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农场可以沟通三界》 第1章 [gl百合] 《我的农场可以沟通三界gl》作者:村里的一枝花儿【完结+番外】 文案: 陆首秋是一只恶鬼,以吸食人类怨气为生,每周一都会去写字楼下坐一整天。 吸不完,根本吸不完。 她这种怪异的举动引起了门口保安的注意。 ~ 恶鬼富婆受x保安穷人攻 ~ 对象是坐拥万顷农场的富婆。 阮鲸落:退休退休退休!我要退休!躺平!吃软饭! 结果却是 全年无休、无保险、无加班费、007 比在写字楼当保安还苦逼,她怨念好深,要分手! 某只压榨老婆的恶鬼心想:再也不用大老远跑去写字楼喽~ 【食用指南】 *文案废,正文也可能废,酌情阅读。 *偏沙雕无脑风,主打神经兮兮,发癫,一切顺其自然发展。 *本篇美食多以云南贵州一带的口味为主,仅代表作者吃过,不代表正宗,望周知。 *作话依旧有作者家鸡飞狗跳的日常,嫌弃可屏蔽。 *我的文我说了算,谢绝一切写作指导。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种田文 美食 日常 搜索关键字:主角:陆首秋,阮鲸落 ┃ 配角:很多 ┃ 其它:he 一句话简介:她是心软的神 立意:阳和启蛰,往生向暖 第1章 皓月当空,一条黑影从鼓楼的屋顶一跃而下。 啪 狸花猫的一只前爪踩中陆首秋手上那碗糟辣椒炒饭。 辛苦炒个饭,她才吃了两口就砸到地上喂了土地公。 始作俑者看情况不妙迅速窜逃,身影矫健如闪电,眨眼就消失在黑暗中。 她盯着地上的炒饭傻了半分钟才反应过来,叉腰冲猫子消失的方向怒吼:狸花!你最好死在外面别回来! 鼓楼只有她在住,饭也做的一人份,摔地上的总不能捡起来吃,她恨恨跺脚,极不情愿的出门走去灯光渐起的鬼寨。 寨子依山而建,吊脚楼相连成片,四周山峦重叠,梯田顺势衔接,汇入的溪涧清澈见底,游鱼在水中追逐嬉戏,入夜后亮灯的小摊一眼望不到头。 农场的大门敞开,来吃宵夜的生人三三两两沿土路往左进入鬼寨,不过生人并不知道出来摆摊的老板是鬼,只知道这里不仅有各色各样的小吃,还有许多新奇的小玩意儿,且都物美价廉,所以晚上来这消费的人十分多。 鬼寨只是农场诸多景点之一,进大门往右走就能到的神仙集市,知名度跟鬼寨并列,集市上售卖的果蔬、生鲜、米粮等备受欢迎,小到平头百姓,大到富商高官都喜欢来这采购,每次买的东西多到堆满车。 集市开在白天,入暮后散集,鬼寨恰好相反,夜晚开放,天空露白收摊。 在农场的深处还有非常灵验的土地庙、财神殿、姻缘树以及妙手回春的医馆,那位老大夫简直是医圣在世,什么病都能治好,前来求医问药的人每天都排长队。 鼓楼坐落在农场的正中央,与鬼寨、神仙集市遥遥相望,属于三管又三不管地带陆首秋能管鬼怪、神仙、生人,这三者却不能管她。 养的那头蠢驴不知道跑哪去了,没了坐骑,要步行到鬼寨她就十分不爽,对踩翻自己饭碗的狸花猫更是恨得牙痒痒。 到鬼寨门口闻到飘出来的食物香味她心情才好点。 卖手工土黑猪腊肠的摊主给生人顾客割出对方要的半根,这是在蒸屉上蒸熟了的,咬一口都爆汁,还有腊肉,肥瘦相间,肥的部分都晒的晶莹剔透,用刀子切很薄的片,吃起来一点都不腻,干吃、配米饭或者配辣椒蘸水吃都不错,不管备多少货,当天晚上都能卖光。 见到陆首秋,摊主露出憨厚的笑,热情招呼:秋秋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啊,刚蒸好的腊肠,要不要来点? 几个生人顾客站在摊前,手上拿着插了竹签的半根腊肠在咬,闻言齐齐回头。 他们身后的姑娘穿着苗族便装,长发编成辫子垂在一边,颈上的银项圈和耳朵的银饰在月光下熠熠生辉,随着她抬手撩额前碎发的动作,腕上的几个银镯子碰撞在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悦耳声。 她迈开百褶裙下那双漂亮匀称的小腿,走近摊位,弯腰仔细在冒热气的蒸屉上挑选。 侧边看她的眼睫毛又长又翘,鼻头圆润小巧,山根的位置有颗小痣,天然红的唇抿成一条线,两弯黛眉轻蹙。 看着都好吃,选哪一根呢? 今天的腊肉也很不错,都是黑毛猪的,每样来点?摊主目光慈爱,显然是很喜欢她。 纠结不知道该选什么的陆首秋双眼一亮,直起身狠狠点头,从斜挎的小包包里掏出钱放进桌上摆的小篮子。 鬼寨的所有摊位店铺都有这样一个藤条编的鼓状篮,专放现金用的,当然,这里也接受扫码支付。 生人给的都是rmb,鬼鬼们后面要找陆首秋换算成冥币才能存进个人账户,比去天地银行划算,银行可是要收手续费的。 要瘦一点的。 清脆如铃的嗓音落在生人耳朵里就像天籁,直到陆首秋拿着腊肠离开他们才回神,跟摊主打听这是谁,长得好看,声音又好听,不进娱乐圈发展都可惜了。 第2章 有了蒸腊肠腊肉吃的陆首秋还是惦记自己那碗没来得及吃几口的糟辣椒炒饭,炒的时候她特意多放了折耳根,很香,就这样被那只破猫给踩没了,今晚要是填补不了这个缺憾等天亮她肯定睡不着。 鬼寨有卖炒饭的,就在前面,她边吃边躲开人群快步往里走。 辣味窜入鼻子,摊主在卖力吆喝招揽顾客:哎~~好吃的糟辣椒蛋炒饭了啊,走过路过千万别错过哦,加一块钱还有脆哨哦! 糟辣椒是用红线椒和生姜混在一起剁碎,加盐、高度白酒拌好放坛子里发酵成的,口感偏酸辣,又十分呛鼻,炒菜炒饭都可以。 炒之前先用热油煸过,去掉辣椒的生味,吃起来会更香。 脆哨是本地很出名的小吃,用腌制过的猪肉粒炸出来的,分软哨、脆哨,可以炒饭、吃火锅、拌面/粉,几乎每家食铺都有准备。 铁板烧热,倒上自家榨的花生油,先放一大勺红彤彤的糟辣椒下去煸炒,再磕两三个土鸡蛋,最后是煮至粒粒分明的米饭,混在一起不停翻炒。 旁边排开的小碗有葱花、折耳根、脆哨、洋芋丝、海带丝、烧辣椒,想吃可以加,除脆哨外,其他都是免费的。 陆首秋三两口吃完手上的东西,让摊主给自己那份往死里加折耳根。 摊主把折耳根多到都看不见饭了的炒饭递给她,又另外用牛皮纸袋装了两大勺脆哨,拿着当零嘴,花婆婆今晚也开摊,有你喜欢的火爆鸡血和酸菜拌折耳根,趁现在人不多,赶快去,夜再深点人就多了,排不上队。 鬼寨有的摊主十分任性,开摊看心情、看天气、看黄历,这个花婆婆就是其中之一,她不缺钱,在人世的子孙后代有孝心,清明重阳七月十四都烧很多纸钱给她。 别的同龄鬼可没有她好福气,有好些老鬼非常穷,过年都没钱置办年货,要向陆首秋借贷。 花婆婆做的一手好酸菜,拌折耳根就是摊位的招牌,火爆鸡血是附带的,这两样陆首秋都爱吃,她捧着炒饭边吃边火速赶去花婆婆摊位。 摊位生意火爆,后头颠锅炒鸡血的小工胳膊都快抡冒烟了。 花婆婆臭着一张脸催促顾客赶快点单,就几样菜,用得着考虑这么久嘛,吃不吃?不吃就让开,下一个! 陆首秋挤上来,婆婆,我要一份火爆鸡血,一份酸菜拌折耳根。 她捧着炒饭吃的嘴巴油汪汪的,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桌上成盆的酸菜梗和折耳根。 这就是她的命,喜欢的不得了。 花婆婆顿时笑逐颜开,秋秋来了啊,拦住她要放钱的手,不用给,婆婆请你吃。 陆首秋就把钱揣回包包,双手举过头顶比了个大大的心,笑容灿烂,花婆婆,爱你哟~ 谁能拒绝一个快乐的小甜豆呢,没看到花婆婆高兴的脸上的皱纹褶子都开了,回头喊颠锅小工给陆首秋那份多加鸡血。 花婆婆摊位的鸡血都是自己去市场要来的新鲜货,先将鸡血冷水下锅慢火煮至没有血沫、刚好结块,捞出,这样能保证鸡血的新鲜度和嫩度。 生姜片、芹菜段、蒜片、花椒和干辣椒是火爆鸡血的主要配料,热油大火爆炒十几秒就能出锅,口感麻辣,鸡血又很嫩滑。 陆首秋觉得自己的炒饭买少了,不够吃。 还有一大份酸菜拌折耳根,用的是脆嫩的酸菜梗切成筷子大小一寸左右的条,拌上提前泡过盐的折耳根,撒上大把的辣椒和蒜末,还可以再来几片折耳根的嫩叶,这可是小摊的销量冠军,排队的顾客都会点上一份。 她端上自己的两份去小桌,猫在矮凳上迫不及待挖一大勺炒鸡血拌进饭里,又辣又香,还麻,吃着过瘾,越辣就越想吃,再来一口又酸又辣的拌折耳根,今晚没白过来。 她是恶鬼,靠吸食人类怨气为生,可也不耽误她喜欢美食,平时她都在鼓楼自己做吃的,很少来鬼寨夜市,今天要不是狸花踩翻了饭碗,她也不会过来,晚上还有工作呢,吃饱就要赶回鼓楼。 . 农场禁止外来车辆入内,门口有醒目的牌子,常来的生人都知道这条规矩,也有极个别想例外的会硬闯。 自从上个月守大门的老保安退休回家养老后,陆首秋就没有再招新人,今晚大门口没人值班,又有两辆外来车停进路口,挡住了摆渡车的进出。 摆渡车是地府用来引渡亡魂的特殊车辆,外型跟人间的普通车没区别,司机和副驾是黑白无常范无咎和谢必安,两人下车检查险些撞上的车头,谢天谢地,还好没事,这辆是新车,还没来得及上保险,撞坏了可是要自己掏钱修的。 白衣服的谢必安正了正手环,露出一见生财四个字,冲上去跟乱停车的车主理论,喂,我说你们怎么回事,不知道外来车辆禁止入内啊,还停在路中间,撞上了你们可是主责,要赔钱的。 黑衣服的范无咎守在后座车门边,上面有今晚需要引渡的亡魂,是一个因病去世的青年,守着是防止他下车跟生人接触。 外面没有位置停车了我们才停进来的,你们开车没看路啊,直接撞上来。那车主也很心疼自己的宝贝车,检查了好几遍车屁股。 正事要紧,谢必安不跟这种人一般见识,让对方赶紧将车子挪开。 第3章 那人不情不愿,磨磨蹭蹭,好半天才挪出去。 为这事谢必安到鼓楼后跟陆首秋抱怨:你什么时候招人守大门,乱停乱放这个月都发生多少次了,耽误引渡就得加班,还没有加班费,我们老大抠门得很。 陆首秋已经将便装换成了盛装,她站在门口,头上的银饰随幅度摆动,碰撞声悦耳,嗓音清脆,还没找到合适的嘛,忍忍咯,又耽误不了几分钟,怨气别这么重,小伙子。 快点开始吧。范无咎催促道,他急着回去交差。 陆首秋通过挡风玻璃往车里看了眼,随即向谢必安伸手,掌心朝上,亲友的送语。 送语即亲友在死者的葬礼上依习俗向死者牌位/遗照说的话,譬如:一路走好、安心上路、别挂念之类的。 黑白无常引亡魂上摆渡车前会记下这些送语转交到陆首秋手上,如果有生前遗愿,也会一并说明,好叫死者安息。 谢必安将指尖上的萤火移送过去。 悼念的亲友越多、说的送语越多,萤火就越大越亮,今晚这个亡魂的萤火有龙眼大小,很不错了,之前有的亡魂萤火只有米粒点儿大,看着都可怜。 陆首秋从龙眼大的萤火中听到了弟弟对去世兄长的话:爸妈身体都健康,别挂念我们,哥,一路走好。 准备吧。陆首秋转身上楼。 很快,鼓楼顶层的牛皮大鼓发出咚地一声,紧接着是芦笙吹出的飘扬悠远,它指引亡魂去往归处,萤火汇入璀璨的银河,婉转的歌声传到鬼寨,所有摊主都下意识看向寨子下方那条通向农场深处的土路。 此时,路面洒满月光,两边是盛开的红色彼岸花,一辆银灰色的小轿车飞驰而过,留下一道光亮的残影。 陆首秋抱着归家的狸花猫目送摆渡车离开,轻声相送:椿萱并茂,一切安好,勿念。 亡魂已送,今晚的工作顺利结束。 离天亮还有时间,她无所事事,决定去农场外走一圈,物色适合守大门的人选。 她之前相中一个了,女的,二十出头的年纪,在一栋写字楼当保安,长着一副不好相处的样貌。 嗯 也确实不好相处,特别凶,把她当神经病,每次她蹲写字楼吸怨气对方就挥着防暴棍让她赶紧滚。 要想个办法将人拐回来才行,最好不需要付工资又能心甘情愿帮她守大门。 . 阮鲸落觉得自己就是个霉运缠身的衰胚,前两天值夜班碰上性骚扰,她当时就跟对方打起来,处理结果就是她要赔一万块钱,因为她把人打骨折了,不私了对方就告她。 她说对方性骚扰又拿不出证据,在派出所被问了几句话这事就算完了,她要是不服可以找律师慢慢跟对方扯皮,可她一没钱,二没时间成本,这个亏她不吃都得吃。 她一个月工资扣掉社保到手都没有两千,省吃俭用住最便宜的在天台隔出来的小单间,好不容易存了点钱,现在全赔都不够。 晨曦微露,她耷拉着脑袋蹲在路边吃五块一份的糯米饭。 糯米难消化,又顶饱,里面又有酸萝卜、折耳根、脆哨、花生米、炸豌豆、葱花、炸油条,加咸蛋黄、腊肠是另外的价钱,她没舍得。 这样一份最基础的糯米饭能饱一整天,午饭和晚饭都不用吃,下了班实在饿就用小电锅弄个荷包蛋,反正一天饭钱她控制在10块以内。 低垂的视线内突然多出来一双懒人鞋,鞋头有繁杂的苗绣纹样。 