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宝生财》 第001章套儿爷 清凉山公园,因清凉山而名,有“六朝胜迹”之称,系一座历史文化名园。为充分发挥清凉山历史文化底蕴和旅游资源,有关部门把公园东片改造成为“金陵收藏品市场”,专门经营古玩、字画、古家具、奇石、雨花石等艺术品。 大大小小的店铺林立,商家店内各色珍玩争相斗艳,好一派热闹景象。 曾毅三个月前受一位世伯的邀请,来新开的店铺内打下手,世伯叫杨致远,因为头大,又六十多岁了,满头的花白,所以人起绰号“老杨头”。 之所以会请曾毅来打下手,那是有缘故的。 曾毅老父亲好古玩这口,老杨头是登门拜访,可却请不动他老人家。 而且曾毅十六岁就出去混江湖,十年来了无音讯,可突然间在四个月前回了家,而且一回家整个人性情大变,常常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内。 家人问他出了什么事,他死都不开口,曾母实在是不放心,偷看过儿子,发现儿子常常对着一块玉佩发呆,寻思儿子可能是失恋了,家里人怕他闲下来胡思乱想,以至于做出什么疯狂举动来,于是趁着老杨头拜访老爷子,把儿子捎带给他照顾。 所以说老杨头完全是碍于情面才收留的曾毅。 再说这间新开的店铺,取名“有缘斋”,名儿不像个古玩铺,倒像个婚介所。 老杨头对铺名的解释是,人和人相遇是一种缘分,人和宝贝相遇其实也是一种缘分,咱取名带个缘字,就是期盼缘分多多,这样漏一多,到时想不发都难。 对此,曾毅是苦笑摇头不语,一听这话便知道老杨头不懂行,玩起这行当纯粹的有钱烧的慌。 淘腾古玩时间久的都知道,捡漏时而发生,可是自己想要捡到一次,这比中彩票的概率还低,倒是打眼的事情时有发生。 就这三个月,老杨头就打了好几次眼。 每次他老人家都自以为捡漏成功,要大赚一笔时,兴奋的是手舞足蹈,活脱在跳大神,可当知道收的是赝品时,他的表情瞬间低落谷底,看向人幽怨的眼神活脱是个遭男人调戏的小怨妇,这是在拿钝刀生生的剜老杨头的心头肉啊。 这一切曾毅是看在眼里,心里头浑不是滋味,打眼就是骗局,这和他当日的遭遇是何其相似。 不过他也没辙,人家爱干这上当受骗的买卖,你是想劝都劝不住,劝多了,他还跟你急。 老杨头这模样,活脱就好像是一只饿急了的疯狗,你要阻止他吃那有毒的饭,他是见人就咬。 这钱亏进去了,连本都捞不回来,几下打眼下来,老杨头的媳妇白晓燕终于是看不过去了,知道劝不住,于是支了个招,给丈夫报了培训班,先让他深造、深造再回来。 老杨头一听欢喜,扔下店铺,屁颠屁颠去苏州培训了,然后老板娘亲自坐镇店铺,结果这下可就苦了曾毅。 这话怎么说呢? 谁叫这老杨头有些为老不尊,六十多的人了,居然还娶个如花似玉的小娇妻回来,这白晓燕是生的美艳动人,明眸皓齿的,一颦一笑尽带着一股子妖娆魅气,诱的曾毅这个26岁的光棍有些吃不消,是夜夜辗转反侧,夜不成寐,这直接导致了他白天精神不济,哈气连天。 今天天气不是很好,小雨绵绵的,阴着天,如此天气更是让曾毅想睡觉。 “哈!”打了个哈欠,曾毅偷瞄了一眼老板娘,见她在柜台上端坐着,正盘着手机,两颊腮红,不时勾起一抹浅笑,迷人无比。 曾毅咕噜一声吞下一大口口水,努力把目光移向了门口,呆呆的看着雨珠拍打在门口石阶上,发出了“啪”、“啪”的响声。 忽的石阶一暗,一只笨拙的脚丫踩上石阶。 “有客上门了。”曾毅心中一喜,急忙起身准备迎客。 来人身材敦实,长的是肥头大耳的,看起来很是憨厚。 白晓燕也注意到来人,一见人长相,立时喜出望外,暗暗嘟囔了一句:“好一个冒儿爷,有的宰了。” 白晓燕是燕京人,“冒儿爷”是当地方言,专指那些长相憨厚,好骗的人。 不过眼前这位“冒儿爷”真那么好骗吗?曾毅看着来人不禁皱起眉头来。 因为下雨,所以这位是打伞来的,不过令人奇怪的是他的右手居然还把着一把折扇,这折扇一看就不俗。 竹雕的扇骨,纯银打制的穿钉,工艺极其讲究,尤其是扇坠好像是“乾隆工”的珊瑚。 曾毅一眼认出了这是个宝贝,眼珠子都差点抠出来,暗惊这位爷也太招摇了吧,这么好的珍品居然就这么拿着招摇过市,也不怕被贼惦记? 这位爷收了雨伞,进屋来四下观光,一对小眼眯细着漫无目的的扫视着,一把折扇在胸口是扑闪、扑闪的把着。 此情此景曾毅是看的心神一凛,盯人的眼眸陡然一收,他敢断言眼前的这位“冒儿爷”绝不简单。 哪有下雨天出门还不忘自己的折扇,这折扇一看就不是普通玩意,肯定价值不菲,要是旁人,肯定是视若珍宝了,绝对不会在这种烂天气拿出来显摆,万一在扇面上滴上一滴雨水,那可就是添彩,得不偿失了。 所以他怀疑这人是个“套儿爷”。 “套儿爷”就是江湖骗子,在古董行内善设套儿,让买主钻的人物。 但是曾毅无凭无据,不能光凭这一点不寻常就抖对方的底来,因为对方完全可以在揭穿后反驳,可以说这折扇是他的宝贝,当然要不离身啦。 如此一来,曾毅肯定里外都不是人,既揭穿不了骗子,更是要被老板娘埋汰不会做生意,尽会开罪顾客。 不过思前想后,曾毅还是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老板娘,毕竟美女都是有特权的,值得男人宠溺,避免上当。 可还没提醒呢,老板娘就抢着招呼起来:“这位先生,您这四下相中了什么物件没。” 曾毅一听这话知道坏事了,再看老板娘走过去和这位爷套近乎,双眸的精光一刻也不离对方手里的折扇,他知道老板娘这次估计得载跟头了。 说到这里,不禁有人要问了,曾毅既然知道这人有问题,干嘛不从旁敲打老板娘呢? 曾毅不是不想管,而是不能管,也有些管不来,一来他是来给人家打下手的,拿着人家的饭碗,不能叫老板有客上门不做买卖,这不符合他“小二”的身份。 再来,他也仅仅是怀疑,无凭无据的,说了不顶用,反而容易遭老板娘的恨,要知道,万一对方不是“套儿爷”,是真的来做买卖的,这平白叫他搅和了老板的一出好买卖,岂不是好心办坏事,砸了人家饭碗? 所以这敲打的话他也只能到了喉头再度生生的咽回去,死活不能开口。 这位爷扫了老板娘一眼,小眼迅速的在老板娘的凸起的地方狠狠扫了一眼后,扬了扬手里的折扇问道:“老板娘,你这有扇套不?我想寻个扇套。” “扇套啊?我这有的是,您瞧好了。”老板娘热情的招待,从架子取下了好几个扇套来,都是苏绣的,上面绣有水墨竹、蝶恋花、富贵满堂等等图案。 一边翻东西,老板娘一边问道:“先生怎么称呼?” “我姓金。”金先生摇着折扇,敦厚的下巴微微杨头,透着得意,沾沾喜色。 “金先生啊,你好,你好。” 老板娘拿眼直瞅他的折扇,近距离才看清,竹雕的扇骨,亭台楼榭,美人侍女,落款是清代制扇大家张辛,扇面是设色纸本,似是赵之谦的一丛梅兰花,看这落款,老板娘就喜笑颜开了。 她父亲也是喜好收藏的狂人,耳熟目染下,她对这些古玩也是颇有涉猎。 自然看得出这折扇的价值,虽然这扇面和扇骨不是同期的,但也是不可多得的宝贝。 这老扇子在古玩中讲究也多了去,在圈内属于“竹、木、牙、角”类。 古有折扇,削竹为缕,编织而成。有羽扇,多用鹅毛束制者。有纨扇,也叫做团扇,以竹木为骨,以绫罗为面者。有折扇,多是以竹为骨,纸或绢为面者,唐宋时期从高丽传入中土。 扇子一开始并没有把玩的意味,乃是仆役为主人摇扇纳凉之用道了晚清才有了把扇子讲究。 所以现在电视剧里动不动乾隆爷摇扇子什么的,那完全就是扯淡,一点历史都不讲。 老板娘眼瞅着宝贝在眼前,心痒难耐,下定决心一定要拿下这位“冒儿爷”。 “金先生,你这扇子真特别,不知道你有意出售不,您放心,价格咱们好商量。”老板娘终于是按捺不住了。 金先生一听要买他扇子,把着扇子的手一顿,一合扇面,转身就冲出了店门。 这是什么情况? 老板娘愣住了,曾毅也是一惊的,暗道莫不是自己眼花了,相错了人,他不是“套儿爷”? 老板娘呆了呆,立马意识到大鱼要溜钩,急忙在背后喊道:“金先生,你别急着走啊,咱们买卖不成仁义在,你要哪里不痛快,我这给你赔礼道歉了,这样吧,这扇套我算你便宜点,9折如何,八折也成。” 听到老板娘喊扇套八折,要出门的金先生身子停顿了,扭头过来,脸露愠怒喝道:“老板娘,我来做你生意,你却要觊觎我家祖传宝贝,就你这样的,白送我扇套我都不要。” 丢下这话,这位爷就这么冒雨走了,曾毅傻眼了,被这金先生的行为弄的有些糊涂,不卖扇子就不卖呗,犯得着生这么大火气吗? 曾毅拿眼去瞄老板娘,只见老板娘一脸唏嘘可惜之色。 看得出,老板娘没能圈到宝贝,正心痛呢。 曾毅看了一眼,摇头叹了口气,拿起抹布佯装打扫起卫生来,免得被老板娘找碴寻了晦气拿做出气筒发泄。 …… 转眼折扇的事情过去了七天了,老板娘每天开业无聊时,还是会不免唏嘘折扇一番,得不到的宝贝挠的她是心痒难耐,恨不得掘地三尺把金先生找出来。 仿佛老天爷听到了她的满园,就在这天清晨,才开张,忽的一个敦厚的身影刮着一股强风冲进店内,金先生居然又回来了,他一进门双手猛的扑到了柜台上。 啪! 钢化玻璃的柜台被他拍的震响,振聋发聩…… 第002章破局 匆匆奔来的金先生一巴掌拍这钢化玻璃柜台上,吓的老板娘一跳,手里盘着的手机差点就滑落倒地香消玉殒了。 老板娘瞪圆了眼角看向金先生,金先生喘着粗气,急切的问道:“老板娘,上次你说买我祖传的折扇,现在还算数不?” 老板娘一愣的,脸上随即展颜欢笑,连连点头应道:“买,金先生您有意出售?” “是。”金先生急匆匆的套腰间的扇套。 曾毅在一旁看的极清楚,金先生掏扇套的手都在轻微颤抖,仿佛很舍不得似的。 老板娘却不顾及这些,眼眸紧盯着扇套,看着折扇从扇套中一点点的抽出来,她脸上的笑容灿烂如三月阳光,格外的明媚。 “老板娘,要不是为了给我儿子筹医药费,打死我也不卖这扇子的。” 金先生抽出了折扇,双手紧紧握着,宝贝似的问道:“你准备出价多少?” 老板娘目光从折扇上慢慢挪开,笑颜如花的对上金先生,举起了两根葱玉修长的手指:“两千。” “开什么玩笑,我这可是祖传的,传了好几代,怎么也值个万八千,两千太少了,我不卖。” 金先生双手握着扇子,说着就往自己的腋下一挪,宝贝极了,但是都不卖了,他也没说拔腿就走。 老板娘一见这位“冒儿爷”没走的意思,知道这桩买卖还有余地,于是讨价还价起来:“我这可没宰熟的道理,两千已经是行情价了,不能再高了。” 宰熟,就是对待熟客狠下手压价。 金先生不过来店内一次,算不得熟客,老板娘之所以如此说,想的是套近乎,好忽悠金先生接受低价。 这是买卖人常使的伎俩。 然而金先生很显然熟知这一套,不上当老板娘的当,和她漫天要价起来…… 曾毅在一旁一直静静的看着二人讨价还价,眉头是越皱越紧,看向金先生的眼光透着一股子煞气。 曾毅已经明确这个金先生就是位“套儿爷”,专门在古董行内做局设套坑买家。 古董行内买卖赝品打眼的事情时有发生,这些都是骗局,不过有些骗局便是卖家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手里的是赝品,因为他们也是被人设局打眼买来的赝品,所以一般捡漏打眼的事情,曾毅不掺和搅局。 毕竟行有行规,大家都是出来走江湖的,不能坏了规矩。 但是用心不良之辈存心设的局便是其心可诛,这无疑是勾起了曾毅心中压抑已久的怒火,他也曾经被骗过,而且被骗的很惨。 眼前的金先生便是一位存心设局的“套儿爷”,此事不能不管,更何况这还骗到他跟前这位如花似玉的老板娘身上,就更不能不插手。 上次这人招摇过市的显摆折扇,便是来踩点的,而老板娘就是他踩好点的“一哥”。 这“一哥”是江湖瞎话,可不是指老大、头目、领头人、总瓢把子、话事人等意思。而是指得顾客,设局诈骗的对象。 “一哥”取自一心贪婪之辈,因为只有这样的人才最容易上当受骗。 上次金先生来访,曾毅就瞧出这人不对,但是他居然没有顺着老板娘意思出售折扇,这叫他一阵不解,差点就以为走了眼,误会了人家,但是眼下这人又来了,而且以一种弱者姿态兜售折扇,这顿时叫曾毅看清了这出骗局的全貌。 这档口两人在那要价,却忽略了重要的一点,那就是鉴货,老板娘是当局者迷,可是曾毅是旁观者清。 只怕这把扇子已经不是一周前的那把了。 老板娘浑然不知道,还和金先生讨价还价,争执的是面红耳赤,两颊绯红,煞是明艳动人。 曾毅此刻也不急着点破骗子身份,而是冷眼静候这场局骗子要如何收场。 很快,价格敲定了,五千块的买卖价。 金先生把折扇打开,冲老板娘展示道:“老板娘,您可瞧仔细了,咱是实诚人,可不弄虚作假,这是您上次相中的扇子吧,要是你就点个头,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童叟无欺,绝对反悔。” 曾毅在一旁看着冷笑不已,这是骗子的惯用伎俩了,明着是给你验货,佯装是实诚人,但是呢,往往在语言中对“一哥”进行心理暗示,叫你麻痹大意,连验货的环节都疏忽大意了。 果然老板娘只草草瞥了一眼折扇,便欢喜的点头道:“错不了,金先生,麻烦你告诉下账户,我网上转账给您。” “我的账户是xxxxxxxxxxxxx。”金先生欢喜的报上账户,老板娘就要转账。 就在手指要点击转账前,曾毅出手了,他要求道:“对了,金先生,本店规矩,转账时要核对顾客身份证,免得过错了账。” 像这种专门设局坑人的,一般都不敢露真名的,必定是用的假名假账户,他还就不信了,这骗子会去专门办个假证,曾毅这一手绝对的釜底抽薪,叫骗子原形毕露。 但是老板娘不知情,听到话茬一愣的,忙诧异的看向曾毅,暗暗奇怪店铺什么时候有这规矩了。 曾毅脸不红气不喘的扯谎道:“老板娘,是老板临行前交代的,说这年头骗子太多,万一咱们买上瞎货,还可以去报警抓人挽回损失。” 瞎货指得便是赝品。 金先生听到曾毅这么说,讽刺道:“亏你们还是做这行的,不知道古玩行有不成文的规矩,打眼买回来的东西,是不许找后账的。” 老板娘也是被曾毅的话给气着了,气自家老公太二百五了,连行规都不懂。 当然了,若是正常情况下你情我愿的买卖,打了眼,买了瞎货,买主没找后账的理,但这眼下的这出分明就是用心不良的骗局,一周前的扇子是真品,可眼下的却是实打实的瞎货在诈骗,情节严重的,完全构上诈骗罪,所以和这种骗子是用不着讲什么行规的。 曾毅冲金先生冷笑道:“金先生这话倒好似承认自己的是瞎货啰?” “你胡说,我的怎么会是瞎货。”金先生一急的,拿着折扇的手都捏的一紧的。 “既然是真货,那你又怕核对身份证做甚,不过就是核实一下你的个人信息而已,碍不了什么事的。”曾毅步步紧逼道。 别看老板娘漂亮,就认为她是个胸大无脑的女人,其实她也精明着呢,当然了,这次被人设套也是江湖经验不足导致的。 但是她眼看曾毅和金先生争锋相对,再看金先生紧张的紧握扇子,立时嗅到了阴谋的味道,当下便不动声色的关闭了网上银行交易窗口。 曾毅瞥见老板娘的动作,心中一乐,知道自己成功阻止了骗局。 金先生也意识到自己的局要漏,不敢迟疑,转身便走,嘴里还不忘骂骂咧咧两句:“真是的,点儿真背,居然遇到一群不懂行的小屁孩,我呸。” “哼哼……” 曾毅放声冷笑两声,对于这位“套儿爷”很不感冒。 骗子做局,讲究的是完美,似这种小打小闹的骗局,太过简单了,根本就入不得曾毅的法眼。 人走了,老板娘长舒了一口气,暗道好险,要不是曾毅的火眼金睛瞧出了瞎货,只怕今儿就要打落牙齿往肚里咽苦水了。 想到曾毅的火眼金睛,老板娘顿时来了好奇心,追问道:“曾毅,你小子能耐啊,怎么就看出这人手上的就是瞎货来着。” 曾毅冲她笑了笑:“我哪有什么能耐,不过是老板上当受骗多了,我也跟着成惊弓之鸟了,寻思诈这人一诈,没成想反倒叫他原形毕露了。” “是吗?”老板娘眼睛贼亮的,嘴角扯起一丝狐笑,对于曾毅的话,她不信。 不过她可不是个喜欢当面刨根究底的人,当下也不追问,寻思回头找自己老公问上一问,或许能知道些东西。 曾毅也瞧出老板娘不信自己的话,不过他也解释不来,难不成要告诉他自己并不会鉴定古董,不过是曾经被骗的惨了,吃一堑长一智,这才一眼能看出这人是个“套儿爷”。 这件往事是曾毅心中永远的伤疤,他又怎么会自揭伤疤。 想到那一次吃瘪,曾毅下意识的摸向了口袋,从中取出了一方玉佩来。 玉佩只婴儿巴掌大小,质地很是不错,是块羊脂白玉,上面雕刻着一条五爪蟠龙,在龙的底盘,刻着一个似八卦,又不像八卦的东西。 因为在八卦的八角刻的不是八卦中熟知的乾、坤、震、巽、坎、离、艮、兑,而是蜂、麻、燕、雀、花、兰、葛、荣。 这八字,曾毅经过查访得知指的是江湖暗八门,暗八门多是一些骗子组织,他们结伙作案,专门欺诈他人钱财。 这块玉佩很可能就是这暗八门中人拥有的东西。 要说曾毅怎么得到这块玉佩的,那还得从四个月前说起。 当时他正资助同伴张自重做生意,做的是木料生意,生意办的是有声有色,可是突然有一天,张自重来找他,告诉他自己被骗了,而且还因为进货贷了高利贷,正被人追杀。 慌张之下,把这块玉佩交给了他,要他找到这玉佩的主人给他报仇。 几天后,在大运河内,张自重的尸首被找到了,警方进行鉴定后认为是失足溺水,但是曾毅知道,张自重是为了不拖累妻儿,买了意外保险然后投河自尽的。 为此,曾毅暗暗下决心为好友报仇雪恨,奈何,他虽然找到了那骗子,与对方斡旋争斗下,竟也没讨得便宜去,反倒是被骗的好惨。 不过曾毅也不是蠢,知道自己无力讨得便宜,于是把心一横,就暗中问卖白面的买了些货,将其一古脑的塞入了卖给骗子的货物中,然后报警抓人。 事情办妥了,曾毅深怕被警察抓到,于是就连夜奔走回了老家,直到一周后他才敢联系当地的朋友询问情况。 骗子最终是被绳之以法了,然而他朋友的命却再也回不来了。 这个局,谁都没有胜利者,有的只有无限的悲愤。 …… “老板娘,长的挺水灵的嘛,来,陪哥喝一杯。”一声惫赖无比的流氓话突然在门口响起,曾毅忙抬眼看人,一看心头一凸的。 门口来了六个汉子,个个膀大腰圆,一身的酒气,满脸惫赖狠辣,这一看就是存心来闹事的。 曾毅暗叫不好,这些人八成是刚刚那个“套儿爷”找来报复的…… 第003章江湖八大门 曾毅的猜测是对的,此刻,在街头外一处茶餐厅内,那位金先生正拉着这一带的城防喝茶用点心呢。 骗子一般是不轻易报复的,如若要报复,那就是往死里整,但是如今是法制社会,他们绝不敢太过放肆,每次行事前都必定是上下打点好一切。 而这些城防狗腿子们,也个个是人精,知道这其中的猫腻,乐意配合着上钩,先是拿了骗子的好处,再是事后苦主上门来托关系查找凶徒,自然免不了又是一顿孝敬。 这也就是为什么城防一点用处都没有,甚至有时候嚣张跋扈到极致,一个贪字彻底埋没了他们的良心,至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于脑后。 六个醉汉闯入铺子内,老板娘一见不好,伸手便去抢柜台上的手机,就要报警。 曾毅不会打架,但是他清楚的知道,和这些地痞流氓对决,绝对不能气馁,胆怯,必须在勇气上强于对方。 他这一扑凶悍无比,醉汉感觉到脑后劲风袭来,急忙撤了手,身子一矮下来,跌跌撞撞的后撤躲避开来。 曾毅一拳落空,也不停留,紧跟在就是一拳砸向了醉汉的太阳穴处。 太阳穴是人生死穴,轻易磕碰不得,醉汉没料到曾毅打架如此不顾后果,吓的是一屁股跌坐在地,屁股才一挨地,他便觉得一股劲风从他的脑门上刮过,惊的他是面无血色。 “去你的。”曾毅再是凶悍一脚踹上去,把这醉汉踹翻在地,一个扑身压了上去。 “啊!”醉汉一声惨叫,曾毅已经骑坐在他身上了,张拳就打。 随行的五个醉汉看见这样打架的,还是第一次,这股狠劲比他们流氓还要狠,一开始都被吓的愣住了,等到同伴的惨声如杀猪声嚎叫入耳,他们这才反应过来,齐齐扑上去,照着曾毅身上便是一阵凶猛的拳打脚踢。 曾毅也不管五个人怎么打自己,他就打压在身下的这人。 要说这是为什么,还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要非找个理由,那就是看这家伙不爽,极度不爽。 老板娘在柜台前看着这拳打脚踢的乱哄哄场面,都吓的呆若木鸡,要不是门口围观的人提醒,她都不知道要报警。 但是远水解不了近渴,打斗还在持续。 曾毅都不记得自己挨了多少拳脚,打着打着,他忽的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像是自己的了,而他的拳头也不过是机械的挥舞着,连掌心的玉佩都被打碎,碎片刺入了皮肉都不知道。 忽的一股暖流从掌心流入,顺着手上六脉汇入,直取体内,随着奇经八脉散入四肢八骸中。 曾毅感觉身子一振的,一股从未有过的舒服感让他精神一振的,他突然很想站起来,跟着感觉,他猛的站起来了。 “啊!” 一声长啸从曾毅的口中吼出,吼声如雷,长啸九天。 围着他殴打的五个醉汉,齐齐被他身上陡然弹出的一股劲力给震飞出去,摔在的店铺内七零八落,不少古玩砸成了破铜烂铁。 围观的人看着这突然逆袭的一幕,纷纷张嘴咋舌,很是惊讶曾毅是怎么突然大发神威的把五个人给打飞的。 此时的曾毅傲然站着,175的身高不算伟岸,但是在众人的眼中却是高不可攀的,他宛如浴血奋斗的战神,在最后一刻将敌人斩杀殆尽,成为了这天地间的唯一霸主。 “好man啊。”老板娘花痴的般看着曾毅,一时间美眸被泪水迷失了…… 然而曾毅此刻心中却是一片迷茫,刚刚的神力来的快,去的也快,只留下脑海中一片古怪的记忆。 是记忆传承,他呆呆的看了看手上的玉佩碎片,明白刚刚发生的一切。 这块羊脂玉佩竟被前人设下了独门的传承记忆,唯有鲜血可解开上面的封印。 曾毅闭上了双眼,仔细读取着脑海中多出的记忆。 脑海中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一下子冲的曾毅神经一空白的,他茫然的接受着讯息,一段段的文字和图像在心尖流淌而过。 曾毅被动的接受着一切,和他本体的记忆完美的融合,仿佛这些记忆本就是他的,只不过曾经被遗忘了一般。 足足过去了十分钟,曾毅这才睁开了双眼,睁开眼他第一看见的是警车驶到了门口,这一刻,他笑了,笑的很灿烂,还有些诡异…… 被带上警车的曾毅没有吱声,闭目养神回味着脑中的记忆。 心念一动,《八门宝鉴》出现在了曾毅的思维中。 随着这名称,跟随着的是一些文字和图像,这些信息,曾毅曾经遇到过,赫然是和骗子斗局时遇到过的骗局,还有一些他不知道的。 《八门宝鉴》主旨江湖八门奇人奇事。 原来传统的江湖是一个草根和秘密的底层社会,为求生存,逐渐形成了八个大门系在江湖行走讨生活。 行医有疲门,讲风水的有风门,行乞打秋风的有要门,等等…… 这江湖八大门分别为惊、疲、飘、册、风、火、爵、要;被详细的记入了《八门宝鉴》中,他们几乎涵盖了江湖上各行各业。 另外还有一些小八门,就比如曾毅熟知的暗八门,与其对于的还有明八门,分别是金、皮、彩、挂、平、团、柳。 金是相面算卦八字命理等占卜生意,皮是卖假药的,也叫“挑汉儿的”,彩是变戏法的,挂是和武术有关的行当,比如武师,镖师,卖大力丸的,卖艺的,等等。平是评书,团是相声,相声过去也叫“团春”的,调是指那些看花柳病兼卖大烟的野大夫,柳是曲艺、戏曲行当。 