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金主洗干净等我》 01-03 青春的味道是什么味道 01 “soft洗发水,青春的味道,你的味道。”镜头前的美少年,飘逸的金发沾着水珠,两个梨涡浅浅。 “cut!”导演不满地喊道,“你这个表情是吃了屎吗?表情都僵了!” 谢弘深咬牙,手上一用劲青筋毕露差点没把那破洗发水给捏爆。“他妈的,老子就是闻到屎了!”他骂道,“你家的洗发水这么难闻还好意思叫青春的味道???”说着就要把洗发水扔在地上。 一边的助理见到这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感不妙,急忙上前拉过自家艺人小声地劝:“少爷息怒啊!好不容易让我捡漏才给您争取到这个机会,不好好拍的您就要回家继承亿万家产了!” 谢弘深闻言整个人蔫了:“草,回去我就花钱让这个sb洗发水停产。” “不行啊少爷,拍啥停产啥以后您就没有通告就要回去继承家产了!” “我拍!马上拍!你去给我买街角那家舒芙蕾,十个。我要洗鼻子。” 谢弘深深吸一口气,重新站回到镜头前。 02 “soft洗发水,青春的味道,你的味道。”谢弘深捧着洗发水,笑着露出两颗可爱的虎牙。 “cut!”导演皱眉,“你那是什么乡村发音?是soft~[s??ft]不是soft [s?ft] !真是的,现在的小孩文化水平这么低的吗?” 谢弘深:…… 助理拦住:“少爷别生气!” 谢弘深:“那个土鳖,英音都不知道,就敢来对本少爷指手画脚!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从来没有人质疑过我口音!” 03 “soft洗发水,青春的味道,你的味道。”美式发音,屏住呼吸,天使笑容,这条还不过他就不干了! “cut!这条过了!”导演说。 谢弘深头发披上毛巾擦干水珠,走到一边休息去找他的舒芙蕾,就听见旁边有人议论。 “也就是皮相好点,脾气又差架子又大业务能力也不行,难怪接不到通告。” “就这?他那张脸放在娱乐圈里也就普普通通吧,真不知道哪来那么大底气。” “难道是有金主……他?” “他?就他?那金主爸爸找我算了,还不得被气死。” 谢弘深闻言冲进厕所,对着自己这张脸左看右看。 开玩笑,他这刀削一样的面庞,桃花眼含情脉脉,整个一金毛小天使,竟然说他就这?就这?就这? 算了,不跟他们一般见识,听说这个广告会在晚间时段播出,到时候回家趁妈妈看电视的时候换台放给她看!她一定会激动地留下欣慰的泪水!她的宝贝儿子长大了! ※※※※※※※※※※※※※※※※※※※※ 第一次写娱乐圈文哈哈哈全靠以前在橙某光玩游戏的知识储备qwq 04-06 发际线长低了! 04 谢弘深开着他为了掩人耳目买的雪佛兰,其实他还挺想搞个小黄蜂的喷漆,不过那样也太招摇了,过于硬汉,不符合他的人设。 他体贴地把助理送到住处,这个小姑娘是他从人才市场捡来的。确切地说是他从公司人事部的垃圾桶里捡的简历。 这年头没个知名大学的名头hr连看都不看你啊,真难。他想。 他看着小姑娘挺合眼缘就打电话过去了。接到电话小姑娘还以为自己被录用了,激动得怒清购物车。 “不是啊,虽说加娱是我爸的公司,但是我只是个无辜的纨绔子弟。”谢弘深无辜道,“我只是想请你当我的助理……” “我没颜没钱骗子再您妈的见。”小姑娘叫樊安顺,没想到名字温温柔柔,挂电话那叫一个干净利落。 谢弘深电话被挂掉之后也不气馁。 一分钟后。 “叽付宝到账 5 000 元。” 樊安顺:……这是什么新型诈骗手段? 【防骗提示:如果有人莫名其妙给你转钱很可能是诈骗手段,比如用受害者信息贷款转入账户,然后借口转错把钱骗走,几个月后受害者就会接到催债电话……有关钱的事情就要提起心眼哦。】 05 反正来回折腾的好多遍,樊安顺还是归顺于谢弘深门下了,工资甚至比她投的那个岗位还要高,就是整天要操心这个不省心的少爷,感觉发际线又高了几厘米。 “诶?安安你发际线又高了吗?可恶。”谢弘深说,“我发际线又长低了,有没有什么刮眉刀给我刮上去。” 汝听听,人言否? 在发际线这种事情上,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同样,娱乐圈里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他这里都快大旱三百年了,旱魃估计都生了一窝。 樊安顺也快算是鞠躬尽瘁了,终于让她逮着一个选秀节目! 谢弘深外形还不错,初次面试就是看脸,没什么好操心的。结果小少爷高兴得不行,非要庆功宴,带她去云顶餐厅搓了一顿。 云顶餐厅哎!那是什么地方!八千一位!樊安顺做梦都不敢想,谢弘深大手一挥就带她去了。 “可是我没有合适的裙装……” “怕什么!那个地方有奶就是娘,随便穿穿得了。” 然后随便穿穿的两个人差点被拦着不让进去。 06 时隔多日,他的洗发水广告终于!能在电视上播放了! “什么事这么急哄哄的。”谢母敷着面膜就被谢弘深拉到电视机前,“哎,你别换我台啊,等一下播的那个偶像剧我还要看的。” “那个什么破偶像,来看看真正的偶像!” “oh,honey!今天的你头发也是如此清爽!” “soft~洗发水,青春的味道,你的味道。” 谢弘深:“……”妈的sb摄像师把他脸拍歪了! 谢母贴着面膜有些糊眼睛看不清:“这什么啊,又唱又跳的,像个猴儿似的,还你的味道,年轻人黏黏糊糊的。” 谢弘深:光速换台.jpg 07-09 选秀节目 07 这档选秀节目叫《你选之子》,顾名思义就是要让观众投票然后前十名成团出道。 不管出不出得了道,总之对新人来说能增加曝光率就是好的。 谢弘深大学学的是金融,基本上对唱跳一窍不通,选择进娱乐圈完全就是为了逃避管理公司。当然功课他也有提前做,在第二轮面试之前紧急找了个唱跳老师,从此兴趣变成每天去ktv歌房嚎到半夜。 第二轮面试也就是问几个问题,展示一些才艺。谢弘深自我感觉还行,没多久就收到了录制节目的通告。 他看到摄影棚来来往往那些面孔鲜活的年轻人,倒也没有怯场。本着避免上厕所麻烦的精神,他先去了趟洗手间。 大家穿好衣服化好妆一个两个都是奶油小生,进了厕所掏家伙就有种原形毕露的幻灭感。 谢弘深无语地看见有个之前看到心存好感的粉毛小哥,结果偷瞄到鸟没他大,败兴而归。 08 “哇,你皮肤好好哦。”化妆师说道。 “谢谢。”谢弘深说。他有些嫌弃小化妆师手上的无名化妆品,早知道就偷他妈的化妆品过来涂了。 谢弘深今天穿的是乔布斯同款三宅一生高领羊毛衫,外衬优衣库风衣和优衣库牛仔裤,鞋子找了双可口可乐匡威,显得十分接地气,青春活力又不失沉稳。所幸也不是那么格格不入。 刚开始的环节是要对镜头自我介绍和选位置。 “大家好我是个人练习生谢弘深,练习时长十来天。请多关照。”谢弘深鞠了个躬,听见前面已经来了的人发出惊叹的声音。 主持人:“来根据你心里的自我定位选座位坐吧。” 谢弘深在灯光下习惯性地眯了下眼,打量这108张椅子。心里寻思着还真是108个人,搞什么选秀,直接一起结拜兄弟上梁山得了,谁爱当宋江谁当去。 老实说他最喜欢燕青,可是坐在36位是不是太招摇了点…… 然后他考虑了一分钟,自个儿去108位坐了。 108将,金毛犬段景住。还挺符合他人设。 再者他也明白自己实力不济,坐在最后一位这个瞬间镜头还能给多点。 谢弘深安坐在座位上,看着一个个花美男鱼贯而入,欣赏美颜之余还不忘有小小危机感。 等最后导师入场时谢弘深连遗憾离场的台词都想好了。 09 坐在中间的导师问:“从你的简历可以看出你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新人,那为什么要来到这个舞台呢?” 谢弘深:? 我那简历要是能写满我还来你这个破节目?我怎么不去与卡戴珊姐妹同行? 不过当年看到她们真人之后谢弘深再也没有同行想法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挂在大屏幕的他约等于无的演艺经历,拿起话筒就开始编:“是这样的,我从小的梦想就是上舞台表演但是奈何没有机会,感谢这个……” 他偷偷抬眼看了眼灯牌。 “感谢《你选之子》给我提供这个机会,我会好好利用借此把我的简历填满的。” “很有野心的说法。”主导师说。 “他很有那种气质诶。”舞蹈导师跟vocal导师讨论道。 谢弘深对舞蹈导师露出他的招牌笑容,比了个ok手势等待他的节目开始。 10-13 你会漏风吗 10 他选了the score的《born for this》,里面有一句歌词他很喜欢。 “i know i was born for this. ” 你可以翻译成“我知道我为此而生”,也可以说“我知道我生来完美”。 但是谢弘深笃信“我知道这就是我的人生”。 他能感受到灯光为他而凝聚,他生来就享受万众瞩目的感觉。 当然,无论他自我感觉多么良好,其实也就是比ktv歌房水平强点,街头5块一首不能再多了。 主导师向来以刻薄出名,开口就是:“你这歌词烫嘴吗?” 谢弘深:我觉得地板烫脚,放我马上走人行不行? 11 谢弘深领教了一通什么叫毒舌,专不专业他不知道,反正挺丢人的。听完他就回到自己位置上坐了,庆幸刚才选了末位,不然不至于这会儿又觉得凳子烫屁股。 他旁边一个红发酷哥见他回来,目不斜视冷冷地搭讪道:“你唱得太平了,所以只能得f。” 谢弘深心里冷笑道:坐107位的来这跟他指手画脚? 他还没想好怎么回答,转头就看到这个哥左边耳朵愣是打了七八个耳洞,耳钉挂满排。 嚯。 他凑过去问道:“你晚上睡觉摘耳钉吗?” 酷哥斜斜看了他一眼:“不摘怎么睡觉。” “那摘完之后耳朵不漏风吗?” “……你唱歌牙齿漏风。” 谢弘深:感觉有被内涵到。 12 那哥们叫段越泽,上去就是一段唱跳rap,谢弘深也没看出什么花样,听起来还没他唱的顺耳,凭什么就拿了a! “看不出来你这么谦虚。”等他坐回来,谢弘深礼尚往来道。 “那不然谁像您这么实诚哪。”段越泽扫到镜头拍向这边,露出一个痞帅痞帅的笑容。 “你笑得假死了。”谢弘深边甜笑边咬牙切齿道。 “你才假。” “你更假。” “你假得像戴面具。” “你假得像八毛钱四个的面具。” 段越泽:? 13 “其实咱们这种单个人的还好,你看像那些整个团来的到时候被拆散才是真的惨,一个a一个f,天上地下的,难过哦。”段越泽小声说道。 “你也是个人练习生吗。”谢弘深问。 “你有没有好好看我的表演,我说了我是加娱的练习生,练习时长三年半。” 谢弘深:…… 真是冤家路窄,他不会认出我吧???不,以这个抬杠程度来看百分百不认识,况且他又不怎么去公司。 “不过我看你有点眼熟。” “!!!” “你是不是那个……哦!我想起来了,那个夹杂在婆媳剧中间整天‘青春的味道你的味道’的sb……” “段越泽,我三天之内鲨了你。” 14-16 那你怎么不抱我? 14 段越泽轻笑一声:“呵,你能不能在这个节目留三天还难说呢。” 谢弘深气结,不想再同他说话。 节目录制到半夜,最后他困得简直睁不开眼睛,几乎就要靠在段越泽身上,被后者嫌弃一推,差点给他撂倒在地上。 “你干嘛!”谢弘深不满道。 “要是我真让你靠,咱俩马上就能捆绑cp。” 谢弘深睁着睡眼道:“所以呢?” “还没出道呢,能不能爱惜一下自己的羽毛?” “我没毛。” “?” “真的没。” “我……谁管你有没有!” 15 逗够了段越泽,谢弘深差不多也头脑清醒了。 主导师宣布所有首秀结束,在大屏幕上集中公布108名人员的等级。 谢弘深没羞没躁地看到自己的大名挂在三十名f组人员中。 “哇唔,没想到还有二十九个陪我垫底,是得有多菜啊。” 段越泽:…… 大家走出通道的时候,有不少人因为没达到自己期望的层次,忍不住哭出声来。 谢弘深和这些人鲜少感同身受,一脸漠然地穿越人群。 段越泽叫住他。 “干什么?” “知道你心直口快,但是以后在别人面前还是收敛点好。不然被曝出来你就完了。” 谢弘深心里还是有点数的,他歪头问:“那你怎么不曝我?” 段越泽:“我为什么要曝你?” 两个人不解地隔空对视了一会,然后段越泽败下阵来。 “行吧,曝就曝。” 十秒钟后被他一把抱住的谢弘深傻了。 16 “草,你说的不是这个抱啊。” “哪个正常人说话说着就要你抱他啊。” “你啊。” “我真是风评被害。”谢弘深无语,“那你为什么提醒我?我们是竞争对手吧?” “我人好。”段越泽说,“好吧,其实是你长得像我的暗恋对象。” “你骂我娘?” “……” “哦,不好意思,我不应该搞性别刻板印象,我错了。男孩子也有女性化的权利。” “你觉悟好高。” “利益相关,匿了。” “所以你真的没毛?” 谢弘深第一次体验挖坑自己跳的感觉。 “草,当然有,要不你观赏一下?” ※※※※※※※※※※※※※※※※※※※※ 男孩子嘟嘴就是让你抱他嘛 17-19 说了会被cut掉哦 17 谢明昊家大业大,谁也没想到他竟然是白手起家,起步资金就是他前老丈人那打发他的两万块。 他成立加娱之后不久声名就达到了顶峰,没想到对家华悦集团竟然照猫画虎,呸,他才不是猫,有样学样也进军娱乐行业。 还搞什么《你选之子》,呕呕呕,百来号人脸都一样,选个屁。 今天他要和华悦的ceo余临就针对圣诞树视频的收购问题进行洽谈。 年纪轻轻就坐上总裁位置,怎么谢弘深这个逆子就不能学学人家?三天两头看不见人,昨天陪老婆看电视看到那个洗发水广告差点没把他气死。 不务正业也就算了,干嘛要把自己捯饬得跟个猴儿一样? 对比意气风发、西装革履走进来的余临,谢明昊真是越发觉得人比人气死人。幸好有大儿子谢弘渊给他扳回一局。 余临走出谢氏集团上了他的宾利,抬腕看了眼时间,助理很有眼力见地贴上来,“余总,那个《你选之子》的内定名单,东乐那边要再加一个人……” “先放着吧,我过会看。” 18 所有的练习生都要搬进集体宿舍,谢弘深长这么大第一次进集体宿舍非常不习惯,紧张地扛了两个28寸大箱进去。 所幸宿舍不是按照等级划分住宿条件的,随机抽签分配。 “靠,这什么孽缘。”谢弘深和段越泽对了对手机屏幕上摇到的房间号。 完 全 一 致。 房间就是简单的上下铺,四个人一间,参观房间的新鲜感还没过,就有节目组的人来收走无关物品。 “我没有无关物品。”谢弘深无辜地说。 “他就是无关物品,赶紧把他收走。”段越泽圈过谢弘深作势要扔。 最后谢弘深还是乖乖开箱了。 “这是什么。”工作人员看到了一包可疑物。 “呃,这是……我说了的话这一段能cut掉吗。” “?” “我的内裤。” “这么多?”段越泽惊了。 “三十条一次性内裤,干什么,没见过懒得洗内裤的吗?不够我再出去买。” 19 导师会阶段性地给他们发布任务,然后上节目检阅。虽说淘汰是看观众投票,但是表现不好的话镜头就会给少,在108号人里面谁会记得你?自然而然也就会遗忘乃至落在末位被淘汰了。 五天内学会一首唱跳给导师们看可还行。谢弘深拿到密密麻麻打印在a4纸上的歌词,整个人都是晕乎乎的。 他没有舞蹈基础,就算站在老师身边,还是僵站着像只公鸡,久而久之他也不想站在第一排丢人现眼,干脆在后边摸鱼。 “怎么回事,你连歌词都记不住吗?”vocal导师见他不停地瞟歌词纸,高音也唱不上去,顿时脸色不佳,拿着记录的本子啪地一扔。 “记歌词不是基本功吗?有些人在团队里不担任vocal部分我理解,声乐基础差可以慢慢补,你连最最基本的歌词都记不住,那你还来这里干什么?指望着到时候有题词板给你看吗,然后边跳舞边狂飞白眼?” f班表现稍差他理解,但是没见过差得这么理直气壮毫无负担的。 谢弘深没说什么,也没甩脸子。他生气的时候没表情,就是一瞬间你能感觉到这个人的气场不对劲,什么东西被他不动声色地收回去了。 “我不想听你唱歌,下一个。” 晚上段越泽听到了导师训斥谢弘深的消息,但他没多想,以为只是他状态不好而已。 直到要公开处刑的那天,所有人——108位成员和五位导师都会在场,还有屏幕前的无数人,谢弘深勉强跳了一小段就直接下台了,他甚至没有开口唱歌。 ※※※※※※※※※※※※※※※※※※※※ 鱼鳞总裁出场惹! 20-22 谢弘深滚出娱乐圈 20 谢弘深的人生从来没有过这一刻,把窘迫和弱点硬生生剖开给所有人看。 他当然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因为是他选择的路,是他选择的不努力。只是他没想到,本以为在非专业领域栽个小跟头是不痛不痒的事情,谁知道疼到眼泪就要掉下来。 “what a shame. ”“shame on you.” 他心底冒出了一个声音,他自己的声音。 他平时也疏于和其他人互动,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好像会传染的懒洋洋的气场,被沾上的人就会同他一样不努力。所以当然黯然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时,没有人像拥抱别人一样拥抱他安慰。 段越泽站在上面看得一清二楚,比起失望,他更多地是感到愤怒。 录制结束后,段越泽在厕所遇到谢弘深,二话不说直接揪领子把他推到墙上。 “你到底为什么想做练习生?为什么想出道?你就这个态度吗?你是在看不起谁?” “我,没有,看不起,谁。”谢弘深眼眶发红,面无表情地拨开段越泽的手。 “你自己好好看看,网上那些人怎么说你的。”段越泽塞过去一个手机屏幕。 #谢弘深 态度# #谢弘深 配不上舞台# #谢弘深 谁啊# #你选之子 摆架子# 谢弘深一条一条地看下去,眼神没有太多波动。 陌生人的恶意对他而言无足轻重,看得多了也就麻木了,这些都是他活了二十几年所要承受的东西。 一条混入其中的微博让他的眼泪决堤而出。 “哥哥加油啊,我知道你基础跟不上别人,但是你笑起来很甜,以后要努力跳起来哦。” “对不起。”谢弘深反抱住段越泽,“我会努力的。” 21 谢弘深从厕所出来的时候眼睛还是红红的,被摄像机拍到,反而增加了节目效果。 “所以你为什么想要来当练习生?”段越泽问。 “真要说实话的话,不是像你们那样,喜欢舞台,喜欢唱歌,跳舞什么的。也不是喜欢钱,只是觉得轻松。”谢弘深轻轻捂住了脸,“不就是唱唱跳跳长得好看就行吗,我也可以。” 段越泽揉揉他的发顶:“干啥啥不行,嘴炮第一名。” “练习生也不轻松的,你知道我在加娱差不多四年,每天天不亮就从公司的集体宿舍搭公交去郊区的练舞室练舞,顶着花花绿绿的头发站在公交车一群老头老太里面鹤立鸡群。” “而且你知道,京城的公交车开起来那叫一个野,我就本着尊老爱幼的精神站在那,车一开就像一个跳钢管舞的。” 他讲着讲着笑起来,谢弘深也跟着笑。 “草,你以为我就容易吗。”他说,“我被我爸赶去英国上学的时候才初中,人生地不熟的,那时候特别想家。然后我就逃课跑去机场,盯着一架一架飞机起飞。” “想象自己坐飞机回家?” “不,想象飞机爆炸,我回不了家,凭什么他们可以回去。” “……你好危险。” 22 “谢弘深?” 余临八百年都上不去一次微博,公司为了《你选之子》下了大功夫,光是营销造势就投了大把钱。他怎么也得验收一下成果。 谁知道一点开微博热搜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华悦和谢氏水火不容很多年,他爬上这个位置之前,上面就告诉他要盯紧这个公司。荣任ceo之后他就把谢氏的核心人物谢明昊的资料翻了个底朝天。 当然包括他的宝贝小儿子。十几岁就送去国外培养,极尽所能地低调保护…… 结果怎么着,万般呵护的小宝贝跑来上选秀节目?还是他公司的选秀节目。 猎物撞枪口上了的滋味。 点开一条#谢弘深 娇气#的话题,图片加载出来,赫然是哭得眼睛红红的谢家小少爷。 “喂,是我。那边不是还差一个人么,就捧今天上热搜的谢弘深吧。” 23-26 全场最菜rapper 23 谢弘深此时还没感受到资本的力量,每天都会公布网络投票排名,他从垫底的10票翻身到了倒数第三的200票。 草,这么喜欢看老子哭?他腹诽道。 他抬眼直接滑到第一名,哦,段越泽,27000票。他真就这么厉害? 小少爷感觉有些不服气。 “你知道为什么我稳居榜首吗。”段越泽勾住他脖子。 “因为你头发长得像大红宝钞?” “那个是粉色吧,色盲。” “你头发掉色了,sb。” “……” 24 接下来就是激动人心的同台竞技环节,分组演绎同一首歌然后投票对决。统计舞台得票和网络投票低的直接淘汰。 如果能混到好的团队也许能遮掉自己的短处,从而像游戏一样躺赢。 “靠,你干嘛选我当你队友。”谢弘深不满道。 “大哥,有那多人挤破头想进来我都没选他们,结果你还不高兴?”段越泽斟酌了vocal、rap、舞蹈担当,还有他本人是center,堪称最强配置,最后一个位置随便来个人就行。 “我想找个地方好让我鹤立鸡群,人家一看觉得别人都不行就投给我。” “……拜托,你这样的在哪都是个盆地吧,还妄想当珠穆朗玛峰。” 25 “不就是rap嘛。”谢弘深不屑道,“我给你来一段freestyle。” 段越泽做出一副拭目以待的表情。 “呀嘿。” 段越泽:? 谢弘深手腕乱翻画圈圈,兀自低头晃动找感觉。 “你像个坏掉的电风扇。” “草,不要破坏我的创作氛围。” “好好,我错了,您继续。” “the beast run to me like a worm, warriors are now here born. ” 段越泽配合他给他伴奏的beat,谢弘深憋了半天憋出了后半句。 “your public face like a tom, don’t hit me what u what. ” 段越泽:“……果然不应该对你抱太大希望。” 26 “好吧,我不行。”谢弘深低头道,“这能怪我吗,英国没这个文化啊,英音说起来也不好听。” “为什么。”段越泽问,“不都是英文吗。” “呃,就像是dizzee rascal那种吧,感觉嘴巴里含了刀一样,不太柔顺,挺锋利的。” 段越泽似懂非懂地点头。 “不对啊,难道这就是你逃避rap位置的理由吗。” “哈哈,被你发现了。” 27-31 狂野beast够野吗 27 “你不够野。”段越泽抱臂道,“你像在一群大型野生食肉动物里面咧嘴笑的金毛犬。” 他们所要演绎的曲目叫《beast》,顾名思义就是要展现野兽的狂野和性感。 “那我怎么办嘛。” “你跟着我做这个动作,重复。”段越泽示范了一下歌曲爆发段的一个连贯动作。 谢弘深勉强打起精神跟着做了三四次,还是差点意思,索性一屁股坐到地上消极怠工。 “你不要放弃。”段越泽说,“做不好可以再来,但是在舞台上做不好就没有下次了。” 谢弘深发现最近他的镜头多了一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热搜的缘故。 “真的会有人支持我吗?” “废话,不然谁投票给你啊。所以你更要为了看着你的她们努力啊。” 段越泽话说到这个份上,谢弘深一般就吃软不吃硬直接乖乖听话了。 “你怎么还不起来,撒娇吗。” “撒个屁,刚才坐下来太狠,屁股麻了。拉我一下。” 28 谢弘深对于第一场公演还是稍微有些紧张的,总想着在台上跳一场以后的路就泾渭分明之类的云云,担心自己在台上掉链子。 他们的演出服走西装暴徒风,然后每个人的衬衫都统一解两个扣。 谢弘深平日里看似软软萌萌邻家大男孩一样,实则身材十分有料,把别人穿得像卖保险的西服一下撑起来了,露出一截深陷的锁骨。 今天他也特地做了个狂野造型附和一下歌曲,用直板夹把发顶的头发夹起来,额头前原本垂下来的刘海也夹了上去,整个人顿时呈现出不一样的气质。 “有够斯文败类吗?”他满意地看了看镜子。 段越泽抱臂看他:“嗯,挺败类的。” 29 “不过我们是要beast那种狂野啊,要斯文有什么用。”段越泽说。 谢弘深猛地挺了挺胸肌,一句“够不够野”还没问出口,两个人就眼睁睁地盯着第三颗扣子飞了出去…… “啊啊啊救命我真的不是去卖/肉——” “三十块一斤,谢谢惠顾。” 30 “the beast comes out! comes out! comes out! girls, you can't escape my palm. just keep your eyes on me, screaming for me, shaking for me. and fall in love for me! “ 虽说谢弘深没少吐槽这歌脑残,还要边唱边跳做什么性感动作,但当他站在舞台上,听到下面有人呼喊他的名字,看到举着他名字的灯牌,他好像明白了舞台的真正意义,身体也本能地随着音乐动起来,羞耻感一扫而空。 缺少了粉丝的舞台是不完整的,舞台和偶像,是为了粉丝而生的。 他第一次看见有人因他而呼喊,因他而激动流泪,就像歌词唱的那样。 screaming for me, shaking for me. 31 最后的投票数出来,谢弘深看到自己直逼第三名的105票,外加网络投票185万票,综合排名3/108. 所有人都过来抱他,他不知所谓地掉眼泪,但是其实心里只有高兴。 “你怎么又哭了,哭包。” “我也不知道啊,眼睛自己定期开闸放水吧这是。” ※※※※※※※※※※※※※※※※※※※※ 五毛填词 谢谢大家 32-35 余先生我们有缘 32 “你真不跟我去?”谢弘深穿好衣服转头对段越泽说道。 “不去不去不去。”段越泽说,“你疯了吗,被抓到会被直接开除节目吧。” “你帮我打下掩护就行,或者装不知道就可以了。” “可是……” “不就是偷偷出去吃个饭嘛,放心。”谢弘深摆摆手,轻手轻脚地关门。 在这里待了快一个月,嘴里淡得喝个白开水都喝出叉烧味。不懂别人怎么受得住,谢弘深反正是受不了。 他已经计划好了去离宿舍最近的一家日料店,热量不多,环境好,人少。 尽管他穿得随便,但是店员依旧恭敬地将他迎了进来。 还没摆够少爷架子,就听到身后两排店员鞠躬气势恢宏地喊道:“お客様、いらっしゃいませ!!!” ???为什么他没这待遇! 谢弘深回头一看,就看到了那个男人的脸。 好看倒也称不上多好看,谢弘深见过的美人多了,这位着实在里面排不上号,但是胜在气质禁欲气场凌厉,令人难以移开目光又害怕与之对视。 33 谢弘深回头的时候,余临理所当然地也认出了他。 真人倒是意外地比照片好看很多。 他推掉了自己原先预约的包厢,特地找了个离谢弘深不远不近的吧台座位坐下了。 那厢谢弘深根本顾不上理他:“一份鳗鱼饭,2人份刺身拼盘,这个天妇罗也要一份吧,还有一个龙虾沙拉。” “哦对了。” “你们家的金枪鱼大腩,是优选还是特选?” 34 谢弘深吃着吃着就觉得不对劲,总感觉有人一直在盯着他。他总疑心是迷妹在偷拍他,但凡有一碗味增汤冲冲他那脑子也不会这么想。 他抬头搜寻目光来源时,和隔壁的隔壁的隔壁桌的西装帅哥眼神不期而遇。 说不上什么感觉,就像是在幼儿园不好好吃饭被老师抓包的心虚。 谢弘深被他看得一激灵低下头,这个过于优秀的鼻尖就戳龙虾沙拉里了。 ……该死,这玩意三百八。 虽说他一般对钱没有什么概念,自从给人开始发工资之后,就莫名地变得抠门起来。今天舍得吃一顿好的全赖前二十八天饿着。 谢弘深人生真理第二十九条:在尴尬的情况下,你要是显得尴尬那就真的尴尬了。如果淡定地揭过,那就是无事发生。 余临:噗嗤。 35 谢小少爷在英国的时候玩得也开,荤素不忌,仗着一张好皮相,在晚餐的时候搭讪一两个美人也不是什么难事。 他记得这家的梅子酒还不错,招来应侍生请了对方一瓶,一般这种情况下对方都会过来感谢,然后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沾花惹草了! 余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一眼就识破了这小子的小九九,索性将计就计,端着酒就找过来了。 “谢谢你的酒。”余临说。 “不客气,这位先生有兴趣小酌一杯么?” “免贵姓余。” “那我们真是有缘,我的名字里带水。” “如鱼得水,确实有缘。” 三个月前的谢弘深,确实没想到除了如鱼得水,还有个词叫鱼/水/之/欢。 ※※※※※※※※※※※※※※※※※※※※ 会有小宝贝知道金枪鱼的梗嘛hhh 36-39 我是你的粉丝 36 两人也不知道东聊西侃些什么,一瓶梅子酒便见了底。谢弘深酒量堪称一杯倒,此时已经有些头昏脑胀。 手机一直在持续震动,段越泽的名字在眼前略微重影。 “你还没吃完?快查房了!赶紧回来!”段大嗓门的声音在他脑边炸开。 “就回了就回了,等下再打给你。”谢弘深背过去夹着手机小声说道。 余临差不多猜到他是偷跑出来的,体贴道:“要不我开车送你回家?你醉了不好回去。” 按照正常成年人的步骤来看,谢弘深对于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心知肚明,但是他还要会集体宿舍去,所以只得婉拒了余临。 “我就送你到楼下。” 谢弘深看到应侍生开过来余临的宾利,点了点头。 37 倒不是他势利拜金,而是能开宾利的人应该对打劫勒索他没什么兴趣。再加上余临谈吐不凡,身上又有一种很抓人的气质,谢弘深很容易对他产生好感。 “好的,谢先生,现在做好准备回去了吗?” “不,先带我去附近的mall。” “你要买什么吗?”余临俯身过去帮他系好安全带,顿时身上的木质花香的味道便钻入谢弘深的鼻腔。 谢弘深抓住他要收回去的胳膊,迷迷糊糊“嗯”了一声问:“你这是什么香水,挺好闻的。” “byredo的雪松。喜欢么?” “嗯。”谢弘深顺势把头埋到他的西装里,他忘了这个男人不是他从g吧勾搭回来的,而是从日料店里。 余临原本一团混沌的想法在他的主动投怀送抱中逐渐成型。 “所以你要去买什么?” “内裤。” “……” 38 谢弘深选购了两大包用来救命之后就要回头走,余临估算了一下节目录完他应该还不够用的,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自作主张给他又拿了两包,但是选择了分开付款。 余临把他送回集体宿舍的时候节目组生活老师正在四下找人,眼见大老板的车来了急忙噤声站直。 谢弘深此时还什么不知道,晕乎乎道:“诶,你怎么知道地址……” “其实我是你的粉丝。”余临附在他耳边说道。 谢小少爷的醉眼猛地睁大了一瞬看他。 “所以要好好加油哦,我等你出道。”不然明眼人都要看出来你是走后门的了。 谢弘深酒醒了些,点点头下车,就着夜风走向熄了灯的宿舍楼。 39 第二天谢弘深躺在床上醒过来缓了很久。 “……我火了???” “火什么火,赶紧起来洗漱,今天要抽签选公演节目。”段越泽叫道。 谢弘深想到余临的那句“我是你的粉丝”,登时就精神了起来。 他想好好干,因为他真的有粉丝! 就算只有一个人,他也会为他唱歌为他起舞。 “我要出道!!!段越泽你听见了吗!我要出道!” “听见了听见了,出道之前先把裤子穿上。” 40-42 弯男斩 40 段越泽下楼的时候发现原来的生活老师被换掉了,当然他也不会知道是什么原因。 谢弘深难得有一天不用段越泽推着走,大家都纷纷上来调侃他睡醒了。 谢小少爷脾气好的时候简直能海纳百川,挨个给调侃了回去,大家这边笑笑那里抱抱,节目效果就自然而然出来了。 他这一个月一直黏在段越泽身边,没怎么好好认识人,刚好昨天公演结束后淘汰了一批练习生,他们宿舍就搬进来两个新面孔。 在人员越发少起来的这段时间里友情就越发显得珍贵。 他记得睡他上面床那个蓝头发的是戎和,擅长vocal部分;还有一个圆寸头的是晁睿诚,一开口就知道是老rapper了。 至于剩下半数50名学员,随缘认吧…… 新一轮抽签公演,他没能抱住段越泽的大腿,反而和戎和一组。 这一次要演绎的曲目是一首慢歌,对于舞蹈和rap完全没有基础的谢弘深来说简直是救命稻草。 然而他的发声技巧还是停留在普通人的层面上,到了高音就崩得像雪花勇闯天涯。 41 宿舍楼地下一层里面设有练歌房和练舞室,隔音很好,24小时开放。 公演在即时间紧迫,谢弘深睡眠一向不多,凌晨两点专程跑去下面练歌。 不仅仅是粉丝创造偶像,同时自己也在创造新的自己。 “沉醉于你的眼神不需要多浪漫——啊啊啊……”谢弘深唱得歇气,音还是差一点点。 这时候门推开了,是和他一组的戎和。 “你怎么来了。”谢弘深四仰八叉躺在地上转头看到一头蓝毛。 “我猜你就在这里。”戎和五官清秀,看起来平易近人。 他走到谢弘深身边坐下了:“我来帮你练练?” “行啊。” “来一遍副歌我听听。” “你惊鸿一瞥/我心神微颤/沉醉于你的眼神不需要多浪漫——嗷……不行,我还是上不去。” “你尝试这里共鸣一下。”戎和按住他胸腹。 戎和的手从胸上一直摸到下面小腹,谢弘深身体僵硬不敢动,他怕一动他就出事。 “你怕我啊?”戎和笑着眯起眼睛。 谢弘深吞了口口水,总觉得他笑容危险。 他一把抓住戎和的手,后者也不急于抽回去,四目相对就品出了别的意味。 42 “你也是么?”戎和问。 谢弘深喜爱勾勾搭搭的劲儿上来了,顺势将手滑下来扣住他手指,轻轻吻了一下他手背。 小少爷这一招练得无比纯熟,并且堪称百战百胜。 戎和指尖微微颤动了一下,露出一个挑衅似的笑。 “你怎么不找段越泽?他也是。” 谢弘深听到段越泽的名字,放下了他的手,“你怎么知道。” 其实猜到段越泽也不难,那天他说谢弘深长得像他暗恋对象,他就隐约猜到了。 毕竟他这么阳刚。 “一换一咯,而且也不难知道。”戎和笑道,“不过以后出道了,可以搞,但是永远不要承认。也算是忠告吧。” “兔子不吃窝边草。”谢弘深说,“继续练吧。” 43-45 深哥今天营业了吗 43 肯下功夫的人永远可以一鸣惊人。 谢弘深穿着长尖领羊腿袖的丝绸白衬衫深情吟唱情歌的视频一经发出立即冲上了热搜。 从一开始的吊儿郎当、绣花枕头到如今排练积极、努力进取,少年的成长总是这种节目最长盛不衰的看点。 谢弘深以第10名站上54进27的舞台的时候,没有像别人一样感谢自己的父母,而是感谢了自己的粉丝。 “没有你们,我不会站到这里。谢谢你们,让我实现了另一种可能。” 那一刻,谢弘深是真的相信,自己也被很多人喜爱着。 44 最后的出道选拔之前,谢弘深整天泡在练舞室。他知道自己的业务能力不强,就只能整天跟在别人后面练习。 他不是一个对所有事情都报以最大努力去做的人,而是这其中抱有很大的随意性,什么东西瞧对眼了才肯下功夫。幸好天赋不错,才也都能收获不错的结果。但是相较于天资聪颖又全力以赴的人,比如高居第一的段越泽而言,他还是落后一大截。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种第一名,有孤芳自赏的,有高处不胜寒的,有冷眼旁观的,有战战兢兢的,当然也有段越泽这种乐于助人的。 谢弘深在练舞室跳得要死要活,段越泽也不劝他什么,就过来帮他扒舞,死抠细节。 “我的天哪,你是什么魔鬼。我感觉已经很好了。”谢弘深瘫倒在地上,大口喘气,胸膛起起伏伏。 “起来再试一遍,你刚才表情管理崩了。”段越泽跨坐在他身上,两只手拉他起来。 谢弘深顺势起身就怼在他胸口,撒娇似的抱住他。 “行啦,你是树袋熊吗。” “对,所以我现在睡着了,不要叫我起来练舞。” “……你就懒吧。”段越泽说完发现他还是没反应,直接扒他下来,“那晚安。” 半分钟后练舞室啪的一声陷入黑暗,在黑暗又空旷的房间里谢弘深怕黑因子发作,惨叫一声。 灯开了。 “哟,不是睡着了么。” “谁、谁说的,早安。” 45 谢弘深一直没有注册官方微博,整天拿小号发牢骚。虽说手机一般会被没收,但是他还私藏了一个,上厕所蹲坑的时候就拿出来玩。久而久之导致大家都以为他便秘。 @深哥再也不想吃鱼和薯条:草,今天又梦到那个西装男,怎么我就穿不出那种味道??!!?人家穿西装是社会精英,我穿西装是洗头tony,还是洗不好头的那种。 @深哥再也不想吃鱼和薯条:我知道为什么我像tony老师了,都怪这个穷困节目组非给我穿漆皮皮鞋,低头都能看到自己变形的脸照在鞋面上。 @深哥再也不想吃鱼和薯条:今天!拿到了!byredo的超级雪松!兴奋!秒变高冷霸总! @深哥再也不想吃鱼和薯条:干,dyz这个sb说超级雪松闻起来像湿木头泡水泡发了!!!是不是嫉妒我拥有高贵气质!!没品位的家伙!! @深哥再也不想吃鱼和薯条:他说得对。 46-48 笑话 46 进了27强之后就是27进14,谢弘深每日紧盯排名,看着自己一点一点从第10名滑到第15名。 他没开通官方微博,自然没什么营业,只能靠表演和节目拍摄的时候吸睛,后势不足也是自然的。 但是有一个人从吊车尾飙升到14名就让他感觉莫名刺目,不仅是因为他横在了他的面前,更是因为这个人同他有过节。 饶明轩。 概括地说就是一个灰头发奶狗,业务能力比不上他,但论起公主病(王子病?)不遑多让。 上次不就是他在厕所玩手机有点忘乎所以,结果直接给他举报偷带手机。 还有,每次都铁面无私一样迟到半分钟都要上报,通融一下都不肯,某种程度上的分秒必争。哼,怎么段越泽迟到一分钟不记名,戎和迟到两分钟不记名,晁睿诚练舞的时候睡着不记名,他谢弘深一有什么微小错误就赶趟着通报批评? 小少爷不爽地对镜跟节拍抠细节,怎么样都不对。 出了一身汗,嘴干捞过赞助商赞助的水就吨了半瓶。 还没歇够,导师就叫他们过去让选c位。 “我们这次是由粉丝投票排名依次得出的位置,来看看你们的粉丝pick你到哪首歌哪个位置吧!” 谢弘深心里顿时有不祥的预感。 47 “哟,你也来上厕所?” 谢弘深转头看见来的是戎和,他没什么心情搭理,从鼻孔里应了一声。 “你看起来很不爽诶buddy,难得我们又能合作。” “两个次要角色而已,在旁边伴舞就行。” 戎和拉上裤链,逐个拉开了厕所门检查了一通。 谢弘深:? “你知道为什么饶明轩莫名其妙上来成了c位么?”戎和上前同他勾肩搭背,贱兮兮地说。 “为什么?” 戎和贴着他耳朵道:“因为他现在被人包了啊。” 谢弘深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包什么?啥玩意?” “你傻啊,就是前几天他不是请假出去,然后回来身价大涨,人气飙升。大家都在传他被东乐的金主看上了。” “你怎么就知道他是被……” “晁睿诚之前不是撞伤膝盖,生活老师给他了个药么?饶明轩一回来就向他借了那个活血化瘀药膏,神神秘秘的也不当着面涂,而且也不敢坐凳子,都是蹲着。” “省省吧,你我的努力,在资本面前就是个笑话。” 48 谢弘深听到这个小道消息,第一反应是愤怒。 不公平。 接着在连续被导师训斥达不到标准,怒摔水杯之后,就变成了颓丧。 明明他每天练舞到深夜,明明他在c位比饶明轩更出色,明明他都奔跑了这么久…… 现在有人告诉他,卖个屁股就能将他苦苦追寻的东西变得唾手可得。 这个圈子,着实肤浅得可以。 谢弘深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训练?提不起劲。 但是一想到饶明轩那张得意的脸,他就气得要爆炸! 草! 不就是钱吗! 老子有的是! 现在就砸钱! 他谢弘深直接c位出道! 一小时后,他好不容易找到了商家渠道。 【抱歉,无法完成付款,此银行卡已冻结。】 49-52 没想到你是中央空调 49 冻结……他想起来了,之前节目组有一期拍打电话回家给父母,本来想着打给他哥会比较安全,结果谢弘渊竟然反手就把他卡给冻了。 冻卡归冻卡,他也知道谢弘渊不会直接撵他回家,反而还乐见其成自己堕落成父亲不想见到的样子。所以节目还是能继续录制下去的。 谢弘深哀嚎一声,手上松了劲,手机毫不留情地砸中了他的鼻梁。 “哇呜。” 他胡乱扒拉下来,无意间戳进了微博。 他平时逛微博也就上小号发发牢骚,看看热搜,后面手机被饶明轩举报了就没怎么发过动态。现在这机子是用余额新买的,所以才那么久没发现卡挂了。 #谢弘深 没实力# 2868,5万阅读,2.3万讨论。 一路滑下去,实力差,没态度,占位子这几个字他都快不认识了,他的粉丝(如果真有的话)在这种时候几乎噤了声,集体闭麦,躺平任嘲。 正主没实力还整天嬉皮笑脸没负担是大家有目共睹的,锤得不能再锤,总不能平地尬吹。 谢弘深安静地刷完了所有帖子,他确实不甚在意外界的看法,但是在失意的时候他就是一个飞不起来的氮气球,旁人的恶言恶语就像针一样密密麻麻地刺过来。 明明都那么努力了,c位没拿到,依旧被人嘲。 我这么努力干嘛?我不是来玩的吗?确实啊,跟那些追梦求出道的人相比,他就是一个混子,就是一个占位子的,何必呢? 何必呢? 谢弘深慢吞吞地换上便服,谁叫都爱答不理,好在大家对于他不定时抽风也见怪不怪。 翻墙出了生活区域,裹挟在夜风中,他一时也不知道要往哪里去。有家不能回,没钱不能浪。 兜兜转转又回了宿舍楼,他也不太想上去太快,坐在一楼的饮料贩售机选来选去从可乐换到雪碧到果汁,最后还是买了可乐。 看,他连买个饮料,都要磨磨唧唧很久,决定了又摇摇摆摆。 不走心。 50 “到处找不到你,原来跑到这里偷懒。”段越泽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又闹别扭了?” “哼,怎么又是你。” “不然你以为还有谁受得了你这少爷脾气。” “饶明轩才是王子病吧!” “你小点声。”段越泽左右看看四下无人,“明轩也就是洗澡久一点得跟你抢厕所,比别人讲究一点。所以你是因为他生气?” “如果,有人因为其他不正当因素超过你,你会怎么想?”谢弘深盯着段越泽,不肯放过他脸上的微小细节。 “你是说……” “我没说他,单纯问你,你就回答我。” “那我第一反应是生气吧,这不公平。” 谢弘深满意似地松一口气。 看吧!这是符合正常情绪的!他没有错!是个人都会这么觉得! “然后肯定会想超过他吧。如果单枪匹马就能超过他的话,那岂不是说明我更厉害。” 谢弘深看他表情不似作假,他也直觉段越泽真的会这么做。 段越泽虽然平时屁话多,但是对于正事一贯秉承一丝不苟的态度,可靠又耀眼。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谢弘深喝可乐喝得头晕。 段越泽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看不出来你还是抖m?这么喜欢被我骂么?” “哈?谁跟你说这个啊?我说你怎么总是在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出现,又帮我扒舞教我rap什么的。” “前面那个,难道不是你总是在我面前低落我看不过去才说你两句结果你又开始打鸡血吗?后面那个的话,我对所有人不都这样么?” “……你滚开,我不想跟你讲话。” 51 谢小少爷有个优点,至少目前而言算是优点,就是他忘性大。不触及底线的事情睡一觉或者过几天就忘干净了,第二天醒过来又是一条好狗。 他那天就着段越泽的话想了想,觉得不行,就这样放弃搞得他好像被黑子喷到下线一样,丢人。 他得挣回面子扳回一局,顺便拿点战绩央求他哥或者他爸把卡给解冻了。 