又吃这个啊?鬼都怕阳光,陆首秋撑一把油纸伞预防自己魂飞魄散,她已经不止一次看到这个生人买路边摆摊卖的糯米饭了,虽然好吃,但也架不住天天吃,不腻吗? 看清来人,阮鲸落咽下口中的饭,完全不想搭理。 这女的不知道从哪来的,每周一早早坐在写字楼门口盯着进楼上班的人,像个变态,保安处总接到投诉,让把人赶走,她赶过几次,一点用都没有,领导还骂她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废物一个,女的当保安就是不如男的,听得她当时就想给对方一拳头。 棺材本都赔光了,阮鲸落今天心情贼差,全程黑着脸,满腹幽怨,在心里拼命扎领导小人,头顶怨气冲天。 陆首秋深吸一口,满足了。 她蹲下/身,欢乐的像个小孩,笑嘻嘻的问:你不开心哇? 一口大白牙晃得阮鲸落头晕眼花,她往旁边挪了挪,继续啃糯米饭,没好气道:关你屁事啊,滚开,别挡我吃饭。 她身上还穿着保安服,深蓝色衬衣,黑色长裤,皮带勒出一段细腰,挽起的衣袖露出腕骨,纤长的手指正捏着糯米饭大口大口吃,两边的腮帮子鼓出来,像囤货过冬的松鼠,只是那双天生的下眼白明显的哈士奇眼让她看上去跟可爱完全不搭边,她看谁都像在看狗屎,即使她没有那个意思,别人也觉得她眼神就是看不起人,性格桀骜不驯,难以管教。 这个破长相让她在成长路上吃尽苦头,读书被校园霸凌,高一没念完就因为受不了被人孤立辍学,背井离乡来云黔打工,因为没满十八岁,很多地方都不敢要她干活,头两年过的那叫一个猪狗不如,现在也没好到哪去。 你怨气好重呐。陆首秋实话实说。 第4章 阮鲸落看这个不知道谁家养的脑子有病的大小姐,气笑了,让你没日没夜上班一个月拿一千八的工资,被性骚扰了还得倒赔畜生两万块,你要没怨气我就服。 她没朋友,上班不想听那帮人吹牛讲黄色笑话,下班也不想跟他们去大排档灌黄尿,满腹怨气和牢骚无处发泄,自己又消化不了,可怜到现在要跟一个神经病说,她的人生已经是一整套悲剧了。 陆首秋快速算了笔账,发现自己连一千八都不愿意出,应该是很难拐到人。 包吃包住没有工资的工作考虑吗?她试探性问,目光囧囧期待对方能点头,行啊行啊,有吃有住就行,金钱都乃身外物,不重要。 阮鲸落双眼往上一翻,神经病会考虑。 陆首秋是不会轻易放弃的人,此路不通就再换一条走,总能把人拐回去给自己当免费劳力,她决定先跟人套近乎,交个朋友,回头再杀熟,我请你吃饭吧,地摊火锅怎么样?我知道有一家店特别好吃。 她笑得特别灿烂,双眼弯成月牙,给人暖洋洋的开心豆的感觉,但阮鲸落只觉得她有病,谁没事会请陌生人吃饭,肯定没安好心。 你看我像那么好骗的人?阮鲸落反手指自己,想骗我去哪条没人的小巷子打晕了好运到缅北嘎腰子是吧,没门,我那俩腰子几年前就嘎了换苹果手机了,你们团伙晚了一步。 陆首秋大为震惊对方竟然误会自己是坏人,她眼睛瞪得老大,一副懵懵懂懂的天真表情,为受冤枉感到委屈,满大街都是摄像头,我这小身板能骗你什么啊。 鬼知道,你天天蹲在大门口盯着别人看,谁不当你是神经病。 陆首秋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下,我那是有正当理由的,又没妨碍你们,干嘛说我神经病啦,好气气哦~ yue阮鲸落反胃到差点把刚吃的糯米饭吐出来,滚,别恶心我。 陆首秋揪住她衣袖的一角,摇晃着撒娇,走嘛,去吃地摊火锅,反正你已经下班了。 阮鲸落抽回袖子,不去,我要回家睡觉。 那个热的像蒸笼的小单间不是她家,却也是她在这个城市唯一能遮风挡雨的地方,值了一晚上的班,还倒霉遇上性骚扰挨赔钱,她现在又烦又困,不会跟个神经病去吃什么火锅,那不是她这种穷鬼能吃得起的东西。 我请客啊。陆首秋表示自己很大方。 阮鲸落站起来,关我屁事。 脾气真不好,戒备心也是真的重啊,完全不相信任何人,陆首秋跟在对方身后默默摇头,感觉哪条路都走不通啊,怎么办?她已经很久没有正面跟生人打过交道了,早知道这样就该在老保安退休前让他帮自己物色好下一个人选的。 你还想玩尾随啊。阮鲸落很不耐烦。 生活的不顺心已经将她塑造成一个戾气很重的人,要不然值班的时候也不会因为对方的咸猪手搂自己腰就一拳砸过去,身后这个神经兮兮脑子不正常的女人已经在她雷区上蹦迪好几次了。 陆首秋将伞柄夹在脖子和肩膀之间,双手交叉握拳抵在下巴处,可怜兮兮求道:我不想自己一个人吃火锅,你就陪我去吃吧,咱们也算半个熟人不是嘛,都见过那么多次了,我真不是坏人。 嗯,我是恶鬼,略略略~~ 阮鲸落忍着火气,咬牙切齿,哪个好人会天刚亮就吃火锅啊,现在哪家店开门了,你到底有没有一点作为正常人的常识! 开门了,陆首秋歪头,笑得人畜无害,那家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开门。 第2章 真有除了海底捞之外清晨还开门的火锅店,藏在非常老旧的街巷尽头,环境很简陋,莫名就跟过来的阮鲸落坐下后才惊觉小店内人还挺多,差两桌就坐满了。 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忽悠过来,她见这个神经兮兮的女人跟老板貌似很熟,听老板叫女人秋秋。 这该不会是你家哪个亲戚的店吧?很难不让人如此联想。 进屋后陆首秋就把油纸伞收起来了,正撑着下巴等锅底,是啊,远房亲戚。 果然,这个世界只有自己是穷人,阮鲸落撇着嘴想。 她才吃了糯米饭,现在不饿,还腻,完全没胃口,只对桌上免费的酸萝卜条感兴趣,用筷子夹起咬嘴里慢慢嚼,反正是对面这个女人说请客的,跟老板又是亲戚关系,吃饭不给钱都行。 她转着脑袋打量贴在墙上的菜单,小店按人头收费,20一位,素菜免费,随便吃,荤菜另外算钱,现炒的锅底已经有肉了,如果不是很爱吃肉,20块钱就足够一个人吃到撑。 店老板亲自来为她们这桌炒料,铁锅架在炉子上煸猪油,带皮的肥猪肉切成薄薄的片,用煸出来的猪油炒香姜蒜,放一大勺本地特有的湿豆豉,闻着臭臭的,越吃越香,再来一大碗糟辣椒,色泽通红跟过年的鞭炮似的,香辣味从鼻子直冲天灵盖,最后放一勺秘制豆豉辣椒增加辣度跟风味,颜色由火红变成酱红,翻炒出浓郁的香气,最后加切成片的猪梅肉,还有番茄块、蒜苗、软哨,倒入高汤,旁边的小碗有现准备的菜,不够吃可以再加。 第5章 豆豉火锅因为豆豉本身就咸,使得整个锅底也偏咸,放进去的菜也是咸中带着糟辣椒的香辣,嘴巴都吃冒火,配大米饭就刚好,捞完锅底里的五花肉还能下腊肉、卤肥肠、洋芋、豆苗、豆芽。 陆首秋伸筷子一捞,辣椒生姜蒜叶全到碗里,再拌上她视如命的折耳根。 没见阮鲸落往锅里伸筷子,她睁着无辜的双眼,疑惑:你怎么不吃啊。 本地人都很能吃辣,辣椒、折耳根像不要钱一样当饭吃,阮鲸落这个地地道道的北方人刚来云黔的时候也吃不惯这边的东西,几年过去,慢慢也就适应了,不过还是不能吃太辣,并且丑拒折耳根,买糯米饭都特意叮嘱老板不要放折耳根,这玩意儿她永远吃不来,看这个女人拿折耳根拌饭她都一脸想立马死掉的表情。 她僵着脸呵呵两声,不作答。 你不吃折耳根?陆首秋很快发现问题所在,同时也很不解,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吃折耳根啊。 阮鲸落根本不想说话,现在又不得不说,吃你的,管那么多干嘛,闲的。 口味不一样日后很难相处啊,陆首秋心里发愁,试图让阮鲸落尝试接受折耳根,很好吃,你尝尝,爱上之后一顿不吃都难受。 我就算死也不可能爱上折耳根。她今天就把flag立在这了。 陆首秋面色一僵,哈 那就没得聊了。 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每周一都去写字楼大门蹲,短暂接触下来这个女人也不像精神有问题,阮鲸落突然生出好奇心,上半身往前倾了倾,发散思维猜测,你老公出轨了,那个小三在我们写字楼上班,你是来抓小三的对不对? 陆首秋,熟人都叫我秋秋,极敷衍的点头,对对对 阮鲸落也好蒙,真信,还露出果然如此,劳资就是天下第一聪明这都能猜到的表情,她开始冒充过来人传授经验,你傻啊,那个小三肯定知道你是谁啊,怎么可能让你抓到,直接开车进地下车库,从里面坐电梯上去,你还抓个鬼,难怪老公出轨,就你这个傻样,怎么玩得过那对狗男女。 锅里已经没肉了,陆首秋将三盘卤肥肠倒进去,边吃边应和:是是是你说的都对,我傻,我活该,她捞起一筷子烫熟的豌豆尖,菜都熟了,你确定不吃? 阮鲸落恨铁不成钢,你居然还有心情吃火锅,老公都暖别人去了。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陆首秋虚心请教。 傻啊,当然是收集他出轨的证据,然后起诉离婚,要求渣男净身出户,追回渣男为小三花的钱啊,那可是夫妻共同财产。 说的头头是道,好像她有过这方面的经验一样,陆首秋狐疑,你这么懂?离过了啊? 她找人查过阮鲸落的资料,未婚。 阮鲸落立马收起表情,恢复刚开始那副厌世脸,不耐烦道:我跟你很熟?干嘛要跟你说。 这么阴晴不定,换个人都受不了她这个狗脾气,不过陆首秋不是人,无所谓,她情绪稳的一批,见阮鲸落对火锅没兴趣,就跟老板要了一罐冰镇的山楂汁。 糯米饭吃多了顶胃,喝点这个可以助消化,还解腻。递过去时还把罐子的拉环给弄开了,非常贴心。 像她这么好的老板上哪找,赶紧来农场帮她守大门吧。 一直活得像个小苦瓜的阮鲸落握住这罐山楂汁,指尖被罐璧渗出的冰凉冰到没知觉了也没有放开,她偏头盯着角落,不再张牙舞爪的跟陆首秋抬杠,而是安安静静坐着等陆首秋吃完这顿火锅。 这家店的卤肥肠很好吃,刚咬下去嚼劲十足,又不会觉得很难咬,是嚼劲中带些软糯的,卤汁香味浓郁,是老板的独家秘方,外面买不到的,走时陆首秋另外打包了十份,一半带回去晚上做肠旺面,剩下的给阮鲸落。 给我???阮鲸落反指自己,心中警铃大作,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她不相信会有人无缘无故对自己好,肯定都有目的,这个叫陆首秋的女人从出现开始就非常奇怪。 今天出来很久了,吃饱喝足的陆首秋有点白天犯困症,哈欠连连,她晃了晃手上还没有被接过去的五份肥肠,说:干嘛啦,怕我下毒害你啊,老板打包的时候你又不是没看见,安全的啦,现在可是法治社会,快点拿着啊,我还要赶回家睡觉,困死咯~ 黑眼圈比熊猫眼还夸张的阮鲸落连冷笑都没有力气呵出来,拿就拿,反正不花她钱,带回去晚上还能吃一顿,卤肥肠挺香的,她刚才都闻着味儿了,就是肚子太撑,实在吃不下。 她几乎是抢似的拿过袋子,你最好毒死我。 对待人生的态度也太消极了,陆首秋暗想,被她送走的亡魂有很多哭天抢地不愿意死,求她让他们回去,他们在人间还有很多事没有来得及做。 你才不会死,起码在给我守大门之前不会死,好啦,我回家了,明天再来找你玩。 我没你这么闲。好不容易攒的棺材本都赔光了,她现在更没有资本让自己停下来,保安要接着干,还得想办法搞点兼职,要不然下个月连房租都拿不出。 第6章 你缺钱啊?陆首秋像个会读心术的神棍。 阮鲸落不想跟不愁吃喝的大小姐说话,拎着卤肥肠头也不回的走了,连声谢谢都没有。 喂!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新朋友。陆首秋在后面喊,其实她知道。 走出一段距离的阮鲸落停下来,背对陆首秋深吸一口气,然后从裤兜掏出工作证,倒回去扔给陆首秋。 后者手忙脚乱接住,翻开一看,上面有阮鲸落的名字和一寸照,齐肩的头发扎了个小揪揪,没扎上的就掖在耳后,眼神永远都透着对这个人世间的不耐烦和漠离。 看完后陆首秋将工作证还给她,名字好特别噢,一鲸落,万物生。 一个没文化的女人花十块钱请人起的,提起自己的名字,阮鲸落语气满是嘲讽,她将工作证揣回兜里,随意摆了摆手,走了,虽然不想说,但还是谢谢你的卤肥肠。 这回又不怕被毒死啦? 那也是我的命,活该。 哎呀,年轻人不要这么悲观嘛,你命很好的。被本大人选上,只要答应免费帮我守大门,立马就能迎来人生巅峰。 阮鲸落呵呵哒,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不是啊。我又不是人,是恶鬼,鬼是不会说人话的。 陆首秋依旧笑得人畜无害。 