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炮灰以后》 第1节 本书由 刺猬扑扑 整理 请手机用户输入m.haitangshuwu().com直接访问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穿成炮灰以后 作者:淡蓝墨绿 文案 一不小心穿成小说中的炮灰一枚,卫明沅甩手罢工,躲过死劫以后本以为可以逍遥快活地当个看客,孰料一道赐婚圣旨,将她和短命鬼宁王绑在一起…… 卫明沅:其实当个有钱又有闲的寡妇也不错。 宣逸:生当同衾,死当同椁,王妃以为如何? 卫明沅怒,要死自己死,别拉上她! 内容标签:前世今生 随身空间 穿越时空 主角:卫明沅;宣逸 ┃ 配角:除了主角都是配角 ┃ 其它: ================== 第1章 卫明沅 当那大卡车撞上来的时候,魏薇只想骂一句shit! 我好好的过马路,遵纪守法走斑马线,碍着谁了?飞来横祸,连空间都救不了姐了,坑爹啊! 魏薇却是不知她失去意识以后,她身体里一道银光闪过,空气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而后又归于平常。 车祸制造者判官大人赶来收走那调皮的先天异宝时却发现它又不知所踪了,连带着那寄主的魂魄也不知去向。 —————————— 再次恢复意识的魏薇被眼前古色古香的陈设吓了一跳,而后一个丫鬟打扮的少女出现在视野当中,惊喜道,“小姐醒了?” 魏薇下意识地唤了她“春儿?”,她“诶”地应了,而后魏薇便又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是半夜,这回她没再惊动那丫鬟,而是愣愣地看着纱帐发呆,感叹一句“穿了啊!” 还是穿进一本书里,当了个炮灰,啊不,是即将被炮灰的小姐! 现在,她只想对曾经粉过的女主竖一根中指,好一朵害人不浅的白莲花! 将自己无端被大卡车碾压,再无端穿越成炮灰的愤恨发泄到那位女主身上以后,魏薇顺了口气,开始想接下来怎么办。 卫明沅,魏薇灵魂寄住的身体,是她曾经看过的一本宅斗宫斗小说里的一个小炮灰,作者大大给她的定位是可怜人加促使女主奋起的契机。 啪!魏薇在心里给作者大大扇了一巴掌,叫你祸害无辜! 呼!别生气别生气!魏薇努力将扭曲的脸掰回正常,想着接下来该如何躲开炮灰的命运,至于女主如何?与她何干?! 按着那本书里所述,卫明沅是在接下来的百花宴上与女主荣秀玉意趣相投,因赞了一句“玉姐姐的簪子真好看”而被她赠了一支簪子,而这簪子恰恰是女主的继母和继妹安排的贼人行动的目标,卫明沅被贼人错认而后侮辱,寻死不得以后被送去了尼姑庵里清修,不久后抑郁而终。 事情的真相虽然被掩盖,可女主总有办法知道,她既悔又恨,明白退让不能让心怀不轨之人放手,只能让她们得寸进尺,于是奋起对抗,宅斗升级。 至于卫明沅?女主可怜兮兮地掉了金子,说一句“是我害了她”,于是男主安慰她,“不关你的事,不是你就是她,这都是命,要怪就怪那些心肠狠毒之人吧。” 然后说一句补偿卫明沅的家人,便没有然后了。 呔! 这都是命?男主你说得轻巧,这可是一条人命啊!而这条人命现在还是她魏薇的! 不可杀也不可辱。魏薇,啊不,现在是卫明沅了,她捏紧拳头,眼睛一眯,亲爱的作者大大,您的炮灰罢演了。 想到自己莫名其妙地穿越,魏薇不难想到是那空间搞的鬼,闭上眼睛,沉入心神,想着灵泉空间,眼前银光一闪,她的心神便进入了熟悉的空间当中。看着那一汪清泉,一片长势喜人的作物、花卉、药材,一排结着硕果的各色果树,还有那三间竹屋,当然还有里头她一点点置办起来的现代家具,魏薇不禁湿了眼眶,这都是她的过去和未来啊! 魏薇在现代只是一个普通的小白领,从小父母就出车祸去世了,她是被奶奶带大的,大学毕业以后孝敬了奶奶没几年她也去了,留下她一个人。在整理奶奶遗物的时候捡到了一颗红豆大小的红色小珠子,做红豆汤时不小心一起煮了吞了,而后得了这么个灵泉空间。 她把灵泉空间当做奶奶的遗物在珍惜,也明白财不露白的道理,只是把它当做自己的另外一个家在打理,没有借着它发大财,如此惬意地过了几年,直到她被大卡车碾了。 想到那个世界,魏薇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好在她去的时候还是单身,也算是了无牵挂了吧。 至于现在,想到卫明沅记忆里和睦的家人,魏薇不禁对未来有了些期待,再想到那本书里的剧情,那可是动荡和纷争啊,她得想办法远离男女主这对麻烦,想办法保住家人才行。 心神回归,魏薇伸手摸了摸眉心,不奇怪地摸到了那一点小小的突起,那是空间留下的印记,是原主所没有的,想着卫明沅的长相,多了这眉心一点朱砂痣,应该是好看的吧…… 瞄了眼睡在她床下守夜的丫鬟春儿,看她睡得沉,魏薇于是拿了个大引枕塞在被窝里,拱了拱,造成一个人的形状,而后伸手按着眉心的朱砂痣,想着灵泉空间,之后整个人便消失在了原地,连被子也扁了扁。 迫不及待地跑到等身镜前,当看到那宛如观音座下的金童玉女一般的长相时,魏薇不禁笑了。 卫明沅原就生得眉目清秀唇红齿白,多了这轻轻的一点,却似那神来之笔一般,生生将她的容貌变得精致了许多,倒是不显妩媚,而是俊俏?老了之后或许会显得……额,慈祥? 这是一张很能让人产生好感的脸,魏薇捏了捏肥瘦得宜的身子,拢了拢小包子,撇了撇嘴,就是胸小了点,不知道灵泉能不能帮忙改造一下? 魏薇眼珠子灵动地一转,拿了个杯子在泉水的最源头处接了杯水,没有犹豫地喝了下去,想了想,又到泉水下游点的地方泡了会,洗去身体里的污秽,连原主本身带着的风寒病气也都去了,这才一身轻松地回到了现实。 空间内外的时间比是一比十,她在里头倒腾了那么久,其实外头也就眯了会眼的时间,看了看一无所觉的春儿,魏薇安心地睡了。 第二日,丫鬟们对小姐的风寒好起来表示高兴,对她忽然多出来的眉心一点虽然好奇,却也没敢细问。 早饭过后,魏薇终于见到了这具身体的母亲和两个哥哥,他们都是极为宠爱原主的人,让她的心安了下来,心甘情愿地做着卫明沅。 至于这眉心多出来的一点,魏薇的说法是,许是苦药喝多了,皮肤倒没黑,却多了这一点。 非常没有根据的一个说法,可细究起来,似乎也只能是因为这样,赵氏和卫明彦、卫明哲听了也只是默了默便接受了这个说法,言道好看。 卫明沅于是笑了,从现在起,她得习惯这个名字才行。 卫明沅的家一般被称为卫侍讲府,因为她爹卫清朗是翰林院从四品的侍讲学士,出身卫国公府,上头还有两个嫡亲的兄长,而他则是庶出的老三。嫡长兄卫清明继承了爵位,是现任的卫国公,在军中任职,嫡次兄卫清然荫补了个职位,现在是吏部正五品郎中了,而作为庶子的卫清朗则只能靠科举入仕,万幸他这些年混得不错。自卫清明承爵起,老国公便做主分了家,为区分几个卫府,便分别称为卫国公府,卫郎中府和卫侍讲府。 卫清朗娶妻赵氏,赵氏乃襄阳侯府的庶女,生母方姨娘是个商户女,教导得赵氏也是精明能干,卫清朗这些年官途走得顺遂,和赵氏的持家有道分不开,他也投桃报李,与她一心一意,因而几个孩子都是嫡出。 卫明沅还没见着卫清朗,因他一早就点卯去了,但就这些来看,他应是个正直有理想的人,再有一个便是妻奴。其实他不奴也不行,毕竟赵氏扼着他的钱袋子呢!这方面卫明沅对赵氏挺佩服,只不过把女儿养得太娇是不是不太好? 是的,原来的卫明沅有些娇气,不谙世事,皆因家里人保护得太好,要不然也不会当了炮灰小可怜,当然,现在她来了,这炮灰命自然是要丢掉的,而这娇气也得去掉。不过,这转变总要有个原因和过程。 因而待两位哥哥去了书房读书,卫明沅便缠着赵氏,表示要跟在她身边学习算账管家。 “母亲,你看,女儿都十四了,到了该说亲的年纪了,这事也该早些学起来了不是?”未免一时变化太大引了怀疑,卫明沅学着原主撒娇卖俏,心里却在打着寒颤。 噢,地上那是什么?我的鸡皮疙瘩! 赵氏看着越发娇俏的女儿,心中怜爱,口中说着埋汰的话“张嘴就是自个的亲事,羞不羞!”面上却是没有拒绝的意思。 卫明沅于是再接再厉,“不羞不羞,那母亲是不是答应了?” 赵氏没好气地嗔了她一眼,“你啊你,还是这么长不大,母亲真是拿你没办法。学算账管家是吧,那就从明日开始吧,不过,你得答应母亲一件事,既然这事是你提的,那开始了就不许喊累叫苦,也不许中途而废。” 卫明沅鸡啄米一样点头,“嗯嗯,不喊累不叫苦,不中途而废!” 待打发走了卫明沅以后,赵氏对身边的许嬷嬷道,“这样也好,难得她有兴趣,便趁早教了她,免得她日后去了夫家被人欺负。” 许嬷嬷点头附和,“夫人想的自然周全,小姐以后会感激夫人的。” 赵氏轻笑,“是啊,像我现在对姨娘也是感激的,若不然哪有如今的好日子过?” 许嬷嬷知她念起方姨娘了,便劝慰她,“夫人好,姨娘在侯府也能好,不仅是日子过得好,心里也能好。” “是这个理,有哪个母亲是不爱孩子的?除非不是亲生的。”赵氏想起那荣国公府的李氏还有两个嫡女荣秀玉和荣秀兰,眯了眯眼,李氏宽容大度?嗤,除了眼睛有问题的,谁信?也不知道她那大嫂怎么想的,荣庆能不能继承荣国公府的爵位还难说呢,就这么巴巴地把女儿送去。 幸好,她的婆婆,老卫国公夫人不算大度,却也敞亮,没有那么多的弯弯道道,要不然单凭她,如何能辅佐夫君到了今日的位置?除了夫君有真本事真才学,还不是因为有老国公护着,而婆婆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作者有话要说:  开文啦,撒花啦,么么哒^w^ 爱我就收藏我吧,啾~ 第2章 宁王 卫清朗散值回来听闻女儿风寒好全了,便步履不停地去了汀兰苑。 卫明沅第一次见着这具身体的亲爹,倒是明白她那令人容易有好感的容貌是像了谁。卫清朗和她想的一般,行止端方,周身儒雅平和,看起来没有威胁力,给人很是舒服的感觉,卫明沅忍不住和他亲近,“爹!” 卫清朗看着女儿朝气的样子,心里明明放心地一松,面上却要板着,教训她,“好全了?下次还敢不敢半夜蹬被子了?” 这教训的话怎么听怎么可乐,卫明沅抿着嘴忍笑,引来卫清朗一瞪,她才讨起饶来,“爹,我下次不敢了。” 卫清朗于是摆着高人的谱,点了点头,“嗯,知道就好。” 而后仔细瞧起了女儿,盯着她眉间看了一会确认自己没看错以后,才伸出手来在她额间摸了摸,皱着眉头问,“这是……” 卫明沅于是把今早说与赵氏和两个哥哥的话再次说了一遍,卫清朗于是提点了一句,“这忽然之间冒出来的,倒是像花钿一样。” 卫明沅了悟,的确,这忽然之间长了颗痣的也不是没有,可一夜之间冒出来却有些不妥了,何不先在额间描了花钿,以后即便不画了,其他人再看这小痣也不会觉得太过突兀。 “爹,高明!”卫明沅给卫清朗竖起了大拇指,点赞。 卫清明虽然觉得女儿行止还是跳脱,可对于她这大拇指却受用得很,何况,女儿机灵着呢,一点就透,他也就不追究她毛手毛脚的了。 “嗯,你知道就好。”卫清朗继续高人姿态。 卫家父女和乐融融,那边的皇宫里头,夏国的昭武帝也正和皇后陈氏说着话。 “今日镇国寺的慧然方丈来求见,说是天象有异动,十五弟的有缘人终于出现了。”昭武帝捧着茶碗徐徐地说着话,那平平的神色让人瞧不出心思来。 陈皇后却知皇上对他至亲的幼弟十分爱护,要不是当年年幼的宁王当了挡箭牌,圣上的登基怕是也没有那么顺利,可惜,宁王也因此落下了病根子,身子一直不好,而且得坐着轮椅。如今十七了,他却仍旧没有成亲,说是怕耽误了人家好姑娘,显见是觉得自己熬不过几年了。 思及此,陈皇后脸上展露出喜意来,“那可就是可喜可贺的大喜事了,那十五弟的身子是不是就能大好了?” 第2节 昭武帝把茶盏一放,长叹了口气,“可惜这人却不好找,说的是‘一抹朱砂点眉间’,可据朕所知,这京城里可没有哪家的小姐有这个的。” 陈皇后只好宽慰他,“皇上莫忧,您看过几日静和的府上便又要开百花宴了,到时候让十五弟也去看看,说不准就遇着了,再不然咱就发散了去找,夏国那么大,总能找到这眉间一点朱砂的。” 昭武帝叹气,“但愿如此吧!对了,老二老三和老五也到了该选妃的年纪了,你让静和也帮忙掌掌眼。十五弟的事,你暂且不要和母后说,免得她空欢喜一场。” 陈皇后温婉地点头,“臣妾知道了。天色已晚,皇上可要留下来用膳?” 昭武帝于是握了她的手,“那就在这用吧。” 第二日,陈皇后把静和长公主招进了宫,摒退了闲杂人等之后,与她说了这事。 静和长公主乃是当今圣上的胞姐,自然也是宁王宣逸的姐姐,当年为圣上登基也出过力,很得昭武帝的看重,陈皇后也不敢怠慢了她。 此时她听了陈皇后的话,对于二皇子、三皇子和五皇子的事倒是并不奇怪,她惊讶的是她的十五弟宁王,“十五弟这事可是千真万确?可别到头来空欢喜一场才好。” 陈皇后只说“慧然大师的星象之术是极准的。” 静和长公主于是缄口,过了一会又问,“此事十五弟可知?” “听皇上的意思,应该是已经知道了,却说随缘。”陈皇后说着也叹气。 “不管如何,今年的百花宴可是马虎不得。”末了她提了一句。 静和长公主螓首轻点,“这是自然,”顿了顿又道,“可这一抹朱砂点眉间,总不能不让她们描花钿吧?这可有些难办。” 陈皇后也摇头,“谁知道这一抹朱砂点眉间指的是不是那女子眉间有颗朱砂痣,还是指的其他?还是随缘去吧。” 静和长公主身子略微一顿,轻点了头,“也好。” 却说那宁王宣逸此刻正和慧然方丈下着棋,神色平和,不急不躁,似乎没有受到那所谓的有缘人的一点影响。 慧然也晓得他对这尘世间无甚牵挂,用他的话来说,不过是能过一日是一日罢了,多了便是老天爷赏的,他自然要快活自在一些地过。 过了许久,慧然举棋的手顿在半空中,却是再也落不下去了,只好认输,“老衲又输了。”说着摇头再摇头。 宁王轻笑,“承让了。” 慧然尤其见不得他悠然自得的样子,想想若不是十七年前他与先帝说,“此子他日必当不凡”,先帝也不会将万千宠爱都加诸于他身上,也就不会有日后的许多阴谋诡计还有他这沉疴宿疾。想想萧太后这招可真够狠的,用小儿子来为大儿子挡灾铺路。 若不是当年他欠了她的情,他也不至于为她办这事,他与萧太后之间的因果是还清了,可他与宁王之间的因果却是还不上了。 此番天有异象,这有缘人的出现也不知好是不好。宁王若能因此续命,自然是好事,可若因此遭了昭武帝的忌惮,可就是祸了。 想到这,慧然又叹了口气。 宁王一边在棋盘上捡着白子,一边若无其事地问,“方丈缘何叹气?” “你说这有缘人到底是福还是祸?”慧然也不避讳自己的想法。 当年的事宁王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但皇上对他并非没有猜忌这点,却是毋庸置疑的。现在还好,他身子不好,长坐轮椅,皇上自然不会将他视为眼中钉,可他若因这有缘人身子好全了,事情怕就有所变卦了。 宁王捡棋子的动作一顿,而后又继续,“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倚。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方丈还是不要太过忧心才好。” “老衲担心的还不是你?!”慧然大师吹胡子瞪眼,宁王却是不理,慧然只好又问他,“那你希望这有缘人是福还是祸?” 宁王把棋盒的盖子盖上,微微一笑,反问道,“世人都是趋福避祸,方丈以为我会有所不同?” “好吧,问了你也是白问,还不如多喝几口茶来泄泄火。”慧然说着咕噜噜地把一盅茶喝光,而后嗟叹,“好茶!” 宁王嗤笑,一字一顿地道,“牛嚼牡丹!” 慧然把茶碗一扔,“老衲年纪大了,是学不来你们年轻人附庸风雅那一套了。”说着似是想起了什么,嬉笑起来,“嘿,你说,依你这慢吞吞的性子,那女子要是个跳脱的,你该如何是好?” 宁王手指轻点着楠木桌,想了想,方才无可无不可地道,“那就当养了一只吱吱喳喳的鸟。” 慧然略带深意地道,“那你可得注意着点,不管是人还是鸟,都不爱待在你这种沉闷的人身边。” 宁王于是也意有所指地道,“那我就将它的羽翼给剪了,脚戴上镣铐,它就飞不了也逃不掉了。” 慧然沉默了一瞬,而后苦口婆心地劝他,“若真找到了那有缘人,我劝你还是花点真心的好。” 宁王看着窗外树上互相为对方啄毛的一对鸟儿,摸了摸没有知觉的大腿,脸色晦暗地道,“她若予我以真心,我自然也予她以真心。” 慧然摇头叹气,“你不拿真心待人,又如何能要求别人先敞开真心来对你?” 宁王撇了他一眼,“老和尚,说错了,我对她的真心并不期待,也不奢求。但她若想要我的真心,那便只能拿真心来换。” “我就怕你这颗心是怎么捂都捂不热。”就像萧太后一样。 许是想到了同样的人和事,宁王嘲讽地笑了,“那要看,那所谓的真心掺了几分假。一分,只要掺了一分,我便宁可不要也不要污了我的眼。” 慧然忽而有些后悔告诉他有缘人的事了,“你这样又有几人能做到?我怕是要害了那有缘人了。” 宁王轻笑,“老和尚,晚了。” 他摸着大腿沉默了许久,撑着脑袋看着外头院子里洒落的夕阳,终究还是开口道,“我会给她机会的,如果她想要的话。” 慧然愕然,而后怅惘,他这样的,怕是如果真的掏了一颗真心出来,便是全部了吧! 与此同时,卫明沅在秋风瑟瑟中打了个寒颤。 “小姐,可是冷了?”春儿关切地问。 风来时,卫明沅正在修剪花束上的枝叶,此时她看着方才不小心剪落的一朵山茶,忽然间有了不详的预感。 把剪刀一扔,对春儿摇了摇头,“撤了吧。” 而后看起了账本。 第3章 百花宴 很快,百花宴举办的日子到了。 百花宴的帖子,卫侍讲府自然也是收到了的,不过,那天赵氏和卫明沅却是要先到卫国公府与那里的姐妹们汇合。 卫国公膝下有一嫡二庶三个女儿,卫郎中府上有一嫡一庶两位小姐,卫明沅在一众姐妹中排在了第六,也就是最小的一个,不过,姐妹间的年岁相隔并不算多,除了国公府的嫡长姐卫明昭以外,均未曾许人,都在适龄。 而卫明昭许的也不是旁人,而是荣国公府的嫡长子,也就是那书里的女主荣秀玉嫡亲的哥哥荣庆。原著里对卫明昭的着墨颇多,因为荣国公的继室李氏和她的两个继子继女的缘故,卫明昭和荣秀玉可是一直在一条船上的,对她的帮助不可谓不多,也是个手段了得之人。 卫明沅此时见了她,也是感慨,想不到看着如此端庄大气的大姐,做起腌臜事来也毫不手软,这些个大家族里长大的女人还真没几个省心的。在家斗庶出的兄弟姐妹、继母姨娘,出了门还得为丈夫、为自己与丈夫的兄弟姐妹、继母斗,更不要说还有府外的应酬与厮杀,想想就肝儿疼。 若是可以,卫明沅还真想跳出这个圈,天大地大任我游,再不然龟缩在她那一方的小空间里,过自己清闲的小日子。不过,依着她的身份,可能性怕是不大。 拜见过祖母老国公夫人杨氏、现任国公夫人周氏、二婶娘小杨氏以后,卫明沅便和姐妹们一同上了车,去往静和公主府了。 马车上,赵氏和她又重申了一遍该注意的地方,以免她出错,她也不求女儿能够出彩,只求她不出错就好。 问起她才艺准备的情况,卫明沅抿了抿嘴,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女儿准备写一幅字。” 赵氏眉头皱了皱,很快又松了下来,“也罢,你有成算就好。” 卫明沅也不想展示书法这个才艺,可问题是她只有这个是能够拿得出手的。 前几日,当赵氏提醒她百花宴上需得展示才艺时,她就有点懵。 为何?还不是因为她虽继承了原主的记忆,那些个琴棋书画和针线女工一时半会却捡不上来? 上辈子的魏薇因着父母早亡,靠着那点保险赔偿和奶奶相依为命,自然不可能去学什么才艺,唯一会的也就是口琴和竖笛这两样学校有教的乐器,还有一个便是不需要花太多钱的毛笔字。 临急抱佛脚,即便有着空间这个时间作弊器,她也只能把毛笔字的感觉练回来,其他的,额,来日方长。 而且,她这回去参加这百花宴,其实也没想着找金龟婿,主要还是为了那害人不浅的簪子,以及见一面原著里的女主荣秀玉,还有她狠毒的继母和继妹,有机会的话,再瞄上男主二皇子一眼。 来参加百花宴的男宾和女客是分开到的,男宾由姜驸马及其子姜君逸招待,女客则由静和公主与平乐郡主招待。 宴会的地点在公主府的花园里,那园子里如今摆满了各色花卉,姹紫嫣红,霎是好看,而其中的美人更是好看,那园中的览芳楼取的名最是应景,一览群芳!那些公子哥们现如今可不就在览芳楼上赏着美人美景么! 那最上面的一层大家伙也知道,来的是宫里的那几位爷,只是,他们却是不知,甚少露面的宁王也来了。 二皇子、三皇子和五皇子向来和这位差不多年纪的皇叔极少有交集,也不知他今日来到底是何意,难不成同他们一样要在这些闺秀里头选妃?可若是这样,等下他们却是不好贸然行动了,如若不然,万一不小心和皇叔看上一样的人,岂不是和皇叔抢人了? 宁王心思深沉,和几位皇侄点头示意过后,便漫不经心地看着下方的人和景。看着底下的莺莺燕燕里头,好几个额间贴了或者画了花钿的少女,脸色有些阴沉。身后的宁一尽忠职守的立在他后头,对几位皇子不假辞色。 