马后的随时听候方非尔的吩咐。 统共分为两个医疗小组,陶医生带宋岩, 方非尔就和徐嘉一起,早上的训练已经进行到在泥水里抱圆木,粗壮的木头进了水,比平常还要沉重十多倍, 七个人一排坐在泥水里抱着木头做仰卧起坐,岸上还有人拿着喷水枪朝他们喷水。 不远处的救护车旁,方非尔穿着白大褂往这边瞧了一圈, 没见着骆斯衍, 恰巧小虎跑过,她拦住问了一下,小虎说:“军区司令部那边来人了, 正跟队长在办公室说话, 剩下的训练科目都由副队长负责。” “哦。” 方非尔点头, 小虎便跑进教官队伍里了, 徐嘉和宋岩去扛了四张椅子过来,一坐下, 徐嘉就跟个话痨一样在方非尔耳边叨叨。 第一次离女神那么近,难免激动万分,什么都能跟方非尔掰扯,方非尔觉得他挺好玩的,也和他搭话,半上午交流下来,徐嘉俨然已经成为方非尔的解闷对象。 早上的训练没出多大问题,坚持到这儿的人大多身体素质各方面都不错,且每年的新训营只有在最终考核的那一关学员受伤的概率才高,因为要徒步进山,身上除了作战服以外,其他武器工具什么的都没有,同时还得接受老鸟们的追捕,被抓到者立马淘汰,现在叫医生来也是为了防止发生意外情况。 中午去食堂吃了点饭,方非尔先陶医生他们一步回宿舍,餐确实加了,但都是一些鸡啊猪肉排骨卤蹄子什么的,她以前从不吃这些,就只舀了两勺西红柿炒蛋拌饭吃,虽然是休假,可身材还得保持,总不能一返工就被那些路人粉说她发福了,到时候沈乔一定会逼她天天去健身馆,吃了这些她得在跑步机上耗费好几个小时,麻烦。 路过办公楼的时候,骆斯衍恰好走下来,两厢互看一眼,方非尔咧嘴冲他笑。 哎你还别说,别看臭丫头平时穿的都是大牌,吃饭点个菜还得专门指定厨师,开辆豪车就出来瞎晃悠,深怕别人不知道她是富二代,现在这白大褂一套上,面容不施粉黛,微卷的长发高高扎起,还真有点人模人样。 看着眼前的女人,他人生中第一次觉得“清纯”。 大部分的男人们似乎都喜欢清纯如水的姑娘,往里说了点就是年轻漂亮,一想到家有娇妻,回家的脚步都会快一些。 之前还在部队里的时候,训练他的那位30岁左右的少校休假,在外边见义勇为救了一落水的二十岁姑娘,姑娘醒来后坚持要跟人处对象,年轻好看嘛,谁都喜欢,后来就结婚了,他还去做过伴郎,那少校简直是把姑娘当女儿来宠,什么都给人最好的,前年有了孩子,跑回家就更勤了。 可臭丫头不只年轻漂亮,还时而像勾人的妖精,时而又是清纯的天使…… “盯着我看干嘛,我背后有翅膀?还bling bling的。”方非尔故意侧身看了眼后背。 啊呸! 翅膀你大爷! 这臭丫头不能想,一想就嘚瑟。 骆斯衍走近她,“不吃午饭?” “吃了的,我吃得快就回来准备休息会儿,”方非尔忍忍笑,“你们训练不会连午休时间都要霸占吧。” “来到这里,是龙是虎随时随地你都得给我爬起来练,”骆斯衍说,“觉得累,委屈你了,就麻溜儿的收拾东西离开,没人留你。” “做好事不计较这些,你去吃饭吧,我得抓紧时间睡觉,拜了。” 方非尔已经尽可能不调戏他了,抬脚就走。 但还没几步,骆斯衍就给人抓头顶抓了回来,“吃得少还挑食,下午有你饿的,我得去市局一趟,想吃什么说。” “不吃,我减肥,得保持身材。”方非尔望着骆斯衍。 “为了上镜好看在你那男粉丝跟前儿显摆是吧,”骆斯衍垂眸,没什么好口气,“就你这骨头架子风一吹就跑,还减个屁,你给我好好在宿舍里待着,回来我买什么你吃什么,这是我的地盘,管你丫是谁都得听我命令。” 方非尔想笑但又忍着,淡淡地应道:“哦。” 骆斯衍又抓了两下她的头顶才走。 方非尔站原地纳闷,你那男粉丝,不是你的男粉丝们,也不是导演和观众,是怎么知道她显摆给谁看的呀。 