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莲娇妻她翻车了》 第1节 ====================== 《白莲娇妻她翻车了》 作者:江烟乘风 文案: 薛纱纱被派去仙侠世界做反向攻略任务,把她夫君对自己的好感度降为零。 知道那个纨绔夫君最讨厌娇弱女子,她便竭尽娇弱做作,让他厌恶她到了极点。 眼看着好感度马上归零,她任务马上完成,这时,她遇着了个从天而降救她性命的英雄—— 一个五岁大点的小男孩。 为答谢救命之恩,她开始照顾这个病弱高冷的小男孩,尽职尽责当一个好姐姐。 晚上她对自己夫君嘤嘤嘤,手不能提,肩不能扛。 白天她出门照顾小男孩,左手扛大米,右手捉肥鸡。 白天有多操心,晚上见着夫君,她就有多放肆娇纵。 原以为夫君会越来越讨厌她,结果没想到: “你又拿不动碗了?行行行坐好我喂你吃。” “不会叠被子?成成成以后我帮你叠。” “又乱花钱?好好好我去赚,让你花个够行不,别哭了……” 薛纱纱看着越来越高的好感值,快晕过去了:……说好的讨厌她呢?! 她到底也没想通,她这夫君哪里搭错弦了,竟然开始宠她? 只是她也不知道自己夫君的秘密,那就是他时不时会变成一个五岁的小男孩。 排雷: 女主不是个普通善良的好女孩,她是个不那么善良的人。 1v1,he,sc 一句话简介:讨厌我的夫君逼我嘤嘤嘤 内容标签:欢喜冤家 乔装改扮 仙侠修真 东方玄幻 主角:薛纱纱,阳澈 ┃ 配角:新文《穿成黑化男配的复仇系统》 ┃ 其它: ====================== 第1章 姻缘契 薛纱纱从扶阳岛划船而来,一路气喘吁吁赶到灵墟圣境主岛上的主殿前,正要拾阶而上,却被一个青衫女子拦住了。 这位青衫女子叫宋雨闻,是灵墟圣尊的小女,她的远房姨母盛岚夕之女,今年十五,出落大方,极讲礼数。 薛纱纱来不及跟宋雨闻多聊,正准备匆匆行李后从她身侧绕过去,就被她那只流萤绸扇挡了去路。 “表姐跑这么急,是要上主殿?”宋雨闻不慌不忙地问她。 “是啊雨闻妹妹,你刚从主殿出来?表哥没事吧?没被圣尊打吧?”薛纱纱连忙问。 宋雨闻看着她,微微叹声气:“我爹一向讲理,不会轻易动手,若是三哥真犯了事,那么受罚也是应该的。” “那可不行!”薛纱纱忙道,“表哥从小养尊处优的,怎能经得住打?我得去找圣尊求求情!”说着,她便要往上走。 “表姐不可,”宋雨闻依旧拿绸扇拦着她,“这是我家家务事,是我爹和三哥之间的事,连我这亲妹妹方才求情那么久都没用,你去有什么用呢?” “可是我不能看表哥受苦啊……”薛纱纱说着急得眼泪快要掉下来,“妹妹你快放我进去吧!” 宋雨闻看她一阵,这才忍不住道:“表姐不至于吧?” “什么?” 宋雨闻继续道:“表姐你一口一个表哥叫着我三哥,可其实你与我表哥根本没有血亲关系,你只是我娘的外戚,何必对我三哥如此上心?” “我是外戚又怎样?我知道我姨母不是你三哥亲生母亲,”薛纱纱一点这话,理直气壮道,“可我和你表哥两情相悦,我还是他未婚妻,维护他不是我该做的吗?” 宋雨闻一听这话,轻笑一声:“表姐当真敢说,只不过,你平日里在下人们面前自称三少奶奶,告诉所有人你是我三哥未婚妻,也就罢了,可你有想过我三哥愿意么?” “你三哥当然愿意!”薛纱纱扬着骄傲的下巴自信满满,“雨闻妹妹,你是不想让我做你嫂嫂?” “自然不是,”宋雨闻看着薛纱纱那一脸无知的骄傲,忍不住想笑出来,到底是偏地来的平民,书没念过几本,自信得很,她又道,“可惜你没看出来么?我三哥根本不喜欢你,若不是你成天往他的扶阳岛跑,他能天天夜不归宿?” “那只是你的想象罢了!