几位皇子便是有所不满,此时也不敢提,怕得罪了这位宁皇叔,只得相互交流了一个无奈的眼色,而后缄口不言。 下头,因着卫明昭和荣庆的亲事,卫国公府的小姐们和荣氏姐妹得以见面。 卫明沅看着长相艳丽宛若牡丹的荣秀玉,觉得她取错了名,她看起来可没有玉的温润端方,至于荣秀兰,倒人如其名,看起来如同一株高洁的兰花一样,谁又看得出来她的歹毒心思? 如此想着,她扫了一眼荣秀玉头上戴着的碧绿簪子,和她的头面是整一套的,一看就是个好东西。在李氏将东西送到荣秀玉那的时候,她还特地检查过,发现没有问题,又实在喜欢,这才在这次宴会上戴了出来。她却是不知,李氏并没有在簪子上动手脚,却是在静和公主府上安插了人。 心中一叹,卫明沅跟着卫府的姐妹们一起和她们打过招呼,并没有出格的行动,她在想,那原著里卫明沅到底是如何与荣秀玉意趣相投的?她是记不清具体的细节了,那要不,一会寻个李氏和荣秀兰看不到的机会,直接问荣秀玉把那簪子要过来? 至于为何一定要把那簪子拿来?卫明沅想着,她自己自然是不能去做这冤大头、替死鬼的,可也不能让别人去做,那不是害人了么?而如果不从荣秀玉那把簪子拿来,任由她清白被毁,这剧情岂不乱套了么,荣国公府后院怕就完全落入李氏的手中了,她长姐卫明昭嫁过去可就是进狼窝了。 无论如何,这簪子一定是要从荣秀玉那拿过来的! 正出神间,静和公主和一并贵妇人来了,宴会正式开始。 因着卫国公府的关系,卫明沅坐得比较靠前,对过便是荣国公府的人了。 对着坐,那还怎么交流啊?!哪来的机会意趣相投? 吃了点点心,喝了点茶,宴会便进入了正题,赏起了真正如花似玉的小姐们,才艺展示开始了。 这现场来的小姐们没有一百也有好几十,自然不可能一个个轮着上来展示,于是乎比试弹琴的一堆,下棋的一堆,写字的一堆,画画的一堆,同时进行,最后各样评出个一二三四来。 弹琴和下棋是两两比试,写字和画画则是一堆人同时来,这其中选择下棋的人最少,弹琴的最多。 卫明沅拿了她爹卫清朗的一首写秋的诗,即席挥毫,笔刚搁下,侍女便上前取了作品呈上去给静和公主等人点评,她则回去坐席坐好,朝她娘略点了点头,而后侧耳倾听那些琴曲。 相比于棋和书画的安静,琴比这边要热闹许多。先是出来一人“献丑”,而后自认比她技艺更高的出来“请教”,上头的公主和贵妇人们点评一句分个高低,之后继续下一轮。这需要的不仅是琴艺,还有对自己技艺的自信。 卫明沅记得,原著里,荣秀玉是在琴艺中拔得了头筹的,而荣秀兰则避其锋芒,在画上头得了静和长公主的青眼。她微微侧头去看,荣秀兰刚刚把画绘完,回了坐席,眼睛也是盯着荣秀玉。 虽说书画作品与记录对弈过程的棋谱都会被送到览芳楼里传阅品评,可“睹物思人”与“人琴合一”的直观表演相比,自然是后者更能给人留下印象,且美人弹琴奏曲总是要吸引人眼球一点,因而展示琴艺的小姐很多,荣秀玉能在众多小姐当中拔得头筹,可见技艺之高。 她也是压轴出场的一个,琴艺的确是好,连卫明沅这个半吊子都能听出点意境来,更不要说静和长公主等在琴艺上钻研多年的“老艺术家”了。 览芳楼顶层,几位皇子见着荣秀玉的表演,眼睛均是闪了闪,而后又不着痕迹地看了眼宁皇叔,见他仍旧无动于衷的样子,顿时松了口气,不是就好,不是就好。 宁王实在对这些个才艺展示没甚兴趣,抬手示意,宁一便推着他下了览芳楼,找了个假山上的凉亭坐着。 静和公主得知了他的动向,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接下来的才艺品评也没了心思,很快琴棋书画评出个一二三四出来,书画作品和棋谱都被送去了览芳楼里。 览芳楼里如何热闹就不提了,下头的小姐们却是端坐着茶话了一会,接受着来自上头各家公子们的注视,虽容止端庄,可谁又能说和那些花楼里的花娘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卫明沅为自己是她们当中的一员而感到心累,可现实却由不得她不去跟从,她就是不为自己想想,也得为家人想想不是? 第3节 坐了有两刻钟的时间以后,静和长公主才发了话,小姐们才三三两两地四散开来真正地游园赏花,而览芳楼上的公子哥们也下了楼来,和美人美景相会。 卫明沅的目的自始至终都只是荣秀玉的簪子罢了,因而静和长公主的话一落,她便吩咐跟着的春儿去和赵氏还有姐妹们说一声,自个向着荣秀玉凑去。 第4章 朱砂痣 卫明沅的想法很好,一直跟着荣秀玉,总能找到机会和她套近乎,而后把那簪子给套来,可这想法实现起来却有难度。 因着方才荣秀玉出彩的琴艺表演,小姐们一致认为,她必定是各家公子最为关注的一个,如此,她们跟在她身边,岂不是也能多得几分关注? 跟在荣秀玉身边的人实在太多了,卫明沅还未走近就停下了脚步,想想这样跟着,也不是办法,想了想,还是决定去那事故待发地点附近守株待兔,到时在荣秀玉抵达那地方之前截住她,要了甚至毁了那簪子也是可以的。 她记得,那地方似乎叫翠竹苑? 招了个小丫头来带路,不久卫明沅便到了地方,不过她也没有进去,而是打发走了小丫鬟,之后往四周看了看,瞧见一座还算有些高度的假山亭子以后,决定占领制高点,居高临下地侦查敌情,一旦目标人物出现便立刻采取行动拦截。 想到就做,卫明沅带着春儿朝那座假山亭子进发。 宁王看了一会,确认她是往这假山上来后,想了想,决定给彼此一个机会,看这个到底是不是慧然所说的有缘人,吩咐一句,宁一便带着轮椅退下了,只留他一人坐在亭子里闭目养神。 卫明沅踩着小石阶往上,刚看见亭子里的情形便顿了脚,春儿在一旁小声地提醒道,“小姐,亭子里已经有人了,咱们还是回去吧。” 卫明沅知道春儿的顾虑,虽说这百花宴本就是京城里的公子小姐们相互认识的地方,可一般而言小姐们都恪守着礼数,不会与男子独处,若不然恐有瓜田李下的嫌疑。 可她一来想要借这个地方来盯荣秀玉,二来觉得和对方说说,对方碍于礼数应该会主动退让才对,于是并未停下脚步,而是和春儿说道,“莫慌,你我只是借这地来看看景,想来那位公子不会怪罪的,且这地是公主府的地方,你我也是来得的。” 小姐啊,这和是不是公主府的地方没有关系,也和那位公子怪不怪罪无关,而是和你的闺誉有关啊!夫人知道了可是要责罚奴婢的! 春儿在心底一万个不愿意,还想劝阻,可卫明沅已经先她几步登上了亭子,此时她再说就显得没有规矩,丢主子的脸,于是只能紧跟在卫明沅身后,以防万一。 卫明沅甫一登上亭子,便看清了那位挨坐在亭柱上闭目歇息的男子的长相,不禁呼吸一窒,哎呀,再加个轮椅,眉间再点个朱砂,那就是活脱脱的一个欧阳明日啊!乔叔,她大爱啊! 宁王觉得这无知的女人投在自个身上的视线有些过于炙热,就像那些想要爬他床的女人一样,不禁蹙了眉头,这样的女人怎么可能是慧然所言的有缘人?也罢,是他太过想当然了。没了耐心的宁王于是打算睁眼斥她。 还未付诸行动呢,便听得她小声嘀咕,“可惜了,没有轮椅也没有朱砂。”心中一动,宁王选择了继续假寐。 卫明沅虽然被宁王的美色小小地诱惑了一下,可还是记得自己到此的目的,于是定了定神,礼貌地唤了唤,“公子?” 见对方毫无反应,不禁奇怪,看他身形单薄,莫不是犯病了吧?卫明沅于是让春儿上前去再唤一唤顺便探一探对方的鼻息,可别出毛病了才好。 春儿依言去做,宁王还是不动声色地假寐,将呼吸调整得平和。 “小姐,这位公子大约是睡着了。”春儿压低着嗓音回禀道。 卫明沅虽然还是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打算多管闲事,而且对方睡着了,她也就不用咬文嚼字地和对方交涉,要来亭子的使用权了,于是只小声嘀咕了一句“那睡得还挺熟。”而后便移步到了另外一边去侦查了。 宁王不动声色地在她们背后睁开眼,注视着卫明沅的一举一动,有些疑惑,这两人看起来不像是要赏景的样子,反倒像是在找什么。 至于没认出他来也不奇怪,毕竟他平素甚少露面,即便露面也是坐在轮椅上,那几乎成了他的一个标志。不过,他疑惑的是,她方才说的可惜又是何意?没有轮椅有甚可惜的?还有朱砂,指的是朱砂痣吗? 正思索间,便听她略带兴奋的话音“来了!” 来了?莫不是在等人?等谁?等的又是男的还是女的? 宁王闭着眼睛暗自思索,眉头略微有些蹙起,卫明沅转过身来一看,不禁捂了自个的嘴,还好,没吵醒他。 给春儿打了个眼色,卫明沅便打算撤了,刚走了两步,犹豫了一下,脚下忽然又转了方向,两三步靠近了宁王,屏住呼吸,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落在他肩头的一片枯叶捡了下来。 呼!卫明沅直起腰,手不自在的动了动,咳咳,又不自觉地控制不住轻微强迫症的爪子了,这样可不好。 春儿亲眼看见自家小姐的所作所为,也是屏住呼吸不敢作声,要不然那位公子忽然醒了,她家小姐岂不尴尬死了?见她好了,马上压低了嗓音提醒道 “小姐?” 卫明沅转过身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手背在身后更是不自在地相互揪了揪,“嘿嘿,这就走这就走。” 鼻尖似乎还萦绕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清香,宁王悠悠睁开眼,看着她们消失的方向,耳边似乎还能听到她和侍女小声的嘀咕,“也不知是哪家的少爷,这仆从也太不尽心了,将主子晾在亭子里那么久,那上头可不暖和。” 他低头抚了抚衣摆,眼眸中的情绪看不真切,伸出手来招了招,宁一便轻巧地举着轮椅出现在他跟前。重又回到了轮椅上头,他摸了摸这熟悉的物件,嗤笑,可惜?可笑还差不多。 推着轮椅到了她方才瞩目远眺的位置,很快就在一个庭院门前找着了她。 哦?荣国公府的嫡长女?倒是有些意外。 不过是一支簪子,值得了她如此高兴?真是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 嗯?转眼就把人家插到她头上的簪子拔下来,这又是为何?难道不是应该戴着它来彰显姐妹情深吗,难不成是怕树敌? 宁王眉梢动了动,看她再次在那庭院的月洞门前脚步一顿,皱着眉头瞄了一眼而后转身离开,心中起疑,于是招手,宁一附过耳来听他吩咐。 “去那院子里查查可有不对劲的地方。” 宁一点头应了是,拿出一个黑木哨子来,放到嘴边一吹,很快亭子里便出现了一个黑衣打扮的暗卫,听了宁一的吩咐以后,很快又消失不见,而宁一仍旧待在原地候命。 那暗卫须臾便回来,跪在地上向主子汇报翠竹苑里的情况,言道里头发现一名行止鬼祟的男子,做仆从打扮,埋伏在一丛竹子后头不知意欲何为。 宁王听了竟不觉得意外,想了想,他淡淡的开口道,“绑了吧,带回王府好生审问。” 黑衣暗卫和宁一均应了是,待那暗卫离开,宁王拄着头斜看那片随意丢在地上的枯叶在飒飒秋风中打了个转,最后落入草丛中不见,顿时有些百无聊赖,“宁一,你说,是她吗?” 宁一十分上道地回了话,“查一查便知。” 宁王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无可无不可地道,“那便查一查吧。” 卫明沅丝毫不知自己已被盯上,因为欧阳明日,因为一句可惜了的话,因为控制不住自己的爪子……她难得因为欧阳明日这个角色的移情作用发了一把善心,却忘了欧阳明日是个亦正亦邪的人物,行事诡谲。 又或许因为来古代的日子尚浅,还未将一个大家闺秀的行事学会,骨子里仍旧存着作为现代的魏薇的不拘小节,才会这样失了分寸。 解决了簪子的事情以后,她便回了览芳园里和几位姐姐说话,没有再到处晃悠,宴会结束以后随着母亲上了马车回家。 赵氏问她游园的情况,并不隐晦地问她可有看中的才俊。卫明沅故作害羞地摇了摇头,“并无。不过,荣国公府的秀玉姐姐送了我一支她的簪子。”说着把簪子拿了出来。 她原想着把簪子藏起来,可后来一想,这事情没成,那李氏总要去查探一番,若是查到她这里,却偏偏少了一支簪子,恐有不妥。最好的方法是,将簪子交给母亲赵氏保管,这样李氏也不能把赵氏和她卫侍讲府如何。 事实上,这事最后悄无声息的,那贼人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没有了音讯。李氏其实并不怎么关心簪子在哪里,而是那贼人在何处,她怕这人被静和长公主府给抓住了,审问出点东西来,宣扬出去以后她一直经营的大度慈母形象可就要崩塌了。 李氏的担忧不无道理,事实上,宁王也的确把这桩未遂的阴谋给审出来了,虽然作为幕后指使的李氏并没有露过面,但也并不妨碍宁王联系到她身上去。不过,宁王没有兴趣将这事宣扬出去,因而李氏最终只是担忧了很长时间,而后当做那贼人收了钱不办事跑了。 宁王感兴趣的是,卫明沅这个人。从宁一查到的东西来看,她应是那有缘人无疑,那一夜之间眉间多出来的一抹红,便是最好的证明。 可她此番在百花宴上的行径却存着疑点,她是如何提前得知那阴谋的?按理说,她一个性子跳脱,甚至有些没心没肺的人,不应该有这手段得知这荣国公夫人的阴谋才对。可她不仅知道了,而且设法助了那荣秀玉,这便有些蹊跷了。 略一思忖,他便决定拿卫明沅的生辰八字去寻慧然方丈算一算,问个明白,她这天降异象,究竟异在哪里。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君:咳咳,采访一下,小沅沅初遇大宁宁,感觉如何? 小沅沅(可惜脸):颜很正,身很弱。 作者君:听说你送上披风一件,是动心了吗? 小沅沅十脸懵逼:动了恻隐之心算动心吗?小白菜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真可怜! 作者君:叮!恭喜大宁宁,成功在女主心中留下娇花的印象。 大宁宁打了个大喷嚏:宁一,好像有人在说我坏话? 宁一耿直脸:没,王爷,她们在赞您像花一样美呢! 大宁宁朝各位看官抛了个媚眼:你们看我美吗? 作者君举起爪子呐喊,美美美! 第5章 命格 镇国寺,慧然大师的方丈室里,宁王宣逸正和他下着棋。 棋盘上,黑子渐渐将白子合围,而后将之逼得没有退路,慧然手上的白子再没能落下,于是将它放回棋盒里,摇头叹气,“唉,老衲又输了,当真是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啊!” 宁王浅笑了笑,却是否认,“老和尚,应该是青出于蓝胜于蓝才对。” 慧然不服气地吹胡子瞪眼,“哼,有事就直说,你何必每回都拿棋子来虐杀我一遍?” 宁王将棋盘上的黑子和白子一个个分开,一边回道,“我以为方丈喜欢这痛并快乐着,本王是个体贴人,自然乐于成全方丈。” 慧然越看他脸上得意的笑就越想扁他一顿,“哼,我怎不知你有这般好性子?还不是每回都拿我来寻开心?真是没良心,亏我每日为你夜观天象,算这个算那个。” 对于慧然方丈,即便知道他是造成了他今日这般境况的直接原因,可他毕竟教导了他,也护了他许多年,因而宁王心中对他是没有怨的。这老和尚的性子也随和,平素装着得道高僧让人觉得深不可测,背地里却是个普通的老人家,像个老顽童似的,他便忍不住想要逗他。 闻言,宁王从容地笑了起来,端起一旁的紫砂壶,给慧然的茶杯中添上香茗,而后才是自己的,边倒边劝道,“来,喝口茶,消消气。” 慧然拿他没有办法,于是端起茶盏一咕噜就喝了下去,末了还喟叹一声,“啊!真舒坦。” 宁王见了也不再说他牛嚼牡丹的话,反而端起香茶轻啜一口,品了品,觉出其中真味来,才朝宁一递了个眼色,后者会意,从袖口中取出一张红纸,双手给慧然大师奉上。 慧然挑眉看了一眼,没有马上接下来,反而故作不知地看向宁王,“怎么,有事求我?” 宁王也从从容地但笑不语,对视片刻,慧然最终败下阵来,瞪了他一眼,而后拿过红纸看了起来,只是很快,他便皱起了眉头,迟疑着问,“这个生辰八字是……” “怎么,有问题?”宁王见他皱眉,以为不妥,忙问。 慧然沉吟片刻后回道,“这命格实当不上好,恐会为小人所害,不得善终。不过,此人倒是和我佛有缘,若能沉下心来钻研佛法,却可得善终。” 宁王的眉头不自觉地皱紧,这命相听起来实在和他所谓的有缘人,和天降异象没甚关联,只很快他便捕捉到了“小人”二字,不禁想起百花宴那日翠竹苑里埋伏着的贼人,只不过有些事却是不通,例如那贼人明显是冲着荣国公府的荣秀玉去的,而不是那卫明沅……那么,小人是另有其人?还是说,这事本就和卫明沅有些关系,只是被她提前得知并且躲开了去? 越想越深,宁王心中的疑惑也越深,只听慧然的话音在耳边响起,“阿弥陀佛,冉之,你着相了。” 是啊,他着相了,他今日来是为了有缘人的事,可不是为了追究那日的阴谋,于是坦然承认,“失礼了。” 慧然只是抚着胡子笑了笑,像樽弥勒佛一样慈祥,“冉之啊,思虑太过可不见得是好事。” 宁王笑了笑,却是没应,他这残躯对他设下的阻碍颇多,唯有思想,他不愿束缚了它们。 慧然也就那么一说,往常他也劝过不少回,他都不应,他也就对劝服他不抱希望了。低头看了眼那红纸上的生辰八字,问出了心中的疑问,“这便是你那有缘人的生辰八字?可照此来看,却是不对啊,你莫不是寻错了?” 宁王却有种直觉,卫明沅便是他要寻的人,于是没有回答慧然关于有缘人的问话,而是再次问起了她的命格,“她之命格,若能躲过这小人的劫难,日后又该如何?” 慧然见他执着,便也认真地回答,“命理之事由来玄乎,且三分命二分准,还有一分却和人的名有关。再有一个,人的命,三分看天,七分看人,若她有这个能力将劫难躲过去,便是逆天改命,此时的八字当不得准,当看她的相才能定夺她未来的运。若是可以,你不妨将那位有缘人的名告知于我,且将她请来让我看看,方才得准。” 闻言,宁王迟疑了,在未确定之前,他可不会轻举妄动,且卫明沅再如何也是卫国公的侄女,他也做不出撸人的行径来。总之,让慧然看卫明沅一眼有些难。 慧然也知道此事难办,于是撸了撸胡须给他一个提议,“再过几日便是十五,届时我开坛讲经,你到时设法将人引来,我再瞧上一眼,如何?” 这倒是个好办法,只是,“会不会麻烦了方丈?” 第4节 慧然笑了笑,摇头,“那些信男信女来礼佛,还为我这镇国寺添财进宝呢,何乐而不为?” 话说得轻巧,实则事情哪里是那般轻松?光是镇国寺因为他开坛讲经而添的麻烦就不少,更不要说他这观人看相算命所需付出的精力。 宁王感念在心,没有推辞,笑着言道,“老和尚,我们再切磋一盘如何?我再让你五子。” 慧然对于这小子别扭的感激很是无语,“少看不起人,老衲不需要你让。” “不后悔?” “慢着,五子不够,得让十子。” 噗嗤,一旁的宁一忍不住在心底喷笑,哎呀,慧然大师可真是个活宝。 卫侍讲府,赵氏脸带笑意地送走了张夫人陈氏,回到主院时问了许嬷嬷卫明沅正在做什么,听闻她正做女红,略点了点头,便让她把人叫来。 卫明沅近日正一点一点地将原主的技能捡回来,就怕有朝一日被人发现了端倪而穿帮,白日里一般是做女红刺绣和下棋,夜里趁着守夜的春儿夏儿熟睡,会跑到空间里练习古琴和书画。可以庆幸的是,卫明沅养得有些娇,琴棋书画女红厨艺并非样样精通,最擅长的也不过是书画女红而已,省了卫明沅许多麻烦。 听得许嬷嬷来唤,她放下东西,整理了仪容以后便去了赵氏的上房,问安过后,赵氏问起了她的女红可有进步。 卫明沅讪讪地回道,“还是老样子。”其实是比老样子还要差。 赵氏以为她谦虚,却也没继续问,只道,“你对这些上心是好事,可得注意分寸,别熬坏了眼睛,可知道了?” 闻言,卫明沅松了一口气,笑着点头,“女儿都听娘的。娘,您唤我来,难道是为了考校孩儿的功课?” 赵氏看着她愈发好看的小脸,满意地点了点头,“方才张家夫人来,邀咱们十五那日一同去镇国寺礼佛上香,据说那日慧然方丈会开坛讲经,娘想着顺道去求个签,问问姻缘也好,你觉得如何?” 她觉得如何啊,她觉得那天肯定人挤人挤死人,然后寺里的香火也会熏得她眼睛疼,于是撒娇道,“娘,那天人肯定多,我们改天再去不也一样?何必凑这热闹?” 赵氏闻言拿手指戳了戳她脑门,“慧然方丈开坛讲经,那是何等的盛会,居然被你说成是热闹,还是不愿意去凑的那种,你说你气不气人。” 卫明沅捂住脑门,眨巴着大眼睛可怜兮兮地求饶,“娘,别戳了,我疼。” 赵氏原来不信,谁知卫明沅把手撤下来以后,竟看见那上头多了几个红印子,顿时急了,“呀,娘也没用力啊,怎么就红了?疼吗?” “不疼。”卫明沅摇了摇头,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她那是被空间里的泉水改造过而已,皮肤嫩了点,掐不得戳不得。偶尔博一下同情还行,可是让她娘担心就过了。 赵氏看她也不像忍着疼的样子,看那红印子过了会淡了一些,倒是没那么紧张了,道,“我都答应张夫人了,到时候咱两家一起去。对了,镇国寺的斋饭出了名的不错,咱可以先派人去定好了。” 卫明沅眼睛一亮,“斋菜?”