看得阮鲸落特别想打,但还是算了,她的钱包经不起再赔医药费的负荷了。 . 白天的农场比晚上热闹,生人也多,且都是上了年纪手里有退休金闲着没事做的阿爷阿奶。 农场位置偏僻,如果不是自驾,就得乘地铁、坐公交、换小三轮才能到,这些阿爷阿奶为了能买到正宗的农家菜,每天都不辞辛劳来回颠簸,陆首秋都佩服他们这风雨无阻的永恒毅力。 她坐在门槛上玩手机,阮鲸落的微信被她软磨硬泡给要来了,这会正聊着,主要是她单方面主动,阮鲸落就只回了个白眼,然后就消失匿迹,发多少条消息过去都不回,真的跟死了一样。 她点开阮鲸落的朋友圈,一片空白,根本没有发过任何动态,连背景图都是系统自带的。 en 这人还真是把自己裹得很严实啊,一点回忆都不想留。 送亡魂就怕遇到阮鲸落这样的,万念俱灰到干干净净,生时没有留恋,死后也不想带走任何东西,没有遗愿,甚至连送语都没有,这样的亡魂是最难送的,归途对他们来说没有意义,他们只想魂飞魄散。 这怎么能行呢,亡魂要是在自己的地盘魂飞魄散,代表她工作失职,作为一个年年考核都是优秀的农场主来说,这很要命。 喵嗷身宽体胖的狸花猫从房梁跳下来。 昨晚上它因为不小心采翻了陆首秋的饭碗,跑到外面躲了几个小时,送完亡魂后又溜去早已关门的神仙集市抓老鼠,累惨,回来窝在房梁睡觉,肚子饿了才醒,翘着天线一样的尾巴绕着陆首秋的小腿转圈。 饭!饭!朕的肉拌饭! 陆首秋已经不记得昨晚那碗炒饭的仇了,跟狸花的感情依旧天下第一好,伸手挠猫肚子上的肥肚腩,从苏吉利的小店打包了卤肥肠,等天黑了做肠旺面吃,好久没吃了呢,怪想的,你现在去集市帮我买一碗鲜猪血回来。 苏吉利是灶神,喜欢研究美食,志向是把火锅店做成享誉全国的连锁店,目前正在往这个方向努力。 狸花晃了两下尾巴,说好的感情天下第一好,为什么每次都是它跑腿。 喵 陆首秋知道它不服气,难道要我去啊,太远了,我两条腿没你四条腿跑的快,蠢驴又不在,对噢,它上哪去了,从昨天就没看见。 鼓楼有很多小动物,挨个起名太费脑子,她最怕动脑,所以都直接按物种叫,狸花猫就叫狸花,驴就叫蠢驴,因为长得确实不太聪明的样子。 狸花脖子挂两块钱就被陆首秋打发去集市买鲜猪血了。 趁现在还没天黑,她出去找一天一夜没归家的蠢驴,倒不是担心驴被拐跑,而是怕这货又偷吃地里的东西,她可不想被农官找来算账,说她的驴糟蹋粮食,要她赔钱。 路上碰见几个生人,大包小包,后头拉的小拖车也放满了,在讨论今天集市居然有新鲜的猪糕斑,也就是东南沿海地区熟知的龙趸,一种生活在深海的巨型斑鱼,肉质鲜美,价格昂贵。 野生龙趸在国内是重点保护水生动物,市场上买卖的基本都是人工养殖,想吃野生龙趸肉可以去国外,据传某国曾经捕获过一条重达200公斤的,然后卖给了一个华人土豪。 我们这也不靠海,集市怎么会有这么新鲜的海货啊。 摊主肯定有进货渠道咯,管那么多干嘛,能买到就不错了,刚才那么多人排队,还好我们来得早,排在我们后面的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其实农场有海,有山川河流,跟外面的世界一样的,只是生人看不见。 神仙又不是个个都在九重天当差,很多也是平头百姓,称为仙民,他们同样会结婚生子,要挣钱养家,集市卖的东西也是仙民种植和养殖的,区别在于他们用银河水灌溉,口感略胜一筹,营养价值也更高。 第7章 农场能引渡的不仅有人类亡魂,飞禽走兽也在列,在生人到不了的深处有恐龙和山海经记载的各种兽类。 今天集市出售的龙趸只是其中较为普通的一种,龙趸肉在人间被称为龙肉,具有极强的滋补功效,与之齐名的还有金蛙,不过后者在人间已经灭绝。 难不成你还想吃龙肉金蛙啊就成了少部分地区用以戏称挑食人的玩笑话。 每年盛夏的七八月,仙民会去稻田捕捉金蛙拿到集市出售,采买的不仅有生人,鬼寨的摊主也是吃蛙大户,拳头大的蛙通体金色,连眼睛都是鎏金的色彩,肉的鲜嫩程度是普通蛙类的十倍不止,也因为外形独特漂亮,不少生人宁可花高价买回去当宠物蛙,也舍不得吃。 陆首秋在鬼寨那面的梯田找到了偷吃禾苗的蠢驴,它老人家倒是悠闲,却把陆首秋累得半死,爬梯田于她而言就是噩梦,她坐在田埂上气喘吁吁,颤抖伸出手指,命令蠢驴不许跑。 要是敢动一下,我马上宰了你做成驴肉火烧。 她日常情绪很稳的,就是碰上家里这帮调皮捣蛋鬼惹事时难以控制怒火,她又没有饿着蠢驴,为什么每天都跑出去吃别人家的东西,她虽然是农场主,但大部分土地都已经租赁给了鬼怪和仙民,地里种的东西不是她的啊,损失是要赔的。 她养的这头是晋南驴,体型高大,皮毛细软,在阳光底下就如黑绸似的发亮,性情倒是温和,从不踢人,任由坐骑,唯一不好就是贪吃。 多年前它还是头小毛驴,在人间的养殖场误食东西去世,看它毛绒绒、两大眼睛忽闪忽闪很萌很可爱,她才心软留下自己养,没想到养出一头贪吃鬼,天天跑到人家地头偷吃作物,它倒是开心了,可苦了她,裤/衩/子都赔光。 蠢驴凑到她手边,讨好的蹭蹭,两只竖起的大耳朵机灵的抽动,陆首秋看它耳朵里长的绒毛就来气,耳朵塞毛听不见教诲说的就是驴,这东西太能气人,把人气死了它还能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继续撒娇卖萌。 她从田埂爬起来,骑上驴背,揪一把茅草当皮鞭,甩两下驴屁股。 回家! 金乌西沉,火烧云铺满天空,将农场也映成了橘红色。 远处的草原,仙民挥舞长鞭驱赶成群的牛羊,两条威风凛凛的牧羊犬伏低身体跟在两边,防止羊群掉队。 陆首秋骑着蠢驴摇摇晃晃走在土路上,嘴里哼着古老的苗族歌谣。 集市的大门即将关闭,还想花钱的生人不得不满怀遗憾的往出口移动,暗暗发誓明天肯定要早点来,抢到自己想要的货物。 . 入暮,鼓楼每一层的六角铜灯同时亮起,路过的生人对鼓楼好奇,可又觉得鼓楼大门贴的对联实在衰生人勿近,死鬼免费。 据懂行的生人说这座鼓楼用的都是杉木,结构奇特,不需要一钉一铆,全靠杉木榫连接,房梁纵横交错,屋檐层层叠叠,从远处看形似一棵巨大的杉树,顶部有一面牛皮大鼓。 去寨子吃宵夜的生人经常会听到鼓声,只是从没人上过鼓楼,据寨子的摊主说鼓楼属于私人财产,要得到主人的许可才能入内。 买鲜猪血的狸花已经回来了,一大碗,放在一楼大堂的矮桌上。 神仙集市出售的猪肉多为藏香猪,跟鬼寨的黑毛猪不同,后者是杂交的黑皮猪种,而藏香猪是生活在海拔三千米以上地区的纯种猪,又名人参猪,平时放养在林间,吃虫草、松茸这样的山珍长大,体型比普通猪小,皮也薄,脂肪少,瘦肉多,蛋白质含量高,肉质鲜嫩,猪血也比普通猪血鲜红,口感更佳。 狸花猫蹲在凳子上,伸舌头舔了舔嘴边的毛须,买猪血的时候仙民给了它一块烤熟的猪肉,不管吃过多少回,这喝银河水、吃山珍长大的藏香猪肉还是那么香喷喷,炖、烤最佳,明天一定要让首秋大人再做一回炖猪肉。 旁边的厨房里,陆首秋正在生火,农场还是用的最原始的生火方式烧柴,她趴在灶眼前鼓起双腮用火筒使劲往里吹气,干燥的松针燃起火苗,架在上面的玉米渣也烧了起来,待铁锅热到冒烟就倒油下去炒肠旺面的料。 她喜欢用卤肥肠,就省去处理猪大肠的这个步骤,脆哨和炸豆腐丁也都有现成的,现在只需要做汤底,辣椒和红油是必不可少的,姜蒜也要有。 鸡蛋面和豆芽在汤底烫好捞出放碗里,再把切割好的新鲜猪血块烫熟,跟卤子一起盖在面上再浇汤,一碗好吃的肠旺面要做到血软、面脆、香辣、汤香,汤底红而不辣,油而不腻。 她坐在凳子上低头呼啦啦吃面,狸花则跳上矮桌趴在碗边吸溜,吃面条对猫来说还是有难度,想吃又不想弄脏胡须,就吃的很小心翼翼,速度很慢,跟它咬老鼠的凶猛完全两种画风。 面吃到一半陆首秋就停下看手机,阮鲸落还是没有回复,怎么回事啊,这么有食欲的肠旺面都勾不起对方兴趣,她很忧愁,要怎样才能把人拐过来,农场大门不能没人守,时间长了会出大事的。 你说我要不要换个人选啊,她将筷子竖着插在面碗里,煞有其事的问依旧优雅吃面的狸花,可是她很合我眼缘哎,不是太想换,你帮我想想,怎么才能让她心甘情愿来农场守门,她现在的工作也是替人守大门,换个地方而已,应该没差的,就是没有工资。 第8章 狸花抬眼,喵 没钱还想让人类替你工作,周扒皮啊你。 陆首秋自动忽略狸花那破锣嗓子发出的嘲讽,自言自语,她好像很缺钱,哦不对,她就是很缺钱,不给工资的话她肯定不愿意来,我今天都试探过了,她说神经病才会干没钱的工作。 她为此改变策略打算先跟阮鲸落做朋友,结果好不容易要来了微信,对方就只回一个白眼,根本就不想搭理她,五份卤肥肠算白送了。 我明天再去试试,人间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有志者事竟成,相信总有一天她会被我的真诚打动。她自我催眠,接着给阮鲸落发消息轰炸。 . 回来后洗完澡倒头就睡的阮鲸落睁眼醒来时外面天都黑了,她从简陋的床上坐起来,身上出汗了很黏。 拿过手机想看时间,今天她还是值夜班。 屏幕跳出来一堆未读消息,全部来自同一个人,开始还知道收敛,先发的文字,后面就是文字、图片、视频一条接一条,什么乱七八糟的都跟她说,配的表情包更是如陆首秋本人那样疯疯癫癫。 她随便翻了翻,问她卤肥肠好不好吃? 扭头去找带回来的卤肥肠,在桌上,这里没有冰箱,这么热的天,希望没坏吧。 她下床去洗脸,顺便洗个澡,冲冲身上的汗,然后用小电锅煮了把挂面,卤肥肠她尝了尝,还好,没坏,五份攒起来就是一个正常面碗的量,她也能吃完。 吃之前她都拍照准备发给陆首秋了,手指停在发送键上方半天没摁下去,随即想到什么似的,突兀的嗤笑一声,删掉照片,将手机扔到一边。 第3章 谢必安来电说摆渡车在半路抛锚了,正在修,已经跟十殿阎罗申请今晚的亡魂推迟到明晚再送。 这倒不难,只要阎王那边点头同意,她这边也没问题,空出时间还能做别的,趁月色美好,她溜达去找阮鲸落,一直不回消息,这发展趋势不太妙哇。 空着手去不太像样,这个时间点阮鲸落应该是在值夜班,也不知道吃饭没有,她骑蠢驴去鬼寨打包羊肉粉。 寨子里有个摊主生前就是开羊肉粉店的,当地的老字号,只可惜他死太早,现在粉店是后代接手经营,手艺不如他,徒有一个招牌在,生意一年不如一年,气得死去的摊主半夜入梦,大声咆哮让后代一定要用本地的麻羊和黑山羊肉。 将蠢驴拴在寨门口偏僻的地方,陆首秋直奔羊肉粉摊。 摊前已经排起了长龙,摊主看到她排在后头踮脚张望,便招手让她到前面来单独给她做。 长桌后面是一口超大的汤锅,翻滚的浓汤是用新鲜的羊肉、羊骨炖出来的,大块炖好的羊肉堆在竹簸箕上,还有羊杂、羊宝,都冒着热气,抓一把米粉放进笊篱,沉到汤锅中烫几秒后立马倒到碗里,再从簸箕上取羊肉切成薄片,羊杂、羊血这些也都可以自由组合。 羊肉粉的灵魂是羊油和红油辣椒,粉要偏细的才能挂住汤,有羊油的汤滋味浓郁,配上香辣的辣椒油,也难怪每天晚上都有这么多生人顾客在排队,外面已经很难吃到这么好吃的羊肉粉了,摊主配的泡菜也够爽脆。 陆首秋让摊主分开打包,摊主还以为是她要赶回去送亡魂,还想说她最近挺忙,饭都不能好好吃,就听已经接过羊肉粉的陆首秋欢快道:我是去见朋友。 啊?摊主惊讶的张大嘴巴,你什么时候交的朋友,哪里的啊? 农场外面的。陆首秋已经哼着歌谣蹦跶着走远了。 。 得罪人后在公司并不好混,这些两面三刀的东西,除了聚在一起开她的黄色笑话,就没别的本事,阮鲸落不想和傻逼待在一块,选择打手电到外面巡逻。 没人愿意跟她一组,她知道的,是性骚扰自己的那个孙子让人孤立她,那孙子是她上级,估计用不了多久对方就会找各种理由逼她辞职。 现实就是这样,错的不是她,后果却要她来承担,她不指望赔了钱这事就能过去,还能安稳在这里上班,她已经开始看其他公司的招聘了,找到下家就立马走人,保安去哪里干不是干,反正都是一样受气。 她站在楼下广场,抬头看还亮着灯的几处办公区,心想都市白领也没光鲜到哪里去,三更半夜还在加班,跟她一样都是苦逼的打工人。 阮鲸落! 背后突然炸起的声音差点把阮鲸落吓死,手电筒咣当砸地上。 你有病啊,大半夜跑来这吓人!转身看清来人,阮鲸落弯腰捡起质量很好没摔坏的手电筒,语气很不好,哈士奇眼翻的很夸张。 陆首秋提着打包盒跑过来,笑容灿烂,热情似火,我来给你送非常正宗好吃的老字号羊肉粉啊,老远看见你站这发呆,嘿嘿,吓到你来嗷?对不起对不起我拿羊肉粉向你赔礼道歉,别生气了呗,下次我肯定好好打招呼,不吓你。 