你三哥可喜欢我了!”薛纱纱依旧底气十足道,“我不管,你快让让,我要去见他!” 宋雨闻轻笑:“表姐说话未免太武断,依我看,我三哥根本没喜欢过你,他不仅不喜欢,还很讨厌你,要不然这一年多了,他次次避你不见,次次拒绝和你成亲呢?” “谁说他拒绝和我成亲了?”薛纱纱又道,“你哪只眼睛看到了?” “表姐这是急了?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吗……” 宋雨闻还没说完话,就见薛纱纱忽然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来递给她。 “哼,那你好好看看这姻缘契,看看上面白纸黑字写的名字,滴的血印,是不是我和你三哥的。”薛纱纱有点生气了。 宋雨闻接过那张姻缘一看,这才愣了。 姻缘契这东西是不能随意伪造的,如若纸上写的结姻二人之名和他们滴下的血对不上,姻缘树都不能被染红,也就意味着姻缘契有假。 所以她不敢相信,这姻缘契上她三哥和薛纱纱的名字明明白白写着,血印子明明白白留着,而且象征这姻缘契有效的结缘树,居然真的被染成了朱红色。 这姻缘契当真是她三哥滴了血签下的? “不,我不信!”宋雨闻还是不能说服自己,“怎么会呢,我三哥讨厌你,他都不让我们在他面前提你名字,他怎么可能……” “怎么不能可能呢?”薛纱纱勾唇一笑,“你哥就是爱我嘛,还有,姻缘契是昨晚他自己主动放血,非要找我签的呢。” 她说完,又从后颈撩了一下自己秀美的长发,拨开还僵在原地的宋雨闻,头也不回地跨上台阶,朝主殿走去。 * “逆子,还不从实招来,昨夜你究竟去哪儿了!”灵墟圣境主殿上,圣尊坐在高台,却不如往日一般肃穆平静,面对自己那明明触犯家规却打死不认的儿子,他不受控制地隔空一挥手,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灵墟圣境主家三少爷,圣尊宋无垠之子阳澈,这个平日里目中无人嚣张跋扈的少年,就这样被隔空来的灵术抽翻在地。 “表哥!”薛纱纱急匆匆推门走进殿内,正好看到这一幕,连忙上前扶起阳澈,关心道,“你还好吗?” 阳澈擦了擦流血的嘴角,没理她,只对高台上那威仪永在的父亲说:“还用说实话吗,您根本不听实话。” “表哥!”薛纱纱打断他,又立刻向高台上的圣尊宋无垠叩首,“拜见圣尊,昨夜表哥一直与我在一起,并未去别处,请您明察!” “和你一起?”宋无垠疑惑一声,“你若是帮他开脱,也必然受重罚,薛纱纱,想清楚。” “我想得很清楚,”薛纱纱说完,忽然握住了一旁阳澈的手,压低声音道,“表哥你别怕,我来救你了。” 阳澈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嫌弃道:“你来干什么。” 薛纱纱又小声一句:“你配合我便好,我保你不受皮肉之苦。” “你们说什么呢?”宋无垠打断他们。 “是这样,”薛纱纱从怀中掏出姻缘契,呈给小侍道,“圣尊请看,这是昨夜表哥与我签下的婚契,时辰也在上面。” “哦?”宋无衣接过小侍递来的婚契,仔细一看,神情这才缓和,“所以你们昨夜真在一起?” “是的圣尊,我表哥绝对没有溜出去喝酒违反家规!”薛纱纱又道。 “等等!”阳澈看到那张姻缘契,却有些不解,“什么姻缘契,怎么我们俩签这个了?” 薛纱纱忙给他使眼色,低声道:“表哥,你就按我说的来,现在别吃拳头要紧。” “不行,”阳澈眉头紧皱,立即上前看了一眼那婚契,当他看到婚契上的名字和那棵被染红的姻缘树时,这才反应过来,大惊失色连忙辩解,“爹,我没签过这张婚契!” “夫君怎的没签过,这是昨晚我们二人一同签的呀。”