明八门之外,还有暗八门:蜂、麻、燕、雀、花、兰、葛、荣。 暗八门与明八门相对,这是因为明八门中虽然不可避免地有欺诈和欺骗成分,但总体说来在当时属于合法的行为,官府并不干涉,可以公开营业,同时,明八门在江湖中属于比较光明正大的行为,从业者多带几分侠气,在江湖中较能赢得尊重。 相比之下,暗八门则在当时就属于违法行为,身份不可公开,官府发现也要严查追究,同时,暗八门的行径,或多或少都在一定程度上违悖江湖道德,江湖好汉们也不齿与之为伍。当然,这只是总体而言,暗八门中一样有侠义之士,一样有热心肠的好人,这样的人也可以获得四方的景仰,扬名立万。 以上明暗各八门,总共十六门。 说白了这十六门大部分都是在行骗,只不过是于骗术一行划分的细致点,他们基本统筹在江湖八大门之一的册门。 册门,讲究的是考证今古之学。册门的祖师爷是司马迁。时至今日江湖术,捣腾真假古董的,卖春宫的,经营字画的,都自称册门中人,甚至还包括盗墓的。 读取信息到此,曾毅不禁疑惑,到底是什么人如此好事,居然把江湖上大大小小的流派,门道都归纳起来,而且还神神秘秘的靠着玉佩传承。 不过任他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这都是作古的人倒腾出的事情,后人怎么可能从中揣摩清楚古人的心思。 想不通的事情曾毅不去多想,继续浏览着信息,很快一篇吐纳心诀印入心帘来,曾毅一见顿时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自古都有传言方士道家修身养性,修那天地大道,最后羽化成仙的。 可是这都是传言,根本就没人亲眼见过,到了近代,更是因为历史缘故,很多道家典籍都失传了,炼气方式更是失传的多,造成了当代道门落寞,反倒是骗子假道士无处不在。 若这篇吐纳心法真是玄门正宗的炼气之法,曾毅也不求真能羽化成仙,能得个延年益寿就沾沾自喜了。 当下,也顾不得环境如何,曾毅就抱元守一,气沉丹田,开始按照吐纳之法炼气。 这炼气需要的环境是清净典雅,向他这样在警车内修炼的,古往今来,只怕是第一遭。 结果这气是沉丹田了,可却走了岔路,一下子从会元一泄千里了。 “噗!” 一个响亮的喇叭臭屁在警车内不和谐的响起,声音洪亮如闷雷,面包车内的警察和醉汉们是齐齐色变,惊讶的看向始作俑者。 曾毅也是老脸一红,睁开眼不好意思的看向他们,想解释的,可发现有些不好意思,索性佯装看起了窗外风景,一切就当没有发生过似的。 很快,一行人被带到了警局。 曾毅进门前感觉有人在盯着自己,狐疑的看向了远处,便见金先生正一脸焦急的看着门口,见他回头,吓的立马躲藏了起来。 略微一定神,曾毅就欢快的笑了,看着情景,这小骗子本事有限,没能把关系打通到警局内。 曾毅思索一番后,觉得自己这么进警局肯定要吃瘪,所以他一进门便冲押着他的警官小声道:“警察同志,想不想好好表现,在领导面前立一次大功。” 利欲熏心,便是身为公仆的警察也不能例外,一听曾毅说有立功表现,立马一脸抑制不住的希冀喝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有话快说,别和我卖关子。” 第004章人心可用 曾毅见警察上钩,冲他招招手,示意到一旁说话。 警察四下看了看,略微一犹豫,一把拉着曾毅到旁边说话,心里则是存了心眼,要是上当受骗,待会儿一定给曾毅一个好看。 “快说。”警察冲曾毅冷脸喝道。 曾毅笑盈盈的暗暗指了指玻璃窗外,警察一愣的,扭头看去,见到远处拐角有个人探头探脑的,当即皱起了眉头来。 曾毅察言观色,见他有所上钩了,立马再添油加醋道:“这六个闹事的就是这人指使来的,他是个诈骗犯,拿下他虽说不是什么大功,但也是小小的功绩一件,对您以后升职加薪可是助力不小哦。” 警察果然被说的有些动容,没人不想权势名利,更何况是在机关工作的人呢,曾毅的这句对升职加薪有助力,立马就挠到了他的心坎深处。 衡量一下利弊后,警察咬牙道:“你等着,我这就去抓,要真是个欺诈犯,回头有你小子的好处。” 警察急忙要冲出门,曾毅一见不妙,一把拉住了警察。 警察被拉的身子一顿的,恼火的扭头瞪来:“你干什么,放手。” 曾毅讪笑的松手,忙赔笑道:“警官,您先别忙生气,我是想说这人贼精着,你这么正大光明的出去,他一准望风而逃,倒不如……” 后面的话曾毅没有说,因为他知道,若是说出怎么抓人的方式,肯定要惹警察厌烦,甚至是讨骂。 要知道,这些警察肚子里其实憋着怨气呢,平日里受人五人六的领导吆喝,已经对他人的命令有所厌烦,若是这时候再火上添油,倒霉的绝对是自己。 果然,曾毅后面的话没说,警察已经知道怎么做了,二话不说把他交给了同事,然后自己绕到后门出去,然后绕路在金先生的背后把人逮了个正着。 看着金先生一脸懊悔沮丧的被押入警局,曾毅咧嘴笑了,心里说不出的惬意。 那抓人的警察冲曾毅肩膀拍拍,哈哈大笑道:“同志,谢谢你协助警方办案。” 果然是拿人家的手短,这会儿对曾毅的称呼都由小子变为同志了。 曾毅一方面脸上和警察赔笑说着客气话,心里则是感慨《八门宝鉴》中对人心的剖析,这真是针针见血,毫不留情。 从这事上,曾毅还明白了一点,只要人心不死,便会心生贪念,贪念一起,便给了江湖人可趁之机做局行骗。 虽说曾毅协助警方办案拿获了一个诈骗犯,是大功一件,可从另一方面来看,他又何尝不是为自己谋利,利用警察贪功升职的欲念而加以诱骗抓捕,说到底他也在骗,不过这个骗局无害而已。 …… “熙熙攘攘,皆为利也,人心啊……” 出了警局的曾毅有所感慨,真应了那句上头有人好办事,虽然只是暂时性的巴结了一个小小的警察,但是还是给他很大的甜头,本来是互相斗殴的案件直接大手一挥定性为自防,叫那群混混是气急败坏,可偏偏没办法。 如此一来,匆匆赶来要交保释金的老板娘欢喜不已,不但能省下一大笔钱,而且店铺内的损失也能得到赔偿,欢喜的她恨不得抱起曾毅,然后在他额头上狠狠亲吻一口以示感谢。 当然了,这一切只敢心里想想。 “曾毅,你身体没事吧,我陪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吧。”老板娘看着脸色不是太好的曾毅,有些担心道。 提到伤势,曾毅身子微微动了动,发现身上居然没有伤痛,这让人很是意外,想来想去,身上没有伤势,估计都是那块玉佩的功劳。 如此一来,曾毅更加坚信玉佩中的吐纳功法不平凡。 “没事,就是吃了些拳脚,死不了。”曾毅冲老板娘挤出一个笑容来。 老板娘见状这才放心下来,两人回了店铺,清理好一切,盘算了一下损失,本来也没多少损失的,但是老板娘大笔一挥,居然报了损坏一只晚清官窑瓷碗,赔偿金额直接上万。 到底有没有这只碗,曾毅不清楚,但是他知道,老板娘给警察塞红包了,对于这点,他佯装什么都没看见,自顾自的去忙碌…… 下班回家,曾毅迫不及待的学起吐纳起来。 这吐纳讲究的是心神合一,感腑躁动,一阳生腾,则气感明。 这话的意思是练功的时候,要心如止水,摒弃杂念,然后将心神沉入肚子里,感受脏腑之间的气息流动,这些气息都会归于丹田之中,当丹田之中什么时候感觉到一个热气涌出,这便是有了气感,这便是入了修炼内功的第一道门径。 不过这说起来容易,坐起来却是很难,曾毅盘膝打坐,不消五分钟,双腿就已经酸麻起来,再过五分钟,已经是麻痹难当,就要坚持不住了。 但是他知道此刻绝不能半途而废,否则下次连十分钟的盘膝都做不了。 心一横,咬着牙,曾毅就当自己的双腿已经没了,自己此刻就是个瘫子,只有肚子内有感觉。 还别说,这个法子还真是有用,慢慢的,曾毅感觉不到自己双腿的存在了,手也随后感觉不到了,就感觉肚子里有东西在钻。 就好像有条小蛇在肚子里游动一般,曾毅知道,这是脏腑挪动消化的活动,也不去管它,仔细感受脏腑内气,按照吐纳法门开始呼吸。 吸气……吐气,吸气……吐气。 一呼一吸间,曾毅的心神渐渐沉浸在了一个玄门的感觉中,他感觉到周身的空气都在躁动,好像空间在扭曲,气息在往他的体内涌来。 忽的一口长气直窜口鼻,气息悠长,直沉丹田,丹田蓦地一热,曾毅感受到了气感。 要说美女在旁此刻见到他的模样,一定要羞红了脸骂不要脸,曾毅也是感应到了身体的变化,睁眼冲身下一看,顿时羞红了脸。 裤子撑起高高的帐篷,着实不雅。 深呼吸几口,丑态才消失不见,曾毅急忙去冲了个澡,纳闷怎么吐纳会闹出这么尴尬的事情来。 躺下想了许久,曾毅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幸而这没对身体造成什么负担,曾毅也就没多放心上,翻个身昏昏沉沉睡去…… …… 第二天,照旧上班。 老板娘依旧明艳动人,一袭黑色连身显瘦连身裙,外加黑色丝袜,身上无一处不透着少妇韵味,是越看越迷人,勾的曾毅工作时都有些分神。 “老板娘,你这有能掌眼的不?”有客上来,前脚才踩着门槛便喊来。 这一嗓门亮堂着呢,曾毅都觉得天花板的吊灯都被震的有些晃荡,忙拿眼去看人。 这是个一米八零的汉子,生的魁梧,一张国字脸透着浓浓的威气。 大汉手持一个纸盒子,他虽然走的急,但是拿手小心翼翼的上下拿着纸盒子,深怕滑手落地,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看得出,他很宝贝这件东西。 曾毅也被勾起了好奇,忙凑到了柜台旁。 老板娘乍见有客上门求掌眼,微微一愣的。 要知道,这掌眼的事情一般都是找大铺子老学究,或是出钱请文物局专家鉴定,这大汉怎么会找她呢? “这位先生,怎么称呼。”老板娘一愣神后立马恢复常态,先别管自己有没有这金刚钻揽这瓷器活,先把生意给稳住。 这就是她的经商之道。 “我姓陈,这是我的宝贝。”陈先生把纸盒小心翼翼的放到柜台上,老板娘好奇里面是什么,忙装模作样的取出手套来,自己一套,给陈先生一套。 陈先生接过套上手套,缓缓的把纸盒取下,露出了内里真容,这是一件开片裂纹釉水滴瓶。 这种瓷器很容易辨认,其釉面布满许多小裂纹,有疏有密,有粗有细,有长有短,有曲有直,形似龟裂、蟹爪或冰裂的纹路,称为裂纹釉。 这本是制瓷工艺中的一种缺陷,不料缺憾也是一种美,裂纹所呈现的那朴素、自然和粗拙的原始美,让陶艺家们有步入另一片艺术新天地的快感,从而加以发掘,有意识的去烧制出这种袖面裂纹,逐步形成了现代充满审美感官的裂纹釉。 老板娘拿起这水滴瓶,仔细研究起来,一时间泛起难来,她也看不出这东西的真假来。 陈先生在一旁干看着直着急,曾毅瞅着纳闷他怎么这么着急,于是试探性的问道:“陈先生,这水滴瓶买来花了不少价钱吧。” 陈先生摇头道:“不,这是我祖传的,传了三代了,据我爷爷说这是晚清的玩意,珍贵着呢。” 曾毅一听这样,更加不解的问道:“那你怎么现在想起拿出来做鉴定,莫不是急用钱,打算出售?” “我不缺钱。”陈先生脱口便道。 这叫曾毅一怔的,要知道,一般家里藏有古董的,是轻易不拿出掌眼的,因为玩家都怕一不小心就鉴出个赝品来,到时候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伤心不已,所以他们宁可抱着侥幸心理在被窝暖着这些玩意,也绝不轻易做鉴定。 看陈先生这么火急火燎的来做鉴定,曾毅还当是缺钱用了,不得已才拿出宝贝来,可他说不缺钱,这倒是叫人想不通了。 “陈先生,既然你不缺钱,那你是为了什么急着鉴定,像这种老玩意,应该放在家里多吸点人气,这样鉴定希望才大嘛。” 这话是老板娘问出来的,她实在是鉴定不出好丑来,听着两人的对话,忍不住好奇起来。 不料她这话一出口,陈先生当场就误会了,还当鉴定结果不妙,顿时大哭起来,如此魁梧大汉居然急的哭出来,这让曾毅和老板娘齐齐蒙了…… 第005章被切了货 一个七尺大汉居然哭的雨打梨花,和个受气的小寡妇似的,此情此景,看的曾毅和老板娘面面相觑,一时间居然都不知道怎么劝说的好。 “贱人,我当初怎么就瞎了眼娶了你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败家货,我的古董啊,你赔我……”陈先生哭天抢地的骂人。 老板娘一听不痛快了,身为人妇的她最看不得男人骂自己的老婆,于是把瓷瓶往柜台上一放,震的玻璃台面咚一声轻嗡的。 她脸色发冷冲这人喝道:“你这人怎么回事,没事骂什么媳妇,得,这掌眼的活计我不接了,你找别人去,快走,我这小庙容不下你这尊大神。” 陈先生一听老板娘居然赶人,气不过,立马拿衣袖擦了眼泪冲她叫板起来:“我就骂她了,管你什么事,这个败家娘们,要不是她,我这古董能成假的嘛。” 老板娘一听又好气又好笑起来,直鄙夷这男人心灵脆弱,白了这大汉一眼:“谁和你说这是赝品了,我还没鉴定完呢。” 陈先生听的一怔的,眼睛眨巴两下,耳朵都竖起跟个兔子似的,似是怀疑自己有没有听错话。 “老板娘,你刚刚说什么,能不能麻烦你重复一遍。”陈先生讷讷的追问道。 老板娘没好气的的喝了句:“我说这是不是赝品还不一定,还要接着鉴定,什么人啊,话听一半就哭起来,没出息。” 陈先生被老板娘讽刺的老脸一红,冲曾毅讪讪笑起来:“我这也是心里着急,着急啊……” 曾毅冲他笑笑,去泡了杯茶给他,劝慰道:“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不过就算鉴定结果不好,先生你也没必要哭吧。” 陈先生端起茶杯狠狠呷了口,和曾毅倒起苦水来:“兄弟,你是不知道,我也是着急的不行,这瓷瓶本来好好摆在家里也没事,谁去管他真假,可谁成想我那上司,不知道什么从哪得到消息说我家有这个古董,旁敲侧击的要我送过去,为了保住工作,我只好答应下来,可谁成想一回家找东西,东西却没了,这家里的东西一项都是我那口子管的,东西没了肯定是她收起来了,于是我就问她东西去了。” 说到这里,陈先生的脸色顿时变得阴沉起来,大口吮了一口茶水放下茶杯后,手掌愤愤的在柜台上拍了一巴掌,怒道:“那败家娘们,真是不可理喻,她一开始居然和我扯谎不知道,这话骗三岁小孩呢,我气不过,骗说要报警抓贼,她这才吓的说出了实情。” “什么实情?”曾毅听的有些入迷,好奇的追问道。 陈先生的脸一下子气的涨红了,悲愤的诉苦道:“她居然把古董拿去给人她那弟弟冲门面了,我当时气的不轻,她那弟弟就是个混子,成天的不学好,我这古董在这种人手里还能收的回吗。” 老板娘这时候插嘴道:“现在这东西不是回你手里了嘛,那你还气什么气。” 陈先生急忙否认道:“不是,东西是给送回来,可我总是看着和原来的不太一样,于是拿去给其他专家掌过眼,他们都说是赝品,你们说,这不是骗我吗,我信不过,所以想来你们这碰碰运气。” 曾毅一听这样,和老板娘对视一眼,二人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疑惑来。 老板娘再看看手里的瓷瓶,一时间都觉得分量有些轻飘飘了,先入为主觉得这是个赝品。 “那你就信的过我们吗?我这可是小店,不见得鉴定结果就对。”老板娘回道。 陈先生挠挠头,苦恼道:“也信不过,但是我就是想听句好话,心里怕是赝品。” 曾毅看的分明,这陈先生估计是信了这是赝品,但是心里就是不愿意相信,因为这古董关系到自己的饭碗,容不得有点疏忽,估摸他是想寻个小店,找个不靠谱的人说些不靠谱的鉴定结果,好自欺欺人。 人啊,都是如此,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谁愿意被骗,而且还是被自家老婆欺骗。 曾毅的眉头微微皱起,冲老板娘道:“老板娘,能给我看看这开片釉水滴瓶吗?” 老板娘现在只觉得手里的瓷瓶是个烫手山芋,巴不得早点扔掉,一听曾毅要看看,立马放下,挪开了身位。 曾毅取了手套,拿起水滴瓶端详起来,只一眼,他就放下叹道:“这是一件现代仿品,错不了。” 陈先生一听这话,彻底懵了,呆若木鸡的呆立当场。 老板娘也是被曾毅的话给惊了一下,随后追问道:“曾毅,你怎么就确定是仿品,万一……” 曾毅摆手道:“没有万一,就是现代仿品,我先说下裂纹釉的历史,一般这玩意以宋代哥窑著名,宋代哥釉瓷釉质莹润,通体釉面被粗深或者细浅的两种纹线交织切割,术语叫作“冰裂纹”,俗称“金丝铁线”。” “因为哥窑所用土质含铁量较高,烧胚时发生还原,瓷器胚呈紫黑铁色,瓷器没有涂釉的底部显现瓷胚本来的铁色,叫“铁足”,而釉彩较薄的口部呈紫色,叫“紫口”,俗称“紫口铁足”。一般来说,大器小开片者和小器大开片者颇为珍贵。由于哥釉瓷细致、精美,以后各代对它都有仿造。特别是到了清代,还出现了一个仿哥釉瓷的高潮。到了清朝后期,哥釉明显地不如清前期,颜色越来越深,开片越来越细碎,釉面甚至出现凹凸不平的疙瘩釉,胎质也变得疏松。” 说到这里,陈先生回过神来,急忙喊道:“我这不是宋朝的,我爷爷说过这是晚清的东西。” 曾毅摇摇头:“不,我刚刚说了,晚清的仿品不如前期的,釉面会凹凸不平,而且胎质疏松,最重要的一点是这开片也越来越细,颜色也越来越深,你这件水滴瓶颜色浅青,很明显和晚清的仿制品不同,这上面的开片是大而不均,缺乏整体美学,而且我也说过,一般珍品都是大器小开,你这是一件大器,却开了大片,更是和历史相悖,当然了,你也可以说是特例品,不过这整体和哥窑或是明清的仿品细密美感不符,再有一点是最重要的一点,这点足以说明这是赝品了,你看看这瓶底。” 曾毅把水滴瓶瓶口朝下,底朝天的亮相,给老板娘和陈先生仔细打量。 正所谓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两个人看着瓶底半天没看出什么问题来,均是一脸不解的抬眼看他。 曾毅指着瓶底,耐心的解释道:“你们看着瓶底,虽然有些磨损,但是这磨损的颜色也太光亮了吧,如果是摆放在案几上三代的古董,少说这瓶底会被湿气侵蚀,瓶底绝不是纯白色的磨损,这摆明了就是有人在最近用细砂轮打磨出的做旧,而且你们看着打磨的痕迹,太蠢了,一条条的顺纹,傻子都看得出是刻意磨损的。” 这么一说,老板娘和陈先生都看傻眼了,痴痴的看着瓶底。 曾毅冷哼一声,继续道:“这种做旧的方式简直就是门外汉,要我做旧,起码要做一整套,一磨,二剥,三戳,四火,五色,六锈,七旧,我会把能补上的都补上,绝对不叫短时间能够看穿这是一件赝品。” 陈先生的呆了,他傻傻的伸手来接捧起这开裂釉水滴瓶。 一旁的老板娘则带着惊异之色,颇有兴趣的盯着曾毅,此刻她满心的好奇,震惊曾毅怎么知道古玩中这么多道道的,饶是她父亲是个古玩狂人,也没对瓷器做旧了解的这么透彻。 “贱人,我操你老母。”陈先生忽的举起瓷瓶就要砸了,曾毅见不妙,急忙喊道:“别急着扔。” 老板娘也瞅见不对劲,急忙出手一把抢过了瓷瓶,喊道:“你急什么,就算是赝品也值两个钱的,砸了可惜。” 陈先生红着眼,气急败坏的伸手要抢回瓷瓶:“我要这劳资的赝品干什么,给我,我要砸他个稀巴烂。” 曾毅一见陈先生这样子,冷笑道:“你砸啊,除非你不想换回自己的真品了。” 陈先生一怔的,抢瓷瓶的手僵在半空,扭着头,诧异万分的盯上曾毅,很是惊讶曾毅话中意思。 老板娘举着瓷瓶,也是诧异的看着曾毅,闹不懂他话中玄机。 曾毅不急不火,缓缓道:“从这瓷瓶的做旧手法来看,应该是做旧了一周左右,所以我敢确定,你是被切了货,原品应该是真品,如果你信得过我,我愿意帮你把真品给讨回来。” 切了货是行语,是指买卖双方买卖时,买家看中的是真品,但是在交易时,却被对方以障眼法交付了假货。 再有之前的鉴定法子,做旧等等手段,在江湖八大门中的册门都有详细的记载。 曾毅第一次依葫芦画瓢的做鉴定,没想到收效不错,这让他心头有些自信心膨胀,想要借此做局来帮一把陈先生。 毕竟这种吃里扒外的女人实在是太可恶了,把自家宝贝送人了就送呗,但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以谎言来堵自家老公,这等人品,曾毅看不过眼,这挡子事情他要管上一管。 不等陈先生回应,老板娘第一个叫出来:“曾毅,不许多管闲事。” 老板娘是担心,有道是清官难断家务事,她不希望曾毅去主动惹麻烦,谁知道这麻烦是大是小,若是小了也就算了,若是太大,甚至还会牵连到店内,到时候就是想抽身都难…… 第006章以假换真 “老板娘,你就放心吧,出不了事的。”曾毅冲老板娘笑盈盈的挥挥手,递给一个放心的眼神。 老板娘却仍旧不放心,忙道:“你忘了昨天的事情了吗?” 白晓燕是真的怕了,怕极了,一个骗子行骗不成居然都敢找混混来闹事,砸店,更何况这次是帮人做局骗古董,这事要是揭露出来,那还不被闹翻了店门? 曾毅看出了老板娘的担忧,开口劝慰道:“老板娘,你就放心好了,我不会有事的,也不会给店里惹麻烦,再说了,这位陈先生还没想好是否听从我的建议呢。” 提到这个,老板娘刷的一下扭头便看向陈先生,眼神中带着一丝抵触,这就好像在看瘟神一样的防备。 陈先生被她盯的浑身毛毛的,有些不舒服道:“我看我还是去报警吧。” 老板娘一听去报警解决之事,长长的松了口气,岂料曾毅这时候冷嘲热讽道:“无凭无据的,你去报警有用吗?这可是家贼,要知道抓贼拿脏,要报警也不是这么个报法。” 老板娘一见曾毅滔滔不绝起来,知道情况不妙,就要开口叫曾毅闭嘴,可哪里能拦得住,便听见陈先生迫切的追问道:“这位兄弟,请问我要怎么报警才有用,老板娘,你们放心,只要我能追回古董,回头我绝对不会给你们添麻烦,更会重重酬谢你们。” 一听到不连累,还有重谢,老板娘的眼神陡然一亮的,美眸中蹦出异于常人的色彩,曾毅是看的苦笑摇头,这女人怎么都爱财呢。 曾毅的表情落在老板娘眼里,她顿时意识到自己财迷了,立马轻轻嗓子,腆了腆有些发红的脸,正色道:“曾毅,既然这样,你就帮帮陈先生吧,有什么好办法快讲。” 陈先生满脸迫切的看向曾毅,曾毅也不含糊,立马道:“既然他们想要以假乱真,那咱们就来个将计就计,你拿着这仿品回去,一回去就说鉴定结果出来了,是真品,错不了。” “啊?”陈先生傻眼了,急忙喊道:“这我媳妇能信我这鬼话吗?” 老板娘也皱起秀眉来:“曾毅,人家故意拿假货坑人,你觉得她们会轻易上当吗?” 曾毅笑道:“我这个局就是虚虚实实,实实虚虚,叫人摸不清真假,陈先生,你回去后这么对你媳妇说,你那弟弟就是个蠢蛋,居然把我一个赝品古董当成真的,找了个假货来以次充好,还傻乎乎的拿真古董做旧来骗人,没成想我运气这么好,这下我不发财都难。” 陈先生一听有戏,可是转念一想又摇头愁眉苦脸道:“这能行吗?” “当然可行了。”曾毅解释道:“这一招以假乱真使出来后,你媳妇必定会心生疑窦,必定会拿着这仿品去问她弟弟,这时候,你就趁机报警,报警后就说自己家中被盗取了一只晚清真品开片釉滴水瓶,到时候势必查到你老婆头上,这一查下去,她肯定拿假货回来说自己不放心去做个鉴定,这时候鉴定结果肯定出来,你这是不论真假,一口咬定这不是你原来的古董,再把古董在他弟弟那寄放过的事情一抖,如果她不想吃官司的话,必定要乖乖交出原本的真品来息事宁人,否则,嘿嘿……” “啊?你这什么破办法,一看就是假的没影,一点都不靠谱。”