她今晚没有穿苗饰,而是一身寻常衣服,修身微喇的深色牛仔裤,牛油果色的短袖t恤,长发披散,耳朵上本该在冬天戴才应景的雪花毛毛球耳环倒也不突兀,反而增添几分俏皮。 阮鲸落本来不想搭理她,耐不住她能缠人,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也就稍微犹豫来这一下就被她拽着去旁边的花圃坐下。 第9章 陆首秋打开袋子里的打包盒,羊肉粉热乎的像刚出锅的一样,飘着辣油的浓汤冲进粉里,香味立马以十倍的程度迅速散开,阮鲸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她已经很久没有吃羊肉粉了。 陆首秋打包过来的不仅有羊肉,还有羊杂和羊血,全部弄好了才推过去给阮鲸落,这个贴心程度把自己都感动哭了。 确实很香,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但阮鲸落没有急着吃,事实上她都不打算碰,太怪了,你大晚上跑来这就为了给我送一碗羊肉粉?脑子坏掉了吧。 早上那顿火锅还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碰巧。 现在算什么?她要是嘴馋吃掉这碗粉,再睁眼时说不定就已经被卖到缅北了。 就知道她不可能乖乖吃,陆首秋再次感叹这孩子戒备心真重,凡事怎么不知道往好处想呢。 我本来想约你一块去吃的,可你不回微信,没办法,我只能找来啦,她将那碗羊肉粉又往阮鲸落那边推了推,快点吃,要冷掉了,哎呀,没毒的,你放心,朗朗乾坤,我是那种会下毒的人么。 阮鲸落撩眼皮看天,嗯,很好,月黑风高杀人夜。 哈、哈陆首秋尬笑,胡说八道过头了,不知道怎么收场。 阮鲸落也不想说她,上这个破班都快累死了,哪还有精力跟个神经病计较,你自己吃吧,吃完就赶紧回家,大半夜的,一个女的在外面不安全。 在这个女的走路上被陌生男人调戏选择报警后都会有人跳出来怪这女的穿太少的社会,陆首秋这张脸落在别人眼里就是祸国殃民的级别,出了事都不会有人同情她,只会招来嫉妒跟幸灾乐祸。 阮鲸落知道自己的想法很极端,但没办法,她所处的环境、经历过以及看到过的事,给她的教训就是这样。 她扭头往临时停车场看了眼,没发现有不属于写字楼办公区以外的车,不知道陆首秋从哪里、怎么过来的,这个点地铁和公交都已经停运了。 发现她真不打算吃,陆首秋有些失落,大老远带过来的呢,她这是连舔狗都没当成? 转念一想,阮鲸落让她回家,还说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吼吼!才第二次正式见面就这么关心她,阮鲸落比她想象中更有人情味,嘴硬心软。 没事啊,我武力值很高,以一敌百都没问题。为了表示自己真的很强,她还从花圃蹦下来比划了几下拳脚。 虽然招式乱七八糟,长发糊了一脸,看上去更像一个神经病,但喜剧效果达成,阮鲸落没忍住,嘴角抽搐着笑出声,到底哪里来的活宝,又神经又逗比。 行了,你消停点儿吧。她怕里面那几个傻逼同事出来巡逻看见。 陆首秋听话坐回去,亲手将羊肉粉捧到阮鲸落面前,脸上的小表情可多,看得阮鲸落不再忍心拒绝,而且羊肉粉真的很香! 我很勉为其难吃的啊,你不要自作多情。 屁,口是心非,明明就馋的很想吃,只是怕被卖去缅北嘎腰子,没敢乱吃而已,现在管不了这么多了,嘎就嘎了吧,生死由命,富贵在天。 真的超级大一碗,料很足,羊肉软烂,没有什么膻味,羊血滑嫩,羊杂蘸了辣椒油也很好吃,米粉是像泡面那么细的那种,入口爽滑,汤底也很浓郁。 她捧着碗吃的满头大汗,心想也不知道陆首秋从哪买的这么好吃的羊肉粉,这一碗得花多少钱,等她发工资了请对方吃,如果还有见面的机会的吧。 怎么样怎么样,好吃吧?陆首秋急不可待的问。 阮鲸落吃的抬不起头,腾出空竖起大拇指,嗯嗯! 她没吃过多少好东西,就这个味道而言,在她这里称得上第一了。 陆首秋摸着下巴思索,en要不改用美食攻略?鬼寨有那么多好吃的,神仙集市也有,每天不重样都够阮鲸落吃好久,应该会心动的吧? 她暗暗搓手,又试探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哈,有这样一份工作,跟你现在干的差不多,但环境氛围都比现在这个好,又包食宿,吃的食材都是顶级的,住的也不差,就是没有工资,你会考虑吗? 早上提过一次,现在又来,真是缅北那边来骗人的啊,阮鲸落喝了一大口汤才说:谁上班不是为了挣钱,钱都没有,以后喝西北风啊。 倒也不至于喝西北风,退休福利还挺好的 嗬,谁家老板这么会画大饼。 陆首秋不敢说是自己,真的一点都不考虑?天天都有这样好吃的羊肉粉也不考虑?免费哦,全部不要钱,包吃。 阮鲸落看了她一眼,你到底想诓我去哪里,直说吧。 陆首秋挺直腰杆猛拍自己胸/脯,我!我!我! 激动到都不会说话了。 ? 我有个农场,需要一个守大门的,你看?答应啊,一定要答应啊,退休福利真的非常好。 阮鲸落自动忽略对方殷勤期盼的眼神,冷漠:没兴趣。 她要是信了陆首秋的鬼话,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傻的狗。 怎么会没兴趣呢,你肯定没看我今天发给你的视频,陆首秋痛心疾首,那么美的风景,谁不心动,你就是没看! 第10章 阮鲸落表情有瞬间不自然,她确实没看,住的地方没有无线网,那么多视频,太费流量了,上班后又想不起来看。 真是一点都指望不上,陆首秋挺有意见的拿出自己的手机,把视频挨个打开给阮鲸落看,拍的就是今天的落日余晖、青草牛羊、乡间土路和亮起灯的鬼寨以及鼓楼,多出来的那张图片是狸花猫,太肥了,镜头都装不下它。 确实很美,但阮鲸落的第一反应却是:你从哪里弄来的网图和视频? 真是好煞风景啊,还好我情绪稳定,应付得来,陆首秋这样想,又去网上搜关于农场的信息,那么多生人来过,不可能一点水花都没有,网上都传遍了,火爆得很,只是阮鲸落消息闭塞,不知道而已。 还真有这么个地方啊。看到网友拍的视频,阮鲸落发出如此感慨。 我肯定不能骗你,怎么样,考虑一下呗。她一脸真诚。 之所以选择坦白,是来这之前她了解到阮鲸落因为被性骚扰事件得罪了公司上级,对方现在很针对她,接下去的工作肯定不会顺利,阮鲸落都已经在网上看其他公司的招聘了,反正都要换工作,来农场不也一样嘛。 为什么找我?先不说工资问题,就整件事而言就非常诡异。 这个肯定不能说,陆首秋无辜道:缘分使我们相遇。 全是胡扯,嘴里没有一句真话,阮鲸落呵呵两声。 给料扎实的羊肉粉才吃一半就饱了,就这样扔掉很可惜,她把没吃完的米粉挑出来,留下肉和汤,袋口扎起来放回塑料碗盖住,等下班还能拿回去热了再吃一顿。 其实她也不想这么节约粮食,主要是钱包不允许她大手大脚浪费,这碗没花她钱的羊肉粉真的很好吃,市场一斤羊肉也三十好几,挺贵的呢。 陆首秋也没问她为什么还把吃剩的留起来,而是双手撑腮看着前面这栋高楼惆怅叹气,看来是真没兴趣到农场守大门。 唉,难道要给工资才行?可之前那么多个都没给,要为阮鲸落开例吗?可是变更条例会很麻烦诶,她最怕麻烦了,而且给了工资阮鲸落就没那么多怨气了,那可是她续命的良药,没有了怎么行,她不想再来写字楼蹲守吸食别人的怨气,农场外的太阳好毒,她不喜欢,每天进农场的生人也乐呵呵的,怨气很少,都不够鬼寨的摊主吸食,哪还有她的份,这些鬼摊主都是很精的。 阮鲸落把垃圾丢到垃圾桶,回身看她还在那里唉声叹气,你还不回家? 不回,太远了,我没力气。陆首秋很幽怨。 阮鲸落嘴角抽两下,那你是怎么过来的。 用飞的。真话,没说谎。 阮鲸落信她才有鬼,羊肉粉多少钱? 干嘛?想转钱给我啊。 先记账吧。她现在连一百块都没有,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到下个月发工资,真的好想骂人。 陆首秋知道她现在穷的叮当响,摆手道:说了请你吃,谈钱就伤感情了。 你到底要不要回家?我得回去值班了。 你去呗,我自己待着。 阮鲸落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拎着没吃完的肉进大楼去了,物业保安那套丑到爆炸的工厂流水线制服穿在她身上一点都不土,腰是腰,腿是腿,好看的不得了。 陆首秋对着那绝美背影撇嘴,好看有什么用,又不愿意来农场守大门。 唉~ 真要换人? 倒也还有候选人,可她还是觉得阮鲸落比较有眼缘,不是很想换,再等等吧,说不定过几天阮鲸落会自己求上门,沦到流落街头的地步还不求她收留的话,有骨气,她敬对方是个人才。 . 阮鲸落不知道监控室这几个垃圾到底偷看了多久,她一进来就起哄,还打剩下那袋羊肉的主意,香味在室内非常明显,他们知道袋里的是好东西。 见阮鲸落没有要拿出来共享的意思,坐正对门那人哼一声,阴阳怪气,没看出来你跟那神经病挺熟的嘛,大半夜还给你送吃的,要是个男的你是不是早嫁了啊。 其他几人跟着哄堂大笑,写字楼里都知道每周一蹲在大门口那女的,白瞎那么好看的脸,是个脑子有病的。 阮鲸落压根不理,这些垃圾私底下喜欢意/淫写字楼那些白领女孩,看别人穿漂亮点就说人家是□□上位的,要么就是来勾引男人的,平时也会在监视器里偷窥。 之前有个被辞退的保安拷贝过一份电梯的监控画面一对男女激吻,发到网上,说女的是小三,勾引有妇之夫,半夜还在办公室乱搞。 这件事当时闹的很大,对方报警了,保安被正式辞退之前就被拘留了15天,还挨赔钱。 不过这也不能给现在这帮垃圾敲警钟,他们就觉得前同事倒霉而已,不觉得有错,反觉得当事人报警是小题大做,做贼心虚。 喂!跟你说话没听见啊,装什么装,婊/子。见阮鲸落不理自己,那人很恼怒。 阮鲸落长得漂亮,写字楼里好几个老板都对她有意思,想包/养,都被她拒绝,监控室这几个人一边酸一边又想吃天鹅肉。 第11章 正对门这个曾经跟阮鲸落告白过,换来一顿冷嘲热讽,就记恨上了阮鲸落,那天就是他把楼梯间的摄像头搞坏的,才没有拍到阮鲸落被性骚扰的证据,他是想等上级得手了,自己再过去捡个漏,谁知道阮鲸落那么不要命,抡起灭火器就砸。 位置上,阮鲸落始终低着头,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 她的视线停在桌上那根防暴棍看了好久,久到眼睛都酸涩了,特别想操起来敲爆那傻逼的头。 脑海一直循环陆首秋那句来我的农场守大门呗,她忍不住拿手机搜了农场的信息,跟陆首秋给她看的一样,地址很偏僻,在云黔的东南方向,有很大的草场、有夜市、有集市,还有一座年代久远的鼓楼,视线所到之处的风景都很美,是个好地方,适合养老。 要去吗?她盯着农场的图片茫然的想,可陆首秋说了只包吃包住,没有工资。 奇怪的人说的奇怪的话,能信吗?万一是骗子怎么办,她要是被卖到缅北,肯定活不过三天,就算死,她也不想以这种方式。 再想想吧,情况还没有糟糕到这种地步,她已经在找其他工作了,一有回复就辞职,就能远离这些垃圾。 . 陆首秋兴高采烈出去,却耷拉脑袋回来。 她一把抱起正准备溜出去找情猫的狸花就滚进被窝,蒙被子睡觉,期间有仙民过来敲门,半天都没见开,静悄悄的,门头上挂的六角铃铛都没有响。 怎么回事,首秋大人今天不在家么?专程来送菜的仙民碰上同样来送东西的其他仙民,问了句,今天也不是周一啊,怎么会不在家呢。 不知道啊,听鬼寨那边的小道消息说首秋大人昨天晚上买羊肉粉去农场外见朋友了,应该没有这么快回来吧。 啊?送菜的仙民惊讶,首秋大人跟生人交朋友了? 农场里的鬼怪仙民都知道首秋大人不喜欢跟生人打交道,听说是历史遗留原因。 . 夜幕降临,鼓楼的灯准时亮起,白天躲在屋檐充当雕塑的猫头鹰在陆首秋头顶盘旋,咕咕叫着,添油加醋传达今天几个仙民在门口说的话,很离谱。 你失踪了,你被生人绑架卖去缅北嘎腰子了。 你不懂人间的交通规则,闯红灯被车撞到支离破碎。 农场要换主人了,各界强者竞争上岗。 你完了你死了你无家可归了。 你 长鸟嘴的都聒噪,陆首秋打了个响指,世界彻底安静。 今晚工作繁忙,因为昨晚的亡魂没有送,谢必安到的时候陆首秋也才吃完饭,她让对方等等,她上楼换身衣服。 又换新车啦?换好衣服她先绕车子转了一圈。 搭档有事请假,谢必安一人干两份活,累死,被当黄牛一样使唤不管是人间还是地府,都是非常想扎老板小人的。 