唔,她是不是被这里的头儿派人监视了,那头儿刚刚还说买东西给她吃。 好刺激哦。 骆斯衍回来得挺快,陶医生正好要到隔壁跟宋岩徐嘉商量事情,门就留着给骆斯衍,骆斯衍一进去,方非尔就在被窝里翻了个身起来,她一耸肩,精致的锁骨便显露无疑,肩头饱满圆润但不臃肿,颈部线条清晰平直,足够引人遐思一番风情。 “酝酿了好久都没睡着,”方非尔笑着说,“你等等啊,我穿个衣服。” 骆斯衍见她欲起身,反手掩门,立马问她:“底下穿衣服没?” “穿了的,吊带和短裤,”方非尔嗤笑一声,“门都关了还怕看。” “……” 手滑,臭丫头片子懂个蛋! 真是吊带短裤,方非尔下床,纤瘦的身材一览无遗,骆斯衍移走视线,叫她:“赶快穿衣服。” 方非尔看着他怪异的表情不禁讪笑一声,在衣柜里拿了件白色针织毛衫套上,然后把被子叠成方块,像模像样的。 之前教小丫头的东西里总算有一件值得让他这个师父心感安慰。 骆斯衍瞥了一眼方块,眼角微微往上翘,说:“给你买的水果沙拉,吃完了就到隔壁找我,带你去训练场。” “去你房间吃吧,你正好监督我。”方非尔说。 这理由能拒绝吗? “那儿有张桌子,沙拉放上面吃,吃完自个儿收拾。” 一进门,骆斯衍就指着房间里唯一一张木桌说道。 方非尔把房间整块儿扫了一眼,东西摆放得整齐利落,她一边拉开椅子坐下一边说:“骆斯衍,我到现在还老觉得你是个当兵的。” 骆斯衍把东西放她面前,自己坐在一旁的床边,“做特警内务也是需要整理的。” “还以为当特警队长可以胡来一点儿,有三明治啊,这给你吃,”方非尔拉开塑料袋,把三明治丢给骆斯衍,语气有些嫌弃,“我现在不想吃它,三明治我只吃刚做好的。” 臭毛病又来了。 当初在墨菲特那会儿,臭丫头片子刚来那几天挑食,后勤做的菜又不合口味,每次吃饭都吃很少,怕她饿出病来,骆斯衍只好带她去最近的小镇买了一堆吃的,可这臭丫头吃腻了又开始挑,他就亲自下厨给她做一些家常菜,威胁她甭管好吃难吃要咽不下去就滚蛋,不用点非常手段镇不住这臭丫头。 “不想吃就扔掉,没人上赶着伺候你,”骆斯衍又丢回去,起身,“我出去抽支烟。” 方非尔挑挑眉应了声,打开水果沙拉的盒子,吃饱了就收拾桌子,骆斯衍还没回来,她坐着等,两条腿晃来晃去,眼神到处飘,无意中瞥见桌面里边的一份档案袋下边压着张照片,半角露出来,写着她的名字,心里一好奇,她便拿出来。 这时骆斯衍恰好回房间,方非尔看着照片就笑了,便起身对他说:“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留着这照片呢,我当初送你的项链是不是也在?” “卖了。”骆斯衍过来,拿走方非尔手里的照片,重新放在档案袋下边,估计是怕她又翻出来,就从旁边抽了一叠a4纸搁在档案袋上,正正遮住“猎狮特种大队预备役队员申请资料”这排字。 方非尔抬起眼角看他一眼,嘟了嘟嘴再次询问:“真卖了呀?” “啊,”骆斯衍应了一声,“不卖留着干什么,当文物?” “……” “什么时候卖的?” “退伍那时候。” “卖哪家店了?” “不记得了。” 方非尔丧气地咬咬嘴唇,“你卖它得来的钱应该不少,你那时候很缺钱吗?” 骆斯衍看着她,“缺老婆本儿。” “你不是有退伍费么?那个也可以当老婆本的,干嘛非得卖项链。” “我还缺烟钱酒钱。” “……” 片刻后,方非尔盯住他抬高声音:“骆斯衍你混蛋!” 骆斯衍:“……” 第17节 “你这个大混蛋一点都不知道珍惜我送你的东西!” 某人胸前忽然挨了两巴掌。 “我就是混蛋了怎么着,谁让你送混蛋东西。” “算我瞎了眼!” 方非尔望着他,眼睛湿漉漉的。 