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医王妃:我给王爷养包子》 第1章乱葬岗诈尸的少女 第1章乱葬岗诈尸的少女 月明星稀,京郊,乱葬岗。 空气里满是浓郁的腐臭味。 两名黑衣人飞快地往一个土坑里填着土,而土坑中,躺着一名已经昏迷的少女,少女满脸的刀疤,狰狞可怖。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名黑衣人飞快离去,夜色压低,鸦啼不止。 突然,刚被堆起的坟包鼓了鼓,紧接着,从泥土下钻出一只惨白的手,那手四处摸索,猛地用力抓住旁边能够触碰到的软软一处。 苏七用力地撑开身上的泥土,借力坐了起来。 她吐出一嘴的泥,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尼玛…… 别人穿越好歹有点活路,她是直接被埋,连副棺材板都没有! 等等,她刚才抓住的东西,手感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啊! 苏七抬眸望去,视线立刻撞进一双赤红如血的眸子里。 男人靠着树干,黛色锦袍,长发束起。 他薄唇紧抿,脸上不带一丝情绪,宛若不沾人间烟火的神,又因浑身暗藏嗜血的杀气,让他如同来自地狱的修罗一般。 气场强大,恐怖如斯。 苏七这才发现,她的手正…… 她赶紧松开手,小脸一烫,“抱歉抱歉,我真诚谢谢你家老二,借了点力气给我……” 她的话音未落,男人赤红的瞳孔蓦地紧缩,一股强烈的杀气,刹时在周围聚起。 “滚!” 苏七还没来得及反应,男人眼中的最后一丝理智也已然消失。 紧接着,她的脖子上多了一只骨结分明的大手,将她整个人狠狠地扯得站了起来, “呃……” 他仿佛要捏断她的喉咙。 一种强烈的窒息感袭来,苏七反手抓住他的手,拼命的想要挣脱开,却不想他的力道不减反增。 男人狂躁的把她扔了出去。 苏七摔得骨头架都快要散了,她顾不上疼痛,剧烈地咳嗽起来,让空气快速涌入肺叶。 双眼血红的男人再次扑上来,把她压在身下,像野兽似的张嘴咬上她的颈窝…… “嘶!”苏七疼得眼泪横飞,她穿越后,把自愈异能力也带了过来,血液是她浑身上下最值钱的东西了! 可压在她身上的男人根本不管这些,沾了她的血后,原本狂躁的神情,瞬间缓和了下来,像只小兽似的,伏在她的颈间吸血。 他的唇瓣滚烫如火,一种酥酥麻麻的吮食感,从伤口处漫开。 苏七已经无力再挣扎,她打定了主意,等这男人喝够了血,一定要爆揍他一顿,再好好地敲他一笔。 然而…… 随着血液持续流失,本就虚弱的她开始犯晕,渐渐地昏死过去…… 苏七再醒过来的时候,太阳已经高高升起。 一股熟悉的死人味,在她鼻腔里翻涌。 作为二十一世纪的天才法医,苏七对这股气味并不排斥。 但是…… 她猛的坐起来,环顾四周。 入眼全是各种卷起来的草席,里面隐约露出尸骸,还有甚者,连草席子都没有,直接暴尸烈日下。 苏七瞪大眼:“?” 这不是死人坑么? 昨天的男人,喝了她的血后,难道丧尽天良的把她扔进了这里? 苏七磨磨后槽牙,气得捏紧拳头。 很好,这个梁子……结大了。 喝血不认账的混蛋,别让她再遇上! 她压下心底的熊熊怒火,这才有功夫检查自身情况,以及将脑子中的记忆重新梳理一遍。 她现在这具身体的原主是顾家嫡女,被囚三年,喂毒鞭打、折磨虐待,一张倾城倾国的脸被划花,只因为…… “呵,”苏七唇角微勾,“顾家么?” 她看向手腕上的两颗红痣,红痣出现得越多,代表自愈能力越强,在现代,她能依靠高科技激发潜能值,可现在是古代…… 全都是因为那个男人,害她白白损失了一颗红痣,简直是越想越气! 她正准备从地上站起来,突然…… 死人坑的上方,传来一声惊天的虎啸,紧接着,一头雪白的猛虎,出现在尸骨之上…… 第2章 萌化了的小奶团子 第2章 萌化了的小奶团子 苏七惊愕的盯着大白虎,有几秒是懵的。 它白色的皮毛充满光泽,虎眼凶狠,虎爪踩在尸骨之上,顿时,咔嚓咔嚓的骨头碎裂声,不绝于耳。 “老虎兄弟,你先冷静。”苏七回过神,谄媚的笑着跟它打商量,“只要你不吃我,我回城后给你做羊肉火锅,行么?” 她的话音才落,从死人坑的上方,又传来一道脆生生的笑声,奶声奶气的,像是小孩子。 “小姐姐,你别怕哦,我的大白不吃人的呢。” 苏七闻声望去,看见一个肉呼呼的小奶团子,大概也就三四岁大,穿着松绿色的长裤短衫,五官精致得像是年画娃娃一样。 他正坐死人坑的上方,两条小短腿悬空荡着,一双黑眼睛笑眯眯地望着她,居然一点也不害怕被毁容的她。 苏七心中一怔,竟莫名地觉得小家伙讨喜,有一种亲切感…… “大白乖,”夜小七站起身,冲死人坑底的大白虎开口道:“你快些去找人,找完了,我们就能去顺天府换银子了。” 说到银子,他圆溜溜的眼睛一亮,十足的小财迷模样。 苏七不禁好笑,小团子的这个优点,跟她志同道合啊。 大白一声虎啸,兴奋地冲向死人坑的一个角落。 停下后,它嫌弃的用爪子把一张草席子掀开,一阵强烈的尸臭味瞬间散开。 苏七站得离尸体不算远,她能看到,死者呈蜷曲状,穿着一身紫色的华贵衣袍,胯部以及脸部,鲜红一片,光着脚,脚后跟有明显的擦伤,像是被拖拽后留下的。 凭她多年的法医经验,死者应该是死于非命,且死亡时间不会超过七天。 她想起小团子,下意识地想让他闭上眼睛,别看。 哪知道,小团子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他出现在了尸体旁边。 大白慵懒的蹲在他身边,乖巧得像一只大猫。 “闽西的紫色织锦,腰带上绣有竹叶纹。”夜小七手里拿根树棍,挑着尸体的衣服翻看,小脸上面色不改,喃喃自语完,忽然兴奋的转身抱住大白的脖子,在老虎脸上叭唧地亲了一口,“大白,你太厉害了,我们找到人了,顺天府的悬赏银,是我们的喽。” 苏七站在原地,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什么样的神仙爹妈,才能生出这么……这么特殊又可爱的小团子? 小大人一样,简直可爱极了,好想把他抱回家养着玩。 夜小七亲完大白,熟练的爬到大白的背上,冲着苏七挥挥手。 “小姐姐,你等我一会哦,我去顺天府找张府尹来,然后请你吃冰糖葫芦好不好?你帮我看好尸体可以吗?” 反应过来时,苏七已经下意识地点头了,“好。” 很快,夜小七骑着大白离开了。 她这才反应过来,小团子去叫人,她很可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如果顾家的人发现她还活着…… 可她已经答应小团子了。 想了想,苏七只能先撕下一角衣服,蒙住脸,只露出双眼,再拉了拉刘海,把额头挡住。 面对死于非命的尸体,苏七有点手痒,职业病发作了,心痒难耐地蹲到尸骨旁边。 她需要在京城立足,验尸破案赚点外快,似乎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而且,还死者公道,让真相大白,一直是她的信仰。 近距离看,死者的尸首更是惨不忍睹。 头发被血浸透,白花花的脑组织夹杂在其间,脸部被砸得血肉模糊,已经没有五官了。 但他的脸部肌肉有生活反应,说明他是在死前,遭受了凶手的反复钝击。 往下看,死者的手腕被锐器切割,断口没有生活反应,手掌不在现场。 凶手的凶残,让苏七皱了下眉,她的目光停留在死者的胯部,这一处同样遭受过反复的钝击,血肉跟布料粘在了一起。 她吐出一口长气,习惯性的摸向口袋,想弄颗糖放嘴里含着。 这才想起来,这里是古代。 这时,大白驮着夜小七回来了,同时出现的还有数名官差,为首的人穿着青色的官袍,头戴官帽,大概是跑得急,满头大汗地气喘吁吁。 “张府尹,我可没哄你哦。”夜小七跳下虎背,指指死人坑底的尸体,“喏,悬赏单上的人在那里。” 张柳宗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过去,只一眼,他立刻被尸体的惨状吓得一个哆嗦。 夜小七耸耸小肩膀,冲他伸手,“现在,赏银可以给我了么?” 张柳宗回过神,战战兢兢的从袖子里掏出一碇银子,塞到小祖宗的掌心里。 如果不是小祖宗想凭能力赚钱,他恨不得把家底都送给他,谁让他身份金贵呢。 夜小七宝贝的把银子收好,笑眯了小眼睛,望向苏七时,喊道:“姐姐,你快上来呀,我请你吃冰糖葫芦去。” 苏七隐在面巾下的唇角一弯,瞥了眼死者,刚要挪步,张柳宗的声音突然响起来。 “不行,她不能走。” 夜小七肉嘟嘟的脸立刻一板,奶凶奶凶的瞪着他,“为什么,难不成,你想拦我的人?” 大白感受到小主人的怒火,虎眸一转,警告般地盯着张柳宗。 张柳宗内心在崩溃,擦了把冷汗才道:“小世子,您误会了,您方才说过,发现尸体的时候,这姑娘也在,下官觉得……觉得将她带回顺天府审讯一番,才符合规矩。” 