她脑海中浮现出八珍乾坤慈袋、航如意卷、罗汉斋、玲珑玉心等一系列养生素食,顿时口舌生津,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养女儿这么多年,赵氏还是头一回见女儿这般,额,不矜持,谁能告诉她,她女儿是什么时候成了一枚吃货的。她十分无奈地点头,“是啊,镇国寺的斋菜连太后娘娘也称赞过的。” “那咱那天早些去吧,要不然人太多了吃不上。”卫明沅为了吃决定忍受一下那熏眼睛的烟雾攻击。 待宁王从安插在卫侍讲府的暗卫那得知这一出对话时,嘴角不禁抽了抽,敢情在卫明沅的眼里,慧然大师的讲经还没有一顿斋菜来得有吸引力!那什么命格里与佛有缘,都是诓人的吧。 的确是诓人的,毕竟此卫明沅非彼卫明沅不是?此时的卫明沅可不喜欢往佛祖还有那些个得道高僧面前凑,就怕一着不慎漏了馅。 不管如何,十五这日天还没亮,卫明沅便被春儿从床上挖起来,梳洗打扮,而后塞进了马车晃晃悠悠、迷迷糊糊地前往镇国寺礼佛,迎接未知的看相,或者说相看也成。看相和相看,仔细想想,都是为了给宁王寻有缘人,竟有异曲同工之妙。 作者有话要说:  宁王和慧然神棍是忘年交的好基友啊^o^/ 第6章 看相 佛教是夏国的国教,镇国寺作为皇家寺院,寺内出过好几任得道高僧,据说佛法高深,又是方外之人,不干涉国政,于是很得夏国皇室的器重,朝中有悬而未决的难题时,圣上也乐于请寺内高僧前往宫中讲经问道释疑,可说镇国寺的地位超然,慧然大师作为这一任的方丈更是让人敬重的存在。 也因此,慧然大师开坛讲经,京城内外的达官贵人、夫人小姐都前往赴会,礼佛上香,求神庇佑。 前半段路上,卫明沅是迷糊着过去的,后半段路吃了点东西精神了一些以后,才注意起马车外的风光以及一辆辆和她们一样方向的车架。看着路上越来越多的马车和人群,卫明沅就头疼,啊,佛门清净地,你们这么多人赶着去真的好吗? 可不管多不乐意,卫家和张家的车驾最终还是抵达了郊外的枫山下,来礼佛的人太多,马车上不去,只好停了下来,改乘登山的肩與,当然,卫明沅和张家的两位小姐都是戴着帷帽的。 礼先前就已经相互见过了,此时就不必拘于礼数再客气一番,两家的女眷相互点了点头便出了发。虽说今日枫山上人山人海,可仍旧不损它的美,九月里,山上的红叶已红了大半,却仍旧留着一点绿,红绿映衬间美不胜收。卫明沅坐在肩與上看着景,吹着微凉的山风,将周围的嘈杂屏蔽掉,倒是得了些意趣。 是个风水宝地!卫明沅感叹。 转念又想,他们卫家似乎在这枫山脚下有处小宅院?不大,却也的确是有的,或许日后可以去那小住几日畅快畅快?想到这,卫明沅就有些兴奋。 肩與在山门处停了下来,付了脚夫的钱,为以示尊重,几位小姐又摘了帷帽,才两家并作一家,一同朝寺内走去。 山门殿内,两樽高大的金刚力士像俯看着过往香客,一个怒目张口,一个怒颜闭唇,可谓震慑力十足,卫明沅见了顿时被骇住,心里念佛,那个,各路神佛,有怪莫怪,她可不是妖魔鬼怪,顶多是孤魂野鬼,你们可别弄我。 张家的小姐张慧仪见卫明沅害怕的样子,顿时笑了,“沅妹妹,别怕,你长得这般玉雪可爱,这天兵天将可舍不得抓你。” 她的庶妹张惠文于是也跟着附和,“姐姐,你这可说得不对,沅妹妹这般品貌,当观音座下童子都是使得的。” 张慧仪听了也点头肯定,“嗯,不错,那沅妹妹你可要小心一些了。” 额,这玩笑中带着点奉承,听得卫明沅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她现在才知道那些个小姐们动不动就低头做娇羞状是为了什么,不过是不好回应罢了。 这一刻,卫明沅掌握了低头娇羞、手上绞帕子不好意思的伎俩。 看她害羞,张家姐妹俩更是笑得厉害,张夫人陈氏适时发话,“好了,看你们把沅丫头羞的,你们做姐姐的可得照顾好你卫家妹妹。” 张家姐妹于是敛容规矩地应了声是。 张夫人转头却和赵氏赞起了卫明沅越发出落得好,叫赵氏听了连道谦虚,可眉眼之间的高兴和骄傲却是看得出来的。 这下卫明沅是真的羞了。 张家老爷张士礼当年和卫父卫清朗师从同一位大儒,有同窗之谊,又政见相同,虽分属不同的官部,卫清朗品级上也比张士礼要高一级,可两家的来往却从来没断过,关系一直很好。张慧仪和张惠文姐妹均比卫明沅年长,却也差不了许多,是打小的手帕交。 卫明沅作为原著里的一个小炮灰,她的这些好姐妹作者自然不会有许多着墨,就是张士礼本人也是在礼部当差,在往后的夺嫡之争中没有丁点影响力,因而卫明沅也是穿来以后根据原主的记忆才晓得这些情况的。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原主单纯了些,这张家姐妹性子也不坏,现在的卫明沅也乐于与她们相交。 一路上小声说着话,譬如莲池里的荷花都谢了,只剩下梗,好不可惜,再譬如那池子里的乌龟活了多少多少岁,等等,慢慢的天王殿便到了。赵氏和张夫人带着几个小的朝弥勒佛、四大天王和韦驮菩萨拜了拜,让丫鬟上了香添了香油钱,这才到后头客堂去歇脚。 方丈室里,宁一在宁王耳边回禀卫六小姐到了,宁王于是看向慧然,后者缓缓喝完一杯茶,而后做高人状,“走吧!” 慧然方丈讲经一般在法堂里,但今日来礼佛的信众颇多,法堂容纳不下,于是将讲经的地方安排在大雄宝殿里,在佛祖的注视下,信众也更能感受理解佛法义理,当然,在佛祖注视下,信众也能更有秩序,便于管理。 钟楼的佛钟敲响,卫明沅在赵氏的带领下进入大雄宝殿,找了个不算靠前但也不偏僻的位置坐下。因是跪坐,膝下垫了蒲团,但坐得久了还是会累,起码卫明沅就很不习惯,但也不敢有怨言。 前头的僧人正敲着木鱼诵经,等他们诵完,慧然才缓步入内,坐下以后,朝卫明沅的方向看了一眼,身子顿了顿,忍不住闭上双目,捻着念珠念了一会佛,这才若无其事地睁开眼,开始讲经授课,谁也不知他平静慈祥的面孔下掩藏的是怎样一颗不平静的心。 卫明沅今日并没有贴花钿,而是素着一张脸,很容易就能让人认出来,可慧然除了那一张脸以外,却什么都看不出来,掩藏在她的相以后的命途似被迷雾笼罩看不真切,他欲拨云去雾看个究竟时却见红光一片,耀了他的眼,什么都没看到,反倒被激得气血翻涌,于是才闭目念经。 卫明沅被空间里的泉水改造得耳聪目明的,对他这一眼有所察觉,却强自镇定,不敢让他看出一点慌乱来,谁知道这些得道高僧的道行是不是高到可以看穿过去与未来呢?后来见他收回目光,一点异动也没有,又忍不住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吓自己,却不知空间为她挡住了慧然的窥探,保住了她的秘密,可如此一来,她却更显神秘了,对于她来说,也不知是好是坏。 讲经完毕,慧然回到后头法堂,面对宁王询问的目光,摆了摆手,什么都没说,兀自跪在了佛祖面前,捻着佛珠虔诚地念了好一会经才起来。 宁王看出了他的不对劲,扶着他坐下以后,却是什么都没问,先给他奉上了清茶和茶点,待他喝完一盏茶才将心中疑惑诉诸于口,“方丈,那卫明沅可是有不妥之处?” “不妥?”慧然大师念叨了一下,而后摇了摇头,却是先说起了佛理,“冉之,你可知佛教中红代表着什么?” 宁王回给他一个疑惑的眼神。 慧然于是继续说道,“在我佛当中,红代表的是火焰,你看那愤怒尊和护法金刚背后的红焰便是,意指以智慧火焚烧烦恼薪,令无有余,红乃是降伏魔怨的象征,在一些教义中甚至有以褚红染料涂面,以阻挡魔鬼奸邪的侵犯,可谓正义之色。但那毕竟是血与火之色,是力量的象征,引导不当,恐会落入歧途。” 宁王的眉头皱得死紧,“还请方丈明示。” 慧然叹了一口气,“老衲方才观那位女施主的面相,并不能看到她的过往与将来,只得一片红色。她那眉间一点朱砂却与我先前所观天机吻合,她便是你那有缘人无疑,只是,正与邪却并非那般好定夺。” 闻言,宁王默然,想起那日她为他披上的披风,还有那助荣秀玉躲过一劫的举动,心里动了动,问道,“世间众生,本就没有绝对的善与绝对的恶。方丈以为,她偏向于正多一些还是邪多一些?” 慧然听了朗声而笑,“哈哈,我方才那是试你的,你心中早有定论,却还来问我,不是多此一举吗?相由心生,我虽看不清她的过去未来,却也看得出她眼神清澈,面相平和,是不可多得的福相,你大可放心。” 话虽如此,看不真过去与未来却也是事实,即便卫明沅是个良善之人,却也是个不可控因素,宁王看得明白,心底的暴虐因子却在蠢蠢欲动。 呵,真想把她的双翼折断,拿金丝将她的腿栓住,叫她飞不出他手掌心! 慧然觑见他眼底的凶光,心跳顿时漏了一拍,阿弥陀佛,卫明沅女施主您自求多福吧! 正在愉快地吃着斋菜的卫明沅不知为何打了个寒颤,赵氏见了忙问,“山里风大,可是凉了?” 卫明沅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回道,“兴许是吧。” “那就快些用完,去后头禅房里歇歇,咱们早些回去吧。”赵氏前半句话是对卫明沅说的,后半句却是面向张夫人说的,显然是问她意见。 张夫人想了想,道,“不是还要求签问姻缘吗?要不歇过后求了签再走?” 赵氏顿时想起来这的目的,看了眼卫明沅,而后点头道了好。 姻缘啊,她这具身体说是十四,实则是按着翻过年来加一岁算的,她的生辰在腊月初十,正经地算,也才十三,连葵水都未至,如何就谈婚论嫁了呢?只是,世情如此,她也反抗不得。相反,她更愿意葵水像她上辈子一样来得晚一些,她也能将破身生孩子的事往后拖一拖。想想原主的炮灰命,连葵水都没来就被人破了瓜,当真可怜。幸好,她穿来的时间早一些,要是穿在百花宴之后,她恐怕要哭死。 作者有话要说:  睡不够,眼睛疼,恨不得在床上滚(划掉)瘫一天 第7章 姻缘 “风弄竹声,只道金佩响;月移花影,疑是玉人来。” 解签的明一和尚拿着卫明沅的签文读了一遍,而后笑道,“施主这是上吉,既问的是姻缘,则好事已近,施主耐心等待即可。” 赵氏闻言大喜,谢过明一师傅,而后吩咐许嬷嬷再去添些香油,那签文却是被她妥妥地收好,张夫人见了,也与她道贺,弄得卫明沅怪不好意思的。脸蛋红红,心里却腹诽着,这样的好事她可不想那么早来啊!她才十三岁啊! 张家姐妹求的也是姻缘,一个是中上,一个是上签,虽不全是圆满,可也没坏到哪去。两家人于是脸带笑意地下了山回府。却是不知,她们才转身离开,同样的签文就被送去后院方丈室,到了宁王的手上。 慧然看热闹不嫌事大,明知故问,“哎呀,看来小姑娘的姻缘要到了,也不知这位卫姑娘的良人是谁。” 宁王却是不动如山,看完了签文表情也没甚变化,叫慧然看了无趣,“你这人,怎么一点情绪都不外露?好歹给我一点表示啊,要不然我岂不是很尴尬?” 宁王这下有反应了,轻笑着看着慧然大师,“嗯,我以为方丈从来不知尴尬为何物呢,原来也是有的,看来方丈修身养性的功夫还不到家啊。” 慧然一窒,被噎住了话头,最后还是没忍住瞪了他一眼,然后唯恐天下不乱地拿出来一个签筒,往宁王跟前一推,谄媚地笑了笑,“摇摇?” 要是可以的话,宁王真的很想一巴掌呼在慧然的脸上,让他不要顶着一副鹤发童颜的慈祥模样露出这般谄媚的笑来,这让他,让他想到了先帝身边的老太监刘福全,于是很坚决地撇开脸去,唉,眼力太好,看不得辣眼睛的东西。 慧然的眼力劲也是好的,分明在宁王的脸上看到了嫌弃,于是不乐意了,“哎哟,赶明儿我就告诉圣上,这有缘人啊,是我看岔了天相,做不得准,皇上还是早日为宁王打点好那什么事才好。” 好一招以退为进,可这威胁却软绵绵的没有力度,宁王算准他不会这般做,瞄了那签筒一眼,笑道,“方丈不会这么做的。” 慧然顿感无力,感叹道,“哎呀,人生无趣啊,有些人呐,时常拿我来寻开心,老衲这么个小小的要求却不满足老衲,哎呀,老衲这是养了条白眼狼啊。” 对于慧然的絮絮叨,说话没有顾忌,宁王即便这么多年了,还是有些招架不住,只好伸出手,从签筒里抽出一支竹签来,在慧然的跟前晃了晃,“老和尚,我是白眼狼?” 慧然顿时喜笑颜开,“哎呀呀,当然不是,你尊师重道,尊老爱幼,好得不得了。”说完又是一个谄媚的笑,“给我?” 宁王实在受不住他这样子,于是将竹签递给他,慧然一把抢过,一看,“哎哟,签二五啊,我想想,签文是——”慧然顿了顿,特意把话拖长,眼睛斜觑着宁王的神色,想看看他有没有一点期待紧张的反应,可惜,宁王这关键时候就面瘫的货,让他失望了。 第5节 于是高声将签文和解签的话背了出来,“签文是——可妻也。意思是,伊人是好伴侣,可娶嫁之。惟目前尚有若干问题之存在,均是琐碎不必弹虑者。既成好事也,将来必永浴爱河,白头偕老。哎呀,好签好签啊!好一个白头偕老!” 对于宁王,卫明沅目前的价值只是作为他的有缘人,合则有利,对于有着这么一具残躯的宁王来说,是生的希望,如今听到“白头偕老”四字,想的也不是恩爱到老这样浪漫的事,而是他能活得很久。 好吧,不管什么原因,他的心情都不错。他表达好心情的方式也简单,笑眯眯地邀请慧然方丈,“方丈,咱们再来切磋一盘如何?” 慧然把竹签一扔,“不下,不跟你这没良心的下。” 宁王看看天色,时候不早了,便也没勉强,“那本王就不打扰方丈歇息了,告辞。” 不久之后,枫山上就使出一辆七彩琉璃的华盖马车,车上的宁王府标记让过往行人车辆纷纷避让,于是很快就追上了早一步离开的卫家和张家的车马。 宁一看了一眼,问道,“主子,是卫侍讲府的马车,可要属下去打声招呼?” 宁王不言不语地盯着他,看得宁一头皮发麻,好吧,他这是多管闲事,管的还是主子的事,不该趁着主子心情好就放肆的。 “宁一逾矩,请主子责罚。”他乖觉地认错。 宁王这才将他迫视的目光移开,“下不为例,走吧!” 宁王府的车驾于是不急不缓地超过了两家的车马,而在他后头,卫明沅则问起了她娘,是哪家的车马这么有派头。 当得知是宁王的马车后,顿时想起了原著中这么个戏份不少的配角。 宁王宣逸,字冉之,先帝最小的儿子,行十五,封号为宁,出生时因镇国寺慧然大师一句“此子他日必当不凡”而被先帝看重,宠爱颇甚,几有改立太子传位于他的趋势,因此而遭忌惮。幼时被害,下了一种名为“鲛人殇”的慢性□□,及至十岁不良于行,每行一步便如踩刀尖,只能坐于轮椅之上,身子也亏损得厉害,太医断言恐活不过二十之龄。先帝对宁王既怜又愧,驾崩之前给了他一半的皇家暗卫,护他周全。 了解剧情的卫明沅却知道,宣逸不过是被太后推出去当了当今圣上的挡箭牌,让其能顺利继位的棋子罢了。此事当今圣上也清楚,因而对宁王十分爱护,可自古帝王多疑,因着那被拿走的一半暗卫,昭武帝对宁王是有所忌惮的,一直想将这一半的暗卫拿回来。 宁王的底牌自然不止先帝留下的暗卫这么简单,他在京城和皇宫内外布下的眼线,织就的情报网也令人心惊。 这些东西原本藏得好好的,可后来发生的变故却让它暴露出来,向来安静的宁王府也成了皇子们频频出入的地方,作为男主的二皇子自然是最后的赢家,得了宁王的青睐和帮助,在他死后更是得到了那情报网,夺嫡之路于是走得更顺遂了。 卫明沅对宁王的评价只有一个,为男女主的美好结局铺路的,额,短命鬼。原著里写的,宁王最终还是没寻到那鲛人殇的解药,熬到二十一便去了,也就是说距今还有四年的命,不是短命鬼又是什么? 她为宁王可惜,却不曾想,她的到来足以改变许多东西,譬如她自己的命相,譬如宁王的命运,此时的宁王正思索着如何向皇上讨一道赐婚圣旨,将人接进府来。没有人会嫌命长,即便他早就做好心理准备,可只要有一线之机,他还是不愿放过。看他从未放弃寻找鲛人殇的解药就可以看出点端倪来,如今出现了卫明沅这么个异数,管她是正是邪,是好是坏,他都得抓住。 太医断言他活不过二十,他如今十七了,没有几年活头,可不会管卫明沅是不是只有十三岁。 昭武帝对于宁王的请旨赐婚却并未马上答应,而是言道,“那卫六小姐毕竟出身卫国公府,朕总要问过卫府的意思方能下这道旨意。” 宁王明白他这位皇兄这是不仅忌惮着他,也在防着卫国公府,对于二者的联姻有些迟疑。可这担心在宁王看来实在有些多余,虽则卫国公掌的实权,在军中也颇有威信,可宁王如今要娶的是早已分府别过的卫清朗的女儿,而不是卫国公卫清明的女儿。虽然他也可以通过这姻亲关系和卫国公搭上关系,可总不如娶他嫡亲的女儿来得密切。 既明白他的顾虑,宁王也就不再多言,该说的他都已经说过了,多说无益,皇上既明白卫明沅是慧然方丈所言的有缘人,便没有阻止的道理,除非他存心想让他死。 “就依皇上的。”他道。 事实上,昭武帝也不是不明白这桩亲事的势在必行,只是想要探探宁王的态度,且也的确需要给卫国公一个交代才行。如今看他对这桩亲事的态度不见多热切,倒是放宽了一点心。 卫清朗的官职是翰林院侍讲学士,职在文史修撰,编修和检讨,掌为皇上进读书史,讲解经义,备顾问应对,因而当接到昭武帝的宣召时,他并不以为意,以为只是宣他去讲解经义,直到在御书房的门口碰到了他的大哥,卫国公卫清明,才猜到这事或许不简单。 当听到圣上说将他的宝贝女儿赐婚给宁王时,卫清朗整个人是懵的,随后便听到他的大哥说“得皇上看中,是沅丫头的福分”,他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反对,“小女年幼不知事,蒲柳之姿,配不上王爷,还请圣上三思。” 卫清明看了一眼卫清朗,觉得他有些不识时务,皇上的决定哪里是他们能够反对的?虽说询问他们的意见,可明眼人都能看出,圣意已决,如今不过是卖国公府一个面子,走个过场罢了。 昭武帝也定睛看了卫清朗一会,相比于卫清明的识时务,他倒是更赏识卫清朗的不识时务,一个不良于行的短命鬼,的确不讨未来岳丈的喜欢。他朝某个方向瞥了一眼,笑得意味深长。 “卫爱卿,实不相瞒,相中令嫒是慧然大师的主意,宁王身体抱恙须得找到命定之人方可续命之事,相信卫爱卿也曾听过,如今这人出现了,还望爱卿能够成全朕对宁王的一片拳拳爱护之心。” 皇上对宁王是不是真的爱护,卫清朗没有心情去想,不是不信任慧然大师,而是,宁王的情况说白了,就是中了无药可解的毒,又哪里是娶妻就能解决的?将自家闺女赐给宁王,这不是让她去守寡的意思吗? 卫清朗千百个不乐意,可皇上都这么说了,皇命难违,他能说什么?!只能答应下来,想想就愤懑。 出了御书房,卫清明拍了拍卫清朗的肩膀,他却不想理会,唉,这样的事,让他回去怎么和夫人说,又怎么面对可爱的闺女?卫清朗愁啊! 作者有话要说:  慧然:看在我吐血助攻的份上,你们不点个收藏吗?→_→ 虽然……签文注解是来自网络的(正直脸) 卫爹:闭嘴,你个搅事精! 第8章 赐婚 “朕奉皇太后慈谕,翰林院侍讲学士女卫氏,恪恭久效于闺闱……太后躬闻之甚悦,兹特以指婚宁王为正妃,责有司择吉日完婚。钦此。” 宦官尖细的声音响起,划过一片寂静,卫明沅毫无预兆地被这道赐婚圣旨打蒙,愣愣地没有一点反应,直到李德安再次提醒,“卫六小姐,还不快领旨谢恩?”她才回过神来,她今日白天才和宁王擦肩而过,傍晚就被赐婚给他了?为什么? 卫明沅下意识地看向她爹卫清朗,宣旨的内侍是和他一同回来的,他大约能够知道原因? 卫清朗对上女儿直愣愣的眼睛,有些不敢看她,是他无能,反抗不得,他无力地对她说道,“沅儿,接旨吧。” 好么,连她亲爹都帮不了她,这万恶的皇权! 卫明沅一边在心底吐槽着万恶的皇权,一边不甘不愿地领了旨,而后垂着首立在她娘身旁,一言不发。李德安看在眼里,眼底不禁盈了些笑意,接过卫夫人着人递来的荷包,颠了颠,脸上的喜色更甚,圣上约莫会高兴吧,卫六小姐这样的态度。 等宫里来人离开,赵氏看着卫清朗欲言又止,他叹了口气,却道先把圣旨在祠堂里供奉起来再说,无法,赵氏和卫明沅的两位兄长只好按捺住心中的着急,把事情办妥。相比于他们的着急忧心,卫明沅的表现倒是平静,可这样的平静反倒让卫清朗等人担心。 女儿(妹妹)不会那么想不开吧! 赵氏给次子卫明哲递了个眼色,让他看好妹妹,然后卫明沅回过神来就发现她二哥一双眼睛像是探照灯一样死死盯着自个,嘴角不禁抽了抽,死亡的滋味可不好受,她可没兴趣再体验一次,不就是嫁给短命鬼嘛,大不了以后守寡,反正宁王的身家不菲,好歹也是个王,有足够的资本让她当个逍遥快活的寡妇。 据原著所说,宁王是二十一岁时殁的,也就是四年以后,届时卫明沅不过十七八岁,在外人眼里尚且年轻,皇上赐婚,她也不好改嫁,的确是有些亏了。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她是个不爱动脑筋的,与其卷进去大宅门或是宫廷的纷争当中,被坑得体无完肤,还不如当个小寡妇来得自在。至于宁王手中的暗卫和情报网?嗯,自然是捂好了,自个留着,作为安身立命之本。 额,想得有些远了,当务之急还得将自个被赐婚给宁王的原因问个明白,有道是,死也要死得明白,啊不,应该说,知根知底才能对症下药。要知道,在原著里,宁王可不是卫明沅这样的小炮灰,他的角色分量可不轻,只一点小小的变化,就足以掀起惊涛骇浪,改变整个格局,届时,通晓剧情发展的卫明沅便会失去先天优势,从局外人变成局内人,做一个逍遥看客的愿望也会落空,甚至累及家人,这是她所不愿看到的。 于是,等一家人围坐在客厅里议事的时候,卫明沅开门见山地问了卫清朗,“爹,圣上怎么会忽然间将我赐给宁王?