薛纱纱忙站起来道,“你难道忘了吗?” 阳澈疯狂摇头:“不可能!我昨夜根本没出去喝酒,很早回来便睡了,也根本没和你在一起!我不可能签这东西!” “可这上面白纸黑字写着你的名字,姻缘树也证实了,你又作何解释?”宋无垠开口问他。 “我……”阳澈想了想,这才反应过来,“我说我今日起床为何觉得小指痛……薛纱纱,是不是你趁我睡着给我割破手指签这婚契的?!” “表哥你怎这样说?”薛纱纱一脸委屈,“你是修士我只是一介平民,就算你熟睡,我也没能力靠近你啊。” 宋无垠听完,面目冷峻问阳澈:“你还有何话可说?” 阳澈彻底无奈了,他走到薛纱纱面前质问她,“薛纱纱你老实告诉我,这事是不是你故意的?本少爷什么时候说要娶你了?” “表哥……”薛纱纱眼含泪水,小声道,“我是为了救你才把这事说出来,你难道是在怪我吗?” “救我?”阳澈冷笑一声,“你怕是趁火打劫想要我爹承认我们的婚事吧?薛纱纱我告诉你,我宁可坐牢,挨板子,被扔到毒岛让毒虫啃干净,我也不愿娶你!别做梦了!” “逆子!闭嘴!”宋无垠听不下去,长袖一挥便把阳澈扇翻在地,“结缘契证据在此,你居然还敢诬陷人家未出阁的姑娘,你还知羞耻么!” 薛纱纱听到刚才他那番话,禁不住泪水直流:“呜呜呜……表哥你怎的这样说?这婚契事实摆在眼前,难不成,你昨夜是醉酒了签的?” “我……”阳澈思考一阵,索性承认道:“对,是我昨晚酒醉签了契书,我现在反悔了!爹,这契约不是在我清醒是签的,应当作废!” 虽然他脑海里记得清楚,昨夜他滴酒未沾,早早回了扶阳岛就休息了,但事到如今,那姻缘契铁证如山,父亲定然不会相信他的措词,那他只好找个让人相信的理由,先把婚约取消了。 别的他已经不在乎,只要能不和薛纱纱成亲,他怎样都行! “混账!”宋无垠气上来,又隔空给了他一巴掌,“你之前不是嘴硬说自己没去饮酒吗,如今倒是承认得爽快!” “是啊,”阳澈捂着脸,瞪着薛纱纱恨恨道,“我就是被您打死,被人诬陷死,也不可能娶这女人,让她得逞!” “表哥为何这么说?”薛纱纱一听这话,哭得更厉害了,“这一年多我明明这样真心待你……而且,昨夜明明是你主动要与我签婚契的啊……” “不可能!”阳澈否认得斩钉截铁,“我就算被我爹打死,也不会主动娶你这般又懒又馋的娇气女人!” “你给我闭嘴!”宋无垠又狠狠隔空给了阳澈一巴掌,这才转头问薛纱纱,“纱纱,你说。” 薛纱纱听到阳澈刚才那番话,似是觉得心中底线被触,心中的屈辱感油然而生,想了许久,咬紧牙关索性道:“明明就是夫君主动的!夫君为何不肯承认呢!昨夜夫君强行拉着我行床榻之欢时,怎么那样甜言蜜语,莫非夫君只是想占我身子,连姻缘契都是签了哄我玩的?!” 这话一出,大殿上顿时鸦雀无声。 第2节 阳澈愣了许久,才慢慢挤出一句:“不可能!你说谎!” “要检查吗!”薛纱纱也不顾一切伸开手臂,“我也不要面子了,圣尊,若是他不信,便找人来检查我的身子吧!顺便把我内丹也查查,看看是不是还留着他的气息!” 这话说的在场人都脸色一红,连阳澈脸上都带了些热。 “薛纱纱,你一个女子,张口胡言乱语,怎可以说如此……” “你个逆子!给我住口!”阳澈话还未说完,宋无垠突然从高台上走下,来到他面前,抬腿就是一脚。 “都到如此境地了,你还要狡辩吗?!一个女子敢如今在大殿上说如此荒唐之言,若不是被逼急了,怎可能做如此之事?!你个混账,事都做了,却不敢认,你是要把我宋无垠的脸丢在地上任别人千脚万脚上去踩吗!”宋无垠气得面色通红,几乎是怒吼着训斥着阳澈。 