提起车,谢必安就更来气,还说呢,之前那辆才跑了几天啊就抛锚五六次,昨晚上差点出事故,我都要吓死了啊。 怎么? 本该昨晚送走的亡魂是枉死,不想走,好不容易才带上车的,挣扎的厉害,车子抛锚的时候差点让对方跑了。 亡魂最多能在人间逗留七天,第七天也就是俗称的还魂夜,可以回生前的家看最后一眼,之后再想看就得等七月十四鬼门关大开了。 逗留时间如果超过时限,怨念很强的亡魂有可能变成厉鬼躲藏在某个地方,但不管是变厉鬼还是在人间闲逛,最终都会被巡逻值班的鬼差抓回去审判,在十八层地狱关到天荒地老。 亡魂一旦上了摆渡车,要是没到地方就下车,也算超时限,鬼差一样来抓,而且是秒抓。 没办法,地府在职的鬼差很多,派到人间的没有十亿也有九亿,数量庞大,百米之内就有两三个,全都抢着要绩效,看见有逃跑的亡魂都恨不得生扑。 今晚的银河异常璀璨,鼓声和芦笙的祭音交织,在农场的角角落落荡了大半夜才停歇。 加班到天明的陆首秋上楼倒头就睡,并且接下去好几天都是如此忙碌,让她没时间去看阮鲸落,用来联系的手机也不知道被家里那个捣蛋鬼拿走藏起来了,等她从荒废很久的供桌香炉里找到没电的手机,充上电开机后跳出来好几条微信。 阮鲸落在找她,问她之前说的话还算不算数,是不是来守大门就包吃包住,可能是没有等到她的回复,消息在两天前戛然而止。 算数!我现在就过去接你! 结果没发送出去,因为阮鲸落把她拉黑了。 呃哦,糟糕~ 第4章 租住的天台小单间被举报是违章建筑,要立马拆掉,不然就罚钱,房东就把她赶出来了,比这更倒霉的是新工作还没着落就被辞退,理由是她偷写字楼办公区的东西,她根本没拿,东西却在她的储物柜搜出来,百口莫辩,没人愿意帮她说话,她就这么被冤枉,然后灰溜溜收拾铺盖卷滚蛋,还一分赔偿都拿不到,上网查该怎么替自己维权,家里有矿不愁吃喝的网友让她申请劳动仲裁,她照着攻略去办,刚在后台把资料提交上去,公司的电话就打到她手机上,威胁她别搞事,否则让她在云黔都找不到工作。 第12章 这么多天过去都没有回复,不用想就知道是有人在搞她,这些垃圾,真的是想逼死她,好在房东把二百押金退给她了,房东本来不想退,因为租房时太着急,也没有签合同,都是口头说,是她撒泼打滚发疯一样在大门口闹,房东才退钱。 二百块也就能在普通的酒店住一晚,租房是不可能的了,她就去住青年旅馆,20块一晚上,她没学历,能找的工作不会多好,干不成保安就只能去饭馆、酒店、奶茶店这些地方碰碰运气,看要不要服务员,不会这么快就能有工作拿到钱,她只能找日结的兼职先干着,不管怎么样都要先填饱肚子才有力气想别的。 晚上去大排档打杂,能赚七八十,不过这种活不是每天都有,白天她就在奶茶店打工,钱也是日结,中午和傍晚放学这两个时间段最忙,阮鲸落穿着店里统一配的制服、戴鸭舌帽,口罩遮住大半张脸,低头忙着给客人点单。 您好,请问喝点什么? 一个银铃般的声音响起,要一杯芋泥牛乳,嘻嘻~ 阮鲸落点单的动作顿了顿,视线往上抬了抬,很快又垂下去,手势示意,这边扫码。 后面还有很多人在排队,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付完钱陆首秋就站在旁边等着了。 她问了好多个鬼差才知道阮鲸落在这里打工,阮鲸落临时落脚的青旅她也去看过了,床位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一样,还是男女混住,什么人都有,听在附近值班的鬼差说晚上总有不安好心的人偷拍睡觉的阮鲸落,还会趁她不在的时候翻她的东西。 守大门的候选人有好几个,但阮鲸落貌似特别得首秋大人的欢心,所以鬼差也留意了下,时常在暗处帮阮鲸落赶走那些坏胚子,让她在为了挣钱快累死的情况下能睡个安稳觉,放在床上不能带去上班的行李也没有丢。 叫到陆首秋的号,阮鲸落无差别问道:打包还是现喝? 现喝现喝,嘿嘿 阮鲸落忍了又忍,才没有一拳爆掉这张欠揍的脸,把她当猴耍之后还好意思笑? 她也是被卤肥肠和羊肉粉弄昏了头,真相信陆首秋这个大骗子,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尝试联系对方,结果屁都没有,人家压根不搭理她,她一气之下就把陆首秋拉黑了,现在还敢找来,真以为她不打人?去医院看看那个性骚扰她的傻逼是什么下场。 过了最繁忙的时间段阮鲸落才能下班,她换衣服出来还看到陆首秋坐在门口对面的树底下,已经三个小时了,期间把店里所有饮品都点了个遍,也不是她自己喝,一叫号就会有人从外面进来拿走,每个都跟陆首秋认识,会过去跟她打招呼,聊两句才离开。 别跟着我。过了两条街都没有甩掉后面这个小尾巴,阮鲸落十分恼怒,回头恶声道。 陆首秋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站在原地低头对手指,她知道阮鲸落生气,非常生气,微信到现在都没有加回来呢。 都怪狸花,没事藏她手机干什么,害她没能第一时间收到阮鲸落的求助,就阮鲸落那别扭的性格,要不是实在没办法也不可能主动找她,多好的一个机会啊,眼看阮鲸落就能给她看大门了,就这么白白错过,阮鲸落现在还生她的气。 解释是行不通的,说不定阮鲸落还以为她在狡辩,她只能扮可怜,边对手指边暗戳戳移着小碎步蹭到阮鲸落面前,露出两排大白牙灿烂一笑,嘿嘿,你看你,都忙半天了,饿不饿呀?带你去吃羊肉粉啊。 阮鲸落转身不理她,走得飞快。 陆首秋跑到她前面,倒退着往后走,就是要拦阮鲸落的去路,大有你要是不答应我就一直这样跟着你的架势,搞得阮鲸落都没脾气了,停下看她又要作什么妖,反正陆首秋说的话她是一个字都不会信了,这就是个骗子。 陆首秋使出浑身解数想让阮鲸落跟自己去吃羊肉粉,没反应就转圈在人身边耍宝,直到阮鲸落态度松动,答应去为止。 嘿嘿陆首秋拽她来到停靠在路边的一辆不起眼的小轿车旁边,热情又狗腿的为她开车门,微微弯腰做了个请的动作,公主请上车。 阮鲸落咬紧后槽牙,从牙缝挤出几个字:你能不能正常点! 陆首秋不再废话,推她进后座,自己又坐进来,快言快语道:你放在青旅的行李我已经叫人过去收拾了,我们现在回农场。 阮鲸落大惊,喂!我还没答应,你凭什么乱动我东西。 车子已经启动,这是她跟谢必安借的摆渡车,抓方向盘的是鬼差,车速飞快,走的也不是人间的公路,为了不把人吓到,她还是使了点障眼法。 主动问就代表答应,我可是有证据的。她翻出聊天记录,别以为拉黑就能把证据销毁,她今天就是过来抓人的,阮鲸落休想反悔。 还能这么耍无赖,阮鲸落觉得自己还是低估了人性,她扭头看外面,已经完全丧失跟陆首秋沟通的欲望,对自己的现状也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像她这种从出生起就生活在阴沟的人,命运给予什么就要接受什么,没得选,她倒要看看陆首秋又搞什么幺蛾子。 车外的景色越来越陌生,闪得太快,看久了就容易头晕眼花,磕上逐渐沉重的眼皮,阮鲸落脑袋一歪,靠在边上睡着了。 第13章 抓方向盘的鬼差立马锁死车门,摆渡车跟坐在火箭上似的,嗖一下就到达农场附近,确定道上没有生人车辆才悄悄现身恢复正常车速,缓缓驶向大门,开到鼓楼前才停下。 陆首秋摇醒身边的人,到了,下车吧。 这么快?阮鲸落还是懵的,她到底睡了多久啊。 脚踩实地还觉得不真实,她站在鼓楼前仰头,茫然的看着这座古老的杉木型建筑,云黔的村寨有很多这样的鼓楼,听说这是以前专门用作大型祭祀的场所,还有驱邪避灾的寓意,她也只远远看过,进去参观要买票,她不花这个钱。 陆首秋推开木门,冲里面大喊:孩儿们,我回来啦! 自知闯了祸的狸花早已躲到外面去了,没有十天半个月是不可能回来的,猫头鹰是夜行动物,白天都在睡觉,陆首秋推门的时候把它从门梁上给撞了下来,砸的晕头转向,好不容易站起来了还左脚绊右脚然后一头冲到阮鲸落鞋边,差点被踩。 阮鲸落被突发的状况吓的不轻,她再没有文化也知道猫头鹰是保护动物,要是被自己踩死了 不敢想后果,好像牢饭已经在朝自己招手。 你她眼睛瞪的有铜铃那么大,居然养猫头鹰?!你不知道这是犯法的吗?! 陆首秋的眼珠子滴溜溜转,很无辜,走过来一脚将碍事的猫头鹰扒拉到一边,瞎话张嘴就来,不是养的,是它翅膀受伤了我好心收留,已经跟有关部门报备过了。 之前有过这样的新闻,阮鲸落皱着眉头,还是觉得很怪,她低头想再看看那只猫头鹰,嗯?怎么不见了,刚才还在的啊。 看见门口贴的对联,她总算知道怪异感到底从哪里来了,生人勿近,死鬼免费? 她伸出手颤颤颠颠的反指自己,那她算什么? 哈、哈这个,你听我狡辩,啊呸,不是,是解释。陆首秋手忙脚乱想挡住对联,可对联有两边,她一个人怎么挡得住,反正来回跑的姿势挺滑稽的。 阮鲸落抱臂站那看她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 其实这个就是我年少无知的时候贴着玩儿的,后来觉得很有个性,就懒得换了。她说的实话。 阮鲸落冷冷哼一声,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陆首秋知道自己在她面前没有任何可信度,不过没关系,以后会有的。 送行李的车后脚到,阮鲸落没有让陆首秋帮忙,自己提着东西跟在后面进去,鼓楼有十几层,不过三层以上是没有房间的,陆首秋安排阮鲸落住二层。 我房间在这边。陆首秋指了指斜对门。 阮鲸落环顾一圈,就你一个人住? 现在有两个了啊。她开心到转圈起舞,衣裙的银饰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阮鲸落突然听到鼓乐声,很像她刚到云黔时因为好奇跑去看了场免费的祭祀活动,疑惑的扭头四处寻找,谁在放音乐,你手机自动连蓝牙了? 陆首秋立马停下动作,煞有其事道: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就幻听。 要是跟陆首秋较劲,迟早会被气死,阮鲸落提行李进房间。 她其实也没有多少东西,一箱穿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旧衣服、两张一厚一薄的棉被、一个枕头、两双鞋子以及一些洗漱用品,她平时很节俭,日子也过得粗糙,护肤品就只有一瓶大宝,连洗面奶都不用,天生丽质的人就是这么无所畏惧。 陆首秋像只勤劳的小蜜蜂,跟在后面帮忙。 房间很干净、床、衣柜、桌椅都有,窗户朝南,打开就能看见远处碧绿的草场,有成群的牛羊,阮鲸落还是第一次住这么好的地方。 陆首秋变戏法似的掏出雇佣合同,足有百页,她让阮鲸落慢慢看,不急着签,然后就拉着人下楼要去集市吃东西,现在还没天黑,鬼寨还没有营业,羊肉粉只能等晚上吃了。 这些条条框框阮鲸落也看不太懂,存心坑她的话也不会让她看出什么,所以现在签和以后签都一样,她随便翻了两下,就在最后一页签上自己的名字,同时递上身/份/证。 要不要复印? 陆首秋挑眉,就不细看看?万一有霸王条约卖身契什么的,你可是要吃亏的。 你连工资都不肯给,已经很周扒皮了,我还能指望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阮鲸落自暴自弃。 哈、哈只能用尬笑来调节气氛了,不过好像没什么效果。 上百页的雇佣合同可不是废话文学,里面的每一条条约都至关重要,阮鲸落没细看就签字,等正式上任后发现什么反过来怪她,她可不担责任哈。 而阮鲸落想的是先在这干着,有吃有喝饿不死,要是干不顺心再走人,没工资是吃亏,她现在也想不了那么长远,走一步看一步吧。 农场比想象中还要大,而且环境很好,路上碰到很多人,有农场的原住民,也有外面进来采购的市民,阮鲸落刚才就留意看了,大门口外横七竖八停了很多车,乱糟糟的把路都堵了,难怪陆首秋要招看大门的,确实需要。 换作平时,陆首秋都是自己在家做饭吃,今天情况特殊,阮鲸落刚到农场,她想带对方先熟悉四周环境。 第14章 其实生人能到的地方不多,除鬼寨和神仙集市外,还有就是位于集市后面的小村落,药王、药神和药佛合开的医馆就在那,退休后享受医馆终生免费看病,这也是福利之一,阮鲸落听完却没有多大反应,只哦了一声,她觉得自己都活不过三十。 