他们不愿意看到他占位子,他就偏要在这里死磕着不走,最好还要把出道名额也占了!膈应死他们。 “我谢弘深今天就在这里放狠话!”他一个人拿着麦在练歌房嘶吼道,镜子里的他又恢复意气风发的模样。 “就算没有人在背后捧!我也能出道!” “ohhhh谢弘深!谢弘深!谢弘深!让我看到你们的双手!” 段越泽和戎和推开门,看到的就是他一个人左手拿着话筒嗷嗷叫右手尽情摇摆的傻样。 不巧的是,他们身后跟着摄影师。 52 “你狂犬病终于发作了吗?” “这位先生注意你的言辞好吗?屏幕前的大家好,欢迎来到谢弘深的个人演唱会!我会努力出道的!请多关照!” 53-55 你粉丝 53 比起他那可怜的上进心,对于饶明轩的不满更能激励谢小少爷,深夜练歌练舞自不必说,连上厕所都一边抖一边rap,最后导致上厕所和rap总要耽误一个,不是尿偏就是嘴瓢。 不知道是认真起来的样子太帅疯狂圈粉,还是资本的力量就是这么摧枯拉朽,谢弘深排名冲上第七成功进入上位圈。 “可恨,饶明轩竟然还在前14里面!” “安心准备冲刺出道的歌曲吧,这回你可是c位。”戎和拍拍他肩膀,“14进10岂不是十拿九稳,倒是段越泽这次不太景气啊,差点摔出前十。” 对于段越泽这事儿谢弘深一直心有愧疚,他总觉得是因为自己老缠着他扒细节浪费了他的时间精力而造成的。 不过要是加娱愿意捧他应该没问题吧? 为此,谢弘深神经兮兮地躲在厕所里,纠结要不要给老哥打个电话问问,可是他又怕这一问谢弘渊连带着看不顺眼段越泽,本来要捧的,直接被他这一脚踹下去了。 思来想去只有打给一个人比较稳妥。 “小安子!有没有想我!”他拨通了樊安顺电话。 樊安顺被他放了假,整天宅在家吃吃喝喝,舒爽了好一阵。“哎,深哥你要复工啦?还是你终于受不了要退赛了?” “呸,我是半途而废那种人吗?” “你难道不是吗?” “得,罚你五块钱。” “别啊,少爷我可是每天都有给你投票,我还发朋友圈号召小姐妹一起投票了呢!快点给我涨工资!” “好,涨十块。” “然后她们都没投你。” “……”谢弘深咆哮道,“那还有谁比本少爷更值得投资?!” “段越泽!他超级好!呃,好不过您,小少爷最棒了。” “行了行了,甭拍马屁,拍我马脸上了。你帮我旁敲侧击一下公司要捧段越泽不,如果没这个打算的话撺掇一下那个龙姐什么的。” “okok,收到,太子爷还有什么吩咐?” “你的雇主是我,是我好吧!谁是你太子爷?” “好的皇上,奴才这就跪安。” 谢弘深挂掉电话,想了想还是心里悬乎,打开了投票页面,本来今天这票固定是要投给自己的,就大发慈悲一下匀给段越泽好了。 54 冲刺出道的曲目叫《lee white》,他也不知道谁这么没品来蹭诗仙热度,被李太白知道了还不得从河里爬出来给他一把把掼到酒缸里去。 7个人一组同时演绎这首曲目,谢弘深第一次做c位,老是担心自己出错,排练的时候束手束脚。 “深哥,别紧张,你就当你不是c位,像原来那样就行了。”组里的rap上前递给他一瓶水。 “就是,弘深你就放开一点,不会出错的,都过来这么多次了。”戎和在这组里和他最熟,趁他脾气好的时候揉乱他头发也是常有,一度被成为盘核桃cp。(谢:谁是核桃?) “加油,表情管理再改进一下就好了,我刚才看你最后那个眼神很杀。”副主唱跟着说。 从一开始进来生人勿近,到现在大家都上前鼓励他,谢弘深身上那股子公子气场收敛不少,跟一群人相处三四个月,再怎么刚从冰箱里拿出来也混熟了。 “谢老师!杀一个!谢老师!杀一个!”众人起哄道。 谢弘深有些不好意思,“谢老师”的称号是在团建的时候他教大家怎么优雅地吃小龙虾被叫出来的,平时他兴趣上来了也会教别人放两句洋屁。 所以说这个人温和的时候就是金毛犬,对谁都笑脸相迎;脾气上来了就是藏獒,逮谁都咬,矛盾得要命。 “那我们再走一次,这次保证杀光全场。”谢弘深对着镜头做了个枪的手势。 55 出道之夜,其实谢弘深心里也没底。他坐在台下无端想到今天穿的这条内裤,是他买的最后一条。 本来他错估了录制时间,没想到那天跟余临出去买根本还是不够用,结果在濒临弹尽粮绝之时,一个快递空投过来,救了他的狗命。 寄件人龙飞凤舞写了个“你粉丝”。 这三个字还是他找人帮看半天才认出来的。 “哪个粉丝tm会送……”谢弘深话说到半截,突然想起来他确实有个特别的粉丝,虽然看起来不像是会拥有这种恶趣味的人。 余·先·生。 ※※※※※※※※※※※※※※※※※※※※ 最近上网课了所以应该都是深夜更w 56-60 他值得 56 谢弘深和其他幸存的练习生站在台上,听着主持人介绍今天到场的各经纪公司的大佬们。 “华悦经纪ceo余临先生。” 镜头转给安然坐在c位的余临,他不怯镜头,也没有眼神飘忽之类的低级错误,一看就很适应镜头。 他简单又矜持地对镜头打了个招呼。 因为他们的席位离得太远,再加上临场心不在焉,谢弘深全然没有发现,他的余先生就在那边不紧不慢地打量着舞台上的他。 57 在上舞台之前,节目组还特地安排了一个环节。 成员间爱的告白! 要知道现在的女性粉丝,不仅磕男性成员的颜,还磕他们之间的兄弟情,来这么一招可谓赚足了眼球、惹足了尖叫。 听闻这个企划的时候谢弘深差点没把话筒扔到地上,倒不是因为他钢铁直男,而是他压根不想和别人有所牵扯。 花花公子守则第一条: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忽然给他整一茬子这个,以后就难展探花之手。 fine,只要别让他抽到什么不熟的人,到时候公事公办套模板完了打个板结束就尴尬了。 当然!要是给他抽到饶明轩!爷不给你往死里整就不姓谢! 节目组当然不会让他奸计得逞,要知道虽然谢弘深本人黑红掺半,但是段越泽x谢弘深的六点水cp却是一往无前,趁着收官之前再搞一波热度才是首要。 “段越泽啊。”谢弘深拿着话筒歪着头想了下,“我还记得一开始我唱完歌下来他跟我说我唱歌漏风,怪令人印象深刻的,气死我了还。”边说还边做了个扇空气巴掌的动作。 “后面发现其实是个好人啊哈哈哈,会细心给你扒舞什么的。就给人一种,你知道,就是以前上学的时候班上的那种特别大方的学霸,给你分享学习资料还给你讲题,完全不担心你超过他。” “因为确实就是超不过嘛,实力就摆在那。” 谢弘深讲着讲着就忘记了自己背的彩虹屁稿子,全凭真情实感苟完了。 “段老师还是个专注起来很有魅力的人,最后希望他路桥坚固,隧道光明吧。” 58 “哼,谢弘深。让我逮到你了吧。” 镜头里的段越泽轻笑。 “远看像个神经病,近看你就发现……你没看错。” “就是个小孩儿,看起来做事三分钟热度,但是真较上劲儿了还挺认真刻苦的,是个好孩子。” “虽然平时总是一副贵公子的做派,欠打,但是撸顺了毛还挺可爱的。” “这段时间我看他有过低落,我想告诉你们的是,不要后悔或者不要无故诋毁他。” “因为他值得。” 59 “导演就是故意让我哭花妆然后因为太丑了所以被淘汰出局吧!”谢弘深嚎叫道。 段越泽躲到角落仰头一阵,临上台前按了按他肩膀,“加油,等你一起出道。” 两人碰碰拳头,谢弘深目送他上台。 在后台准备室听不太清前面的声响,只有排山倒海的欢呼尖叫声断断续续传入耳中。 段越泽一向很稳。这次可别出什么岔子,不然他都放话说“学霸就是超不过了”,要是被人家超过,他这脸打的…… 余临当然也看到了这个vcr,他没什么表情波动,只微微扯了下嘴角。 60 段越泽下台和他上台不是同一条线路,看到工作人员示意,谢弘深忐忑地走上舞台。 戎和和晁睿诚都是他这组,平时住在一个屋里关系还不错,一起跳出道冲刺曲倒是能缓解不少紧张感。 很多事情做之前害怕千万遍,真正做的时候其实感觉不大。 欢呼声融进了背景音里,谢弘深眼前一片模糊,都是应援灯牌的光团。其实站在台上真的几乎耳聋眼瞎,不知道为什么却能精准捕捉到自己的名字。 可能是太过珍稀的缘故。 音乐一响起来,不用过多回想,身体很自然地舞动起来。 “饮下这月光 你抬头看不见霜” 他在最中心的位置,他是这支舞的核心。 而后,他要做所有人眼中最耀眼的那颗星。 ※※※※※※※※※※※※※※※※※※※※ 终于!选秀完了!可以和鱼鳞爸爸互动了呢! 61-63 出道即失业 61 谢弘深盯着公布前十名出道榜单,心情惴惴。 最初也不过是抱着玩玩的心态,也没指望能闯出什么名堂。然而一旦为此投入了些精力和汗水,就会忍不住想要奢求奖品。 他不知道的余临甚至已经将他的出道名次定了下来。 7,一个不起眼,又不似6和8那般油腻的10以内数字。非常符合余总裁的心意。 “他那时候还太年轻,不知道所以命运赠送的礼物,早已暗中标好了价格。” 谢弘深手心微微渗出汗液,一颗心跳到嗓子眼,梗得他喘不过气。 最先公布的是第二到第五名。 戎和与晁睿诚的名字先后出现在榜单上。 第六,不是他。 第七……谢弘深。 谢弘深眼睛亮了一下,他做到了! 没有人捧!凭他自己的努力也能出道! 他按捺住激动的心情,身体因为兴奋和紧张而紧绷。第十名刚才放了个悬念,还是没有段越泽的名字,谢弘深不用猜就知道必定有饶明轩。 第一名,谢弘深紧张地闭上了眼睛。 62 “让我们恭喜,段越泽!” 意料之中又惊喜万分的答案。 段越泽走上最终的c位高台,冠冕加身。 主持人宣布你选之子前十名正式成团,限定一年的临时组合,经纪公司为华悦经纪。 谢弘深没去想太多,上空飘洒下礼花为他们庆祝,之前淘汰掉的98名练习生也陆续上台拥抱祝贺,同时告别。在人海中,他唯一想拥抱的人只有一个。 余临低头看了眼表,时间差不多了,他不太愿意在这种场合消磨时间,抬头就看到谢弘深穿越过混乱的人群冲向第一名那个青年,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带有年轻人特有的火热和莽撞。 余临的人生不曾被来自别人的野火点燃过。年轻的时候他眼里只看得到钱(虽然现在也是),好不容易翻山越岭到达了顶点,留给他的只有年岁冲洗过的克制。 克制意味着安全稳妥,同时也意味着欠乏激情与深刻。 时间久了未免也像凉白开一般,乍一喝是尚且可以忍受的无味,然而喝久那股子潜藏的苦味就出来了。 因此他愿意去寻欢作乐,当然此时对象还不会是谢弘深。 但无论狙了多少位,如何恶劣地玩弄对方,终究心里那块隐隐还是觉得不够。 63 谢弘深以为成团出道就能登上巅峰,然而现实狠狠给他们打了一巴掌。 华悦经纪根本没打算好好栽培他们,成团了之后关了一两个月学了几首新歌新舞,就趁着热度未消赶鸭子上架开巡回演唱会捞了一波块钱。 这12个月像做梦一样一下子就过了,直到吃解散蛋糕拍照传上微博那天,谢弘深才如梦初醒。 自己虚度了一年,期间还被家里不由分说赶出来了。 甚而还没轰轰烈烈吵一架,只是难得放假回家发现他的行李已经整整齐齐摆在了外头。 谢弘渊开着他的大奔出来送他,房子还是老哥帮找的。 “谢了。”谢弘深说。 “卡我给你解冻了,所以只是没在家里住而已。”谢弘渊说,“别太难过,长大了都会搬离家里的。” “谢谢老哥。” 谢弘渊虽然一心想要继承家业不得不打压谢弘深,但是毕竟在这个家除了谢明昊最亲的就是弟弟,他也不舍得把弟弟往火坑里推。最理想的情况就是他如愿以偿继承公司,然后谢弘深依旧安心做他的少爷,井水不犯河水。 躺在冰冷的大床上,侧对着落地窗,入眼皆是万家灯火,却独独除去他这一家。 期待已久的假期就这么索然无味地过去了,过几天还得复工。 无家可归,钱无进项,所以你选之子团队散伙那天,谢弘深哭得最大声。 他才真正理解了什么叫“出道即失业”。 ※※※※※※※※※※※※※※※※※※※※ 原文:她那时候还太年轻,不知道所以命运赠送的礼物,早已暗中标好了价格。——斯蒂芬·茨威格《断头王后》 64-66 见色起意 64 之前负责管理他们团的经纪人叫黄冰,人称冰姐,现在她把谢弘深再一次叫来公司。 谢弘深对谢氏和华悦的爱恨情仇一无所知,拿到“卖/身”合同的时候只是稍微愣了一下冰姐这个提议。 “你想让我签你们公司?” “你也看见了,华悦经纪不适合唱跳方向的,所以也没怎么经营你们。但是在团队活动的这期间,大小工作我们都做得滴水不漏。华悦比较偏向于演艺,你可以考虑考虑。” 谢弘深唱不行跳不行,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这张脸。演技不行用颜尬演,反正圈里水平参差不齐的,下点功夫还能吹吹谦逊努力。 谢小少爷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被扫地出门几个月也知道油盐贵,简略地扫了一下合同,没什么过分压榨的地方。一般经纪公司会抽掉八成,这里写的七成已经很给面子了。 “安顺那个孩子挺好的,你要是没问题等一下帮我拿合同回去给她吧。” “那我呢,你都不夸夸我。”谢弘深瘪着嘴撒娇。 冰姐私下里倒是挺宠他,敲了敲他脑袋,“你要是收收玩心别一天到晚给我惹乱子就夸你。” “那为啥还签我哦!” “我实话说,华悦刚起步,靠《你选之子》打出了点名气,要是一个都留不住别人怎么想,况且趁现在你还有热度,大家双赢。” 谢弘深点点头,确认无误后潦潦草草地签上了自己的大名,卖了五年身给华悦。 黄冰松了一口气,这下总算在总裁那里讨了个好。 华悦在其他领域已然站稳脚跟,华悦经纪是华悦的新战略点,要想在娱乐市场分一杯羹,必须步步谨慎,故而上头甚为上心。 65 谢弘深现在好歹也是公众人物,也不敢随便上街晃了。公司帮他注册了微博,但是冰姐要求把账密交给团队打理。 他只得无聊刷小号,也不能和段越泽他们互动。 “啊——无聊无聊无聊。”小少爷在床上打滚,不慎打翻了放在床头的香水瓶。 “草,好险。”谢弘深眼疾手快接住,半个身子都挂出床外。 他拧开盖子,雪松的味道便飘散而出。 啊,那个余先生,不知道现在还是我的粉丝么。 他有些遗憾地想。也许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情之所动,他跑去浴室冲了个澡,换上久违的西装,但是没有那么正式,领口敞开,喷上byredo的超级雪松,假装自己就是余先生。 头发吹得半干,他戴上墨镜,在华灯初上的时候开着重新喷了小黄蜂的漆的雪佛兰,直奔了京城有名的g吧——destination。 谢弘深其实不常去g吧,他在哪都是玩,男女不忌。他此去也不是想非要发生点什么,他只是觉得和余先生的初见不是那么地完美,两个人总该有一个浪漫的开头,然后不至于如此仓促结尾。 得承认,他对甚至不知道全名的余先生见色起意了。 66 仗着g吧灯光晦暗,再加上一般男人也不会看选秀节目,应该没有什么人可以认出他。 谢弘深坐在角落,点了一杯龙舌兰日出,他喜欢它的颜色,渐变像一场绽放在舌尖轰轰烈烈的日出。 还有一杯干马天尼,那种锐利的口感,无色的液体中间沉坠着一颗橄榄,正符合那位余先生。 余临走进destination,环绕四周寻找合意的猎物,一眼就看到了谢弘深,有趣的是这时候的谢弘深已然眼光迷离,身边环绕着三三两两的男人和男孩,他的属性不太明显,故而大家都跃跃欲试。 他像上次一样坐在离他不远不近的地方,点了一杯曼哈顿酒,口感强烈,微微刺激着他的神经。 谢弘深的面庞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轮廓深邃,轻快又鲜活,和旁边那些面容模糊的男性不一样。 余临心神微动,还没来得及做些什么就听到一声尖叫。 先是酒吧的老板带着调酒师跑了,然后是dj跑了,接着店里的小0花容失色地逃离场地,混乱之中听到有人喊“着火了”,过了一会儿余临才意识到这店里就剩他和醉乎乎的谢弘深。 67-69 月光 67 啧,不知道该说天赐良机还是天降横祸了。 余临闻到了焦味,心感不妙,上前不由分说架起谢弘深的胳膊,拉着他快步走出店外。 在离开之前,他看到那杯完好的干马天尼。不像是谢弘深的品味,反倒是那杯日出,看起来就是谢小少爷的调调。 余临贴着谢弘深,清晰地闻到了他身上byredo的超级雪松。他愣了一下,没忘记自己此时还要逃离火场。 谢弘深酒精上头,昏昏沉沉碰着一个发热源就不自觉地蹭了过去。 他低头就能看到谢小少爷不同于呈现在大众面前的另一面。 带着情/欲的轻微挑/逗意味。 余临拖着他出到酒吧门口,一群男人站在那里对着里面指指点点,更有感情脆弱者抽抽嗒嗒起来。 看见有人掏出手机,余临猛然意识到现在谢弘深好歹还算公众人物,要是被人拍到他不仅去g吧还和别的男人挨在一起,问题很大。 华悦可不做赔本买卖。 余临当即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盖在谢弘深头上。 顿时,byredo雪松的味道便铺天盖地而来。不是被段越泽形容成木头泡发的味儿,而是只有余临身上才有的,清清冷冷又带攻击性的味道。 谢弘深本就神志不清,这一激更是找不着北,抱着余临不肯撒手。 “我终于找到你了。”他的语气带撒娇。 “好了好了。”余临无奈道,边扒拉掉他的手边艰难地向他的车移动。 好不容易把这尊大佛扔上车,余临松开领带,叹了口气。 能怎么着,总不能踹下大马路边上躺着吧。 68 按理说余临应该给他弄点东西醒酒什么的,但是要是谢弘深清醒过来,发现他把他带回家,肯定很尴尬。 他将谢弘深搬上床,不小心一蹭,谢弘深领口本就开得低,这下更加露出大片白皙肌肤。 “……” 余临帮他拉好领口,突然又想起他身上的香水味。 又是香水又是西装的,还有多出来的干马天尼…… 敢情是想模仿我么。 果然是小孩啊。 余临拨开他有些长的刘海,在他光洁的额头上碰了碰。 以总裁的品味来看还是觉得黑发更好看,比较自然。接下一部戏的时候名正言顺让他染回来好了。 余临正想出去洗个澡,刚起身手就被谢弘深一把拽住了。 “你醒了?” 谢弘深迷迷糊糊喊了一声“水”,余临在床边盯了他一会儿才出去倒水。 余临扶起他喂水,哪知这小子喊着喝水却牙关紧闭,半杯水都流出来打湿了衬衫。 余临有些火了,捏他两颊灌进去后半杯水。 69 我到底在干什么? 帮谢弘深脱掉湿透了的衬衫的余临如梦初醒。 我是不是对他上心过头了? 借着外边照进来的光,余临面无表情地打量着小少爷光溜的上身,月光为他镀上了一曾柔和的边晕。 裹着好看皮囊的人他见太多了,但是后来都不太记得住脸,在生活的堆积后变成了面容模糊的存在。 他也会这样吗? 在此之前的每个对象,在领进门的时候他连分手的方式都计划好了,或者说预料到了,唯独这一个,充满了变数。 也许明天谢弘深就会毅然退出他的生活,不留下一点涟漪。也可能纠纠缠缠剪不断理还乱。 谢弘深身上还披着余临的西装,他调整睡姿略一低头就能闻到日思夜想的味道。 莫名地有安全感。 70-72 哪位导演的大作 70 余临是个目标明确的人,他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以及该如何实现。 比如此刻面对无意识地蹭着他的外套的谢弘深,他头一次觉得喉头发紧。 更何况这还是对家的儿子。 这就更刺激了不是吗? 对一个人的色/欲不像爱一般需要潜滋暗长,往往只需要一个眼神,一个动作,或是一个暗示,即可喷薄欲出。 余临坐在床边,俯身恶趣味地叼住他的耳垂细细舔吻。 香水味消散了不少,冲破那股子做作的人造香,鼻子紧贴颈后的皮肤能嗅出男孩肌肤的气息。 谢弘深睫毛动了动,口中溢出不甚分明的呓语。 在静默的夜里,余临很难产生出什么疯狂的念头,他平日里的恶癖像毒蛇见到光明一般悄然缩进了土里。 他轻轻掖好被角,合上了房间门,一个人坐在黑暗里对着挂在客厅的油画——复刻版本的莫奈日出·印象,以加冰的威士忌缓慢地浇灌喉头。 他掐着表,在城市黎明到来之时,拨通了黄冰的电话。 放过一次,不代表他不记得。 71 谢弘深睁开眼睛,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就差点被他的衬衫勒断了气。 怎么回事?他明明记得自己穿的时候是特地开了两个扣的,这会儿不知道谁直接给他规规矩矩地一直扣到最顶上那颗。 “醒了?” 熟悉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谢弘深边解开第一颗扣子边上前攀谈。“冰姐?你怎么?我这是……” 黄冰瞬间就换了脸色:“我才要问你呢,怎么好端端地跑去酒吧喝个烂醉。” “我没有喝个烂醉好吧,我就喝了个鸡尾酒。” 谢弘深酒量差是出了名的,上次散伙饭他不过喝了一杯冰啤,便抱着复古麦干嚎了两小时。 黄冰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了然神情,还是对他私自跑去酒吧买醉的行为捏了把汗顺便痛斥一番。 “我先送你回家,你洗漱好然后来公司,有部戏我想让你接。”黄冰通过后视镜瞥了他一眼。 演戏?谢弘深眼前一亮。 72 谢弘深换好衣服卖了个乖又钻回黄冰的车后座上。 黄冰无语地看了他一眼:“想问什么就直说。” 谢弘深斟酌半天也不知道怎么才能把这句话问委婉了:“呃……不知道是哪位导演的大作肯让区区不才来……” “你好做作哦。”黄冰绷不住笑,足足笑够了三分钟才发动起车子。 “好啦,主要是这片子是华悦投资的,我们总裁是制片人,所以主角可以从我们这边出一个。放心好了,不会直接就让你上的,会有表演课,还是得好好表现。” “是什么剧啊?” 谢弘深此时还不懂黄冰那一瞬间的沉默是什么意思。 一小时后他拿到一部分剧本,深深地怀疑公司这是在坑他。 《病王子》。光看这个名字就不太想看下去呢。 “有多少人想要这个机会还要不到呢,你还嫌弃。” “所以只要我肯拍去签合同就可以了吗?不用去试镜啥的?”谢弘深问。 “去见见导演就行,王导脾气挺好。”这个“脾气挺好”在黄冰这里就是容易拿捏的意思。 谢弘深勉强静下心去看剧本,他才发现看剧本和看小说是截然不同的体验,前者要枯燥一百倍。 73-74 病王子病得不轻 73 《病王子》的剧情并不复杂,但其内容之荒谬无语,谢弘深甚至怀疑这怕不就是匆匆敷衍观众的产品。 “怎么可能做赔本的买卖。”黄冰坐在办公椅上漫不经心道,“市场需求就是俊男靓女谈恋爱,投其所好而已。” 谢弘深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病王子》的男主角叫简承希,光是名字就令人感到不一般,不愧是继承家族希望的天之骄子。 然而这位天之骄子有个致命缺点!在他十五岁的时候意外发生了车祸,于是腿不幸地瘸了。医生断言他这辈子只能在轮椅上度过,这对于富贵家族的继承人而言无疑是个晴天霹雳。 在旁系家族的兄弟姐妹跃跃欲试想要取而代之的时候,简承希遇到了即将改变他人生的女孩! 女主角林灿西,天真快乐又单纯可爱,无意间闯入了简承希在学校的秘密花园,然后两个人开始有了交集,她照亮了简承希灰暗的人生,逐渐地被彼此吸引。 不断的误会,转折又重燃爱意,感情升温,接着简承希在爱的浇灌下坚强地站了起来!医学奇迹! 然而很快他发现林灿西的母亲正是造成车祸的罪魁祸首,但她母亲又在车祸中死去。林灿西只知道自己母亲的死同简承希有关系,伤心绝望地不告而别去了异国他乡…… “没了?然后呢?”谢弘深翻来覆去又看了一遍,还是没有结尾。 “剧本还在筹备中,你先看着。”黄冰说。 “啊啊啊先不说这是个什么毒到地心的烂剧,看不到结局我难受啊!”谢弘深在沙发上滚来滚去。 “等等,那我是男主角吗,还是这个霸道男二?”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重要问题。 “你当然是那个忧郁王子啦。”黄冰说,“你的资料给那边看过了,选角导演觉得你气质很合适。” “合同什么时候签?” “过几天我拿到了就给你。跪安吧。” 74 变数来得很快,黄冰一脸阴沉地挂断电话。 她倒是没怎么感觉到愤怒,总归还是公司的人,只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被人撬了一颗钉子,难免心生不爽。 谢弘深是她亲自带的,私心也更偏袒他一些。 谢小少爷从樊安顺那里一听闻冰姐生气的风声就赶过来了,原本还以为是什么大事,结果只是对方突然又有了个莫名其妙的男主角人选。 “祁子明?谁啊?” “跟你同期进公司的。”黄冰说。 谢弘深歪着头想了想,好像确实有这么一个男孩子,长得像小白脸。 “那……大不了我不演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好剧。” 黄冰恨铁不成钢道:“不演了?你知道这部剧女主角敲定是谁了吗?吴珠轩!炙手可热的小花旦!是公司想要捧你才给你这个机会的,现在你一句不演就算了?” “况且你从你选之子出来多久了?热度差不多就散完了,要是再拿不出作品,大家都不记得还有你这么一号人。你现在初出茅庐,谁敢冒着风险去签你?” “你别看这部剧剧情脑残了点儿,花点钱炒出话题度一战成名还是有可能的,难得主角人设又比较贴你。” 黄冰劈头盖脸一顿把谢弘深砸晕了,他干巴巴地向冰姐求助问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我替你争取着,看能不能跟他们吃顿饭。其实现在就看制片人的态度,但是余总又是我们公司的人,只要演员是华悦的是谁都没有关系。” 余总? “余总是谁啊?” 不知道为什么,谢弘深问出这句话时心里有点模糊而不自知的倾向。 “余总啊……就是这位。” 75-77 下属不准啵上司嘴 75 “你说他叫余临?”谢弘深拿过黄冰放在办公桌角的相框,上面是华悦经纪成立是的照片,中间那个人俊秀挺拔,十分显眼。 照片上的他抹去了气质上的凌厉,眉目沉静地直视镜头。 谢弘深百分百确定这就是他的余先生。 然而还是难以置信,再三向黄冰确认之后终于接受了自己不小心泡了上司的事实。 他说他是我的粉丝? 谢弘深心里一沉,他不知道这句话是单纯的字面意思,还是指整个华悦“都是他的粉丝”? 无论这个角色指给谁,谢弘深随便打起精神争一争也便罢了,但是涉及到他个人原则问题,他就不得不去讨要个说法。 我谢弘深是凭自个儿努力出道的,别人来瞎搅合什么劲儿? 他也知道华悦不会无缘无故给他注资,但现在他也上了华悦这条船,如果这也在余总的安排之中呢? 越想越不是滋味,他匆匆离开了黄冰的办公室,一时间想去质问也不知道去何处找他的大老板。 76 谢弘深口干舌燥,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买了杯冰沙,黄冰刚才将余临的私人电话发给他,他想了半天还没决定要不要拨出去。 他腮帮子一瘪,仅剩的冰沙就被一口吸到了底,脑子一激灵冰得反应了两三秒才回神过来。 这一回神就对上了祁子明的视线。 两个人对《病王子》的竞争已然不算什么秘密,这会儿可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祁子明维持着粉面小生的形象,不好出言,谢弘深毫无偶像包袱,张口就道:“这么巧,王子也来喝咖啡哦?家族企业倒闭了吗?” 祁子明闻言,搜索枯肠半天也就蹦出个“你”字,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有正事,甩袖离去。 谢弘深目送他上了门口停着的银色宝马,一场嘴仗开了个头没下文觉得不爽快,付了钱就往地下停车场找他的小黄蜂。 77 到了傍晚寻思着时间差不多了他才鼓起勇气打电话给余总,自己一个人坐在窗边望着夕阳混沌的颜色,心情忐忑地拨通了电话。 电话快要自动挂断才被接通,谢弘深“喂”了一声那边迟迟未有动静。他又继续试探了一句,“余总?” 余临等这个电话等了挺久,但他现在只是说了声“嗯”。 “您……现在方便吗?”谢弘深总觉得对面手机里传来了什么声音。 “你什么时候这么有礼貌了?”余临不客气道。 谢弘深闻言就了然他是认出自己了,“你还记得我啊。” “怎么会不记得。”余临说这话的时候声线低沉,音色磁性,微微勾起了谢小少爷的精神。 谢弘深一般是不怎么讲礼貌的,送去英国留学几年没能磨掉他那痞子脾气,但此刻想到自己有求于人,不禁软了口气。“我打电话过来就是想问您一件事……” “说。” “你之前说你是我粉丝,是真的吗?还是说华悦动用资源捧……”谢弘深语气不自觉僵硬起来,剩下的字他没好意思说,不然太咄咄逼人了。 余临轻笑一声,像过电一样流过他心尖,随后他差点直接宕机。 “你觉得我会捧你?那我不如捧他。你说对吧?子明?” 他听见电话那头有人呜呜叫了两声,像嘴里被什么东西堵住的样子。 谢弘深傻了。 78-80 我们在客厅 78 谢弘深也不是人事不知的小孩,娱乐圈那点弯弯绕绕他见得多了,以前甚至还有想巴结他哥的。 他自己玩得开不假,可是不知为何听到那边的动静自己先面红耳赤起来,以至于声音都带上了一点颤意,“那我……不打扰你了,爱谁谁演吧。” 余临在他挂电话之前开口:“如果我说我想让你来演呢?” 莫名地,谢弘深品出了一点暧昧。 祁子明好像在那边顿时不乐意了,他竖起耳朵使劲贴着手机,妄图抠点八卦,只听到余临捂着听筒漏进来的一点冷漠的声音。 就电光火石的一点时间,足够谢弘深脑补出一部1.3gb 的404大戏。 “他妈的,你就是想泡我。”谢弘深气急。 “对,我就是想泡你。” “那你还泡他?” “不泡他怎么泡你?” “……”他怎么感觉不太对呢。 79 谢弘深现在站在余临家门前,有点后悔怎么一时冲动就开车过来了。 他承认贪图余临美色,可是没连带着自己要先被动折进去啊。更何况中间还有祁子明来参一脚。 余临的一句话一锤定音:“不过我说的是我不捧你,不代表公司之前不会出头捧你啊。” 没想到余总裁有钱不住豪宅别墅,跑来住商品楼。 谢弘深还在酝酿着怎么摁门铃,门自己先打开了,却是一张意想不到的脸。 祁子明。 他衣衫齐整,发丝凌乱,看向谢弘深的眼神不善。 “我只是来上门讨个说法的。”谢弘深脱口而出。 祁子明脸色更黑了,“不然你以为我是上门找草的吗?” 谢小少爷还没反应过来,祁大明星撞开他肩膀戴上墨镜走了。 “希望你拍了那部戏能多学点王子气质哈。”谢弘深被他撞得一趔趄,忍不住反唇相讥。 谢弘深进去顺手关上了门,总裁这房子倒是别有洞天。 楼中楼又走简约风,显得越发空旷寂寥。客厅里还挂着一副莫奈的日出·印象,隐没的阳光造成了昏暗的表象。 他甚至隐隐约约觉得有些熟悉,家具的位置,房子格局……不,他又不可能来过。 余临西装革履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难得地戴上了细框眼镜,好像在浏览什么东西。气定神闲的,笃定他会来一般。 “所以这件事到底……”谢弘深脑子里天人交战半天,才问了。 余临摘下眼镜看他,露出了小孩子恶作剧得逞一样的表情:“没有的事,谁也没捧你。” “……骗我很好玩吗。”谢弘深觉得自己此时理应生气,然后破口大骂,从钱包里掏出银行卡甩到他脸上,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最后摔门而走。 然而现实是他目光黏着余临露出的锁骨撕不下来。 “可是我和公司接下来都想捧你。”余临起身,他比谢弘深高半个头,迫使谢小少爷不得不后退一步。 “为什么?”谢弘深说。 “你的个人努力成长令人欣喜,加上公司缺男演员,所以决定捧你。但同时祁子明目前也是公司招牌,所以同台竞技你想要胜出,就得拿出点特别的。”余临说,“至于我本人……” “我的个人长相比较符合您胃口,加上您缺个暖/床的,所以决定睡我?”谢弘深接话道。 余临默认就是这个意思。 谢弘深咽了口口水,其实反过来余临于他也是成立的。抱得美人归,又白给资源,谁不乐意呢! 谢小少爷的生意头脑时隐时现,“就这一部剧的男主角?” “追加一部名导演的电影。”余临说。 “男人在床上的话不能信。” “我们现在在客厅,宝贝。” “我们等一下也会在客厅吗,sweetheart?” 80 老实说,谢弘深也没想到事情发展到现在是这样的局面,双手被领带绑住置于头顶,像条搁浅的鱼。 两个人各怀鬼胎洗了澡结果发现型号不和是多么可悲的一件事情。要不是看在余临身经百战又变成了他金主的份上,他才不会让步。 膝盖被迫抵在前胸,弱点完全暴露带给他一些不安全感。 然而很快余临就让他被另一种潮水淹没。 81-83 红酒 81 余临很少留人过夜,谢弘深这一个人就占了两次。 因为家庭感情淡薄,还要时时面临东西被同父异母的哥哥抢走的风险,谢弘深从小就没有什么安全感,睡觉老喜欢抱东西。小时候抱老哥,大了抱宜家鲨鱼,现在抱余临。 青年的体温覆盖包裹半个身子,余临原先是不太喜欢粘腻的人,然而三番五次都挣脱不掉又怕吵醒他,只能默默受着了。 第二天是周末,饶是他不用去公司,也很快因生物钟早醒,谢弘深仍然像个八爪鱼攀在他身上,暖烘烘的像条大狗。 当然也有狗做不到的地方,他的大腿搭上余临的胯骨,偶尔因为睡梦不规矩而产生轻微摩擦。 甚至源于晨间,后头有不安分的东西顶着总裁金贵的屁股,让高傲如他顿时有了冒犯之感。 余临起身,平静地打量着这副年轻的身躯。 青年的怀里顿时空了出来,潜意识里的不安全感放大,身形渐渐如大猫一般蜷起。 余临鬼使神差地又躺回去,不同的是变成面对面的姿势,紧密的贴合瞬间让这个早晨暗暗地流动着些什么。 82 谢弘深有了金主撑腰,底气便足很多。换做平常人也许会伴随着羞耻和道德谴责感,然而他家底摆在那,大不了跟爸妈打道回府,于他而言不过普通地睡了一觉罢了,还平白得些好处,何乐不为。 看起来他完全把一年前看不起人家背靠金主的言语置之脑后。 谢弘深男主角身份很快就敲定,被黄冰带去和导演他们吃了顿饭,巧的是,身为制片人的余临也大驾光临。 两人都是长袖善舞之人,然而这期间的眉来眼去之浓烈只有当事人知晓。乃至中间去洗手间的间隙,还不忘交换一个吻。 这种偷情一般的感觉,谢弘深还是第一次体会到,新鲜之余还有难言的刺激。 在大庭广众之下衣冠楚楚,你来我往,进退有度,实际上一到了隐秘的地方就天雷勾地火。到了他觥筹交错的时候,每个细胞都不由得想要叫嚣,大喊“他是我的”;眼神接触的时候,倒是恨不得用赤/裸的目光扒开对方衣服。 看似说过再见的分道扬镳,在过了两个路口之后又重新纠缠在一起。 83 华悦肯在他身上投钱,表演课都请了知名的业界前辈来指导。 一般谢弘深也不会认真到哪里去,然而祁子明这次出演男二,他之前是靠流量撑起来的,实力也堪忧,所以放在一起培训。两个人相互较劲,故而课程上得倒是意外地卓有成效。 在等待开机的这段时间里,谢弘深两点一线,余临家里和公司来回跑,几乎没有外出过。 很少有一个人能让他如此耽于性/事,他是好玩,但不纵欲,余临却以另一种姿态折服他。也许是体验到了不同年龄段之间差异的缘故,以往大多是和同龄人,一个个都是急性子,也不懂得照顾对方。 余临介于中年人的沉稳、富有经验和年轻人的莽撞、寻求刺激之间,像一杯经年醇厚又留存风味的红酒,既可珍藏又可品味,令人欲罢不能。 同时还有一种禁欲形象与野兽行为的反差,将谢弘深狠狠地束缚在床上。 84-85 你记得我爱吃甜的 84 要不是老哥一个短信发过来,难为谢弘深还想起来除了上课和上床还有别的事情干。 谢弘渊在公司谈事情接着晚上要招待客户,抽不出时间,交给别人又不放心,只能支使这个便宜弟弟去他家捧那瓶罗曼尼康帝出产的 pinot noir红葡萄酒过去给他撑场子。 谢弘深下了课就驱车赶往老哥家里,目光逡巡了一下他哥的宝贝酒柜,像请祖宗一样把这瓶宝贝端上了车,里里外外仔细照顾周到才敢发动引擎。 再贵也是小钱,但如果中间出了点差错谢弘渊能把他削了。 将这红酒完好无损地送到老哥手上,谢弘深松了口气,没想到电梯门快关上的时候段越泽挤了进来。 自从团队解散了之后,他们倒是很少见过了。谢弘深听说他在筹备新歌,微博上倒是互动过了,可惜却不是出于本人,也不是出于真情实感。 段越泽见到他也是略带诧异,然而电梯里还有其他人,因此只是克制地打了个招呼。 不知道是不是谢弘深的错觉,他总觉得段越泽变了一点,更加意气风发,却也没有了一些棱角。 “都会这样的。”他说,“娱乐圈就是个大染缸。” 谢弘深不是没有听说过他前些日子被黑粉攻讦的事情,但是一开始段越泽不愿意让公关团队下场,他想着清者自清,安安静静筹备新歌,奈何事情愈演愈烈,最后还是要公司来解决。 风波是平息了,段越泽也因此消沉了一些。许是看清了形势,心甘情愿任公司营销新歌,打算借原本只是抒发心境的新歌推一波热度然后冲淡负面影响。 “一起吃顿饭吗?”谢弘深说,“我们很久没见面了。” “出去外面餐厅吃么?” 谢弘深看出他顾虑,毕竟现在他的人气比较高,有这种担忧也是正常的。 “去我家怎么样,大明星。” 85 谢弘深很久没下厨,去英国留学的日子找不到好吃的中餐厅于是被迫学会了一点,但也仅限于勉强能入口的水平。他哥给他的这个房子是开放式厨房,生火没几次,基本处在吃灰状态。 相比之下自小离家北漂的段越泽,厨艺就要靠谱得多。录制《你选之子》的时候他有机会会给大家下厨开小灶。 他坐在吧台式餐桌上喝可乐,注视着段越泽的背影。 虽说和余临腻在一起的时间大多数也是金主爸爸下厨,但是完全没有这种温馨的感觉。也许是再沉溺的性/事也都撕不开那层交易的皮面,往里面细品总有挥之不去的玩/弄味道,心在碰不到的位置,说穿了也就是寻求快感刺激罢了。 段越泽不同,一个真情实意的……朋友。 还别说,谢弘深无聊的间隙把六点水的同人文里热度高的全看了,谁能想到于他而言普普通通的相处能扒拉出那么多细节,被粉丝们称作“糖”。 谢弘深喜欢肢体接触,让他有种实实在在活着的感觉。他有时自己挠痒痒,挠着挠着触感变得虚幻了导致一阵恐慌。因此打闹之余总是索抱之类的,粉丝们倒是能解读出不一样东西。 谢弘深真怕看多了自己也飘忽了,弄不清自己和段越泽是怎么一回事儿。段越泽总是及时地出现安慰他,对待他也相当坦诚,中间也不是没有过猜想,然而他本人有意无意地往中央空调人设方向引。 不是,我怎么突然想到这方面去了?谢小少爷揉揉脸,没准是最近身体方面满足了,越发凸显精神方面空荡荡起来。 “喂,段越泽,番茄炒蛋记得多放点糖。” “早放了,知道你爱吃甜的。” 谢弘深沉默了一下,余临就不知道。无论点外卖还是做饭他都一个劲地要咸口味,好像上辈子没吃过盐似的。 “越泽,小泽泽,泽哥。” “干嘛叫得那么恶心。” “给我讲一下你暗恋对象呗。” 86-87 吵架 86 “我的暗恋对象?”段越泽把菜都端出来,顺便递碗筷给他。等他坐下来了才开始进入状态。 不知道是不是谢弘深看走眼了,段越泽脸上闪过一丝不好意思的笑? “其实也不算暗恋?反正挺草率的。”他说,“说白了就是一见钟情,图人家好看又有钱。” 谢弘深来了兴趣,他觉得贪图人多金帅气又不是什么毛病,在他的世界里也不差这种人,一抓一大把。但是能让段越泽说出这么卑微的人,倒是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是我还在做练习生的时候,第一次借公司的车开,因为太久没摸方向盘了,心情就紧张,不小心剐蹭到了旁边的迈凯伦。” “我又不敢走,只能眼巴巴在那等着车主,然后我看到他下来了,腰细腿长,带一个太阳眼镜遮住脸,但是我看他露出来的部分肯定不会丑。” “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新闻看多了怕有钱人,担心他喷我啥的,甚至还脑补出什么舔鞋尖的狗血桥段……咳,总之我特别忐忑地跟他讲了这个事,他也没说什么,摆摆手让我走了。” “从此以后我就忍不住在公司找他,可能是哪位前辈吧,偶尔能看见他的背影,好像和别人关系都挺好的样子,不过他也不怎么来公司……现在基本遇不到他了吧,也不知道他过得怎么样。” “你别笑我啊,他更多是拿来当一个想象吧,会不自觉地把很多好东西往他身上加,最后造出一个完美的人拿来寄放情感。然后渐渐地其他人就不怎么看得上了。” 谢弘深从一开始的后槽牙酸,变成了瞳孔地震。 这段记忆在他脑海里像被海浪埋没的贝壳一样,随着段越泽的讲述海水渐渐退潮,露出了洗刷得干干净净的白玉表面。 剐蹭的是他的迈凯伦。 戴墨镜的也是他。 那么暗恋的对象也当然就是他。 “你怎么不说话?”段越泽眼睛亮晶晶的,令他心神微动。 他不知道自己在一个人心里竟然会以这般面貌出现,并且被给予如此……意想不到的地位。 谢弘深噎住,搁半天才说了一句:“嗯……这个番茄炒蛋糖放得有点多。” “是吗?给你做我一直都是放两勺的。”段越泽一脸迷惑地加了一点放在嘴里,“感觉味道还行,是你口味变了吗?” 口味变了吗?谢弘深暗暗咽了口唾沫。 “我说如果,如果你实在找不到他,会不会考虑我?”谢弘深筷子杵着碗底,稍微用了点力。 段越泽静静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我承认一开始对你比较好也有长得像他的因素,不过后面就是因为是朋友了嘛。” “你不是他。” “而且,我现在还没转型成功,依旧是偶像嘛,随随便便就谈恋爱也未免太不负责任了吧。” 谢弘深看着段越泽夹菜放进他碗里,自嘲地点了点头。 确实,他是谢弘深,又不是段越泽嘴里的那个“他”。 他尚且还够不着那个高度。 嘛,不过无所谓。 谢弘深扒拉了一口饭,混着番茄汁,甜甜的。 “你以后也会继续给我做饭的,对吧?” 段越泽一副还没跟上他频道的样子,“啊,有空一起吃饭的话当然是我做啊,我不想吃咸鱼配薯条了。”说完他又想起谢弘深的黑暗料理,不由得笑出声。 谢弘深也跟着笑起来,“那下次还是放两勺糖吧,不然不够味。” 87 两个大男孩吃过饭,在客厅里打ps4游戏。谢弘深一个人住大房子,显得太空旷了,因为段越泽的到来才稍微有些人气。 赛车塞到一半,谢弘深手机响了,他抽空看了一眼,是余临打来的电话,估计是问他在哪之类的。和段越泽吃饭在计划外,他也没打算事事都要和余临说,又不是小孩也不是谈恋爱,老子爱去哪去哪。 谢弘深理都没理,游戏里差点被段越泽弯道超车,忙收起心思回到游戏上,等手机自己超时挂断。 妈的,手机又响了。堂堂余总裁是什么找妈妈的小蝌蚪吗,还是他的小蝌蚪没处发泄急了? “不接吗?”段越泽问。 “接nm。”谢弘深这次眼睛就没离开过屏幕,手上劈里啪啦一顿操作。 第三次锲而不舍地响起时,正好卡在关卡间隙,段越泽停下来看着他示意赶紧接电话。谢弘深这才不情不愿地接了。 “喂?你最好有什么正事。” 那边传来余临的一声冷笑,“你很忙吗?” “忙,忙得很,所以限你一分钟把话讲完。”谢弘深有些上火。 余临也不跟他兜圈子,“你和加娱的段越泽在一起是吧?” “你管我?”提到了段越泽,谢弘深就不得不谨慎些,他起身走到阳台吹冷风。 “你的私生活我不管,但是牵扯到你未来发展我就得代表公司管。” “怎么。” “你们两个被狗仔拍到同坐一辆车,这会儿已经上热搜了。” “有什么大不了的,又不是第一次。” “你都出道一年了,还和他捆绑在一起,傻吗?之前没有热度炒炒cp也就算了,现在还黏在一起,以后人家看到你第一个想到的不是你的作品,而是他段越泽。这算什么?” 谢弘深大概明白他的意思,但他心里抵触,口气上也不禁添了几分嘲讽:“道理我懂,但是这事儿你真就一点私心没有?