阳澈捂着被他踹得几乎粉碎的胸膛,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宋无垠又转到薛纱纱那边,对她愧疚道:“纱纱,今日之事全怪我教子无方,你若是不愿成婚,我便赔你千万白银,封你坐我灵墟主岛上宾,保你一世衣食无忧;你若是还看得上我这该千刀万剐的逆子,我便一定会竭尽全力好好教育他,给你办风风光光的婚礼。” 薛纱纱听完宋无垠一番感人肺腑的言语,顿时热泪盈眶,啜泣道:“谢谢圣尊,小女子没什么本事,不求金银地位,但求一人之心,我从来到这灵墟主岛以后,一直爱慕表哥,若是能嫁给他,就是我最大的福分了。” “唉,好。”宋无垠点头,“你能看得上我这犬子,我倒要感激你,这样,怎么说来,我这犬子都是大逆不道,我先按家法处置他,等他罚期一过,我便给你们办成亲大典,你看如何。” 薛纱纱轻轻点头:“如此也好,但求圣尊能手下留情,让表哥少受点苦。” 宋无垠没再说什么,只是转头对左右道:“来人,把这逆子给我押下去,先打二十大板,再送悬命湖,罚禁闭三月,抄书三千!” 阳澈一听,瞬间反抗起来:“我不服!按照家规,若是罚我擅自离岛饮酒,那禁闭抄书就行了,为何还要打板子?!” “逆子!”宋无垠气得又一脚朝他踹去,“纱纱与你还未成婚,你便占了人家,按家规你本要剥皮去骨,若不是纱纱让我对你手下留情,你早就尸骨无存!你给我去悬命湖里好好反省,三个月后,待你和薛纱纱完婚,我再看你表现!” “什么?”阳澈懵了,“不是薛纱纱你是来专门害我的吗?” “我是来救你的啊表哥……”薛纱纱还拭着脸上的泪。 阳澈觉得自己简直要气极反笑了:“你这叫救我?害我被打板子关禁闭还要与你成婚……薛纱纱,我从未见过心机比你还深的女子……” “我没有啊,为何事到如此,夫君都不相信呢?”薛纱纱仍旧梨花带雨。 “我再说一遍薛纱纱……”阳澈还在争辩。 “把他带下去!”宋无垠不想听他说话,索性打断,让小侍们抓了他往殿外走去。 阳澈急了,一边被人抓着往外走,一边奋力喊道:“薛纱纱你这个骗子!本少爷就没做过那样的事!你为何要诬陷我!你给我记着!本少爷出来保证要你好看……” “没事,”宋无垠听着阳澈的话,怕薛纱纱多想,安慰她道,“你放心,我儿虽然那样说,但总归心地是好的,他禁闭这三月,我会帮你教育他的。” “嗯。谢谢圣尊。”薛纱纱点点头。 “唉,是我要谢谢你。”宋无垠叹口气道。 薛纱纱走出主殿时,还远远能听到阳澈为自己喊冤的声音。 她轻轻笑了笑,从脑海内唤出系统问:“现在攻略对象的好感值是多少了?” 不一会儿,系统在脑海里给出了答案:“目前好感值10,与上月相比,减少30点。” 减了这么多?真不错!薛纱纱一阵激动,看来,她今天的策略是完全正确的。 她是个专业的反向攻略执行者,目标是穿进各个世界把攻略对象对自己的好感度降为零。 在这个仙侠世界中,她的攻略对象正是阳澈。 今天她在主殿这么一闹,相信以后阳澈会一直把她讨厌下去了,说不定不用等他三个月禁闭结束,他蹲在监狱里想到她对他的诬陷,就能把她恨个半死了。 她突然觉得自己离任务结束不远了。 真好。 不过如果认真来说,这次她做的事,也不算诬陷。 只是实话实说罢了,算起来,她也是吃了些亏的。 唉,这就是男人,明明做了事,却怎么也不肯承认。 但这都不重要,反正她也是为了做任务,薛纱纱想。 只要她能顺利完成任务,离开这个世界,那么这个世界的人都会抹杀有关她的记忆,她也能回到系统重塑身体,没有人会因为她而受到牵连。 哎呀,她现在,可就盼着那一天来到了。 希望她的那位表哥赶紧恨她,恨死她,把她恨得透透的,那才好呢。 