这事之前可一点风声都没有啊!” “唉——”卫清朗长叹了一口气,不知该从何说起。 赵氏见他这副有气无力的死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对着他横眉瞪眼,“快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卫清朗顿时一个激灵,往日的风度丢到一边,对赵氏觍着脸,“夫人别气,我这就说,这就说。” 卫明沅穿来以后还是第一次见她爹的这副样子,看两位哥哥熟视无睹的样子,想来这情形不是第一次了?回想原主的记忆,的确是有这么一幕,嘴角顿时一抽,哈,果真是个妻奴! 被女儿拿奇怪的眼神看着,卫清朗有些不好意思,但眼看赵氏的脸又虎了起来,却不敢掉以轻心,小心翼翼地将这件事的因由道来。 “宁王的身子差,恐怕活不过二十岁了,这事你们应该也有耳闻,就连镇国寺的慧然方丈也断言,唯有找到有缘人,他才能有一线生机。而今,沅儿就是这有缘人了。” 闻言,卫明沅的眉头一皱,这事她可没在书上看到过,只知道宁王那是中了毒,他们不去找解药,找她这么个不会医术不懂药理的小女子能有什么用?!不知为何,“冲喜”二字闯入脑海。想起今日在镇国寺看到的那张慈眉善目的脸,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在心底暗戳戳地给慧然打上了“神棍”的标签,小皮鞭啪啪地打在小人身上。 赵氏和卫明沅一样心底不愉快,大约也是想到“冲喜”上头去了,但也不至于像卫明沅一样对慧然大师的断言嗤之以鼻并在心底狠狠吊打,说来,镇国寺和慧然的地位超然,百姓皆信服,赵氏并未怀疑慧然所言的真实性。只是,到底不甘心。 “世间女子多不胜数,慧然大师如何能肯定沅儿就是那什么有缘人?”她追问。 “听说是拿沅儿的八字算过了。”这是昭武帝给卫清朗的说法,刚说完,他便察觉到了不对。不管哪家小姐的八字,都是藏着掖着不示人的,非婚嫁不会拿出来,怎么他家闺女的八字却到了慧然大师那,还被批了命?而且,最初,慧然大师或者说宁王又是如何盯上他家女儿的? “夫人,你先前可有拿过沅儿的八字出来?沅儿,你之前可有见过宁王或是慧然大师?” 赵氏摇头,“沅儿的庚帖岂是儿戏,哪能随便拿出来?” 卫明沅也摇头,而后又点头,“宁王,我没跟他碰过面,慧然大师则是今早和娘一起去镇国寺礼佛时,远远地看过一眼。” “可我听说,宁王殿下是今日从镇国寺离开后,直奔宫中,随后才有了赐婚的事,这时间也太短了点。”卫清朗的意思很明白,即便慧然大师神通广大,能够一眼相中卫明沅,可也没有能力在短短时间内拿到她的八字批命才对,这时间对不上,可皇上却说慧然大师看过她八字了,这事怎么想怎么蹊跷。 卫明沅也觉得蹊跷,即便宁王神通广大,耳目众多,但她的八字被赵氏藏着掖着,又哪里是短短时间能够拿得到的?直觉地,她觉得今早慧然看她的那一眼并非无意,而是她早就被人盯上了! 可是,什么时候? 眼看着女儿皱紧了眉头苦思,赵氏一阵心疼,又有些内疚,“早知今日,我就不该带你去镇国寺礼佛,要不然也不会出这样的事。”说着眼角湿湿的,似有泪光,抬手抹着眼角。 看赵氏自责,卫清朗手足无措地看向女儿,眼神中无不在说,你快劝劝你娘啊! 卫明沅暗地里翻了个白眼,他爹这心真大,都说爱哭的孩子有糖吃,她不哭也不闹,他爹就不心疼了?还反过来让她去安慰心情低落的娘,好一个有娘亲没女儿的爹! 卫明沅这时候才觉得自个有点惨兮兮,话虽如此,她却是开了口来劝赵氏的,“娘,我既然是那和尚口中的有缘人,即便错过了今日,以后还是会与他碰上的,这是避无可避的事情,你不要自责了,而且,爹不是说了吗,时间对不上,兴许慧然方丈不是今日才看中我的,这件事与您无关。” 赵氏承认自己有些失态了,让本应被安慰的女儿反过来安慰自己,再听她平静地叙说被赐婚的事,没了往日的娇憨,更是心疼,她迟疑着问了出来,“沅儿,你……是怎么想的?” 一时间,屋里的其他四双眼睛都投注在卫明沅的身上,令一直淡定的她也有点不自在,干咳了两声,将那点不自在压下,她才平静地说出“娘,这是圣旨。” 是啊,这是圣旨,这是赐婚,皇命难违,她总不能让卫府上下几十口人陪着她冒着杀头的罪抗旨,所以,除了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没甚好说的。 客厅里顿时安静下来,众人的脸上均是疼惜的神色,许久,卫清朗才开口道,“沅儿,委屈你了。” 卫明沅很想说,她不委屈,但恐怕她说了也不会有人信,还会认为她在强颜欢笑,越发心疼她,既如此,还不如不说。 于是,笑了笑,没再开口。 经过方才的缄默,赵氏也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婚是不能退了,可婚期却可以缓一缓,“老爷,你说,这婚期能不能往后拖一拖?沅儿她才十三啊,就连葵水都未至,如何能成亲?”这时候她倒不说卫明沅十四了。 听了这话,卫清朗也为难,“这事,恐怕不是咱们能拿主意的,你我皆知,宁王那边等不得,钦天监择的吉日只会提前,没有往后拖的道理。” 眼看赵氏的脸色黯淡下去,他急忙补了一句,“不过,我看宁王也不是不讲理的,大约不会为难咱闺女,你放心,这事我会尽力争取,不会叫沅儿被人欺了去的。” 话虽如此,卫清朗能做的却是有限,少不得要借助国公府的力量,但国公府会为了一个庶子之女去得罪宁王府吗?可不见得,因而,说到底还是要靠自己。赵氏虽然不认为宁王一个不良于行的,能够欺了她女儿,可总是担心,便想着到时让许嬷嬷陪嫁过去。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虽然卫清朗和赵氏不可能为了她而抗旨,可他们对她的爱护却是不假的,卫明沅看在眼底,头一次对嫁人之事有了抵触,她才来到这个世界不久,还未和她这一世的父母兄长好好相处,便要离开这里,去和另外一个心思诡谲的男人过日子,细想一下,还真有点心塞。 作者有话要说:  从看相到赐婚,一气呵成,流氓一样的行动力→_→ 第9章 猜测 回到了汀兰苑中,卫明沅一个人在房间里静坐了一会,才对于赐婚一事有了点实感。 没有沮丧,没有茫然,只有不解。 那慧然老和尚说她是宁王的有缘人,并且看过她的八字,这事她是不信的。 不是不信他看过她的八字,而是不信他拿八字来确定她是那劳什子有缘人的事。原来的卫明沅是个怎样的炮灰命,旁人不知,她却是再清楚不过的。她的八字并不好,而原著里,宁王和卫明沅没有任何牵扯,最终还是死了,如此,便有两种可能,要么,他并未拿卫明沅的八字算过,要么,他们的八字并不相合,而鉴于宁王的能耐,卫明沅更倾向于后一种可能。 如此,她便有理由相信,有缘人的事,并非通过八字批命确定下来的,那么便只有一个可能——看相。 她还是维持原来的猜测,在镇国寺大雄宝殿上的那一眼,是慧然方丈有意为之,既如此,那说明她在枫山之行前便被盯上了。 问题是何时。 有异于原著的变故发生,且和她有关,不消说,造成这变故的原因是她。这半月以来,她除了卫府,便只去过卫国公府、百花宴和镇国寺,后两者都有接触外男的机会,但由于时间对不上,镇国寺可以排除,那么,便只剩下百花宴了。 蓦地,她想到了那假山亭子里倚栏而睡的少年,他酷似欧阳明日的相貌很轻易就留在了她脑海里,如今一想,他那时是真的睡着了,还是假寐? 卫明沅不敢肯定那少年就是宁王,虽说与她有过正面接触的仅他一人,可百花宴上,览芳楼里,多的是偷窥美人的公子,谁知道这里头哪一个是宁王?且,他不良于行,即便不坐在轮椅上,也不该独自一人出现在那亭子里才是。 第6节 此题无解,卫明沅只能得出一个大概的猜测,兴许等见着了宁王本人,她便能知晓答案了。 只是,仅一面就盯上她,似乎有些离谱,她不认为自己天香国色,像女主荣秀玉那般有令人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能耐,那么,只能是她的不同之处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了。此处的某些人,指的是老和尚慧然,和宁王宣逸。 穿到书中来,她与原主最大的不同,莫过于她有一个空间,而这空间外在的表现却是她眉心的一颗朱砂痣。 莫非,那老和尚真的这般能耐,可以窥探天机? 若真是这样的话,她祝他长寿!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如果她是宁王的救星是真,那也只能和她的空间有关。卫明沅很容易就想到了灵泉空间里的那一汪灵泉,那可是能够治百病,赋予动植物生机的灵物啊! 想通了这点,卫明沅便明白过来,有缘人是怎么一回事。 ——她能救他。 只是,要不要救,怎么救,救了他以后,这亲还要不要结,才是问题所在。 不救,她嫁入宁王府却是必然,守寡也是必然,先前想得好好的逍遥快活寡妇生涯,却会因为见死不救的不安成为她的噩梦,让她不得快活,这显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可救人,显然也麻烦不少。 她想过拿治好他的病做筹码,来换取宁王的退婚,可如此一来,她的能力必将暴露,依宁王的诡谲,可不见得会放了她。既如此,便只能悄悄地治。她与宁王并无交情,至今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赵氏也管着她不让她出门,除了成亲,他们似乎没有其他接触的机会,且,悄无声息地把人治好,宁王也不见得会退亲。倒是成亲以后,她再帮他把身体调养好,证实了命定之人的说法,能够获得更多的好处。只是,这样的话,她怕是不能脱身。 卫明沅先前之所以觉得嫁给宁王也不错,一方面是没心没肺地想当个逍遥快活的寡妇,另一方面是觉得宁王那样子,这辈子恐怕不会有三妻四妾,宁王府里便没有纷争,她也能得个清净。 可她一旦把人治好了,逍遥快活的小寡妇自然是当不成了,宁王兴许还会三妻四妾!这么一想,那些好处拿着也是烫手,是拿她的终身自由和幸福换来的。卫明沅顿时有些不乐意了。 这也不成,那也不行,卫明沅烦躁地挠起了脑袋,直到把头发挠成个鸡窝头才罢手。 哎呀,烦烦烦! 思来想去,卫明沅还是觉得先找机会看看这宁王值不值得相帮再说。人或多或少都有私心,卫明沅也不例外,如果,宁王不是个值得相帮的,那么,她便能狠下心来做她的寡妇。如果他值得相帮,那,便只能见步行步了。 宁王全然不知道卫明沅的纠结,也不知道她自个琢磨着就把事情的真相猜出了个七七八八,他只对她在得知了赐婚一事以后的反应感兴趣。听闻她很是平静地和家人一起分析厉害,没有表现出一点不愿和不甘来,甚至连一点眼泪也没有,倒是奇了。 从他掌握的情报来看,卫明沅就是个有些跳脱的娇小姐,遇到这样的事,没理由不慌张,可事实摆在眼前,她就是这样的“无动于衷”。 一时间,宁王觉得卫明沅有些冷静得可恶,他宁愿她嚎啕大哭说不愿意,求父母做主,也不希望他看中的小鸟儿眼珠子都不眨一下! 他就这般的没有存在感?引不起她注意?宁王不禁这样想。 只很快,他便唾弃这样想的自己,只不过是一个逃不出他掌心的吉祥物,何必太过较真? 至于说,卫家想要将婚期往后推,他倒没什么想法,再如何推,也不能推到他没了性命的时候,在他看来,这没有意义还会得罪他,实在不是一个好的想法。 早晚都是他的,何必做无谓的挣扎? 他有时候便是这般看不惯别人的父(母)子情深,因为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东西,因而总觉得别人家的父慈子孝碍眼,心底的暴虐让他总想将这样的美好摧毁,省得它碍了自个的眼。 宁王的嘴角勾起一个邪肆的笑,让宁一打了个寒颤,“宁一,让钦天监尽快把成婚的吉日定下来,时间越早越好。” 呵,这下,他的未来王妃总该哭了,嗯,大约还会在心里每天问候他,甚好甚好! 自觉被忽略了的宁王选择这样粗暴的方式来彰显自个的存在感,当真不解风情,宁一默默在心中为未来王妃点一根蜡。 第二日一早,国公府便派人来请赵氏和卫明沅过府,大约是知道了赐婚的事,有话要交代。 路上,赵氏便提点她,“在你祖母跟前,表现得笨一些,赐婚的事,你之前毫不知情,可记住了?” 卫明沅点头,“记住了。” 扮猪吃老虎,谁不会呢? 如今,她可不是没人撑腰的小炮灰了,对宁王有些想法的人会把主意打到她身上来,打破她想要当个逍遥看客的打算,换句话说,她已经入了局,便只能尽力保全自己了。 此时宁王的势力不显,拉拢她的恐怕只是看在宁王乃皇上幼弟,又得皇上诸多爱护的份上才会这么做,可一旦他的能耐被人知晓,恐怕会更加纷扰不可终日,令人烦不胜烦。 卫明沅眼中精光闪过,那桩叫宁王势力暴露的变故,她可不会令它发生! 很快,卫国公府便到了,外院的方管家亲自来迎,府上仆从对她们母女也比以前要恭敬得多,仔细看,一些人看卫明沅的眼神还有些同情,可见,她被赐婚给宁王的事已经传遍了卫国公府,更甚至外头也传开了。 被人打上宁王所有物的标签,令卫明沅多少有些不爽,但更不爽的还在后头。 老国公夫人杨氏年六十,头发花白却仍旧梳着一丝不苟的发髻,上回见面时对她三房的态度淡淡的,这回也不例外,倒让赵氏和卫明沅舒服从容了一些。 杨氏打量了一会卫明沅,见她敛容垂首,倒没有失了礼数,心里已经有了底,她对赵氏说道,“你们把明沅教养得很好,只是天家不比寻常人家,规矩甚严。虽然分了家,可你们仍旧姓卫,出去了代表的是国公府的脸面,不容有失。不日宫中便会赐下司礼嬷嬷教导你规矩,切莫懈怠。” 卫明沅乖巧地应了是,“谢祖母教诲。” 杨氏满意地点了点头,向一旁伺候的李妈妈示意,后者于是上前一步,将手中捧着的檀木匣子打开,露出里头的东西——成套的翡翠头面。通体碧绿、纹理相同的翡翠镯子、簪子、项链和耳坠,看起来价值不菲。 卫明沅默默计算着这套首饰的价值,面上仍旧是不动声色的乖巧。 看在杨氏眼里,便是不为财帛所动,她最担心的便是卫明沅学了她娘,对财物过于斤斤计较,失了卫国公府的脸面,如今看来却是不必过于担心。 杨氏于是露出了见卫明沅的第一个笑容,“这是祖母给你的添妆,看看可还喜欢?” 李妈妈将匣子合上,奉到卫明沅跟前。 卫明沅愣了愣,不知当收不当收,随即朝她娘看了一眼,赵氏点了点头。 卫明沅会意,上前一步行了个福礼道谢,“谢祖母厚爱!”说罢,春儿上前将东西收下。 杨氏又提点了赵氏和卫明沅两句,便道乏了,便让国公夫人周氏以及卫明昭、卫明欣、卫明妍三姐妹招待她们。 看着亲亲热热凑过来的卫明昭,卫明沅头皮一紧,心中哀嚎,该来的还是要来! 作者有话要说:  俺们女主不爱动脑筋,动起脑筋来简直扛把子 不爱动脑筋如作者君,脑子早已经锈逗了【摊手】 第10章 卫明昭 九月的天微凉,卫国公府的园子却并不显萧瑟,才步入园子,迎面便闻到满院暗香,层层叠叠的银桂和簇在枝头的丹桂飘香,地上一盆盆银白的、紫红的、金黄的、墨绿的菊花儿姹紫嫣红乱入人眼,那假山上的流水丁冬,好不热闹。 碧波亭筑在碧波池上,池水绿澄澄的,里头金的、银的、红的锦鲤正欢快地抢食,个中生气让人瞧着忍不住心情愉悦。 卫明沅将手上的鱼食撒下去,拍了拍手,接过春儿递来的帕子仔细地擦着葱白的指尖,笑得很是烂熳,仿佛不谙世事的稚子。 实际上还有两个多月她才满十四,可不就是豆蔻年华的稚子么! 不过,你若把她当做不知事的稚童来对待,企图哄骗她,那你恐怕要吃亏,毕竟,她的芯年纪可不小。 “说起来,咱们姐妹几个,就数六妹妹年纪最小,没想到却是妹妹抢了先,比二妹妹她们都要早定下来。”卫明昭客套完家常,便不着痕迹地将话题往卫明沅的亲事上引。 卫明沅明白今儿个逃不过,便也没有遮掩地回道,“不瞒姐姐,我自个也惊讶得很,昨儿个接旨的时候还以为听岔了,愣了好久才领的旨。” 卫明昭意在问明卫明沅是如何攀上宁王的,自然不能因为她的一句惊讶而避过去,“六妹妹之前难道没见过宁王殿下?”她一脸好奇地问。 卫明沅却是一脸迷茫地摇头,反而有些好奇又紧张地看向卫明昭,“大姐可见过?宁王殿下是什么样的人,是不是和传言一样……身子不好?” 这个话卫明昭还真不好接,也不敢接,宁王的身体状况又哪里是她们能够议论的?六妹妹年纪小不知事可以说是天真,她却不能回答得毫无顾忌,无论说好还是不好,都不妥当。 于是向卫明沅抱歉地摇了摇头,“姐姐也无缘得见宁王爷的风姿。” 话题终结者卫明沅很高兴她不再抓着她的亲事问,当然,面上还是表现得有些失望和失落。 卫明昭瞧她情绪不高,便招呼她吃点心,“来,吃口桂花糕,这可是才摘下来的花儿新鲜做的。” 卫明沅道了声谢,拈起一块轻轻咬了一口,须臾眉眼便舒展开来,朝卫明昭明媚地笑了起来,“大姐姐,好甜!”那模样,仿佛被糖果哄笑了的小人儿,让卫明昭一阵好笑,提着的心也松了松。 “六妹妹喜欢就好。”说着往她杯盏里添了些热茶,自个也拿起茶盏小啜了一口,那从容温婉的姿态,卫明沅想,她怕是很难学得来。 仿佛又回到了最初的轻松,卫明昭和两个庶妹说了会话,在卫明沅乐得自在地品茗吃点心之时,毫无防备地来了一句,“说起来,往常因着住得远,咱们姐妹像这般聚在一起的时候不多,今日一见,不曾想六妹妹是这般娇憨可爱,叫我喜欢得紧,六妹妹往后可要常来,切莫与咱们生分了,毕竟一笔可写不出两个卫字,六妹妹你说是不是?” 试探不成便来拉拢,卫明沅仿佛听不懂她话里的深意一般,笑眯眯地点头,“好啊,国公府上的桂花糕好吃极了!” 姐妹情深在她那,似乎还比不上一块桂花糕来得重要,令卫明昭心塞之余,又疑惑,六妹妹这是真傻还是在装傻充愣? 卫明昭垂眸掩住眼底的探寻,有些忧郁地叹了口气,“以后嫁入夫家,恐怕就没有现在这般惬意了,不知道六妹妹以后可还欢迎我到府上去做客,一起说说话?” 这个府,指的自然是宁王府,而非卫侍讲府,这是再接再厉逼她表态了。 这接二连三的,让卫明沅实在厌恶,她是真心不喜欢这样夹枪带棍的试探和拉拢,有什么话不能明白了说,非要这样话里有话?她应付得脑仁都疼了。 只是,纵然不喜,终究不能随便应付了去。 于是有些怯懦地低着头,揉着手绢,讷讷地开口道,“祖母说天家的规矩甚严,要我守皇家的规矩,我不晓得招待大姐姐这事符不符合规矩,要不,大姐姐帮我问一问?”说着孺慕地看向卫明昭,眼神清澈。 身为皇家媳,一言一行的确要符合规矩,且出嫁从夫,宁王府还真不是卫明沅想如何便如何的,除非她能把宁王府真正掌在手里。只是,她有这样的能耐吗?卫明昭看着懵懂稚气的卫明沅,很是怀疑。 给不出确切的答案,卫明昭只能干巴巴地回一句,“好,我回头帮你问问。”之前提及的登门拜访却是不了了之。 卫明沅再一次成功终结了话题,嘴角微勾,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三十二个赞。 等送走了赵氏和卫明沅,母亲周氏来问时,卫明昭才回过味来,发现无论是试探还是拉拢,都没能在卫明沅那里得到准话,她就像那泥鳅一样,滑不溜秋的,让人捉不住,也不知是运气好还是在装傻。 有一点卫明昭可以肯定的是,这个六妹妹并不傻,只是,还算不得聪明。 聪明人应该能够明白,嫁入宁王府后,她最大的倚仗是他们卫国公府,如果不想去了王府以后立不住,就应该在她伸出橄榄枝的时候牢牢地接住,而非像今日这般畏畏缩缩,束手束脚,像只惊慌失措的兔子一般躲躲闪闪,那样子在卫明昭看来实在有些上不得台面。 当然,卫明昭或者说卫国公之所以拉拢她,并且愿意抛出橄榄枝,让国公府成为她的倚仗,固然有血脉亲情的缘故在,但更多的,却是想得到宁王府的支持。 在卫清明看来,不管宁王最终能否活下来,只要侄女一日是宁王妃,并且能在宁王府上有话语权,最好能为宁王生得一儿半女,凭着皇上对宁王的爱护,他卫国公府也能因此得到几分皇恩的眷顾,在朝中站得更稳。 当夜,听了女儿一字不落地将她们的对话复述出来,卫清明却十分怀疑卫明沅这个侄女能否在宁王府上站得住脚,在他看来,卫明沅还是太年轻了点,并且胆子太小,没有成大事的魄力。 “父亲,六妹妹年纪太小,还是小姑娘呢,咱们是不是让二妹妹或是三妹妹过去帮她一把?”卫明昭和卫国公想到一块去,不想放弃搭上宁王府的好处,便想找其他法子让这姻亲关系变得牢靠些。 卫清明听了却是眉头一皱,虽说他更为看重长女,对庶出的两个女儿没那么看重,但那也是他的骨肉,长女这般轻巧地说出让其他两个女儿做妾的话,显然把她们当成了随手可弃的棋子,令他多少有些不舒服。 卫明昭察言观色,看出来父亲的不悦,却猜不出这是为何,打小她的母亲周氏就对她说,她和哥哥卫明瀚才是国公府未来的主子,两个庶妹甚至庶弟卫明礼以后的亲事都要为他们铺路,必要时可以牺牲掉。因而,她并不觉得让两个庶妹去做宁王的妾有什么不对。 “父亲?”她疑惑地看着卫清明。 卫清明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罢了罢了,女儿聪慧是好事,她这样的才能更好地在后宅生存。 