第3章 验个尸而已没什么 第3章 验个尸而已没什么 夜小七不再看张柳宗,伸出小胖手,拍拍大白的头,然后像小大人似的,语重心长的对它说教道:“大白乖哦,你一定一定要忍住,不能因为别人欺负我而杀生,要记住,吃人是不对的!” 张柳宗瑟瑟发抖:“……” 小团子护短的模样,让苏七忍俊不禁的笑了出来,眸光如星辰般耀眼明亮,又因为刘海的遮挡,无人能窥得其风华。 眼瞅着张府尹的双腿要软下去,她这才开口道:“小团子,张府尹怀疑我很正常,你让他先下来查看尸体的情况吧,我有办法洗清嫌疑。” 若是她一鸣惊人,兴许还能捞着一个“铁饭碗”。 夜小七闻言,不可思议的瞪圆了眼睛,小姐姐要怎么自证清白? “那小姐姐加油哦,我等你。” 夜小七暗暗决定,小姐姐要是真的很强大,回城后,他除了要请她吃糖葫芦,还要……嘿嘿嘿。 他粉雕玉琢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抹狡黠的笑。 张柳宗震惊得下巴都快要脱臼了,除了那位,这小祖宗什么时候对人这么乖顺过? 这时,仵作匆匆赶到。 张柳宗带他一起下到死人坑底,站在死者王大贵一米开外,不敢靠得太近。 没有了来自小祖宗的压力,张柳宗摆出官架子,捂着口鼻,下巴微微往上抬着,压根不拿正眼看苏七。 尤其是瞥见她娇小瘦弱、衣服肮脏的模样后,更是不屑的冷哼一声,“本官告诉你,你能哄得住小世子,却哄不住本官,人是不是你杀的,仵作一验便知。” 苏七平时最讨厌先入为主的人,尤其是糊涂的“法官”,眸子沉了沉,却笑道,“那还是请仵作赶紧验尸吧,他若验得对,自然能还我清白。” 张柳宗朝仵作老许示意了一眼,“你去验。” “是。” 老许五十多岁的样子,有点驼背,他背着工具箱走近死者王大贵,蹲下身后,从工具箱中取出一副粗劣的皮制手套戴上。 他不怕尸体,直接伸手摸向死者被砸得稀巴烂的脸…… “等等。”苏七皱眉叫停,“你怎么能直接摸脸呢?取证了么?凶手拿凶器砸脸,肯定会留下关于凶器的线索在死者的脸部,一个案子,在尸源已知的情况下,得先将凶器确定,这样才能有助于日后推理案情啊。” 老许的手僵在半空中,被个小姑娘当众质疑“专业”能力,他的老脸瞬间一黑。 但他先忍了,没再动死者的脸,而是按照平时验尸的手法,仔细查验死者的表面。 “府尹大人,王大贵于三日前失踪,看他尸首的腐烂程度,应该是在失踪后便遭了毒手,他身上的财物皆已不见,凶手杀人毁尸,大概是为了劫财。” 话毕,老许又抬起死者的半边身体,立刻发现其后背沾上的泥土,“府尹大人请看,王大贵身上有泥渍,这小姑娘身上也有。” 张柳宗瞪向苏七,“大胆嫌犯,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苏七无奈的向前几步,蹲到老许身边,从他的工具箱里取出另一副手套戴上。 她最看不得别人这样糟蹋尸体。 尸体是死者留在人间的最后证词,如果法医仵作不慎重对待,那谁还能听得到他们的声音? 她从老许的工具箱里面取出一柄柳叶刀,直接在死者稀巴烂的脸上刮弄起来。 老许懵了,双眼瞪得如铜铃般大,无法置信,她一个小姑娘,居然能在惨死数天的尸体面前,这么镇定? “你你……你这小姑娘要做什么?” 苏七声音沉稳,“替死者说话。” 老许的眼睛持续瞪圆,张柳宗皱了皱眉,倒也没打断她。 看着她一双素手在那堆烂肉上动来动去,两人只觉得嗓子眼一阵干痒。 没一会儿,苏七把刮弄出来的物体堆积在一起,“这些粉沫状的物体嵌在血肉里,很有可能是从凶器上脱落下来的。” 说完,她将粉沫状的物体在指尖捻了捻,“有颗粒感,应该是从石头上脱落下来的。” 而后,她把物证放到边上,伸手在死者张大的嘴里捣了几下,双眼微眯,心底有了一个大胆的判断,却没有直接说明。 她睨向一脸错愕的张柳宗,突然来了兴趣。 隐在蒙面巾下的唇角一弯,“张府尹,如果我自证了清白,你当如何?” 张府尹回过神,不自觉地微微咽了一口唾沫。 他是堂堂顺天府的府尹,怎么能被个嫌疑人恐怖的验尸手法吓住? 重新摆出官架子,他居高临下的看她。 “你若是自证了清白,你说如何,本官便如何。” 第4章 买你做我娘亲好么 第4章 买你做我娘亲好么 苏七低笑出声,“好啊,我也不让你办什么难差事,叫我一声‘姑奶奶’就行。” 先不说能不能吃上仵作这碗饭,见这张府尹当真是个糊涂官,她忍不住就想挫挫他的威风了。 这要求听得张柳宗脸上一阵青白变幻,冷着脸应了一声“好”,却是又补充道:“如果你无法自证清白,就得乖乖跟本官回顺天府,且不得找人帮你走关系。” 苏七心中好笑,她哪里来的后门关系? 很干脆的点头答应,“好啊,没问题。” 张柳宗的嘴角止不住的抽搐两下,双眼直直的盯着她,想看穿她在打什么主意,但她蒙面遮脸,他只能看出她手法沉稳、好似极其镇定自若。 心底不由得一个咯噔,他在官场纵横多年,还从来没见过哪个小姑娘,像她这般从容面对尸体的。 苏七查验完死者的头部后,把他的头往一侧推了推,露出其后脑勺的一处伤口。 因为古代的仵作验尸,不准动刀子,所以,她只能依靠表面伤进行推断。 “只看死者表面,我们一共能看到四处明显伤,胯部,手腕,脸部,以及后脑勺的这处打击伤,胯部且先不说,死者断腕处的肌肉没有生活反应,说明死者在被断腕的时候,已经死亡了。” 张柳宗听得云里雾里,下意识地望向老许。 老许心底也没谱,苏七说的话,他闻所未闻,又隐约觉得她说的有几分道理。 苏七见他们一脸懵,放缓语速解释道:“所谓的生活反应,是指人活着的时候才能出现的反应,比如出血、充血、吞咽等等,是判断生前伤、死后伤的重要指标。” 老许闻言,看看死者的断腕处,又重新观察了一下死者的脸部,这才恍然大悟,“如此说,王大贵被凶手砸脸的时候还活着?” 苏七赞赏的冲他点点头,老仵作学以致用的能力还是蛮不错的。 “的确,死者的脸部有轻微的生活反应,说明凶手在毁他脸的时候,他还有口气在,但你们看,死者后脑勺的这处打击伤,生活反应最为明显,我们有理由相信,凶手行凶的步骤是先将死者打晕,再毁脸,致其死亡,而后是断腕。” 张柳宗闻言,若有所思的把王大贵跟苏七的个头做了对比。 这小姑娘瘦弱娇小,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击晕王大贵的人。 但他跟她有赌言在先,不愿意就这样轻易的承认她是清白的。 苏七瞅了眼张柳宗,不紧不慢的继续道:“死者后脑勺的伤口,由上至下,从施力点与受力点来看,凶手的个头与死者相当,力气较大,应为男性。” 张柳宗听到这,瞳孔忽然紧缩,他居然看到,苏七在扒王大贵的衣服…… “你大胆,你有没有一点礼义廉耻?” 苏七懒得搭理他,扒完死者的衣服,看向其腋下明显颜色不同的地方,双眸一眯,然后用柳叶刀小心的切开皮肤,发现皮下全是出血。 “这是皮下出血,是死者还活着的时候,被人用力抓住他的腋下形成的,再加上死者脚跟处的摩擦伤,可以断定,凶手在敲晕死者后,把死者拖到过别处,而后再砸脸虐尸,所以,案发现场有两个,这个死人坑,只是抛尸现场。” 老许指向死者腋下的一处问道:“为何这里的颜色如此深?” 苏七一边脱下手套,一边回他:“凶手手上应该戴着扳指一类的硬物,所以造成这里的皮下出血比较重,你把这里描绘下来,日后可以用来做证物比对。” 验尸到此,已经一目了然。 苏七朝张柳宗望过去,“张府尹是否已经相信我是清白的了? 张柳宗跟老许对视一眼,两人的神情皆是半信半疑,一个小姑娘竟然懂得尸体上的门道,实在是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且不说她验尸的手法十分怪异,她刚才说的那些话,他们虽然能听明白,却分辨不清楚是真是假。 毕竟,前所未闻! 张柳宗沉吟了一会, “本官说话算话,但本官告诉你,如若以后本官发现你与案子仍然有牵扯,哪怕小世子护着你,本官也会将你带回顺天府审讯。” 话音落下后,张柳宗的脸色立刻窘迫了几分,将苏七拉到一旁,小声地从喉咙里憋出几个字,“姑……姑奶奶!” 苏七抿抿唇,抬手拍拍他的肩膀,“下次不要再那么武断了,很容易打脸的。” 张柳宗,“……” 苏七的语气蓦地凝重了几分。“看在你心眼不坏的份上,我再提醒你一句,凶手虐尸的行为极其残暴,如果不是凶手天性如此,便是凶手十分憎恨死者,并非只是老仵作说的为了劫财,这是一场有预谋的杀人案。” 张柳宗一阵头疼,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他对苏七的语气姿态已然改变,“姑娘可还有别的发现?” “暂时没有了,我验尸需要动刀子。”苏七吐出一口长气,睨向前后两张脸的张柳宗,唇角一弯,语调变得轻快,“案子如此复杂,如果你们搞不定,可以来找我的哦,价格绝对公道,童叟无欺。” 张柳宗:“……” 苏七没再多说什么,转身朝死人坑上面走去,小团子已经站在上方对她招手了。 