老板娘撅起诱人的红唇,吐了吐舌头,很不以为然。 陈先生也是一脸的不信和失望。 曾毅也不急不恼,继续道:“我这是诈局,逼着作案人原物奉还,在局外人看来必然是漏洞百出,可是局内人就是眼前迷雾重重,心尖都被贪欲彻底蒙蔽,看不明白,就想着万一假的成真的,自己岂不是亏大了,我料定你媳妇肯定拿这古董去做找你小叔子去做鉴定。” 曾毅算计的就是人心的贪婪,其实历朝历代的骗局都很简单,简单到外人听了就会嘲笑中招者是白痴,但是真真骗局降临自己身上时,中招者往往都无力处理,因为人心的贪婪蒙蔽了他们的双眼,等到看清一切后,已经是追悔莫及。 老板娘和陈先生对视一眼,眼里还是担心疑虑,很显然,他们觉得这个局太简单了,简单到一看就破,陈先生犹豫片刻后,点出道:“万一我媳妇不拿这瓶子去找她弟弟,那你这个计划不就落空了吗?” 曾毅摇动起右手食指,嘿嘿笑道:“不怕她不去,你拿着这瓶子回去,连她都不碰,被窝内就暖着,亲着,一副狂热者模样,老板娘,换你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你会怎么想?” 老板娘脸颊刷的一下泛红,啐了我一口:“呸,瞎比划什么呢,我又不是她媳妇。” 曾毅也意识到比喻错了,忙挠挠头不好意思起来:“我就是这么一说,你是女人,比较好猜女人的心思,你就设身处地的想想看,他媳妇会是怎样的想法。” 老板娘眼珠子提溜转了转,沉吟道:“如果我是她见到丈夫抱着个古玩热火朝天的,我肯定会怀疑,如果真是宝贝,肯定想法偷偷拿出来仔细瞧上一瞧。” 啪! 曾毅掐了个响指,呵呵笑道:“这不就对了,是人都有好奇心,更何况是他媳妇那种吃里扒外,见异思迁,贪财的女人,见到好处更是一心想着往怀里捞,说不定她还会偷偷背着陈先生和她弟弟自个去做鉴定,想要独吞这宝贝呢。” 被这么一说,陈先生的脸色变得很难看,阴沉如水,毕竟是自己的媳妇,被人说的如此不堪,他这脸面也挂不住,不过想想曾毅的话,他觉得很有道理。 老板娘也是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抬眼瞥向曾毅,见他镇定自若,侃侃而谈的布局,心头不由一怔的:“这小子到底哪学的这些,做局骗人起来一套、一套的。” 虽然疑惑,但是老板娘也不敢这会儿开口问曾毅,只好暂时把话放肚子内,嘴上问道:“这局虽然巧妙,但是陈先生只怕不善于说谎,曾毅,你详细说下怎么骗他老婆,免得谎言被人轻易破了。” 老板娘如此说是赞同曾毅的办法了,曾毅自然是一喜,冲陈先生看去,陈先生也是一副悉心尊听的模样,当下把回家后如何的做派,如何的偷偷取证,报警一一说明白了。 陈先生听的是连连点头,最后是深深握了下曾毅的手,抱着开片釉水滴瓶而去。 此刻外面又飘起了小雨,老板娘看着门外,开心问道:“要是这事成了,你说这人会给咱们多少好处?” “你还想着好处呢,我敢打赌,他不会再来咱们店内了。”曾毅淡淡的回了这么一句,叫老板娘一愣的。 “他不会回来了,那他许诺给我的好处岂不是一纸空文。” 曾毅见老板娘不服气的模样,解释道:“老板娘,他上了一次老婆的当,就成了惊弓之鸟,我这忽悠几句就能编出一个骗局来帮他解决燃眉之急,你觉得他还敢和我们打交道嘛,他就不怕我再给他来一出局,叫他的宝贝疙瘩到咱们手上。” “不会吧,咱们可是好心帮他诶,他不至于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吧。”老板娘还有些不信的样子。 曾毅摇摇头,不去多解释了,这人心都是复杂的,撇开陈先生对他们的忌惮之心不说,便是这破费送份谢礼,也是不太可能的。 这人的面相曾毅一早就看出来了,心性不太正,喜好吹嘘,否则也不会叫领导知道了古董所在;而且还喜欢溜须拍马,否则也不会想要投上司所好了,惹出这一番风波了;再者,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娶妻如此,可见这陈先生的本性也不是太好,多是贪婪小人,这样的人想他的好处是白日做梦。 而事实当真如曾毅所预料的那样,一周时间悄然而逝,老板娘是天天巴望着陈先生送来好礼,不过可惜一直没人送来。 直到这日她看报,见到一出新闻标题后才相信了曾毅的话。 这则新闻标题是这样的《家贼难防,智夫巧设以假乱真妙局夺古董》。 再看内容,虽然是用的化名书写第一主角,但是这局的内容和曾毅所授的以假乱真骗局一模一样,就连骗的是开片釉水滴瓶都分毫不差。 在结尾处,这位主角更是因此受到领导嘉奖,破格升为副经理。 看完这出新闻,老板娘是气的破口大骂,骂的无非就是忘恩负义一类的脏话,曾毅是听的直感觉好笑。 老板娘眼尖,瞅见曾毅在那偷笑,气的一茶水泼过去,曾毅急忙扭身躲过。 “笑什么笑,这样的人亏得你还帮,这下好了,白白便宜了别人,自己一点好处都没捞到。” 老板娘有气,生气起来这杏腮泛红,活脱是个熟透的苹果,看的曾毅有些迷离,他急忙撇过脸去,笑道:“莫不是你也想上报啊,这报可上不得,要是上了,咱们可就要被同行人给恨死了。” 老板娘一怔的,追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见报出名难道不好吗?还能打响咱们店的知名度呢。” 第007章掏老宅之入套 曾毅摇摇头,脸色变得有些肃穆道:“咱们这次做的局可是行内大忌,如果见报了,别说顾客会怎么想了,便是左邻四舍又会怎么看咱们?” “怎么就成行业大忌了,咱们这可是做的大好事。”老板娘似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诧异的追问道。 曾毅耐心解释道:“老板娘,你不知道这里面的道道,看起来咱们做的这个局说是在帮人,其实是在坏行业规矩。” “这话怎么说?”老板娘收起诧异之色,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您这样想啊,如果陈先生的古董是被哪个铺子调了包,如果我们再出手,岂不是坏了人家名誉。” 曾毅吞咽一口口水,继续说道:“如果是一家铺子这么做也就罢了,但如果十家有七家这么干过,你还觉得自己是在打击老千,骗子吗?” 老板娘傻眼了,有道是众口一词,便是再不好的事情也能被众人颠倒黑白,有理的也说成没理的,曾毅的话在老板娘的脑门上狠狠的敲击了一下,震的她双耳嗡嗡直响,忍不住抱怨道:“怎么这么多人骗人,这个行当真的是太浑了。” 啪! 曾毅打了个响指,笑道:“您这话说的太对了,这个行当就是浑的很,要不然怎么处处可见打眼,就没见有水真正的捡漏成功过。” “也不见得吧,你看着报纸上三天两头刊登某某谁捡了个大漏,发大财,这捡漏应该还是很多的吧。” 曾毅笑盈盈的看着老板娘,怎么看都觉得她这话中气有些不足,于是便问道:“那您开店这么久了,捡过一次漏没?打眼过几次?” 老板娘顿时蔫了,气馁的不和曾毅争辩了。 曾毅乐的在一旁清闲,之前帮陈先生出谋划策时,他完全可以先收费再出局的,但是最后他放弃了。 一来,他看陈先生虽然生的魁梧,但是面相看人心性不正,未免日后被这人纠缠上,要他出骗局坑人。 二来,他想叫老板娘好好看清这个世道,叫她长个心眼,虽不能叫她日后避免不上当,但是至少留个心眼是好的。 “老公,想我啦。”老板娘腻味的声线忽的传入了曾毅的耳内,叫他浑身一个哆嗦呢。 这声音腻味死人啦,骨头都酥了。 可惜不是对他喊的,是对老杨头喊的。 老板娘笑盈盈的接电话,还没说两句,忽的脸色就是一变,尖声叫起来:“什么,你要我给你备钱,备什么钱,我看你是在外头养了个小的。” 见老板娘发飙了,曾毅的脖子都不禁冲衣领内缩了缩,这母狮子,嗓门够高的。 老杨头在电话那头也是被吓的心惊肉跳的,忙解释道:“老婆,别气,别气啊,我这不是养小的啦,我是想淘点好东西回去。” 老板娘听的一愣,脸色稍稍好转问道:“你又想捡漏了?” 曾毅一听是捡漏,眉头微微一蹙,暗道出去深造、深造怎么也能惹些事情来。 老杨头忙在电话里说道:“是这样的,我碰到个人,他家祖上不简单,是干当铺工作的,虽说家里现在败落了,但是家里好东西不少,这次你放心,我已经叫人鉴定过了,那东西真真的,错不了。” “哦?”老板娘一听这样,还是有些不放心道:“你确定不是瞎货?” “嗨,我骗你干什么,是真货,你是没看见这件红木椅子,漂亮着呢,堂椅,清朝的真家伙。” 老杨头说的激动不已,声音是陡然高了八度,老板娘也被他的声调影响了,激动问道:“这次错不了?要是真的,那一定要拿下。” “那是肯定的,你快点给我卡上打点钱来。” “要多少。” “先打五万,不够我再来电话。” “好,我这就给你打钱。” 挂断了电话,老板娘毫不犹豫的转了五万块的账,曾毅在一旁看着有点想笑,这老杨头虽然身价不菲,但是呢,偏偏是个妻管严,这钱如今可都捏他小娇妻手里,就连她的那个闺女上大学钱想买件花哨衣裳的钱都出不起。 为这事,他家是闹出不少的笑话,不过这些都不足为外人道栽,曾毅也不是个多嘴的人,全当看好戏,自个儿瞧着热闹。 按说这老杨头终于是捡漏成功一次,应该是欢天喜地的拿了东西回来,但是三天后,他居然又打电话来要钱,老板娘这下不乐意了,但是老杨头兴冲冲的说了一堆好话,最后她熬不住,又转了三万块。 事后她心理一阵不安,但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整个人一个上午都是精神恍惚,连顾客上门买东西都是应付着。 曾毅瞧出了不对劲,于是得空问道:“老板娘,您这是咋了,一个上午都没什么精神,别是病了,要是病了,就赶紧去医院。” “你才病了呢,老娘我好着呢,少来烦我。”老板娘不客气的白了曾毅一眼。 曾毅自讨个没趣,耸耸肩去一旁擦起桌角来,老板娘看着他干活,心里头更加烦闷,不安感更是萦绕眉头,终于她是熬不住了,忍不住问道:“曾毅,我总觉得老杨在苏州的这档子事有些不对劲,可又说不上哪里不好,你脑子好使,能帮我分析分析不?” 曾毅一听,一边干活一点回话:“您说,我听着就是。” 老板娘幽幽道:“今早老杨又问我要钱了,说要十万,我没肯给多,就给了三万。” 一听这话,曾毅擦桌子的手一顿的,他也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于是收起抹布,走到柜台前,神色肃穆的盯上老板娘:“老板娘,伯父在苏州的情况你知道多少?” 老板娘沉思片刻,道:“他今早电话里一个劲催我打钱,说是等凑齐了红木椅就回来,还说那老宅里好东西不少,他要掏空了老宅。” “不好,他入了局。”曾毅一听这话,惊的拍案就叫起来…… 第008章掏老宅之皮箱 这一声巴掌声响惊的老板娘是一跳的,她眼珠子都抠出来的瞪向曾毅,惊的一时间没说出话来,喘了两口香气,这才镇定心神追问道:“你说什么入局?” 曾毅收手,脸色肃穆无比道:“这是一出局,而且是很大的局。” “这话怎么说?”老板娘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虽说她家不差这八万块,但是八万块就这么打水漂被骗走,任谁心里都不会痛快。 曾毅神情凝重,缓缓说道:“如果我没有料错的话,红木椅只不过是个幌子,引人入彀的引子,伯父肯定被老宅其他的古董迷了眼,然后一件件的买,只怕这些东西没一件真的。” “不会吧。”老板娘心惊的都仿佛要骤停了,呼吸都跟着急促起来。 “怎么不会,你想啊,现在收藏这么热,谁都知道越老的东西越值钱,哪有人会傻乎乎的等着你去捡漏,把发财的机会拱手相让。” 曾毅这么一说,老板娘的脸色刷的一下彻底惨白,她急忙掏出了手机,摁号码的手指都在颤抖。 曾毅见状,伸手摁住了手机屏幕,摇头道:“别打了,身在局中,眼迷,耳迷,心更迷,他已经听不进别人的劝说了。” “那可怎么办?总不能就让他这么傻乎乎的被骗光了钱吧。”老板娘急的想砸手机,不过最后没砸出来,这都是钱啊,现在是能省一分是一分。 曾毅沉吟起来,他的手指在钢化玻璃上轻轻的叩击,一下又一下,有韵律的响动,连续敲击了9下后,他忽的抬眼说道:“走,咱们去一趟苏州,我倒要和这布局的人斗上一斗。” “啊?那我这店铺怎么办?”老板娘指着铺子惊诧喊道。 曾毅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现在还顾得着生意吗,这钱要是继续骗下去,只怕二十万都不止。” 二十万,足够一小户人家奋斗五六年的了。 老板娘一听要填这么多钱进去,也顾不得店铺了,立马关张,拉着曾毅就跑火车站买票直奔苏州而去。 到了苏州,已经是下午四点多,老杨头一听老婆来了,是急忙开车来接。 现在是六月天,天气已经炎热起来,老杨头穿着个白色t恤,虽然奥迪车内有空调,但是还是被汗死浸湿了,见到二人时,他是欢喜的不得了。 “老婆,你怎么突然来了,你们过来,店铺由谁照料?” 老杨头还不知道自己被骗上当了,依旧是喜笑颜开。 老板娘倒是有些沉不住气,不过曾毅在火车上交代过她,一定要不露声色的来,否则骗局一被点破,对方一扯,他们被骗的钱决计再也拿不回来了。 压着心头的怨气,老板娘轻声细语道:“就那铺子一天能有几个营生,倒不如来看看我的亲亲老公是怎生的捡漏发大财的。” 这话透着一股讽刺,可惜老杨头没听出来,依旧是笑盈盈的,而且颇为自傲的挺起胸膛来:“那是必须的,走,咱们先回家,我带你好好看看我掏来的宝贝。” 一听淘来了宝贝,老板娘这气就不打一处来,就要发作,曾毅瞅着不妙,急忙岔开话题来:“伯父,我们赶了一路,老板娘都饿坏了,你看是不是应该先犒劳下我们老板娘的胃啊。” 提到吃,老板娘还真有些饿了,老杨头自己有些发胖的肚子,点头赞同道:“对,先去吃饭,这苏州好吃的东西不少,今儿叫你们好好止止肚子里的馋虫。” 老杨头去提车,老板娘还要发火,曾毅忙在背后悄悄的的在她腰间用手指顶了一下,老板娘被顶了有些恼火,扭头瞪向曾毅。 曾毅忙冲她挤眉弄眼,嘴巴做了一个钱字口型,老板娘到嘴的怒火只好全部压了回去,郁闷的瞪向老杨头的背影。 曾毅长舒一口气,暗道这两口子还真是各有各的脾气,一个爱炫,一个爱财如命。 …… 好好享用了一番美食后,老杨头就要带老板娘去他的租房,本来他是想打发曾毅去住宾馆,好让他们夫妻两享受二人世界的。 但是老板娘一问租的房子是一间中户,有多余房间,以省钱为由把曾毅捎上,这直接导致老杨头一路上的不痛快,曾毅也是觉得尴尬无比,一路无话。 进门,老杨头招呼着坐下喝茶,老板娘交叉着一双玉腿坐下,拉着裙摆遮挡住春光,一肚子的气就再也抑制不住了,嘴里酸辣着问道:“老杨,你淘的那些破铜烂铁呢,都拿出来给我开开眼。” 这话的讽刺味隔着十里地都能闻见,老杨头听的脸色一沉,不爽的问道:“我就觉得你突然来不正常,感情合着你觉得我又上当受骗,存心来气我的不成。” “气你?还犯不着,老娘我是来看笑话的。”老板娘继续讽刺挖苦,这气的老杨头是脸红脖子粗的,要不是曾毅在场,只怕都想掀桌子骂娘了。 不过曾毅知道一点,老杨头宝贝着自己的这位小娇妻,就算是被骂无能,废物,床上不给力,他都不敢动老板娘一下,这就是典型的妻管严。 “走,给我滚回家去,老子不用你在这看笑话。”老杨头拿老板娘没辙,只好打发人走。 老板娘还就赖着不走了,老杨头一见,伸手就拉人,曾毅瞅着不对,急忙拉开老杨头的手,从旁劝说道:“伯父,你先消消气,老板娘有顾虑也是正常的,你想啊,这都八万块投进去了,她到现在连个货的边都没瞅见,这心里能不急,能不气嘛。” 这话劝说的老杨头气顿时消了大半,扫了媳妇一眼,冲她道:“你还别瞧不起人,今儿我就叫你开开眼,瞅瞅什么是好东西。” 说我老杨头钻入了卧房,然后抱出了一个黑乎乎的箱子来。 箱子不大,很是破旧,长短有个百十厘米,嘿,这上面够多尘土的,不过有一行尘土被手抹的个干净,露出了上面一行烫金字:“兴隆皮货行制。” 老杨头欢喜的把皮箱放到沙发前的茶几上,乖乖好家伙,放下声音一震的,这小小的箱子内都塞了什么玩意,居然这么沉…… 第009章掏老宅之空箱子 曾毅虽然好奇箱子内塞了什么,但是他估计老杨头自己都没打开过,于是就试着一问:“伯父,这箱子你自己都没打开看看里面东西吧。” “你小子咋知道我还没来得及开呢,这是我上午才上手的好东西,看看这行烫金大字,有些年头吧。”老杨头得意的昂起下巴,还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老板娘白了老杨头一眼,不过她也被唬住了,看着这老箱子,她还真觉得有些年头,看着估计有百年历史了。 曾毅也瞅不准,毕竟这种皮革东西,从外表看来,那就是个空架子,内里什么德行谁知道呢。 “这箱子你花了多少钱?”老板娘忍不住问道。 “不多,五万。” 噗! 老板娘才端起呷的一口茶直接无语的全数夺口而出,她无比幽怨的瞪向老杨头:“你说多少?” 老杨头依旧是一副冤大头,继续嘚瑟道:“五万块,很划算吧。” “划算你个大头鬼,一个破箱子,就算是老古董,他值个屁五万。”老板娘破口大骂起来。 也是,换谁都想骂了,就这么一个破皮革箱子,就算它真是古董,也不值五万块啊,最多二三万的市价,再者,万一这箱子也是瞎货呢,那这钱花的那才叫一个流水飘。 老杨头被骂的脸色不好看起来,指着箱子急忙解释道:“你急个什么,我后面还有话呢,箱子是小,这里面的东西那才叫宝贝,值钱着呢。” 这话入耳,曾毅皱眉拍起了额头来,他敢断言老杨头这回是真的上当受骗了,哪有人买东西连都没验全就买的,这不是甘愿做冤大头被人宰嘛。 老板娘也是气的不轻,抓起茶几上的茶杯猛的就冲老杨头身上砸去,幸好老杨头眼疾身快,一下子躲了过去,不然这一下足够他喝一壶的了。 “你个臭娘们,哪里来的泼劲,想打架是不,老子奉陪到底。”老杨头还没醒过神来,气的紧握双拳,额头青筋都蹭蹭暴涨起来。 老板娘一见气的无语,手指指向皮箱子都在打颤,怒不可言道:“你连里面是什么都不知道就敢花五万块买这劳资的破箱子,我打不死你的老货。” 说着老板娘一把抓起了这皮箱子就冲老杨头身上砸去。 “别砸!”老杨头一见不妙,急忙扑上来一把抢走了箱子,如此一来更是气坏了老板娘。 曾毅一见这闹大了,急忙拉开了老板娘,摁住她的双臂劝说道:“老板娘,你先别气,咱们先看看箱子里的东西再做说。” 老杨头抱着箱子,小心翼翼的护着,赞同道:“还是小曾明理,不像这泼妇,就知道打骂,我怎么就娶了这么个败家娘们。” “我败家,你才败家呢。”老板娘气不过,还要冲上去,但是被曾毅死死的抱住了,动弹不得。 曾毅此刻心里贼喊爽呢,抱着美人,明着吃豆腐,这股爽劲可想而知多美妙。 不过很快他就享受不到了,老板娘气的把他双手掰开,指着老杨头吼道:“你现在给我开箱,我倒要看看到底谁败家。” “开就开,谁怕谁啊。”老杨头把箱子往茶几上重重一放,然后开箱。 这箱子还有些难开,试了几次都没成功,最后老板娘不耐烦了,直接拿了铁尺子过来,粗暴的把箱子给撬开了。 “我的箱子!”老杨头看着被撬豁口的箱子,气的直跳脚,幽怨的瞪着老板娘,是都不知道骂什么好了。 曾毅瞅着好笑,但是没敢笑出来,而是急忙看向箱子,箱子被老板娘打开了,入眼的一幕让他愣了,老板娘呆了,曾毅傻眼了。 这箱子内居然空空如也,这是一个空箱子? “他妈的怎么空的。”老杨头的脑袋顿时大了,他急忙查看,整个脑袋都要钻入箱子内看了,可看到的除了黄纸表的内里,还是空空如也。 老板娘见他这样,忽的嗤嗤笑起来,葱玉修长的手指戳着老杨头土灰一般的脸嘲弄道:“说说看,咱们到底谁败家,你个臭败家的,这下没话说的吧。” 老杨头是一脸土灰色,眼角噙着泪花,很显然,这次被打击的不轻啊。 曾毅在一旁不去管他们夫妻间吵架斗嘴,而是怔怔看着这空空如也的皮箱子发憷。 不对劲啊,要说是空箱子绝对不可能这么重,这里面一定有文章。 曾毅把箱子拖到了跟前,伸手到立马拍拍,仔细翻腾了一下,惊喜叫道:“这箱子内有夹层。” 曾毅这一嗓子喊出来,老杨头的星星之火再度燎原,一把拉过了箱子,开始鼓弄起来。 老板娘也是一惊喜的,在她看来,能藏在夹层的东西就一定是什么宝贝。 这皮鞋是双层的,用黄皮糊了,外表看不出来,这会儿掀开隔板儿冲里一看,顿时三人当场石化了。 哪有什么宝贝,这根本就是女人纳的鞋底,一叠叠绑着摆在里面,这一排排的放着,能不重吗? 老杨头一屁股从沙发上滑落在地,摔的多疼他都管不着了,此刻他心疼的要死,五万块就买了这么一堆鞋底。 白晓燕瞅着这些鞋底,是气的粉拳紧握,想砸人了,可看见自家男人已经是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衰样,再骂下去也是没用,只能干坐着自怨自艾,气的红唇都歪了。 曾毅瞅瞅老杨头,再瞅瞅老板娘,一时间不敢吱声,过了许久,老杨头开口道:“小曾,把箱子拿去洗洗,说不定还值个几千块。” “诶。”看样子,老杨头是认清事实了,知道自己打了眼,认栽了,曾毅没敢多话,拖过箱子,把纳的鞋底都掏出来,然后拎着进了浴室冲洗。 这一洗,箱子居然化了,曾毅一下子呆住了,随后他就反应过来,急忙把水龙头关了,冲客厅喊道:“不好了,箱子遇水化了。” 老杨头和老板娘齐齐一怔的,暗道皮箱子怎么会遇水化了,这事也太邪气了吧,二话不说一起冲进了浴室看个究竟…… 这皮箱子就躺在浴缸内,不正在一层层的往水里化嘛。 老杨头和老板娘齐齐看的叫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第010章掏老宅之马粪纸 皮箱子内,好像杀猪时剥皮,那箱子内是一层层的褪下,然后融入了水里,就这么消失于无形了。 老杨头看的是心里直剐肉啊,老板娘指着箱子就问道:“曾毅,这……是怎么回事,好好的箱子怎么就化了。” 曾毅无奈看着融化的箱子,很快浴缸内就剩下一层皮了,苦涩道:“这箱子是假的,是用的马粪纸糊的。” “马粪纸?”老杨头夫妻两个齐齐看向了曾毅,闹不懂什么是马粪纸。 曾毅摊开双手,无奈解释道:“这马粪纸是从前清开始的造假术,就是那纸头糊好了,然后刷上桐油,弄好后一切看起来就和真的一样,但是不能碰水,一遇到水就化了。” “我操他老母。”老板娘是气的也顾不得身份颜面了,直接爆了句雅口。 老杨头跟在一旁一张脸挤成了苦瓜脸,要多难看就多难看。 “你个败家子,跟我出来。”老板娘气的牙痒痒的,伸手便拧上了老杨头的耳朵,直揪出了洗手间。 曾毅瞅着摇头笑起来,这妻管严还真不好当啊。 曾毅弄干净浴缸,也跟着出来,便听见老杨头萎靡的坐在沙发上,听着娇妻数落,不时辩解道:“说不定这事老赵也是被人坑的,他家好东西还多的是,要不咱们和他说说,拿一两件顶上赔偿。” 听到这话,曾毅好悬没笑喷了,这老杨头还真是门外汉瞎鼓捣,古玩里的买卖,那都是不能找后账的,不然你就是坏规矩,人家可以高你讹诈。 老板娘也是气的不轻,尖声喝道:“这会了你还和那套儿爷说好话,是不是想把全部家当都赔进去,才知道上当受骗。” “哪能够啊,我这不是……”老杨头还想辩解两句,但是一对上母老虎凶恶的美眸,他怯懦了。 