作者:新文求预收啦啦啦啦啦,戳专栏可收藏! 《穿成黑化男配的复仇系统》 程予风是仙门中声名远扬的高阶修士,迷妹无数却不惹红尘,只因苦苦暗恋小师妹孟南霜。 他兢兢业业做她的舔狗,到最后为她身败名裂惨死街头,却才得知,孟南霜从没爱过他,只当他是别人的替身 后来程予风重生黑化,得到一个复仇系统,决心用它向孟南霜复仇 重生后初见孟南霜时,程予风就要拿刀砍她,复仇系统却说:“一下杀了她怎么过瘾?你先给她点甜头,我们慢慢折磨她。” 他听从了系统意见,收好刀,改为微笑地抱抱她。 而此时,被他抱在怀中的孟南霜才松了口气,悄悄在脑海中用复仇系统的声音对他道:“你做得很好。” * 孟南霜一朝醒来,就发现自己穿书变成恶毒女配,还被重生黑化后的程予风用复仇系统追杀。 她原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却发现她原来就是那个复仇系统 从此,她过上了指导程予风向她复仇的愉(bian)快(tai)日子: “宿主,这孟南霜给你送桂花糕居心不良,你当她面把它扔了!” “宿主,这孟南霜既然称赞你,你快反讽她让她下不来台!” “宿主,这孟南霜每天拿魅惑的眼勾引你,你快羞辱她让她当众难堪!” 程予风刚开始还乐意,但后来,他对复仇系统越来越不满了: “为什么你比我还恶毒?” “到底是我复仇还是你复仇?” #我指导黑化男配杀了我自己的治愈故事#? 第2章 救美的英雄未成年 三个月后。 “表哥你回来啦!” “表哥你瘦了,我好想你……” “表哥你别走那么快嘛……” 夜晚,被关了三月禁闭的阳澈就风尘仆仆赶回扶阳岛,第一眼见到薛纱纱后,神情冷漠地扭头走进他的四开小院,直直朝主房走去,打开门的那一刻,他呆住了。 他本不想和她说一句话,但看见自己平日睡的主房竟变成了眼前这般模样,忍不住开口:“薛纱纱!” “表哥我在呢。”薛纱纱忙凑到他身旁。 阳澈看着自己主房里的一幕幕,气得手指发颤:“我不在这三月,你都睡这里?” 薛纱纱站在主房门口,脸上含着点羞:“偶尔在这里小憩啦……” “谁允许你进本少爷房间的?”阳澈听到这词,气血上头,把她拽进房里,“本少爷的房间都被你糟蹋成什么样了!” 主房的凌乱程度,让阳澈这个在干净整洁空无一物的牢狱里待了三个月的人颇感不适,随意踹在床尾的被褥、打翻在地的茶杯碎渣、干掉的茶叶、满地的果壳屑、吃完搁在木桶里没刷的碗、随意搭在桌上未浣洗的衣裳…… “表、表哥……”薛纱纱看阳澈这么生气,立刻表现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别这样嘛,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人家只是想你,才在你这睡了几宿……” “想我?”阳澈冷笑一声,“你弄成这样,我当是山匪过来安营扎寨了!” “表哥……”薛纱纱忽然哭起来,“我努力收拾了呀……我都嫁给你了,哪有睡偏房的道理……” “你……”阳澈忍着情绪踏进门内,踩着一地吱吱作响的茶杯碎片和茶叶渣,朝床边走去,闻到屋里一股怪味,他实在忍不住道:“你说你收拾这里了,那茶杯怎还在地上?” “我……”薛纱纱还没说话,就被阳澈一把拽进了屋子,他按着她的肩膀让她蹲下,又命令道,“给本少爷拾干净!” “啊呀!”薛纱纱装模作样蹲不稳,抓住阳澈的腿。 “松开!”阳澈把她的手从腿上掰下来,又道,“快给我收拾,否则别怪本少爷对你不客气!” 薛纱纱这才低下头,啜泣着,伸出削葱般的手指,碰了碰茶杯碎片,可只一下,她手就迅速弹回来了。 “怎么?”