她手脏,压下想捏小团子脸颊的冲动,跟他一起往京城方向走。 夜小七没让大白驮,乖顺地走在苏七的身旁。 直到远离死人坑后,他才扯扯她的衣摆,抬起粉雕玉琢的小脸看她,“小姐姐,你许配过人家么?” 苏七一愣,“你问这个做什么?” 夜小七原本黑亮的眼睛里,满是伤心,“我爹要给我娶后娘,可我不喜欢那个后娘。” 苏七立刻心中一喜,“那正好,你以后跟我过吧,我养你。” 夜小七眨巴眨巴眼睛,他把泪珠子都挤出来了,为的可不是让小姐姐养他。 “不不不,我爹说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得自己争取,我想要小姐姐做我娘亲,可以么?” 苏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忍不住在他头上敲了一下,“当然不可以。” 夜小七眼眶里的泪珠子瞬间滚出来,可怜巴巴的垂下头,小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是在无声的抽泣。 “小姐姐,我将我这些年攒的银子都给你,买你做我娘亲也不行么?” 他简直是太喜欢这个一面之缘的小姐姐了,尤其是——她很强,配他爹爹刚刚好。 第5章 后娘进府会遭殃的 第5章 后娘进府会遭殃的 苏七一脸懵逼。 她的脸这么丑,小团子见到过,他居然还想买她做娘亲? 夜小七见苏七不为所动,直接拿出杀手锏,一把抱住她的腿,在她身上泪眼花花的蹭着。 “小姐姐,你就当可怜可怜我,我从小没娘亲,我爹又很忙,如果他将后娘娶进府,我会遭殃的。” 苏七嘴角一抽,看出小团子是在装惨卖可怜。 但他的眼泪滚烫,声音委屈,她心口一震,猛地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你快别哭了,除了做你娘亲,我可以答应你其它的事。” 夜小七奸计得逞,一秒阴转晴,迅速松开她,把眼泪擦干净道:“那小姐姐随我回府吧,照顾我好么?我家有很多好吃的,还不用花钱买,这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事。” 他打好主意了,只要小姐姐住在府上,父王一定能看到小姐姐独特的一面,他也能成功将小姐姐变成自己的娘亲,不是有句话……叫“近水楼台先得月”? 那个让人讨厌的女人,休想做他的娘亲! 苏七:“……” 她怎么觉得有点向往,不亏本呢? 眼下她没地方去,没钱买东西吃,小团子简直是她的小福星。 赶紧点头道:“行,一言为定。” 夜小七笑眯眯的主动牵住苏七的手,扬起脑袋,“小姐姐,我叫夜小七,你呢?” 苏七微微一怔,紧了紧他的小手,“我叫苏七,真巧啊!我们的名字里都有一个七字。” 两人相视一笑,带着一只白虎回了城。 在进城门的时候,有夜小七在,守卫压根不敢检查苏七的身份牌。 苏七成功地混进京城,不由得深深看了小七一眼,她知道他身份贵重,但猜不出他是谁家的孩子。 因为原主被囚禁了整整三年,精神错乱,除了最放不下的两件事之外,其它的事情,已经差不多都忘了。 夜小七在带她回府之前,特意带她先去了一家豪华衣坊,让人给她准备洗澡水,又带她去挑衣裳。 苏七看着五颜六色的女款,又瞅瞅方便舒服的男款。 她毫不犹豫的要了件玄色的男人长袍——最小号的,也可以说是少年款。 夜小七屁颠屁颠地去付钱,苏七伸手拽住他,指指另一边柜台上摆着的胭脂水粉,“小七,我还能多要几样东西么?” 夜小七大方的一拍胸脯,“没问题,今日苏姐姐想要什么,我都能满足。” 要是让府里的那干人见到夜小七这副样子,一定会把眼珠子瞪出来,他们的小主子,什么时候对人这么大方过? 苏七把自己要的东西都带进了厢房,洗澡水已经备好,小七跟大白守在房间门外,替她看门。 她说过不用,但小七坚持。 苏七心中感动不已,如果没有夜小七,她估计连混进京城都难。 脱下身上脏兮兮的衣服,把自己泡进浴桶里。 从原主的记忆里,她知道原主除了脸被划花,身上也被鞭打得伤痕累累,但真实看到,还是被身上蜘蛛丝般密密麻麻的鞭伤吓到了。 她唇角不由勾起一抹嗜血的笑弧,顾家,先让你们自在几天好了。 她看向手腕上仅剩的两颗红痣,先用自愈能力把身上的伤修复好,再用刚才买的那些胭脂水粉,把自己的脸变得普通。 半晌,她手腕上的红痣消失,全身上下光滑如初。 只是,她的皮肤仍然惨白,没有一丝血色,身上枯瘦如柴,就像个营养不良的小丫头。 苏七换上那套玄色的男人长袍,她的脸已经被胭脂水粉遮尽风华,变得平淡无奇。 这归功于她做法医时,有时候会为死者整理遗容,不止让死尸走得体面,自己也能赚笔外快。 苏七满意的一笑,现在,就算她站到顾家人面前,怕顾家人也不会认出她了。 她这才起身离开厢房。 门外的夜小七见到苏七,小嘴张大,忍不住蹦出一句话,“苏姐姐,原来你不丑呀?” 却也不是太漂亮,这样刚刚好,省得有别的男人跟爹爹抢。 苏七摸摸他的头,但笑不语。 两人一虎离开衣坊,来到了摄政王府。 苏七这才知道,小团子是摄政王府的孩子,难怪所有人都捧着他,一路似乎也有人暗中在保护。 进了王府大门,夜小七眼珠子一转,牵着苏七的手,贼兮兮的把她往最里面的一个院落带。 一路上,苏七几乎没有看到下人。 两人一虎停在宅院外,夜小七不敢再往里走了。 他双眼笑眯眯的,弯成月芽,抬起小胖手指指里面,有意压低声音道:“苏姐姐,你先进去等我好么?大白饿了,我得先带它下去吃些东西呢。” 苏七没有多想,“那好,你快去快回。” 夜小七迅速爬上大白的背,搂紧它的脖子,招呼它快走,好像大白真的饿极了等投胎…… 苏七被他软萌可爱的样子逗笑了,压根没注意到小家伙眸底闪过一抹害怕之色。 在夜小七离开后,苏七径直进了落院里,穿过不小的庭院,停在主宅外面。 这时,里面突然传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喊,“啊……” 第6章 杀伐果断的狠男人 第6章 杀伐果断的狠男人 苏七的瞳孔陡然紧缩,下意识地把大门推开一条细缝。 顿时,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她看向屋里,一个身着黛色锦袍的男人,正背对着大门,站在一片暗影里。 他长发束起,背影颀长,像是暗夜里的王,身上萦绕着无形的杀戮之气,只是一个背影,便让人不敢再直视。 在他的后面,站着一个青衣侍卫,除此之外,地上还趴着一个浑身抽搐的下人。 下人的手掌被一柄匕首钉在地面上,鲜血染红一片。 苏七再度望向男人的背影,这人是个狠角色。 但她没兴趣管闲事,不想刚从坟包里爬出来,又被人重新埋进去。 正当她准备抬脚离开,男人毫无感情的声音猛然响起。 “继续。” 苏七蹙眉,这声音…… 里面,侍卫领命,迅速挥出一柄匕首,再次刺穿下人的另一只手掌。 “啊……”下人疼得满头冷汗,眼泪鼻涕齐流,“王……王爷,小的说……昨晚王爷不在府中的消息,是小的卖给了成王殿下,王……王爷饶命啊,小的再也不敢了,求您饶命啊!” 苏七还在想着刚才听到的声音,一直背对着她的男人忽然转过身来。 苏七的瞳孔猛然一缩,刹那间,只觉周围温度骤降。 她猝不及防的对上一双几乎能将人冻结的冷眸,里面没有一丝人类该有的情绪。 那张俊美如斯的脸,分明就是昨天晚上喝血不认帐的混蛋的样貌! 苏七炸了,刚想撸起袖子冲进去,好好地跟他算笔账…… 他冷戾而低沉的声音却再度响起,“割了他的舌头,扔去成王府。” 侍卫领命,“是!” 趴在地上的下人一脸绝望,顾不上被钉死的手掌,拼命地挣扎着想往外爬,眨眼间,他的手掌已经血肉模糊一片,仍然没能挣开那两柄匕首。 “王爷饶命,小的真的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小的错了,错了啊……” 侍卫面无表情的上前。 纵使是阅‘尸’无数的苏七,在见到侍卫准备动手的那刹,也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不敢去看。 她只能听到下人一声惨叫,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下人已经晕死过去,空气里的血腥味,浓重到了一种令人作呕的地步。 苏七识趣的转身,准备悄咪咪的离开。 她现在小胳膊小腿的,压根打不过那个杀伐果决的男人,才不会凑上去送人头。 至于昨天被他喝的那点血,就当她是献爱心了。 然而,她还没迈出去一步,一股无形的力量突然裹住她,她整个人突然悬空,迅速倒飞进正厅,噗通一声,正面朝上,摔了个四仰八叉。 苏七从地上爬起来,揉着摔成几瓣的屁股,气得抓心挠肝。 她的暴脾气一时没忍住,抬手朝男人一指,因为离得近,她的手指几乎戳上了男人的鼻梁,大喊道——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你昨天喝了我的血,我今天是来上门讨债的,给钱!” 