只是,两个庶女却不能送去宁王府,“你要记住一点,圣上不会乐意看到咱们卫国公府和宁王府亲上加亲,所以,不仅欣儿和妍儿不能去,你二叔家的彤儿和清儿也不能,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卫明昭略一思索便明白过来了,天家无情,即便闲散如宁王,当今也不会愿意看见哪个臣子与皇亲过从甚密。于是,点头表示明白。 却说卫明沅这边,上了马车,同样遭遇了赵氏的询问,她如实把当时的情形说了。 赵氏听完以后,也没说她这样处置好还是不好,只让她回头找卫清朗将事情再说一遍。涉及到和国公府的往来以及朝政的事,赵氏向来是听卫清朗拿主意的。 卫明沅颇为意外地看了她一眼,赵氏于是笑问,“是不是觉得有些意外?” 卫明沅点了点头,的确有些惊讶,实在是她爹的妻奴形象太过鲜明,看起来赵氏才是家里一把手。 第7节 赵氏笑了笑,借着机会和她说起了为妻之道,“家有千口,主事一人,你爹才是咱家的当家人,大事都得听他的,至于小事,你爹给我尊重,才由我来做主。夫妻之间,不一定非要分出个高低,万大事有商有量,互相尊重,才能长长久久。” 卫明沅抿了抿嘴,有些疑惑地蹙了蹙眉头,“可是,要如何才能赢得对方的尊重呢?” “你尊重他,他自然也会尊重你,当然,你也不能一味顺着他,自个得有主见,菟丝花固然惹人怜惜,能够与大树长久并肩的却是他近旁的一株木棉。”以前总想着还有时间来教导女儿,且也没打算将女儿高嫁,便觉得娇养些也无妨,谁知天不遂人愿,女儿的亲事就这般砸了下来,让她措手不及,只能尽己之能来将这些东西给她灌输。 这下卫明沅更惊讶了,在这个以夫为天,讲究三从四德的时代,赵氏的观念不可谓不超前,尤其是她生母是个姨娘的情况下。 似乎看出她的惊讶和疑惑,赵氏有些落寞地叹了口气,晦涩地言道,“铁打的襄阳侯,流水的侍妾,方姨娘能够长伴侯爷身侧,靠的自然不是那易老的容颜。” 方姨娘便是赵氏的生母,出身商户,容色艳丽,据说在管家理财方面很有些能耐,是襄阳侯夫人的左膀右臂。 赵氏这般,想来是方姨娘言传身教之功,如今又轮到赵氏对卫明沅言传身教。 至此,卫明沅收起了对古人的轻视之心,无论是面慈心恶的卫明昭,还是有着生活大智慧的赵氏,抑或是那位还未谋面的方姨娘,都让她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美人心计。她这一点小聪明,不多学着点,还真的不够用。 作者有话要说:  在想一个很严肃的问题,似乎早上更新不怎么涨收?正在考虑以后要不要改成晚上更新@_@ 第11章 书房话 卫清朗今日散值回来得有些晚,且看着表情,显然心里存了事,赵氏虽然有意让女儿和他谈谈,却也不急于一时,吩咐下人上饭,自个则伺候着他更衣洗脸。 饭桌上,卫明沅和二哥卫明哲在赵氏的授意下插科打诨,终于使得卫清朗的神情松泛开来。 “让夫人担心了。”他情意绵绵地拍了拍赵氏的手背,颇为歉意地轻声道。 赵氏在卫明沅兄妹三人的目光注视下,略红了脸,有些不自在地岔开了话题,“这都是妾身该做的,老爷,今儿个母亲唤了妾身和沅儿过府,给了沅儿一套翡翠的头面,长者赐不敢辞,妾身做主让她收下了。” 卫清朗听她这么说便晓得嫡母杨氏并没有为难她们,便放了心,接了她的话道,“母亲一片心意,你收下便是,以后多孝顺母亲就好。” 赵氏贤惠地点头道了好,而后看向卫明沅,笑道,“说来今儿个昭姐儿待咱们沅儿也是分外亲热呢,拉着她说了好一会话。” 赵氏不会无缘无故提起这个,卫清朗心里一动,神色也有些莫名,“她们姐妹感情好是好事,沅儿一会到我书房来,也与爹说说,你们今日都说了些什么,让爹也听听你们女儿家的私房话。” 兜着圈子终于到了正题,卫明沅一直旁观着赵氏是如何不着痕迹地向卫清朗“告状”的,倒是学了一套迂回的战术,不管心里怎么想,起码表面要让人觉得她是真心为母亲的赏赐、姐妹的交好而高兴,不让人寻一点错处来。 卫明沅心里感叹着,佩服着,笑着应了卫明朗的提议,意味深长地言道,“大姐姐是极好的。” 在座的却都听出来她话中的反意,不禁都笑了。 大哥卫明彦笑过以后很快就敛了容,“父亲,孩儿也想听听大妹妹与小妹说了些什么。” 二哥卫明哲也附和着要一起去书房。 卫清朗瞧他神色认真,再听次子在老大话落之后也嚷着要参与进来,想了想,觉得这毕竟不光是女儿的事,还干系着整个卫侍讲府,更甚至卫国公府,他们听一听也是好的,于是点头答应。 闻言,二哥卫明哲表现得有些雀跃,大哥却沉稳得多,倒叫卫明哲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模样像极了挠头憨笑的大雄,叫卫明沅看着一阵可乐。 饭歇过后,卫明沅和两位哥哥便一前一后来到了卫清朗的书房,小厮奉完了茶便掩上门到外头去守着了。 卫清朗捧着茶盏沉吟了一会,决定先让卫明沅将今日在国公府上与卫明昭说的那些话复述出来。 朱唇轻启,少女珠玉般清朗的声调响起,不带任何语气地将一段试探与反试探、拉拢与躲闪的对话缓缓带出,即便如此,话中主角之一装傻充愣的做法还是让听者忍俊不禁,至少二哥卫明哲便很不厚道地笑了。 卫明沅琼鼻一皱,很没有威胁力地瞪了他一眼,而后很是坦然地对卫清朗道,“爹爹,女儿说完了。” 卫清朗嘴角亦噙了笑意,不过却没有像次子那般不厚道地取笑她,而是半开着玩笑问,“沅儿怎么会想到那样和你大姐姐说话?”仔细分辨,他眼睛里有着探究,神色也有几分认真。 卫明沅于是也认真起来,端直了身子,微颔着额头看着几上清澈的茶汤,曼声道,“天家无情,宁王府和卫国公府走近了总归不好,那边府上不管作何心思,女儿都不愿做这中间的桥梁。而且,说白了,女儿只是宁王的准王妃,我能决定什么?”那个准字,她咬得极重。 当然,更主要的原因是,通过八字的事,她已然知道宁王在她身边安插了人,兴许是暗卫,也兴许是买通了某些奴才,若她接下卫明昭抛过来的橄榄枝,与卫国公府沆瀣一气的话,恐怕她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而且,如果事情的发展仍旧如同原著一样的话,女主荣秀玉在不久的将来便会嫁入二皇子府,卫明昭作为她的大嫂,其在夺嫡之争中的立场可见一斑。宁王的身份敏感,她不欲在情况未明的时候与卫府过从甚密,宁王不是善茬,若知道她提前把他给卖了,后果不堪设想。 卫明沅暗自嘀咕,殊不知,类似这样的思量也早已在卫清朗的脑中绕过几圈,只是当下,他没有提出来罢了。 “此事,你做得很好,任何时候,谨言慎行总是没有错的。”卫清朗先是点头肯定了卫明沅的做法,对她的想法却暂时不做点评,反而转头看向端坐一侧的长子,“彦儿怎么看?” 卫明彦右手拇指在腰间缀着的玉佩上轻轻摩挲了两下,沉吟了一会后沉声道,“装傻充愣并非长久之计,以昭妹妹的聪慧,事后品出味来,下回这样的招数便不好用了。且,她有一句话说得不错,一笔写不出两个卫字,祖父尚在,在外人看来即便咱们已经分府别过,恐怕和国公府那边也是同气连枝,除非爹爹能在朝中说的话比大伯父更有分量,否则,国公府的意思便是咱们侍讲府的意思,反过来却不然。说到底,咱们还是被动。” 卫明沅愣了愣,而后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这些她倒是没有想到,年方十七的卫明彦却想到了,真不愧是以后要混官场的人,想来明年的春闱,大哥应能拔得头筹? 仔细回想,原著中卫明彦似乎是因为发生在原主身上的事而在接下来的春闱中发挥失常,落了个二甲中间的排名。如今,她没有在百花宴上被炮灰掉,大哥应该能发挥出应有的水平了吧。 想得有些远了,卫明沅回过神来瞥见她爹眼中尚未散去的赞赏和认同,顿时有些赧然,咳咳,相比于她爹和大哥着眼于大处,她的那些小心思就有点难登大雅之堂了。他们才是谋大事的人啊! 她瞪着眼睛,目光炯炯地看着卫清朗,期待从他口中说出个解决的办法,孰料他欣慰过后神情便转为落寞,“唉,除了明哲保身,为父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卫明哲不懂了,蹙着眉头问,“咱们难道不能借宁王的势吗?” 卫清朗摇头苦笑,“宁王也只是个闲散王爷罢了,即便他不是,他也不见得会帮咱们,而且,照目前的形势来看,他要只是个闲散王爷倒还好些,若不是,只会更加把咱们家推上风头浪尖。” 卫明彦心中一动,敏锐的直觉令他察觉到了不对劲,“父亲所说的形势指的是?” 卫明沅顿时想起父亲今日回来时心事重重的样子,也忙跟着问,“爹,是不是今日宫里发生了什么?” 二哥卫明哲的目光因着这话也转向父亲身上,看父亲缄默不言的样子,心中着急,莫不是真的发生了什么变故? 卫清朗慢条斯理地喝完了一盏茶,方才开口道,“今日是为父入值侍班的日子,听到了一则消息。” 他顿了顿,看了眼全神贯注盯着自个的三双眼睛,语气淡淡地往她们平静的眸光中投下一个炸雷,“今日二皇子和三皇子同时向皇上求娶荣国公府嫡长女荣氏为妃。” 相比于卫明彦和卫明哲的细思极恐,卫明沅惊讶过后表现得极为平静,毕竟这事她早有预料,对荣秀玉最终花落谁家以及因着卫明昭与荣庆的亲事、她与宁王的亲事而给卫府带来的影响都清楚得很,她相信那些后果她爹也能想到,因而,此刻她更为关注的是,为什么二皇子和三皇子对荣秀玉的争夺会提前。 原著里也有这样一幕,几位皇子在百花宴上同时看中了荣秀玉,除了避其锋芒的五皇子,其他两位都想娶她为妃,然后求到了皇上跟前。 这件事按着原定轨迹应该发生于百花宴之后的一个月,这段时间内男主二皇子和荣秀玉有过几次碰面,在皇上询问她的意思时,选了二皇子,最终当上他的正妃。 此时距离百花宴举办之日尚不盈月,二皇子在没有全然把握的前提下怎么会贸然到圣上跟前求娶荣秀玉?有什么事促进了这件事的发生? 卫明沅喜欢反推演,她始终相信是变化推动着变化,而如今事态的发展,显然她和宁王成了重要的变量,而这桩变化又发生在她被赐婚给宁王的第二日,那么,她大胆猜测着,兴许二皇子提前求娶荣秀玉和这有关。例如,皇上解决了宁王的亲事,一个高兴,想起一同参加了百花宴的几个儿子,打算把他们的亲事也解决了也是可能有的。 实际上卫明沅的猜测八九不离十了,剩下的一二分则是,几位皇子的母妃也想趁机为儿子扒拉个好媳妇!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皇帝在听到两个儿子同时求娶荣国公府的嫡长女,这个荣氏女的未来嫂子出身卫国公府,而卫国公的侄女昨儿个才被赐婚给宁王,别人不了解,皇上能不知道那一半皇家暗卫的事么,他心里会有什么样的小九九,荣秀玉还能不能嫁得成二皇子? 心中怎么想的,卫明沅便是怎么问的,“皇上会愿意?”语气中的不看好,在座的父子仨都听出来了,卫清朗再次对女儿的聪慧刮目相看。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宁宁:我已经两章没有露面了,宁一把作者拐来,我要和她谈谈人生。 宁一:是。 作者君翘着二郎腿翻了翻剧本:让你们爷继续和老神棍亲热一会,马上就让他见媳妇了-_- 第12章 蝴蝶 兄弟阋墙,还是为了一个女人,乃是皇家大忌,二皇子和三皇子同时求娶荣秀玉,昭武帝当下脸色便很难看,连带着对引发事端的荣秀玉也不待见。 原著里,发生了这样的事,昭武帝原意是不想成全两个儿子当中的任何一个的,毕竟无论成全了哪一个,都有失偏颇,正想都打发回去呢。 听闻了消息的淑妃和惠妃联袂而至,表演了一番姐妹情深,二皇子和三皇子也放下了往日的不对付,互相谦让起来,让昭武帝的心舒坦了些,察言观色的淑妃这才提起荣秀玉的才情横溢,在百花宴上表现得颇为瞩目,这才会入了两位皇子的眼,惠妃也附和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二皇子和三皇子不过是惜才罢了。 昭武帝于是召了静和长公主来问话,听闻她琴艺高卓,又把荣秀玉召进宫里亲自听了一回,在她身上隐隐看到了些许姑祖母荣宁长公主的影子,想到荣国公的爵位这一代以后便要降等,便没有为难荣秀玉,而是问了她的意思,最终将她赐给了二皇子。三皇子心有不甘,却只能笑着祝福,在后来可是给二皇子使了不少绊子。 荣国公府的爵位原本只是二等侯爵,还是几十年前荣秀玉的曾祖父尚了主,娶了荣宁长公主,这才升了等,虽然食邑只是虚衘,但却得了袭三代爵才降等的恩典,第一任荣国公有大才,在当时得到的荣宠不少。可惜,子孙不争气,到了荣秀玉的爹这一代,均领的闲职,没有什么大作为。 卫明昭和荣庆的亲事,还是因为周氏和荣庆的亡母王氏当年是手帕交,定下了两家的娃娃亲,长大后又见荣庆的才学不错,才应承下来的。至于二皇子,原本只是为荣秀玉的才情和容貌所吸引,后来见过几回,领略到了她的城府和聪慧,娶妻娶贤,为了日后所图之事,这才锐意争取的。 当然,这些都是原著里应有的发展轨迹,如今多了卫明沅和宁王的亲事这个变数,恐怕不会像书里写的那般顺利。 起码,卫清朗便不认为昭武帝会答应二皇子和三皇子当中的任何一个。 “如果没有你和宁王的亲事,皇上兴许还会看在已经故去的荣宁长公主的份上,考虑一二,如今,除非你和宁王的亲事作罢,又或者是昭姐儿和荣庆的亲事作罢,否则,难。” 卫明沅和宁王的亲事是御赐的,只有皇上能收回,换言之,荣秀玉嫁入皇家的希望竟在于卫明昭和荣庆的身上。只是,可能吗? 对于荣庆来说,和卫国公府的亲事可是他继承爵位的一大助力,他如何能轻言放弃?更遑论,荣秀玉被两位皇子同时求娶,本就不得皇上欢心,即便他主动退了亲事,圣上也不见得会答应这桩亲事。而卫明昭,如果由她这边退亲,那么荣秀玉若是当真嫁入了皇家,她这样的作为恐怕会得罪荣国公府和一位可能的皇子妃,这可不是她以及卫国公乐意看到的。 这么看来,荣秀玉嫁入皇家,竟是无比困难。 卫明沅觉得自己就像那南美洲热带雨林中的一只小小的蝴蝶,扇了扇翅膀,便引来了美国德克萨斯的一场龙卷风,将原本的故事卷得面目全非,偏离轨迹。 “不管如何,在事情没有明朗之前,明哲保身才是最好的办法,莫要因为那一点血脉关系而失了分寸,国公府那边若是再来拉拢你,你便继续装傻充愣吧,反正,顾忌着你宁王准王妃的身份,他们是不能将你如何的。虽说一笔写不出两个卫字,可若是你名声受损,国公府的其他姑娘们也要受牵连,所以,不用太多担心他们会做什么。”卫清朗这般对卫明沅道,平静沉稳的声调让她有些躁动不安的心灵得到了慰籍,日后再遇到卫明昭,只要想起父亲今日的话,就会变得从容许多。 卫清朗最后留下了长子说话,卫明哲则一路将卫明沅送到了后院的垂花门前,看着她平静不似往日般灵动的侧脸,忍不住开口道,“小妹不用担心,不管发生什么事,爹和我们都会护着你的,你只要负责像以前一样当个开心果就好了。” 卫明沅本来就不是十分活泼的性子,虽说相对于古人而言有些不拘小节,却也不是原主那样娇滴滴的性子,本来她就计划着通过跟着赵氏学习管家,而逐步将原主的娇气去掉,让家里人改观,如今有了这么大的变故,她可以名正言顺地一夜间“长大”,自然不想再扮演原主那样的小姑娘。 因而面对卫明哲的怜惜,她虽然觉得辜负了他的一番情意,却也不得不狠下心来对他说道,“二哥,我不小了,不日就要嫁为人妻了,由不得我像从前一样了。” 她直直地看进他眼里,眼神坚定,让卫明哲不自觉拽紧了拳头,恨自己无能,他黯然地垂下了头,“是二哥没用,不像大哥那样心思缜密,可以帮到父亲,读书也不成……” 对于自己无意中打击到了自家二哥的自信心,卫明沅小小地有些内疚,“二哥何必妄自菲薄?不管如何,你是我二哥,我们一家人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而且,我并不认为二哥是无用之才,读书并非唯一的出路,爹让二哥多读些书也只是希望二哥能够明理罢了,却没有限制二哥一定要参加科举,你看,你一提,爹不是二话不说就答应给你请武艺师傅了吗?” 这事的起因还是因为卫明沅,因着接纳了这辈子的家人,秉着大家好的想法,她偷偷地将父母兄长喝的水换成了空间里的灵泉水,帮助他们排毒去病,当然,这个过程是逐步完成的,没有一蹴而就,效果却很明显,特别是卫明哲,他本来就懂些腿脚功夫,调养过后的身体更加强健,总觉得有使不完的劲,一番纠结过后,向卫清朗提出了学武的想法。 卫清朗没有犹豫就答应了,谁叫卫明哲实在不是读书的料呢?也不似妻子有经商的头脑,如今他有心,便让他试试,如果他真有练武的才能,也不失为一条出路。 当下,被安慰了的卫明哲拍着胸膛保证,“以后谁敢欺负小妹你,你就跟二哥说,到时候大哥出招子,我来出拳头。” 卫明沅乐呵呵地笑了,“嗯,一言为定,不许反悔。” 说起来,卫明哲更像是卫国公府的子孙,卫国公府的爵位可不就是因为跟着开国皇帝东征西伐挣来的么! 回到了汀兰苑,卫明沅却不似面对卫明哲那般神色轻松。 初来这个世界,她所求的不过是保全自己和家人,在即将混乱的局势中求得一方安宁。 可世事难料,因为她的出现,变化随之而来。被赐婚于宁王是她所措手不及的,但在猜测自己能救他后,又觉得有了底气和应对的筹码,如今回想当时救与不救的纠结,她似乎考虑得更多的是她自身。 今日的国公府一行,书房里的一席话,却都让她明白,成亲,不仅是两个人的事,还关切到背后的两个家庭以及层层关系。牵一发而动全身,她做的许多决定,如果不当,连累的便是关心她的家人。 如今,荣秀玉很有可能嫁不成任何一位皇子了,卫明沅因为穿书而熟知的剧情优势也会因此而变得鸡肋。这原本也算不得什么,毕竟荣秀玉与她本就没有直接的利益关系,可因此而失去一部分先知,还是会令她不安。 如此一来,她的底牌便剩下灵泉空间了,而救与不救宁王,也会变得关键。 不管有没有荣秀玉,诸位皇子觊觎那个位子的野心都不会变,而有着一半皇家暗卫以及庞大情报网的宁王,一旦势力暴露,将成为众人争抢的对象,而作为他的王妃以及她背后的家族,届时想要独善其身,很难。 卫明沅没得选,只能站在宁王那边。不救他,任他死了,皇家暗卫自然会被收回去,那情报网她也不见得能掌控得了。救他,却又怕他在恢复健康以后,会因为不甘而参与到斗争中去,将卫家拖入更深的泥潭当中,一着不慎,他们将再次沦为炮灰。 当然,这些都是最坏的打算,可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她可不认为上天会特别眷顾自己,要不然也不会让她嫁给宁王那个短命又残废,还麻烦不少的男人。 身在局中,身不由己。偏偏,逃不开,也躲不掉。 第8节 卫明沅对接下来的命运感到深深的迷惘,有种无处着力的无力感。 如果,宁王真的只是个无欲无求的闲散王爷该有多好? 只是,怎么可能呢?若不然,要那铺天盖地的情报网来做什么? 不过是她的一个奢望罢了。 像她爹所言,她能做的,不过是明哲保身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文名不够魅力,作者君起名废+文案废t_t 第13章 觐见 宁王府,宁王也同样得到了二皇子和三皇子同时求娶荣氏女的消息,很快便想通了个中关节,食指在檀木几案上轻点,嘴角似笑非笑,语气却是淡薄的开口,“卫府可有什么动静?” 宁王在卫侍讲府以及卫明沅身侧安插了人,只要不是刻意避着,都能查探到想要得知的消息。因而,除了书房里父子四人的谈话无从得知外,卫明沅在国公府与卫明昭的一番对话,她过后的表现,宁王都能从探子口中知道个一清二楚。 尽管如此,他还有些不满意,毕竟,很显然那书房里的谈话才是重点。 不过,想像一下卫明沅装傻充愣的模样,似乎也挺有趣。 至于荣秀玉如何,他一点都不关心。即便让她真的嫁入皇家又如何?仅凭着她哥哥和卫国公府的姻亲关系,就想顺藤摸瓜地把爪子伸到他这里来,是不是异想天开了点? 不过是吉祥物的堂姐的小姑子可能的丈夫而已,反过来,即便那人是他的侄子,他也不见得会用自己的势力相帮。宁王生性凉薄,亲情的淡薄可不仅仅对太后和他的兄长,对其他人也是如此。 更何况,吉祥物如果不能保他性命,他活不成了,那谁坐那位置又与他何干? 思及此,他忍不住抚了抚锦袍下瘦削无力的双腿,出了会神以后,才不带任何语气地问道,“西南那边,可有消息传来?”冷冽的声调在微暗且空荡荡的书房里回响,缥缥缈缈的,似是漫不经心。 宁一却身子一顿,默然片刻,才讷讷地回道,“林神医尚未寻到。” 宁王眼睑低垂,墨瞳不见一丝波动,许久冷淡的二字才从他唇色发白的嘴里缓缓吐出,“继续。” 宁一垂首恭谨地应了是,心底也有些涩然。 王爷其实并不如何把希望寄于未来王妃身上吧,毕竟,王爷的病是毒在作祟,又哪里是娶一个吉祥人就能去除的?只可惜,那林神医找了许久,还是杳无音讯,枉费他花了那么多的人力物力。 翌日,荣秀玉之事还没有个定论,宫里便来了人,奉太后懿旨要宣卫明沅入宫觐见。 