阳澈问,“扎手了?” 薛纱纱委屈巴巴道:“好凉。” 阳澈:…… 他又指着不远处地上搁着的,放满脏碗的木桶:“还有那桶里的碗,你吃完饭不知道洗?难不成留着让本少爷给你洗?” 薛纱纱哭起来:“不是的……” 阳澈嫌弃地把薛纱纱提溜起来,往脏碗木桶前一放:“你赶紧把它拿走!” “表哥轻点我胳膊疼……”薛纱纱一边哭一边揉着自己刚被阳澈拽疼的胳膊,这才又伸手去提地上的木桶。 她抓着木桶把手,往上一提,像是憋了股劲,很用力,但那木桶却纹丝不动。 “又怎么了?”阳澈不耐烦问。 “提不动……”薛纱纱抹抹眼角的泪,小声道。 阳澈看着那小小一只木桶,深吸一口气。 “好,真是好。”他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这三月他在禁闭室想得够明白了,薛纱纱这女人使计骗婚,如今扶阳岛也被这女人占领了,早走早超生吧。 阳澈不再说什么,走到床下跪膝一摸,忽然眉头一皱。 他再仔细摸摸,床下还是空无一物。 “本少爷的钱袋子呢!”阳澈伸头往床底下一看,发现什么也没有,立刻站起身来问薛纱纱。 “是那个红色绣着荷花的荷包吗?”薛纱纱小声问。 “那不然呢?去哪了?”阳澈又忙问她。 薛纱纱低下头,想了一阵,才小声道:“表哥……圣尊说了,灵墟圣境禁赌。” 第3节 “你知道我要去赌?” “我只是偶尔见过,表哥从那里面拿钱,然后去赌坊……” 阳澈沉下声:“你跟踪我?” “我……”薛纱纱哽住了。 “钱袋子呢?”阳澈严肃问,“那是我的全部家当薛纱纱,我这人没别的爱好,就喜欢赌点小,你说,袋子呢?” “表、表哥……那个,我们不是快要办成亲典了吗,我也没几件合适的衣裳是不是?所以就……” “薛纱纱!”阳澈这回是真憋不住了,“你把本少爷的钱拿去给你买东西了?!” 薛纱纱不说话了。 “你真他娘……”阳澈气得说不出话来。 “表哥,别、别生气了好不好……”薛纱纱沉默许久,才低声道,“过几日就是我们成亲大典了,你可不能气坏了,若是气坏了,没好好完成大典,气运受影响……” 阳澈听着烦,打断她,冷言又问:“盛夫人是不是把我娘的朱钗给你了?” “啊?哦,是,”薛纱纱点点头,“怎么啦?” “给我,”阳澈伸出手,“那是我娘的遗物。” “表哥……”薛纱纱欲言又止,“姨母说了,这是你娘留给未来儿媳的东西,也就是我的东西……” “你快点,别磨蹭,”阳澈不想跟她废话,“我不想用灵力搜你身。” “表哥……”薛纱纱想了许久,才弱弱道,“那个……朱钗,它……” “它怎么了?”阳澈警惕起来,“你快点说!” “它丢了……”薛纱纱又哭出来。 “什么?”阳澈愣住了,随后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衣领道,“你怎么弄丢的?哪里丢的?那么重要的东西!那是我娘的遗物!” “上月去仙凡界裁衣裳的时候,我不知道是不是落在街上了……”薛纱纱擦着眼泪道。 “你!”阳澈怔住了,仙凡界那么大,每天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况且还是上月丢的东西,想要找回来,比登天还难。 “你当时丢了就没去找吗!”他急忙问,“不会多找几个人去找?!” “我找了,但没找到……”薛纱纱依然哭着,“我好怕你们骂我……” 阳澈听完,愣了许久,随后难以置信地一声冷笑:“行,薛纱纱,你厉害,本少爷服你行了吧!” 他说罢,一把放开她,扭头就往屋外走:“不过你记着,本少爷永远不会如你的愿,那婚契我已撕了,你若还想办婚典,除非跟我的尸体办!” 