夜景辰的目光落在苏七的脸上。 她脸上的刀疤消失不见了,整张脸变得平淡无奇,皮肤异常的白,如果不是因为她的声音,他几乎认不出她是昨晚的女人。 只是,她的眼睛很特别,晶莹明澈,干净得不掺一丝杂质。 这双眼睛…… 在他冰冷的视线下,苏七只觉得自己有些心虚,毫无秘密可言,他的视线仿佛能够穿透人的灵魂,看清人的本质。 侍卫像看个死人似的看了眼苏七,拎起地上昏死过去的下人,离开当场。 一时间,整个正厅只剩下了苏七跟夜景辰。 她的手还指向他的鼻梁,空气僵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苏七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想起刚刚那凄惨血腥的一幕,立刻收手,扬唇一笑。 “不过佛语有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因为被你喝了点血便找你算账,也太伤功德了,这样吧,你继续忙你的,就当我没来过,再见。” 说完,苏七转身就要走。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揪住她的后衣领。 他的指尖触碰到她的脖颈,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袭卷她的全身。 苏七转头,对上他晦暗不明的眸光,唇角的笑都有点僵硬了,“那个……夜小七你认识么?我是他带进摄政王府的人,我……” 夜景辰蓦地倾身向前,在离她的脸只有半指距离时停下,巨大的压迫感在空气里肆虐。 苏七到嘴的话,瞬间被咽了回去。 这个残暴的男人,眼神简直可怕至极。 夜景辰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暗哑,“明月?” 第7章 懂不懂怜香惜玉啊 第7章 懂不懂怜香惜玉啊 什么明月?苏七脑子有点懵,想着怎么走为上策。 然而…… 她还没想出应对之法,男人冰凉的手已经松开了她的后衣领。 夜景辰神情莫测,冷冷的吐出一个字,“滚!” 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能够踏入锦园,他没杀她,已经算是一种仁慈了。 苏七不高兴转身走,低声嘟哝,“人长两条腿,能好好的走,为什么要滚……” 这女人好吵! 夜景辰的眼神瞬间阴鸷…… 前厅的温度跟着骤降,冷得几乎能冻死人。 苏七的脚还没走到门口,整个人突然被无情的震飞了出去,咚的一声,她狠狠摔倒在地—— 苏七气的磨牙,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摔裂了,她气得在心里发誓,那个没品又恶劣的男人,她跟他没完! 外面。 夜小七踩着大白的背,趴在窗台上,圆溜溜的黑眼睛正透过窗户细缝,看得津津有味。 他喜欢的小姐姐果然很强大啊!居然敢指他爹的鼻子。 不过他爹也真是的,一点都不怜香惜玉,万一小姐姐瞧不上他怎么办?真是愁死人了…… 突然,窗户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震开。 夜小七暗道一声完蛋,他那么小心的偷看还是被发现了。 “大白,快跑!大魔王要来了。” 大白拉耸着虎头嗷呜一声,像是被什么可怕的东西震慑到,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万兽之王的霸气连点渣都没剩下,更别说带着小七跑路了。 夜小七只能装死,抬起小胖手挡住眼睛,不忍心看自己接下来的下场。 只希望他爹修理完他之后,能够答应让小姐姐留下来。 与此同时,苏七从地上爬了起来,看到小七被男人的内力裹挟着,正在朝男人所站的方向飞过去,她的瞳孔蓦地一缩。 男人的残暴她见识过,如果小七落到他手里,还会有渣渣剩下么? 她顾不上浑身散架般的疼痛,在小七即将飞到男人近前的时候,猛地扑过去抱住小七,而后迅速掠向一侧,拉远跟男人的距离。 夜小七嗅到一股熟悉的气息,睁开如黑曜石般的眼睛,立刻笑得眉眼弯弯,“苏姐姐,没想到你身手也这么好,我真是捡到宝了。” 苏七可笑不出来,压低声音朝他问道:“那家伙你能搞得定么?搞不定,我马上带你跑路。” 夜小七怂怂的摇头,他向来天不怕地不怕,唯独会怕他爹。 不过,跑路可不行,他还要想办法让小姐姐留在府里呢! 夜景辰漠然的站在原地,黑眸微敛,瞳孔里带了一丝暗芒。 小七居然愿意跟她亲近? “夜小七。” 门扉大开的正厅里,响起男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出于求生的本能,苏七下意识的抱紧小七,转身准备开溜。 然而,她还没迈出去一步,小七已经从她的怀里拱出萌萌的小脑袋,冲男人脆生生的喊道:“父……父王,今日有苏姐姐帮忙,所以我赚了五两赏银回来呢!” 苏七脚步一顿,嘴角止不住的抽了又抽,“父王?那个恐怖的玩意儿是你父王?” 夜小七人精似的扯扯她的袖子,“苏姐姐,你可别被我父王吓到哦,他只是外冷内热而已,像他这么好看又善良的男人,在京城里找不到第二个了呢。” 苏七:“……” 小七从她的怀里滑下去,屁颠屁颠的跑到夜景辰的身前,然后规规矩矩的站好,仰起粉雕玉琢的小脸装乖顺。 “父王,苏姐姐可是我费了好大的劲才请回来的,她身手好,还会帮我赚银子,是我见过的最强大的女人了,让她留下来照顾我好不好?我真的太太……太喜欢她了。” 夜景辰迎上小七恳求的目光,俊美的脸上仍然没有情绪流转,眸底的嗜血杀意,却不动声色的收敛了几分。 “将人送出去。” 第8章 不喜欢凶残的男人 第8章 不喜欢凶残的男人 夜小七站在原地,委屈的扁着小嘴,虽然他喜欢他爹,却不敢像抱住小姐姐大腿那样,去抱他爹的大腿。 “我不要将苏姐姐送出去,我生辰的时候,父王明明许诺过我,会答应我一件事,我现在要苏姐姐留下来照顾我,也不行么?” 夜景辰的脸色顿时阴沉似水,警告般的语气一重,“夜小七。” 那个话多又吵的女人,如此费尽心机的接近小七,还在短时间内博得了小七的好感…… 一股嗜血的杀意,迅速在他的眼底翻涌而起。 夜小七鼓起腮帮子跟他爹对视,一双黑眼睛瞪得圆溜溜的,虽然小腿肚子在颤,但还是很有骨气的挺直了腰杆。 “父王想娶顾家的那个女人,我为什么不能把苏姐姐留下来照顾我?我可以拿我赚的银子养着她,不麻烦你的。” 空气里的对峙感越来越强烈。 苏七从震惊中回过神,看着小七为她据理力争的模样,心里感动不已。 正当她准备开口说点什么时,夜小七挺直的腰杆忽然一软,整个人无力的朝一侧栽倒下去。 “小七。”苏七紧张的扑过去。 夜景辰却先她一步,弯腰把小七抱了起来。 小七在夜景辰的怀里,睁着的眼睛空洞而无神,唇瓣乌青,脸色发白,额头上迅速冒出一颗颗豆大的冷汗,小手紧紧地攥成拳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像是正在经历着什么极其痛苦的事情。 苏七在转去法医科之前,一直是中医科的高材生,对各种古代医书都有研究,尤其是喜欢一些关于奇症的东西。 这种症状,立刻让她联想到了某种可能。 她急切的伸手去碰小七,“你快把他放下,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被一股内力震开,男人只留下一道残影以及一个‘滚’字,已经抱着小七掠出前厅。 苏七迅速追出宅院,可男人的速度实在太快,她根本看不到他往哪个方向去了。 她急得直想咆哮,那个恶劣至极的男人,听她多说几句话会死么? 小七的病症发作得快而猛,他还那么小,身子骨怎么能受得住折腾? 不行,她一定得想办法跟上去看看情况。 这时,一抹白色的影子从墙角处掠了出来,在经过苏七身边的时候,停顿了几秒。 苏七的眼睛一亮,赶紧跟上大白,谄媚的拍拍它的老虎屁股,“大白兄弟,你一定知道小七被带去了哪里是吧?靠你了。” 大白很通人性,有意放缓速度,带着苏七朝一个方向赶去。 一路上,苏七遇上了不少侍卫跟下人,但因为有大白在,尽管她面生,也没有人敢上前质问她的身份。 很快,在大白的带领下,苏七到了一处僻静的小院子,空气里散发着一股浓郁的酒香味。 大白呜鸣一声,趴在外面,不敢再往里走了。 苏七只能自己踏入小院子,院子里种着几棵桃树,现在正是四月天,桃花开得很盛,也算一场美景。 在桃树的后面有一间用上好楠木修建成的木屋,十分雅致特别。 突然,从木屋里面传出一道冷得不似人类的声音。 “不管顾隐之在哪,马上将他找回来。” “是。” 紧接着,好几个侍卫战战兢兢的从里面退出来,四下散开。 