屈尊下来管我一个小明星,找不到人你很寂寞吗?” 余临声音冷了下来:“抬杠是吧?行,你玩儿你的,我找别人排遣寂寞就是。” 直到忙音回响了一阵谢弘深才反应过来,他和金主爸爸就这样吵架了。 88 片场 一直到谢弘深开机拍戏,两个人也没再说过一句话,中间那一段疯狂像是心照不宣地抹去了一般。 黄冰交待好樊安顺注意事项,本来还想叮嘱谢弘深几句,然而他最近收敛很多,规规矩矩的,想了半天就说了句“别睡过头了”。 剧组就在京城取景,倒也不用飞来飞去的,方便得很。不过影视城还是在郊区,就近订了酒店。饶是谢弘深再怎么娇生惯养不乐意挤小破酒店,也不好在这方面留人话柄。 第一天照例是开机仪式,说穿了就是拜神。谢弘深没见过,心里觉得新鲜。王导领着一批主创,手持三根香,朝着东西南北中五方拜祭,俗称拜五方,山神土地一块拜了。 全程也没什么波澜,谢弘深差点就放松了警惕以为这段日子随便就过了。 第二天才是真的兵荒马乱,樊安顺起码叫了八遍谢弘深才起床,他在卫生间里面迷迷糊糊地刷牙洗脸,樊安顺像送孩子去幼儿园的妈妈一样把衣服往他身上套。 虽说冰姐也安排了其他的助理,不过那些主要是打杂跑腿,总的事务和比较亲密的事情还是要樊安顺亲历亲为。 把睡眼朦胧的小少爷扔上车,樊安顺一边踩油门一边叫他赶紧吃早饭。 谢弘深随他妈,典型的南方口味,早餐一般都是豆浆油条粥什么的,突然给他塞两大馒头配咸菜,噎得他得靠樊安顺的急刹车都吞得下去。 谢小少爷扯了两口白面馒头就放一边了,眼下樊安顺分不清哪里是摄影棚哪里是化妆间,换做是别的艺人可能就不耐烦开喷,他倒是跟着一起喊左喊右地添乱。 黄冰千叮万嘱不能迟到,万幸他们踩着点刚刚好。 谢弘深找到自己的位置,平易近人地打招呼。 为了贴合人物他染回了黑色头发,看起来就像个清爽的邻家弟弟。梳妆师给他梳头做造型。今天拍的是简承希在简家豪宅里的戏份,和电影拍摄不同的是,电视剧一般会把同一场景的戏一起拍完,这样比较节约成本;而电影则是要按照剧本走大致顺序,方便演员酝酿感情,外景和搭棚另说。 等化妆师上来给他捣鼓,正画着眉毛,谢弘深通过镜子看见一个艳丽的人影,气势十足地占了正中间的化妆台位置。 那就是这部剧的女主角,吴珠轩,当红小花旦,别称小花瓶。 不愧是大牌。礼貌地打了个招呼,就算对方没回他也不计较,谢弘深收回视线,专心让化妆师扒拉着眼皮画眼线。 造型定下来,谢弘深和他的轮椅打了个照面,一想到大半场戏都要和它相依为命,他就涌上一股革命友谊感。 表演课更多是针对他简承希的紧急训练,演技有没有提升另说,十天半个月下来谢小少爷玩轮椅玩了个炉火纯青。 黄冰交代他说:“你不是科班出身,又是流量,人家瞧不上你是应该的,只能靠努力上进来弥补。去到那边诚恳一点,不懂就问,电视剧一般演出剧情就行,对演技、细节要求不高。” 谢弘深第一次拍戏,面对镜头不免有些紧张,自己不停地在心里默念台词,像准备进考场的考生一样。 “第一场,各部门准备,3,2,1,action!” 89-90 十倍片酬了不起啊 89 谢弘深坐在轮椅上,漠然地透过窗看着外边被阳光笼罩的花园,大家都在欢笑,在行走,唯独他一个清清冷冷,无法用双腿走路。 其实谢弘深心里紧张得身躯僵硬,总担心下一秒导演喊cut。 管家是个头发灰白,打扮得体的老头,他站在阴影处盯了他一会儿才上前道:“少爷,表少爷和表小姐等一下就到了。您要不还是……准备一下?” 谢弘深面色一沉,头也不回道:“准备?准备什么,准备让他们看笑话是吧?” 简承希这个少爷角色,某种程度上可以算是本色出演了,虽说台词和表情表现稍有不足,但是导演也不会特地去叫停指导。电视剧嘛,又是摆明了要圈钱的电视剧,只要剧情走得下去,看得出基本喜怒哀乐也就差不多了。 管家身形微微一滞,也没在说什么,面上闪过一丝不满。 不远处的女仆嚼着舌根:“少爷自从那件事之后脾气就变得好差……” 谢弘深揣摩着简承希的心理,疲惫地合上了眼皮。简家夫妇的大幅合照挂在客厅,眼下却不知所踪。 他茫然地盯了会儿照片,然后问管家:“叔叔什么时候回来?” “二老爷让我交给您这个。” 谢弘深听了后槽牙一阵酸,还二老爷,整点新时代的东西给我演行不行? 他打开信函,这时候应该上来一个特写,是某贵族学校的入学申请。 少爷一愣,看向管家:“叔叔这是想让我上学?” “二老爷说您自小在家请家教,得去学校交交朋友。” 应该也是导演照顾了他非科班出身的缘故,第一场戏基本不需要什么演技。 反正简承希残疾之后一副强弩之末的样子,谢弘深看这台词也就解读出了冷淡和不满的情绪,照着他自己的感觉演也差不多了。就算后面有什么表兄弟姐妹上门揶揄他,但毕竟大家都是半斤八两的角色,接起戏来也没什么难度。 看起来一万块一集拿的还挺轻松嘛。 然而下一场就让谢弘深感觉要秃头了,直接要和吴珠轩来对手戏!这是在两人心存好感的时候,简承希邀请林灿西来家里参加生日会。也就是在这时,原本林灿西以为他不过是个脾气王子病又娇生惯养的少爷,结果发现他才是孤立无援的那个,不禁产生了心疼的情绪,趁着简承希看流星许愿然后情不自禁地亲他。 吻戏也就算了,看起来也就是蜻蜓点水一下,和陌生人当众搞法式他都不介意。但是剧本上这个简承希邀请林灿西跳舞……难道得按着华尔兹的拍子转轮椅吗! 90 他在那瞎纠结半天要怎么动,眼巴巴去问导演,姓王的也就放话让他随便转一转。 好嘛。 一想到要和据说片酬是他十倍不止的吴珠轩演对手戏,他心里直犯怵,一张嘴说台词都快舌头打结。 吴珠轩化好妆出来定点站着,还没开机之前就摆着一张臭脸,和她网上清纯可爱的人设看起来完全就是两个人。 谢弘深差点以为自己就要跟个冰块对演,结果导演一喊“action”,她马上就进入了状态。 谢小少爷顿时如临大敌一般僵硬地说着台词,心里一直嘶吼着“要完了要完了”,然而王导一直没有喊停的意思,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演。 倒是吴珠轩先受不了,对方不在一个频道上,饶是她是影后也掰不回来。她冲导演喊:“这段太差了,重新来吧。” 毕竟是当红小花旦,王导没什么脾气,给他们五分钟调整。 全场都知道是因为谁才要重来了,谢弘深对于聚焦在他身上的目光感到不爽,吴珠轩又比他强多少?刚表现激动的时候她一个瞪眼张嘴就完事了,不过是仗着咖位比他大。 谢弘深暗自咬牙,这次非得好好演把她压下去不可。 91-92 同时莫名想到对方 91 一旦谢弘深被激起了竞争的心思,那必然是要使出浑身解数去争个痛快的。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吴珠轩处处压他一头的事儿,就当是他谢弘深本人出了事故瘸腿,然后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一个姑娘…… 怎么听起来莫名别扭,这一听就不是他谢小少爷的作风好吧!说是谢弘渊他都信。 谢弘深没心没肺惯了,处理感情戏既无表演经验也没生活经验,唯一一点像样的经历对象还是余临那张禁欲脸。 不过他对双方投入感情这件事持怀疑态度。 妈的,不对,我想起他做什么?做0做上瘾了还。 谢弘深心里狠狠地唾弃了自己一把,什么名导电影这会儿估计已经黄了,以后自己还是孤零零一条好汉,就算没有金主又怎么样,他都能在108个人里面出道,在华悦立住脚还得靠他?笑话。 转移了注意力,他倒也不怎么想起来吴珠轩这茬了,故作深情念念台本,只要基本过线导演也不会说什么。 接下来的几条他都顺畅地过了,虽说距离贴合人物还勉强吧,但是放在无脑恋爱剧里面也算合格了。 他不敢回想那场轮椅华尔兹竟是全靠他一手拉着吴珠轩,一手暗自发力转轮椅完成的。他在镜头上的笑容是温柔完美,眼睛亮晶晶,然而他藏在小西装里的左手肌肉绷紧感觉快要断了一样。 “演戏本就逆天而行,死在路上很正常。”来自某业界前辈经典语录。 92 谢弘深这边要死要活地演戏,晚上回到酒店也没空抱怨设施破烂连他家的卫生间都不如,扯过被子蒙头就睡。第二天再像狗一样被樊安顺拖起来,洗脸刷牙,昏昏欲睡赶到片场。 相比之下余临的日子似乎就要舒坦得多。 除了上班处理公务,下班之后就是清闲的私人时间,他爱去哪去哪,下午飞去冰岛睡一觉凌晨再飞回来都不是问题。 但是身边没有人陪着,就显得有点冷清了。 他也不是什么黏人的小孩,身边留的人也不多,大部分都是419,事业上想爬床上位的一大把,但是真正意义上做金主的对象也只有谢弘深一个而已。 也许是没人像他一样聒噪吧,干什么都要嚷嚷几声,就算在床上也生怕别人听不见他叫唤似的……因此他一不在反差就大了很多,仿佛世界从未有过的清静。 余临环绕酒吧一圈,那些小0都太过娘气,况且这种类型的一开始还能玩玩,久了就腻了。 饮尽了杯中的mocktail,他略觉无味,转身走出去,上了他那辆新买的奔驰sls amg,花里胡哨的欧翼门不像是他的风格。原本这车只是谢弘深随口一提,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记挂了这么久,还脑子一热买了。 余临察觉到自己不对劲,他鲜有能记住对方喜好的时候,更别提这只是一句玩笑话。 他当然也知道谢弘深抱怨过他做饭咸、不记得自己口味。不提京城河北这块地方本来口味偏咸、是他自己南方口味受不了,余临家族有糖尿病史,他见过自己祖父、父亲被病痛折磨过的样子,因此不敢轻易去放肆。 余临虽然精通纨绔子弟的门道,却基本不会去尝试,除了刚开始想往上爬那会儿,削尖了头想要挤进上流社会。他不得不精通吃喝玩乐,精通德州扑克,精通“夜宴”,精通赛车,精通名利场上的红黑交错。 他的成功花费了他二三十年的努力,从他在家乡为了吃饱一口饭就开始劳作,到如今成为人上人。他苦过,所以分外恐惧失去。 他绝不允许自己脱轨。 东坝那边的新路仍然是飙车的好去处,余临也过了油门踩尽的年纪,他只是想找条看起来无边无际的道路一直开。夜风呼啸而来,谁能料到,银白色的奔驰因为要躲闪迎面莽撞逆行的车辆,一头栽到了旁边的绿化带里。 93-95 住院 93 余临车祸这事儿一般是传不到谢弘深这里的,他搁在郊区拍戏,闭目塞听,微博也不会有半点水花。黄冰倒是知道,然而也不会把消息放给表面上八竿子打不着的谢弘深听。 现在他们要拍花房定情的戏份,祁子明作为男二暂时不用出镜坐在一旁玩手机。他想攀余临这条高枝很久了,他的经纪人王乐是黄冰同出一个学校的师妹,两人从学生时代开始就水火不容,结果黄冰坐上了高位,王乐便动了让祁子明搭上余临的心思。 因此余总裁出车祸的事情她一得了风声就赶紧通知祁子明去献殷勤。 祁子明上次撞见谢弘深,心里更是把他当成了竞争对手,眼下见他浑然不觉的样子,总觉得自己将了一军,胜券在握。 谢弘深这边还在和吴珠轩大眼瞪小眼,企图通过眼神来互相嘲讽对方这垃圾演技。 吴珠轩嘲讽道:“你会不会演戏啊,刚才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谢小少爷:“呵,刚才滴眼药水装哭的不知道是谁。” 原本一个看不上对方,一个对对方没兴趣,两人相安无事,结果两家都起了炒cp的心思。都是公司安排,两打工仔有什么置喙的余地?经纪人让他俩好好相处准备一下,吴珠轩也年轻气盛,斗不过经纪人就忍不住就要和谢弘深对线。 谢弘深底气足,换做别人可能唯唯诺诺,他不甘示弱回怼,被圈在影视城闷头工作的两人反倒开发出了新乐趣。 谢弘深还在揣摩怎么演,转头就看到祁子明这厮耀武扬威一样冲他挤眉弄眼。 见对方不知好歹地露出地铁老人看手机的同款表情,祁子明在心里嘲他了个千百遍。他已经等不及要下戏之后赶去医院表真心了。 94 余临的伤势不算重,一条腿打了石膏,剩下都是大大小小的皮肉伤。他想不明白上天怎么给他来这一出。好不容易坐到总裁的位子,屁股坐热之前每天如履薄冰,好不容易地位稳固了,结果出了车祸。 医院是住进去了,然而公事还是要办的。余总不得不把公办地点也搬到了vip病房。 如此兴师动众一番,上门探望谈事的人也闻风而来,余临每三个小时就得让助理把堆满床头柜的果篮清下去。 晚上睡觉的时候就显得异常冷清,和白天的热闹形成了鲜明对比。他关了灯,屏幕的亮光冷冷地投射在他脸上。 果然在医院的工作效率变低了,事情还得拖到晚上才能完成。 他不是个拖沓的人,也不喜欢将工作带回家里,下班了还要敲键盘签文件。 伤筋动骨本就消耗精力,白天还要工作和接待不同的人,没过一会余临就开始眼皮打架。 他看向右下角,差不多十二点。合上电脑,寻思着自己多久没有工作缠身到这么晚了。 嗯……听说有些演员现在这个点还在拍戏。 啧,想起这个做什么。他揉了揉眉心,华悦经纪目前运转平稳,现在的工作重点暂时转移到了华悦地产身上,最好不要分散注意力…… 95 余临吩咐助理在有人进房间探访之前最好通报一下好让他有所准备,免得对上重要人物自己还在敲键盘就不太礼貌。主要是工作太多,精力消耗得又快,要是不是什么重要角色,能骗走骗走,不然就一心两用。 “余总,外面有个人想见您,他说他是华悦经纪的艺人。”助理进门说。 余临几乎下意识就以为是谢弘深,当他看到祁子明那张脸后他在内心自嘲自己撞昏了头——也是,要是那人怎么会乖乖在外面等还自称什么艺人? 这种虾兵蟹将,他的目的不言自明。余临没有把心思放在他身上,华悦地产最近想拿下城东那块地皮,然而却先一步被谢氏房产盯上,他怀疑公司内部不太干净。 竞标在即,双方目前都在卯足了劲想要抠点对方的黑料递上去。他不能在此时分心。 祁子明说着说着就要贴在他身上了,有点碍着他打字。余临斜睨他一眼:“说够了没有?” 祁子明顿时噎住,他这个年纪的小孩儿脸皮鲜有谢弘深那么厚的,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讪讪地告别逃离了。 余临看见祁子明带来的果篮里面有樱桃和草莓,心说现在年轻人都喜欢不用削皮和吐核比较容易的东西么。谢弘深一进门就要巡视冰箱,完了还吐槽里面的水果怎么都是要削皮的。 余临现在突然有了个猜想,谢小少爷会不会削苹果皮? 96-98 所以你还是不会削苹果 96 这个问题很快就得到了解决。 黄冰听说祁子明上赶着献殷勤,心里顿时拉响了警报。不用猜也知道是王乐的手笔,那么多年了还是一如既往认准歪门邪道。 虽说也没理由非告诉谢弘深不可,然而职场最怕别人问候了你没有,显得落了下乘。再者说,她上次把谢弘深从余临家里捞出来,他们两个不可能没有私交。她是不赞成艺人靠卖屁股上位,眼下也不是清算的时候。 谢弘深拍戏间隙就接到了黄冰的电话。 “车祸?”谢弘深重复了一遍。 黄冰说:“你跟导演请个假,买点果篮去医院看看他。礼数还是要尽到的。” 谢弘深:“哦。” 黄冰:“哦?你们关系……呸,没事,记得啊,一定要去。” 谢弘深心不在焉地应了。 车祸……既然都能住医院让人探望了,应该也严重不到哪去。谢弘深一边吹着电动小风扇,一边在思考要不要屈尊去探望这个b。 樊安顺跑腿回来,给他拿了瓶冰的无糖可乐。远处是吴珠轩和祁子明在演悲情桥段,隔了好一段距离还是能听到不知谁的哭喊声。 “深哥,你在愁什么呢?”樊安顺问。谢小少爷平日里像条精力过剩的哈士奇,没戏拍也会装模做样跑去导演旁边看镜头,或者四处勾搭工作人员,再不济就满影视城乱跑去和群演谈人生。 这么安静如鸡的状况倒是少见。 “你不会生病了吧?!”樊安顺紧张地碰了碰他额头,小少爷可是华悦经纪的摇钱树,他要是挂机了,冰姐肯定唯她是问。 其实谢弘深也不太记得自己那天气什么,他不喜欢别人的管束和计划,尽管余临绝对是出于公事的角度告诫、命令他。“在闹别扭。”他说。 樊安顺觉得新鲜,她觉得天底下想得最开的就是这位爷,没有用钱解决不了的事情,也不会有情感上的纠结。“您终于下凡体会到人间疾苦了啊。” “本仙男苦人间久矣。”谢弘深长叹一声,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大发慈悲给个台阶让老东西下。 97 后面来探望余临的人越来越少,他难得落了个清静。 见谢弘深那么多天了还是一点意思都没有,无异于到嘴的肥肉飞了。余临也没什么好纠结的,又不差他一个,再找就是了。唯一令他在意的点是,本以为算是个长期的对象,不急着开发……可惜了。 他还在看材料报告,冷不防有人不敲门直接进来。 他没顾得上抬眼:“小林,我没告诉过你进来要敲门吗?” “你进来的时候也没给我敲门提个醒啊。” 余临一惊,只见谢弘深穿得像个犯罪嫌疑人一样进来了,与一般口罩墨镜鸭舌帽的嫌犯不同的是,谢小少爷拿了一束花随意地搭在肩膀上,同时兼顾低调与张扬。 余总裁看清了这束花的品种后:“……”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他合上了电脑放在一边,侧头端详着再见如隔三秋的谢弘深。 “你怎么那么快就知道是我。”谢弘深撤下那些碍眼的装备,大夏天的整这么一套差点没给他热死。 “你说的,进去那么多次我还认不出来么?”余临抬起下巴示意他把花放在床头柜空出来的地方。 谢弘深说:“感动吧,还有人给你送花。” “不敢动。死人哪里动得了。”余临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这束白菊花。 “我本来是想买玫瑰的,但是想了想颜色和病房不太搭。而且准备七夕了,玫瑰花好贵。” 余临听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面上也忍不住牵了牵嘴角。 谢弘深扯下一片尚挂着露水的花瓣,正色道:“你知道白菊花代表什么吗?” 余临:“你确定让我说吗?” “呸。正经的,不是那个。” 余临挑眉:“你怎么知道我说哪个?” “……” 白菊花花语原意为高贵,却往往被认为是高傲导致不敢表明心意。 98 “对了,你会削苹果皮吗。”余临问。 谢弘深感觉自己被小看了:“操,当然会。” 余临说:“少说点粗口。”他就不明白了,谢弘深一个教育良好的少爷怎么总是言语粗俗。当然“少爷”之类的字眼他没连带着说出口。 “爽就完事了。”谢弘深回答,“就好比我看到你断腿了,我不会说‘你终于有报应了’,这样听起来没劲;而是‘操!你终于有报应了!’一听就大快人心。” 余临:“……” 半个小时后,余临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嫌弃地推开了谢弘深递过来那个氧化成黄色的、坑坑洼洼的苹果肉。 99-101 地球上再无人爱你 99 谢弘深的戏份还没有拍完,在医院待不了多久。当然就算没有工作,也不好天天往余临那里跑,被狗仔拍到事情可就大发了。 尽管谢小少爷能来探望大约是和好的信号,但是两人都不是乐意每天都互发消息的人。谢弘深懒得回那么多消息,余临是没空整天端手机。 戏拍到后面,谢弘深差不多情绪也渐渐酝酿出来了,和吴珠轩磨合得也不错。双方经纪人一合计,叫他们在片场做出点亲密动作,联系团队炒上了第一个绯闻。 谢弘深闲时用小号刷刷微博,热搜第一赫然就是他和吴珠轩的暧昧照片。 ……这个男的是我吗?谢弘深不可置信,妈的营销号都不帮修一下图!果然单反相机胖人是真的。 他点开评论,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骂声一片,讲他不要脸抱大腿之类的。 他这会儿倒是坦然,反正他们说的的确是事实,只不过吴珠轩也是借机炒点话题度,各取所需罢了。明星不怕红不怕黑,就怕没话题,没人想起就真的糊了。 用小号放彩虹屁夸了一下自己,谢弘深心满意足地打算锁屏,结果看到日理万机的余总裁给他发了一条微信。 “以后少吃点甜,容易发胖。” 照片上是谢弘深和吴珠轩在分一个舒芙蕾。 谢弘深:“……” 那是单反把我拍胖的!不是吃胖的!不对,我上镜也没这么离谱,是那个狗仔的水平问题! 他回了个不听的表情包,打了两个字:“没了?” 余临:“不然呢?夸你帅都没机会,照片糊成那样。” 谢弘深关掉微信,打开热搜放大再看了一遍。 如果他们两个是普通人,没有那张极具辨识度的脸,那么不会有人人怀疑这就是一对普通情侣。 即便是这样,他也不在乎是么? 真无情啊,金主爸爸。 还真是纯得不能再纯的交易关系。 100 这一场戏是简承希淋雨追回发现真相后伤心欲绝的林灿西,谢弘深看到王导弄来的几辆洒水车心里就犯怵。 尤其是还要和吴珠轩对戏,他要是拍不好还得拉着这位一线女星一起挨雨淋。 抱着这种心态的谢弘深一开始发挥就不太正常。 原本按照剧本,他是无助地推着轮椅追上去,然后因为速度太慢,舍弃了轮椅。 谢弘深装作双腿没有力气站立的样子狠狠地跌落跪在地上,忽视膝盖上传来钻心的疼痛,像条落水狗一样趴在地上匍匐。 “cut,弘深,你的情绪不对。” 谢弘深连着拍了几条都没过,导演心急,他也心急。吴珠轩那部分已经好了,就差他这里。大家都指望今天提前收工,结果在他这里掉了链子。 “你想一下有没有什么东西离你而去的那种伤心。”导演引导他说。 谢弘深脑袋空空。 在他活了二十来年的人生里,有什么东西是真正属于他的呢?没有。 家产,是老爸的,以后应该会是老哥的。然后……除去冰冷的财产,好像也不剩什么了。没有什么人是能为他完全占有,甚至就连他自己,都是谢明昊控制下的产物,无论出生还是教育。 更别提和他暧昧过的几百号人,充其量也只是暧昧,转头就忘了。 余临?他冷笑一声。 喜欢他是真,贪恋他是真,所以呢?他和段越泽的感情都比这个深厚得多。 