赵氏不在宣召之列,只能在卫明沅更衣上妆之时将需要注意的地方嘱咐于她,想了想,又将她身边的大丫鬟流月给了她,这是跟过她入宫饮宴的,懂一些规矩,比春儿稳妥。虽然,流月也只能跟到等候的偏殿,再后面便只能靠卫明沅自己了。 “宫里重规矩,稍后进宫在偏殿等候时,会有司礼嬷嬷教导你觐见的礼仪,你用心学,去了寿康宫里,切记谨言慎行,问一句,答一句,切勿多言。再有一个,太后和宁王的关系不好也不坏,你……算了,今日太后宣你进宫,约莫是想看你一眼,问问你都会些什么,不会太为难你的。”赵氏说着给她亲自挽了个双平髻,簪上一支多宝钗点缀。 接过流月递来的荷包,往卫明沅手里一塞,继续说道,“有钱能使鬼推磨,这是给你打赏宫里的内侍和宫女嬷嬷的。” 卫明沅一根神经绷着,聚精会神地听着她说话,此时拿着那荷包也觉得它沉甸甸的,好不坠手。未免赵氏担心,她对她露出一个轻松的浅笑来,“娘,我都明白的,您放心吧,太后还能吃了我不成?” “是不能……”赵氏还是不放心,但她看得出来女儿的紧张,便住嘴不再多言,怕说得多了,女儿反而更紧张。 马车缓缓向皇宫的方向驾去,很快就转过街角不见了,赵氏在府门站了一会,最终只能长叹一口气,回府内忧心地等着。 马车内,卫明沅绞着帕子,笼着眉头随着马车摇摇晃晃,渐渐陷入了沉思。 太后与宁王之间的纠葛,卫明沅是再清楚不过的,按着那书里的描述,两人如今的关系只能用疏离来形容。虽然太后有心补偿宁王,并试图修补母子间的关系,但显然宁王并不接受。任谁自出生起便被亲生母亲陷于危难当中,至今仍旧拖着残躯苟延残喘,大概都会如他那般耿耿于怀。如果事情没有其他转机的话,恐怕这对母子这辈子也就那样了。 鉴于慧然大师的预言和批命,卫明沅有种预感,太后或许会把她当做修补他们母子情分的新契机。只是,恐怕,理想很丰满,现实会很骨感吧。 毕竟,她现在于宁王而言,什么也不是,充其量只是一个可能让他活命的吉祥物。这方面的自知之明,卫明沅还是有的。 所以,如果太后真想通过她来接近宁王,兴许要失望了,至少,现阶段不行。 太后当初能想出那样的手段来为昭武帝继承大统铺路,心思和手段自然不简单,卫明沅能想通的,她自然也能想得到,更甚者会想得更为长远,因而,此行卫明沅并不担心太后会为难于她,至于像卫明昭那样明晃晃的亲近和拉拢,想来太后还不至于现在就表露出来,那样的吃相实在太难看,太后应该还做不出来。 想通了这点,卫明沅这才放松下来,眉心松泛开来,心无旁骛地应对接下来学习礼仪之事。 金黄色的琉璃瓦重檐屋顶、朱漆门、同台基,黑色金丝楠木匾额上题着“寿康宫”三个烫金大字,油然而生的庄重感压着在殿门等候的卫明沅大气不敢喘一点,垂首恭谨地站着,没有半分不耐。 所幸,引路嬷嬷进去通报后没一会,便有宫人来引她入内。 卫明沅踩着细碎的步子不急不缓地跟着宫人入内,眉眼低垂,排扇般的羽睫在眼底投下一片阴翳,恭谨之余却也令人看不真切她的神情。 宫人通传过后,她按着规矩敛衣行礼,盈盈福身,绛唇轻启,曼声道,“臣女卫明沅,参见太后,太后万福金安。” 卫明沅着一袭浅青色的罗裙,只在领口和袖口处绣了精致的蝴蝶,腰系一条淡粉色的缎带,缀一方白玉纹佩和银丝流苏压裙,裙摆处一层淡薄如雾的绢纱,看着简单却雅致大方。只不过,看身段,还是稍显稚嫩。那模样也是清纯,特别是那眉间一点朱砂衬得她如同观音座下金童玉女一般精致,令人见了心生欢喜。 太后看了她一会,没有多刁难便道了“免礼,赐座。” 卫明沅趁着起身落座之际,用眼角余光淡扫了一眼座上之人,只见她着一身暗紫色锦缎华服,朵朵金丝祥云在领口和袖前铺陈开来,瑰丽璀璨的珠翠和金丝络,泠泠泛着金红的光泽,如火。华贵、傲然,却稳如泰山,卫明沅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杆,凝神静气。 这样的气度,高贵有余,亲近不足,只能徒增疏离。不过,对着她,太后也的确没必要屈尊降贵地亲近。 接下来一问一答,和赵氏以及卫明沅猜测的差不多,太后只问了她念过什么书,琴棋书画和女红可有学过,家中可有请司礼嬷嬷教导礼仪,等等。 卫明沅既不夸大,也不隐瞒地答了,神色从容,恭谨却不拘谨。 太后的心思却不在卫明沅身上,当年的事,即便宁王从未提起,她却晓得,他什么都知道,并且一直介怀着,否则这些年也不会与她客气而疏远着。乍闻卫明沅的存在,她比谁都高兴,觉得这是上天赐予她解开逸儿心结的机会。听说他亲自去求的赐婚圣旨,思索着他对卫明沅有几分看重,便把人宣进了宫里,并把消息传了出去,为的是能够借此机会见他一面,好好谈谈。 她已经许久不曾见到他了,上回见宁王,还是在中秋宫宴上,她坐在上席,他在席下如同普通的臣子一般向她请安。 终究还是失望了。 太后心不在焉地问着卫明沅话,一边时不时地看向寿康宫的殿门,那里始终没有出现她希望看到的人。 最后一次,佟嬷嬷向她摇了摇头,在她眸光黯淡下来的时候,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提醒道,“太后,巳正了。” 卫明沅是辰正进的宫,至今已一个时辰过去了,而宁王没有领职,无需上早朝,消息是自打宫里内侍去宣召就发散出去的,宁王要来的话,怕是早就来了,不会等到现在。太后清楚不过,心里空落落的,没了精神头。 赏了卫明沅不少东西,便放她出宫了。 踏出寿康宫正殿时,卫明沅似有所感,偏头往后看了一眼,正正捕捉到了太后望着宫门方向失落的神色。 她眸光微闪,不敢细看,忙垂首跟在引路宫人身后往宫门走去。 太后那失落的神色在卫明沅脑海中久久徘徊,挥之不去,及至在宫门前看到宁王的华盖宝车,才恍然大悟,原来…… 卫明沅正犹豫着是否上前行礼拜见,那马车上却跳下来一个面貌冷峻的黑衣男子,阔步朝她走来,最后对她作了个揖礼,便对她客气地发出邀请。 “卫小姐,我家王爷有请。”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wuli男女主终于要正面对上啦^o^/ 第14章 大狮子 卫明沅微微一愣,而后眉心慢慢聚拢起来,看了眼不远处毫无动静的华盖马车,广袖底下的手悄悄捏紧又松开。 “请带路。” 在状况未明的情况下,她没有拒绝的理由。 宁一在前头带路,卫明沅带着侍女流月在后头徐徐跟着,脑海里却不断想着,宁王这番叫她过去是要做什么。 还未想到答案,宁王的车驾便到了,出乎意料的是,宁一停下以后便把脚凳放下,半掀开门帘,对她做了个请的动作,“卫小姐请。” 卫明沅身子一顿,最终还是没有上前一步,而是站在马车的侧前方,微微侧着身子,垂首对马车内言道,“谢王爷相邀,不知王爷唤臣女来所为何事?男女有别,明沅在此听候王爷吩咐就好。” 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女子贸然上一个男人的车,都是不妥,即便宁王未必想也不会对她做什么,可她总要顾忌着点名声。今时不同往日,这里又是宫门前,宁王的马车不知道有多少眼睛盯着呢,她可不能行差踏错。 宁王坐在马车上,从门帘的缝隙看过去,只能看见她乌漆漆的发顶,以及因为低垂着头颅而露出的一截细白的脖颈,当然,还有一小段小巧圆润的下巴。这和他唤她过来的初衷不符。 听她所言,似乎是顾忌着礼数,他本不欲为难她,可细想这丫头在百花宴上毛手毛脚的,可没有如今这般拘谨,约莫是因为他的身份?瞬间有些不悦,开口便是轻飘飘却不容人抗拒的两字,“上来。” 落在身上的视线令卫明沅头皮有些发麻,那轻飘飘的两字更是骇得她抖了抖,卫明沅轻咬嘴唇,硬着头皮垂死挣扎,“王爷,这于礼不合。” 呵,还挺硬气。宁王眼睛一眯,轻笑。 “宁一,王妃上不来,兴许需要点帮助。” 话音刚落,卫明沅便抢在宁一应声之前抢着回答,“不必了,我自己来就好。”着急得甚至自称了我。 开玩笑,要是被宁一揪着领子扔上车,她还用不用活了?宁一啊,那不就是宁王那武艺高强的忠犬吗?还是老耿直那种。想想她最后可能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地扑倒在宁王的锦靴下,卫明沅哪里还顾得上礼数和规矩? 流月张了张嘴,想要劝阻,被宁一斜过来的一个目光定在了原地,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姑娘战战兢兢地上了宁王的马车,门帘放下,她也被宁一带远。 呜呜,夫人,奴婢有负重托。流月在心里泪奔。 宽敞的马车内,宁王坐在轮椅之上,轮子被卡扣牢牢稳住,他不动如山看着眼前少女低着头单膝跪在他跟前,语气淡漠地向他行礼问安,“问王爷好。” 马车再如何宽敞,也不足以让卫明沅站起来,可双膝跪地她又不肯,最终选择了单膝跪,这样的姿势久了腿脚恐怕会发麻,可她明知如此却还是这么做了。 小丫头有些小性子,并且有些不高兴了……对此,宁王并无不悦,相反,在她身上找回了当初假山上那个没规矩的毛丫头的影子。 “抬起头来让本王看看。”他声音虽然仍旧淡淡的,却不似方才那般强人所难。 尽管如此,卫明沅还是不喜欢他高高在上指使人的样子,他是高不可攀的高岭之花不假,她却不是可以任他任意揉搓的圆子,特别是此刻他坐在轮椅上,而她半跪在他跟前,生生矮了一截的时候。 “臣女蒲柳之姿,不敢污了王爷的眼。”她犟着脖子就是不肯抬头,可许多事并不由她。 宁王虽然可以容忍卫明沅的小性子,但被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以后,也失却了耐心,他皓腕一抬,趁其不备,捏住她下颔强迫她的头抬起。 这流氓一样的行动力,不,他就是在耍流氓!卫明沅怒火中烧地瞪视,而后发现了一个悲催的事实,这个人,她见过。 螓首蛾眉,美目流盼,樱嘴桃腮。眼前的芙蓉脸即便蹙着眉头、眸中怒火闪烁也不掩其精致,反而衬得它越发生动,尤其是眉心一点朱砂夺目。不过,生气过后的愕然和纠结,却让人怎么看怎么可乐。 宁王忍不住轻笑,“认出来了?” 是认出来了,不就是百花宴上那假寐的小子么!是的,此刻,卫明沅非常肯定他当时在装睡,奶奶个熊的,欺骗姐姐的感情好玩不成?! 她负气地脸一撇,不看他,宁王顺势抽回了手,袖子底下的指尖却不自觉地摩挲半响,肤若凝脂、入手滑腻,小丫头果然还嫩着。 “卫明沅?”他将这三字含在嘴里细细咀嚼,脸上荡漾着耐人寻味的笑。 卫明沅浑身一颤,鸡皮疙瘩从头皮爬到脚趾头,哎呀妈呀,要不要叫得这么春心荡漾,她受不住啊! 她僵硬着一点一点将脑袋掰回来,视线朝下,皮笑肉不笑地回道,“臣女在。” 宁王乐于看小雀儿扑棱扑棱,发现逃不脱以后垂头丧气的小模样,不得不说,卫明沅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很有趣,他被取悦了。 “本王不坐轮椅,很可惜?嗯?”最后一字被他意味不明地拖长,卫明沅忍不住抖了抖。 哭夭!卫明沅彻底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祸从口出,欧阳明日害我不浅! 第9节 心里的小人儿在咬手绢哭唧唧,卫明沅面上也是欲哭无泪,她瘪了瘪嘴,不甘不愿地说道,“王爷天人之姿,喜欢坐哪就坐哪,是轮椅太粗陋,配不上王爷。” 闻言,宁王唇畔的笑意又深了几分,小丫头挺机灵。 “阿沅。”低沉的声音自他口中悠悠溢出,虽然仍旧浅笑着,可眸色却是再认真不过,“抬起头来看本王。” 卫明沅心有所感,抬头便撞进他宛若幽潭一般的眸里。 “相比于想坐哪就坐哪,本王更喜欢想去哪就去哪,懂?” 懂! 卫明沅目光微闪,想起空间灵泉的事,神色纠结而为难。 宁王的视线从她蹙着的眉、轻咬的唇逡巡而过,最后落于那一点朱砂之上,眸色深沉。 卫明沅,身上到底有着怎样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又是否真的能救他? “所以,”他抬起细白的手轻轻将她额角细碎的发拨到一边,指尖扫过她的脸颊,稍稍触碰她小巧的耳朵,最后似是不经意地拨弄过她戴着的流苏耳坠。流苏摇曳碰撞,发出泠泠声响,灌入卫明沅的耳中,顿觉血气翻涌,脸颊和耳尖霎时嫣红。 那瑰丽看在宁王的眼中,亦不自已地愣怔了一瞬,本来打算好了的威胁恐吓,出口竟带了半分诱哄,“乖乖呆在本王身边,嗯?” 卫明沅再次被美色所惑,差点便脱口而出应了好,关键时候脑中一阵清凉,她打了个激灵,有些后怕,哎呀妈呀,差点又中了美人计。诶,又? 见此,宁王剑眉轻扬,倒是有些意外,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不疾不徐地追问,“怎么,不愿意?” 卫明沅哪里敢说不愿意?她敢肯定,她如果这么说了,下场定会很惨。依据?没看他像磨着爪子准备捕猎的慵懒大狮子一样吗? 她扯了扯嘴角,扯出一抹难看的笑来,“臣女不敢,只是臣女心中有几个疑惑,不知王爷可能为我解惑?” 宁王盯着她看了一会,直看得她脸上的假笑都快绷不住了,才慢慢悠悠地吐出一个字,“说。” 至于回不回答,怎么回答,则要看他心情。 卫明沅明白不过,此时开弓已无回头箭,只好硬着头皮问出了一直纠结于心的两个问题。 “敢问王爷,若日后平复如故,想要做什么?若是最终违不过天命,将置臣女于何地?” 这两个问题都事关卫明沅及家人的身家性命,轻忽不得,虽则皇命难违,她却可以选择救还是不救,只是,要考虑后果。 前一个问题,若他痊愈以后要争那个位置,那么她以及卫府上家几十口人都将牵涉其中,她不得不为自己多做考虑,早作准备。同样的,如果她没有如同慧然老和尚说的那样保他一命,他会不会拿她一起陪葬?按着宁王阴晴不定的性子,这是完全有可能的。 小事迷糊,大事拎得清,还有些小聪明,这是宁王对卫明沅的最新评价。不过,还不足以让他对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卫小姐应该懂得交浅言深,君子所戒的道理。”他淡淡地说道,声音如在云端般飘忽。 听在卫明沅耳中却像鼓槌用力敲打着鼓面一样,震得她恍恍惚惚。 宁王勾唇一笑,“不过,我可以告诉阿沅后一个问题的答案。” 卫明沅澄澈的眼充满着期待和疑惑之色,而后愣愣地看着他那微微泛白的薄唇轻飘飘地吐出令她眩晕又欲哭无泪的八个字——“生当同衾,死当同椁。” 末了,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双平髻,“所以,阿沅,你要乖。” 不带这么玩的!卫明沅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无语问苍天。 作者有话要说:  小沅沅委屈巴巴地揪着作者君的衣摆,一脸可怜兮兮:妈妈,有个人不仅生前要睡我,死了还要拉我陪葬,好可怕! 作者君:他怎么说的? 小沅沅:生当同衾,死当同椁。 作者君:你确定他不是在跟你表白? 小沅沅一顿摇头:没有,他当时一副要吃了我的样子。 作者君于是笑得贼兮兮:哦,吃~了~你~啊~ 容作者君叉腰大笑三声,哦吼吼吼~ 第15章 作弄 说什么乖不乖的,她又不是真的小孩子!上辈子好歹也活到二十好几了好伐! 卫明沅精分地在心底咬牙切齿,表面上乖巧地笑着应和,“夫妻本是同林鸟,王爷说得对极了。”可惜大难临头各自飞。 宁王看着她假笑的脸,忍不住伸手一掐一扯,“别笑了,不仅假,还蠢。” “啊疼疼疼!”卫明沅将使在她娘身上的招数拿来对付宁王。 可惜,宁王并不上当。 视线在她被掐红了的脸颊上绕了绕,宁王缩在袖子底下的手指在轮椅把子上不自在地抠了抠,而后非常欠扁地开口道,“别想装傻充愣来糊弄我,本王没那么好骗,这是给你的小教训。” 他是不会承认自己控制不住爪子并且有那么一丁点内疚的。 卫明沅这下是真的委屈了,掐人还有理了?!再也忍不住怒瞪了他一眼,眼睛因为委屈而水雾弥漫,看得宁王差点不自在地摸鼻子。 “作弄我很好玩?”她早看出来了,这货就是个恶劣的大魔王,以捉弄人为乐。 宁王假意思索了一番,而后非常肯定地开口道,“是挺有趣的。”好不容易找到一只好玩的小雀儿,还是已经贴上宁王私有物标签的,他自然不会委屈了自己。上天待他太不薄,他只好自己找乐子。 “你!”卫明沅桃腮涨红,杏眼圆睁,有恼羞成怒之状。 “又不乖了,嗯?”宁王一个鼻音,就叫卫明沅泄气地委顿在地。大魔王不好斗! “太后召你进宫所为何事?”见她老实了,宁王这才转移了话题,这事他只要想迟早都能知道,不过,他方才掐她的痕迹还很明显,现下出去,外头的人指不定会怎么想,于是没话找话。 卫明沅负气地哼了一声,“你能不知道?” 宁王眉梢一挑,“本王应该知道什么?又该如何知道?不如,阿沅来告诉本王?” 卫明沅自知失言,就差明晃晃地告诉他,我知道你的秘密,你别想掩饰了。面对他探究的目光,她没有其他的法子,只好曲解他的意思,掩饰着怼回去,“我怎么知道,王爷不是料事如神吗,哪还用得着问我啊。” 殊不知她这样的表现,看在宁王眼里却是欲盖弥彰,他不动声色地掩住眼底的暗色,意味不明地言道,“本王倒是觉得阿沅你的运气挺好,百花宴那日,你猜我在翠竹苑里发现了什么?” 卫明沅身子僵硬了一瞬,很快又放松下来,睁着懵懂的眼好奇地问他,“发现了什么?” 宁王缓缓眯起凤眸,眼中精光一轮,对着她似笑非笑道,“发现你和荣国公府的小姐似乎关系不错。” 卫明沅眨巴了两下眼睛,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哦。” 看她呆愣愣的样子,宁王对心中猜测的事有了数,便不再试探,看了看她脸颊上已经变淡了的印子,伸手在她另一侧颊上轻轻捏了捏,看两边对称了,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而后没有丝毫犹豫地下了逐客令,“时候不走了,你该回去了。” “哈?”卫明沅有点反应不过来,掐完了她就打算赶她走了? “怎么,要本王送你?”宁王瞥了她一眼,仿佛看一只缈小的虫子。 卫明沅义愤填膺地指着自己的脸颊,瞪着眼睛向他讨债,“男女授受不亲,道歉。” 宁王右手托住下巴,眼睛半眯,绫唇微启,“你在命令我?” 卫明沅鼓着腮道了一句“不敢”,而后不怕死地叫嚣着,“还请王爷道歉。” 宁王不答反问,“卫明沅,你可知道,你今日是以什么身份进的宫?” 卫明沅樱唇嗫嚅两下,压根不想说出那个答案。能是以什么身份,还不是宁王宣逸的准王妃?! 见此,宁王嘴角微扬,姿态慵懒地给卫明沅下了宣判,“记住了,你整个人都是我的,莫说碰你两下,便是……也是使得的。” 便是什么?卫明沅脑海中立马跳出来陪葬二字,忍不住吞了口唾沫,哎呀妈呀,大狮子龇起了牙来好可怕。 宁王看她瑟瑟发抖,满意地勾起了唇,哼,他是站不起来了,那方面的事却不是做不得的! 同床,哦不,同车异梦,莫过于此。 卫明沅浑浑噩噩地下了宁王的华盖马车,待回到自家马车上时,看着宁王府的马车绝尘而去,才回过神来。 所以,宁王特地等在这,把她叫过去是干嘛的?为了恐吓她? 如果是,那么,他成功一半了,卫明沅在心底给他打上了一个不能招惹的戳,奈何,她未来注定要与他纠缠不清,想到就心酸。 剩下的一半,则是因了那空间里的灵泉水,有了这个,卫明沅相当于握住了宁王的命脉,对他的惧怕因而少了几分。 宫门前卫明沅上了宁王马车的一幕很快就被有心人传开,待她回到家中之时,赵氏已经得知了消息,担心地问她,太后和宁王可有为难于她。 卫明沅摇了摇头,将寿康宫里太后的问话和自个的应答一一与她说了,又道宁王叫她过去不过是想问问太后和她说了些什么。 赵氏想到传闻中宁王和太后的不和,对于宁王没有进宫,反而在宫外截住女儿问话的事,将信将疑。 唯恐她担心,卫明沅只好在她跟前转了两圈,“娘亲看,女儿好着呢,全须全尾的。” 赵氏看她不像受了委屈的样子,只好信了她的话,不过也提点道,“虽则你已经被赐给了王爷,不日就要成婚,可该注意的地方还得注意着,莫要落了人口舌。” 流月听了嘴巴动了动,正想为小姐正名,那王府马车不是小姐愿意上去的,而是王爷他…… 卫明沅见了,抢在她之前乖巧地应了好,顺道给流月递去一个不准多言的眼神。 只是上了宁王的马车,就叫母亲担忧成这样,若让她再晓得,宁王胁迫的事,不得又气又急? 说出来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又解决不了问题,何必说出来让大家都不得意? 傍晚散值回来的卫清朗,以及散学归家的两位哥哥听了消息也都关心事情的经过,卫清朗和卫明彦对卫明沅说的话并未尽信,但她不说,他们也逼她不得,只好将这事存在心里。 而卫明哲则一拍桌子,言道,“小妹别怕,有哥哥在,不会叫他欺了你的!” 卫明哲这神经大条的以为宁王不良于行就能任他宰割么,就他这三脚猫功夫,宁一单手都能胜他。 