当老公当这份上,他也是一绝。 曾毅偷笑一把,然后过来道:“伯父,这事透着邪气,我问你,除了这箱子,你还淘到什么没?” 老杨头摇摇头道:“没了,那余下的三万,我都押那,算是红木椅的订金。” 曾毅一听皱起眉头来,老板娘不依不饶的伸出玉指就戳老杨头的太阳穴,挖坑骂道:“你个缺心眼,人家摆了套儿就等着你钻呢,你倒好,钻的还那么开心,真当咱们家是开善堂的,钱随便就给人家啦,败…家…子!” 老杨头被骂的气不过,伸长了脖子,挺直了腰板,想要争辩两句,但是他没老板娘挺的胸挺拔,没她坐的直,眼神也没她有底气,顿时蔫了,耷拉下脑门,嘴里含糊不清的嘟囔起来。 曾毅耳尖,听得一两句,无非就是头发长见识断的败家娘们一类的歧视女性言论。 曾毅佯装没听见,见老板娘还要骂人,急忙劝说道:“您二位先别急,虽说眼下形势对咱们很不利,但是只要咱们套这什么老赵一件真古董,这亏损就能弥补回来了。” “小曾说的在理,我就是这个意思,可这败……” 老杨头刚刚想说下去,被老板娘美眸一瞪,话到嘴里生生的咽下了,只敢讪讪做笑,不敢答话了。 “哼。”老板娘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拍了拍沙发,招呼道:“曾毅,坐下说话。” 曾毅应声坐下来,老板娘热情的递上茶杯,这一幕看的老杨头一愣的,暗道什么时候自家媳妇对这小子如此客气了?莫非他们两个人…… “看什么看。”老板娘仿佛看穿了曾毅龌龊的心思,直接瞪眼骂道:“人家曾毅比你有本事,开片釉水滴瓶一眼就看出是假的,骗子上门骗我,也是他一把唬住了骗子,把骗子送警局的,你别不识真神,这次你想翻身捞本,还得指望人家。” 老杨头六十多岁的人了,旁的不敢说,但是这人情世故上来讲早就人老成精,一听媳妇这话,哪有不明白的道理,这是要奉承我,想办法捞好处。 可是他还是不明白曾毅真就有这本事,不过想到曾毅的爷爷是个收藏行家,寻思这孙承祖业,说不定真有本事。 于是立马换了一张面孔,笑盈盈的掏烟递来,曾毅笑着摆手拒绝:“伯父,咱们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老杨头一听这话,一把拍在沙发上叫好:“说的好,小曾啊,不枉我和你爷爷交往二十多年,有你这句话,伯父我就放心了,这次就有劳你了。” 曾毅点点头,冲他问道:“我先问你点事情,你一定不要隐瞒,请问您这次是怎么入的局。” “入局?”老杨头一愣的,还没弄明白自己身处局中了。 老板娘瞅着一阵气急,拿脚丫就轻踢过去,骂道:“老不死的,还没回过神啊,那老赵不是东西,是故意下好套让你钻的,不然你怎么一件好处都没捞到。” 老杨头皱起了眉头,他还是不愿意自己是上当受骗了。 曾毅也不急,从旁解释道:“伯父,容小侄说句不好听的,这次你上大当了,要知道,苏州这片虽然没金陵繁荣,可这的古玩也是大热啊,家家户户都知道古玩是宝贝,谁还会傻乎乎的摆家里等着人上门捡漏,这不明摆着在装蒜钓凯子吗?” 这一点名,老杨头的脸刷的一下惨白,前前后后一想,这事果然不对,这好处尽让他捡了去,这运气好的也太离谱了吧。 见老杨头这模样,曾毅和老板娘都不开口了,等他缓过劲来,老杨头狠狠的骂起来:“骗子,全他妈的骗子,亏我还觉得他人不错,感情就是个人渣,剁碎了喂狗都不吃的狗东西,我操你姥姥。” 老板娘在一旁套着耳朵,翻着白眼不耐烦道:“别折腾了,赶紧把事情原委和曾毅说个明明白白,他好反将这帮孙子一把。” “我说,我全说……” …… 那是一周前的事情,老杨头这天上完课,正要提车回家时,同班的肖长青突然一把拉住了他,偷偷摸摸的把人拉进车内:“老杨,陪哥们走一遭如何。” 老杨头当时就一愣的,问道:“去哪啊?” 第011章掏老宅之风水 “昨儿我铺里来了一人,姓赵,说是他家有清朝的红木椅出售,我这寻思一个人过去不方便,你这不是有车嘛,我就蹭个路呗,兄弟,不会介意吧。”肖长青笑容可掬道。 老杨头本来就对古玩热忱的很,一听是红木椅,立马欢喜道:“真是红木椅啊,那我陪你走一遭。” 说到这里,曾毅冷哼起来,插了句:“行规卖货不卖路,这个肖长青就是存心想引你入彀。” 卖货不卖路,指的是自己寻得的捡漏机会,绝不便宜了旁人,免得自己损失,事后暗自神伤。 这肖长青居然如此信任的给老杨头卖路,可见其居心有多么不良。 老杨头苦涩道:“我当时那里晓得这些,就跟着他去了,可谁成想他半路接了个电话,说是家里有急事,老婆摔折了腿,得赶紧回去,我就把他放下了,然后……” 说到这里,老杨头腆着脸看向了老板娘,这样子就活脱是个做错事的小学生一样。 “哼,你倒是继续说啊。”老板娘没好气的挖苦一句。 老杨头苦涩满脸,就是接不下去话,曾毅替他说道:“于是伯父你心生贪念,寻思都知道地点了,倒不如我自个上门收购了,我说的对不对啊?” “对,对,就是这样,你是不知道,当时我看见那张红木椅,是多么的开心,那简直是巧夺天工……” “我呸,少给脸不要脸。”老板娘没好气的啐了老杨头一脸,正兴冲冲的老杨头顿时蔫了,耷拉下脑门来。 曾毅就奇怪了,问道:“你后来就没人给这椅子掌掌眼?” “掌了,我让人拉去找人看过,是真品,不过老赵说什么价钱没谈拢,就又给拉了回去,我是穷追不舍,得知他兄弟分家时把家具分了一半,于是我就付了押金,要他把椅子凑整齐了一并卖我。” “只怕你这辈子都别想看到一整套的家具了,这就是个局啊。”曾毅长叹一声。 老杨头苦涩满脸,老板娘是一脸的酸辣嫌弃之气,冷眼看着他,就是不给好脸色。 只听见曾毅再道:“这个肖长青只怕不是来学掌眼的,这分明就是个采风的。” 采风也叫踩点,说白了就是骗子的前哨部队,负责收集情报,瞅准了目标后好交由同班做局坑人,他们再负责把人引入局中。 老杨头想想也深以为然的点头:“对,我们一行人来学习的,就这小子没车,我就纳闷了,这么个穷酸怎么就交得起学费,感情就是个骗子。” “骗你这个大傻子,一次就骗了八万,这学费够他交个七八次了。”老板娘讽刺道。 老杨头的脸色顿时又难看了,苦瓜似的瞄向曾毅,冲他直努眼色,向他求情,恳请替他说句好话。 曾毅也不负所望,从旁劝慰道:“老板娘,这事也怪不得伯父,人家有心做局坑人,任谁也看不透啊,换您也是上当的多。” 这么一说,老板娘闷不做声了,她是个有自知之明的女人,真遇到这档子事,只怕她还不如自家男人。 老杨头见劝说成功,有些洋洋得意起来,这腰板顿时也挺了起来。 曾毅见状,泼冷水道:“不过伯父,不是我说你两句,这人太贪了没好处,这次要不是你贪心不足,也不至于被坑这么多钱。” “额……”老杨头嘴巴半张开,被一个晚辈训斥成这样,他不由的有些尴尬,一张老脸也瞬间涨的通红。 曾毅见他哑口无言了,心中一喜,这就是他所期望的。 如果想要在这次的骗局中搬回一程,那就必须要老杨头完全配合行事,如果他对自己不完全信任,那么这斗法的事情也就不用再想了,可以直接打道回府,生生接受下这个打落牙齿咽下肚的血教训。 老板娘是个明白人,知道曾毅是在敲打自己的老公,急忙端茶递水,献殷勤道:“曾毅,说这么多话你也渴了吧,来,喝口水润润嗓子,要不吃个梨什么的。” 曾毅笑着接过茶杯,呷了一口茶水,放下说道:“伯父,明儿你带我去看看这老宅,我倒要看看对方摆弄了多少道算计人。” “哦,好。”老杨头讷讷的应下。 曾毅交代一句道:“记住,这纸箱子的事情不能漏,就当你真捡了个大漏。” “这是为什么啊,我不去骂他就算客气的了。”老杨头愤愤不平的骂道。 曾毅直接无语的翻起白眼来,老板娘替他训斥道:“你二百五啊,说破这事,人家还不知道你已经看破了这局,还不立马逃之夭夭,难不成还等着你报警抓人不成。” “这事报警也白搭。”曾毅冷不丁来上一句:“古玩里打眼的东西,是没有后账可寻的,就算报警,警察那也会是一句,买卖自由,买到假货自己负责。” “哎!”老杨头和老板娘听到这话,对视一眼后均是无力一叹…… …… 第二天一早,吃罢早饭,曾毅就随着老杨头夫妻二人来了老宅。 这地方是个老旧的街道,街道还是那种青砖扑的,开门入内,脚下一空的,乖乖,这地方的院子内居然比外面的街道要低上许多。 这要是一遇到下雨天,那水还不倒灌进家里啊。 进屋子,便见到一棵老槐树在院子内杵着,树旁是一方天井,天井上用一个铁盖子盖住,估计是怕小孩子贪玩摔进去。 曾毅进门就瞅着老槐树,低声骂道:“搞什么啊,居然在家里栽这种鬼树。” 江湖八大门中有一门乃是风门,乃是专门给人看风水,寻龙定脉,研究天下山川地理的。 这槐树可不是好树木,最不适合种在家里,据曾毅传承的记忆有载,槐者,乃是五阴之木中最阴的树木。 所谓五阴之木便是松树、柏树、槐树、榆树、桧树,这五种树木都是性喜阴,寿命又长,极其能汇聚阴气,营造阴地,而且喜阴的虫蛇往往会附居,所以松柏一般是种在坟地守护阴宅用的,榆树、桧树多种在庙宇、祠堂附近,阳宅前后很忌讳种。 至于槐树,虽然不大,但枝桠很盛,成材之后,更是遮天蔽日,阻挡阳气内进,一个院子里往往有一棵这样的树都会很阴凉。 槐树的‘槐’字就是一个‘木’,一个‘鬼’,可谓是性最阴。这个宅子的天井旁竟然种了一颗槐树,还正对大门口,阳气进不来,整个宅子必然是阴气很重。 有句俗语说的叫:“前不栽桑,后不栽柳,院中不栽鬼拍手”。说的就是除了五阴之木以外的另外三种禁忌之树,即桑树、柳树和杨树。 “桑”通“丧”,不详之音,是阳宅中较为忌讳的一种树;柳树枝一般用来做“招魂幡”、“哭丧棍”的,柳条也常常被用来插在坟茔上,种在阳宅中也不吉利;而杨树叶子繁多,风一吹则“哗哗”作响,如同鬼拍手一样,白天还没什么事,到了夜里,树叶影子乱晃,声音乱响,十分吓人,时间久了,肯定会影响人心,造成不好的后果。 且不论这宅子内的古董到底什么样,便是这进门就遇到这么丧气的风水格局,曾毅心里就一阵不舒服,忍不住警惕起来。 他倒不是怕会遭遇什么小鬼,因为他不信这套,不过这地方属阴,招惹个蛇虫鼠蚁倒是可能,要是遇到这些东西,也是够恶心人的…… 第012章掏老宅之扇坠 “老赵,你的红木椅凑齐全了吗?”老杨头一声吆喝喊入屋内。 屋内阴森森的,吱呀一声,门推开了,走出一个男人来,约莫四十出头,半秃顶,干瘦的模样,见到老杨头,欢喜的迎上来:“快了,也就这两天的功夫,老杨,进屋坐,我给你们剖西瓜吃。” 老杨头嗯了声,不动声色的进入,老板娘挽着他的胳膊步入,曾毅跟在后头,打量着这个院子,步入宅内,曾毅立马被堂上的一张文椅给吸引住了。 文椅是明式家具中“苏做”的一种椅子款式,一般常供文人书房、画轩、小馆陈设和使用。式样考究,制作精工,造型单纯优美,有一种所谓“书卷之气”,故称为“文椅”。是明式家具中艺术水平很高的一种椅子。 到了清朝,大兴返古之风,不少的座椅是模仿的明朝风格,这文椅也就这么传了下来。 屋内没其他人,老杨头就大胆的对曾毅说道:“就是这张椅子,小曾,你瞅瞅是不是真品?” 曾毅点头道:“是真品,这是清朝中期的东西。” 一听是真品,老杨头长长的松了口气,仿佛这椅子就是他的主心骨,缺不得,不过他忘了一件事情,东西只有到自己口袋内那才是自己的。 老板娘则是好奇的瞅着这椅子,纳闷道:“说是红木椅,怎么看着都成黑的了,别是紫檀的吧。” “咳咳……”曾毅直接被雷的呛了一口风,哭笑不得道:“老板娘诶,真要是紫檀的,那可就发了,再说了,道了清朝中期,咱们国内的紫檀基本上都告罄了,所以乾隆爷下诏,大力开发红木家具,这才上至朝堂,下到民间都崇尚红木家具。” “还有这典故,今儿真是长见识了。”老板娘感慨了一句。 老杨头追问道:“这把椅子行价最高是多少?” 曾毅沉吟片刻,道:“上次我看见一对的标价2万左右,这一把的话,只怕最多就值一万五。” 这话一听,气的老杨头是就要破口大骂。 “吃西瓜啰。”老赵一声吆喝进门来,这位“套儿爷”还真是热忱,西瓜切的是一大片的,毛巾都备好,伺候人就和伺候财主似的。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曾毅瞥了这人一眼,不再多话,坐下身来喝茶。 老杨头见到老赵,便有气,忍不住催促道:“你这椅子快点凑齐了,不然我可要拿回钱走人了。” “您哪能啊,这点小钱你还放在眼里?”老赵笑呵呵的恭维道,老杨头还偏就吃这一套,不再言语了。 “这天热死了,你家连个风扇都没吗?”老板娘热的不行,拿手给自己雪颈上扇着风,还是抑制不住热汗冒出体外。 “抱歉,我这老宅都快拆迁了,电早就断了,哪还有什么风扇,不过你们别急。” 说着老赵就奔入了内屋,然后就见他取出把绫绢扇来,乖乖,这扇子一拿出来,顿时便把曾毅三人的目光紧紧吸引住了。 绫绢扇是汉族传统手工艺品之一,属于宫扇的一种,产于浙江省。原是贵族妇女的赏玩之物。用细洁的纱、罗、绫等制成的一种扇子。一般多圆形,故又名“团扇”。亦有腰圆、椭圆和“钟离式”等。以苏州生产的最精良。造型美,画面精。用铁丝作外框,用绢糊面,彩带沿边。 绫绢在折扇出现之前就广泛用来制作纨扇扇面,如今也用来作折扇的扇面,凡是用绫绢作扇面的扇子都可以称为绫绢扇。扇面轻如蝉翼、薄如晨雾、色泽光亮,给人以温文尔雅之感。 扇柄用材有湘妃竹、棕竹、梅录竹、楠木、红木和牙骨等,并装有流苏,贵重的配有宝石扇坠。秀丽典雅,高洁精美,尤为年轻妇女所喜爱。 成都绢扇继承了古绢扇的造型,以铁丝作框,楠竹片作柄,彩色线带蝴蝶结为坠,价廉物美,大方实用。绢扇以扇画面的格调高雅为主要特色。成都绢扇工笔重彩,与清丽淡雅的苏杭绢扇不同,采用木版水印、印线填彩和手画为表现手法。 这绫绢扇拿出来,上面以绣的是一对鸳鸯,倒是极普通,但是这扇坠子可就不俗了,那是一块通体剔透的翡翠。 扇坠一般用玉、石、珊瑚、玛瑙、象牙等雕成,它们有三个共同特点:一是小巧,几乎每一扇坠,长不过寸许(3厘米左右),重不过四钱(15克左右),以便在纸扇下悬挂和随身携带;二是精致,由于扇坠小巧,雕刻难度较大,但雕刻得都颇为精细;三是寓意吉祥,扇坠上所雕刻的图案,均为吉祥图案,大多与持扇人的爱好有关,以求为携带者带来好运。 眼前的这扇坠乃是一件白玉蝴蝶扇坠,长3厘米,宽2.3厘米,厚0.5厘米,刻工精湛,包浆自然,是很美的佩戴收藏品。 包浆其实就是“光泽”,专指古物器物经过长年久月之后,在表面上形成这样一层自然的光泽。不只瓷器、木器、玉器、铜器、牙雕、文玩、书画碑拓等纸绢制品都有包浆。 包浆既然承托岁月,年代越久的东西,包浆越厚。举一个简单的例子,新买来的竹席,不论打磨得多少光滑,都不算有包浆,但老祖母睡了五十年的竹席,包浆红亮不待言说。新锄头的把柄没有包浆,老农民的锄头柄,无不包浆厚实。 它是在悠悠岁月中因为灰尘、汗水,把玩者的手渍,或者土埋水沁,经久的摩挲,甚至空气中射线的穿越,层层积淀,逐渐形成的表面皮壳。它滑熟可喜,幽光沉静,告诉你,这件东西有了年纪,显露出一种温存的旧气。那恰恰是与刚出炉的新货那种刺目的“贼光”,浮躁的色调,干涩的肌理相对照的。 老板娘和老杨头虽然在这一行吃亏许久,但是这点眼力还是有的,一看就知道这扇坠不俗,只怕有个五六十年的光景。 曾毅也是对老赵取出这么一件物事来感到吃惊,这“套儿爷”还真是下了血本啊,这宝贝东西都能舍得拿出来诱人入套。 “这位小姐,这扇子你先拿着用,我这屋子阴凉,你扇上两下,一准凉快。”老赵仿佛不知道这扇坠的宝贵似的,说借就借,半点含糊都没有。 老板娘是迫不及待的接过扇子,急切的打量起这扇坠来,抚摸着温润的玉坠,她激动的问道:“先生,你这绫绢扇卖不?” “卖啊,五千块如何?”老赵爽快的回道。 这话一出口,曾毅才呷入口的茶水差点就烫了舌头,暗道这位爷也忒大气了吧,难道他不知道这扇坠的价值吗? 第013章掏老宅之差价 不,老赵肯定知道这白玉扇坠的价值,像这种有年代价值的扇坠,少说也值个两万左右的价。 再傻再蠢的人也不可能如此贱卖了这玩意。 很显然,这个老赵有问题。 老板娘可不知道这些,一听五千就成交扇子,立马欢喜的放下扇子,取出随身包包内的钱袋取钱。 老板娘这次可是带足了本钱,这包内有着一万块的现金。 钱数点全,交给老赵,老板娘欢喜的就要拿起扇子,不料这时候老赵却阻拦住,抢着扇子说道:“慢来,我说的是扇子的价,可不带这白玉扇坠哦。” “什么!”老板娘一声尖叫,声音抖的都能震破了屋顶。 老杨头也跟着叫起来:“老赵,你讹人呢,买你扇子不就是相中你这坠子嘛,你这算什么,你别扯扇坠啊。” 老杨头急忙扑上来阻拦,可是哪里有老赵的速度快,扇坠就是一个线串着的,一拉就断,扇坠扇子分家,扇子被他笑盈盈的递来。 “这扇子我不要了,把钱还我们。”老杨头气急败坏,伸手要钱。 “没这理,买定离手,童叟无欺。”老赵把钱往自己裤兜内一塞,一副惫赖到底的模样,看的老杨头夫妻两个气的是牙根痒痒。 这扇子是伸手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曾毅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拿眼正视这个半秃的老赵,心里直冷笑,看样子今儿是遇到常年设套的爷了,这下倒是有的斗法了。 “老板娘,这扇子咱们要了。”曾毅开口道。 老板娘一听一愣的,瞥了曾毅一眼,有些不情愿的悻悻接过了扇子,老赵一见欢喜道:“三位,咱们开门做生意的,也不能太心黑了,我可不是傻帽,怎么不知道这白玉扇坠的价值,要不这样吧,咱们开门见山的谈一谈这扇坠的价如何?” “谁心黑了,你一把破扇子就圈了我五千块,我呸。”老板娘忍不住骂骂咧咧起来。 老赵嘿嘿干笑道:“事先都是你情我愿的谈买卖,不带现在骂人的,我就问一句,这扇坠你们还要不要,不要我卖给旁人了。” “要。”老板娘和老杨头异口同声喊道。 曾毅在一旁一看不得了,这摆明了是又上当了,虽然曾毅看不出这局接着怎么往下演,但是看老赵那貌似憨厚的笑容,实则奸诈无比的狐笑,他知道今儿如果不想法,老板娘夫妻两口子要栽一个大跟头了。 “两万块,少一个子我都不卖。”老赵狮子大口道。 “一万二,多一分我不要。”老杨头还价道。 老赵继续笑道:“您老说笑了,这坠子在市面上可是两万以上的高价,我就要个低价不算多吧。” 老板娘立马尖声回道:“可你一把破扇子坑了我五千块,我们怎么也得找回点损失。” 老赵嗯了声,做深思状,随后道:“也是这个理,那我就退一步,一万六。” “我操。”曾毅忍不住暗暗爆了句粗口,一万六的扇坠,加上之前的破扇子价钱,那可是足足的二万一的价钱,要知道那破扇子绝对就是最多百来块的东西,这桩买卖整体算下来,不但没减价,反倒卖贵了。 贼,他妈的真贼,这个老赵真不简单。 曾毅急忙看向老板娘,见她和老杨头对视一眼,眼里似是有些接受这个价钱,知道不妙,立马喊道:“一万六吗?这个价钱我们老板还是有些不能接受。” 老赵立马信誓旦旦叫道:“一万六的价还高啊?这可是很低的价码了,二位如果你们能在市场上买到比这更低的价,我二话不说,这白玉扇坠就送你们了。” 市场上还真是要不到这么低的价,老板娘和老杨头对视一眼,再看了一眼曾毅。 “曾毅,价钱合适,我们就买了吧。”老板娘小声劝阻道。 曾毅直接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此刻他也顾不得藏拙了,否则这个坑,老板娘二人还欢喜的往下跳呢。 “这价钱公道吗?”曾毅冷笑一声,上去拿过老板娘手里的破扇子,冷笑的把了一下:“就这苏州产的团扇,大街上随地买,最多一百块吧。” 这话一出口,老板娘和老杨头顿时醒悟过来了,登时破口大骂起来:“黑心肝的老赵,险些被你圈了,妈妈的,这破扇子就一百块,我们可是被你黑了五千,五千加一万六,妈妈的,你一个破扇坠家人卖了我们二万一,黑心肝啊你。” 老赵被骂的老脸一红,眼神直瞥向了曾毅,对曾毅的精明他不由的忌惮起来,忙赔礼道:“这样吧,一万五,价钱不能再低了。” “没门,一万二,不卖拉倒,还有,那三万的押金也给老子我退了,这破椅子我还就不要了。”老杨头也发飙了,能不气嘛,三番两次被坑,要不是想翻本,他才不愿意再来这破老宅斡旋。 如今倒好,才来又上一大当,不气的七窍生烟,那都是客气的。 这一丢狠话,老赵意识到要漏局了,急忙赔笑道:“好好,一万二,我卖你,那椅子的事情你可千万别退了,我这本钱都赔进去了,你要是不买了,我这卖给谁啊。” “老婆,开支票。”老杨头大手一挥道。 老板娘急忙开了支票,老杨头一手交钱一手要扇坠,老赵也不含糊,把扇坠从口袋内掏了出来。 曾毅瞅着不对劲,掏个扇坠怎么掏了许久,好像在口袋内倒腾什么来着。 扇坠落入老杨头的手里,他手里的支票就要交出去,曾毅急忙大步上前,喊道:“慢来,等验了货,再付款。” 说着曾毅一把抢过了支票,这一举动叫在场三人都是一怔的,老赵的脸色刷的一下就变得难看起来,豆大的汗珠在他额头悄然滑落。 曾毅瞥了很清楚,老赵是在紧张,这说明了他的怀疑是正确的,这扇坠绝对有问题。 “老杨,这小伙是你什么人,好没规矩啊,咱们做买卖又不是第一次了,还怕我坑你不成。”老赵反应极快,立马就故作镇定的对老杨头发起抗议。 第014章掏老宅之切货 老杨头不是白痴,知道曾毅喊停交易必定是看出了端疑,此刻他脑子也清醒了些。 从进门来,他们就一直被老赵牵着鼻子走,要买扇子就买扇子,要买扇坠就买扇坠,虽然没有亏损什么,但是终究是落了下乘,损了颜面。 “咳咳,这是我侄子,我带他出来见见世面的,年轻人做事谨慎是好的,老赵,先验货吧,验了货没问题,咱们再交付不迟?” 老杨头这话里话外都是在维护曾毅,一定要验货。 老赵听了面色一沉,一脸恼火的摊手喝道:“拿去验吧。” 这么轻易就把扇坠递来,这让曾毅一怔的,暗道不好,只怕要落入对方设下的陷阱。 他皱着眉头拿过扇坠,仔细端详了一下,然后去了茶水,在上面递了一滴水,水珠凝而不散,是真玉。 这一幕落在了众人眼里,老杨头和老板娘是一脸的难看,老板娘更是心急的直跺脚,急使眼色给曾毅,想要询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曾毅皱着眉头,拿眼偷瞥一旁的老赵,便见老赵波澜不惊的脸上,嘴角扯起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弧度。 好家伙,这家伙一早就拿猜到曾毅会要验货,所以故意在口袋内捣腾一下,这样一来,好试验一下曾毅的警惕性多好,二来,好离间曾毅和老杨头一家的关系。 一个看走眼的,任他如何叫嚣对方在设局坑人,这言语多少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老板,可以结账了。”曾毅不卑不亢道,仿佛刚刚的一幕没有发生一般,他根本就没落面子,一点都不知道尴尬为何物。 这份淡定叫老赵一怔的,他行骗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但是年轻人中有曾毅这般超凡镇定之色的,他还是第一次见过。 在他感觉,曾毅不想个年轻人,倒好像是一个经久江湖的老手,辣手。 