不过要是从“因为离他而去所以感到伤心”的对象来选,还是选择余临吧,毕竟就那种感情而言,换成段越泽总觉得怪怪的。 101 谢弘深坐在轮椅上淋雨,这时候他已经快被淋得麻木了。喷雨器不遗余力地工作着,视线有些模糊。 他设想着如果是以这样的境况狼狈地和余临分开(虽然他对发生的概率存疑),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态。 倘若真是余临像林灿西一样决绝,他一定会极尽言语羞辱,冷言冷语地俯视,甩掉什么脏东西似的快步离去。 谢弘深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像他那样的人,说再见必然是此生再也不见的。 谢弘深听见导演喊了一声“action”,如同拧开了情绪的瓶盖。他眼前模糊地出现了余临的身影。 他潜意识里是害怕被丢弃的,所以从来都做好了逃离的准备。也没有什么非要不可的东西,感觉追不上就偷偷走开了。 但是如果已然切实地抱在怀中,那么他不想被抽走。 谢弘深身体前倾,从轮椅上跌落,力气之大连轮椅都掀翻倒在地上。 他无助地哭喊出声,觉得有人离他越来越远。退出他生命的速度快得像火箭奔向太空,从此之后地球上再也没有人能陪他安稳睡觉到天亮。 102 晚安 102 “怎么今天想起来看我?”余临快速翻阅放在被子上的财经杂志剩下的几页,没有得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便把它搁在了床头。 谢弘深安静地坐在旁边,和平日里的意气风发比起来要显得消沉许多。 “受欺负了?” “是啊。” “谁这么大胆。”余临一下有了探究的兴趣。 “你。” 谢弘深回想起来仍然心有余悸,不知道是他脑补能力太过强大,还是什么别。那场戏过后他彻夜失眠,导演见他状态不佳,眼下进度比计划的要快些,就给他放了一天假。 余临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伸手摸了摸谢弘深的头。“拍戏这么辛苦么?黑眼圈挺重。” 谢弘深反扣住他的手,有意无意地用脸蹭了蹭。 “失眠。” “新人压力大?” “可能。”谢弘深想了想,还是没法把事情的真正缘由告诉他。这要他怎么说?因为自己的想象就焦虑害怕得睡不着……说不出会被人笑掉大牙。 要是一般人他也不怕笑话,然而那个人是余临,他无法掌控的对象。并且他有预感,如果自己表现出一点超出金主与明星之间的交易关系之外的情绪,余临就敢直接撇清关系。 不提他人,他自己也混乱得很。 这算什么事? 谢弘深捧起他的手,细密地亲吻着指尖,带有些许温顺的意味。 然而余临发现此时的谢弘深眼睛并没有聚焦在某一个点上,更像是一个无意识的动作。 他不知道他的大明星是受到了什么打击,回头问问黄冰好了,谢弘深的助理应该知道。 不知道是不是伤病让人柔弱的原因,余临没有抽出手,“困了就在这里睡一觉吧。” 谢弘深得寸进尺地蹭上他身子,撒娇似地道:“余总,我想做。” 余临看了看自己打了石膏的左小腿,露出了个疑惑又稍显挑逗的神情。 谢小少爷像是受到了鼓励一般,脱了鞋上床小心翼翼地跨坐在他身上。 清晰的被填满的感觉,让谢弘深这一尾搁浅的鱼重新又短暂地借由暴雨卷回了海浪里。 余临没有那么沉浸,他甚至有些饶有兴味地探究起谢弘深的反常起来。他耳尖地听到主治医师越来越近的声音,想起来这差不多是下午查房的时候。 “下去,有人来了。”他说。 谢弘深倒是听话地停了,只是表情多少有些不快。 他穿好裤子,在余临的眼神示意下一骨碌躲进了床下。 余临扯过被子遮住,不紧不慢地拿过那本财经杂志装模作样地看。 医生带着几个护士进来一阵问东问西的,余临配合地回答。 因着对余临印象良好又是vip病房的病人,医生不免多叮嘱了几句。余临一一应承下来,面上也没有任何不耐烦的神情。 等他好不容易送走了医生,等了半天也没见谢弘深出来。 余临探头下去一看,发现谢小少爷不知何时蜷在地上睡着了。 “……”这得是多久没睡了才会随随便便睡过去。 余临拖着伤腿尽量往床边挪过去,伸手拽他稍微出来一点。 谢弘深是背对着他睡的,背影瘦削了许多,看来拍戏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余临想起他浓重的黑眼圈,到底还是没叫醒。 至于睡地板会不会着凉…… 他把自己的被子扔下去盖住小少爷弓起来的躯体,俯身轻轻亲了下他柔软的头发,小声道了句“晚安”。 103-105 我喜欢很多人的 103 黄冰一看见余临发过来的消息问谢弘深最近拍戏情况如何,心里一下就打了个突。她不是没想过两个人关系暧昧,但没想到大老板对他关心至此。 心里想的归一码,她忙不迭找樊安顺问了情况。 “拍了场雨中的哭戏……至于么。”余临退出聊天界面,暗自感叹真是小少爷娇生惯养。 他不再在意睡在地上的谢弘深,打开笔记本办公。等到差不多晚上七八点的时候,谢弘深才醒。准确地来说他是被饿醒的。 “你吃饭了吗?”谢弘深说。 “没,阿姨今天请假,还指望着你给我去买呢。”余临头也不抬地说, “把被子放一边,我叫人来换洗就行。” “行,你想吃什么?”谢弘深穿好外套。 “我想吃东城的鱼片粥。” “……你怎么不说你想吃masa。”东城的鱼片粥不是什么大名鼎鼎的米其林餐厅之类,而是蜷缩在小巷中的一家普通粥铺,经营者是一位老奶奶。因为没有名字,所以大家一般用“东城的……粥”指代,像都市传说一样神秘。 “也行,帮我向高山主厨问好。” “如果你报销去纽约费用的话,以及保证在我回来之前你不会饿死。”谢弘深嘴上开玩笑,实际上还是应承下了这个无理的晚饭。 “对了,车钥匙给你。”余临扔给他一把钥匙。 “你什么时候换奔驰开了……” 谢弘深下楼找到那一辆奔驰超跑的时候,差点没激动地叫出声。 他按耐住激动的心情坐在驾驶座,拨通了余临的电话:“你竟然背着我偷偷买了!”尽管它的性能与同类超跑差了一截,但是谢弘深看中的是它的情怀价值部分。 余临斟酌了一下,“不然等你八百年之后火了再买?” 谢小少爷恍然大悟,对哦,我现在还是一个十八线小明星,开得起雪佛兰都不错了。 余临撞坏之后差人把它送去4s店修,人家问他开回哪里。他想着万一谢弘深来了就能顺便给他,于是就开来了医院下面放着。 谢弘深一直处于亢奋状态,即便是要去东城找鱼片粥也全无怨言。 他妈的,这一炮打得真值。 104 余临原本只是随口一说,最后就是谢弘深给他买了麦当劳他都吃。然而没想到谢小少爷竟然还真给他找来了东城的鱼片粥,外加一份骨头汤。 “吃啥补啥。”谢弘深掀开塑料盖,伺候他吃饭喝汤。 “你吃了没?”余临见他只打包了单人份,也没有要吃的意思,估摸着他应该在外边吃过了。这粥口味淡,应该不怎么合他的意。 谢弘深撒娇似地道:“没吃,你喂我?” 余临果真舀起一口汤递过去,谢小少爷顺势张开嘴接了。 “车好开吗?”余临问。 “爽。” “归你了。” 谢弘深不知道为什么,第一反应是:“你是不是又给我接了什么弱智剧?” 最后迫于金主爸爸的威胁目光改了口:“谢谢宝贝?” “喜欢我吗?” “喜欢。” “那喜欢段越泽吗?” “喜欢啊,我喜欢很多人的。” “……” 105 伤筋动骨一百天,余临差不多修养了三个月才恢复到原来正常的工作状态。 出院的时候他也没劳烦谢弘深来接,他的生活重心永远不可能是某个人,换做是谢弘深也一样不可能天天围着他转。 谢弘深困在剧组里拍了差不多五个月,给他拍得晕头转向,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 最后杀青的那天简直要喜极而泣。本以为会有一个轰轰烈烈的杀青宴收尾,结果敷衍地买了几个橘子分着吃就算完事了,生生把谢弘深激动又依依不舍的心情给憋了回去。 除了主角,那些次要的配角早就杀青回家,因此留下来的人也不多。 谢弘深和吴珠轩蹲在垃圾桶旁边掰扯橘子,两个人一提到后面继续要炒绯闻给这部剧造势就头疼不已。 具体安排当然还是由公司决定,他们发挥好演员专长装模作样就可以了。 剧组官博放出了拍摄杀青的消息,他们俩这时候要是被曝出同桌吃饭之类,就会带来不小的热度。 谢弘深万万没想到的是,他们正好碰上了余临。好死不死还在邻桌的位置。 106-108 约会 106 “怎么了,你认识?”吴珠轩注意到谢弘深目光接触到邻桌的客人时表情有一丝不自然。 “不,怎么可能。”谢弘深绅士地替她拉开凳子,“你先点单吧。” 吴珠轩也没推脱,打开菜单看了起来。两个人也没打算真吃,不然到时候拍上头条,大家的注意点就不是“他们两个在搞暧昧”,而是“他们两个竟然吃这么多!”了。 谢弘深借着仰头喝红酒的机会,余光看向邻桌。 余临看起来像是在等人的样子,对方没来,眼神便毫不遮掩地与之交汇。 大总裁若是要谈生意,总不会选在这种气氛暧昧的餐厅吧…… 是要和谁约会? 谢弘深心不在焉地应答着吴珠轩的话,吴珠轩自己不太喜欢工作性质的交往,因此也并不上心。 “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谢弘深问。余临的疑似约会对象还没有来,他想留在这里久一点,看看对方是什么货色,竟然能让大总裁纡尊降贵等这么久。 “上甜点的时候吧,比较容易上镜。” “ok。”谢弘深随口应着,视线就像黏在余临身上一般撕不下来。 107 他估摸着余临等了应该有半小时,对方才姗姗来迟。 是一位穿着普拉达的女魔头呢……没想到余临竟然好这口?那位女士看起来咄咄逼人还傲慢无礼,有什么好的。谢弘深观察半天,得出的尽是些负面评论。 “那不是李成达的女儿李欢夏嘛。”吴珠轩突然开口道,“不过有什么了不起的,连背的爱马仕都是去年的款。” 谢弘深:“……” 李成达是著名的餐饮大王,他的千金时常在财经杂志上露脸,但是吴珠轩看起来并不会像是看财经杂志的人。 “你怎么知道她是。” “我在慈善晚宴上看到过。” 吴珠轩不甘地捧住脸:“她都快三十了,竟然还有帅哥追求她,可恶啊……这就是资本的力量吗?” “喂,我这么一个大帅哥在你面前你看不到吗?”谢弘深道。 然而他心里:可恶,我也想和那位帅哥共进晚餐,这就是资本的力量吗? “不对,你怎么知道是在追求,人家就不能是谈工作吗?” 吴珠轩:“你是没谈过恋爱的小孩吗?哪有人谈工作还送花送礼物的,连个文件夹都不带。” “……哦。” 幸好有一些灌丛挡着,才没显得这两个明星盯着邻桌的目光炽热又变态。 108 余临的确是起了想要笼络李成达的千金的意思,他本身也老大不小了,如果能在婚配的事情上再捞一笔好处,那就再好不过。 只是今天不太顺利啊……老实说,看到谢弘深就坐在旁边,着实影响了一些情绪上的发挥。而且李欢夏明显一副瞧不上他的样子,迟到了半个小时没有道歉不说,谈吐之间更是有看轻之意。 要不是看在她爹财力的份上,他才不在这干坐着遭罪。 有这跟成达餐饮的千金周旋的工夫,还不如去和谢氏集团的小公子打/炮。 余临越吃越烦躁,扭头就看到谢弘深叉起一块甜点在逗他的女伴。 那个女的他一开始就注意到了,脸和打扮是时下最受欢迎的初恋风格,八成是这次谢弘深炒绯闻的对象。 年轻人真有活力…… 余临不留痕迹地打量了一下李欢夏,如果他学着谢弘深这么做,那她估计得直接泼红酒了。 要是叉起一块蛋糕喂谢弘深,结果就会有趣得多。 “余先生在笑什么?”李欢夏问。 “下周鄙人投资的马场就要正式营业了,我在想您是否能赏脸一起去看看?” “再说吧。”李欢夏淡道。 最后余临本想借着送李欢夏回家的机会打探一下,结果中途李欢夏接了一个电话就匆匆走了,留下他一个人和满桌几乎完好未动的餐品。 真惨啊,余临。他自嘲地想。自从爬上来后好久没有这么被羞辱过了。 109-111 老东西 109 谢弘深借口去洗手间,缓解一下刚才看见余临被李欢夏甩在原地心里想要幸灾乐祸的嚣张。 他前脚刚进,后脚余临就跟着来了。 “很好笑吗?”余临面无表情地从身后通过镜子看到他憋不住的笑意。 谢弘深无辜道:“我高兴啊。” 余临:“哦?” 谢弘深真怕他下一秒暴起掐死自己,毕竟被熟人撞见自己狼狈的时候本身就挺尴尬,余临又是自尊高傲的那一类人,简直是超级加倍。 “这样你就不会送那个女人回家了。”谢弘深尝试着给他捋顺毛,“你看你都没有送过我回家。” “那是因为你一直赖在我家。”余临扳过他,低头叼住了他的嘴唇。 谢弘深顺着他的力道边走边退,一直到余临关上隔间的门。 余临放开他,谢弘深顺势坐在抽水马桶上,略微弓身低头鼻尖就能抵上他那根菲拉格慕皮带的金属扣。 姿势太过暧昧,以至于谢小少爷觉得不做点什么都对不起这天时地利。 110 吴珠轩为了不蹭掉她的口红,小口小口地吃完欧培拉,心里悲痛地数着又摄入了多少卡路里。 等她磨磨蹭蹭吃完,谢弘深还是没有从洗手间出来。 吴珠轩:? 算了,可能是吃坏肚子了吧。 补个妆。 …… 跑路了?草,不就是aa吃顿饭吗,这么抠门的?你们华悦开的薪水这么低? 吴珠轩掏出手机,一顿微信轰炸,打电话是自动挂断。 等她气不过想要打电话给经纪人好向黄冰状告这位连餐钱都付不起的绯闻对象,最后一通电话却打通了。 吴珠轩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对面却只回了个“嗯“的鼻音,声线低沉,很是好听。 看不出来这个b竟然还可以低音炮。 吴珠轩没有多想,抱怨道:“那你等下把账结了,谁让你害我在这白等那么久,先走了,明天我还要赶通告。哦,对了,通稿今晚写好了估计明天就可以发。” “嗯。” 111 账最后当然是余临结的。 “上车,等下让人帮你把车开回去。”余临说。 “去哪。”谢弘深自觉地钻进来。 “送你回家。” 谢弘深系好安全带,“你的腿好了?不会突然没劲踩不动刹车吧?” “刚才站那么久我也没腿软。” “老东西,你刚才抓我头发……了吧。”谢弘深回想起来有些咬牙切齿,刚才弄得有点狠了,差点没捅他嗓子眼里。 余临心里有气是真的。他没法不气,尤其是被谢弘深撞见。 不是缘于他们关系有多亲近,而是谢弘深本身就是那种“天之骄子”,像李欢夏,乃至比之更甚的存在。 在他们那些人的眼里,他拼命往上爬又被石块砸落的姿态,一定愚蠢得可笑。 “今晚你还走吗。”谢弘深问道。 “不了,你刚拍完戏,好好歇着吧。” “你之前说的那个电影……” “等你磨练好演技再说,先接几个代言和综艺什么的吸点粉丝……反正听黄冰的,以后有的是机会。” “哦,晚安。”谢弘深见他今晚不太爽利,凑过去亲了下他脸颊。 “晚安。” 112-114 马场 112 谢弘深懒懒地躺在沙发上,没开灯,反正外面城市灯火通明的也不差他一个。 好久没有放松下来了。他伸了个懒腰,看到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连续亮了好多下。 你深哥:大晚上的这么有空水群? 这个群说白了就是富二代团建群,几个玩得好的哥们混在一起,有事约出去谈,没事磕牙打屁。自从各自出国留学,横跨五大洲时间对不上之后消停了很多,最近又逐渐活跃起来。 有人喊他出去玩午夜场,有人问他是不是真的进军娱乐圈。他好脾气地一一回复,再一一回绝邀请。 他的社交状态随心情,时在线时掉线,在线的时候一群人跑去挪威看极光都行,掉线的时候巴不得自己在南极没信号联络不上。 谢明昊一直在敲打他和这群公子哥儿打好关系,然而相比于三天两头找不到人、中间又去留学的谢小少爷,在圈子里吃香的是他哥。 最后渐渐剩下的就是这些从小到大腻在一起的几个人了,互相都知根知底,有好处勉强能一块分,相对坦诚。 “深哥,黑山那边准备开了家新马场,走吗?”说话的是一起和他去英国留学的傅临。 以前谢弘深总嘲笑他名字像福临,说得好听就是顺治帝,难听一点就是家养土狗。现在他没头没脑地发了一句:“你名字里有临啊。” 傅临:?敢情这么多年兄弟白当了。 “去,怎么不去。京城附近那些都太一般了。” 谢小少爷在英国的时候老喜欢骑士那种调调,一心想学骑马威风。好不容易混进了马术社团,结果先铲了半个月的马粪才给他摸着马背。 113 傅临对这个马术俱乐部很上心,因为国内的马术俱乐部大多处于亏损状态,而且质量水平参差不齐,越发导致他无处可去。 他不太懂这个老板是什么来历,这年头投资和经营马场的非富即蠢。要是中间亏损做不下去卷钱跑路,钱没了不要紧,没地方玩才让他不得安生。 华悦的新总裁?傅临斟酌着对方的资料信息,看起来是个new money,那么开马术俱乐部的赚钱意味就大于情怀了,风险相对地增加,同时质量也不一定有保证。 可是他又不愿意放弃一个烧钱的机会,多方打听这个姓余的品性。 和华悦打交道的一般都是大鳄巨擘级别的人物,除了问自己的父兄,他还想到了与华悦水火不容的谢氏。 傅临:“深哥,你认识余临不?” 谢弘深:“啊?” 傅临:“华悦那个新总裁。你不会已经不闻窗外事到这种地步了吧?” 谢弘深:“哦,怎么突然问他。” 傅临:“之前说的那个马场,是他投资的。我想知道他靠谱不。” 谢弘深:“问你爸去,我哪知道。我顶多知道他床上挺靠谱。” 傅临:“你说啥?我刚没听清。反正目前打听到的都说这人挺厉害。” 谢弘深:“怎么厉害法,说说。” 傅临:“就手段啊什么的,邪乎,但是明面上又挑不出错,雷厉风行。而且还是白手起家上来的,换我反正做不到。” 谢弘深轻笑了一声,感觉自己似乎总是忽略了余临在工作上的另一面。有些人就像一颗钻石,切面不同反射出的光彩也就不同,每一面都足够有趣,但是却不能轻易一窥全貌。 不,也不是他忽略的,是余临面对他的时候刻意只显露无关轻重的单一面。 余临一直想掩盖一些东西,比如他不够出彩的出身,所以他从来避讳在人前展露过去,也从不在所谓old money的谢弘深一干人面前炫耀他的成功和隐藏商业上的诡诈多疑。 不提别人目光下的异化,他自己就能从中解构出对自己的羞辱。 谢弘深对着手机吹了口气:“你想入会就交会费好了,加我一份。你要是不放心的话,去跟余总裁商量合资呗傅少。” “要不是我爸不乐意我玩这个,爷早就自己开一个造福人类。” “还造福人类,先造福一下你兄弟我行吗?你发动一下你妈你姐和她们姐妹啥的帮我打个榜买买周边,哦对,我拍了个剧到时候播出来了记得看。” 傅临:“……” 114 余临投资马场的目的很简单,这是融入old money的最快方法,换做是高尔夫球场和高级会馆也是一样的。 当然这也足足让他狠出了一笔血,毕竟投资马场不是小数目,无论是地皮还是马匹,更何况还是以个人名义投资的。 嘛,收益还是有的。他知道京城里不少公子哥都对马术有兴趣,算了算短期内的金钱效益已经可以接近回本。 更重要的是,此前他的名字一直和华悦是挂钩的,撇去公务上的私交少之又少。而经此一出,已经笼络了不少人。假以时日,他余临也能单独够上他们的圈子。 只是余临没想到的是,在一群公子哥里面会碰巧看见谢弘深。 115-117 亏大发了 115 没有什么语言修饰,也没有什么预谋的背景,他就是碰巧一回头,看到了在跑马场纵马飞驰的谢弘深。 他穿着骑装,英姿飒爽,眉眼都是恣意。金色的阳光洒在他身上宛若加冕。 怎么说呢,他看过很多电影,当然也会看到很多贵公子角色,但是他们大部分都缺乏一种气质的沉淀。那是用优渥的家底和良好的教育熏陶出来的气度,即便脱下一身高定也挥之不去的东西。 远远地看见他胯下那匹优质温血马跳跃跨栏,每一次马蹄落地都好像踏进了余临心里。 余临有时候都忘了,谢弘深不是他心血来潮包的小明星,而是谢氏的小公子,放松了就会跑丢,逼急了就会狠咬一口,面对所谓华悦总裁,永远有游刃有余的底气。 “余总。”身边助理提醒道。 余临收回目光,又恢复了商业精英的形象,漠然地回头走了。 116 谢弘深很久没有这么爽地骑马了,几圈下来酣畅淋漓。余临身为一个门外汉能打造得如此滴水不漏,可见也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谢弘深冲了个澡换回衣服,几个狐朋狗友瘫在贵宾休息室的沙发上各玩各的。 他也顺势靠着傅临坐下了。 “感觉如何?” “awesome!”傅临惊叹道,“看不出来余临还挺会搞,设施一应俱全。” “下血本了吧。这人不孬,以后你没准还能跟着他玩。”谢弘深顺水推舟,随口夸了一句。 他打开手机刷微博,按照吴珠轩说的今天应该发通稿了,现在挂在热搜榜上,不用多看他也知道基本都是骂他抱大腿蹭热度的。 但是他还是想看小可爱维护他的样子啊啊啊,不知道会夸什么彩虹屁呢! 他熟门熟路地跑去超话和#吴珠轩 谢弘深#的话题下面,把吹他的都点赞了一遍,别的一概眼不见心不烦。 “深哥,你最近混娱乐圈有没有什么见闻?”有人问他。 “啥啥见闻,你问八卦爆料?” “差不多。” “还真有,过来我给你们爆一个料。” 听闻他这句话,一众人都凑过来像是聆听什么商业机密。 谢弘深营造足了氛围,这才故作神秘道:“娱乐圈有个男的,他好帅,名字叫谢弘深。” “草!我就知道!上次他说酒吧有个1好帅,一问还是叫谢弘深!” “……等下去玩谢二少付账。” 谢弘深马上不乐意了:“干嘛压榨我一个娱乐圈打工仔,邱老二你知道我上次片酬多少吗?” 邱二问:“一百万?” “公司抽成和税后,到手差不多也就十万。”谢弘深极其夸张地比了个“十”。 “真的假的?”一群富家子弟谈到钱,纷纷又活络起来。 “你这也太惨了,那天我找个明星吃饭都开了两百万。”邱二说,“别是你唬我们。” 谢弘深他还不懂其中门道,以前听过有些明星明码标价陪吃陪玩陪睡,但没想到开价如此大胆。 草,这么算下来他给姓余的送了多少次屁股,才抵得区区十万? “妈的,亏了。”谢小少爷长啸一声,顺势倒在傅临身上,“傅哥哥要不今天我陪你吃饭,你给我打一百万呗?” 