说罢,他便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院门外。 薛纱纱抹了抹眼角尚存的泪水,深深呼出一口气。 唔,看他那气得发抖的模样,估计恨她不轻。 她的任务也应该完成了吧。 阳澈走后,她伸伸胳膊扭扭腰,松了松筋骨后,又在院子里溜达几圈,思索起来。 这几天系统坏了,好感度查询功能使用不了,任务完成以后也暂时回不了系统,她现在在这待着也是干着急,反正任务也差不多做完了,要不给自己找点事干。 来这仙侠世界一年半多,她还从未一个人轻轻松松逛过街,如今任务接近尾声,薛纱纱便放下心中包袱,离开扶阳岛,准备一个人划船去仙凡界玩玩。 但不巧的是天色已黑,她以往独自划船离岛的经验又少,划着划着,不知怎的,越来越觉得不对。 从船上登岸时,茫茫山丘一片星空覆盖,一点灯火气息也看不见。 薛纱纱无奈地耸耸肩,得,她又登陆错地方了。 * “你今日脉浮,似乎气血不顺,”山洞中亮着微弱的火光,黑衣男人负手而立在阳澈身后,看着他问,“不是说一解禁就来此处修行吗?怎动作这么慢。” 阳澈闭上眼,盘腿坐下来运气,道:“回家看了一趟,遇到点麻烦。” “是那个小姑娘?”黑衣男人问,“成婚典是在何时?” “她是盛岚夕的人,”阳澈心烦地皱起眉,“我不会跟她成婚的。” “哦?婚契不是你自己签的?”黑衣男人唇角有了些笑意。 阳澈一听“婚契”二字,不自觉眉头皱得更紧:“那是她设计逼我所签……不提此事了,我这几日待在禁闭室,总有预感,我的升境劫快要到了。” 黑衣男人没说话,沉默一阵才点头道:“我昨日算了一卦,你这劫,凶多吉少。” “嗯,”阳澈没什么反应,“此事除了你我,应该无人知道吧?” “放心,”黑衣男人又皱眉道,“历劫恐怕不是今日,便是明日,你做好准备。” 阳澈沉默点头。 “莫要悲切,历劫不难,难在是否有勇气承受,”黑衣男人把手抚在他肩上,“注意凝神。” “嗯,”阳澈闭着眼,深吸一口气,“我感觉到迫力了,许是劫数要来,你先走吧,否则波及了你,得不偿失。” 黑衣男人担忧地看他一眼,之后什么也没说,快步离开了。 阳澈一人盘坐在山洞中,那眉心皱得愈来愈紧,他能感到浑身上下气流的凌乱涌动,能感觉到那似乎从天而降的强大迫力,那股迫力仿佛一只天网,缚住了了他的全身,瞬间,让他动弹不得,难以呼吸。 这就是天降劫数吗?他咬紧牙关,苦苦支撑着,汗水自额角流下。 不知他撑了多久,终于,一股强大的火热包围了自己,让他陷入了昏沉…… 薛纱纱正朝着星落的方向试图走去有人烟的地方,可突然觉得有些站不稳。 明明是初秋,天气不当如此寒冷,她却凭白生出一股寒意。 她四处眺望,月光下隐约能见几个冷森石窟断壁,总觉得不太对劲。 正准备继续往前走,她突然觉得有些站不稳,继而发现什么在震颤……是地吗……她思索半秒,不禁抬头望向天空,一道刺眼的白光从远处唰地划了过来。 是天空在震颤! 她还未反应过来,那白光就已经逼近,瞬间变成一只白虎朝她扑来! 她呆愣注视了几秒那跟山峰一样顶天立地的白虎,瞬间心中有数。 这虎若是一掌拍下,她可能就要横死荒野了。 逃命啊! 薛纱纱尖叫一声,转身朝远处狂奔而去。 但她那点奔跑速度绝跟不上白虎,刚跑出个百米,那白虎巨大的虎掌阴影已经投在了她身前。 薛纱纱倒抽一口冷气,腿脚发软。 要完了吗……她心有不甘,她已经在系统局做了三百多次任务,再完成这一次任务后,她明明就可以凑够系统福利分房的首付了…… 正这样想,她突然见一道金光晃过,转头一看,空中有道金色光影已经朝那白虎腹部攻去! 有人来救她了? 