她心里烦闷,反正从宿舍楼到训练场的一路上,都没有跟骆斯衍说过一句话,到地儿后,她下车,看都没看骆斯衍一眼,徐嘉叫她,她就直接过去找徐嘉。 骆斯衍也一样冷着脸,俩人不知怎地,就莫名其妙气上了。 徐嘉把救护箱搬上车,对方非尔说:“沈队他们要搞负重训练,每个人都得扛那边的大轮胎,可重了那个,还得走五公里,不累死才怪,所以沈队让我们去路上驻点,陶老师和宋岩在终点。” “嫂子!”小虎跑了过来,“东西都搬上车了吧,我开车带你们去驻点。” “好,谢谢你。”方非尔说。 “别客气嫂子,都我该做的,”小虎挠头一笑,“训练结束后我再来接你们。” 三人爬上车,把人送到后,小虎又把车开了回去,徐嘉在路边找了块宽阔点的草地,摆上小椅子,两人便坐下聊天等学员队伍经过。 因着学员们的身体素质都还不错,半路上很少会有人受伤,一般都是快要到达终点那时候会累得有些脱水,于是等队伍经过驻点之时,骆斯衍坐在车里就瞧见徐嘉跟方非尔聊得正火热,徐嘉还很热情地招呼方非尔喝水啥的。 等队伍走远了,渐渐听不见枪声和口号声,方非尔算着时间,队伍应该已经到终点好一会儿了,还没见小虎过来接他们,再继续等了半天,方非尔起身对徐嘉说:“走回去吧,这儿离终点也不远,地图拿出来。” 走路回去没啥,就是徐嘉还得扛椅子和救护箱,这样的话这段路程就艰难了,总不能让方非尔扛椅子吧,那可是他女神,不能给女神留下不好的印象,徐嘉想了会儿就掏出手机:“我打电话给小虎教官问一下。” “喂,小虎教官啊,你开车到哪儿了呀,我们等了半天怎么都没见人来。” “啊这个,车坏了在修,要不你们再等等?” “得修多久啊?”徐嘉问。 “这个不一定,修车师傅还没过来。” “……” 又说了几句,徐嘉挂掉电话,方非尔跟他要来地图,看了眼后说:“我们从草坡上横穿过去,走半小时应该就能到,椅子丢下,我带你抄近路,等他们来天都黑了。” 骆斯衍明摆着不给她台阶下,她也不腆脸凑着上去。 训练总营地这边,小虎的眉头拧成一团,跟沈泽说:“副队,你说我这样欺骗嫂子会不会不太好啊?要是嫂子知道,那我惨了,还有那边荒山野岭的,不会出什么事吧?” 沈泽笑笑:“到时候你就说是骆队叫你那么做的,反正咱们骆队长半路就跳下车在那儿附近溜达,他的保护比我们管用多了。” ...... 这片儿全是小草坡,没几棵树,脚踩在草上还软绵绵的,又是三四点的时刻,阳光很舒服。 方非尔悠闲地走着,徐嘉拿着手机到处拍照片,“没想到这里的风景还不错,女神,我可以跟你自拍几张吗?” “只能拍一张,拍多了你要是传到微博,我经纪人会抓狂的。” 刚讲完话,左脚底下似乎踩到一个硬物,不像是石头,方非尔浑身一怔,便立马站着不动了,她瞧了瞧四周,没有什么写着提示语的牌子,别是盲雷区吧? 方非尔赶紧打开地图找字儿,丫的还真是,字儿写在边上,方才都没看清楚。 “徐嘉你别动,我好像踩到地雷了,”方非尔一脸镇定,把地图拍到徐嘉怀里,“前面是盲雷区。” 徐嘉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当即就手忙脚乱地慌了,“我马上打电话叫人!” 打完电话,小虎说立马带人赶过来,徐嘉已经紧张得额头冒汗,做什么也不是,“地雷好像不能松脚,一动就爆炸,电视上都这么演的,那要爆炸可是尸骨无存漫天血肉啊,女神你稳住啊,我们能赢!” 方非尔淡淡地看他几眼,说:“你怕不是抗日神剧看多了,发个定位给小虎,然后把手机给我,也不知道这地方能不能定位让他们找到我,这样,你沿原路返回到大路上接他们,减少我等待的时间,这腿好像已经开始有点麻了。” 