老赵在口袋中的右手摸了摸东西,最后一狠心,舍弃了原本的切货计划。 原来,在他的口袋中,有着两块扇坠,一块是真玉,一块是假的,两者相差无几,若不仔细辨认,根本就分别不出来。 按照原定的计划,老赵诱老杨头买下扇子,再出高价卖这扇坠,在交易过程中,以假乱真,叫他上当受骗。 这一手本来是天衣无缝,可偏偏今儿来了曾毅。 使得老赵第一步的高价出售计划落空,当时他就意识到曾毅不是普通人,是个狠角,于是耍了个心眼,第一次拿真品做交易,就是要考验下曾毅的能耐。 果不其然,他故意卖的破绽叫曾毅看破了,就有了刚刚的鉴定。 可曾毅此刻的超凡的淡定表现让他下一步计划又无法实施了,本来他是想佯装生气,然后一把夺过真玉,在口袋中来个狸猫换太子,叫老杨头他们无暇再细看,稀里糊涂的买下假玉。 但是曾毅不但没有尴尬之色,更是镇定的让老杨头结账,如此一来,老赵哪里还能抢走真玉,只能打落牙齿,生生咽下这个哑巴亏。 曾毅看着老赵的神情变化,瞅着他的手在口袋内捣腾,一时间就想明白了一切,咧嘴冷笑起来,这笑是故意给老赵看的,笑容中满是嘲讽之意。 老赵当场被气的哑口无言,只能接过老杨头递来的支票。 “老板娘,你收好了。”曾毅开心的把扇坠交到老板娘手里,白晓燕一时间看的有些发傻,她还没弄明白之前的事情。 在她看来,老赵都害怕的滴汗了,按说这玉该是假的不成,怎么鉴定反倒是真的呢? 不过她不明白归不明白,但是买到真品,这心里是绝对的开心的,顿时脸上露出了比花还美的笑容,看向曾毅的眼里满是得意,甜蜜,这眼神活脱像看自己床上抱抱熊一样…… 老赵心中苦笑不已,但是这局还得做下去,他忙招呼道:“几位,都坐,我去看看炉上的水开了没。” 老赵一溜烟的跑了,留下三人想视一见,忽的齐齐嗤嗤笑了起来。 “小曾,没成想你本事这么好,愣是叫这老东西没脸再待下去了。”老杨头竖起大拇指道。 老板娘则追问道:“曾毅,刚刚是怎么回事,我看那老赵都快急死了,难不成他一开始拿的就不是真货?” 曾毅瞥瞥门口,见没人偷听,这才说道:“不,他一开始就拿的真货,不过今儿要是我不在这,他肯定拿的是假货来蒙混交易。” “你说的是真的?”老杨头脸色顿时一寒的。 曾毅点头道:“这是个老套了,看人比谁都准,我搅和了交易价码,他就看出我懂局,于是就故意拿真货叫我鉴定,想叫我失准,离间咱们,不过可惜啊,他没想到我反应不慢,一下子打乱了他想趁乱收回真货的布局。” 说明白这些,老杨头和老板娘对视一眼,均是面面相觑,他们完全没料到这次掏老宅居然会遇到这么狠的角色,这布局布的他们根本就是防不胜防,要不是今天曾毅来访,只怕老杨头非要又被狠狠宰上一笔。 “曾毅,这里邪气的很,我看咱们还是见好就收吧。”老板娘握着手里的扇坠,愁眉苦脸道。 “我不甘心。”老杨头握紧了拳头,气愤喝道。 声音有些大,曾毅急忙看向了门外,见没惊动老赵,这才松了口气,缓缓道:“事情到了这一步,再退就没意思了,待会儿你们继续捡漏,反正是好东西就要,看这人的反应。” “啊?他这有多少真货啊,都要买,那他还不乐死嘛?”老板娘不明白起来。 曾毅笑道:“我这是投石问路,看看这个老赵接下来什么反应,至于买货的事,到时候你们看我眼色行事就好。” 二人一听,也没其他办法,点点头答应下来。 老杨头四下瞅起来,他倒是贼大胆,直接钻人家内屋去了。 等老赵提着热水进门,不见他人,便笑骂道:“老杨,你往我屋内钻什么,别是想偷我媳妇吧。” “呸,美的你,我有自己媳妇。”老杨头探头出来骂道,顿了顿,指着屋内一角问道:“你屋内的柜子好像有些年头。” 第015章掏老宅之五斗柜 老赵冲老杨头笑骂道:“我这老宅好东西您老是都惦记上了啊,没错,那也是祖传的,至于是什么时候摆家里的,我也不清楚,只记得记事起,这东西就搁这了,我爷爷在世说过,这好像是清朝的。” “是什么柜子,我瞅瞅。”老板娘也跟着凑热闹,一下子钻入了内屋。 曾毅也是自来熟,跟着钻进去。 这内屋空间其实不算小,但是这人一多就显得挤得慌,不过还勉强能站住脚。 只见床头旁,摆放着一方柜子,是抽屉拉门式的,分五列,每列都有个长形抽屉。 在抽屉的表面,有着精细花雕,雕刻的是一棵蜿蜒生长的松柏,给柜子整体添置一层苍劲古朴之色。 “这柜子是……”老板娘诧异的看着,绞尽脑汁一时没想起这柜子叫什么名。 曾毅在一旁提醒道:“是红木花雕五斗柜。” “哇塞,那是好东西啊。”老板娘忍不住赞了一句,因为这家具就算不是古董,在市面上的价格也值个五六千。 老赵呵呵笑道:“当然是好东西啦,清朝的古董,几位,想要?要的话价钱好商量,反正这块拆迁了,到时候这些老古董也是没地放的,倒不如现在都出手了。” 老赵就好像一个奸商在推销着劣质产品,老杨头抚摸着一把柜子上,问道:“你开价多少?” “嗯……两万吧。”老赵沉吟片刻道:“都是老熟人了,便宜点,这个价感觉如何?” 老杨头瞥了一眼曾毅,要是昨儿之前,他肯定心动的立马掏钱,但是眼下他不敢了,这的东西有几样真品,他可不傻,才不会继续傻乎乎的掏钱呢。 岂料曾毅没有回应,而是盯着五斗柜看,这可急坏了老杨头,老杨头没主张,只好再看白晓燕。 白晓燕也是吃不准,也顾不得老赵怀疑了,直接冲曾毅问道:“曾毅,你瞅着这东西咋样?” “假货。”曾毅毫不留情,一口咬道。 “什么?我这老家具怎么可能是假货。”老赵立马叫了起来。 曾毅拍了拍这五斗柜,冲他咧嘴笑道:“旁人估计不懂行的或许会看走眼,不过可惜啊,我叔叔是木匠,我跟着他打过几年下手,知道什么是五斗柜,你这柜子虽然似模似样,但是却忽略了一个大问题。” “忽略了什么?”老赵脱口便问道,这一开口他便懊悔了,这不是变相承认自己在兜售假货嘛。 曾毅笑了笑,点出道:“五斗柜之所以称之为五斗柜,那是他的容量正好是五斗,据《清会典》载:“户部量铸铁为式,形方,升积三十一寸六百分,面底方四寸,深一寸九分七厘五毫。”今得实测户部铁方升,可知清朝官定的标准量器计算容积为1035立方厘米。” “而你这五斗柜太小了,小的有这么大的容量吗?” 这么一提醒,老杨头和老板娘这才打量起这五斗柜的容量来,还真真是有些小,绝对没有曾毅说的那么大容量。 老赵的脸色也是变了,皱起眉头打量起曾毅,他知道今儿是遇到高手了,心头是愤愤不平,恨不得骂臭了曾毅祖宗十八代。 曾毅冲老赵继续道:“赵先生,你这柜子是赝品,也值不了几个钱,我看不如这样吧,就算在红木椅内,全当赠品如何?” 老赵咬牙恨不得骂娘,这柜子虽说是赝品,但是各方面造假都是巅峰,打造的费用,人力,少说是一万五的价,若是以真品卖,三万以上的价少不了。 可惜若不是容量被弄错了,绝对是可以以假乱真的好东西,如今却被说不值钱,这不是赤裸裸的打脸嘛。 老赵恨的牙痒痒的,想要开口拒绝,但是曾毅却突然窜上来一步,热情的拥抱住他,欢喜道:“赵先生不吭声就是答应了,这真是太好了。” “你……”老赵气的一把推开曾毅,看这家伙的那张笑脸,他真的很想揍人。 老杨头也是个老人精,跟着欢喜道:“送我啦,真是太好了,老赵,谢你啦,我这就喊拖车过来。” 老赵气的想跺脚,但是他不能拒绝,因为他知道,这一拒绝,只怕等着他的是秋后算账。 他已经知道曾毅是个高手,一早就看穿他布的局,江湖上规矩,局如果漏了,要么是风紧跑路,要么就是认栽,被“一哥”揪住辫子任其处置。 曾毅一行三人,此刻拿着他,他是半点逃跑的办法都没有,只能任由他们掏宝算账。 “那好,就送你们了,咱们出去喝茶,喝茶啊。”老赵咬着牙,咽着这口恶气,瓮声出了内屋。 屋内,曾毅三人对视一眼,均是偷笑不已。 出了内屋,三人坐下喝茶,等着拖车过来,曾毅算了算,一个五斗柜,卖个2万的价钱,扇坠回头配个扇子,算两万五出售好了,抠出亏损出去的八万块,外加扇坠的一万7,老杨头还是亏损五万2。 这真是头疼啊,那破皮箱真是害死人。 曾毅在盘算,其他人也在盘算,老板娘一早就心算好了,直觉得亏,原本还有些得意的面庞此刻阴沉如水。 倒是老赵满心的欢喜,不过他脸上没表现出来。 曾毅瞅着老赵的面色,见他如此超然淡定,心里一阵不爽,他好歹是堂堂《八门宝鉴》传人,岂能做这亏本买卖的事情。 曾毅瞥见那红木椅,顿时想到了什么,嘿嘿,既然你要布局坑人,那他就叫老赵坑人的资本都掏空了,咱亏钱不好受,但是你也绝对讨不到便宜。 想到便坐,曾毅起身在屋内四下瞅起来,老赵看他四下张望,心头一紧的,深怕对方再闹出什么事情来。 曾毅很快便停住脚了,他看中了墙壁上挂着的一把剑来,于是便问道:“这剑也是祖传的?” 老赵被问的心惊肉跳,见曾毅相中了那剑,心头暗叫不妙,觉得不能顺着曾毅的话走,于是扯谎道:“不是,就是我在外掏的,觉得好看就挂着,其实这剑是断的,也就个花架子摆那。” “哦?我能取下来看看吗?”曾毅依旧是好奇不已。 老赵的眼角肌肉抽了抽,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他都说不是好东西了,就是怕曾毅惦记上这把古剑…… 第016章掏老宅之切语 曾毅拿眼瞥着老赵,心里冷笑不已,一个好的骗子,是绝对不会自乱阵脚的,他不过是强要了一只五斗柜而已,这老赵就已经自乱阵脚了,曾毅真是后悔把这人当个对手来看了,原来不过尔尔。 不顾老赵是否应允,曾毅自己伸手把古剑摘了下来,入手挺沉的。 “你不能碰这把剑。”老赵急的一下子窜起身来高声喊叫,大步就要奔过来。 老杨头一瞅有古怪,立马伸手拉住了老赵,笑呵呵道:“不过是一个赝品,小孩子喜欢就让他把玩把玩呗,要是弄坏了,也就千把块的东西,我还赔的起。” “这……”老赵急的不行,指着曾毅的手都在发颤,一对老眼直瞅着他手里的古剑。 曾毅没管这老赵是什么反应,而是仔细打量了一下这剑鞘,上面的雷纹很是稀松平常,但是却又透着一股子不寻常之处。 忽的曾毅明白过来,这雷纹的不对之处就是时代的问题。 雷纹可是青铜器的纹饰之一,即以连续的方折回旋形线条构成的几何图案。常见的有目雷纹、三角雷纹、波形雷纹、斜角雷纹、乳钉雷纹、百乳雷纹、勾连雷纹等多种类型。 这把剑的年头最多不过百年,怎么可能会在剑鞘上刺上雷纹呢,这不和常规啊。 问题一定在里面的剑上,带着一丝的期盼,曾毅拔动了宝剑。 蹭! 剑声发出一声沉闷之音,剑身抽动,露出一小截来,入目便是剑身上两个小篆大字--洪门。 洪门,那不就是天地会嘛。 曾毅略微惊异的看向老赵,老赵此刻的脸色已经是灰白色的,被人发掘出身,这心里已经慌乱极了。 曾毅双眼眯细了一下,在老赵身上扫了扫,开口问道:“谁点你出来当相的?” 曾毅这话一出口,在场的老杨头和老板娘齐齐是一怔的,没听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曾毅这说的是江湖切语,而且还是同道切口。 老赵则是完全震住了身子,双眼圆瞪,不可思议的看向曾毅,嘴皮子哆嗦起来,想要开口,但是他话却堵在了嗓子眼,此刻的他既震惊,又害怕。 从曾毅的眼力来断,他怀疑此人是门内长辈,身份不低,若是证实了是同门中人,还是长辈的话,那可是同门相残,这是要论门规处置的。 想到这些,老赵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左手小拇指,门规最轻的,那可是切了他的手指以示惩戒。 要是严重的,那绝对是切了他--那是身死异处,从此在人世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连家人都不知道他是生是死。 曾毅看出他的惶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冷酷喝道:“回我的话,谁点你出来当相的?” “是我的大师爸。”老赵惶恐的喊道,他的声音已经发颤了,浑身都在轻颤,他努力镇定身形,拿手扶起了椅子来。 “你的师爸贵姓?”曾毅再问。 “姓方,请问你的师爸是谁?”老赵问道,这些切语下来,他已经确定曾毅是同道中人了,都是江湖上的骗子,只不过是不是同一门派,还是同派,那就得看曾毅接下来的答复了。 曾毅心里直接骂娘,一时口快,按照《八门宝鉴》上关于册门下暗八门中的蜂门的切口套老赵的来历,不成想反倒被问的僵住了。 蜂,指的是那种有组织的多人骗子集团,这样的集体会有一个“安座子”(总揽全局,管理整个团队,相当于今日的ceo)的“老爷子”,整个团队是围绕着这个“老爷子”有系统地组织起来的。在过去,这样的骗子集团,行骗的对象多是豪宅大户,乃至官宦人家,行骗的数额很大,干一票足够吃好几年的。 提及这一门,那就不得不说近代比较出名的一个江湖门派--江相派。 江相派是一个惯以看相算命为寻找对象的老千集团。“江”指江湖,“相”指宰相;加起来就是江湖上的宰相,一般打着相面、占卦的旗号,从而将信服的人分析,进而诈骗。 传言这一门和洪门有所牵连,故而当曾毅看见剑上的两个篆字时,才有了探查之心,一时口快,道出了相术骗子中的切口。 不过他同时也纳闷起来,这老赵很显然是江相派的传人,怎么就做起古董的局来,这不符合他门内的规矩啊。 曾毅哪里晓得,他所知道的资料都是传承下来的,已经有了百年光景,到了近代,因为除四旧,骗子早就难以混下去,无奈都转入了地下活动,直到改革开放后,这才有了死灰复燃的迹象。 但是光算卦骗人已经难以糊口了,故而很多都转了行当行骗,这老赵就是其中一个典型。 曾毅思量一下,觉得这个话头没法接下去,可不能回一样的姓,不然那就是冒认门派了,回头一查就得露馅,于是道:“我的师爸姓曾。” 这话一出口,老赵长长的松了口气,不是同一门,那这事就好办了,于是拱手微笑道:“原来是道友来访,有失远迎,还请上座。” 曾毅不客气,把剑往他手里一递,自顾自的坐到上位去了。 老赵瞅着眼皮一跳,他不过是客气一句,一般同道中人哪个会宣兵夺主坐他的大位置,曾毅如此不客气,还一副理直气壮,好像本就该他做的位置,他顿时心中一凸的。 暗道只怕自己是遇到同道长辈了,于是他不敢马虎,在下堂一旁椅子上坐下来,笑盈盈道:“道友,万万没想到在此能遇到你,我以茶代酒,先干为敬。” 曾毅回礼,也是一口干了茶水。 这一幕看的老杨头和老板娘傻眼了,呆呆的看着二人的举动,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喝了茶,曾毅忍不住问道:“恕我好奇,咱们出来行走江湖的,本以卜卦算命为营生的,怎么道友你反倒混起这口饭了。” 老赵哀叹一声,道:“祖训我是一刻不敢忘,但是奈何世道艰难,这才和我那不成器的儿子一道捣腾起这营生来,倒是叫道友你见笑了。” “既是如此,那我也不便久留了。”曾毅起身便走。 老赵一见,急忙起身拦住道:“道友且慢,虽说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识得一家人,但也是我孟浪了,该有所赔礼才是。” 第017章掏老宅之赔礼 老赵说着和曾毅握手,掌心粘着的一张支票悄无声息的传入了曾毅的掌心。 曾毅扫了老赵一样,微笑点头。 这个老赵在漏局后能够识时务,倒也是条汉子,点头道:“既然如此,来而不往非礼也。” 曾毅冲老板娘伸手做一个要东西的招手,老板娘一愣的,追问道:“要什么?” “扇坠。” “啊?凭什么?这是我花钱买的。”老板娘不情愿道,右手抓住包包口更是一紧的。 曾毅看见这一幕,直接无语了,这老板娘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人家都讲和把钱退回来了,怎么还如此不知进退。 老杨头也是看的直皱眉,不过他没吭声,虽然他知道退还扇坠是应该的,但是心里一口恶气难平,所以他不打算站在曾毅这边,决心帮自家媳妇。 这就是人心的贪婪,曾毅是瞧着一阵摇头。 倒是老赵打哈哈笑道:“不打紧,这扇坠就当是咱们不打不相识的鉴证吧。” “惭愧,惭愧。”曾毅脸色露出尴尬之色,再也站不住脚了,告辞离去。 老赵相送,出了门槛,曾毅又瞅见那棵大槐树了,心中一动,不能平白得了人家扇坠的好处,于是便道:“老赵,我略懂阳宅风水,你这宅子的风水有些不妥啊。” 老赵只想着把曾毅这尊来路不明的大神赶紧送走,乍听到他说宅子风水不妥,他一怔的,迷茫的看向他。 曾毅指着院子中的大槐树道:“槐树不可栽在院落中,槐通鬼,小心招邪祟,另外,更是不能有井水在旁,这可是大忌啊。” 老赵被说的脸色一沉的,半信半疑起来,他是搞行骗的,以前也曾经以阳宅风水不好做局行骗。 这会儿听到曾毅说自己这的风水不好,不由有些不信,觉得这有些骗人,可是看曾毅的表情严肃,不像做假,倒又叫他信了几分。 曾毅瞅见老赵半信半疑的模样,知道以一个骗子的身份和人家讲家中风水问题,实在是难以叫人信任,只是微微一笑,抬脚便出了院子。 上车,离去,这场骗局才告落。 车上,老板娘迫不及待的追问道:“曾毅,那混蛋给你什么赔礼,快看看。” “一张支票。”曾毅笑盈盈的把支票递给老板娘。 老板娘迫不及待的打开一看,立时惊喜叫道:“哇塞,十万块。” 老杨头一听是十万,开车的手都一哆嗦的,险些没把好方向盘:“你说多少,十万,不会吧,他莫不是老糊涂了,居然给咱们十万。” 曾毅也是一愣的,居然给了十万块赔偿,这扣除之前的八万亏损,这一行居然还净赚三万。 也是老赵运道衰,他手头没有多余支票,而曾毅又走的急,他吃不准曾毅的来路,深怕事情闹到师门中,自己要被家法处置,于是只好直接拿十万赔偿了事,不过这点钱对于他这样的老江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老板娘欢喜的在支票上亲了一口,然后开心的收入包内,浑然没点自觉。 老杨头看不过眼了,轻咳提醒道:“回去后记得转一万块给小曾,这次的事情多亏他了。” “安啦,这点钱少不了他的。”老板娘笑的双眼都成月牙了,这一行赚了不少,可真是把她乐坏了。 老杨头也是欢喜,直接开车去了大饭店要了个包厢吃饭。 饭桌上,老杨头忍不住好奇问道:“小曾,你和伯父说说,今儿你和老赵口里的大师爸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怎么就能把他唬住呢?” 曾毅也不藏私,解释道:“是这样的,这个老赵他的骗术是别人传授的,这传授的人在骗子集团中称之为大师爸,我这一喊,他还当我是他师傅一辈的人,哪还敢对我胡来,还不毕恭毕敬的赔礼道歉。” “呵呵,是这个理。”老杨头赞不绝口,举起杯子和曾毅走了一个。 曾毅心里也是痛快,他年纪轻轻的便能和资深骗子周旋,而且还小胜一把,这可是备有面子的事情。 看看老杨头这赞许,巴结的眼神,哪里还有昔日不放心上的漫不经心。 二人喝酒,白晓燕在旁也是拿眼注视着曾毅,是越看越觉得惊奇,看着平白无趣的一个人,想不到居然不但会掌眼,能够看穿骗局,更是帮她挽回了巨大的损失,这让她是越来越喜欢这个小伙子了。 “伯父,我看着苏州你还是别呆了。”酒过三巡,曾毅突然开了这话。 老杨头和白晓燕都是一怔的,诧异问道:“为什么啊?” 曾毅沉声道:“第一,咱们已经知道有骗子,而且还是一个团伙在这立足,如果继续呆下去,难免会引起他们的猜忌,要是单单猜忌也就罢了,若是有人想要赶咱们走,那可就麻烦了。” “是这个理。”老杨头听到这话深以为然的点头。 白晓燕却不以为然的叫嚣道:“怕它做什么,有本事上门来报复,有你小曾在,还怕他个熊。” 曾毅苦笑的摇摇头,道:“话不能这么说,所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今天我使诈叫老赵误以为我是行内长辈,叫他不敢对我放肆,可如果他师门中有高人存在,一看就看穿了我,这结局可就不太好了?” 这话一出口,气焰还跋扈的老板娘顿时蔫了,老杨头仰头喝了一杯酒,把杯子重重的放下,沉声道:“走,我去退了学立马就走,这破地方我是一刻都不想呆了,妈妈的,想找老婆热被窝都……啊……你掐我干嘛。” 老杨头越说越浑,白晓燕气不过,直接在他腰间狠狠的一掐一扭,疼的他是龇牙咧嘴,曾毅瞅着哈哈大笑起来…… 饭后,已经是夜色朦胧,路上的灯火辉煌,好一片热闹的夜晚。 老杨头喝的有些多,是由曾毅扶着上车的,但是这老小子居然色心不忘,上车前还不忘推曾毅,不让他上车。 “老不死的,你做什么呢。”白晓燕瞅着没好气瞪了他一眼。 “爷们办事,你个娘们少管。”说着老杨头醉醺醺的掏出了五百大钞来,一把塞到了曾毅的怀里,嚷嚷道:“小曾啊,今晚就委屈你一下,去找个旅馆住下,明早晚点回来啊。” 第018章路遇母女花 这是赤裸裸的支开人,好享受二人世界啊,曾毅拿着这钱,顿时感觉自己这个电灯泡太闪亮了。 比周杰伦做的闪亮广告都要亮! 拿眼去瞄一眼老板娘,白晓燕此刻的俏脸已经是绯红一片,她已经站不住脚了,急忙猫腰钻入了驾驶座上。 “记得晚点回来啊。”老杨头关上车门时还不忘交代一句,曾毅看的是既羡慕又恨,忍不住嘟囔了一句:“就你有老婆,小心马上风了。” 当然,这话自然不敢叫老杨头听见的,否则一顿臭骂是少不了的。 喝了酒,曾毅有些头重脚轻,于是出了饭店停车场,在街上闲庭散步着,晚风吹来,虽然有些热烘烘的,但还是吹散了曾毅的酒劲。 曾毅深吸一口气,忍不住又呸了口:“好重的污染啊,哎,就这空气质量。” 曾毅现在总算知道为什么古时候为什么那么多方士要遁迹深山修炼了,灵气浓郁呗,大山内的空气质量哪里是这种闹市比得了的,更别提当代工业革命带来的巨大污染。 算算日子,曾毅感受到丹田气感已经有些日子了,可是这些日子下来,他居然再没有半点寸功可进,这可着实叫他有些抓狂了。 可是他又没有名师指教,学不得法,一时间也不好再即将这些,只能看机缘,听天由命。 “妈妈救命,妈妈救命。” 走着忽的一个孩童从远处奔来,此处街道虽然灯火通明,但好像是才修好的路,所以人烟太少。 突然窜出一个孩童喊救命,叫曾毅一惊的,他急忙拿眼去看着孩子。 这是个女孩,约莫四五岁的样子,穿着一个公主裙,扎两个冲天辫,模样是粉嫩可爱,宛如瓷娃娃一般,让人一见就欢喜。 但是这么一个女娃居然口口声声喊妈妈救命,莫不是她遇到拐子了? 想到这个可能,曾毅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急忙奔过去,冲女娃喊道:“小妹妹,你怎么了,告诉大哥哥,大哥哥帮你打坏人。” 女娃见到曾毅奔过来,也不害怕,一把扑到曾毅的右腿上,粉嫩小手扯着他的裤管喊道:“妈妈救命,哥哥来,来……” 女娃揪着曾毅就要走,曾毅看的一愣的,再看看女娃身后处,根本就没人追,纳闷这是闹哪样,于是带着好奇心跟着女娃走了。 女娃气喘吁吁的拉着曾毅到了一车旁。 这是一辆奔驰车,车子好像是出事故了,居然直接撞在了路旁的护栏熄火了。 借着灯光,曾毅看清楚了,驾驶座上居然昏厥着一个女子。 女娃见到车,撒了手,飞扑向奔驰车,因为着急,结果还扑倒了,小女孩含着泪爬起来,继续冲车跑去,嘴里奶声奶气的喊着:“妈妈,妈妈救命……” 这声声妈妈喊的是催人泪下,曾毅也看着辛酸不已,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这女娃应该是和母亲一起开车来的,但是路上好像出了事故,母亲昏厥在了车内,这地方前后不着调的,女娃又不会打电话,所以只好下车来喊救命。 