你可以在农场要一块地,种些瓜果蔬菜送人或者售卖,陆首秋继续说,虽然我不能给你开工资,但这也算进项,我们农场的东西卖挺贵的咧。 没有工资这条真的很没有人性,是为了让守大门的人每天都带着一肚子怨气上班,不过也不能一直放任怨气增多,什么都讲究平衡,怨气多了发散不出去,积怨渗入五脏六腑,死后是会化成厉鬼的,这可是个大麻烦,所以陆首秋都会额外弄些福利让守门人消消气,怨气偶尔有,够她吸食就行了,千万别太多。 她选中陆首秋是因为对方的怨气跟普通的不一样,怨气这东西也分三六九等,种类五花八门,她可不是什么人的怨气都要。 对于自己能种地这件事,阮鲸落依旧表现的不感兴趣,她老家就是农村的,小时候种地都够够的了,可不想再继续那种噩梦。 说话间就到了集市入口,很长的一条古道,两边是木制的房屋,错落在丘陵之中,绿树环绕遮掩,青烟白云弥漫,颇为仙气飘飘,像来到了西游仙界的画卷,可鼎沸的人声又很有人间的烟火气息。 太阳下山集市就要关门,陆首秋排到了今天最后一个号,拽着正好奇四处打量的阮鲸落进店落座。 看看,想吃点什么。她把手写的菜单推过去给阮鲸落。 这上面都是各种没吃过也想象不出的特色菜,阮鲸落看到镇店之宝是牛瘪火锅之后立马将菜单扔回去,我也不知道哪些好吃,你比较熟,还是你点吧。 这几天她都没有正经吃过饭(之前好像也没有),今天一直在奶茶店忙,也没来得及吃,如果不是陆首秋突然找来,她本想回青旅蹭老板娘家的饭,能省一顿就省,她脸皮挺厚的。 陆首秋的手指故意在牛瘪火锅上面停留,看得阮鲸落心惊肉跳,欲言又止,好想逃。 把人逗得差不多了陆首秋才哈哈笑着跟店家说要一个传统酸汤鱼。 集市跟鬼寨的美食有重叠的,也有不同的,这边是用凉水酸菜的酸汤做汤底用开水汤过的蔬菜或野菜放凉后置入酸菜缸/桶中,用烧开冷却的山泉水没过菜,再加晾凉的饭粒,起到腌制发酵的作用,密封六七天就能吃了,酸菜可以炒肉、炒饭,吃法多样,余下的酸汤可以做酸汤鱼、酸汤牛肉,风味独特,广受欢迎。 鱼的种类也可以自选,人气最高的是黄辣丁,其次是稻花鱼,都是仙民自己养的,现吃现捞,最大程度保证食材新鲜。 陆首秋点了一份竹笋饼,这也是店里的招牌之一,鬼寨那边没有卖的,是用蒸熟的鲜嫩笋跟糯米、花椒、农场特有的一种香叶、干辣椒一起捣碎,团捏成核桃酥大小的圆饼,沾上白芝麻煎熟,表皮焦酥,里面带有糯米的韧劲,颜色焦黄,口感麻辣浓香,平时拿来当零嘴都很不错,在家闲暇时她也常做,就是不如店家做的好吃。 主食要的扁米,用晚秋成熟的高杆香禾糯做成,稻穗比一般稻穗要饱满粗大,收割方式也不同,用的是形如弯月的摘刀,铁片样式的,很锋利,戴在手指上再把稻穗割下来捆成小把。 做扁米选的还是带青的稻穗,先脱粒烘烤,再捣壳,成品白里透青,十分好看,隔水蒸熟后又香又糯,做米饼、米糕也好吃,有不少生人会专门来集市买做好的扁米回家吃。 阮鲸落还是第一次吃这种蒸饭,之前都没听说过,怪香的,配上酸菜炒腌肉,很快一碗饭就见底。 酸香味很足的稻花鱼小刺有点多,不过鱼肉很嫩,她没吃出土腥味,就觉得好吃,蘸上店家特制的酸辣子又是另外一种风味。 白天鲜少出门的陆首秋也好久没来集市吃酸汤鱼了,这次就吃的格外多,后面还再要了一份黄辣丁。 她摸着终于有七分饱的肚子说:等入夜再带你去寨子那边吃黑毛猪烤肉串,羊肉粉也可以安排上。 她真是个大方的农场主,满脑子都是带唯一的员工吃吃喝喝。 阮鲸落还在吃最后半块竹笋饼,也是第一次吃这东西,竹笋的清香都混在糯米里了,就是有点辣,她吃一口饼就得喝一口油茶,肚子都撑了,还吃是因为不想浪费。 你胃口真好啊。刚才那么多东西,都吃哪了。 老人说能吃是福。 阮鲸落不以为然,小时候她多吃一口肉都要被说吃那么多,以后嫁人了也是便宜别人家。 陆首秋去付钱,店老板送了她两个竹筒饭,让她以后常来光顾。 阮鲸落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走到外面后她状似无意的说了句,这里的人好像特别喜欢你。 陆首秋走在前面蹦蹦哒哒的,百褶裙被她转成一把小伞,衣服上的银饰和图腾仿佛有了生命,生动形象。 是啊,不管开店做生意还是养猪种地都要租我农场的地,他们不能不喜欢我,不喜欢我就涨租金。 果然不能对人性抱有任何幻想,阮鲸落特别想收回刚才那句话。 第15章 进来时还热闹的街道已经没有多少行人,店家已经挂出打烊的牌子,屋梁悬挂的灯笼随着夕阳沉落逐渐亮起。 没有看到灯泡我,也没有烛火,阮鲸落好奇上前打量,发现里面是巴掌大的鳞片在发光。 这是什么?用电池的吗?没看到有电线。 陆首秋看了眼,无所谓道:哦,那个啊,是龙鳞。 哈?什么鬼,从没听说过电灯还有这个牌子,怪生僻的。 烛龙的鳞片啊。 阮鲸落翻了个白眼,你能少讲点这种不切实际的神怪故事吗,真是服了。 实话都不信,陆首秋耸耸肩,烛龙就是烛九阴咯,这家伙就是行走的火山,每次来找她玩都会烧掉半个农场,她损失惨重,就把烛龙列入黑名单,不许再来,现在那家伙应该还在地心趴着睡觉。 烛龙每隔百年就会换一次鳞,新的鳞片长出来,旧的鳞片就送来给她当照明用,攒了这么久,现在农场的灯笼都用的鳞片,她还做了点小改动,夜晚就会自动亮起,挺智能的咧。 阮鲸落已经跟她签了雇佣合同,以后不管在农场看到什么都得接受,并且在退休之前不能离职,这也是合同条例上写的,阮鲸落没看就签字,不怪她的吼。 第5章 白天还没有来得及细看鼓楼的结构,二层以上的地方也没有上去看过,不知道会在这里住多久,阮鲸落还是挺好奇的,不过上去的楼梯有道小门挡着,门上有锁,她也不好让陆首秋打开,她跟陆首秋也没有多熟,加上今天,也才相处过三次而已。 真不去啊?陆首秋蹲在房门口,小眼神很幽怨。 想带阮鲸落去鬼寨吃宵夜,可是这人不赏脸,非说已经吃饱了,现在不想出门,让她没事就回自己房间待着,别来跟前转悠,真是比她这个农场主还大牌,到底谁是鼓楼的主人啊。 听说守门人来了就跑回家看热闹的狸花猫也窝在她脚边,正睁着圆溜溜的琉璃眼打量在铺床的阮鲸落,心想这个生人倒是长得比之前的都好看,就是不知道惊不惊吓。 带过来的被套床单很旧,也没有洗,阮鲸落不太想用,就管陆首秋借了一套新的,是那种很传统的靛青色,植物染色的扎染工艺,布料看着像是老织布机织出来的。 她套上薄被,拎起来抖几下,说:我真吃不下,你想吃就自己去。 这跟她认知里的农场很不一样,不仅有集市、村落,还有夜市,有够离谱的,完全赶得上旅游古镇了。 但她也是真的吃饱了,店老板送的两个竹筒饭有一个就在她肚子里,快把肚皮都撑破了,她没陆首秋那么能吃,肚子跟无底洞似的。 陆首秋低头抠鞋面上的刺绣,没有搭子,自己去怪没意思的,想拍照都没人帮忙拿手机。 这话说的,在自己来之前也没见有其他人啊,难不成之前都是跟鬼去吃的啊,她都服了,这人真能作妖,小情绪一套套的,一会儿疯疯癫癫,开心的不得了,下秒就emo到想死,一天八百种状态,她都快被搞疯了。 陆首秋虚虚抬眼观察阮鲸落的表情,要气死了吧,吼吼!发现阮鲸落很容易被气到又不能拿她怎么样后,她就很肆无忌惮,动不动就作两下让对方浑身冒怨气,这可都是她的乐趣跟精神食粮。 阮鲸落才不陪她发疯,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就问:我什么时候开始上班? 看来陪她去吃夜宵这件事真的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陆首秋也没有郁闷多久,很快又活蹦乱跳,像打了鸡血一样,永远都有活力。 明天早上六点半,大门口边上有间小木屋,没事的时候你可以在里面休息,平时主要的工作就是看看大门,别让外来车辆开进农场,再一个,如果农场里的人丢了东西,你要帮忙找,en陆首秋想了想,又换了个说法,意思但凡是农场里发生的事,就算再鸡毛蒜皮,只要有人来找你,你都得去解决。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阮鲸落后悔床铺早了。 陆首秋无辜,有问题吗? 来都来了,还能怎么着,阮鲸落没好气道:没有,您是金主,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跟她之前干的保安工作差不多,每个月挣那点窝囊费,尽受窝囊气,也是什么屁事都要管,现在的她落魄到连个像样的住处都没有,哪还有资格挑三拣四。 陆首秋非常欣赏她的识时务,还找出两套黑底彩绣的衣服给她,上班穿。 阮鲸落接过,上班时间是早上六点半,那下班时间呢,一个月休几天? 就算没有工资,也是要问清楚的,不能稀里糊涂的上这个班,陆首秋说鼓楼只有她跟自己住,那就是说晚上大门那边是没人守的,可别让她从早上守到半夜,老黄牛都不带这样用的,会累到猝死。 正常是七点下班,放心啦,不会让你连轴工作的,夜班的人我已经在找了,嘿嘿,不过,一这样笑准没好事,在没找到之前就辛苦一下你咯,守到晚十点,要是能延长那就更好啦。 阮鲸落咬牙,气急败坏道:你这个坑货。 第16章 这口大锅陆首秋可不背,狡辩道:哎呀,你晚上又没其他事,四处溜达溜达就到十点了,很快的。 呵。说的轻巧,周扒皮。 在自己要被气死之前,她拿出手机给兼职的奶茶店店长发消息,告诉对方自己明天不来了,本来就是兼职,干一天算一天钱,店长也没为难,把今天的钱结给了她,也没多少,都不够今天跟陆首秋吃的那顿饭钱。 即使在陌生的环境阮鲸落也没有失眠,只不过今晚睡的格外不踏实,半梦半醒,总听到祭祀的鼓乐声,还有银饰碰撞发出的叮叮当当以及圆月高挂的夜空下,少女在鼓楼顶层赤脚跳舞,背后是咚咚响的牛皮大鼓,衣饰上的图腾伴随鼓点也在翩翩起舞,将少女围绕在中间,散落的点点星光最终汇入璀璨的银河,少女停下舞步,做了个跪拜的动作,随即银铃般的歌声扑向绿意盎然的大地,远处的龙鳞灯笼越发亮。 这个光怪陆离的梦让早上起来的阮鲸落心神不宁,她坐在一楼大堂的矮桌旁边,咬着筷子频频看向二楼陆首秋的房间,梦里跳舞的少女就是陆首秋的脸。 房门紧闭,鼓楼内很安静,起床到现在她就没有见到陆首秋,她就自己摸索去厨房弄吃的。 厨房是单独建在鼓楼后面的,连通,但从结构上跟鼓楼就不是一体,有寻常的高灶台,也有云黔村寨特有的小火膛,上面有铁架子可以放锅烧水、炒菜,天冷的时候可以在锅上横一块木板,菜碗放在上头可以保温,还能边吃边烤火。 米粉是从食橱拿的,昨晚上睡觉前陆首秋跟她简单介绍了下鼓楼二层以下的地方,还说厨房的东西随便用随便吃,她就简单煮了个青菜米粉,卧了两个鸡蛋。 昨晚有过一面之缘的大肥猫从屋梁跳下来蹭到她脚边,仰头喵了一声,天线似的尾巴来回扫过她的小腿。 谁能拒绝毛茸茸肥嘟嘟的喵咪呢,阮鲸落本来就喜欢猫,只是自己都养不活,更不敢养这种小东西了,眼下有现成的可以撸,她当然高兴,并且在狸花猫的指引下找到陆首秋为它准备的专属猫碗,用筷子从自己碗里拨出几根米粉弄成小段给它吃。 狸花低头嗷呜嗷呜吃着,en~这个生人做饭的手艺很不错,比上一个什么菜都只会放老抽蚝油的强,可以让首秋大人考虑延长雇佣关系。 阮鲸落还不知道自己好心给的几根米粉居然会换成后半生的劳碌命,她试着伸手摸了摸狸花身上绸缎一样光亮的皮毛,自己在那嘀咕:你好胖啊,肚子软绵绵的真好摸,你有名字吗?多少岁了?是男孩还是女孩啊?你是狸花猫吧?听说你们抓老鼠特别厉害,是不是真的哦,改天抓一只给我看看呗? 喵?狸花的叫声带着疑惑不解,老鼠?那不就是蛮蛮?可首秋大人不让它带蛮蛮回鼓楼,说蛮蛮的长相太吓人。 阮鲸落还没意识到会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等着自己,吃饱肚子正好六点半,她拎上装满水的保温杯走出鼓楼,东边太阳已经升起,驱散了农场晨起的浓雾,有比她还早的牧民赶着牛羊从门前经过,估计看她是生面孔,都挺惊讶的。 你就是秋秋新招的守门人呀? 她扯扯僵硬的嘴角,挤出一个别扭的笑脸,是,对,我新来的。 牧民对她很好奇,走近打量她,两条威风凛凛的牧羊犬也凑过来围着她嗅来嗅去,小时候被村里的疯狗追过,导致她后来看见狗就害怕,不敢动。 看出她害怕,牧民将狗赶开,又从随身挎的布包掏出用牛皮纸裹着的几个破酥包塞给她,笑说:这么早就过去守门,辛苦你了孩子,这个你拿着吃,是我家那口子早上起来做的,还热着呢。 又不认识,哪能随便要人家东西,阮鲸落推拒,不用不用,我已经吃过早饭了。 