不过,卫明沅并没有提醒他,只是笑眯眯地应着“那小妹以后就仰赖二哥了。” 卫清朗看在眼里,便想着,是不是让次子近段时间在家习武,顺道寸步不离地保护女儿?虽然,他也知道次子敌不过宁王的近身侍卫,可起码有他在,宁王也能有所顾忌,外头的人也能少些难听的话。 当夜和他说了,卫明哲二话不说便应下来了,他不是很喜欢读书,能不去学里,他巴不得呢,更何况还被爹和大哥委以保护妹妹的重任,他没有不应的道理。 宁王知晓以后,却是派了手下其中一名暗卫乔装打扮辗转当上了卫明哲的师傅,对他勤加操练。 当下,宫里宫外对于宫门前发生的事却是反应不一。 不管事实的真相如何,在外人看来,向来冷清且深居简出的宁王,等在宫门前且邀卫明沅上马车,相谈甚久,这是对卫明沅的一种变相的看重。 卫国公对于侄女得宁王看重,自然是高兴的,可老三和六丫头油盐不进的态度却令他不悦。烂船还有三分钉,宁王即便只是个闲散王爷,卫清明仍旧看好并相信他的价值,只是不知道这价值能不能为他卫国公府所用。 荣国公府,国公夫人李氏朝荣秀玉的院子方向轻蔑一笑,和着急的女儿细细分析着厉害。 “兰儿,遇事不可急躁,别看她如今被二皇子和三皇子同时求娶,像得了多大的荣耀似的,实则不过是烈火烹油,除非荣庆和卫国公府的亲事不要了,否则,她谁也嫁不成。宁王对那卫六小姐越是看重,这事便越难成,你啊,就等着看她笑话吧。” 荣秀兰秀眉一皱,“可是,她嫁不成了,女儿岂不是也没有机会?二皇子英伟不凡,女儿……不甘。” 第10节 李氏长叹一口气,“这都是命。” 荣秀兰暗自揪着帕子,眼神阴狠,她不信命,不就是大哥和卫明昭的亲事阻着么,拆了便是。当然,还得在解决了荣秀玉才能行动,她还没那么蠢,为他人做嫁衣裳。 宫里,昭武帝对于宁王看重卫氏女,没有多少反应,毕竟是慧然大师所说的能够救他性命的有缘人,多几分关注也是正常。他更关心的是,母后今日召见那卫六小姐的事。 十五弟过宫门而不入,母后该又伤心了吧! 当年的事,是母后和他对不起十五弟,可是,当时的情形,奸妃当道,母后只能出此下策。如今,伤害已造成,他们能做的不过是补偿。 他是一个帝王,对十五弟,他可以给他以尊荣,为他下旨遍寻名医,却因着那一半的皇家暗卫,不能给他权力。十五弟比他年轻太多,聪慧不下于他所有的皇子,即便当日慧然大师的批命,他已知做不得数,心里到底存了芥蒂,对宁王也因此防备着。 可母后不一样,毕竟是十月怀胎生下来的骨肉,哪能真的割舍掉?可惜,追悔莫及。换作是昭武帝自己,怕也没有那样的度量去轻言原谅。 母后今日召见卫氏女是为了什么,昭武帝再清楚不过,也因此,明白她此刻的失落。十五弟过宫门而不入,却等着那卫六小姐,似是在告诉他们,他并非不看重他未来的王妃,而是不想看到不想见的人。 寿康宫已近在眼前,昭武帝长叹一口气,而后在内侍尖锐的嗓音通报下迈步入内。 作者有话要说:  宁王:大难临头各自飞?宁一,拿剪子来,王妃的羽翼丰满了些,是时候该剪一剪了。 即将成为秃毛翅膀的卫明沅:麻麻,我想回家! 事后,光着翅膀的阿沅努力扑腾着,飞不起来了。 第16章 事后 “皇上来了。”太后让捶腿的宫人罢手,缓缓睁开眼,舒出一口浊气,道。 昭武帝上前两步在她旁边位置坐下,端起香茗递给她,太后接过,呷了一口,而后问他,“皇上可用过膳了?” “尚未。” “那就在这用吧,佟嬷嬷,吩咐膳房准备些皇上爱吃的。”太后吩咐下去,佟嬷嬷领命下去,皇上趁机挥手将殿内伺候的宫人退下去。 而后看着太后平静的脸庞小心地问道,“听闻母后今日召见了卫家姑娘?” 太后微微抬眸瞥了他一眼,轻轻颔首道,“嗯,见过了,是个规矩的丫头。” “十五弟他……”昭武帝有些迟疑地提起宁王。 太后沉默了一瞬,而后长叹一口气,“他不愿见哀家,哀家却不能不管他,毕竟,这是哀家欠他的。” 如此说着,她眼睛一转,定睛看着昭武帝。 昭武帝心念一动,便晓得母后必是有话要交代,于是十分上道地开口道,“母后有什么话,但说无妨,朕都听着。” 只是听着,而非无条件的答应,身为一位帝皇,他不会轻易许诺。 太后也没计较这个,而是继续说起了宁王,“虽说慧然的星象之术向来是极准的,可哀家心里还是不踏实,无论如何,替宁王寻医问药之事,松懈不得。皇上觉得呢?” 昭武帝没有丝毫犹豫地点头,“这是自然,母后放心,此事要紧,朕不会忘了的。” 太后见他答应,放心地点了点头,而后不着边际地提起了二皇子和三皇子求娶荣秀玉的事,“听说桓儿和耀儿同时求娶那荣国公府的闺女?” 昭武帝愣了一下,而后点头,“不错,听闻是在静和的百花宴上看中的,那荣氏女颇有些才情。” 太后对此不置可否,却道,“不管如何,为了一个女子而兄弟阋墙,总是不妥。同气连枝的兄弟,最紧要的是和睦,相互扶持。” 太后话里有话,个中意思昭武帝听懂了,不过是提醒他记着手足情分,不管是出于孝道,还是出于宁王过去的付出,他都没有不应的道理。只是,同样的话,听得多了,他也会有感到厌烦的时候。 昭武帝有时会忍不住想,在太后眼里,自个是不是就那般不可信。他承认,登基之初,为了座下龙椅的安稳,他的确雷厉风行地处置过几个不服的兄弟,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那时候奸妃和奸相的势力犹在,他不得不这么做。且十五弟和他们到底是不一样的。 他即便对十五弟有些防备的心思,却也没想过害他,太后的担心实在太没有道理。 不管如何,当下,昭武帝仍旧老老实实地接下了太后的话,向她表态:“谨遵母后教诲。” 而昭武帝言必行的举动则是随后亲至陈皇后的中宫,亲自钦点了殿阁大学士李崇文的嫡孙女李淑慧为二皇子妃,武威将军郭仲仪的次女郭愉为三皇子妃,礼部尚书孟庭之女孟常茹为五皇子妃,又叮嘱她赏赐卫明沅。至于荣秀玉,昭武帝思来想去,总觉得放任着不管会是个隐患,便把她招进宫来,封了个玉嫔的位份,不日抬进宫来。皇上的妃子,谅那两位皇子也不敢再有旁的心思。 陈皇后贤惠地恭贺皇上又多了位妹妹伺候,心里却像是被针扎了一样抽疼。 她本来还打算看淑妃和惠妃的笑话,谁知道这场闹剧最后的结果竟是宫中多了位妹妹!而赐婚的那几个皇子妃的出身背景竟然都不差!陈皇后隐隐有了些危机感,她总觉得太子的位子不像她想的那般坐得稳。 似是看出了她的想法,昭武帝执着她的柔荑宽慰道,“太子仁厚有先祖之风,在政务上帮了朕许多,这都是皇后的功劳。朕甚为想念太子家的成哥儿,你明日宣太子妃和成哥儿进宫来,咱们一家人一起吃顿家宴。” 知道皇上对太子还是看重的,陈皇后提着的心落了下来,笑着谢恩,当夜,昭武帝宿在了皇后宫中。 翌日一早,卫明沅便收到了宫里陈皇后的赏赐,不外乎绫罗绸缎和珠宝首饰,紧随其后,宫里其他娘娘也赐下了不少好东西。 卫明沅昨夜辗转了许久,思考了一番宁王在宫门前以及马车里的举动的用意,却仍旧不解其意。在她心里,宁王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用意和目的,只是,她脑子不够用,分析不出来罢了,于是打算静观其变,以观后效。 今日一看,首先是宫里赐下了不少东西,这样的恩宠发生在太后召见她之后,可说是对她的一种变相的肯定和嘉赏,或许还有一点拉拢的意思。不管如何,她最终是获益了的。而造成这种结果的原因,她并不认为是因为她在寿康宫中平平无奇的表现,那么只能是因为宁王了。 抛开马车内的作弄不谈,宁王邀她上马车并与她相谈甚久的举动,的确可以看作是宁王看重于她的信号,如此,宫里赐下东西,便也说得过去了。 “小姐小姐,赐婚了,皇上给几位皇子赐婚了!”正想着,夏儿便咋咋呼呼地闯进来,带来了外头传得热闹的消息,被春儿训了一顿。 卫明沅看着春儿训完了夏儿,才开口问起了赐婚的事。夏儿于是眉飞色舞地将外头传得沸沸扬扬的消息噼里啪啦地倒出来。 “什么?荣秀玉被封为皇上的妃子了?!”卫明沅惊讶得忘了礼仪,直呼荣秀玉的名,不过在场的春儿和夏儿并不以为意。 夏儿鸡啄米地点头,“是啊,是啊,奴婢听夫人院子里的流珠姐姐说的呢,听说夫人也很惊讶这事。奴婢原来也以为荣大姑娘会是二皇子妃或是三皇子妃呢。” 春儿见自家小姐神情恍惚,便斥了夏儿一句“皇子们的事,也是你能编排的?仔细你的嘴巴。”而后使了个眼色让她下去,莫要扰了小姐。 卫明沅恍惚了一阵,忽然间觉出四周安静下来,才回了神,迎上春儿担忧的眼神,笑了笑,“无事,我不过是想不到荣家姐姐会有这样的造化罢了。” 是啊,想象不到的——造化弄人。 虽然早有预感荣秀玉不会被赐给皇子中的任何一个,可事到临头,卫明沅还是有些惊讶,最惊讶的莫过于她当不成皇子妃,却成了皇上的妃子。 别看宁王才十七,皇上的长子也就是太子可比他还要年长两岁的,皇上的年纪就更不用说了,在古代已经是抱孙子的年纪,而荣秀玉年方十五,娇花一朵,说句不好听的,皇上的年纪可以给荣秀玉当父亲了…… 这样的峰回路转,惊得卫明沅应接不暇。 等回过神来,便意识到了,她熟知剧情发展的金手指算是毁了。原著本来就是围绕着荣秀玉的事情来铺开的,其余事虽也有提及,但总不如事关荣秀玉的一切来得详细。蝴蝶效应已造成,荣秀玉要进宫了,没有按照原著轨迹嫁给原定的男主二皇子宣桓,事情的后续发展已经不是卫明沅所能预料的了,她再不能倚仗着先知优势而悠哉悠哉、没心没肺地活着,一着不慎,很可能会重新沦为炮灰,连带着爱护她的家人一起。 卫明沅很惜命,并且不能毫无负担地看着爱护她的家人因为她而受累。因而,即便有着空间,她却不能躲进去避难,而是不得不硬着头皮面对艰难的现实。 宁王……他在宫门前把她抓上马车时,是否已经料到了会有这样的结果?以表露在外的对她的看重,来逼着皇上下决定,似乎也说得通。 那么,她是否能够大胆地猜测,宁王已然清楚皇上对他的忌惮,并且利用这忌惮的心思反过来影响皇上的决定?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如果这是他有意为之,她是不是也可以认为,他其实不愿踏足到几位皇子的纷争中去?若真是这样的话,原著里,最后他又是出于怎样的心思和原因,将暗中培养的势力交与二皇子,助他一臂之力? 疑惑纷沓而至,原来以旁观者去看的事情,如今身临其中,卫明沅才发现,自个竟是一点都看不透宁王这个人。想起他勾唇似笑非笑的模样,卫明沅忍不住打了个颤。 “乖乖呆在本王身边。” “阿沅,你要乖。” “生当同衾,死当同椁。” “你整个人都是我的。” 意味不明的话语犹在耳边,卫明沅再次哭笑不得,这样的人,她该救不该救?或者说,她还有没有选择的余地? 宁王府,宁王正拿着一本棋谱对着棋盘打谱,听着宁一没有起伏的声音汇报外间发生的事,眉头都没有动一下,手上的动作更是不断。 等棋盘上的黑子胜了白子,他才悠悠抬起头来,浅笑,一举三得的事,何乐而不为?况且,小未婚妻是那样的有趣。 “宁一,钦天监那边可有消息了?”他问。 宁一目光微闪,老实回道,“禀王爷,太后刚向钦天监下了旨意,将王爷和卫六姑娘的亲事定在了来年春天。” 宁王暗中使劲,动了动无力的双腿,一阵钻心的刺痛顿时从脚底蹿入四肢百骸,不禁苦笑,他这样的残躯,哪里经受得住冬日的寒冷?太后有心爱护,自然不会乐意见他在冬日里奔走迎亲。 “就这样吧。”有些时候他也不得不认命。 作者有话要说:  小沅沅在忏悔室里向神父惭悔:神父,我有罪,我未婚夫中毒了,我有药,可我不想救他。 化身神父的老神棍慧然:为什么? 小沅沅:他太奸诈了,他坐轮椅我都斗不过,他要是好了,我肯定会被压得死死的。 慧然神父老神在在:那现在是你在压他吗? 小沅沅觉得有点怪,但还是老实摇了摇头:我现在也压不过他。 慧然神父于是忽悠:所以啊,你不管怎样都是被压的份,还不如救他,他心怀感激,一定会竭精全力回报你的。 小沅沅一脸懵懂:真的? 慧然神父大忽悠用力点头:真的!所以,少女不要怕,勇敢地上! 小沅沅激动地举拳:上! 作者君含泪咬手绢,我的傻闺女哦≥﹏≤ 第17章 荣秀玉 荣国公府,送走了宣旨的内侍以后,荣国公荣进哈哈大笑地拍着荣秀玉的肩膀,“好,好,不愧是爹的好女儿!” 如此说着,又注意到了长女身后站着的长子,于是也赞了一句,“庆儿也很好!” 李氏的脸顿时有些僵,站在一旁的荣国公次子荣练默然地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而荣秀兰则拳头攥紧,指甲掐进肉里。 偏偏荣国公还犹不自知地火上浇油,“夫人,你教导有方啊!” 李氏于是脸色略为不自然地回道,“老爷哪里话,这都是咱们国公府祖上庇佑,是国公府的福气,妾身可不敢居功。” 此话深得荣进的心,不住地点头道,“对,咱们国公府的福气!” 李氏情绪不高,于是顺着他的话道,“老爷,咱们是不是先把圣旨放到祠堂里供起来,再把余嬷嬷安顿了?” 皇上体恤,容荣秀玉与家人话别两日后再进宫,而余嬷嬷则是陈皇后派来的,美其言曰教导规矩,实则不过是盯着她,以防出岔子。 “对,是这个理。”荣进闻言大手一挥,府上上下都去祠堂。 荣庆将李氏和两个异母弟妹的神情变化看在眼里,唇角一勾,心中嗤笑不已,偏头再看有些心不在焉的妹妹,又不禁蹙了蹙眉头,故意落后两步走在她身侧,欲言又止。 荣秀玉注意到了,勉强不来高兴的表情,却也不愿哥哥担心,于是开口道,“别担心,哥哥,我明白该怎么做的。” 前两日,出了两位皇子同时求娶之事,荣秀玉便料想此事恐怕不成,那时便已猜测过可能的结果。 第11节 首先,她名声必然会有所受损,其次,婚事恐怕也由不得她。出了那样的事,高门大户不敢要她,继母虎视在旁,她爹为了向皇上表态,也会在短时间内将她嫁出去,她没有那么多时间绸缪,如果不想落入继母的手中,嫁给不想嫁的人,除了屈就低嫁,没有别的办法,可如此一来,她哥的处境恐怕会变得艰难,恶性循环,她日后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相较而言,虽然皇上比她大许多,且后宫佳丽无数,但只要她用心经营,凭着她的才情容貌,即便要不到真心,却也能保住她和哥哥的权势和地位。如今这般,其实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因而,短暂的茫然过后,她便意志坚定下来。 见此,荣庆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只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以示安慰。 将圣旨供奉起来以后,荣国公吩咐李氏好生安顿宫里来的余嬷嬷,又放下话来,让她在钱银和跟去宫里的人手方面别委屈了荣秀玉后,便乐颠颠地带着两个儿子到前院应酬去了,上门送礼恭贺的人可不少。 他一走,李氏那副慈母样眼看着便要绷不住了,于是让荣秀玉带着余嬷嬷去歇息,自个则带着荣秀兰回了正房。 “娘!那荣秀玉进了宫,女儿以后见了她岂不要向她行礼了?女儿不甘心!”才进了屋里,关上门,荣秀兰便忿忿地表达自己的不平。 她向来喜欢和荣秀玉争高低,原想着出了两位皇子同时求娶的事,碍于压力和舆论,到时即便母亲将荣秀玉低嫁,父亲也不会有异议,谁知她摇身一变竟成了宫里的娘娘,日后相见,她还得给荣秀玉行礼,叫她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行了!你怎么不想想你弟弟?荣庆有个当皇妃的妹妹,叫你弟弟还如何跟他争?”李氏却没功夫理会她的小情绪,她正烦着呢,戴慈母的面具也好,设计陷害荣秀玉也罢,她都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让自己的儿子继承国公府的爵位,即便这爵位日后会降等。可如今,荣秀玉若成了皇妃,此事只会难上加难! 荣秀兰的眼中闪过嫉妒,娘总是偏心弟弟!只很快她便把这心思收起来,献计道,“娘,她荣秀玉可以做皇妃,女儿也可以做皇子妃啊!二皇子并非池中物,若他日后更进一步,别说弟弟的爵位,便是其他人,不也得给女儿磕头?” 李氏眉头一皱,“你怎么还没对二皇子死心?皇上已为二皇子赐婚,赐的还是殿阁大学士府上的李淑慧,那可不是咱得罪得起的,你可别动歪心思,要不然出了事,就是你爹都保不住你!” 母亲不支持,荣秀兰强忍着心中的不甘,面上答了是,私心里却仍未放弃这个念头。她晓得二皇子的正妃之位暂时不会是她的,但以后却说不准,只要她能进二皇子府,她就不信搞不定李淑慧那个只知道舞文弄墨的女人! 将这心思小心掩住,她又小声地对李氏说道,“娘,既然荣秀玉进宫会是个阻力,那咱们把她去了,不就好了?” 李氏眯了眯眼睛不知作何打算,嘴上却说,“她那边如今有位余嬷嬷守着,恐怕不好成事。” 荣秀兰知道娘亲已被说动,便继续出主意,“明着来不行,咱借刀杀人不就好了?” …… 李氏母女正算计着荣秀玉,荣秀玉也在为自己和自家哥哥做打算。 一方面要挑选带进宫的两个丫鬟,此事不难,在四个大丫鬟中挑了稳妥的两个就好,剩下的两个,她想了想,便打算送去给自家哥哥,那都是极聪明的两个丫鬟,相信哥哥不会亏待了她们,且也能帮到哥哥和未来嫂子,当然,这事还需与卫明昭说一说,以免伤了和气。 另一方面要考虑的便是钱银问题。进宫为妃不比嫁人,银两可带,嫁妆却是没有的。荣秀玉并不贪心府里公中出的份例,她只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娘亲留给她和大哥的嫁妆落入李氏和荣秀兰手中,此事需得好生谋划一番,而留给她的时间并不多。 李氏在荣国公和外人面前经营的大度慈母形象太过深入人心,荣秀玉若是直接向荣进提出将嫁妆交给大哥和未来大嫂保管,便是摆明了不信任李氏,不免落下个不尊不孝的名声,落了下乘。正烦恼着呢,李氏和荣秀兰便送上个大把柄来。 翌日,卫家姐妹登门来贺喜,卫明沅也在其中,而后,便亲身经历了原著中应该发生在荣秀玉嫁给二皇子之前的一幕,目的是阻止这门亲事,策划人李氏,执行者荣秀兰,无辜波及者——原著中李淑慧,当下卫明沅。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因着卫明昭和荣国公府之间的姻亲关系,卫明昭也有意拉拢卫明沅,于是唤上她一同去为荣秀玉送别。卫明沅想着荣秀玉有今日的果,也是因了她这只蝴蝶,有些过意不去,没有多少犹豫便同意了。 到了荣国公府,她们一行人自然是受到了极为热情的招待的,荣秀玉房里,上的都是好茶好点心,就连荣秀兰也在一旁作陪。 起初,卫明沅并未觉出不妥,直到荣秀兰热情地给她倒茶,却又不小心打湿了她的裙摆,赔罪的同时提议她去换一身衣裳,而衣裳自然是她准备的。 卫明沅看着鹅黄色的浅色裙摆上晕开了的茶色水痕,脑海里顿时像开了弹幕一样,想到了十个八个看过的小说里害人的手段,譬如把她引去一个偏僻的房间里,等她脱光了衣服以后把门关死,再引来不轨之徒…… 荣秀兰是好人吗?那一定且肯定不是啊! 她肯定有企图! 不去,绝对不能去! 于是卫明沅很是客气地拒绝了荣秀兰的提议,“无妨,这一点水印,并不碍事,我还有许多话想要同玉姐姐说呢,哪舍得这点时间去换衣裳?” 荣秀兰听了却非常坚定自个的立场,“沅妹妹上门是客,可怠慢不得,要不然外人就要说咱荣国公府没规矩了,况且换衣服也用不了多长时间,沅妹妹要是想和大姐说悄悄话,大姐姐一会多留些时间给你可好?姐姐,你说呢?” 荣秀玉微微蹙了蹙眉头,想着自个有私密话要同卫明昭说,只犹豫了一瞬便附和了荣秀兰的话,“兰儿说得不错,沅妹妹你就不要推辞了,不过这事毕竟因为兰儿你的粗心而起,你等下陪着沅妹妹去吧。” 荣秀兰答应了,到了这个地步,卫明沅也不能矫情太过,只好也应承了下来,只是心下却一直警惕着。 不过,直到把她送进了换衣裳的房间里,荣秀兰都没有别的异常举动,例如中途离开,换别的丫鬟来带路。这下,卫明沅狐疑了,猜想着自个是否疑心太重,把荣秀兰想得太坏了。 房门关上,被空间灵泉改造得耳聪目明的卫明昭动了动耳朵,凝神听了一会房间里头的动静,过了一会没发现第二个人存在的迹象后,才略松了一口气。 只是,她这口气还是松得太早。 甫一靠近那身备好的衣裳,卫明沅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富贵人家都有薰衣的习惯,衣袂飘飘,幽香扑鼻,雅致非常。荣秀兰准备的裙裳上也有熏香,较一般时候要浓烈一些,但也在可接受范围之内,一般人或许略皱一皱眉头便不为意地略过去了。 可卫明沅是一般人吗?显然不是。 她凑近了一些,鼻翼动了动,便嗅到了熏香底下掩盖着的一点颇为古怪的味道,有些腥臭,就像踩死了的昆虫一样。 卫明沅灵光一闪,马上就想到了原著里似曾相识的手段——荣秀兰心悦于二皇子,便想破坏荣秀玉和他的亲事,用一种叫蝇蟑的昆虫爬过衣衫,叫上门来的李淑慧换上,再寻机让李淑慧与荣秀玉触碰上,意图毁了二人的容貌! 