不过她还小,叙事不清楚,这才闹成了好像有人要诱拐小孩似的。 曾毅没有迟疑,急忙过去一把抱起了小女孩,然后打开了车门,进去把大人冲车上拖出来。 借着路灯,曾毅看清了这位母亲的面容,这一看他顿感惊艳,眼珠子都看的要抠出来了。 这女人看起来大约二十六七岁,一头大波浪卷披散在背上,身材高挑,穿着紫色高跟鞋的她,看起来足足有一米七五的样,比起曾毅来也矮不了多少。 引人注目的是,这女人身穿一件黑色的韩版上衣,下身穿着一条铅笔裤,那稍微紧身的裤,完全勾勒出她那动人的曲线,以及那修长的大腿。 实际上,这女人只不过是一身简单不过的ol打扮,但是却给人一种惊艳的感觉。 曾毅的目光又落到了她的脸上,心中是一阵悸动。 这绝对是一张足以动人心魄的脸蛋,无论是精致的五官,还是那一双仿佛要诉说辛酸的红唇,都给人一种惊心动魄的感觉。 极品美女! “妈妈,妈妈……”小女孩推搡着半搂在曾毅怀里的妈妈,雨带梨花的哭喊着。 女孩的哭声让人听了辛酸,曾毅急忙掐了掐美女的人中,当指尖触及到美女鼻尖喷出的香气时,曾毅手上毛孔一展,手跟着一颤的。 说老实话,没有男人会忍心掐红这样的美女。 但是眼下情况紧急,曾毅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死命的下手一掐。 咦,人居然幽幽的转醒了,这真是奇迹啊。 少妇渐渐苏醒过来,睁开了那一对动人心魄的美眸,曾毅和她迷茫的眼神一对接,顿时感觉心脏不争气的抽搐起来。 这是怎样的一对美眸,美的无法言语,美的好像是在诉说着什么,让人望眼欲穿。 美女迷茫了三秒后,忽的意识到自己在一个陌生男子的怀里,吓的急忙起身,警惕的质问道:“你是谁?” “太好了,妈妈醒了,妈妈抱。”女娃欢喜的抱住美女的玉腿,满是汗水的小脸在铅笔裤上呢喃蹭起来。 这模样,看的很滑稽,但是很温馨。 天涯赤子心,没有什么比子女对母亲的依恋更加值得赞许。 曾毅看着小女孩破涕为笑,欢喜的站起来,和美女对视,心中忍不住又是一阵惊艳,努力维持绅士风度解释道:“这位小姐,你别误会,刚刚你女儿突然跑来求救,我跟来一看发现你昏迷在车内,于是把你救起,你现在感觉如何?” 这么一说,美女迷茫的看向车内,见车头都撞的有些凹陷,是惊出一身冷汗,急忙抱起女儿,胡乱的检查身体,关切问道:“文文,你怎么样,身上有没有撞疼?都是妈妈不好,身体不好就不该开车,害你受罪了。” 第019章闭月羞花 “妈妈,我不疼。”文文很懂事,很乖巧的在妈妈的脸上亲吻了一口。 曾毅在一旁看着也觉得有女如此,真是这位母亲的幸福。 美女在文文的脸上亲吻了几下,将她放回车内,取了车内的lv包包,掏着钱包冲曾毅道:“这位先生,谢谢你救了我,这小小心意,希望你笑纳。” “塞钱?”曾毅眉头一蹙的,把他当什么人了? 曾毅挡下递来的钱,冷言道:“我救人不是为了钱,这钱你还是留着去医院做检查吧。” 说完,曾毅就走了,他走是心里有点生气,这个社会已经物欲横流了,救人本是出于道义,没成想这居然也变得金钱来衡量价值了,这让他觉得社会有些恶心。 要是这样的美女,再配上一颗完美无瑕的善心,那绝对是无可挑剔的女神,值得曾毅心里暗暗爱慕。 可惜她不是! 其实曾毅不知道的是文文的妈妈看着他没入黑暗的身影,立马就懊悔了,她久居高位,早已经忘记了什么人性的纯粹,如今被曾毅的行为重新唤醒,她顿觉自卑,想要追悔道歉,可惜恩公已经不在眼前…… 第二天,曾毅还在睡梦中,他想着晚点去找老板娘好了,不成想突然间手机的铃声急促响起,将他从美梦中惊喜。 “喂,你哪位。”曾毅闭着眼睛接电话,含糊不清的问道。 “曾毅,不好了,你快到医院来。”老板娘焦急的呼喊道。 曾毅一怔的,睁开睡眼追问道:“老板娘,出什么事了?你别急,慢点说。” “老杨他……他……”老板娘急的哭了,话都说不清了。 曾毅一听事情可能大了,急忙起床问道:“你们在哪家医院,我这就过来。” “我们在苏州第一人民医院。” “好,我这就过来,老板娘,你稳住点,放心,天塌下来有我们爷们顶。” 曾毅安慰一句,匆匆挂断电话,来不及洗漱,套上衣服就去退了房奔上了出租车。 早上的车流有些拥堵,没办法,谁叫现在是早高峰,都赶走上班。 紧赶慢赶,约莫三十分钟后,曾毅才赶到了第一人民医院,问了一下护士,才知道老杨头刚刚被推出了抢救室,现在在重症监护室内躺着。 一听老杨头这么严重,曾毅暗抽自己一个嘴巴子,这破乌鸦嘴还真恶毒。 曾毅急忙奔到了8楼,见到重症监护室外以手捂嘴痛哭不已的老板娘。 曾毅急忙奔过去,见到医生恰好出来,急忙问道:“大夫,病人现在什么情况?” 大夫拿眼扫了一眼泣不成声的白晓燕,哀声叹气道:“是突发的脑溢血,虽然抢救及时,但是我们已经尽力了,能不能醒来还不知道,这是病危通知单,你们准备准备吧。” “就没办法救活吗?”曾毅急忙追问道。 大夫无奈摇头道:“我们已经尽人事了,能不能醒来就要看病人自己的意志力了,再有,就算是勉强醒来,估计也是植物人,或者轻的生活无法自理。” 曾毅也知道医生已经无计可施了,无奈接过了病危通知单,为难的看向了老板娘,老板娘依旧哭的蜷缩蹲在地上。 大夫见状,摇摇头,嘟囔着离去:“真是的,一大把年纪了,还玩这么疯,也不悠着点。” 听到这话,曾毅一怔的,再看老板娘那深深自责的面容,顿时他明白了什么。 昨天老杨头喝了不少酒,回家后肯定是想着和白晓燕亲热,但是以他的身子骨,早就不中用了,八成是服了什么药物,结果把自己的性命给搭进去了。 这可真是自作孽不可活,由不得旁人啊。 想明白这些,曾毅都不知道怎么劝慰老板娘了,只能在一旁干坐了一会儿,见老板娘自己平复了心情,不哭不闹的安静下来,这才开口问道:“老板娘,我去给你买点吃的吧。” 老板娘却面无表情道:“曾毅,打电话给杨洁吧。” 曾毅点点头,发生这样大的事情,的确是要给老杨头女儿去个电话告知情况。 电话打通,告知了详情后,杨洁当场就哭崩溃了,随后急忙去订机票…… 该办的事情都办了,曾毅去买了一点小米粥给白晓燕,白晓燕没什么胃口,吃了一点点就放下了,她抬眼看向曾毅,两个美眸哭的都成核桃似的。 “曾毅,你说我是不是扫把星。”白晓燕辛酸的问道。 曾毅被她幽怨的眼神看的心神一颤的,忙摇头劝慰道:“发生这种事,我们谁也没料到,您就别瞎想了,多想无益。” 白晓燕低下头来,死命的掐着自己的葱玉手指,喃喃哽咽道:“是我的错,要不是我老是骂他不中用,他也不会想到用那个,都是我不好,我的错……” 曾毅觉得尴尬无比,这种闺房事情他一个外人实在是不好多说什么,只好在一旁充当一个聆听着,静静的听着。 白晓燕说了很多,好像是漫不经心的说着,曾毅却听的很认真,从中他了解到了一个秘密。 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白晓燕如此花容月貌,正是青春年华,却偏偏嫁给老杨头,甘愿冒上狐狸精的骂名。 原来,白晓燕的父亲好赌,输了很多钱,更是挪用了公款,这么多钱如果不还上,就得吃官司。 就在白家无计可施时,老杨头伸出了援手,其实老杨头也没存以肉抵债的心思,这些都是白晓燕自己愿意的。 所以婚后二人虽然有些不和,小打小闹的,但都是床头打架床尾和,老杨头处处让着她。 不成想老杨头这次为了满足白晓燕,居然拿自己的身体胡来,这一来闹了大祸,白晓燕为此深深自责。 曾毅听的心理有些发酸,在这坐不住了,于是借口去买水果打算出去走走。 才到医院门口,曾毅意外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居然是昨晚救下的美女妈妈。 还是那一身简单素朴的ol职业装饰,所不同的是颜色上下改变了,上下身的着装浑然天成,将她傲人的身材勾勒出一笔画成的玲珑曲线来。 她走的很快,但是依旧难掩她的天生丽质,一路走来,吸引着不少人的侧目。 曾毅也是被吸睛的一时走神,美女似乎有些厌恶男人色眯眯的眼神,就要快步进医院,突然见到呆立在门口的曾毅,吃惊喊道:“是你!” “你怎么也在医院?”美女虽然一惊,但是立马就追问道。 曾毅苦笑道:“我一位世伯脑溢血住院了。” “脑溢血,严不严重?”美女一听这样,急忙问道。 曾毅没有开口,而是无奈的摇摇头,美女一听,忙道:“我认识一些专家,要不……” “不必了。”曾毅直接拒绝道:“我世伯不缺钱。” 曾毅这话透着冷意,美女如何听不出,不过她不恼火,毕竟昨晚是她先拿钱侮辱了人家的人格,此刻被误会也是理所应当。 “对不起,先生,昨晚是我不对,我不该那样对您,我在此向你郑重道歉,对不起。”美女说着深深一鞠躬。 这一鞠躬很是真诚,曾毅也是吃了一惊,随后他笑了,美女原本低了一头的形象顿时在他心底升华了,这才是完美的女神。 曾毅忙客套的虚扶一把:“哪里话,是我脾气不好,你来是做身体检查的嘛,快进去吧。” 美女直起身,看向曾毅的美眸透着欣喜之色,冲他伸出右手道:“检查事小,倒是到现在还不知道恩公姓名,实在是不该,你好,我是秦怡。” “情谊?”曾毅一怔的,微微诧异的看向秦怡。 秦怡似乎对这种误读很熟悉,微笑解释道:“是怡情的怡,你可别误会我对你有情谊哦,先生,人家手好酸哦。” 嗲,这最好一句撒娇真的是好嗲,嗲到曾毅脸刷的一下红了,急忙握手自我介绍:“我叫曾毅,刚毅的毅。” “曾先生,现在咱们是朋友,不介意带我去见见您的世伯吧。” 曾毅拿眼看了秦怡一眼,此刻看人,他才发现这女人身上有着一般人所没有的大气,这是一种气质,来自上位者,成功人士。 他知道秦怡是打定主意帮他,也就不推辞了,带着秦怡前往重症病房。 重症病房外,白晓燕乍见到曾毅领着一个美貌,气质都凌驾于她的美女回来,心中忍不住冒起一点不舒服感,有些警惕的问道:“曾毅,她是谁?” “你好,我是秦怡,是曾毅的朋友,你是杨夫人吧,很高兴认识你。”秦怡很大气的和白晓燕握手。 白晓燕伸出手来,和她握手,眼眸一直紧盯对方,居然见不得秦怡眼中一丝的鄙夷,这让她很是诧异,她居然对她们的老少配没有任何的不纯洁猜忌。 讪讪的缩手,一时间白晓燕感到自惭形秽,秦怡的落落大方让她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仿佛在这样的女人面前,一切花朵都要羞涩闭合。 羞花闭月,原是这个意思! “秦小姐,谢谢你来看望我丈夫。”出于礼貌,白晓燕感激道。 秦怡摇头笑道:“不,我是来帮忙的。”看看手机时间,她继续道:“人也应该差不多时候都到了。” 说完这话,果然五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医生从拐角电梯涌出来,在他们身后,紧急跟着一群年轻医生和护士。 “秦小姐,很乐意为您服务。”为首的老者大步上前来和她握手。 白晓燕看着这老大夫,一时间傻眼了,这来人不正是墙上的照片本人吗?那照片可是属于脑科专家院长陈振宇的。 第020章瓷瓶碎了 之前在电梯内,就见秦怡打电话,曾毅还当也就是请一位专家来看看病人,可没想到居然把院长都给请来了,而且还带着四位专家来。 这不禁让曾毅感慨当下的社会,真的是有人好办事,就连医院这种地方都是如此。 秦怡和陈振宇浅浅一握手,道:“麻烦陈老了,还请帮帮我朋友。” 陈振宇笑盈盈道:“秦小姐见外了,见死扶伤本是我辈应该的,谈不上什么麻烦。” 这话听在曾毅耳内,那是格外的刺耳,颇具讽刺意味。 白晓燕可不管这些,立马欢喜的和陈振宇等人一一握手感激,陈振宇也不含糊,立刻带人进病房进行会诊。 白晓燕在病房外焦急的等待着,曾毅看了,安慰道:“老板娘,你放心吧,伯父会没事的。” 白晓燕哪里听得见劝说,依旧是着急的不行。 一旁的秦怡见了也跟着劝说道:“杨夫人,不用着急,陈老是脑科首脑专家,会有办法医治好杨先生的。” “但愿如此吧。”白晓燕担忧的回道。 很快,陈振宇出来,冲秦怡道:“情况我们已经有所了解了,您放心,我们会尽力而为的,病人能够苏醒的概率有六成。” 六成的苏醒概率,这对白晓燕而言,可以说是天大的喜讯了,毕竟刚刚大夫还下达病危通知单,如今都有希望清醒,这无疑是天大的好事。 不过陈振宇也道:“虽然醒是醒的过来,但是我无法保证身体机能会如正常人一般,脑溢血这种病情想必家属也是有所了解的,还望做个心理准备。” “不妨事,能保住命就好,太谢谢你了,陈院长。”白晓燕激动的和陈振宇握手。 陈振宇客气两句,回病房和专家商讨进一步的会诊情况。 白晓燕瘫软在长椅上,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然后她想到还没感谢秦怡,急忙又起身冲秦怡握手道:“秦小姐,真是太感谢你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 “诶,不用客气,我和曾毅是朋友,朋友有难,岂能不帮。”秦怡微笑谢绝。 白晓燕也是个聪明的女人,一听这话,忙瞥了一眼曾毅。 曾毅不由苦笑起来,秦怡还真是会做人,这话虽然是谢绝好意,但是暗里却是要白晓燕感激他来着,可以说是卖了一个大人情给他。 “比起救醒她,我这个情欠的太大了。”曾毅心中感慨,想到她是来医院检查身体的,于是忙道:“秦小姐,你不是还要去检查身体嘛,我送你去吧,别耽误了检查,身体要紧。” 秦怡听到这话,心中一暖的,若是旁人说起这关切的话,她还当是别有用心呢,但是曾毅不同。 “好的,谢谢你了。”秦怡应下来,白晓燕也没多想,催促曾毅要照顾好秦小姐,让他赶忙陪同。 曾毅陪同秦怡去做身体检查,检查结果出来,也没什么问题,就是有些操劳,导致了血糖低,这才导致她昨晚开着车都能突然眩晕昏厥。 “幸好没什么大事。”见到检查结果,秦怡长长的舒了口气。 曾毅还当她是担心自己身体,于是道:“没事就好,以后多注意加强营养。” “嗯。” 二人慢慢走出医院,秦怡看看时间,已经中午了,于是道:“曾毅,一起吃顿饭如何?” 曾毅本想拒绝的,但是一对上秦怡那双仿佛能说会道的魅力双眸时,他就再也拒绝不了:“好吧。” 曾毅坐上秦怡的车,这是一辆新的凯迪拉克,昨晚的奔驰应该已经去4s店维修了。 “秦小姐,恕我好奇下,你是做什么的,这么有钱。”曾毅指着车内的豪华装饰,忍不住脱口问道,但是他又觉得冒冒失失的询问人家家底不好,所以自己闹了个脸红,颇为尴尬。 秦怡瞅见曾毅尴尬的模样,嫣然一笑道:“姐是事业家,开了几间珠宝行和一个拍卖行。” 一句姐已经说明了秦怡的不介意,她是真的很愿意交曾毅这个朋友。 “哦?”曾毅一听是做这两行的,珠宝行倒不去提他,这个拍卖行倒是和古董有着密切的关联,忍不住问道:“你拍卖古董吗?” “拍啊,你好像对拍卖行特别有兴趣嘛。”秦怡也意识这一点,忍不住出口询问。 曾毅也不藏私,道:“我啊,现在在古董店内工作。” 一听是这样,秦怡忍不住打量一下曾毅,忽的笑起来,摇头道:“你看着有点不像哦。” 曾毅挠挠头笑笑:“我从农村出来的,是不像个古玩狂热者。” “不,我说的不是出身,是你身上的气质。”秦怡忙解释道。 “额?”曾毅诧异的看向她,不明白她话里意思。 秦怡美眸盈盈的看着曾毅,道:“从你的身上,我感受到了一种老气横生的历练,这种是社会打滚多年的人才具备的。” 曾毅心里一凸的,暗道秦怡好眼力,他的确打滚社会多年了,若不是朋友的去世,他只怕还在那泥潭中打滚呢,想起朋友,曾毅心中难免又是一阵神伤。 秦怡突然见到曾毅黯然神伤的样子,微微感到意外,她没想到一个年轻人居然有着老者回味年轻时的神伤感。 “他到底曾经经历过什么?”秦怡很好奇,就想探究一二时,这时候手机响起了。 她忙掏出包包内手机一看,是助手李莉打来的,她忙接通:“李莉,找我有什么事?” “秦总,古董行出了点麻烦,一件送来拍卖的瓷瓶被员工不小心碰碎了。” “什么?”秦怡一诧的,脸色顿时不好的喝道:“你们怎么做的事,居然这么不小心,现在情况怎么样了,通知卖主了吗?” “消息暂时被我封锁了,秦总,接下来怎么办?”李莉询问道。 秦怡脸色不是很好道:“这还需要我教吗?按照公司规章办事,立刻去赔礼道歉,按价双倍赔偿。” “可是……”李莉犹豫道。 秦怡听出事情不寻常,皱眉问道:“还有什么问题吗?” 李莉苦涩道:“这件瓷器是赵学斌先生送来的。” 一听到这个名字,秦怡的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阴沉如水…… 第021章凑个热闹 曾毅在一旁看着脸色一凝的,在他的印象中,秦怡都是温文尔雅的大家闺秀模样,这还是第一次见到秦怡动怒的样子,到底是什么事,居然能叫美女生气如此。 “是谁,是谁敢收他的货。”秦怡努力压着心中愤愤不平的怨气,冲着手机内低沉质问道。 李莉听见母狮子压抑的咆哮,苦笑道:“秦总,是他找的托儿办的货,我们事后清查才发现的问题。” “别给我找理由。” 听到秦怡的不满喝声,李莉急忙道:“是,可是秦总,眼下这事怎么处置才好,要不要您亲自出面下。” 秦怡沉默了,思索片刻后,她问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这只怕得您亲自过问了。”李莉苦涩道,她真想骂娘,有道是神仙打架小鬼遭遇,这秦怡两口子闹矛盾,折腾他们底下员工干嘛。 秦怡喘了两口香气,努力平复下怒气腾腾的心情,对着手机道:“好,我这就去古董行看看情况,给我封锁消息,我不希望他出现在我面前。” “是。” 挂断电话,秦怡的脸色还是有些不好看,曾毅虽然好奇,但是也没蠢到这时候去探查人家隐私。 秦怡脸色好转后,冲曾毅勉强挤出一丝苦笑道:“曾先生,抱歉了,看来这顿饭得下次了,我有些工作需要处理。” 曾毅笑道:“了解,您忙吧,不过容我冒昧问……” “我知道你想知道为什么我会生气,也不怕告诉你,是我前夫给我的拍卖行使绊子,虽然我还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但是有他的地方肯定没好事。” 秦怡居然不等曾毅把话问出来,就自己想说出来了,这叫曾毅很是意外,怔怔的看向她,一时间都不知道怎把话接下去。 半晌,曾毅毛遂自荐道:“如果是古董的问题,或许我可以帮你一帮,就是不知道秦小姐介意我跟着去凑个热闹不?” 秦怡没料到曾毅会想插足其中,其实她主动满足曾毅好奇心,主要目的就是想让他自己有分寸,不要插手他的家事。 不成想反倒适得其反,反倒勾起了曾毅的好奇心,可以说秦怡是棋差一招,不过她也不恼火,带个人去拍卖行其实也没什么,于是答应道:“当然不介意了,就是怕耽误曾先生的宝贵时间。” “不会,开车吧。” 曾毅带上安全带,秦怡见了,也不多话,驱车前往拍卖行。 拍卖行地理位置不错,位于热闹的街区,附近商店,酒店一应俱全。 秦怡把车居然开到了酒店的停车场,对此曾毅不解问道:“酒店的停车场可以随便用吗?” 秦怡笑道:“我住在这的。” 曾毅一愣的,好端端的怎么住酒店,莫不是她不住在苏州。 秦怡仿佛看穿了曾毅的心思,微笑解释道:“我是金陵人,来这是看我女儿的。” “为什么您不接女儿一起住在金陵呢?”曾毅不解问道。 秦怡道:“苏州的环境好,我可想自己的女儿被金陵的交通天天堵着上学,还有,她外公外婆也需要人陪伴。” 听是这样,曾毅明白了,秦怡这话不错,但是还有一点没说,那就是她太忙了,她回娘家都不住娘家,而是住酒店,而且还是靠着自己的拍卖行,可见是不想把工作的烦恼带到家里,影响孩子父母的正常生活。 秦怡带着曾毅前往了拍卖行,拍卖行居然是办在一间私人会所内的。 会所的装修不是一般的豪华,灯火辉煌的,随时可见穿着旗袍的高挑小姐,养眼极了。 秦怡领着曾毅上楼,一路上在打量曾毅见到这奢靡的场景的反应,见曾毅只是微微诧异后,脸色迅速恢复了淡然之色,对他超脱年纪的镇定感到吃惊。 “曾先生以前出入过会所吗?”秦怡开口询问道。 曾毅笑道:“出入过,不过没这私人会所的豪华。” 会所有大有小,但是私人的会所,一般都是非富即贵的人才能进入,而且还多是包年的贵宾会员,一般人别说进来了,就是冲里面瞄上一眼都要遭到门口保安的呵斥。 秦怡听到曾毅说出入过会所,心中又是一怔的,以她看曾毅的着装打扮,根本就是平民装逼,按说这样的人是绝对和会所无缘的。 但是曾毅却说进出过,这让她有些纳闷曾毅是何时进出过会所的。 其实曾毅江湖打滚十年,有过奢靡的生活,也有过落魄的时候,人生大起大落几次,这些经历旁人当人是无从知道了,出入会所是真的。 如今他是回归解放初期,身上一穷二白,不知情的人会瞧不起,但是他不在乎,因为曾经的那些经历,让他有了旁人都没有的超然态事。 来到楼上,推开办公室的大门,立马站着五个人,四男一女,四个大男人此刻个个是低着头,正接受着女人训斥。 当然了,和身旁的秦怡一比,就相形见绌了,容貌上不做比较,单单这气质就差了一大截。 这位美女正是秦怡的助手李莉。 “你们一个个吃屎的嘛,端个瓷瓶都不会,看老总来怎么扒你们的皮。” 李莉的破口大骂正好落入了曾毅耳中,秦怡苦笑的看了一眼他,轻声致歉道:“叫曾先生见笑了。” 曾毅笑着轻轻摇头表示无碍。 李莉这时也发现秦怡来了,见有外人在场,不禁怯懦懦的调皮吐了吐舌头,忙红着脸道:“秦总,你来啦。” “嗯。”秦怡点头,目光瞥过知错的众员工,最后目光定格在了办公桌上一个大型玻璃罩内。 玻璃罩内,此刻一堆瓷瓶碎片正安静的躺着,仿佛在诉说着它们的遭遇。 秦怡没有废话,冲李莉一招手,李莉立马把一份文件递来。 秦怡打开来看,这是一份文件卖主的资料,外加瓷瓶的鉴定书。 曾毅没看卖主资料,而是落在鉴定书上,上面写着这件瓷器的出处,这一看,好悬没惊的叫出来…… 第022章这瓷器不真 这一看,曾毅首先是被这鉴定品名给惊住了--清嘉庆黄地粉彩福寿万年云口瓶。 看鉴定书上的摄影照片,此器造型俊秀,制作精细,寓意吉祥。 瓶反卷如意云式口,细直颈,圆腹下收,圈足。裏施松石绿釉。口沿施金彩。器外壁黄地粉彩绘勾莲纹,颈下部绘四组蝙蝠口衔系「卍」字绶带,下坠如意扣,足圈饰莲瓣纹一周。底施松石绿釉,矾红彩「大清嘉庆年制」六字篆书款。 清嘉庆黄地粉彩福寿万年云口瓶采用了洋彩技法,细看那些使用洋彩技法装饰的部分,会有一点西方油画的感觉,用手摸上去,还能感到明显突出的立体感。 这瓶子来历如此不凡,曾毅当然要感到吃惊了,再看拍卖估价,底价就200万,这少说能拍个三百万向上。 秦怡见到是这么一件古玩,脸色也是变得凝重起来,合上文件冲李莉问道:“是怎么碰碎的?” “这……”李莉有些为难的看向面前的四个男人。 “支支吾吾的什么,快说。”秦怡没闲情逸致看人脸色,冷下脸催促道。 “是他们四个人搬运货物时,不小心磕到摔碎的。”李莉回道。 “怎么搬的东西?居然……”秦怡气的不轻,这时候四个大男人居然集体跪了下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恳求道:“秦总,求求你了,就是打死我们也拿不出这四百万来,求求饶了我们吧。” 