吃过也会饿的啊,拿着。牧民不由分说硬塞到她手上,然后赶着牛羊走远了。 阮鲸落愣在原地,低头看手上三个还温热的破酥包,眼眶有点烧,不过很快又恢复正常,她狠狠咬了一口包子,白如雪的层层酥皮下包的是猪肉葱花馅儿,很香,以前她也只敢在发工资当天买两个尝味道。 她到门口了才发现大门没有上锁,陆首秋怎么回事,晚上也不知道安排人锁门,万一有不怀好意的人趁夜溜进来偷东西怎么办,听说有人专门开车去乡下偷村民种在路边的菜,这么大一座农场,里面都是农作物,还有牛羊,很难不遭人惦记。 她进木屋瞧了瞧,忍不住吐槽:搞什么啊,连摄像头都没有一个。 四处飞的鸟雀听到她这句话,集体翻白眼:当我们是摆设?生人发明的摄像头有我们好用? 这个点就已经有阿爷阿奶拖着小车进来了,常来的都知道农场原先有门卫,这段时间空了缺,今天看到阮鲸落坐在木屋里也没觉得奇怪,有热心的还跟她搭话,阮鲸落除了尬笑外,也不知道该跟这些有退休金的大爷大妈说什么,她永远都理解不了跑这么远就为买菜的行为,在她看来这里就算有龙肉也不值得跑一趟。 守这扇门也不轻松,来的人太多,车子都挤在门口,她得出去一个个指挥这些人停车,尽量别占着主道,还要给初次来的人指路,这就尴尬了,她也是昨天才来,哪里知道怎么走,只能让这些人先进去,再问问过路的牧民,实在不行就让常来的带一带。 第17章 最让她崩溃的还不是这些,而是农场的原住民跑来跟她说猪丢了,要她帮忙找。 她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昨晚上陆首秋不就说她年纪轻轻就幻听,肯定是的,要不然怎么会有人让她找猪! 猪丢了你查监控啊,找我干嘛,我又不知道你家的猪跑哪去了。 仙民大老远跑过来,脑门全是汗,边擦汗边说:猪就卡在隔壁山头的沟沟里,你跟我去把它拽上来就行。 阮鲸落已经是暴走状态,我说大姐,你随便找几个人去拽不行吗。 谁知道大姐说:不行啊。 农场划分为很多个区域,每一块地都有租户,有些租户邻里关系和谐就没有矛盾,不凑巧的是跟这位仙民大姐南边相邻的租户是个小气又爱贪小便宜的犟老太太,嘴巴又毒,十里八乡的仙民都吵不过她,猪跑进她家山头,那就成她家的了,仙民大姐自己去要,要不回的,之前就有过这种情况。 阮鲸落是被大姐硬拽着去找猪的,跑那么远的路,还爬坡,差点没把她累死。 我家丢的那头猪就在里面。大姐指着林子深处说道。 阮鲸落弯腰双手撑住膝盖大喘气,回去后她一定要找陆首秋这个坑货算账。 曲径通幽处,林子深处景色很美,小路两边还有许多黄桃树,黄澄澄的果实挂满枝头,每个都有两个拳头并在一起那么大,看着就很脆的样子,散发出的清甜也很诱人,被卡在沟里的那头黑毛猪哼哧哼哧个没完,旁边有好几个被啃过的黄桃。 这家伙,肯定是溜进来偷吃黄桃才掉沟里的。 阮鲸落用手比划了下,把猪拆成四个都比她重,怎么拽? 有没有绳子之类的啊?她回头问大姐,或者你再找几个人来,就我们两个不可能拽得上来的啊。 大姐表现的十分为难,人是有,可他们都不愿意进来,跟做贼一样往周边看了看,压低声音说,这片林子的租户很难搞,外面的人都不愿意跟她打交道,老太婆骂人太难听了。 阮鲸落无语了。 她在附近找了根树藤套住猪的脖子和前蹄,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和大姐将猪拽上来,手掌都被树藤粗糙的皮磨红了。 确定猪没受伤,大姐对她千恩万谢。 她摆摆手,累到不想说话,裤子也沾了土,脏兮兮的,让她原本就不好的心情更加糟糕,正要回去,突然从林子那边冲出来一个老太太,挥起拐杖就要打人。 好啊!你们这群贼,又来偷我的桃子! 大姐拽着阮鲸落往后一躲,才没有让老太太的拐杖把阮鲸落的脑袋打开花,谁稀罕你这几个破桃子,我们是来找猪的,我家的黑毛猪跑进你家林子了。 放屁!这头猪明明是我家今年养的! 哇!你果然还是这样不要脸,你家今年根本没有养猪! 进了我家的林子那就是我家的,你休想带走! 喂老太婆,你还讲不讲理! 老太太眼尖,发现被猪啃过的几个桃子,立马炸,指着这些罪证道:还说不是偷桃子,这是什么?就是你们偷的,赔钱! 本来就是猪啃的,大姐倒是不赖这笔账,赔就赔,多少钱? 一个桃子一千块。老太太狮子大开口。 大姐瞪眼,你怎么不去抢!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最后发展成相互扯头花,着实让阮鲸落开了眼界,想拉架都不知道从哪下手,已经扭打成一团了。 喂,你们再不松手我就报警了。没人听,她摁住突突疼的额角,把陆首秋拎出来骂了个遍。 老太太在听到陆首秋这三个字的时候突然停下来,视线往上打量阮鲸落,你是秋秋新招来的守门人? 阮鲸落生无可恋,是是是 今天已经有无数人问她了,麻木。 老太太态度来个180度大转变,放开仙民大姐,从地上跑起来理了理衣裤,哎哟,你早说啊,不就是几个桃子嘛,我不要了,你想吃多少就摘多少,猪也不要了,你带回去吧,秋秋可喜欢吃黑毛猪做的腊肠腊肉了。 大姐:猪是我家的好不啦 你还舍不得送一头猪给秋秋?呵老太太把嘲笑写在了脸上。 这又是唱的哪一出?阮鲸落狐疑的看着眼前这个打架生龙活虎的老太太,就说早高峰不该给那帮阿爷阿奶让座的,看,力气比她还大,哪像个七老八十的老人。 最后,阮鲸落抱着十几个大桃子走了,那老太太突然就热情的不像个人。 到坡下有荷塘的地方又跑过来两个人,其中一个说自己养的金蛙被另一个养的蛇给吃了,不肯赔钱,还狡辩说不是蛇吃的,就吵起来了,让她主持公道。 阮鲸落:要不你们先吃个桃子再吵? 很脆很甜呢。 这大半天她不但要忙着看大门,还得帮村民处理鸡毛蒜皮的破事,要不是早上牧民给的三个破酥包,她都撑不到下午。 下午进来的人少,出去的人多,阮鲸落将外来车辆禁止入内的牌子挂到最显眼的位置,又把大门关起来,独留一个小门供人进出,做完这些她才回鼓楼准备给自己做点吃的。 第18章 见鼓楼门口放了一个菜篮子,里面都是新鲜的蔬菜和鱼肉,旁边还有一个小的酸菜坛子,不知道是谁的,她左看右看没发现人,便把东西移到边上,等主人回来拿走。 那是仙村民送给秋秋的,估计敲门了没人来开,就放这了,你拿进去吧。还是早上路过的热心牧民。 真巧啊,总能碰见。 听对方这么说,阮鲸落便提在手上进去了,心想陆首秋这个坑货挺会享受,菜都要别人送到家门口,怎么不懒死,昨天晚上肯定是做贼去了吧,居然睡到现在还没有醒。 周扒皮,自己在家睡大觉,她跑上楼来到陆首秋房门口,举起拳头想砸门,算了,让你睡死。 她回自己房间换下脏掉的裤子,才去厨房弄吃的。 那一篮子菜非常多,有一尾草鱼,一条肥瘦相间的五花肉,还有一只处理好的鸡。 她边思索菜单边烧火蒸米饭,她喜欢吃昨晚上那个扁米,正好食橱有半袋。 不大一会儿鸡肉的焦香就窜的满厨房都是,还有酸菜和辣椒搭在一起的酸辣味,直冲鼻腔。 原本睡姿豪放的陆首秋倏地睁开眼睛,一个鲤鱼打挺从被窝坐起,原本被她搂在怀里跟着一块睡的螃蟹娃娃滚落床底,她捡起来拍拍,拎着一条螃蟹腿寻着那股香味下楼来到厨房,脑袋从阮鲸落身后探出来,盯着咕嘟咕嘟炖煮的锅。 你在做什么? 阮鲸落根本不知道身后有人,被耳边突如其来的声音吓的菜铲子都丢了,啊一声,一屁股坐到地上。 呃哦~好像把人吓到了耶,陆首秋往后退两步,装作无事发生的对手指,无辜道:好香啊,你在做午饭啊。 阮鲸落撑着灶台爬起来,咬牙切齿,陆、首、秋,你、死、定、了! 啊?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论装无辜,她可是天下第一。 她一会抓抓耳朵,一会弄弄乱糟糟的头发,时不时还动两下没穿鞋踩在地上的脚丫子,抱着一个丑兮兮的螃蟹娃娃,一副无脑到生活不能自理的傻白甜样儿,搞得阮鲸落有气都没地方发,正常人能跟一个神经病计较? 她深吸一口气,不理陆首秋,转过去继续用菜铲搅动快好的酸菜鸡。 鸡肉煎过了,皮层多余的油脂逼出来正好能炒酸菜,比用豆油炒的要香,煎过的鸡肉再炖吃起来是外焦里嫩的。 陆首秋凑到锅边咽口水。 喂,头发都要掉进锅里了,想吃就去刷牙洗脸,什么家庭啊,睡到这个点才起,吃饭都要人伺候,怎么不饿死你。 从不指望她狗嘴能吐象牙,陆首秋撇撇嘴,蹦哒着去洗漱。 阮鲸落扭头盯着她没穿鞋的脚,思想斗争一番之后才没好气说:别光着脚到处蹦跶,脏死了。 其实是怕厨房坑坑洼洼的板砖会刮上陆首秋的脚,而且光脚走路也不舒服,还容易着凉。 陆首秋扒着厨房门探头进来冲她吐了吐舌,略略略~~你啰嗦起来特别像黄桃林的黄桃婆婆。 黄桃林?想起上午拽猪的场景,阮鲸落立马黑脸,举起菜铲作势要扇人,你还敢说,今天我还有账没跟你算! 什么啊? 我一个人干十个人的活,还要帮人找猪,你必须给我算工资! 陆首秋眼珠子往上一翻,理直气壮,没有。 哐当! 她拿锅铲出气,把锅当成陆首秋,使劲敲了好几下。 陆首秋闪人之前提醒她,把锅敲烂是要赔钱的啊,你钱包还有多余的钱赔给我嘛? 很杀人诛心。 阮鲸落气到吐血。 第6章 陆首秋是个很会见好就收的鬼,很快洗漱完毕换了衣服下来。 阮鲸落没等她已经先开吃了,深底的小铁锅里面是和酸菜一起炖好的鸡肉块,又酸又辣又香,她迫不及待的去盛饭,边吃边吐槽阮鲸落居然不等她就吃,不礼貌,好歹她也是鼓楼的主人,是阮鲸落的雇主,没这样对雇主的。 阮鲸落才不惯她这种臭毛病,讥讽道:这是我做给自己吃的,你还没有经过我同意就动我的饭菜,到底谁不礼貌啊。 见者有份嘛,别这么小气咯。陆首秋很快就给自己找了个理由,美食面前她向来没什么节操,阮鲸落做饭的手艺很可以啊,早上狸花跑上来在她耳边念了好几遍,说一定要想方设法留下这个生人,做饭太行了,青菜煮面都那么好吃,其他肯定也不能差了。 阮鲸落发现陆首秋这个人真的很能耍无赖,还不要脸,什么话都让你说了,我无话可说,您吃您吃她把垫着垫子放桌上的小铁锅往陆首秋那边挪了挪。 陆首秋没有丝毫压榨劳动力的愧疚之心,下筷子的动作又快又准,吃的心满意足,就这样一副欠揍的样儿,哪怕一句话都不说也能把阮鲸落气得半死,她还很无辜。 阮鲸落也不是软柿子,吃完了她就指挥陆首秋去洗碗,做饭不洗碗,洗碗不做饭,你选吧,不能什么好处都让你捞。 行行行我洗碗。这回陆首秋倒是很乖,没作妖,也没说些有的没的,收拾碗筷去厨房,洗到一半听到外面阮鲸落的惊叫声。 第19章 啊啊啊啊!这是什么东西啊卧槽 陆首秋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丢下碗跑出去,就见阮鲸落缩到了墙角,矮桌旁边是一只橄榄球那么大的鼠身鳖首的蛮蛮,这是流传至人间的《山海经middot;西山经》中记载的兽类,叫声像狗,狸花每次都跑进农场深处将蛮蛮当成普通老鼠捕捉,她以前警告过狸花不许将已经不存在于人间的鸟兽带回鼓楼,狸花这家伙又把她的话当耳边风。 阮鲸落原本坐在凳子上玩手机,这东西就这么毫无预兆从屋梁掉下来砸她脚边,很厚实的砰一声,有几滴热血还飞溅到她新换的裤腿上,她吓了一大跳,低头一看,险些昏过去,以为是什么变异的怪物,跳起来狂奔躲到墙角,在陆首秋出来前她已经把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干保安以来她斗过流氓,赶过野猫流浪狗,逮过手指大的蛇,也掀过老鼠窝,自认胆子比一般女的要大,现在也照样被这个怪模怪样一看就不是地球正常该有的物种给吓得颤不成声,都要哭了。 陆首秋,你家有怪物!她一下子跑过去抱住自己的雇主,树袋熊似的攀着,拒绝下地。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是老鼠来的,就是长得有点奇怪而已,不怕不怕啊。陆首秋一边安慰一边往屋梁的方向看。 罪魁祸首赶忙将自己肥嘟嘟的花皮身躯藏进缝隙,搞什么哦,明明是这个生人早晨跟她说要老鼠的,它抓来了啊,怎么吓成这样,虽然蛮蛮长得确实不咋地,但en完了,首秋大人生气了,三十六计,跑为上计! 狸花从屋梁逃窜到外面,天高任鸟飞,朕要仗剑走天下咯,冲 等陆首秋一脚把地上的蛮蛮踹到角落,阮鲸落才敢下地,但她很拒绝再靠近刚才那块地方,嘴里还一直念叨鼓楼有怪物,传说都是真的。 什么传说?陆首秋拿拖把将地上的血迹弄干净,闻言好奇。 