傅哥哥:“你顶多十万。” 谢弘深嬉皮笑脸地又跑去挨个讹一遍,十个人十万那他也有一百万了呢! 大家玩得上头的时候互相亲个小嘴也不是没有,东摸摸西抱抱给个红包也算他团宠待遇。界限在哪里谢弘深心里清楚得很,不动蛋糕别的都好说。 还能吹吹风为余总牵线搭桥,也算是给金主爸爸点回馈。 117 一干纨绔子弟离开马场又跑去会所潇洒,谢弘深开着余临送的那辆奔驰超跑在他们之中并不显眼,奈何他摸到爱车方向盘心花怒放,笑得比谁都灿烂。 “要不招两个明星给谢二少开开眼?”邱二算是这群人的头,反正大家都随性,吃喝玩乐听他的也不损失什么。比如他说想为自家产业增加点利润,提议来秋胜公馆,在哪不是花钱,偶尔邱二心情好了还能免单,何乐不为。 “别了吧,等下我要是认识人多尴尬。”谢弘深说。 “你可以假装你也是来一起的。”傅临一脸戏谑张开胳膊,“傅哥哥爱你。” “打钱。”谢弘深不知道为什么,算了算余临开马场的资金就好像他自己也失去了那么多钱一样,忍不住肉痛,所以此时对金钱十分敏感和热心。 然后大家图个乐顺便打着帮谢老二探听市场价格的旗号真的叫人来了。 在那个小明星来之前,仿佛命中注定一样谢弘深在走廊撞上了余临。 余临也很无辜,他是和邱杨他们一起过来参加挑大梁富二代团建的。邱杨就是邱二他哥,总之跟谢弘深傅临这群不思进取富二代不是一伙人。 118-119 葡萄 118 谢弘深不由得紧张起来,他想到自己在余临那里只是一个普通的十八线糊逼艺人,断然不可能出现在这种场合。 然而更令他措手不及的事情还在后面,谢弘渊淡然地从房间里走出来。 被老哥知道他又在和那群纨绔在一起混倒没有什么,谢弘渊反而还会乐见其成,但要是谢弘渊当场认出他那就大事不妙了,尤其是还看到他和余临…… 余临应该不会发现什么吧,毕竟他和老哥长得一个像妈一个像爹。不对啊,他和谢弘渊名字是同款!!这要怎么解释! 谢弘深来不及多想,在谢弘渊转头之前躲在了余临身后。 余临看他的反应觉得好玩,顺势就把他挡住。反正碍于谢氏和华悦公事上的摩擦,两个人私下里交往也没有多深,谢弘渊不至于探究。 谢弘渊只是打算出来透气然后抽根烟,没想着遇见余临。互相点点头示意打过招呼,警报便随之解除。 面对余临玩味的目光,谢弘深急中生智:“我是为了你的名声着想,要是被人看到余总你玩男人那影响多不好。” “圈子里玩男人又不是多大的事。” 谢弘深瞪大眼睛:“我又不是你们圈子的,我哪知道。” 余临陪着他演戏:“你来这做什么?” 谢小少爷张口就要说“我来陪富二代玩赚外快”,转念一想这不是明着把金主爸爸绿了,等下就算余临抓着他去厕所一顿草也说不清。 他错开余临的目光,远远就看到邱二指名点的那个小明星来了, “我陪朋友来的。” “什么朋友?” “娱乐圈塑料朋友,所以等下她翻脸不认人可不是我的问题。她说她怕才拉我来壮胆的。”谢弘深开始胡编瞎话,为了展示塑料情他甚至还想冲上去迎接这位女士。 119 “好了。”余临拉住他。 谢弘深血气方刚,手常年是温的,和余临的冷冰冰形成了反差。 等那个小明星进了房间他才意识到刚才给自己挖了个坑,既然说了陪朋友那他现在也没理由开溜。 “那我先进去了?”谢弘深试探出声。 “忙你的吧。”余临看了看表,迎面邱杨就满面春风地走过来。 秋胜集团和华悦接下来有可能合作,两位当家人打好关系也有裨益。 邱杨没看见他背后的谢弘深,当然见到也不一定认得出来,毕竟谢弘深回国没多久就跑去叛逆,几乎和国内社交圈脱节。 他刚才得知弟弟也在,为了给邱树铺路也好,展示自己的诚心也罢,总体上还是乐意带这位新贵和年轻子弟多接触接触。 “舍弟也想跟您见见,打打招呼。”邱杨人称笑面虎,见谁都是笑眯眯的样子,得亏煞有介事戴了个眼镜把他的奸诈都挡了七分让人摸不清。“余总给这群不着调的年轻人上上课也行。” 余临:“不敢当。” 于是余临就顺利“登堂入室”。 在邱杨面前,五陵年少便收敛很多,一个两个正襟危坐像被拉去审问,连那个懵懵懂懂的小女星也规矩地坐在一边。 傅临他们还以为这是谢弘深带的小情儿,虽说口味独特了点,正想说不够义气怎么自己偷偷带人,结果在谢小少爷的眼神攻势之下气氛变冷的众人不约而同地打开了微信群。 你深哥:救命!!!总之各位兄弟当我是明星来陪玩的,旁边这个是余临!我要勾搭他!不要戳穿我!!! 【微信红包 谢谢大哥大爷】 傅临点开看金额,好家伙,十一个红包合起来也就两百,关键是谢弘深自己也抢了一份。 抠死你得了。 然而大家都很好奇他在玩什么花样,再说了边上还有邱杨镇着呢,也没人敢造次。 余临一一和他们握手,加联系方式,客套寒暄。 谢弘深眼瞅着这群少爷绷不出几个屁,他又闲着没事干,剥开个葡萄皮顺手递到余临嘴边。 余临愣了一下,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最后还是张嘴衔住了。 谢弘深在家这样伺候老妈习惯了,一套动作做下来行云流水。谢小少爷专注剥葡萄皮,手上空了就下一个,完全没在意全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他身上。 邱杨老光棍一条,最见不得这种粘腻场面,借口接个电话就脚底抹油溜了,剩下几个狐朋狗友原地看戏。 余临见他走了,自己继续留在这也不是个事,“我还有事,先……” 谢弘深无知无觉:“啊?这里还有一盆呢。” 众:“……” 120-122 白衬衫 120 谢弘深抱大腿上位的策略很快便卓有成效。超话涌进来一大批人,不管是被吸引安利进来的新粉丝,还是想看看是什么妖魔鬼怪也敢高攀我家姐姐的黑粉,都对这位名不见经传的偶像产生了好奇。 公司再买点营销号放送谢弘深的演艺经历和刚杀青的甜宠剧宣传,热度就上去了。 黄冰趁热打铁,赶紧给时尚杂志塞钱请他们拍谢弘深,以提高曝光率。 那部剧最快也要明年才能上,在此之前谢弘深得持续输出炒高话题度。 黄冰认为现阶段还是求稳,走既定的贵气路线,少爷人设,不仅贴近时下审美潮流,也好和那部剧的形象配合。 一开始还是很正常的拍摄,谢弘深穿着高定西服搔首弄姿,面对镜头游刃有余的状态还被摄影师夸了。 接着就到了重头戏部分。谢弘深原本以为不就是穿衣服摆姿势普通地拍,后来沟通的时候听到有要湿身的部分,他顿时就有些茫然。 尽管不知道能不能完美的诠释出来,谢弘深还是乖乖地脱了外套,敞开白衬衫的领口,像待宰的羔羊一样闭上了眼睛。 “小谢不要这么紧张嘛。”摄影师好久没有拍得这么顺畅,这位又没有什么架子,言语之间便显得亲切许多。 “真的要跳啊。”谢弘深掀开眼缝看了一眼,他不能保证进了水还能保持良好的拍摄状态。 “当然。”旁边的工作人员露出了善意的微笑。 谢弘深眼一闭牙一咬,整个人滑进了这个巨大的鱼缸。 摄影师让他浸湿全身再钻出来,他把脸怼进水里的时候,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这个妆应该防水吧? 121 谢弘深觉得自己像条狗一样,至少对余临来说,他就是一条狗,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在敲开余临的门之前,他站在门口的鞋垫上那几秒钟——有时是几分钟——总是能想到很多正经事情。 比如他到底犯的什么贱,中的什么毒,一而再再而三地为巴甫洛夫的铃声心甘情愿脱裤子。 一开始是情/欲上的各取所需,但那不是维持长期的迷幻。 他不是非得靠余临施舍的资源过活,也不是非要指着他的……来满足。 但是当余临开门之后,谢弘深所有的疑虑一瞬间就消失了。 他挂在余临身上不舍得撒手的时候,只迷迷糊糊地感觉到这真是件奇怪的事。 122 “给你买的衬衫,试试。” 谢弘深接过,看了看是kiton的白衬衫。熨烫得平整,不知道是不是余临亲自熨的,凑近了闻甚至能闻到淡淡的雪松香。 余临轻易不换香水牌子。 他直接在客厅把上衣脱了,反正又不是没看完过,也没什么可避讳的。 他还没来得及问余临“好看吗”,被他拉去浴室之前眼睛只来得及瞥到茶几上的时尚杂志。 意识到封面上那个人就是他自己之后,谢小少爷感觉到了大事不妙。 余临打开花洒,把他从头浇到尾,崭新的白衬衫顿时湿湿黏黏地贴在身上,像紧致的渔网,呼吸之间都是侵占的束缚。 余临抚摸过他挂着水珠的脸,同他湿润的嘴唇热烈地亲吻。 吻顺着水流一路滑下去,谢弘深感到自己的喉结覆上另一层不同的湿热。再下去就是隔着衬衫的啃咬舔吻。 谢弘深正意乱情迷之时,腰侧冷不防被余临狠咬了一口。 “操,老东西你咬我做什么。” 余临当然说不出是因为湿了身的谢弘深大刺刺地出现在杂志封面上供人观赏,更何况他自己也没察觉是这个原因才招致他不舒服。 他没搭理。 一切说不出口的言语和疑问都消弭在水流的冲击下。 123-125 英俊废物 123 谢弘深的杂志硬照成功大爆出圈。 封面上他像是刚钻出海面的美人鱼,脸颊有水滴淌落留下依稀可见的痕迹,眼睛从垂在额头前的打湿的头发间露出来,一大截深陷的锁骨下面是半边胸肌和略微透明的白色衬衫,再往下引人遐思的部分就隐藏在水中。 眼睛想要再探究更多之时,恍然发觉这是一座巨大的鱼缸。脸上和身上露出来的肉有被溶开滑落的深蓝色颜料印子,和背景的蓝色呼应,他就像不满于困囿于这方天地而试图出逃的人鱼。 照理说这种湿身诱惑照一般只会吸引女友粉,搞不好还会被拉去按世俗的眼光批判一番。然而谢小少爷神奇就神奇在他的眼神不只有讨好式的欲望和迷离,还有“工厂流水线”做不出来的暗藏锋芒。 配合硬质灯光和他那一身若隐若现的腱子肉,无论男女都很难移开眼。 黄冰对着这次的成果很是满意,手头上的资源挑来拣去,最后拣了一个能快速斩获话题的真人秀综艺以及几个长期发展的影视剧。 124 谢弘深倒是对此没有什么感觉,毕竟他一直知道自己超级帅,此次对他而言也不过是正常发挥。 他买了两本那一期的时尚杂志,也不敢正大光明回家,一股脑塞进门口信箱等佣人早上清理的时候递上餐桌。 反正一年到头他也没能回几次家,被赶出来也不是第一次,就是难得叛逆一回就遭到了这种阻力,心里不是滋味。 他慢慢从家里踱步出来,穿着余临送的白衬衫,里面搭配浅色t恤,渔夫帽和大墨镜。 今天没开车。 其实他不怎么喜欢代步工具,反而更喜欢走路,他可以借此慢慢捋清一些东西。 在英国的时候,因为常年下雨,走在湿漉漉的街道上三兜五绕,总能勾起很多心事。 现在步行在京城夏天湿淋淋的日光下,他满脑子都是余临。 最近他越发看不懂这段关系了。 忍不住想去亲他抱他,解释为肉/体上的依赖也能接受,毕竟没有遇到过比余临更合拍的人。 除此之外不知道为什么,即便是面对余临的时候,他却也一直感到寂寞。 125 与此同时,另一位风头正劲的新秀段越泽也登上了热搜。 不仅持续推出新曲,还参加了国民度极高的歌唱类节目,微博粉丝飙升到千万级,不少人纷纷因他而对“偶像”、“流量”、“选秀明星”等名词改观,称其为你选之子最成功的作品。 相比之下,自选秀之时就风波不断,业务能力极差的谢弘深,却能获得良好的资源,频上热搜。从唱跳转型到影视,被斥“占着茅坑不拉x”;有捆绑段越泽炒作cp的嫌疑,近日还传出疑似抱吴珠轩大腿上位。最终因为脸庞实打实帅气看不出整容痕迹,荣获称号雄性花瓶、英俊废物。 一捧一踩,最难过的还是六点水cp粉,然而在唯粉面前又两头不是人,只能夹起尾巴扒糖自嗨。 第二难过的是谢弘深,却不是因为阴阳怪气的通稿。 段越泽要开个人第一次演唱会,场面一度十分盛大。 然而有人扒出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的口罩男正是谢弘深,六点水cp粮仓转瞬间又充实起来。 段越泽看到愈演愈烈的态势,明面上没说什么,官博也只是说演唱会很成功感谢粉丝支持云云。 却留下谢弘深对着亮着的手机屏幕喝了一晚上冰啤酒。 聊天界面干净得只有一句话,往下拉倒是可以看到上次的聊天记录是大半年前的简单问候。 “你不要再来关注我了。” 126-127 远 126 谢弘深中午起来的时候头疼欲裂,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脑子里循环播放《好日子》。 以后我再喝酒就是撒子。 他捞过床头的手机,电量条已经发红,那条微信还躺在那里,没有比这更刺眼的东西。 他还以为那天段越泽演唱会,漫天的蓝海最为炫目。 谁也没想到甚至有人拿这蓝色做文章,借cp粉中的六点水蓝色梗大骂谢弘深脸上抹蓝颜料蹭热度捆绑段越泽实锤。 “如果你无法超越他,那就捆绑他让他带着你一起跑,或者一起落于人后。”成为他们口诛笔伐的金句。 然而事到如今,谢弘深已然不在意外人的看法,他只想知道段越泽这是什么意思。 他出于对朋友的关注和对段越泽才华的爱护,好不容易得了空从黄牛手里高价买票进去看演出。难道他连这点权利都没有吗?如果没有人发现,捆绑又从何谈起。 你段越泽真就金贵到看不起同一个厂子里出来的队友? 谢小少爷不是委屈非要往肚子里咽的人——况且这他也实在是咽不下去。 给手机充满电,他直接拨通了段越泽的号码。 “喂?”那边段越泽的声音模糊,想来是刚举办完演唱会劳累过度,也是刚醒。 谢弘深的声音同样沙哑,他的状况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段越泽,你什么意思,给个说法。合适的话我马上滚。” 一阵窸窣,谢弘深猜测他应该在起床。 “我以为我说得很清楚。” “你说得清楚个屁。”谢弘深骂道,“怎么了你怕我碍着你的路是吧,段歌神?” 段越泽沉默了一下,“你说话别这么难听。” “我说话难听?明明是你先的。”谢弘深说着说着就不自觉染上哭腔。 他是很容易流眼泪的,然而心里却风平浪静。 他知道段越泽一心想靠作品说话,那他就安安静静自己买票坐在下面看,给他转发新歌宣传,有空还用小号给他打榜。 结果呢,所有的好意都成为了攻讦的帮凶。 “别哭了。”段越泽声音低了下去,“对不起。” “我不想要道歉,给个理由很难吗?” “过度捆绑对你我都不好,我一开始就说过了,要多爱惜自己的羽毛。你还记得吧?” “我记得。但是我也记得你不是会因为一点网上的风波就疏远我的人。” 段越泽:“……” “好吧。那我就摊开说了。”段越泽深吸一口气,“谢弘深,你知不知道,加娱最近空降了一个新老总。” “他叫谢弘渊。” 谢弘深听到那三个字的时候,反而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明白了。”他说,“你觉得我在侮辱你是吧。” 段越泽小声道:“昨天是我过激了……” “为什么不能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谢弘深说,“我直接告诉你,无论是谢氏还是加娱,都没有我置喙的余地。公司是谢明昊的,以后应该会是谢弘渊的。跟我这个败家子一点关系都没有,过去没有,现在没有,未来也不会有。” “所以你的所有成就都是靠你的努力挣得的,不是谁特意打招呼捧你,不是谁给你开后门。一句话,我没那么大能耐。” “对我来说你就是我特别好的朋友,仅此而已。我想做朋友该做的,越界的事情你不喜欢我就不做。”谢弘深声音又平复回去,“我解释完了,你满意了吗?” “我好像除了对不起也没有什么能说的了吧。”段越泽的语气好像又回到了平常的时候,“但我们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谢弘深隐隐约约察觉出什么东西变质了,他想争辩,想扳回正轨。然而更深层次的东西却只有段越泽自己知道。 127 谢弘深挂掉电话,他觉得离段越泽越来越远,好像用尽全力也追不上。 乃至这间大房子也显得异常空旷起来。 以前他性格孤僻,不太亲人,父母恨铁不成钢地骂他迟早会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你这种人没有人会喜欢的。” 现在看来,倒好似真的应验了。 他坐在床上,肚子饿得擂鼓,眼巴巴望向房门外,好像厨房在十万八千里开外。 他不想一个人做饭,不想再默默一个人吃,一个人打电玩,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无所事事,再重复,最后一个人睡觉。 他想有人陪。 这是一瞬间的念头,却好像百转千回才浮现在他脑子里,逐渐明晰。 他认识很多人,天南海北,覆盖全球,然而真正能达到的那个意义的只有一个人。 虽然很有可能不会得到任何安慰,更不会像小说里的总裁那样抱着他温言软语地哄。 但是看到他的脸,感知到他的存在就很令人安心。 总之,他现在就想见他,哪怕去余临家的距离比从房间走到厨房的距离大得多。 ※※※※※※※※※※※※※※※※※※※※ 不知道是继续分裂成小节写还是传统的一整章连贯起来qwq 128-129 两面 128 然而站在余临家门口没有钥匙的谢弘深脑子一瞬间清醒了。 傻了吧唧的,今天又不是周末,余临怎么可能在家。 他在窘迫的时候总忍不住想找点什么东西转移注意力,摸口袋掏出一颗陈年旧糖,尽管放得有些化了,太妃糖软软地沾在糖纸上,他还是卷进了嘴里。 他背靠着墙,盯着余临的大门。别人都会在过年间贴福字,留到下一年再撕了辞旧迎新,只有余临家门上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 哦……他好像不是京城人氏。谢弘深混乱地想着。 “这不是小谢嘛,你忘记带钥匙了吗?” 谢弘深回神,发现是余临雇的阿姨,负责保洁和做晚饭。之前偶然见过几次,阿姨难得在余临家看见个活人,自然也记得他。 阿姨拿出一把钥匙,熟练地打开了门。 “你不进来吗?” 谢小少爷抬眼看进去,屋子里的陈设还是没有变化,可是他失去了想进去赖着的冲动。 连阿姨都有钥匙。 他屁颠屁颠地跑来做什么,赶趟着送屁股? 人家连门都不舍得给他打开呢。 “不了,阿姨再见。”谢弘深把糖纸对折,叠成一个小正方形,丢到了电梯旁边的垃圾桶里。 他情绪来得快去得快,偶尔很难捕捉到稍纵即逝的情感。 不过至少可以确定的是,在那一瞬间他是真的很想见到余临。 见不到也没关系,以后总会有机会的。一下子就把牌打完了,非但不会赢,反而会使牌局无法继续。 129 余临前段时间忙昏了头,除去华悦的事务,还多了很多应酬。谢弘深的事情他大概听了点风声,黄冰是他花大价钱挖过来的,办事放心。 只是可能小少爷本身不太好受。 他好不容易闲下来打算回家吃饭,特地叫了阿姨过来做。本想问问谢弘深意下如何,电话好不容易接通那头却传来嘈杂的声音,谢小少爷的声音含糊不清。 酒吧啊,一听就听出来了。这个时间就泡在酒吧里,不太像他。 算了,余临挂掉,谢弘深又不是真的完全被他掌控,换做是别的小明星,早抓过来一顿收拾。 他正想开门,刚好撞上收拾好东西出来的阿姨。 “啊,是余先生啊,今天下班这么早。” 余临点头,随口道:“辛苦了,李姐。” “不辛苦,都是做事。”李姐笑道,这个雇主着实比其他那些龟毛人家省事许多,人又俊又有礼貌,什么年纪见着他都忍不住笑脸相迎。“对了,小谢刚才还来过,你们吵架啦?要阿姨说啊,进了社会呢,朋友就不好找了哦,还是要珍惜,知道伐?” “……知道了,谢谢李姐。他进来了?” “我来的时候就见他呀在门口站着,失魂落魄的,我一开始还以为他没带钥匙,结果我开了门问他进不进,他就走啦。” 余临点点头,大概摸出了点事情的轮廓。 送走了李姐,他关上门,先脱掉外套松开领带。房子随着天色渐深而变得晦暗。 余临其实挺享受房间暗下来的时刻,暂时看不清全貌的空间变得狭窄起来。 不过这个过程不会久,看不到的部分永远让人心惊肉跳。 抬腕看了看表,现在距离睡觉还有一大段充裕的时间,以往他是很会独处的一个人,如今倒显得宽绰过了头。 三十四五岁的年纪,在事业上还算嫩雏儿,在风月场上却是要熟烂的瓜。 他倒不是迫于周围压力就去打乱自己计划的人,更何况他本没有计划。习惯于用金钱衡量一切的人,同样对婚姻算无遗策。 但是在情感需求上多了那么一小点缝隙。 人随着年岁增长,某些方面会变得越发脆弱。 余临洗过澡,开始拿起手机。 他比较想知道谢弘深遭遇了什么,结果却是用这种方式。 谢弘深没法开口直接表达自己的诉求,余临同样无法做到有话直说。 ※※※※※※※※※※※※※※※※※※※※ 我错了 我不该打游戏 130-133 点儿背 130 谢弘深倒是无知无觉,赶鸭子上架一般去录制真人秀综艺,再没见过余临。 这档节目叫《偶像的另一天》,旨在呈现明星聚光灯以外的生活状态,体验一日不同的职业,展现人文关怀,还会定期分配小任务。 然而即便是打着“聚光灯以外”的旗号,也避免不了工作状态上的聚光灯和摄像机。 谢弘深原本对还有剧本这种事情感到抵触,一听说开价五十万一期,像是没见过这么多钱似的,和角色导演沟通时瞬间和颜悦色了许多。 黄冰说:“你也不用有那么大压力,相比拍戏轻松多了,按照大方向和人设走就行。” “为什么又给我废材少爷人设!又不是玩异次元穿越逆袭!”谢弘深干嚎。 “你现在还处在新人阶段,先把形象立住让人家记住你,再慢慢考虑转型。”黄冰说,“废材人设多好啊,做不好也没人嘲你;心理预期下来了,后面万一做好了有的是人夸。” 谢弘深:“……算了,看在钱的份上。” 黄冰:“你这么缺钱的吗?我还觉得公司抽你的算少了,祁子明是按照一般水平八二,你是七三。” “那是因为我帅吧,就他那样我直接九一。”谢弘深又想到刚才两个人在电梯差点没打起来,“呸,不对,换我我才不签他。” 