四个人猛磕头起来,把地板都磕的直响。 秦怡看的直皱起秀眉来,要说她没动恻隐之心,那是假的,可如果人人毛手毛脚的出了差错,赔偿都免了,那她的公司还怎么运作下去,再者,要赔偿对方双倍的损失,这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李莉见状,拉了拉秦怡,示意她借一步说话,秦怡也是实在是看不下去这场景,跟着出了办公室的门。 四个人一见这样,顿时哭作了一团。 曾毅瞅着心里也怪不是滋味的,想着出去,可想想不好,人家在外谈公事呢,自己出去不方便,于是就凑到办公桌上打量起那瓷瓶的碎片来。 隔着一层玻璃罩,看东西真不方便,曾毅索性把罩子取下来,然后在一旁拿起一个不知道谁用过的手套套上,细致的打量起这瓶子来,这一看后,脸色刷的一下冷了下来。 而这时候,秦怡和李莉的谈话也结束了,二人进屋来,便见到曾毅居然在那查看碎片,李莉脸色顿时一寒的,娇声便斥道:“你是什么人,在干什么?知道不知道规矩。” 秦怡想拦住李莉的,可惜没能拦住,当然了,她对曾毅不问自取的行事作风也是有些不满,只是嘴上不说而已。 曾毅把手里的瓷片放下,扫了一眼怒不可言的李莉,瞧着她泛红的杏腮,寻思这嗔美人原来是这般模样,倒也可爱。 “算了,曾毅,下次别乱碰这些了。”秦怡忙打个圆场,对曾毅也不愿意多加责备,寻思以后不会带他来拍卖行了。 曾毅笑道:“秦姐,你先别恼,我刚刚发现你这瓷瓶不真。” “啊?”一时间屋内的六个人,四男二女,齐齐发傻的一般看向他,在场除了秦怡神色镇定些,其他人个个是嘴巴张开了,瞠目结舌就是他们眼下最好的形容词。 “你胡扯什么,这鉴定书在此,怎么可能是假吗?”李莉第一个反应过来,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质疑:“小屁孩,别毛都没长齐就胡吹一气,小心风大闪了舌头。” 曾毅额头暴汗,自己没得罪这位美女吧,怎么她也忒能嘲讽人了吧。 “李莉。”秦怡看不过去了,急忙轻喝一声提醒李莉注意言辞。 李莉却顾若罔闻,冲曾毅继续挖苦道:“小屁孩,被姐说的哑口无言了吧,别什么话都往外吐,小心招人嫌。” “我说大姐,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再损,怎么你没老的掉牙呢,倒先学会老奶奶那一套啰嗦了。”曾毅被挖苦的有些恼火,毫不客气的反击。 “你敢说我老,我……我……”女人最忌惮被说老,尤其是美女更加忌讳,李莉是气的四下找东西就要砸人。 最后她没东西可找了,直接抓起手里的文件夹就要去砸曾毅。 秦怡一见不得了,伸手急忙拉住,喝道:“胡闹也要有个限度,哪有动手打人的道理。” “他说我老。”李莉居然泪眼婆娑起来,那一对眼眸瞬间就红了起来。 曾毅看的一怔的,暗道这美女也太脆弱和泼辣了吧。 秦怡忙安抚道:“你不老,不老好不,看我们的李莉,还是一朵娇滴滴的花儿,追你的男人海了去。” 李莉被一通安慰,这才破涕为笑,重拾信心起来。 秦怡赶忙再冲曾毅打招呼道:“抱歉,李莉有些恨嫁,所以你多见谅啊。” 曾毅哦了一声,扫了一眼有些孤芳自赏的李莉,李莉对他也是扫了一眼,轻哼了一声,挺起胸膛,拿眼角的余光继续看他。 美女如此,曾毅还能说什么呢,淡淡一笑后,冲秦怡解释道:“这清嘉庆黄地粉彩福寿万年云口瓶的确是假的。” “这话怎么说?”秦怡不解问道:“专家的鉴定结果应该不会错才对。” 曾毅笑道:“专家也有打眼的时候,更何况这件赝品做的很逼真,如果不是这打碎了,我还不见得看得出呢。” “怎么说?”秦怡一听这话,更是惊讶不已。 曾毅把这瓷瓶的底部取了出来,冲秦怡点出道:“这是古玩中的老把戏了,后接底你知道吧。” 在瓷器造假中,有一种造假的手段属于有一定技术含量的,需要有一定的鉴赏水平或者知识才能分辨的出来,这就是老胎接底。 这种造假的手段在市场上层出不穷,花样翻新,很多清代官窑依靠接底的手法蒙混过关,甚至混迹于一些拍卖会上。 一些老窑的名品也有很多采用后接底的造假手段,使得不少瓷器爱好者上当受骗,甚至血本无归。 对于接底瓷器的判断,往往底上部分不具备老底时期的特征,老底釉面与上部分釉面补太一致,在宋代建窑中比较多见的接地分为冷接和热接两种,通过放大镜可以将冷接底排除,然而热接的造假方法则需要收藏爱好者们从多个方面去综合判断而断定真伪。 眼下,这瓷瓶因为碰碎了,这老底露了出来,而且因为受力的缘故,热接底常出现的十字裂纹这会儿也都一一显露了出来。 秦怡也是知道这些门道的,见裂纹是新的,于是便问道:“这裂纹可能是碰撞造成的,不见得就是热接留下的,另外,假的瓷瓶上半部也不具备老底时期的特征呀,怎么鉴定时候专家会没看出来。” 对此,曾毅反驳一句:“或许普通的后接底容易辨认出来,但是做这个假的清嘉庆黄地粉彩福寿万年云口瓶的人绝对是造假行当中的高手,他几乎做的天衣无缝,如果不是这次意外,只怕只有x透视才能发现这瓶子中的问题。” “这话怎么说,假的就是假的,伪造的再真也不见得就没人能看得出来。”李莉不服气道。 曾毅瞥了她一眼,也不恼火,微笑着介绍造假的门道起来…… 第023章反将一军 “早在八十年代,高明的造假者会在在老式窑炉中烧制,这样老底新胎便不容易出现开裂,到了90年代,天然气的大量使用,使得炉火温度更是能够被控制,这就大大的给造假提供了方便,温度的控制使老底和新胎的御接平稳过渡,再不用担心新老瓷御接时的开裂。” 曾毅说了这些,秦怡惊叹道:“想不到如今的造假技术这么好。” 曾毅点点头,扫了一眼李莉,见她虽然倨傲,但是眼底已经有了一丝折服,继续说道:“说完这接底的把戏,再说下这瓶身的制造,这就更加下了大工夫的,首先必须找到真品的清嘉庆黄地粉彩福寿万年云口瓶平面图交给景德镇三代传人老画工绘制。” “为什么一定要交给三代传人老画工?”李莉忍不住插话问道。 “因为手艺是独门绝技,轻易不传外姓人的,否则你以为中国怎么那么多好东西为什么会失传的。”曾毅的话反驳的李莉是哑口无言。 “曾先生,你接着说。”秦怡听的入迷,催促道。 曾毅继续说道:“这绘制的彩料也是高价在景德镇专门供应清代各种釉料的内部渠道中采购。这瓶底的款不用造假,正是当年嘉庆的官窑款。如果没有款,在景德镇也是举手之劳的小事,仿官窑款高手一个字一到两万,可比当代中国最著名的书法家的润格费。就这样,一件足够以假乱真的赝品就诞生了。” 大家听的那叫一个惊叹不已,这造假造到这份上了,已经不是单单的造假了,而是在做一件半艺术品了。 秦怡感慨道:“虽说足够以假乱真,但是能被你看破,可见还是曾先生技高一筹。” 曾毅摆摆手,摇头道:“不,你高看我了,这赝品如果完好无损,不用仪器检测,我是看不穿的。”看了看瓶底,他补充一句道:“这赝品造的时候,火候应该是偏差了一点,否则内部也不会有暗纹了,虽然外表没看出来,但是这一碎就露馅了,说到底,还是手艺差了毫厘。” 李莉乘此机会挖苦一句:“我看你们都是半斤八两,一个假的不成,一个看不破,就会耍嘴皮子,马后炮。” 曾毅眉头一蹙的,这女人也太刀子嘴了吧,有这么损人的嘛? 秦怡也忍不住动怒了,轻喝一声:“李莉,耍心眼也要有个度,别仗着咱们关系就胡闹。” 李莉见秦怡真动怒了,吓的不敢再做声了,只是继续拿眼狠狠瞪曾毅。 曾毅见了轻哼一声,懒得和这小女人斤斤计较。 秦怡冲曾毅客气道:“曾先生,谢谢你的帮助,只是可惜,如果早点认识您就好了。” 曾毅心中明白,他就是个毛头小子,说的话比不得了那些声名在外的专家,这清嘉庆黄地粉彩福寿万年云口瓶的鉴定结果早就下来,若是瓶子完好无损,那还好翻案,只是可惜如今不成了,这个哑巴亏秦怡是吃定了。 “你们四个,做事太不小心了,幸好你们运气好,遇到了曾先生,全额赔偿就不需要了,罚你们三个月的奖金,有异议吗?” 秦怡下达了处罚,四个人连连感激不已,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称谢。 “秦总,这处罚也太……”李莉要争辩两句,秦怡摆手道:“这个处罚够了,如果这件赝品是从我的拍卖行流出去的,那才是流毒无穷。” 曾毅点点头,秦怡说的不错,假的终究是假的,做的再好也会有穿帮的一天,如果收藏家发现了赝品的真相,到时候秦怡的拍卖行可就名声扫地,再也难以立足了。 李莉如何不知道这些,但是她急了,忍不住喊道:“可是这样一来,咱们就要自己掏钱赔偿了,这可是四百万啊。” 提到赔偿,秦怡的脸色顿时不好了,钱是小事,主要是他不想赔给那个臭男人。 李莉小声道:“要不秦总你和赵学斌见个面,详细说下情况,说不定他看在以往……” “少和我提他,这个混蛋。”秦怡怒瞪了李莉一眼,李莉吓的不敢多话了。 曾毅瞅着秦怡脸色不好,忍不住开口道:“秦小姐,或许你们不用赔偿,还能反将对方一军。”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在曾毅的脸上。 曾毅被人如此瞩目,还真是有些不习惯,尴尬笑了笑,说道:“我怀疑这鉴定书的出具者……” 曾毅后话没有说了,大家心里都和明镜似的,这专家极有可能被收买,做了伪证。 当然了,这也仅仅是猜测。 李莉立马辩驳道:“不可能,这鉴定专家是我们行内的老人了,他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秦怡也点点头道:“是啊,老王叔不太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曾毅笑道:“请他来看看这些底,做没做过这种事情,一看便知。” 秦怡和李莉对视一眼,均觉得这话有理,于是她冲李莉使眼色,李莉二话不说,把四个员工给赶了出去,同时自己去请老王叔过来。 办公室内,秦怡招呼曾毅落座,给他泡了一杯香茗,好奇问道:“曾先生,你这古董本事从哪学的?” “我爷爷好这口,我从小耳熟目染学了点皮毛。”曾毅微笑回道。 “皮毛?”秦怡苦笑道:“您的皮毛可比得上人家一辈子的钻研了。” “哪里,哪里。”曾毅谦虚道。 说着话,门推开了,李莉陪同一花白老者进来了,老者佝偻着身子,气色倒是红润,带着一个金丝老花镜,一派老学究的模样。 他一进来就叫道:“是谁说我鉴定结果有错?” 曾毅一听这话,眉头一皱的,有些不悦的看了眼李莉。 秦怡也瞪了李莉一眼,李莉调皮的吐了吐舌头,怯懦懦的低下了头。 秦怡忙冲老王叔赔笑道:“老王叔,这说的哪里话,只不过是我们发现瓷瓶底盘有十字裂纹,你也是老行家了,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老王叔听的眉头一凝的,急忙道:“底盘有裂纹?不会吧,快给我看看。” 秦怡把底盘递给他,老王叔仔细瞅了起来,看了半晌,最后捶胸顿足喊道:“哎呀,捣腾一辈子了,想不到临退休反倒打眼了,哎……” 秦怡见他气馁的模样,急忙好言相劝,曾毅在一旁就冷眼看着。 老王叔捶胸顿足,很是气恼,可是突然见曾毅却开口冷哼道:“别演戏了,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此话一出,满堂一片惊色…… 第024章下三滥 “混小子,你胡诌什么,我演什么戏了?”老王叔怒气上脸,老眼直迸着精光怒瞪而来。 曾毅浑然不惧,点出道:“老王叔是吧,或许你没发现,你在撒谎的时候,眼珠子总会转向斜右下角。” 老王叔心虚了一把,眼睛又不下意识的撇了一下右下角,曾毅立马点出道:“看吧,又看了,如果我是胡诌的话,你又何必躲避我的眼神,你分明就是做贼心虚。” 其实,曾毅之前哪里看出他的眼神不对,只是觉得他气恼的神情太逼真了,逼真的好像演戏,故而有此一诈,借故一激,结果成功告破老王叔心虚。 “胡扯,我哪有。”老王叔叫起来。 曾毅冷笑不言语了,秦怡此刻已经是眼眸圆睁,怒瞪着老王叔。 老王叔一见情形不对,立马辩解道:“秦总,你可别听这混蛋胡扯,我以人格担保,我绝对没有弄虚作假。” “你有没有弄虚作假,还是和警察去说吧,我相信警察一定可以还我们一个真相的。”秦怡没有客气,掏出手机就要报警。 老王叔一见要报警,急的伸手就要抓手机,并且慌张喊道:“别报警,求求你别报警,我这一把骨头了,不想死在监狱里。” 秦怡后撤一步躲过他的手,脸上已是失望至极,摇头叹道:“老王啊老王,你这是为什么啊,我秦怡待你如何,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老王叔苦涩满脸,双手拍着自己大腿叫苦道:“我也不想啊,谁叫我那不争气的儿子,把我的棺材本都赌输光了,他还借了高利贷,如果我不答应赵总的话,我儿子的双手可就保不住了。” “你缺钱可以和我说,何必要答应那混球,你不是不知道我和他的事情,你真是……”秦怡骂着、骂着掉起眼泪来,很显然,前夫是她心底的一根毒刺,根本就不愿意提起。 老王叔也知道自己理亏,耷拉着脑袋,一个劲的唉声叹气,听凭处置。 曾毅瞅着问道:“姓赵的他这么做图的什么?” 老王叔被问的一怔的,抬眼看向他,对于揭穿骗局的曾毅,他本不想搭理的,但是瞥见秦怡在场,他最后说道:“赵总其实是一片好心,他看拍卖行一直没什么大的起色,于是就想帮一帮秦总。” “呸,谁要他这么帮我,我才不屑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秦怡怒斥一声。 老王叔脑袋一低的,连连点头道:“是,是,这手段是卑劣,但是秦总,我还是想劝你一句,你们两夫妻这是何必呢,有道是床头打架床……” “李莉,带老王出去,顺便把他这个月的薪水结了。” 李莉没有二话,拉着老王就往门外走,老王见此是满脸的苦涩,摇头自己走出去。 砰! 门被重重的关上了,秦怡以手掩面,随后再也抑制不住哭泣,急忙冲去了洗手间,曾毅看着叹了口气。 一会儿秦怡回来了,她依旧补好妆容,依旧的明艳动人,从她脸色根本就看不出之前的心情糟糕。 “曾先生,抱歉,叫您见笑了。”秦怡赔礼道。 曾毅微微一笑,道:“秦小姐说哪里话,谁没个心情糟糕的时候,糟糕的时候就放声哭出来,这样有益身心健康哦,不过您哭的时候和你女儿真像,都是一对瓷娃娃。” 秦怡两眼一亮的盯着曾毅,浅浅一笑道:“曾先生果真与众不同,要是旁人哪敢取笑我啊。” 曾毅嘿嘿干笑两声,摸了摸肚皮道:“秦小姐,你再不请我吃饭,我可就要成埃及干尸啰。” 秦怡又被逗乐了,轻笑道:“瞧不出你还是个吃货,走吧。” 秦怡大方的走上来,居然伸手挽住了曾毅的胳膊,如同情侣一般的搀扶他起身出门。 这个举动叫曾毅心里痒了一把,心里有说不出的悸动。 秦怡是完美的,是女神,女神搀扶他一个平凡的小子,这是旁人几辈子修都修不来的福气。 闻着美女身上传递来的淡淡幽香,曾毅有些心猿意马,吓的他急忙心神守一,不敢胡思乱想。 出了会所,步入酒店大门,秦怡忽的开口道:“小曾,我这么称呼你可好?” “好啊,那我也叫你一声怡姐啦。”曾毅乐呵呵的应下。 “好啊,多你这么一个聪明的弟弟,我是求之不得。”秦怡开心的应下。 曾毅见她心情好转许多,也就放心了。 秦怡定了包厢,拉着曾毅话家常,聊着聊着曾毅就发现,秦怡老是喜欢问他工作的事情。 曾毅哪里会听不明白,她这是要挖他过去呢。 “怡姐,你是不是想拉我去你的拍卖行工作?”曾毅直接挑明了问道。 秦怡被道破了心思,有些尴尬笑道:“真是姐的聪明弟弟,姐还真有这心思,不过看你这样子,是不想帮姐啰。” 秦怡也是心思剔透的女人,她看人一向很准,看的出曾毅是那种随性的人,但是有着自己的行事准则,不太喜欢做约束的工作。 果不其然,曾毅点头承认道:“我对一年到头的鉴定工作很反感,不过偶尔帮怡姐你点小忙倒是可以的。” 秦怡虽然知道结果,但是心中还是难免有些失落,不过听到后半句曾毅愿意帮忙,她的心情顿时又大好,举杯敬道:“那我先谢谢聪明弟弟的帮忙啦,来,走一个。” 曾毅陪她一饮而尽,正好和秦怡再拉拉家常,忽的门外响起不和谐的声音。 “先生您不能擅闯包厢。” “让我进去,我老婆在里面,凭什么我就不能进,给我让开。” 砰! 门被人重重的推开了,一位服务员跌倒在门口。 很显然,是有人硬撞着服务员进的门。 曾毅的脸色瞬间变得阴冷起来,居然如此对付一个女服务,这个男人真没品。 女服务员摔的不轻,一时没爬的起来,门外的男人这时候直接抬脚从她身上跨了过去。 这个举动无疑是在羞辱人,看的曾毅眉头更是蹙起。 而秦怡看向来人,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第025章宣德时期的大缸 进门的无礼男人,可以用面馆如玉来形容,长的那叫一个高大上,可惜眉心一抹阴鸷之气,彻底暴漏了他的本性,不过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一货色。 这人正是秦怡的前夫赵学斌。 赵学斌进门来,眼带喜色的看见秦怡,再瞥向一旁坐着的曾毅,他的脸色瞬间又阴沉下来,毫不客气的指着曾毅质问道:“他是谁?” “要你多管闲事。”秦怡毫不客气的反驳道。 “我怎么是多管闲事,我这是关心你,关心你知道吗?”赵学斌强词夺理,一边说,他一边拉着椅子要挨着秦怡坐下来。 秦怡立马起身,来到了曾毅的另一边坐下来,好像是故意要刺激赵学斌,她居然一手直接挽住了曾毅的胳膊,死死的抓住。 此刻,服务员在同事的搀扶下起身,冲秦怡问道:“秦小姐,需要我们喊保安吗?” “不必了,保安赶人还可以,但是赶狗可不在行。” 秦怡话音一落,不少人已经忍不住笑了,曾毅也不例外,瞥向赵学斌,只见他已经是满脸的阴霾,额头青筋直冒,很显然是被气的不轻。 服务员退下,将门关上,赵学斌气呼呼的自斟自饮,喝了一口红酒后,他的愤怒终于是暂且压住,冲秦怡挤出一个不失狡诈的和煦笑容:“秦怡,咱们何必闹的这么僵,为了孩子,咱们别这样成不?” 秦怡冷哼的把头撇向一旁,懒得看着人嘴里:“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请你出去,请不要打扰我们用餐。” 赵学斌脸上血气上涌,气的胸膛一鼓,拿眼狠狠瞪了曾毅一眼,大喝道:“你就是那个看破赝品的小子?” 曾毅眉头一挑,道:“想不到赵先生得到消息之快,堪比二郎神麾下的某犬科动物。” “嗤!” 秦怡一个没忍住,直接被逗的笑喷了,看美女笑的出格,还真是一种享受,曾毅欢喜的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红酒,然后饶有兴致的冲赵学斌敬道:“赵先生,有没有兴趣共饮一杯?” 赵学斌被讽刺的快要气炸了肺,哪可能和曾毅一起喝一杯,他一对眼睛阴霾无比的瞪着曾毅,就在大家都以为他发飙骂人或者动手的时候,忽的他却笑了。 这个笑很诡异,很是得意,沾沾自喜。 秦怡瞥见他如此诡笑,浑身一哆嗦的,下意识的质问道:“你笑什么?” 赵学斌摇着手里的红酒杯,颇为自傲道:“我笑某些小屁孩学了几手鉴定古董的法子就喜欢出来冲专家,平白笑掉了大牙,丢人现眼。” “赵学斌,请你说话注意点,我们的事情请别牵扯到无辜者身上。”秦怡目光一寒,幽幽的瞪向赵学斌。 赵学斌对她的怒火不以为然,继续讽刺道:“我可没争对你的意思,秦怡,我不过是不想你被人骗了,就这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怎么可能是什么掌眼高手,你还是少巴结的好,要是你实在缺人,我那多的是,只要你开口,我便拉一车来送你。” 秦怡气的银牙紧咬,美眸中几乎要喷出火来,赵学斌这话是在炫耀他的财力雄厚,是在欺负人,逼她就范,只要秦怡开口求人了,那么日后她的人生将会再度回归暗无天日,再也拜托不了这个衣冠禽兽。 曾毅感受到秦怡的不安和愤怒,伸手拍拍她紧抓自己胳膊的玉手,示意她不要在意。 不知道为什么,秦怡被曾毅如此一安慰,顿感无比的欣慰,仿佛她就是在暴风雨中寻找港湾的小船,曾毅为她提供了这一片安详的港湾,为她遮风避雨。 她真想扑在曾毅的怀里,享受男人安全的怀抱。 曾毅冲赵学斌冷笑道:“我毛长没长气,你个大老爷们怎么能知道,这点怎么也得我身边的漂亮小姐才清楚吧。” 砰! 赵学斌被彻底激怒了,手中的酒杯一下子砸在了餐桌上,差点就砸个稀巴烂。 他双目喷火的瞪向曾毅,脖子上的青筋粗暴而起,一副就要动手打人的架势。 而此刻秦怡则是露出小女儿的情怀来,满脸的乔红,她居然没有因为曾毅的调侃话而生气,反倒觉得有些挂不住脸,再见赵学斌要动手打人,她立马娇声轻喝道:“赵学斌,注意你的身份。” 这一句话震住了就要暴怒的赵学斌,像他这些自命不凡的上流社会人员,凡事都讲究一个脸面,一般情况下,他们是不会亲自打人的,因为那是丢份,在贵圈中是绝对的丢人现眼。 但是赵学斌的怒火需要宣泄口,眼珠子转了几圈后的他立马狞笑道:“小屁孩,既然你自命不凡,那咱们不如这样吧,我呢,刚刚得了一件古玩,正想找个人瞅瞅,你要是能给我说出个子丑寅卯来,便算你厉害,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眼力和胆子。” “我有什么不敢的,什么东西,你尽管拿出来吧。”曾毅不假思索便接下了这个挑衅。 秦怡在一旁看着直皱眉,但是她没有劝阻,因为她知道,这会儿曾毅必须应战,若是不应战,那么今儿走出包厢一脸难看的必定是他们。 她虽然清高,但是对于赵学斌这种人渣,她还是很想狠狠打压一番的,不然如何能出了心头的恶气。 而曾毅也是想替她出气,否则以他的性格,才不愿意参与这种无聊的斗气中。 “好,有胆子,希望你待会儿别亮瞎了眼,这可是我花了大价钱买回来的,嘿嘿,这钱可是你一辈子都赚不来。”赵学斌对自己收购的古玩好像很是自信。 “我拭目以待。”曾毅不咸不淡的应着,根本就不受激。 赵学斌被曾毅这种软刀子给弄的很是无语,气鼓鼓的打了个电话:“张经理,派几个人去把我房间内大缸抬到1203包厢来,记得小心点,那可是宣德年间的。” “宣德大缸!”曾毅和秦怡惊的对视一眼,二人脸上面面相觑,很是惊讶赵学斌嘴里说的是真是假。 挂断电话,赵学斌阴阳怪气的冲曾毅冷讽道:“小屁孩,听见没,我这可是宣德大缸,待会儿别被吓的尿裤子哦。” 第026章这是宣德大缸? 捣腾瓷器的都知道,在经过元末明初的洪武过渡时期,这明代的瓷器可就步入了鼎盛时期。 “永”(永乐)“宣”(宣德)年间,那会儿的青花瓷可说是典范,人称“永、宣不分家”。 这玩意儿一直被后世所追仿,盖因为他们用的料很特殊,是特殊的进口钴料,叫“苏麻离青”,烧出来的颜色特别的漂亮,虽然将就六百年的光景了,可是那釉色依旧是清亮无比,花色在釉彩色下发出淡淡的幽光,喜好者直接给了一句批语:养眼。 要说明朝时期怎么就采用进口钴料了呢,这就有历史典故了。 中国古代历史上出国不少的宦官,但是有一位却不得不提,因为他不是遗臭万年,而“香”的,这就是鼎鼎有名的三宝抬脚郑和。 