苏七毫不犹豫的冲进木屋,入眼即是小七躺在竹床上的画面,他的状况比刚才还要糟糕,身体已经开始痉挛抽搐了。 男人浑身萦绕着一股嗜血的气息,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任由小七咬着,避免小七因为太痛苦而咬到舌头。 苏七一个箭步上前,顶着强烈的压迫感靠近竹床,迎上他森冷阴鸷的黑眸。 “看小七的症状,应该是中了蛊毒,不能再等下去了,必须得尽快处理。” 夜景辰忽地抬手,像被触碰到了逆鳞似的,扼向苏七细嫩的脖子,“是你?” “不是我。”苏七挡下他的手,着急的盯着他,“如果是我给小七下的毒,我为什么不趁机离开?” 夜景辰沉默不语,视线落在她的眼睛上,有一刹那失神。 苏七被他盯得神经紧绷,继续道:“如果你是怀疑我在利用小七,想博得你的好感,那大可不必,我不喜欢太残暴的男人。” 第9章 摄政王府缺大米么 第9章 摄政王府缺大米么 苏七说完,硬着头皮站在原地,等男人开口。 他可怕的气息一直围绕着她,如同下一秒就会把她吞噬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下。 忽然,竹床上的小七剧烈的颤抖了一下,乌青的唇瓣开始转黑。 苏七顾不上男人答应还是不答应,直接上手掀开小七的短衫,看向他的心口位置。 他的心口发黑,隐约可以看到肌肤之下,有一条尾指长的虫体一闪而过。 “糟了,这种蛊虫我在古书里看到过,虫卵在人体内潜伏半个月后,会长成幼虫,它会在短时间内吸干人的精血,致人死亡,无药可解。” 夜景辰蹙眉。 苏七的神色一紧,真诚的目光迎上男人带着探究的眸光,“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小七会没命的,如果你信得过我,我需要一套针灸用的细针,还需要一把薄而锋利的柳叶刀,以及缝制用的针线。” 夜景辰晦暗不明的盯着她,几秒后才将视线从她脸上挪开,薄唇轻启,冲着虚空吐出两个字,“去取。” 苏七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她把小七的上衣脱了,然后把屋子里的一个烛台拿过来,放在靠近右手边的位置,找了火石将其点燃。 夜景辰不动声色的睨着她,手指被小七无意识的咬得鲜血淋漓,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苏七摸摸小七冰凉的脸蛋,俯在他耳边低喃了一句,“你别怕,苏姐姐一定会把你救回来的。” 很快,一个黑衣侍卫把苏七要的东西都送了进来。 苏七把针包打开,里面是一套细长的银针,比她在现代用过的还要好。 那柄柳叶刀看起来很珍贵,刀柄上还镶嵌着宝石,刀身极薄,泛着森冷的寒光。 虽然跟现代的手术刀比不了,但也算是极其相近了。 苏七没再多说什么,利落的把长针在烛火上烧过,在小七心口处的几处大穴扎下。 古代没有麻药,她只能利用针灸来止痛,为一会的开刀做准备。 一套止痛针行完,苏七又把柳叶刀在烛火上烧过,而后小心谨慎的划向小七的心口。 随着刀口渐深,鲜红的血迅速涌了出来。 那条蛊虫踪影全无,不知道藏到了哪里去。 苏七割破自己的手指,把血挤在刀口处。 虽然代表自愈能力的红痣已经被她用完了,但她的血跟常人的血仍然不同,对于蛊虫而言,她的血比任何人的精血都要滋补。 只要那条臭虫子冒出来,她就能用柳叶刀把它挑出来弄死。 时间一点点过去,苏七在指头上割了好几道口子挤血,那条蛊虫却始终不见踪影。 她的脸色逐渐变得难看,眼皮沉重,又累又困又饿。 只能用力咬紧唇瓣,靠疼痛来让自己保持清醒。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就在她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一条乌黑的幼虫终于探出了头,贪婪的吞噬着她挤在刀口处的血。 苏七眼睛一亮,继续挤压指尖血的同时,左手握好了柳叶刀。 随着幼虫一点点钻出来,她手起刀落,干脆利索的把幼虫挑出来,一脚踩死。 一直睨着苏七的夜景辰冷眸微眯,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苏七松了口气,她知道夜景辰一直在盯着她看,但为了救小七,她压根顾不上藏拙。 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她闭了闭眼睛才勉强挤出一丝力气,替小七缝合刀口、拔银针。 随着最后一根银针被拔出,她的身体晃了晃,终于支撑不住,昏迷过去……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在她即将栽倒之前,及时揽住了她的腰。 夜景辰睨着怀里面色惨白的苏七,眉头微蹙,这女人怎么会瘦成这样? “哎哟!”一个身穿白袍的年轻男人出现在木屋门口,一手拿着酒葫芦,另一只手使劲揉揉眼睛,“我这是还未酒醒么?当今摄政王居然搂着个姑娘?” 夜景辰淡淡瞥了眼顾隐之,原本是想把苏七推过去扔给他,但他的视线从她紧闭的眼睛上划过,刚才的那点心思瞬间消散。 “她昏迷了。” 顾隐之打了个酒嗝,把酒葫芦别在腰间后,一身酒气的走近夜景辰,伸手在苏七的腕上探了探,然后低笑一声,饶有兴致的盯着他。 “你凶名在外也就罢了,竟然还把人姑娘饿晕了过去?你这摄政王府什么时候缺大米了?” 夜景辰:“……” 饿晕的? 这女人…… “啧,居然是黑阴蛊?”顾隐之望了眼地上被踩成渣的幼虫,“这种鬼东西向来稀奇,在黑市,一只虫卵值万金,也仍然有价无市,不知道这回是谁想对小七下手?” 夜景辰紧绷着冷脸不语,杀意在眼底凝聚。 不管是谁想动小七,他一定会将其揪出来…… 顾隐之肆意的笑了笑,瞥向小七,在看清他身上的针眼,以及那处被绣花针缝制起来的伤口后,他唇角的笑意蓦地变浓,“有趣,还真是有趣啊!” 第10章 上门送铁饭碗给她 第10章 上门送铁饭碗给她 第二天。 苏七睁开眼的时候有点懵,她居然躺在舒服松软的床上?那个恶劣的男人没有趁机把她扔出王府? 这时,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老嬷嬷端着饭食走了进来 “姑娘,饿了吧,快起来吃些东西。” 苏七嗅到饭香味,双眼发光的从床上爬起来,“谢谢。” 她是真的饿了,顾不上客气,拿了馒头就啃起来,惊得老嬷嬷不停提醒她别噎着。 稍微填饱了一点肚子后,苏七这才想起小七,朝老嬷嬷问道:“小七怎么样了?我能去看他么?” 老嬷嬷为难的望着苏七,“王爷有令,不得让姑娘接近小世子。” 苏七气呼呼的磨磨牙,知道这里是他的地盘,她只能压下不满,“那小七是否安好?” 老嬷嬷点点头,“姑娘放心吧,有顾神医在,小世子不会有恙的。” “那就好。”苏七放心的继续啃馒头吃小菜喝米粥。 她吃饱喝足,总算是捡了条命回来。 突然,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紧接着传进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白嬷嬷,那姑娘可是醒了?有顺天府的人来寻她,说是有要事。” 苏七蓦地起身,走过去把房门拉开,望向门外前来报信的小厮,“顺天府的人现在在哪?” 小厮答道:“在府外呢,没有王爷命令,我们不敢将人放进来,只敢递句话。” 苏七想了想,顺天府来人找她,应该是跟案子有关。 苏七扬扬眉,冲小厮笑笑,“辛苦你了,我不认识出府的路,还得麻烦你带我出府一趟。” 小厮点点头,在前头带路。 来找苏七的人,正是张柳宗跟老许,身后还跟着几个带刀的官差。 苏七主动朝他们走过去,“张府尹来找我,是为了案子?” 张柳宗不敢置信的盯着苏七,“你你……你是昨日在死人坑的姑娘?” 她一袭玄色的男人衣袍,干净利落,身材格外瘦弱娇小,一张脸平淡无奇,但也白白净净,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够坦然面对死尸的人。 苏七眯眼一笑,“嗯,是我,我叫苏七。” 张柳宗尴尬的清咳了几声,不敢再像昨天那样摆出官架子,开门见山的说明来意。 “本官原本对你还是心存疑虑的,但今日一早,礼部何郎中府里来了人报失踪,何郎中的幼子何知州彻夜未归,本官想到王大贵的案子,他也是先失踪,后遇害……” 虽然还不能确定这两个案子相联,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何郎中的幼子真的出了点什么事,他头上的官帽就别想要了。 苏七看了眼锁眉焦郁的张柳宗,谁能想到昨天还摆官架的他,今天会主动找上门来送‘铁饭碗’给她? “何公子的下落,你已经找过了?” 