131 节目组租了幢大别墅分配给节目嘉宾住,除去职业体验的主体部分,在别墅也会进行一些日常向的录制。 谢弘深能带的东西不多,他的行李八成是谢弘渊整理的,小少爷从不让佣人进房间,买又懒得买,因此衣服也只有春夏秋冬基础款,那些花里胡哨的一概留在了家里的衣柜。 现在准备入秋,他就只拣了些保温的衣服,主要还是以休闲的为主。 在他蹲在箱子旁边思考还有没有漏的时候,一眼瞥到了放在床头的雪松香水。 说起来,好久没用了。 他个人用宝格丽的大吉岭,闻起来单薄干净;像雪松这种木质香,得余临那类人才撑得起。 思考了一秒钟,反正行李箱还有空位,索性一股脑都装了进去。 132 要是提前知道节目嘉宾,打死谢弘深都不来,五十万一期也不行。 刚下车就碰见了荣登谢小少爷最不想看到的人之榜首——饶明轩。 该死,导演没跟他说啊?怕不是后面加进来的关系户。谢弘深暗搓搓地想到。 他之前没怎么关注过,只知道后面饶明轩资源还不错,跑去南韩又唱又跳地镀了层金回来,参加了一些综艺,称不上大爆,好歹粉丝固定下来了。境况怎么着也比他好一百倍。 谢弘深真是想不明白,他跟所有名字带“明”的是八字不合吗?老爸是,饶明轩是,祁子明也是。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场景倒是没有出现,饶明轩心气高了不少,不打算跟他一般见识。 奈何导演编剧好像排了《你选之子》队员重逢感慨良多的戏,两个人连面无表情的资格都不能拥有。 谢弘深是安排在他后脚进别墅的,一出现在镜头前,便自动视为进入了工作状态,偶像就得对观众负责。 两名前队友笑得夸张,谢弘深在饶明轩猝不及防抱过来的时候恨不得把他的背拍穿。 更意想不到的还在后面,谢弘深看到随之进来的女生那张熟悉的面孔,惊得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虽然他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名字,但是这个妹妹他认得! 节目资料他也看过,那时候他也没兴趣探究什么漂亮姑娘,自然没发觉。 对方显然也认出他,就差没把“认亲”两字写脑门上。 “你好你好,我是苏维儿。”苏维儿长相清纯,笑容甜美,进门先伸手打招呼。 谢弘深紧张地鞠躬,完全没意识到这样直接把人的手晾住。 “你好你好你好,我谢弘深。” 饶明轩别的能耐没有,眼力见一流,顺势把苏维儿的手握了,不让人尴尬。 苏维儿眼神老离不开谢弘深,小少爷寒毛直竖,生怕她口无遮拦,大庭广众爆他料。 好在这点分寸正常人都有,一直到五个人齐了苏维儿才抑制住没乱看。 另外两个谢弘深不咋认识,一个叫宋新,什么什么美男的,是个一线演员;另一个是左雅,人到三十依旧风采不减的影后,虽然那影后是16岁拿的,此后烂片不断。 不用想也知道是主打这两个大咖吸引流量,再带带他们这三个新人。 第一天初来乍到,大家状态也没调整好,有些是外地甚至外国飞过来的,因此录制到互相认识完了回房睡觉就暂时结束。 133 谢弘深洗澡玩手机的习惯改不掉,正刷微博补课了解情况呢,苏维儿的微信就发了过来。 “真巧啊,没想到在这里看到你。” 谢弘深手机差点没拿住,不回复显得不大方,千头万绪回了个颜文字。 “放心吧,咱俩算革命友谊啦,互相保守秘密哦!” 我保守你大爷。 谢小少爷咬牙切齿。 “不过你好厉害,竟然敢跟金主爸爸顶嘴~~~” 拜托,我不仅敢跟余临顶嘴,我还敢亲他嘴好吗。 没错,苏维儿就是那天去秋胜公馆被叫过来的那个小女星,聆听邱总一顿长篇大论白得五十万,顶他录制一期真人秀。 谢弘深一想到至少要和她待上十天八个月的就感到一阵牙疼。 134-136 摄影助理 134 早上七点就要起床,这会没有樊安顺叫他,谢弘深死狗一样差点没爬起来,下半身先着的地,上半身还裹在被子里。 十分钟过去,谢弘深顶多挪了个屁股到地上,头还仰着安详地留恋着床。最后还是执行导演不得不亲自叫醒。 刷牙洗脸,换衣服,化妆。 折腾半天,节目组还让他们自己做早饭。 明面上是宋新提议的,每天两个人轮流做早晚饭,今天是他和饶明轩下厨。 众人自然不可能有什么意见,就是谢弘深对着那个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糊了一面的煎蛋下不去嘴。 吃这玩意会不会一秒得癌啊。 谢弘深小心翼翼地刮掉糊面,然而镜头一直对着这边,他没办法只能先暂时含在嘴里,借机去漱口尽数吐了出来。 135 第一天体验主要还是以熟悉为主,和明星的专业领域最接近的还是平面摄影,毕竟没有哪个艺人没拍过硬照。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吧。 节目组今天安排他们去影棚当摄影助理,负责和模特沟通、与摄影师对接学习,更有可能亲自上手。 所拍摄的照片将会放在网上公开投票,届时票数最高的人将会获得神秘礼物。 谢弘深在心里估算着拿第一的不是宋新就是左雅,怎么也轮不到他们三个小喽啰出头。 现在他们一行人坐在商务包车上,宋新和左雅在交谈影视经验,剩下愣头青们在后面打不开话匣子。 饶明轩是唱跳,他是演员,苏维儿是歌手,业务重叠的地方不多,能聊顶多也是饶明轩和苏维儿聊唱歌。 饶明轩兴致缺缺,假装睡眠不够闭目养神。 谢弘深避开苏维儿想要交流的眼神,尴尬僵直地坐在中间。 眼看气氛就要冷下来,宋新非常会挑时候抛出话题,“小谢也是刚进演艺圈吧?听说你最近拍完了新戏。” 谢弘深神经一下绷起来,“啊,是,多谢前辈关心。” 左雅“噗嗤”一声笑了:“这孩子这么客气呢。” 宋新:“叫我宋哥或者新哥就好了,别那么拘谨嘛。你们都是第一次上综艺吗?” “我是第一次,没想到刚来就逮着个好的,不仅能体验生活,还可以趁机来向宋哥和雅姐姐学习。” 小少爷叫得甜,左雅正好是产后复出,母爱光辉没处安放,笑得花枝乱颤,顺带夸了一下后辈。 宋新这个话题照顾到了一干后辈,车里顿时热闹起来。 左雅得知自己的一部电影主题曲是苏维儿唱的之后也迅速地拉近了两人关系。 装睡的饶明轩暗叫不妙,这时候要是直接醒过来就太假了,巧的是这时车辆来了个大转弯,他顺势倒在了谢弘深怀里。 谢弘深都快忘了旁边还有这么一个人,聊天正起劲,有个脑袋往身上倒,下意识把他当成余临,颇有安抚意味似地摸了摸他的头发。 后知后觉发生了什么之后,两人顿时鸡皮疙瘩都炸了一身。 谢弘深:该死,这个手不能要了。 饶明轩:见鬼,这个头不能要了。 136 到了拍摄场地,每个人指导1~2位模特,摄影师是一人一个。 谢弘深以前玩过摄影,皮毛还是懂一些的。 摄影助理一般分工为造型、灯光和跑腿,后面两个当然不能让艺人干,他们仅限于造型和动作指导,以及创意构思,想尝试拍摄的话还需要和摄影师沟通。 模特有刚入行的新人,也有素人。 “现在有五个要展现的主题,是由网友投票得出来的结果,分别是梵高、童话、反抗、永恒和黑暗。我们抽签决定谁负责某一个主题。” “……这也太难了,有些意象表示的还好,虚无一点真就难办。”宋新感叹道。 谢弘深同感,像反抗和永恒的感受都是非常主观的东西,而表现出梵高和童话之类具象化的则相对简单。 他个人而言比较偏好反抗,脑子里闪过一万张大片,每一张都充满张力。 然而抽出来一张—— “永恒”。 137-138 永恒 137 () 永恒,这世界上有什么东西是永恒的? 大都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 () 感情更是不值一提,今天郎情妾意,明天就相看两厌;纠缠的利益越多就越不牢固。 就连太阳也会在100亿年之后死去。 不过反面事物倒是留得更长一些,恨比爱持久,死亡比生命不朽。 相处10天无感的100天也不会有戏…… 谢弘深想着想着就拐到自己身上来,算了算他和余临都认识一年多了,好像除了肉/体上的激情也没别的。 () () 这个年纪偶尔有点无处寄放的荷尔蒙很正常,但是他又不舍得或者不敢一腔都倾注在一个人身上,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滴落,像浇花一样。也许还没等花开,壶里的水自个儿先蒸发完毕了。 眼看别人都若有所思开拍,谢弘深不免有些急眼。 他的模特是一个瘦高的女孩子,肤色黝黑得均匀。 () () 摄影师笑眯眯地问他:“谢老师有想法了吗?” “您才是老师哈哈哈,叫我小谢就可以。”谢弘深说,“老师您有什么想法吗。” “导演不让我有想法呀。” () 谢弘深带模特去找衣服,想着能否借机寻找灵感。 () 挑来选去,好像一般的衣服也不太穿得上。女孩子也是才刚入行,见谢弘深纠结的样子,对比别人已经开始做造型,鼻头轻微发酸:“对不起,是不是我太难选衣服了?” 谢弘深还在自己脑海中思索,随口答道:“没有,是我比较难选衣服。” 对方的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后他才听出里面妄自菲薄的意思,“我一直认为美应该是多元的,所以我要为你寻找更合适的衣服。” 苏维儿也还在衣帽间,两个人碰上,暂时统一了一下挑衣服战线。 () “你抽到什么?”谢弘深问。 “反抗。”苏维儿无奈地笑笑。 谢弘深打量了一下人美声甜的苏维儿,瞧这反差,他都快怀疑导演组是不是故意的。 () 他又问了别人一圈下来,辍学出道最没艺术细胞的饶明轩抽中了梵高,在娱乐圈浴血奋战了二十几年的左雅抽中了童话,前途最光明的宋新则是黑暗。 “你看那是什么。”苏维儿在角落找到了一堆人体彩绘颜料。 () 谢弘深拿起一罐白色的颜料,突然就有了灵感。 138 不知不觉就到中秋,余临孤身一人来到京城打拼,只有过年才能抽空回趟老家。 因此大过节的,只有他一个人坐在敞亮的客厅里,就连李姐也请假没来做饭。 () () 出门尽是结伴的人群,余临没那个心情去炫耀自己独身贵族的地位,默默做了两菜一汤。他都想不明白当初怎么买这么大个餐桌,结果就坐了一个位置。 虽然偶尔是两个。 余临现在做饭倒是也不怎么放盐了,按从前的量减半。一开始不太适应,味同嚼蜡,现在慢慢习惯。 口味习惯了,眼睛却不习惯。 很久没看见谢弘深,两人平时也不在网络上聊天,不过有个明星情人的好处是想见他的时候可以打开电视。 () 听黄冰说是个边拍边播的职业体验真人秀,余临网上一搜就找到了,叫做《偶像的另一天》。 嗯?还有个投票…… 余临耐心地看完简介,知道这个投票是针对明星第一期拍摄成片的。 电视上点播起综艺,总裁手机也不闲着,打开成片鉴赏。 () 放在第一个的是宋新的“黑暗”。模特蜷缩在昏暗房间角落里,身边放着一根灯管,散发幽幽的冷蓝光。 () 黑暗是对比出来的。 () 然而构思不够新颖,余临划向下一个。 左雅的“童话”选取了森林,模特是一个快活的小姑娘,眉眼弯弯,蹲下来好奇地触摸灌丛中藏着一尾火红。 狐狸? () () 不少人解读为呼吁环保公益、保护野生动物,像童话中的公主和动物一般和谐共处。 饶明轩的“梵高”就很简单粗暴,一个抱着大簇向日葵的女子,热烈又忧郁。 () 下一个,余临还没看名字,就被震撼住了。 纯白的房间里,一个浑身刷白漆的女子,正将一桶红颜料浇到自己身上。而她身旁躺着的的女子身上挂着几滴红色和伤痕。 反抗。 苏维儿的这幅作品甚至还冲上了热搜。 余临正考虑要不要投票时,电视上正好放到苏维儿含情脉脉地看着谢弘深。 () 含情脉脉是他自己臆想的,眼睛里有话绝对是真的。 而且这张脸他记得,可不就是谢小少爷的“朋友”嘛! 余临眼不见心不烦一般迅速划到了谢弘深的part。 穿着不规则黑色长裙的模特几乎和黑暗的背景融为一体,然而她身上裸露的皮肤绘制着荧光的白色涂料,是一副人体的骨骼。模特的脸应该是最该被弱化的东西,谢弘深却将她的脸展示得比嘴里叼的玫瑰更娇艳。 尽管不太明显,余临还是看见了模特左手无名指上的一颗小小的钻戒。 不投他投谁呢。余临想。 () 余临打开#谢弘深 永恒#的话题,看见有个id叫“深哥不想再吃鱼和薯条”的人的发言上了热门。 @深哥不想再吃鱼和薯条:钻石恒久远,一颗就破产。 余临心里一动,点进去他的主页。 () 本以为应该是谢弘深粉丝,结果转发大多是段越泽的动态。 () 原创微博轻而易举地翻到去年,数量顿时就多了起来。余临眼尖地发现了关于“西装男”和白瑞德超级雪松的动态。 世界上哪里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深哥的相册没有露脸照,几年前的照片出现了伦敦眼和牛津赫特福德桥。有一张别人拍的深哥手指夹烟的照片,有了这个,余临几乎断定这就是谢弘深。 谢弘深的指甲长得少有的漂亮,并且时常修剪齐整。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 照片里可以看到他穿着一件黑色羊毛衫加敞开的白色棉衣外套,胸口被冻得通红。 真想……埋进去咬一口啊。 () () ※※※※※※※※※※※※※※※※※※※※ 我的构思烂烂烂 139-140 狼狈 139 随着节目的播出,谢弘深的话题度水涨船高。在节目里摊过煎饼,当过导游,跑过快递,忙得焦头烂额。 真人秀往往能剖析偶像的一些东西,人设可能有剧本,但是下意识的举动和言行还是会直指本真。 “弘深刚来的时候感觉怎么样?”录制收官的最后一期,采用了直播访谈的形式。摄影棚里镜头面前只有谢弘深一个人。 “刚来感觉什么都不会,总是给人添麻烦。问这问那的,连燃气灶都不敢打开。”谢弘深笑道。 “那现在敢打开燃气灶了吗?” “不敢,我还是怕炸。”谢弘深即便是在家的时候拧那个开关着实够呛,真情实感地害怕性命不保。 () “你觉得哪个工作最累?” “我觉得都挺累的,大家都不容易。”他这话倒是发自内心。 “很多人觉得当偶像很轻松,你怎么看呢?” () () 谢弘深稍微回想了一下自己短暂的职业生涯:“各有各的苦。偶像是贩卖爱和梦想的职业,呈现的永远都是光鲜美好的一面,那是我们的职责所在。咬牙流汗的姿态并不好看,所以才不会让你们看到呢。” () “然而好像有人不会理解。请你回头看看。” 节目组并没有提前告知这一出,谢弘深毫无防备地转身,背后的屏幕不知何时放映出了许多网络截图。 他仔细辨认每一个字,越是读进心里越是手脚冰凉。 () 每一条几乎都在戳着脊梁骨骂他。 有一些涉及其他艺人的名字被打了码,但是关于段越泽的,他一眼就能认出。 () 因为他都看过。 ()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谢弘深仰着头缓和了很久才撑着眼眶回头。 “我能说什么呢,反正讨厌我的人也不会在意我说什么。我只能对仍然支持我的人说谢谢你们,我会继续努力。” “爱你们。” () () 140 () () 其他人也没有好到哪里去,除了宋新和左雅两个前辈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宋新是从谷底爬上来的,左雅自从拿了影后之后便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起落落落。表情控制也不可同日而语。 但是三个新人无一不满脸狼狈。 一个才不配位,一个身陷桃色绯闻。都是年纪轻轻的孩子,理应被象牙塔严丝合缝地保护着。 但是既然选择出来见天光,便合该承受风雨。 谢弘深梗着脖子憋得喉咙发紧,祈祷着这个环节快些结束,没想到前面还有“意外惊喜”等着他。 () 那些流言蜚语都忽地消失,转而放上来一段视频。 谢弘深在听到女人调试视频的声音时就顿感不妙。 眼泪比脑子先作出反应。 “好久不见啊,老妈。” 他猜节目组八成是联系到了黄冰,当初填个人信息的时候他只留了老妈的联系方式,父亲那一栏甚至没写。 母亲鲜少抛头露面,也许是碍于谢明昊前妻的名头仍然足以在京城掀起风雨的缘故,也许是天性安逸不喜社交,总之很少人知道谢明昊的这位太太长什么样。 () 谢弘深的妈妈长相原本就是偏年轻挂的,又保养得当,上镜起来说是他姐姐也不为过。 她在谢弘深的人生中一直处于旁观者的姿态,对于丈夫的决定无法置喙,对于继子克制保留,那么对于亲生儿子自然也不能倾注太多感情,否则就是越界,就是偏心。 她满足不了谢弘深的孺慕之情,失望累积得越多,伸出去的手缩得越快。即便是母亲和孩子,没有情感交互,谁会免费爱谁一辈子。 () 谢弘深的怨恨一直到独自留学才逐渐消弭,他尝试和老妈重新变得亲昵,母亲也不抗拒,只是这份亲近终究还是仅停留在言语上。谢明昊阻止他进娱乐圈的时候不曾有过表态,继子独掌大权的时候也不曾显露情绪,儿子被扫地出门时不曾送别。 () 她习惯了温顺听从和置身事外,谢弘深甚至怀疑要是自己死了她也是那副样子,连买个骨灰盒都不肯开口挑选款式。 () 所以此刻老妈竟然接受了录制视频的请求,着实杀了他个措手不及。 () () 谢明昊要是知道了,就算不舍得对老婆出气,他这个儿子也得遭殃……反正千头万绪汇聚起来就是四个字——“勇气可嘉”。 谢弘深完全不想承认自己真的哭了。 “弘深,妈妈很后悔没有支持你想做的事情,如果你真的走下去,那就不要放弃。” ……是指就算放弃了家产也没你份的意思吗? 谢弘深完全没听进脑子里,事后回想起来不免有些过度解读。 () 刚结束拍摄和宋新唠了两句,余临的短信就一头扎了进来。 () “过来吃顿饭?” () 五个字,打多点你是怕敲坏手机屏幕吗? () 谢弘深:行。 () ※※※※※※※※※※※※※※※※※※※※ 有什么建议和见解欢迎讨论呀~请给我一个让您看文愉悦的机会w(′?`)?? 141-142 我心疼 141 回到二环已经是晚上九点,谢弘深肚子打雷,心想着要是余临自己吃了没等他他就撒泼。 余临给他,留了门,自个儿懒洋洋地倚在沙发上看谢弘深的节目。 怎么说呢,从第一期看到现在,他好像重新认识了谢弘深。 他们的关系注定看到的彼此只能是片面,在他的视角里,谢弘深是一个叛逆的小少爷,做事吊儿郎当,处事大方不扭捏。 更多是作为一个“竞争对手的儿子”来看待,充满刺激却不想花费心思推敲。 现在,谢弘深这个形象才真正鲜活起来。 他有想法,包容不同的观点,态度谦逊不卑劣,做事肯下功夫……和他见过的人不一样。 余临底层出身,形形色色的人见识不少。谢弘深的同龄人或者同行,多没有他的家境,养不出那种眼界和气度;像傅临那种同类型的纨绔,缺少上进和耐心;就算是谢弘深他哥,也带有生怕别人占他一点便宜的小家子气。 中途镜头切给别人的间隙余临把饭菜热了又热,最后看到谢弘深泪流满面,他彻底不动了。 谢弘深这个人是很容易哭的,眼眶浅,装不住眼泪。 床上也哭过几次,但是基本上不带感情。 () 但是这次不一样。 () 他没见过谢弘深的母亲,谢明昊倒是见过几次,身边总是带着他哥哥。 他隐约可以看出,谢弘深是在难受和委屈,像是一下子就要把心里的怨气发泄出来。 怨气?他还以为谢小少爷天之骄子一帆风顺,永远天真快活。 余临这人,看的笑脸多了,就喜欢看人哭。 () 刚巧听到走廊上有行李箱轮子滚地的声音,八成是谢弘深回来了。 谢弘深推开门,先把口罩摘下来,再将行李箱拖进来·。 谢小少爷脸上还带着不在状态的茫然,动作慢得像开了0.5倍速的电影。 余临瞥了一眼电视上还没哭完的谢弘深,转头打量了会本尊,心里一动便迎了上去。 谢弘深鼻尖顿时环绕起他的气息。 () 他俩差不多高,谢弘深往前凑,轻而易举就占据了上风。 他细碎地吻着余临的喉结,习惯使然地调情。 然而余临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回应他。余临低下头亲了下他额角,“吃饭吧。” 142 “你做的饭?”谢弘深这一个多月都没吃过几顿好的,盒饭油腻得要死,其他艺人做的饭味道也一言难尽。 “嗯。”余临说。 李姐一般是按照余临的口味做的,现在他尝出来里边放了糖。 () “好吃。”谢弘深说。 两个人平时也没什么聊的,余临没可能跟他谈公事,彼此私生活也不好越界探究。 讲来讲去一般就是谢弘深说一些拍戏拍节目的见闻八卦。 () “你看过宋新的电影吗,前段时间挺火的那个《天火迷宫》就是他演的。” 余临:“有点印象。怎么了?” 谢弘深:“刚才录完节目他跟我说希望有机会能跟我合作诶!” () “啊,然后呢?” () “他的都是大制作,羡慕死了。” “哦,挺好。” () 谢弘深放下筷子看他:“你好敷衍。” “没有,我很认真。”余临回视,“如果你想的话,我明天就去找导演吃饭。” () 谢弘深头一次享受到如此良好的抱大腿体验,脑子里飘了一万句话选不出一句回应。 () “当然,你得做好被全网喷的准备。” 谢弘深急了:“我tm——” 余临的眼神没有嘲弄的意思,如他所说一般认真,“以后别轻易在镜头面前哭了。” 谢弘深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但是他习惯一律回避。 他挑眉道:“怎么,你心疼了?” 余临没有撤回目光,“是啊。” () 这下轮到小少爷一时语塞,谢弘深干巴巴地说道:“那金主爸爸砸多点钱给我控评。” () “忠言逆耳。” “我玻璃心。” 余临瞧他正儿八经那样,忍不住先笑了起来。 “好,你玻璃心。那我约人去?” “饭有空再吃,余总裁有空陪我下呗?”谢弘深冲他直眨眼睛。 余临起身凑近,按住他肩膀,暧昧道:“你想怎么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