郑和下南洋时,路过印度尼西亚的苏门答腊,当时从西亚来了很多商船,穿上栽了很多的奇货进行贸易往来。 郑和许是不经意间就把这个“苏料”给贩卖回了中土,于是就成就了鼎盛时期的宣德青花瓷。 但是这些毕竟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再好的东西都成古董了,要说有什么保存完好的宣德大缸存在,曾毅还是保有怀疑的,当下便回击赵学斌道:“看了东西再说,别是假货一枚,要知道,这年代假的多,真品可没多少。” 赵学斌哼道:“假不了,我这可是高价购来的,正打算拿去我的拍卖行进行拍卖呢。” “哦?这么看来赵先生很是看重这什么宣德大缸了,不知道你的理想竞标价是多少?”曾毅问道。 赵学斌没有说话,而是竖起自己的右手,张开了五根手指。 看见这比划,秦怡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忍不住挖苦道:“五十万嘛,你不觉得太高估了?” “你错了,我是打算卖五百万。”赵学斌立马纠正道。 “什么,你疯了不成。”秦怡吃惊道:“东西还没看,你凭什么敢开这么高的价。” “我相中的东西,错不了。”赵学斌双手抱胸,微微昂起下巴来,很是得意道。 秦怡还要辩几句,曾毅却拉住她,小声道:“如果是真品,品相极好的话,五百万是小意思。” 秦怡脸色一凝的,瞥向得意洋洋的赵学斌,气的银牙紧咬,她真的很想问问这家伙收购价钱是多少来着,但是她又不敢问,因为她知道,这一问肯定是自取其辱。 曾毅仿佛看出了秦怡的心思一般,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示意她不要动气,小声劝慰道:“别急着生气,有道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不见得就一定买到真品,说不定是瞎货哦。” 听到这安慰话,秦怡的脸色微微好转,嗯声点了点头,嘴角扯起甜甜的欣慰笑容。 一旁的赵学斌将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对曾毅的话他很不以为然,不过他也懒得多话,等东西抬来,准保曾毅大开眼界。 很快,门被敲响了,道了一声请进,门推开了。 三个人,戴着手套,一起抬着一口大缸进门来,这场面绝对的震撼人。 想想也是,这么多人小心翼翼的抬着一个老古董的大缸,是谁都惊讶谁家的宝贝。 东西放定,服务员都站在一旁,成一字排开,后面跟着进来一人,穿着西装,胸前挂着胸牌,正是这酒店的经理,张某。 张经理巴结似的上来套近乎:“赵总,东西给你抬来了,你瞅瞅,没有磕破磕坏一处地方。” “嗯。”赵学斌忙走下位置,在这口大缸四周转悠仔细打量起来,神情很是专注,看得出他很宝贝这件东西。 秦怡瞅着这古怪的宣德大缸,看不懂这些,于是瞥向了曾毅,见他看着这大缸在发呆,急忙推了推他。 曾毅被推醒过来,诧异的看向她。 “小弟,这玩意真是宣德年间的?” “不知道,得我待会儿仔细看看才知道。”曾毅不确定的凝重道。 秦怡哦了一声没有多问,这边赵学斌确认好了东西没有被搬运损失,大手一挥给了众服务员一点小费,在场除了张经理外,其他人都退了出去。 赵学斌冲曾毅看来,挖苦道:“小屁孩,被我这口大缸给震住了吧。” “震住倒不敢当,只不过觉得好奇。”曾毅不卑不亢的走下位置,然后弯腰打量起这口宣德大缸来。 秦怡也跟着在一旁仔细看起来,不过她不懂古玩,根本就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是一口深褐色的大缸,高约一米,口径也有八十多公分,在缸的四周有着立粉画,分别绘出了松柏,仙鹤,宝塔,和尚等图案,看着觉得丧气。 而在大缸的口沿处更是有着一圈又一圈的“封盖”,这看着像是煤球炉上的铁圈子。 曾毅瞅着这玩意大缸,一时间怔住了,脑子真的有些发蒙,他还是头次见到,不过根据《八门宝鉴》中的记载,他大致知道这是个什么玩意了。 想到这是个什么玩意,曾毅突然很想笑,不过他最后忍住了。 曾毅看了许久,没有坑过一声,看的一旁的秦怡是大为着急,紧张的不行,最后实在是受不了这压抑的气氛,冲曾毅问道:“怎么样,这是不是真的宣德大缸?” 曾毅直起身来,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看向了赵学斌。 赵学斌见他面色凝重,还当他是自己没面子,于是沾沾自喜道:“怎么样,我这东西养眼吧,你个小屁孩这下开了眼界吧,嘿嘿,只怕你赚一辈子的钱都买到这么好的古董吧。” 曾毅腮帮鼓了鼓,好悬没被逗的笑出来,他努力忍住了气息,这才没出洋相。 不料这般表情反倒在旁人看里成了不服气的怒气。 秦怡立马帮着曾毅说话,冲赵学斌不客气喝道:“姓赵,有钱就了不起,这世上不是有钱就能买到一切。” 赵学斌双手抱胸,冷哼道:“老子还就有钱了,你能把我怎么着,小屁孩要是不服气,你叫他来咬我啊。” “你……”秦怡就要发火,曾毅一摆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秦怡这才闭嘴,转而冲他紧张看去。 出于秦怡意料的是曾毅脸上不卑不亢,甚至是不悲不喜,他只是走后退了一步,然后当着赵学斌的面,居然先是冲这口大缸拜了三拜,然后再是转而冲赵学斌拜了三拜。 这一连六拜拜的众人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头雾水,赵学斌忍不住骂道:“混蛋,你拜死人呢?” 第027章巨型骨灰盒 曾毅回道:“以示尊敬而已,别误会,不是咒你死,话说,你买这东西时知道它的来历不?” 赵学斌气的哼了声,趾高气昂道:“听着,小屁孩,我这可是大明朝皇帝皇宫大院内养金鱼用的大缸,没见过吧,这可是好宝贝。” 曾毅擦了一把额头的虚汗,连连点头道:“是好宝贝,宝贝,怡姐,我看咱们还是走吧,这儿我感觉阴嗖嗖的,不舒服。” 秦怡一愣的,这包厢内虽然开着空调,可是温度正好呀,怎么会阴嗖嗖的不舒服呢。 赵学斌却不知道,笑的龇牙咧嘴嘲讽起来:“小屁孩,没脸再待下去啦,走吧,走吧,不过秦怡必须留下,我还有话要说。” “我要走就走,和你没任何关系。”秦怡脸色布满寒霜喝道。 “这话怎么说的,好歹咱们也是夫妻啊,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嘛。”赵学斌无赖道。 “你……”秦怡气的杏腮通红,就要破口大骂。 曾毅这时候开口哈哈大笑起来,笑的很是张狂、嘲弄。 看的秦怡和赵学斌都是一愣的,赵学斌当即脸色阴沉喝骂道:“混蛋,你笑什么?” “我笑你愚蠢呗。”曾毅这下是不藏着掖着了,直接鄙夷瞪了赵学斌一眼。 “你居然敢骂我。”赵学斌就要撩起衣袖来,张经理一见急忙拦在跟前,劝说道:“赵总,你消消气,别和这人一般见识。” “不行,居然敢骂老子,老子要活剐了他。”赵学斌不依不饶,还要揍人。 秦怡一见不妥,横跨到曾毅的跟前,为他保驾护航,此情此景,看的赵学斌是目眦欲裂,气的鼻子如老牛一般直哼气。 “你给老子让开。”赵学斌被阻拦的烦了,一把推开了张经理,结果这位经理很悲剧的一头撞上了旁边的宣德大缸上面。 “我的大缸!”赵学斌一见大缸被撞的晃动起来,吓的急忙过去扶住大缸。 这紧张的和个什么似的,看的曾毅又是一阵哈哈大笑起来。 赵学斌稳住了大缸,张经理急忙站直了身子,擦着额头的冷汗道歉道:“对不起,真是对不住,赵总,您的宝贝没事吧。” 赵学斌阴沉着脸瞪了他一眼,转而瞪向还在大笑不已的曾毅,恶狠狠的骂道:“混蛋,有种别笑。” “我不可能不笑,因为你这东西实在是太可笑了,可笑你这个家伙还当宝贝似的护着,要是我,早就扔出门去了。”曾毅指着大缸直发笑,笑的浑身都在发抖。 赵学斌气的是脸更加铁青,拳头攥的紧紧的,恨不得揍趴下曾毅。 秦怡瞧着狐疑问道:“曾毅,这口大缸到底有什么不对劲的?” 曾毅捂着肚子笑的都抽筋了,他捂着肚子,说道:“其实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宣德皇帝养金鱼用的,你知道它是干嘛的嘛,说出来能笑死你们。” 秦怡一愣的,随后展颜笑了,她最乐意看见的就是赵学斌打眼,如今可是正好的机会讽刺对方,冲其瞥了一眼,只见赵学斌此刻的脸上已经是铁青一片,脸都快青的黑了,好像乌云盖顶了一般。 此刻的赵学斌,心里既愤懑,又是焦急,又是羞恼,又是……总之是五味繁杂,难堪极了。 “你给我说。”赵学斌憋了一肚子的怒火,终于是再也忍不住了,一指怒戳过来,指着曾毅鼻子就质问道:“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了,我这宣德大缸凭什么不是皇帝养金鱼用的。” “哈哈……”曾毅又是一顿喷笑,冲他鄙夷道:“你还想着宝贝美梦呢,我实话告诉你,你这根本就不是个正经东西。” “不是个正经东西?”在话在众人耳朵内听的都是一愣的。 秦怡好奇追问道:“这话怎么说的,好弟弟,你就别卖管子了,快点告诉姐姐这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曾毅这才止住笑容,正色道:“这不是皇宫用的,而是民间寺庙用的,至于用途嘛,哎,算了,我还是不说了吧,免得咱们吃饭都倒胃口。” “嗨,你还和我卖神秘呢,快说,不说我可挠你了,叫你笑死得了。”秦怡说着还真就动手挠曾毅的咯吱窝。 曾毅吓的急忙躲开,喊道:“我说,我说,这是庙里的骨灰盒。” “骨灰盒?”秦怡,以及赵学斌,还有张经理,都是异口同声齐齐喊了出来,听的都傻眼了,然后三人再迷茫不解的看向这口大缸,怎么看都觉得这不像个骨灰盒,哪有这么大的骨灰盒? “你胡扯,天下哪有这么大的骨灰盒,骗人都不会,再回去吃几年奶再出来骗人吧。”赵学斌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即冲曾毅大呼小叫起来。 秦怡也是疑惑不解的看向曾毅,期待着他的解释。 曾毅早料到赵学斌会不信,当下冷笑两声,一一解释道:“就知道你不信,不过容不得你不信,你好好看看那缸上的立粉画嘛,你看看这都画的什么?” 赵学斌瞥了一眼大缸,立马道:“还有什么,松柏,仙鹤,和尚寺……啊!” 说到这里,赵学斌自己都吓出了一声冷汗,最后喊出的声音都变味了。 曾毅嘿嘿冷笑道:“皇家内院,可能在器具上刻上和尚寺庙这些东西吗?别傻了,你也不看看这大缸的做工多粗糙,可能是皇帝用来养金鱼的吗?皇帝要养,也是在铜缸中养,而且四周必定是镶嵌了龙耳,你这东西,嘿嘿……” 这么一说,赵学斌的脸色跨了下来,如同被人逼着吃了蟑螂一般难看至极,他死死的瞪着自己的宣德大缸,眼珠子都要抠出来了。 秦怡瞅着大缸,不解的问道:“好弟弟,这东西真是骨灰盒?” 曾毅点点头:“千真万确。” “那也太大了吧。”秦怡轻呼一声。 “是大了点,那是因为葬礼方式不同。” “哦,那有什么不同?”秦怡的好奇心完全被勾了起来,也不顾这些事情有没有什么忌讳。 曾毅也不烦恼,一一为她解释起来,而一旁的赵学斌也在听着,他是越听这心头越难受,好像针在扎他心头血呢…… 第028章肉身瓮 曾毅解释道:“这大缸是一尊肉身瓮,是庙里和尚死后,装进去埋入土或者放入窑洞内,你看那上面的立粉画把什么都讲明白了。” 秦怡一听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出来了,有些恶心的搓了搓手臂,然后有些可怜的看向了赵学斌。 赵学斌傻了,懵了,呆了,他呆呆的看着这肉身瓮,然后再看看自己的双手,忽的鬼叫一声,疯一般的冲出了包厢。 “晦气,真是晦气。”秦怡瘪瘪嘴,拉着曾毅道:“咱们换个地方吃饭吧,对着这玩意,我想吐。” 曾毅无奈耸耸肩,他就知道会是这反应,所以刚刚极力不想点破,不过这事说来也是好笑,这赵学斌怎么就收了这么个好东西呢,而且还被忽悠成皇帝养金鱼用的。 这要是他自个拿回去养金鱼,那鱼万一哪天死了被他吃到肚子内,你说他会不会沾点佛性,自此成为好人? 身子抖了抖,曾毅被自己这个邪恶的想法弄的有些毛孔竖起,二话不说就跟着秦怡出去了。 包厢内,张经理独自一人对着肉身瓮,忽然觉得背心有些发麻,脖子凉嗖嗖的,吓的他跌跌撞撞的冲了出来,结果迎面和赵学斌撞了个满怀。 可怜的赵学斌,今天注定是他的悲剧日! …… 再说,曾毅和没去和秦怡吃饭,而是收到了白晓燕的短信,老杨头醒过来了,这是一件喜事,他忙去买了水果去了医院。 秦怡因为要处理工作,就没有陪同。 到了医院内,病房已经开放了,病床前,两个美女分别而立,其中一个妩媚动人,浑身上下散发着熟女韵味,这是白晓燕无疑。 随着丈夫的苏醒,她已经没了之前的悲伤,满脸的欣喜激动。 而在另一侧,站着一个扎着马尾辫,身材欣长,身材趋于熟透,浑身上下透着青春活力,这就是杨洁了。 杨洁见门推开,扭头看来,曾毅立时被她的美脸所吸引。 曾毅看过杨洁的照片,知道她是个美女,可没想到她本人比照片上美多了。 杨洁有着女人都特别喜欢的瓜子脸,脸上更是白皙无暇,弯弯柳叶眉下一对眼眸顾盼间秋波暗送,迷人无比。 “你好啊,杨洁,我是曾毅。”曾毅自我介绍打招呼道。 杨洁冲曾毅点点头,没有多话,而是扭头继续照顾老杨头。 曾毅眉头挑了挑,暗道自己就这么不受欢迎? 老杨头此刻醒来,精神上还有些不济,见到曾毅,虚弱的喊了一个字:“坐。” “诶。”曾毅捡了地方坐下来,冲白晓燕问道:“老板娘,医生怎么说?” “配合针灸治疗,一个月后就能出院,不过医生也不能保证会留下什么样的后遗症。”白晓燕回道。 “哼!”这声不满的声音是从杨洁口中发出的。 曾毅顿觉尴尬,忙拿眼看了看着一家人,白晓燕也是一脸愧疚,老杨头憋足了气喊道:“不怪她。” “爸!”杨洁不满的撒娇喊了句。 老杨头颤巍巍的伸手想要安抚一下女儿,但是没能伸出手来。 曾毅看着自己怪尴尬的,忙道了声好好养病便出去了。 才出了病房,白晓燕就出来了,追着曾毅喊道:“曾毅,等一下,我有事要麻烦你。” 曾毅迷茫的回头,问道:“老板娘,什么事?” “是这样的,老杨这一病店铺的事情肯定耽误了,反正你也是自家人,这是店铺钥匙,就麻烦你先回去看店。” “啊?”曾毅诧异的看着递来的一串钥匙,有些不愿意接道:“你就这么信任我啊?不怕我卷了钱跑路。” “怕什么,俗话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白晓燕打趣道。 “还真是,呵呵。”曾毅挠挠头把钥匙接过去,转身就要走,白晓燕忙再问道:“那个秦怡,和你是什么关系?” 曾毅一愣的,白晓燕意识到自己多嘴了,忙赔礼道:“抱歉,我多嘴了。” “没有,我和她就是偶然遇见的朋友,老板娘,你看她如何?”曾毅不在乎道。 白晓燕若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嘴角扯起我了解的笑意:“怎么?看上人家了,其实吧,这女人不错,不过我看她好像挺不简单的,另外,她好像……” 白晓燕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为好,她怕伤了曾毅的心。 曾毅见她误会了,也懒得解释,只是好奇她后半截是什么话,当下就追问道:“老板娘,你想说什么呢?有什么话就直说呗。” “那我说啦。”白晓燕也没忌讳了,直白道:“我看她好像生过孩子。” 曾毅一愣的,诧异问道:“这也能看出来?” 要说秦怡的身材,那真是没的说,比白晓燕都要性感一筹,这样的美女,摆台面上谁能看得出她怀孕过,可怎么就被白晓燕看出来了呢? 白晓燕解释道:“我是女人,女人的事情当然比你们男人看的清楚了,我看她就是生过孩子,不信你看看她的髋骨是不是比姑娘家的都要宽大,还有双腿,大腿是不是并拢不起来。” 还有这么一说,曾毅这下真是长见识了。 曾毅打个哈哈,冲白晓燕道:“白姐,你想多了,我可对她没意思,人家有个女儿的。” “靠,你小子原来早知道啊。”白晓燕白了曾毅一眼。 曾毅笑了笑,没有多话,拿着钥匙走了。 他晚上就到了金陵,先是回了出租房。 他的出租房是一个月一千五百的小户型,装修都敲定了,租金不用他担心,都由老杨头出的。 曾毅才要掏钥匙进门,就听见对门门打开了,他扭头看去,见是一个戴眼镜的小个子男生。 这对门邻居曾毅还是认得的,叫作白明,平日里也不知道是以做什么营生,常常夜半才出门。 以往二人见面,都是微笑以对,然后各自忙各自的。 不过今儿这白明倒是奇葩了,在见礼后居然主动喊道:“曾毅,那个你是捣腾古董的对不?” 曾毅被问的一愣,点头道:“嗯,你问我这个有事?” 白明连连点头,同时掏烟递来:“是这样的,我有个朋友收罗了一件玩意,想找个熟人掌掌眼,不知道曾哥有没有这个时间?” 第029章误入赌档 曾毅乍听到这话,感到奇怪,按说掌眼也该是找老专家进行,毕竟人家是权威,可信度很高,而且有些专家还能帮忙出具鉴定书。 可为什么不找专家,却要找他这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小店员呢,这其中必定有什么古怪。 不过曾毅不是个喜好探究旁人隐私的人,于是便推诿道:“以后有空再说吧,我才从苏州回来,这人乏的厉害,改明儿再说吧。” 说着曾毅就要开门进屋,白明一见居然跟着要进屋:“曾毅,你就帮帮我朋友这个忙吧,你放心,少不了你的好处的。” 见他要进门,曾毅无奈把门重新关上,扭头皱眉看着白明,不解道:“你干嘛非要我去鉴定,我说的话又不是专家的权威定论,给你们做了鉴定也不顶用啊。” “顶用,顶用。”白明连忙道:“我那朋友也就是想图个安心,没想拿东西去出售,咱们这不是对门嘛,你就帮我这个忙吧,回头我请你吃饭。” 曾毅本来不想插手这事,因为他感觉事情不地道,感觉这一去一准要闹出什么事情来,但是他又禁不住好奇心和白明的软磨硬泡,只好道:“那好吧,我答应你就是了,明天到有缘斋来找我鉴定吧。” “这可不成啊,还得劳烦你走一遭。”白明的话叫曾毅又是一怔的,他眉头紧蹙起来,冲他不明白问道:“去哪里?” “我不能说,去了你就知道了。”白明说完后顿了顿,觉得这么说曾毅可能会反感,于是补充道:“你就放心去吧,你都这么大人了,还怕我把你给卖了不成?” “还就怕你卖了我。”曾毅小声嘟囔了一句,挥手不耐烦道:“不去,不去,我刚刚回来,都困死了,哪有功夫陪你去什么破地方。” “曾毅,算我求你了,你就去一遭吧。”白明说着伸手就抓曾毅的胳膊,是死活不放手。 曾毅真的是有些惹祸上身了,怎么甩都甩不掉这个牛皮糖,郁闷的叫道:“好,我去,我去还不成嘛,不过你得让我进屋洗个澡换个衣服才成。” “成,你进屋换,我就在门口等你。”白明这才讪讪的松手。 曾毅没好气的开门进屋,匆匆洗了澡换了衣服开门出来,见白明在门口焦急的等待着,他的眉头皱了皱,但是没说什么,只叫白明前面带路。 白明欢喜的带着曾毅去停车场上车。 是不陪同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白明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居然开着百万的宝马车。 “白明,你是做什么的呀,生财有道啊。”坐在真皮车座上,曾毅忍不住拍了拍车座问了句。 白明咧嘴笑了笑,遮掩道:“没做什么,就是瞎混呗,比不了曾哥你知识分子,靠真本事。” 这话虽然说的含糊,但是曾毅还是嗅到了一丝不寻常,这个白明似乎不像他表面那般斯斯文文的。 不过曾毅没有细问,因为他知道,根本就问不出什么来。 车子启动,缓缓的驶出了停车场,此刻天色已经渐浓,黑幕笼罩在城市上空,气压有些低闷,眼看就要下雷阵雨了。 曾毅心中隐隐有种不祥之感,感觉今晚的这趟行程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但是都已经上车了,想反悔已经是不可能了。 既来之则安之,曾毅闭目在车上休息起来,懒得多想。 约莫半小时后,车停了下来,曾毅睁开眼看向了车窗外,见车子停在了一处小旅馆门口。 “曾哥,到地了。”白明打招呼的下车。 曾毅哦了一声,跟着下车,白明四下看了看,领着曾毅就进了旅馆。 旅馆柜台处是一个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女人,穿着旗袍,身材还算可以,只不过她的脸上浓妆艳抹的,让人看了很想吐。 曾毅厌恶的撇了一下头,看向了旁处,只见一条蜿蜒楼梯直通楼上,旁的东西没几样了。 “住宿押金一百一天。”旗袍女冲白明道。 白明没有多想,而是从身上的皮甲内抽出了一千块来放在了柜台上,这一幕叫曾毅一愣的。 旗袍女一见一千块,两眼笑的眯细起来,忙从抽屉内取出一把钥匙,另外还有一叠的竹签一样的东西。 白明接过便拉着曾毅上楼,曾毅瞅着古怪,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旅馆?” “嘘,什么都不要问,只管看,记住,出去后什么都不要说,免得惹祸上身。”白明严重警告道。 曾毅心头一凛,老实的闭上嘴巴。 白明带着曾毅上了二楼,走到了甬道的尽头,然后开了房间,门打开,屋子除了一张办公桌,还有一个人外,再无其他人。 这人一把年纪了,约莫五十岁,脸上的皱纹好像刀刻的一般,但是他的双眼很有神,看的人心神慌慌的,不敢直视。 曾毅侧耳一听,便有股子噪杂、吆喝声从墙壁处传来,曾毅听的心头一凛的,这声音他清楚,不正是麻将,骰子,牌九的赌博声响嘛。 “靠,老子居然被这混蛋忽悠到了赌档来了。”曾毅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怒火,盯着白明的后背,有种砸人的冲动。 有道是十赌九骗,这赌场可不是好进的地方,多少家庭被害的支离破碎。 便是曾毅的亲叔叔,当年也差点就误入其中,闹的家里天翻地覆,所以他对赌场这种地方是深恶痛绝的。 “小白,带新人来溜溜手?”看门的这位见到曾毅,开口便笑道。 “哼!”曾毅当即表达不满,白明一见不好,急忙解释道:“李伯,你老误会了,这是浩哥请的高人。” 李伯一听,立马把放在桌上的双脚放下来,脸色凝重问道:“你说他就是能掌眼的高人?” 很显然,这个李伯也是知道内情的。 白明连连点头,李伯忙道:“那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请小哥进去。” “好嘞。” 白明急忙去开门,门一打开,顿时一股子呛人的烟味扑鼻而来,曾毅一个没忍住,打了两个响鼻。 “你带我来赌档干什么?这种地方我不进去。”曾毅怒火中烧,拿眼狠狠瞪向白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