张柳宗有些沮丧,“本官带人从卯时找到现在,什么线索都没有,郎中府那边来催了无数次,本官也是没法子了,便……便想起昨日你说过,能在尸体上面寻到线索,眼下何公子的下落不明,本官想着,也只能先从王大贵的尸体上着手了。” 为了保住乌纱帽,除了死马当活马医,他别无他法。 苏七抿抿唇,瞅着张柳宗,不紧不慢的问道:“王家那边同意剖尸么?” 张柳宗的国字脸一垮,“还……还未曾跟王家说过,这不是想先叫上苏姑娘,再一起去王家么?” 话毕,他朝着摄政王府的大门张望了一眼,“小世子今日不随苏姑娘一起么?” 要是小世子在,王家那边肯定会乖乖答应剖尸的。 苏七忍不住轻侃他一句,“你堂堂顺天府府尹,难道还想靠一个孩子?” 张柳宗被她说得老脸一红,“本官……” “验尸,我可以去。”苏七打断他的话,“不过你要清楚,如果王大贵的案子跟何公子的失踪无关,那在我验尸的期间,你会错过寻找他的黄金时间。” “这点你放心。”张柳宗回道:“本官与你一同去王家,但其它人马还在寻找何公子。” 苏七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跟着他一起往王家赶去。 王家是做丝绸生意的,宅子在京城最好的位置,占地面积很广。 苏七跟张柳宗到达王家的时候,王家外面已经挂上了白缟,阵阵撕心裂肺的哀嚎声,从里面不断传出来…… 第11章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第11章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苏七跟在张柳宗的后面,进入王家。 王大贵已经被收敛入棺,他是王家的嫡长子,所以,王家大部分人都在灵堂守灵。 跪在最前面的是王大贵的妻妾跟孩子,披麻戴孝一群,哭得悲痛欲绝。 苏七叹了口气,虽然她在现代见惯了这种场面,但心里还是会很压抑,习惯性的摸了摸身上,想摸颗糖放进嘴里含着,才想起来,这是古代。 苏七只能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张柳宗走向王大贵的爹王富全。 王富全率先开口,声音嘶哑干涩,看得出来,长子的惨死,带给了他很大的打击。 “张府尹前来,可是因为有凶手的线索了?” “这……”张柳宗顿了顿,然后才道:“本官知道失儿之痛有多难熬,王掌柜请节哀,本官今日来,是想再为王大公子验个尸。” 王富全的脸色一变,语气跟着泛冷,“张府尹的意思,是想再折腾一遍我那可怜的儿子?” 张柳宗一噎,脸色微微涨红。 王家虽然是商甲之家,但王家幼女嫁给了兵部侍郎做妾,倍受宠幸,他只是个区区五品小官,哪里敢在王家硬来? 王富全皱着眉头,拂袖道:“在下还要操持丧礼,恕不远送。” “王掌柜。”张柳宗一急,立刻抓住王富全的手,“难道王掌柜不想尽快查出真凶么?” 王富全毫不客气的甩开张柳宗的手,气得浑身轻颤起来,“我自然想尽快将那挨千刀的凶手抓获,但我儿子已经够惨了,我不想让他再被你们折腾一次。” “你看到那位姑娘了么?”张柳宗没办法了,只能硬着头皮把苏七搬出来,“只要她动刀子……” “你说什么?”王富全的夫人周氏闻言,踉踉跄跄着冲过来,瞪着一双赤红的眼睛看张柳宗,失声大叫,“你居然还想让人给我儿动刀子?” 此话一出,整个灵堂的人纷纷看了过来。 王富全的脸色完全阴沉下去,“还请张府尹自行离开,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对我儿动刀子之事,任谁来说,我们都不会答应。” “走,你们全都给我走。”周氏泪流满面的开始推搡张柳宗,“我儿子如此凄惨,你们还是人么?” 张柳宗被推得接连后退,苏七见状,主动上前几步,站在周氏面前。 “王掌柜方才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王大贵的双掌还未寻回,王夫人难道想让他断着手走么?” 周氏一惊,急忙抓住苏七的手腕,“姑娘知道我儿子的双手在哪?” 苏七抿抿唇,“昨日在死人坑,我曾检查过他的口腔,他口腔内有挫伤,数颗牙齿有松动迹象,我怀疑凶手曾经将什么东西塞了进去,联想到王大贵双手被斩,我想……” 不等苏七把话说完,周氏脸色苍白的晃了晃,“你是说,我儿子的手……” 苏七点点头,反过来搀扶住摇摇欲坠的周氏,“我知道解剖对你们而言,是对死者的不敬,但你们有没有想过,案子一日不清,凶手逍遥法外,这对死者而言,才是最大的不公。” 周氏心痛的揪紧自己的衣襟,喃喃自语道:“究竟是何人要这样残忍的对待我儿子?究竟是何人啊?” 苏七吸了口长气,“尸体是死者留下的最后遗言,藏着许多有关于凶手的线索,只有动刀子,才能完全解读。” “一定……一定要这样才行么?”周氏有几分动容。 苏七还未开口,王大贵的弟弟王二贵蓦地冲上前,一把将周氏拉扯了过去,他愤怒的指着苏七。 “男女有别,你这小姑娘居然还想动我兄长的尸体?你害不害臊? 紧接着,王大贵的另外几个弟弟也围拢过来。 “你们有功夫来折腾一个已死之人,怎么不去将凶手抓获?还我兄长一个公道?” “你们是想让我兄长阴魂不宁,乱了王家风水么?” “我兄长死后还要被剖尸,这件事若是传了出去,多少人会戳着王家的脊梁骨笑话?” 不远处,一抹黛色的身影隐在高墙之上,面无表情的盯着灵堂内的苏七。 四周明明阳光明媚,他整个人却如同被寒气包围,神情阴沉冷冽到极致…… 第12章 这小姑娘是魔鬼么 第12章 这小姑娘是魔鬼么 王家人的情绪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苏七直面所有人的指责,娇小瘦弱的身板站得笔直,唇瓣微微抿着,眸光坚定。 张柳宗站在她身边,压低了声音道:“苏姑娘,本官看今日是没法子验尸了,我们……” 苏七没搭理他,声音一扬,对所有王家人开口说道:“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也知道死者为大的道理,但我想问你们一句话,死者究竟是想入土为安?还是想让凶手绳之以法?他的仇若不报了,才当真会阴魂不散。” 王家人的指责声戛然而止。 半晌后,周氏才迟疑道:“我儿的双掌,当真在他的体内?” 苏七迎上周氏的视线,“不敢完全确定,但有很大的可能。” “如此……”周氏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伤心欲绝的闭了闭眼,“那便请姑娘帮忙,将我儿的手取出来。” 张柳宗惊呆了,完全没有想到,连他的面子都不给的王家人,竟答应了苏七。 其它王家人大惊失色,王大贵的嫡妻赵氏泪眼汪汪地牵着两个孩子,“母亲……”周氏一抬手,示意王家其它人都闭嘴。 苏七郑重的朝王富全夫妇点头道:“既然你们愿意相信我,我一定会竭尽全力的去做好的。” 接下来,妇人跟孩子全部被请离灵堂,只有几个胆大的下人以及王大贵的弟弟们留下。 王富全也在,一言不发的站在原地,看着下人将身穿寿衣的王大贵从棺材里抬出来,放到已经铺好的素布上。 老许背着工具箱,跟着苏七一起朝王大贵的尸体走去,张柳宗下意识地后退,跟王家人站在一起,离远了一些。 苏七接过老许递上来的皮制手套戴上,开始解开王大贵的寿衣。 王大贵的尸体表面,已经被王家人清理过,腐烂程度,跟昨天相差不大,他被砸的胯部,鲜红的腐肉外翻着,没有生活反应。 苏七蹙了下眉,能够看出,凶手似乎对王大贵的脸部及胯部十分仇恨,除了这两个部位,他身上的其它地方并没有凶手留下的创伤。 她手持柳叶刀,在下刀前看向远远站着的王家人,“我要下刀了,不过,我建议你们最好还是转过身去。” 王二贵哼了一声,“你大言不惭的哄我母亲同意动刀子,我便要睁大眼睛瞧好了,你若敢胡乱折腾我兄长的尸身,今日你休想走出我王家大门。” 苏七抿抿唇,深深地看了一眼王二贵,没再废话,直接从王大贵的颈部划下…… 她下刀精准,皮下组织瞬间露了出来,红的黄的,十分扎眼,空气里迅速蔓起一股腐臭的血腥味。 所有人被吓得脸色发白,捂着嘴转过身,不敢再多看。 谁都没想到,他们一直看不起的小姑娘,居然在剖尸的时候,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她她……她还是个人么? 苏七没管其它人的反应,利索的将王大贵的食道划开。 老许立刻看到食道里面有东西,脸色蓦地变得难看,“苏姑娘,这是……” 苏七放下柳叶刀,淡定的把食道里的残肢取出来,“是王大贵的手指,大概是整只手掌无法强行塞入,凶手便将他的手掌切碎了。” 老许:“……” 他看着苏七拼接残肢,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这么恶劣的凶手,简直前所未有。 