徐嘉点了好几个头,赶忙从来时的路折回去。 此时,沈泽拿着对讲机,按了3号频道,“呼叫队长,听到请回答。” “在的。”骆斯衍说。 沈泽笑了声:“你家姑娘踩到地雷了,正在盲雷区那边儿待着,你在那附近吧,去不去?你不去我叫别人了。” “我正排着雷呢,”骆斯衍说,“这样吧,我待会儿顺便去那边瞧瞧。” “那我这边还要不要派人过去?”沈泽笑问。 骆斯衍:“要,多派几个来给我把那小白脸绑回营地,免得耽误我哄……排雷,顺便再捎上小黑。” “行,小虎你把那边的麻绳拿上,再多叫几个人,按骆队长当初教你们的木乃伊绑法来。” 第19章 神奈川(1) 方非尔顶着太阳差点儿没被晒蔫儿, 脚下不能动,整条左腿都是麻的,比刚出道那时候学习模特走台步还痛苦, 一天下来, 两只脚都是肿的。 她捶了捶腿侧,望着四周都没什么人, 叹了会儿气,突然不知道从哪儿跑来一只威猛高大黑不溜秋的警犬, 差点儿把她吓着,幸而她不怕狗,这只看着也不是很凶,警犬在她左脚边闻了一圈, 前爪刨了两下草地。 方非尔看见它的护甲上挂着号牌,上面刻着001小黑,她伸了伸手掌, “小黑, 谁给你取的名字呀,这么土。” 小黑竖起耳朵,坐在方非尔脚边舔她的手, 她碰碰小黑的脑袋, “真乖, 想来警犬也不是很凶的嘛。” 身后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口哨, 小黑立马起身奔跑,方非尔回头, 骆斯衍一手撑着腰走过来,小黑欢快地朝他摇尾巴,他蹲下顺了顺小黑脖子上的毛,“这么快就叛变,白养你那么大了,去,咬那臭丫头两口。” 方非尔哼了声,转脸过来眺望远方。 骆斯衍弯弯嘴角,拍小黑的背让它自个儿去玩,他站起走过来方非尔面前。 两手扶在腰间,高挑的身子挡住原本照在方非尔身上的阳光,方非尔整个湮没在他影子里,张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直愣愣地瞧他。 他用脚尖捻捻方非尔左脚边儿的草,脸部表情似笑非笑,那双狭长的桃花眼低垂着,眸色很深,“你前面这块草地底下埋的全是地雷,供队员们日常训练用的,你知道在特警队里每年的训练死亡指标有多少吗?” “不,不知道啊。”方非尔摇了下头。 “这样吧,跟你说明白点,在训练中意外死亡人数最多的一年里,十个中有四个是被这地雷炸死的,因为队里没有谁会拆弹,所以都靠自己摸索,”骆斯衍说,声音变得低沉起来,“而且啊,这批地雷好像是新研发的,拿过来试验一下威力,刚刚埋地底下还没来得及让队员练练手,要是爆炸,非常有可能死无全尸。” 方非尔一愣,有点儿紧张起来,眉微微拧了,“你,你不是特种兵吗?特种兵不是什么都会的吗?” 骆斯衍弯了弯眼角,“我确实是特种兵出身,但当初学习排雷的时候不太用心,至今没及格过。” “既然这样,你快去找个拆弹专家来啊,”方非尔推他,又害怕又对他这种淡定的态度有些生气,“我还这么年轻,还没当上影后,我爸只有我一个女儿,他的巨额财产还等着传给我,我要是死了,他连个念想都没了,关键是我活了二十一年都还没嫁人,我不甘心……” 骆斯衍在她碎碎念之余,已经蹲下开始排雷,顺便跟她扯点闲话,“你想嫁给谁?” 方非尔抽泣一声,“就,就嫁给你这混蛋啊。” “今儿中午不是说你瞎了眼么?”骆斯衍说。 “我那是气话,谁让你为了酒钱烟钱卖项链的,那可是我妈留给我的东西,”方非尔说,“你要是缺烟钱酒钱就告诉我啊,我去偷我爸的钱来给你买。” 骆斯衍站起来,见她真的哭了,脸上还挂着几颗泪珠,就用手给她擦掉,小姑娘的眼睛还红红的,他唇角勾着,“可以抬脚了。” 