原著里,荣秀玉凭着主角光环最终躲过一劫,而李淑慧则华丽丽地成了炮灰,学士府追究起来,荣国公府推出了一个被打得半死的丫鬟顶罪,圣上无奈判了荣国公一个治下不严的罪名,罚俸半年并请了当时已经到了宁王府的林神医出手为李淑慧医治,才把事情摆平。 卫明沅盯着那套衣衫轻挑了眉梢,轻蔑地一笑。即便剧情变了,人心却不会变,李氏和荣秀兰的手段也还是一样的拙劣! 嗯,还要加上一样,荣秀玉还是同样的幸运。 卫明沅不愿吃这个哑巴亏,自空间里拿了一套备着的衣服换上以后,又拿了胶手套套着手掌,拿了一个包袱将那物证包起来,临了,又想起了什么,从空间里拿出了一把剪子…… 整理妥当后,她才拎着那包袱打开了门,笑眯眯地对等在外头的荣秀兰说道,“兰姐姐,你可真贴心,为妹妹准备了两套衣衫以供选择,妹妹两套都喜欢,实在抉择不下,只好穿一套拿一套了,相信姐姐不会吝啬这一套衣衫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  追的大大好多个都断更、拖更,让作者君无心码字,好想以他们为榜样,好好学习——论在断更拖更的情况下,如何让小天使们对我不离不弃→_→ 小天使1号:大大你要高考吗? 作者君:即便年轻十岁,我也不要再考一次→_→ 小天使2号:大大你要期末考吗? 作者君:我每月绩效考核。 小天使3号:大大你经常出差吗? 作者君:精神出差算吗? 小天使4号:大大你要生孩子了吗? 作者君:属狗属猪都相冲,还不能生t_t 小天使5号:那大大,你要下楼买个包子? 作者君:好提议! 小天使1、2、3、4、5号:小白,拿包子砸她!!! 第18章 反击 荣秀兰身子一僵,看向伺候在旁的丫鬟映红,见她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后,眼睛便不着痕迹地扫向卫明沅手中的包袱。 她并不怀疑卫明沅的话,毕竟她可是亲眼看见卫明沅两袖清风地进房间里去的,这多出来的一套衣裳只能是她底下的人办事不力,而映红的摇头则表明了她身上穿着的那套并非她特意准备的那套! 这帮蠢奴才!荣秀兰在心中暗骂。 面上却不得不扯起一抹笑来应对,“难得妹妹喜欢,便送与妹妹吧。”她并不能因为一套衣服而拒绝卫明沅的请求,否则便显得刻意了,只是,这毕竟是个把柄,她可不能让它还没发挥一点用处便落到卫明沅甚至荣秀玉的手中。 她得想法子将这衣服毁去才行。 如此想着,她便笑着让映红上前,“映红还不快帮卫六姑娘拿一下东西?累着了妹妹,看我怎么罚你!” 映红身子一颤,脸色白了白,便上前去接那包袱。 卫明沅却没有松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向荣秀兰言道,“妹妹换下来的那套衣裳,也是极喜欢的,不知道能否麻烦兰姐姐的侍女帮忙先去把它收拾了?” 荣秀兰在心里暗骂卫明沅小家子气,果然是庶出生的,一点点东西就斤斤计较!面上却和善地应了。 待映红离开,卫明沅却邀她一同先行,“兰姐姐,咱们快点吧,映红等下追上来,我再把衣服交给她便是,可莫因此耽误了时辰,妹妹还有许多话要与玉姐姐说呢。”她如此说着,蹦蹦跳跳地向前走了一段,与荣秀兰隔开一段距离,仿佛有些心急。 荣秀兰不着痕迹地再次盯了那包袱一眼,最终咬牙开口道,“姐姐帮妹妹拿一会可好?” “那就麻烦姐姐了!”卫明沅这回没有拒绝,笑呵呵地回身蹦着往荣秀兰靠近,之前拉开的距离为她接下来脚下的一绊给出了合理的理由,使之合情合理。如果在转身就能把东西转交的距离,她恐怕得把东西直接往荣秀兰脸上摔才能达成自己的目标。 如今,她这一绊一扑,手中的包袱便脱手而出,也不知怎的,原来绑得好好的包袱竟在半空中松开来,荣秀兰本来就下意识地要去接,当下收不住势,被那套衣衫糊了一头一脸,当下顾不得形象尖叫起来。 卫明沅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转瞬即逝,而后一副被吓着了的模样手足无措,还装模作样地捂着脚踝喊疼,就是不肯靠近荣秀兰,当然,碰她便更不可能了。 映红闻声赶来时,便看到自家小姐将那套衣服视若瘟疫地踩在地上,不顾形象地喊人,看见她来了,便让她把东西收拾了,扶她回房。 映红看着地上没有了包裹的那套衣服,打了个寒颤,最终顶着自家小姐杀人的眼光硬着头皮道,“小姐,卫六姑娘的脚好像崴了,咱们是不是先送她去歇息,再请个大夫来看看?” 荣秀兰哪里看不出她的心思?又见卫明沅委顿在地神色痛苦,不似作伪,虽然心中恨极,却不得不同意了,她也不欲在这久留,她得赶快去叫水洗漱才行,也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得了荣秀兰的同意,映红顿时如蒙大赦地扶起卫明沅往最近的偏房而去,待安顿好了卫明沅以后,才借着寻大夫的由头去把那身衣衫给处理了。 卫明昭和荣秀玉也随后赶来,卫明沅在李氏和大夫赶来之前,从袖袋中取出一个荷包,里头藏了她从那衣服上剪下来的一块布,递给了荣秀玉。 “玉姐姐,这是妹妹送与您的贺礼,祝您一生荣华。” 卫明沅早就在荣秀玉的房间里送过一回礼了,此时再送便显得有些多余了,荣秀玉盯着她看了一瞬,而后了悟,将不相干的人都退了下去。 “不知六妹妹这是何意?”荣秀玉忍不住发问。 卫明沅看了同样关注着这边的卫明昭一眼,若有所指地开口道,“这是妹妹自兰姐姐准备的衣裳上裁下来的,玉姐姐寻人查验一番便知。” 顿了顿,她似是才想起来一般,眼睛一亮道,“啊,对了,这内里的乾坤兴许不用等太久,只看兰姐姐今晚如何便能知晓了,我想,到时玉姐姐定会喜欢我这礼物的。” 卫明昭听得有些云里雾里,荣秀玉却想到了此中的关键——那套衣服。 她如今还不清楚情况,但听卫明沅的语气,应该是她那个不安分的妹妹想要做什么,却没成功,似乎还被眼前笑得天真无邪的少女给坑了? 想到这,荣秀玉若有所思地看着卫明沅,有些不明白她为何要帮自己。 看出她眼里的疑惑,卫明沅老神在在地拄着下巴道,“那套衣服本来是要给我穿的呢,可惜,妹妹没这福分,唉,这都是命啊!”而且,荣秀玉如今这般,毕竟有她的原因在,她这么做也是想为她做点什么,给她提个醒。当然,后面这些话就不必说出来了,她自己知道就好。 言下之意荣秀玉明白了,心里暗忖,这位卫六姑娘看来也并非易与之辈。她得叮嘱哥哥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能得罪了! 不过,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能看着荣秀兰倒霉,荣秀玉还是很高兴的,于是回以一个真诚的笑来,“那姐姐就先谢过妹妹了。” 李氏看过女儿以后,便不甘不愿地领着大夫来为卫明沅看脚,卫明沅装模作样地喊了两声疼,那大夫也乖觉,只说伤到了一点筋,并无大碍,多加歇息就好。 既然大夫都如此说了,李氏再愤恨也不能将卫明沅如何,何况,她如今还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呢,人家上门做客,却生了这样的意外,她可没有立场去为女儿讨回公道。 荣秀玉果然上道,看着李氏脸色不对,便在一旁煽风点火,最终帮卫明沅坑了李氏不少赔礼。 卫明沅坐在马车上,一副财迷的样子,摆弄着李氏“赔”给她的布匹和药材,看得卫明昭嘴角直抽。 她硬挤上卫明沅的车上来,可不是为了看她这副没见过世面的出息样的。当下,她咳了两声,问起了卫明沅去更衣时发生了什么。 卫明沅只将表面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她,其余她是如何发现那衣衫不对劲,又是如何“变”出来一套衣服更换的,则没有细说,任凭卫明昭脑补,将她凭空神秘化,又在稍后得知荣秀兰诡异地出了满脸疹子以后,给她打上一个睚眦必报的记号。 第12节 荣秀玉那边,有了荣秀兰和李氏的把柄,顺道抓了映红这个人证,和荣国公谈她生母的嫁妆之事,也变得顺利了许多。 荣秀玉并不认为李氏和荣秀兰的目标是卫明沅,却也不能和荣国公言明对方的所作所为是针对自个,只好迂回地提醒,若是卫六小姐在荣国公府出了事,卫国公府和宁王必定不会善罢甘休,以圣上对宁王的爱护,必定会查个水落石出,届时,莫说她进不了宫,恐怕还会连累荣国公府遭了圣上的厌弃。 荣国公本想着女儿即将当上贵人,给国公府带来无上荣光,说不准一朝得宠,他们荣国公府到了下一代都不用降等了,谁知李氏和次女却搞出这么一出来,幸好对方运气好,否则,他荣国公府危矣。  越想越气,当荣秀玉提出想要将亡妻王氏的嫁妆交与长子打理时,他略一思忖,便答应了。李氏知道以后,捶胸顿足了好久,却一点反对之意都不敢表露出来,关键时候还把女儿卖了,言道一切都是兰丫头顽劣之举,她没有参与云云。荣进表面上信了,内里存了多少芥蒂却谁也说不清楚。 赵氏听闻女儿出去一趟竟然伤着了,心急如焚地等在门前,卫明沅见了有些不自在,唉,她又害家里人担心了,罪过罪过。 送卫明沅回来的卫明昭在赵氏跟前刷了一把存在感以后,见她无意待客,才悻悻然地离开了。待她走了,卫明沅才站起来蹦了几下,告诉她娘她一点事都没有。 赵氏把人挥退,听她将事情细细道来以后,一方面恨那伪善的李氏和下作的荣秀兰,另一方面对女儿“以身犯险”有些生气。 “你明知道有诈,还巴巴地往里跳?要是那屋子里,你翻不出第二套衣裳来,岂不是要中计了?你要是有个好歹,叫娘和你爹,还有你哥哥们如何是好?” 卫明沅本想说她鼻子灵着呢,不会出事的,又或者没有“翻”出来那一套衣服,便索性不换了,不过看她娘担心得眼睛都红了,她便不敢开口了,老实地低头认错。 “娘,我下次再不敢了,再有这样的事,我就马上回家,哪也不去了。”她举着三根手指指天保证。 赵氏瞪了她一眼,最终没好气地说了一句“下不为例”,而后好奇起了这李氏和荣秀兰为何要针对自家女儿。 “依女儿看,她们啊,想要针对的还是荣大姑娘,女儿只是个顺带的,到时候出了事,可以说成是女儿身上染了病,传给了荣秀玉。如果咱们能查到那衣衫上去,她们也可以随便找个下人打个半死来脱罪。反正,与她们母女无关。”卫明沅双手抱胸,很是笃定地说道,这可是原著里写的啊。 “你这回运气好没中计,岂不是便宜她们了?”赵氏的眉头皱成了川字。 卫明沅神秘地笑了笑,“娘,您看女儿像是会吃哑巴亏的人么,你且等等,最迟今晚天黑,荣国公府便要去请太医了。” 赵氏忙追问她做了什么,卫明沅悄悄地附耳与她说了,赵氏瞄了眼她那所谓的伤脚,顿时笑得幸灾乐祸。至于女儿怎么会知道那么多?她只要知道女儿没吃亏就好,其余的,让老爷去想吧! 蝇蟑爬过的衣衫上沾染了它的分泌物,触及人的皮肤可致过敏,具体表现为出疹子,这疹子奇痒无比,若是能忍住用药还好一些,不过是留下浅浅的印子,可若是忍不住,那可就是去不掉的坑了。 而这病症并不好医治,原著里太医院里的太医都束手无策,只能开些止痒的方子,最后还要请那林神医出手才救回了李淑慧的脸面。 只是,此一时彼一时也,宁王现在还未寻到那林神医呢,荣秀兰那如兰花一般清雅脱俗的脸看来是保不住了。 卫明沅倒是知道医治的方法,不难,拿蝇蟑的尸体煮了泡澡敷面就好,只是,她为何要帮荣秀兰? 某个黑心肝的男人知晓了事情的经过以后,说了一句“还不算太笨”,便使人为他家吉祥物出气去了。 当卫明沅第二日听到荣秀兰的房间昨日半夜里闯进去几只野猫,非常识货地在她脸上挠了几下以后,笑得不要太开心! 她开心了,某个以主人和饲主自居的男人也高兴了。 哼,他的人,只有他能欺负得了。不过,卫明沅似乎越发神秘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天使们拍桌子:小剧场呢! 这里是作者君的便签纸:作者君带着剧场君一块离家出走去看其他大大了,请到其他大大的文下去找她。 第19章 礼物 “娘,你要为女儿做主啊!女儿不要成为丑八怪,女儿这样还如何嫁给二皇子?”到了这个时候,荣秀兰还想着二皇子宣桓,难道这就是男主光环? 李氏看着女儿糊了一整张脸药膏的头,恨铁不成钢地骂道,“那卫明沅不仅是卫国公府的人,还是宁王的未婚妻,你说你选谁下手不好,非要选她?出了事,凭着她的身份,你爹能饶了你?” 事到如今,李氏她恼怒的也不过是荣秀兰选错了下手对象而已,并不后悔那害人的主意。 荣秀兰糊着药膏的脸看不清表情,分辨不出情绪,只见她嘟哝了一句,“她看起来比较笨,而且不过是个庶出生的而已,宁王那,不还没进门吗?” 听得出来她还有些不服气,其实选中卫明沅,里头还有她自己的一点小心思在。她想进二皇子府,除了入宫伺候皇上的荣秀玉以外,荣庆和卫明昭或者说宁王和卫明沅的亲事也是个阻碍,正好她们姐妹俩上门来看荣秀玉,她哪里能放过这样一石二鸟的机会?而她说的看起来比较笨,指的其实是和卫明昭比起来,卫明沅相对好下手。 只不过,天不遂人愿,那卫明沅也太幸运了点! “娘,把映红打死了,今天的事如果不是她在房里多备了一套衣服,计划又怎么会不成功?还害得女儿如此!”荣秀兰像那疯狗一样,随处咬人,可不愿放过犯了错且关键时候躲开来,最终还被荣秀玉抓住,把她给出卖了的映红。 李氏也痛恨办事不力的映红,但却理智许多,“你当真以为没了映红,此事就能成?你还太嫩了点,那卫六姑娘可不简单,要不是她向荣秀玉告状,她能在咱之前抓住映红供出你来?依我看,她那套换上的衣服可不见得是映红粗心多放的。” “可是,怎么可能?”荣秀兰不信。 李氏无奈摇了摇头,“你别不信,卫国公府可是武将出身,说不准在几个小姐公子附近安排了护卫,那些人的身手,可不会让你发现。要不然,那卫明沅换上的衣服能那么合身?” 荣秀兰的眼睛圆睁,气得浑身直哆嗦,“娘,你的意思是,她那一摔也是故意的?女儿这样,也不是意外?” 李氏叹了口气,没有否认,却道,“如果娘的猜测不错的话,恐怕卫国公府那边已经知道咱们的心思了,他们不一定会联想到荣秀玉那,但日后卫明昭嫁进来,恐怕会不好对付。如今你爹为你兜着,卫家那边也没有闹起来,咱也没有实质证据证明这事是那卫明沅做的,而且真要追究起来,咱们也解释不清楚为何会有那样一件衣服。所以,除了跟你爹向太医说的那样,承认被虫子咬了,娘也没有别的办法。至于公道,他卫家那边才是公道,咱这边不是。” 李氏的这些话句句说在点子上,荣秀兰却一句都没有听进去,她仍旧在回想事发当天的经过,越想越觉得那卫明沅就是故意的!心里恨极,便咬牙切齿地开口道,“娘,她害女儿这样,女儿也不能让她好过了!” 李氏看女儿即便糊着药膏仍然可以看出扭曲来的脸,一言不发。 荣秀兰于是展开眼泪攻势,抓着李氏的手哀求道,“娘,你要帮我啊,女儿这样,还如何能嫁得好人家,帮助哥哥拿到爵位啊,女儿实在不甘心呐。” 李氏虽然对卫明沅也有怨,却比荣秀兰冷静许多,她轻轻抚了抚荣秀兰的背,安抚道,“你要对付她,总要等你的脸好了再说。” 听着她娘没有反对的意思,荣秀兰激动的情绪也慢慢沉淀下来了,“娘,欲速则不达,女儿知道的。不过,映红那贱人还是得死!” 李氏想想被荣秀玉护起来的映红,有些为难,但女儿心里不好受,她也压抑着一股怒火需要发泄,最终还是眯了眯眼睛答应下来了。她就不信,她一个当家主母还处置不了一个叛主的丫鬟,况且那荣秀玉不日就要进宫了,她可护不了映红多久的。 荣国公府出了这样的事,圣上也只宽限了两天,荣秀玉去荣秀兰的院子里表演了一番“姐妹情深”以后,把嫁妆之事料理妥当以后,才随着那位余嬷嬷进了宫。 余嬷嬷进宫以后,将在荣国公府里的所见所闻向陈皇后一一汇报,陈皇后听了以后眼睛微眯,心想来了个有心计的,可不能掉以轻心! 卫国公府这边,卫国公卫清明听着卫明昭将那日的事娓娓道来,忍不住感叹一句“后生可畏啊!”而后再不敢把卫明沅当孩子糊弄。 卫侍讲府这边,卫清朗却狠狠批了一顿卫明沅的以身犯险,给她细细分析了她那日行动间的错漏之处,用他的话来说,那就是:“你真以为你那些小动作没有人能发现?不过是她们没有理,不能向你发难罢了,以后啊,还得多当点心。” 卫明沅不得不承认自己那天还不够缜密,起码,那天她还可以跑到空间里把衣服洗干净再出来的,并不一定要换一套新的,那新衣服就是个大大的破绽,虽然她告诉爹那是从房间里翻出来的,可这怎么听怎么不牢靠。此时听了父亲的分析,服气地点头卖乖,“爹,你放心,我以后肯定不会再叫您和娘,还有哥哥担心了。” 卫清朗斜了她一眼,微微颔首,算是放过她,不再念叨了。 话又说回来,卫明沅从荣国公府回来的第二天,因为对外声称崴了脚,登门来看望她的小姐们可不少,她都好声好气地接待了,不管她们具体的心思如何,总归是带了礼物来的,看在那些礼的份上,她对她们还是欢迎的。 但,有一个人的礼,她却是收得十分窝囊。 皆因那礼送来时,她正好在招待交好的小姐妹们,面对小姐妹们揶揄的目光和笑脸,自诩老姐姐的卫明沅也不自觉地羞红了脸。 “沅妹妹,快接啊,快去接啊,人家宁王可说了,要亲自送到你手上呢!”张惠文起哄道。 卫明沅没多少威胁力地瞪了她一眼,而后看向在亭子下方候着的宁一,非常不自在地让春儿去把东西接过来。 宁一按着自家王爷的吩咐,没有坚持,在春儿来接的时候便松手了,不过,却没有离开,仍旧站得直直地在亭子下方,眼睛也直直地盯着卫明沅。 “卫姑娘,我家王爷问您,可还喜欢这礼物。”宁一真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或者说,在某个主子的授意下,故意的。 卫明沅在心里咬牙切齿地打小人,面对张家姐妹的再一次起哄,很是郁闷地看着那锦盒,极其不情愿地打开了那锦盒。 只见里头装着一株玉雕的小树,绿中带点粉的玉晶莹剔透,那枝桠上没有叶,只有一颗颗含苞待放的花苞儿,恰恰“长”在了粉色的位置上,可以看出雕琢此物的能匠心思之巧。 若不细看,恐怕只会当这是件精巧的物件罢了,偏偏宁一早得了吩咐,在她打开锦盒之后,生怕她不知道似的将玉树的奇特精巧之处点了出来。 “这株玉树名为含苞,其上的花苞足足有一百个之多,我家王爷希望卫小姐能够喜欢。” 含苞树开花,还是一百个的,说的不就是“破绽百出”的意思么! 卫明沅又羞又恼,脸臊得通红,对着宁一咬牙切齿道,“麻烦告诉你家王爷,这份礼物,我很喜欢,喜欢得不得了!改日定当回他一份大礼!” 此仇不报非君子! 啊不,她本来就不是君子,而是睚眦必报的小女子! 敢嘲笑她,你等着! 张惠文和张慧仪不清楚个中官司,自然不明白那玉树的含义,只从表面看出来宁王对卫明沅的特别,而卫明沅似乎很喜欢的样子? 于是待宁一退下以后,两人笑着对视了一眼,便和卫明沅开起了玩笑,“瞧瞧,瞧瞧,王爷对咱们沅妹妹可真好,这么精巧的小物件都送来了,还巴巴地问她喜不喜欢呢!” 妹妹张惠文在她姐姐张慧仪话落以后附和道,“就是,就是,真是羡煞人了!” 卫明沅啪的一下将那锦盒阖上,轻哼一声,对她们皱了皱鼻子,“姐姐们要是喜欢,我把它送给你们好了,这东西,我才不稀罕呢!” 她赌气的样子,看在张氏姐妹眼里却是傲娇得过分,就连那一声轻哼也是娇俏的,她们可不觉得她说的是真话。 “姐姐就怕我真把东西拿走了,你回头就该哭了!”张慧仪揶揄道。 张惠文助攻,“姐姐别怕,想来宁王爷会补给沅妹妹一个更好的。” “嗯,好像还挺有道理的,那咱们就真把这东西收下了?妹妹,咱们可得盯紧点,下回王爷再给沅妹妹送礼,咱可得抓紧了赶过来,说不准还能得几件沅妹妹不喜欢的呢!”张慧仪打趣起人来,可真让人招架不住。 张惠文鸡啄米地点头,“姐姐,我都听你的,要发家致富,咱们还得盯着沅妹妹的荷包才行!” “不对,是宁王的荷包。” 卫明沅再听不下去了,伸手去挠她们,可惜,寡不敌众。 哼哼,你们都欺负我,给我等着!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宁宁百度知道求解:想送女子东西,该送什么? 网友一:衣服、鞋子和包包,首饰也可以。 网友二:哪个贵就送哪个。 网友三:庸俗,要送就送能让她毕生难忘的!如此,她才能把你牢牢地记在心上。 大宁宁追问:什么样的东西能够让对方毕生难忘? 网友三坏笑:把你所有的第一次都给她,保证毕生难忘,哈哈。 于是大宁宁第一次做的玉雕,令小沅沅喜欢得咬牙切齿。 大宁宁的第一次啵啵,被咬了一口的小沅沅同样咬牙切齿。 大宁宁第一次对小沅沅做不可描述的事,小沅沅挠花了他的背~~ 以上纯属搞笑,与剧情无关,并非剧透→_→ 最后插一句话,历史上孝庄嫁给皇太极的时候是十三岁,长孙皇后嫁给唐太宗也是十三岁。 女主是十三岁被赐婚,不是十三岁嫁人,嫁了人也不会那么快行房事的,别忘了,她大姨妈都还没来呢,而且大宁宁才不会让人去压他呢→_→ 第20章 关心? 宁王府,宁王听完宁一的汇报,忍不住一声轻笑,笑过以后,却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