所有残肢正好拼成两只手掌,苏七蹙了下眉,“手掌的断口处没有生活反应,符合我昨天的推断,凶手先砸晕了他,再是脸部,胯部,最后才是断掌。” 突然,她发现…… 第13章 有案发现场的线索 第13章 有案发现场的线索 苏七在残肢上发现了异物。 她重新拿起解剖刀,把残肢上附着的褐色物质剔了下来,放在鼻前嗅了嗅,“是动物的粪便。” 老许惊愕的盯着苏七的举动,“苏姑娘是发现什么了?” 苏七没回老许的话,反而把掌心的褐色物质往他面前送了送,朝他问道:“昨日我离开死人坑后,许仵作可曾仔细看过王大贵的衣袍?有发现过类似的东西么?” 许仵作看了好一会才点头,“有的,王大贵衣袍的背面,以及头发之中,皆有这东西,与泥土不同,我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苏七眯了眯眼睛,沉吟了几秒后忽地睁开,朝张柳宗喊道:“张府尹,你过来一下。” 张柳宗瞬间捂住唇鼻,无比抗拒地不愿意往前多挪一步。 苏七哭笑不得,“是关于凶案现场的。” 张柳宗这才向前迈了几步,但还是不敢靠得太近,“苏姑娘找着凶案现场了?” “只是猜测。”苏七在脑海里组织了一会语言,然后才指着双掌道,“王大贵的腕部断口处,有被捆绑过的痕迹。” 话毕,她又指向王大贵的双腿,“他的腿也同样,有束缚伤出现,再结合方才我从他手掌残肢上刮下来的动物粪便碎沫,我怀疑,凶手在砸晕他后,将他捆绑住,运到了城外离死人坑较近的废弃粪坑里,我个人更倾向废弃的猪圈。然后,凶手再砸脸虐尸。” 之所以会有这个推测,是因为京城中人来人往,凶手想找一个虐尸的场所,不太容易,因为耗时较长,风险系数要大上无数倍。 粪便碎沫是风干的,说明虐尸场地早已经被废弃,而在古代,数量最多,且粪便呈泥土样的,便是猪了。 张柳宗听得一愣一愣的,半天没回过神。 他查了这么多天都毫无所获,苏七只是剖了个尸,就能推测到案发现场?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你还愣着做什么?”苏七看他,“如果何公子失踪的案子跟王大贵的案子真有关,你现在派人按照我推测的去找一下案发现场,应该还来得及。” 张柳宗回过神,立刻转身叮嘱随行的带刀官差。 苏七继续尸检,寻找死因。 她划开王大贵的头皮,太阳穴周边的颅骨碎裂,骨片刺穿了下方的动脉血管,可以判定,他是因为脑出血而致死的。 确定完死因,苏七继续往下打开腹膜,胀气的肠子立刻涌了出来。 老许咽了口唾沫,白着脸扭开头,纵使是他也没办法面对这种刺激的画面,苏七却还能仔细将肠子码放好,取出死者的胃。 苏七剖开胃,里面的食物残留物还没消化完全,有淀粉类食物,也有些肉食。 她蹙了下眉,朝老许问道:“王大贵最后是在哪出现过?” 老许喉咙直泛酸水的答道:“四日前的酉时,他从春来酒楼离开,而后便失踪,直到昨日在死人坑底发现他的尸体。” 苏七抿抿唇,“番薯属于淀粉类的食物,要消化完全,需要一个时辰以上,他胃里的番薯还在,说明他是在离开酒楼后的一个时辰内遇害的。” 她再次望向张柳宗,“现在可以确定王大贵的遇害时间跟地点,只要找到了废弃猪圈所在的方位,再按照时间线反向推断,一定能找到王大贵是在哪里被人袭击昏迷的,那里,便是第一案发现场。” 虽然听得一知半解,但张柳宗跟老许还是频频点头,毕竟苏七准确地推断了死者的胃里有断掌,让他们心服口服。 他们知道,找到第一案发现场,便能进行走访,查出那日有什么行迹可疑的人出现过。 不至于像他们现在这样,四处摸瞎,压根不知道从哪里查起。 苏七又验了尸体的其他部位,无所发现后才将尸体的脏器码放回胸腔,而后用王家人送过来的针线,将刀口以及手掌残肢缝合好。 只是,王大贵的五官被毁得实在太彻底,她空有一身化妆术,也没办法帮他复原。 她重新给他穿好寿衣,除了铺在尸体下面的素布被染红之外,王大贵的遗体还跟之前一样,看不出被开膛破肚过,双掌缝合了回去,也算是留了具全尸。 王家人这才敢转过身,看苏七的眼神,活活在像看一只怪物。 直到周氏被丫环搀着回到灵堂,见到王大贵的尸身全了之后,立刻哭喊一声儿子,伏到王大贵的尸体上失声痛哭。 苏七原本打算趁机摸一下王家的底,因为王大贵的嫡子身份,王家各房人应该都会有点小心思。 但是,一个带刀官差突然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第14章 出现了第二个死者 第14章 出现了第二个死者 官差跑得满头大汗,到了张柳宗面前后,气喘吁吁的开口道:“府尹大人,找到了,找到了!” “你说利索点。”张柳宗瞪了他一眼,“究竟找到什么了?” 官差擦了一把额头上的热汗,“方才属下按照府尹大人的吩咐去城外寻找废弃的猪圈,果然,果然寻到了何公子,只是……” 官差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脸色蓦地一白,“属下几人到的时候,何公子已经……已经死在里面了。” “什么?”张柳宗踉跄了一步,“死……死了?” 这下子全都完了,何公子可是何郎中的幼子啊! 苏七皱了皱眉,望向官差,“现场可有保护好?” “保护好了的。”官差点点头,“何公子与王大贵死得几乎一样,现场鲜血淋淋,实在是渗人得很。” 苏七刚准备再问点什么,从震惊中回过神的张柳宗直接拽住她的袖子,把她扯到一边。 张柳宗脸色发白,声音有些发颤地说道:“苏姑娘,苏姑奶奶,眼下出了两个命案,只要你帮本官尽快将案子查清,你要多少赏银,本官便砸锅卖铁给你多少。” 苏七本想调侃他几句,但想到案子,调侃的心思又压了下去,“走吧,先去现场看看。” 一行人离开王家,朝城外的案发现场赶去。 官差们找到的废弃猪圈,是在一户没人住的旧宅子里面,周围没有人家,一片荒芜,杂草丛生。 苏七进入宅子,才靠近猪圈,立刻嗅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守在外面的官差都捂着唇鼻,但还是被熏得脸色发白。 苏七接过老许递上来的皮制手套,面不改色的朝猪圈走去。 猪圈的栅栏大开着,周边的脚印凌乱,栅栏上面可以清楚地看到一个血掌印。 去报信的官差见苏七在看栅栏,连忙说明道:“苏姑娘,属下几人到的时候,这栅栏便是打开的了。” 苏七点点头,抬手摸了摸上面的血迹,还没有完全干硬。 “你们来的时候,凶手应该闻声刚走,可有人四处去找过?” 几个官差相互对视一眼,苦着脸摇头。 “属下等发现这里后,哪里知道凶手才刚走,只派了一人回城通知府尹大人,其余人都留在此处守着。” “你们……”张柳宗一听苏七说凶手跟官差前后脚错过,他急得抓心挠肝,只能恼恨地指着几名官差骂道:“你们这群饭桶,还不赶快去给本官找!” “是。” 几个官差作鸟兽散,按照张柳宗的吩咐去做事。 苏七抿抿唇,追击凶手的最佳时机已经错过了,现在再去追,恐怕什么也找不到了。 但她没说,只让老许把血掌印描下来。 她走进猪圈里面,里面的空间不算太大,地面或墙面血迹斑斑,一种是鲜新的,另一种已经干涸成暗黑色。 由此可见,这里的确也是王大贵被杀的现场。 苏七这才看向刚死不久的何知州。 他躺在角落里,死法跟王大贵相同,脸部胯部皆被砸,右手手掌被砍断,左手手掌只被断了一半,还连着皮肉,这也符合她刚才的推断,凶手是在听到官差赶到的动静后,没完成最后一道仪式,匆忙逃走的。 他身上的尸斑跟尸僵才刚开始出现,死亡时间应该是两个小时内。 苏七叹了口气,如果今天能早点去验王大贵的尸体,或许,何知州还能活下来。 只可惜,这个世界上,并没有那么多的如果。 她蹲到尸体旁边,把他的头抬起来,看向其后脑勺,那里果然有一处打击伤,头皮充血红肿,但…… 何知州的个头要比王大贵小一截,打击伤的施力点与着力点,却不是从上往下,而是从下往上,就连打击力道也比较轻。 苏七低喃出声,“难道有两个凶手?” 老许蹲在尸体的另一边,他解开何知州的上衣,望向其腋下,“苏姑娘,何公子的腋下为何没有痕迹出现?” 苏七看过去,开口解释道:“不是没有,而是他的死亡时间较短,很多痕迹还未完全显现出来。” 说完,苏七扭头睨向焦急不安的张柳宗,“要验尸么?” 张柳宗只想尽快将凶手抓住,平息郎中府的怒火。 一个验字还未出口,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转眼间,便到了猪圈外面。 为首的中年男人一身绯色官袍,上面绣着云雁图案,他下马后,立刻怒气腾腾朝着猪圈大步迈来…… 第15章 他居然出手帮了她 第15章 他居然出手帮了她 何怀中进入猪圈。 当他看到自己儿子正在被一个女人验尸后,立刻怒不可遏的大喝一声‘放肆’,同时抬手甩出一柄暗器。 苏七的瞳孔蓦地一缩,暗器泛着寒光向她逼近,直指她的手腕。 