阮鲸落坐在凳子上双手抱膝缩成一团,网上传的啊,农场有鬼,半夜有人碰见过。 她也是犯贱,吃饱没事干去搜有关农场的帖子,在旮旯角找到一篇恐怖标题的。 哦?陆首秋顿时来了兴趣,地也不拖了,跑到阮鲸落面前故意吓唬她,对啊,有鬼,我就是鬼,你怕不怕? 脸色还惨白的阮鲸落举起拳头,怕死了怕死了,怕到想一拳打死你。 我真的是鬼。以后可别怪我没告诉过你喏。 阮鲸落被她这么一闹反而没了刚才那么心惊胆战,将腿放下来,人也恢复正常,道:呵,你比鬼都可怕,鬼见到你都得跪下。 陆首秋瞪大眼睛,露出一副你怎么知道的震惊表情,很夸张,让阮鲸落觉得自己被陆首秋当小孩来哄。 无聊,幼稚,神经病,她没好气的碎碎念,跑回自己房间歇着去了。 陆首秋目送她上楼,随后嘴角一扬,这年头说实话都没人信了啊。 . 狸花没窜多远就遇上牧民养的两条牧羊犬,它们是一母同胞的姐俩,灵性很高,不工作时就喜欢守在鼓楼附近伺机吓唬狸花,它们早闻到蛮蛮的气味了,首秋大人对农场外围的管理十分严格,蛮蛮一般只能作为中药材出现在后村的小医馆,还是以骨骼的形状,也就狸花仗着是首秋大人的宠物才敢偶尔犯忌讳。 汪汪汪!姐俩伏击了出逃的狸花,把它按在爪下,对着它耳朵狂吠。 狸花只觉得双耳嗡嗡响,暗骂这两只傻狗,小时候爱玩这种你抓我逃的游戏就算了,现在都成年了还这么幼稚。 它扬起爪子挠牧羊犬的脸,别来沾边! 一猫两狗在鼓楼后头的草丛打得不可开交,毛发满天飞,根本分不清是猫毛还是狗毛,反正停战的时候双方都没落好,身上的毛被扯的乱七八糟,狸花的凶性被激发出来了,仅剩的毛炸的像刺猬,冲牧羊犬不停哈气,随时准备再干一场,牧羊犬也不逊色,前爪抓地,呲牙咧嘴发出威胁的低吼。 狸花好斗,已经要再次往上冲了,今天非要分出一个你死我活不可。 哈 后面那声嘶还没有发出来,后脖颈就被一只漂亮的手抓住,狸花整个被抄住胳肢窝提溜起来,它拼命扭动肥胖的身躯,哪个不知死活的敢抓朕,结果一回头对上陆首秋笑眯眯的脸,瞬间痿了,嚣张的气焰全没,改为娇里娇气的喵一声。 陆首秋将狸花抱在怀里,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抚着它光滑的皮毛,看到被牧羊犬扯掉的几处光秃秃还假模假样心疼道:哎呀,这里的毛怎么没有了呀,是不是坏狗狗咬的哦,我早就跟你说过外面的世界很危险,让你不要随便乱跑,这回知道了吧,乖哈,跟妈妈回家,以后就不要出来了哦。 狸花瞳孔地震,不!不 陆首秋又和蔼可亲的让牧羊犬姐俩赶快回家,别在外面乱玩了,说完才带着狸花回鼓楼。 看着自由在向自己挥手说再见,狸花猫生无可恋,别救了,它已经死了。 堂屋已经恢复如初,陆首秋让猫头鹰将蛮蛮的尸体送去医馆,蛮蛮是上古兽类,骨骼是极好的药材,能滋阴补阳,强身健体,磨成粉制成药丸就是有钱都未必能买到的补药,农场深处的蛮蛮泛滥多年,已经成灾开始祸害庄稼,生活在深处的鬼怪仙民很烦恼,跟陆首秋提过多次,她有意在近期往深处走一趟。 第20章 将狸花丢回猫窝,面壁思过三个月,表现好了再考虑放你出去。 喵!这就要了猫命了!狸花很想抗议,但它没那个胆子,只能缩在窝里假装自己听话,琉璃眼却滴溜溜转,好像在找什么。 它扬屁股陆首秋就知道它要放什么屁,受惊吓过度的阮鲸落已经去大门那边了,小保安脾气不小,倒是很有责任心,就算没工资也还是老实干活。 阮鲸落要是知道陆首秋是这么想的,肯定会跳起来破口大骂,她并不会如此敬业,完全是因为刚才那只不明物种让她觉得鼓楼妖里妖气的,待在里面感觉阴森森很吓人,还有昨晚上做的那个真实到她都怀疑自己有毛病的梦境,白天再看鼓楼房梁屋檐上古老到掉漆的图腾就更诡异,她几乎是乱滚带爬跑出鼓楼的,一路绝尘,晚上要不要回去还难说。 . 下午有仙民捞鱼做老酸鱼,陆首秋闲着没事就去凑热闹,农场有围起来的鱼塘,稻田也会养,有鲤鱼和草鱼,做酸鱼一般都用稻花鲤,从放苗到收获都不喂饲料,吃的都是稻田里的植物和虫类,喝的也是银河天上水,如此养出来的稻花鱼肉质才紧实鲜嫩,活鱼在神仙集市能卖到三十多一斤,还供不应求。 仙民不会将所有鱼都拿去卖,大部分还是留下做酸鱼,也就是腌鱼,一种用糯米、辣椒面腌制再用笋壳包裹盖住发酵的特色佳肴,成品咸、酸、香、甜四味浑然天成,腌的时间越长就越香越好吃,有的仙民家里有腌了二十年以上的老酸鱼,颜色还很漂亮,这种年份的酸鱼只在重大节日的时候会拿出来,平时都是吃腌了两三年的。 陆首秋挽起裤腿下田抓鱼,身后的木桶是她今天全部的收获,大大小小的稻花鲤,鱼尾和鱼背的地方都是稻穗熟了的黄色,鱼鳞也比池塘养的要大片,鱼嘴也偏长,挤在桶里鼓动双鳃,她提着木桶上岸,小腿都是淤泥,脸也成了小花猫。 她来帮忙抓鱼,除了闲之外还有一个贪嘴的请求,稻花婶,这一桶我买下了,你帮我做一坛老酸鱼呗? 稻花婶很会做老酸鱼,陆首秋想做一坛放个十几二十年再拿出来吃。 好啊,阿婶帮你做,稻花婶笑呵呵答应道,不收你钱。 那就谢谢稻花婶了,过两天我去深处,给你带两筐玉菇回来。陆首秋也不占便宜,仙民会往鼓楼送东西,她也有回礼。 外围的仙民要去深处不容易,路途遥远,路况也复杂,从人间灭亡的飞禽走兽都在深处,还是十分危险的,生活在外围的仙民都很普通,他们并没有自保能力,都会尽量避免去深处,但深处也有稀罕玩意儿,陆首秋每次都会顺路带点回来送给他们。 你走了,留生人在鼓楼行吗?稻花婶有点担心,每个半夜白黑无常都会引渡亡魂到鼓楼,秋秋要是不在必出乱子。 陆首秋露出狡黠的笑容,迟早都是要经历的。 她要的老酸鱼没这么快做好的,稻花婶另外拿了自家腌好的给她回去吃。 陆首秋抱着腌鱼坛走在路上,被下山的黄桃婆婆拦住,还有养黑毛猪的猪大姐。 两人是多年老邻居了,隔三差五为一点鸡毛蒜皮吵架,黄桃婆婆还惦记着上午跑进桃林吃掉她几个大黄桃的黑毛猪,阮鲸落走后她又去找猪大姐,想把黑毛猪占为己有,吵起来了,猪大姐就来找陆首秋主持公道。 黄桃婆婆你爱占便宜的毛病怎么还没有改掉,再不改我就涨租金了啊。陆首秋这个和事佬当的也不是太合格,吃了黄桃婆婆的黄桃还继续周扒皮作风。 黄桃婆婆露出吃了屎的表情,上午那些大黄桃算是白送了,别啊,再涨租金我就要喝西北风了。 那就把毛病改改,陆首秋也不想天天一睁眼就一脑门官司,还有猪大姐,看好自家的猪啊,别老跑去偷吃别人家的东西。 猪大姐脸上讪讪的,她家的猪不知道随谁,偷吃的毛病打小就有。 不过要这两人和好是不可能的,陆首秋对她们也不抱希望,都是千年的妖精,跟谁玩聊斋都不合适,说完她就走了,留两人在那继续吵嘴,路过的仙民在边上煽风点火,没有尽头的生活怪了无生趣的,看人吵架也能给这漫长的岁月增添点乐趣。 陆首秋来大门口找阮鲸落,没看到人,停在木屋窗棂的鸟雀告诉她,阮鲸落被仙民叫走了,说是前阵子偷鸡的黄鼠狼抓到了,让阮鲸落过去断案,看要判黄鼠狼几年。 这个问题阮鲸落也想问,判几年?不对,这种事跟她有什么关系啊!为什么要找她! 她觉得发现野生动物这种事,要么直接放生,要么报警让有关部门来处理,村民的损失应该也是由政府赔的,可刚才这么跟村民解释的时候她们都摇头,说农场的事农场解决,外头不管的。 这算什么?阮鲸落目瞪口呆,自成一国啊,暗惊自己上了陆首秋的贼船,那个装疯卖傻的坑货指定不是什么善良角色,说不定是黑涩会分子! 越想越后怕,现在又跑不了,她一脸崩溃的被架到关黄鼠狼的笼子前,跟里面那只正歪头打量她的黄毛生物大眼瞪小眼。 她在一圈气愤的村民的围视下麻木开口:肚子饿了你出声啊,偷鸡是违法的,是不对的,你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没有?要是知道了就点点头,我帮你向村民求求情,争取宽大处理,你放心,就是送动物园关两天,用不了多久就会把你放归山林了。 第21章 显然,她说的动物园跟黄大仙想的动物园不是同一种。 笼里的黄大仙跟受了巨大刺激似的横冲直撞,吱吱咔咔乱叫,声音很刺耳,爪子还不停挠笼门,救大命啊,它不要回深处,那里根本不是黄鼠狼能生存的地方,呜呜呜 哭了,黄大仙哭了,眼泪稀里哗啦,把阮鲸落吓得不轻,跳起来喊道:喂喂喂怎么回事啊,成精了啊,救命陆首秋!陆首秋! 一受到惊吓她就摇人。 从大门闪现到这的陆首秋还抱着那坛老酸鱼,穿过人群来到前面,看着很没出息的小保安,问:干嘛? 它它它阮鲸落指着笼子,颤声道,会哭! 黄鼠狼会流眼泪,多吓人啊。 有什么好奇怪的,万物皆有灵。陆首秋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儿。 看得阮鲸落特别想打,什么意思啊,说她大惊小怪没见过世面吗,真是的,她第一次看到会哭的黄鼠狼觉得惊悚怎么了。 你来的正好,她将陆首秋拽过来,处理吧,我不管,以后这种事也别找我。 嗯?被迫过来还一直想跑路的人居然会说以后?陆首秋顿时心情大好,把怀里的坛子交过去让她抱着。 坛子很沉,阮鲸落差点没抱住,这什么鬼东西。 老酸鱼,稻花婶送的,我下午帮她抓鱼来着,晚上我们吃烙锅怎么样,酸鱼煎着很好吃的。她蹲到笼子面前敲了敲顶盖,还不忘和阮鲸落商量晚上吃什么。 黄大仙觉得首秋大人想吃的是自己,它缩起四个爪子,努力将自己团成一个饼,它不属于农场外围登记在册的兽类,是从深处和外围交界的地方跑过来的,之前还算规矩,首秋大人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偷鸡吃,它肯定完了。 您是金主,您说吃什么就吃什么,坛子抱着太沉,阮鲸落放到地上,又觉得哭唧唧的黄鼠狼挺可怜的,怪了,她居然也是有同情心的人了,报警吧要不,私自处理野生动物是违法的。 它偷吃了多少只鸡? 村民说有八只。 超了。 啊?阮鲸落很懵逼,听得云里雾里。 陆首秋站起身,对黄鼠狼的眼泪视而不见,回头跟被偷了鸡的仙民说:放回深处吧,别让它再来了。 听到自己会被送回去,黄鼠狼也不团了,前爪扒着笼门,眼泪汪汪。 陆首秋不为所动,黄大仙从来都不是规矩的兽类,经常偷鸡摸狗,死性不改,还是个戏精,在深处待不下去并不是因为那里生存环境凶险,而是所有兽类都厌烦黄大仙的本性,谁也不喜欢家里遭贼。 它在外围除了偷鸡,还试图跑出农场,被负责监控的鸟雀发现给拦了回来,现在两罪并罚,它不想回去也得回去。 这已经是陆首秋心情好法外开恩的结果了,遇上她郁闷的时候,黄大仙高低得去更糟糕的地方。 深处在哪里,是什么地方?回鼓楼的路上,阮鲸落忍不住好奇。 陆首秋嘴里叼根狗尾巴草,后头是半路遇上的蠢驴,它又跑出去偷吃别人家的东西。 深山老林呗,想去吗?我过两天要去看看,可以带你一块啊。 阮鲸落踮脚远望,不知道多少公里开外的地方有山,撇嘴道:不去。 陆首秋也就随便说说,现在不能带阮鲸落去深处的,会把人吓死,虽说死亡不是结束,是新的开始,但一般生人都不这么认为,生人觉得人死如灯灭,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嘴上说着世界上有鬼,其实潜意识里还是相信科学,并不认为死后会去另一个世界。 真不去啊,那里很好玩的哦,有那么大的鸟,她展开双臂比划,深处鲲鹏,展翅九万里,这次不会带阮鲸落去也不妨碍她拿人逗闷子,还有大恐龙,霸王龙知道吧,就电影里面那种,前爪缩在胸前,就这样,她学霸王龙奔跑的样子,很滑稽。 噗嗤阮鲸落差点笑死,完了说道,你编瞎话的时候也请考虑下听者的年纪和智商。 有一句假话就天打雷劈。她举手发誓。 阮鲸落冷哼一声,不理,这种所谓的毒誓她小时候听那个不负责任的男人对她妈说过很多次了,鬼才信,所谓的天打雷劈也没有来,报应这种事从来都只针对好人,因为好人没好报,恶人一直活得很好。 太阳快下山了,火烧云连天,景色很美。 陆首秋还在讲故事,从山川河流讲到神界九重天,西游记都没她讲的这些玄乎,但阮鲸落是个心不在焉的听众,听了上句漏掉下一句,而且对内容抱有极大质疑,连个标点符号都不信,陆首秋还是乐此不彼的讲。 快到鼓楼的时候阮鲸落再也不忍住她的聒噪,评价道:你是不是独居太久了,寂寞了啊,说起话来就没完。 她也是今天才从村民嘴里知道陆首秋一直都是自己住鼓楼,没有亲人,只有狸花猫跟一头看上去不怎么聪明的驴作伴。 对啊。陆首秋大方承认,她是很喜欢跟生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