方非尔吸了吸鼻子,“腿麻。” 骆斯衍稍微蹲下身,圈住她的腰将她抱离地面,她顺势用双手揉进骆斯衍毛茸茸的头发里,在骆斯衍唇上亲了一口,“罚你。” “说了不调戏的。”骆斯衍轻轻开口。 “是这么说过,但谁让你吓唬我。”方非尔噘起嘴。 骆斯衍一笑。 方非尔低头又亲他,啄啄啃啃的,在上回亲吻之后,她有去看吻戏片段学习过,现在是实践,但还是找不到诀窍,就知道这里亲一下那里吻一口。 怕再被骆斯衍看轻,她好奇又生涩地伸舌头去舔骆斯衍闭着的牙齿,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到自己的唇似乎被什么轻轻吮了一下,浑身像注满电流的小花,心里噼里啪啦地响。 方非尔抬起头,“队长,你刚刚是不是动了。” 骆斯衍舔了舔唇,问方非尔:“你嘴上涂的什么东西,怎么有点甜。” “草莓味的护唇膏。”方非尔回。 “吃掉会中毒吗?”骆斯衍说。 “会啊,我就是会让人深陷的毒药,”方非尔放低声音,“而且我也是草莓味的,你要不要一块儿吃掉呀?” 骆斯衍轻笑出声,“贫嘴。” 方非尔抓了两把他的头发笑起来,抱了会儿,方非尔拍拍他的肩膀,“你放我下来吧,手别累着,我的腿已经不麻了。” 骆斯衍便松手,放她落地,却没后退,而是将她搂在了怀里,眼尾翘得很好看,问她:“真想跟我在一起?嗯?” 方非尔先是一愣,后点了点头:“想。” 却犹听骆斯衍笑了下,双手撑开她的肩膀,望着她的眼睛,“尔尔,接下来我说的你都要记着。” “嗯,你说。”方非尔点头。 骆斯衍神色微凝,带着丝认真和严肃,“特警,高危单位,虽然比不得当特种兵危险,但是在这座城市里,每天都有各种程度的案件发生,这意味着我会遇到很多形色各异的敌人,处在各种危险之中,没准儿哪天就回不来了,光明的背后永远藏着大多数人根本想象不到的黑暗,我们做的就是为了驱散这些黑暗,让光明久存,我也想过当个普通人,可总得有人来做这份工作,守卫这座城市的和平,而我也是猎狮的兵,我热爱这支军队,热爱他们守护的这片土地,或许有一天我会重新踏上这条路,每次离开对你来说都是一个未知数,你不知道我会去往哪里,去做什么,会不会再也回不来,你只知道现在我不在你身边,不管我是特警还是特种兵,我说的这些后果你都能承受得住吗?” “我不怕。”方非尔笃定地说。 “傻丫头,”骆斯衍摸摸她的头,“等在一起之后你就会怕了,回去好好想想我是不是你能承受的男人,再决定要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知道了么?” 方非尔抿唇望着他。 看得出来小姑娘有些犹豫了。 “行了,回去吧,车在大路那边。” 骆斯衍说道,吹了个口哨呼唤小黑,小黑连忙从一堆杂草里冲过来。 “骆斯衍。”方非尔突然叫他,缓缓伸出手。 他一笑,牵住。 回来后又训练了两个小时,到六点的晚饭时间,方非尔一手拿着白色圆盘一手拿着夹子琢磨要不要再吃西红柿炒蛋,夹子刚要伸下去,圆盘里就多了两块糖醋排骨。 “多吃两块,”骆斯衍又夹了两块在她圆盘里,“阿姨做的糖醋排骨味道很不错,你尝尝。” “哦哟~” 后边儿一堆起哄的老队员和学员,连窗口里边打饭的阿姨也伸出头来:“骆队,你对象?” “不是。”骆斯衍回答,给人盘子里夹了鸡蛋蔬菜那些。 “不是对象那是什么,从没见你对个小姑娘这么上心。”阿姨笑着打趣。 方非尔捧着盘子,开玩笑:“是未婚妻。” 不知是谁起的头,后边儿人就炸了:“嫂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