眼下她还捧着何知州的头在察看,如果要避开暗器,只能收手,可何知州的头便会砸下地,造成不可避免的二次创伤,这可是法医的大忌。 电光火石间,一股无形的力量从猪圈外涌入,暗器忽然失力,铛的一声坠落下地。 危机解除,苏七心有余悸的吐出一口长气,望向猪圈栅栏,想瞅瞅是哪路英雄好汉帮了她。 一抹颀长的身影出现在眼帘,黛色的衣袍在阳光下少了几分深沉,他深邃的冷眸却宛若万年寒潭,自带一股骇人的威慑力,视线所及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 “摄……摄政王!” 张柳宗跟何怀中纷纷弓腰行礼,其余人大气都不敢出地跪倒一片,就连苏七身侧的老许也一样。 唯一还保持原来姿势的,只有苏七,她的大脑有一瞬间是空白的,面对他可怕的气场,她也怂,可还不至于像其它人那样战战兢兢。 但她怎么都想不到,帮她的人居然会是他。 老许见她愣着不动,赶紧拽了下她的衣摆,示意她行礼。 苏七回过神,刚准备向他道谢,他冷漠的声音突然响起,“继续。” 整个猪圈,宛若刮过了一阵寒风,气温瞬间下降至冰点。 张柳宗用力的咽了口唾沫,王爷惜字如金,他只能硬着头皮领会‘继续’这两个字的意思,赶紧让跪了一地的人起身,该做什么做什么。 他又看向苏七,说道:“还请苏姑娘也继续验尸。” 张柳宗的话音一落,何怀中立刻剐了他一眼,然后顶着强烈的威压感,朝夜景辰拱拱手。 “王爷,小儿惨死,如若是由仵作验尸,下官一定会配合,可这张府尹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个小丫头片子,自古男女有别,下官怎么能看着小儿被她糟蹋了?” 张柳宗急忙解释道:“王爷,何郎中,你们有所不知,苏姑娘验尸手段高明,正是因为她验了王大贵的尸体,下官的人才能找到这处案发现场。” 何怀中冷哼一声,“她不过是个女人,再有本事能比得过男人?” 苏七眉梢一挑,这话,她怎么那么不爱听呢? 她似笑非笑的睨向何怀中,“何郎中,女人怎么就比不过男人了?说句不好听的,女人能生孩子,男人能么?再好意提醒你一句,你现在能站在这跟我说男尊女卑,全是因为你母亲当年把你生了出来。” 何怀中被怼得老脸涨红,怒火中烧,却又对她的话无言以对。 夜景辰面无表情的扫了眼苏七,毫无波澜的眸底,几不可察地起了丝轻微的变化,只一瞬,又恢复成一贯的森冷。 张柳宗干干的咳了起来,卖力地给苏七使眼色。 苏七顶撞的可是何郎中啊,他的官职比何郎中小一阶,若他要治苏七的罪,他可没有本事保住她。 苏七权当没看到张柳宗的挤眉弄眼,她拿起柳叶刀,一边划开何知州太阳穴周边的头皮,一边淡淡的开口。 “方才摄政王说了继续两个字,如果何郎中对我的验尸还有异议,可以跟摄政王提的哦,我没有意见的。” 何怀中气得直想呕血:“……” 整个东清国的人都知道,三年前摄政王受先帝托孤,辅佐年仅五岁的小皇帝登基。 从此,整个东清国,摄政王的话便是圣旨,谁敢忤逆?不想要脑袋了么? 尽管他不喜自己儿子被一个小丫头染指,但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验尸,隐在袖袍里的双手用力攥紧。 如若这个小丫头没点真本事,瞎折腾了自己儿子的尸体,待来日,他定要她付出惨痛的代价。 苏七划开了头皮,何知州的颅骨并没有像王大贵那样碎裂,颅内也无出血,可见颅骨下的动脉血管依然完好。 “他不是被砸死的。” 老许不解的问道:“那他是如何死的?” 苏七放下柳叶刀,狐疑的掰开他血肉模糊的嘴,“他口腔里面的牙龈黏膜有明显的损伤,符合捂死的特征。” 老许听不太懂苏七的用词,但大概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苏七又将何知州被斩断的右手掌拿起来,这才注意到,他的指甲呈青紫色,指缝里面有明显的皮屑物质,还有几根湛蓝色的丝线。 “看来,何公子并没有像王大贵那样,被一击毙命,他中途可能清醒过,挣扎后再被凶手捂死。” “原来如此。”老许接过苏七递过来的手掌,仔细将指缝里面的皮屑跟丝线挑出来收好,“知道何公子抓挠过凶手便好办了。” “那可不一定。”苏七起身摘下手套,瞅向焦虑不安的张柳宗,“张府尹,王大贵跟何公子的案子,基本可以定性为连环案,从凶手的作案手法与行凶地来看,认定凶手为同一人,但……” 第16章 分分钟逼她想跳车 第16章 分分钟逼她想跳车 苏七把何知州后脑勺的打击伤说了一遍。 “王大贵与何公子的案子,只有这一点不同,我暂时还没有办法解答这个疑虑,另外,你们如果想知道更多关于凶手的线索,我需要动刀子。” “动……动刀子?”何怀中的脸色顿时一黑,他顾不上夜景辰还在场,直接冲苏七吼道:“你当本官的儿子与那商户的儿子一样么?” 他听报信的人说了王家的事,所以才会急匆匆的赶过来。 苏七抿抿唇,迎上何怀中吃人的视线,“关于动刀子的事,我不强求,毕竟,能不能抓住凶手为死者伸冤,似乎与我没有多大的关系。” 何怀中再次哑口无言,整个猪圈霎时静得落针可闻。 这时,去追踪凶手下落的几个官差赶了回来,朝夜景辰行完礼后才开口禀告道。 “王爷,两位大人,属下们发现了马车印,朝着城门方向而去。” 苏七闻言,沉吟了几秒后开口道:“看来凶手运送死者出城的工具是马车,张府尹,你可以按照我推断出来的案发时间,着重去查城门处的登记册。” “是是是。”张柳宗连声答应,出了这么大的案子,他现在只能指望苏七了,“苏姑娘可还有什么要让本官去查的?” 苏七睨了他一眼,“既然这是连环凶杀案,两个死者之间一定会有一个共同点,我们需要尽快找到那个共同点。” 张柳宗宛若找到了主心骨,苏七说什么他便听什么。 可还有一个问题摆在他面前,他踌躇着朝何怀中看过去,“何郎中,令郎验尸之事……” 何怀中僵持着做不出决定,原本他是很抗拒的,可刚才听了苏七对于案子的见解,他又有些动摇。 久未开口的夜景辰薄唇轻启,惜字如金的吐出一个字,“验!” 他剑眉冷目,俊美如斯,冷冰冰的不沾一丝人间烟火,但他的周身戾气肆虐,仿佛下一秒便会化身为嗜血的猛兽。 仅一个字,无人敢反驳。 苏七本能的想离他远点,打算去帮官差搬尸体,夜景辰的声音蓦地再次响起 “你,与本王一起。” 苏七僵在原地:“……”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夜景辰已经离开猪圈,上了停在外面的马车。 不仅苏七懵圈,张柳宗与何怀中也各有心思。 他们都知道夜景辰有多凶残嗜杀,不近女色,哪怕是与他有婚约的顾家嫡女,也不能轻易近他的身,现在,他却指明要让苏七坐他的马车? 两人看苏七的眼神,瞬间起了变化。 苏七没办法,只能跟张柳宗约好在义庄见后,硬着头皮朝夜景辰的马车走去。 马车里面很宽敞,车厢两侧有软椅,可供人躺下歇息。 夜景辰坐在一侧,苏七郁闷的坐到他对面,压根猜不透他在打什么主意。 似乎,他对于她会验尸,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马车开始行驶,车厢里的气压很低。 苏七以为自己会迎来他的各种试探跟怀疑,但他一言不发,脸色一如既往的阴鸷冰冷,眸光犀利如刃。 她实在受不了这憋死人的气氛,深吸一口长气后,唇角弯弯的冲他谄媚一笑。 “那个……多谢你昨天没把我扔出王府,以及刚才替我挡下暗器。” 夜景辰闻言,脸色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更加阴沉。 苏七的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他似乎并不想听她道谢?难道要……打架么? “我好像还没自我介绍过呢,俗话说得好,不打不相识,咱们现在也算是相识一场了,你好,我叫苏七。” 夜景辰的眉心一拢。 苏七的背脊徒然升起一股凉意,声音越来越低,“我我……我是从边关来的,那天路过死人坑的时候,被匪徒劫了财,还被活埋在了那,幸好我憋着一口气没死,所以才会无意抓住了你的……咳……” 一想到那天晚上的境况,她其貌不扬的小脸就止不住的发烫。 虽然男人的结构对她来说不算什么,但她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呢,连恋爱都没谈过,终究还是会觉得有点羞耻的。 夜景辰终于开口,“边关?” 苏七无比真诚的狂点头,“对对对,我是从边关过来的流民。” 从原主的记忆里,她知道流民是经历过战争后,丢失了家园与身份的难民,就算他位高权重,也很难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 夜景辰矜贵的坐着,再次缄默不语。 正在这时,马车突然剧烈的颠簸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