薛纱纱连忙拖着软掉的腿躲在暗处,听那白虎仰天长啸,对付着金光,而金光不甘示弱,来回以极快的速度穿插着它的身体,而后,那白虎周身便开始如花瓶般产生裂缝,裂缝里尽是金光闪烁! 白虎被杀死了! 薛纱纱躲在一旁呆呆看着,直到那些杀死白虎的金光再凝聚,再飘摇,再下落…… 等金光完全落在地面时,她才看清楚,原来那里面竟包裹着一个人…… 薛纱纱某些时刻差一点要相信了,原来真有真命天子救美人这么回事,原来英雄救美真能发生在她身上。 但是。 这英雄只是个五六岁大点的小毛孩。 是的,在白虎被彻底消灭后,救了了她的金光英雄翩然落地,他周身没了耀眼光芒,只带着一身伤疤和那几乎被毁了容的脸,倒在草丛中。 一副弱小的身体,让薛纱纱肃然起敬,今日救她的居然是一个半大的孩子,小小年纪就知舍己为人,真是令她动容。 她原不是爱招惹麻烦的人,但如今救命恩人未成年,这事,她必须得管。 自劫数迫力朝自己四面八方袭来,令他昏晕过去后,阳澈不知过了多久,才渐渐恢复了意识。 醒来时,他听着自己的心跳,慢慢抬起沉重的眼皮,思绪迟疑了一刻,才记起自己是因为历劫而晕,晕倒的地方,是个寸草不生的简陋山洞。 不是眼前这样有梨木雕窗的地方。 他这是在哪儿? “小弟弟,醒了?”一个熟悉的女子声音传来,接着是一袭水蓝衣袖进入他的眼帘,伴着草药清香。 水蓝衣的女人坐在他身旁时,他才蓦然睁大双眼,看着她。 薛纱纱?! “你怎么了?”薛纱纱盯着她,汤药还在手里,温言细语道,“别怕,姐姐不是坏人。” 阳澈愣了一两秒,这才往周身一看,发现自己的骨骼竟然小了一大圈,浑身上下全是伤疤! “你……”他刚发出一个音,便得到一声稚嫩。 现在,他算明白自己的劫数是什么了,是变小? 他看着面前端着药汤,一脸慈祥笑容的薛纱纱,心情复杂。 第3章 “小弟弟想嘘嘘吗?” “小弟弟,醒了?”薛纱纱把药碗搁在桌上,又问,“能起来吗?” 阳澈转头看她,见她伸手过来,刻意躲了一下,随后紧盯着她。 薛纱纱笑了,他这救命小恩人估计是刚醒过来,还没明白状况,便耐心对他讲道:“你别怕,我不是来害你的……你还记得吗?昨天你打死了一只大白虎,是你救的我。” 阳澈瞪着薛纱纱,努力在脑海中回想着昨夜的事,那劫数迫力朝他袭来以后他就晕过去了,也不知昏了多久,期间做了什么,也全然不知。 为什么他会看见薛纱纱,难道盛岚夕那边…… 他一开始想,头就晕得厉害。 阳澈没出声,他想先坐起来,正撑着胳膊起身时,这才觉得浑身上下皮开肉绽般的巨痛袭来,他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早就破烂到不能蔽体,身上全被渗血的绷带包裹着。 第4节 怪不得身体里总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虚弱感,看他这个样子…… “哎,你慢点,小心伤口裂了。”薛纱纱见阳澈要起身,连忙要扶住他的肩。 阳澈一看到薛纱纱伸手过来,连忙条件反射一般又往床里一躲,让她扑了个空。 皮肉炸开般的疼痛让他咬紧嘴唇。 “慢点,当心弄开伤口,”薛纱纱停住动作,又指着他的伤口道,“小弟弟,让我看看伤行不行?我不是来害你的。” 阳澈紧紧盯着她,这才认识到自己所在的地方,应该是一间客栈,这屋子里目前看来没有别人,只有她。 她到底有什么目的? 她是真的因为他变小而不认识他,还是装的…… “行,不让看就不看……”薛纱纱见这小男孩不说话,又端起桌上的药汤,舀了一勺放在嘴边吹几下,朝他递过去,“那你要不要先喝药?大夫来看过了,说你内虚,喝药先补补。” 看到薛纱纱把汤药勺递过来,一副要喂自己的架势,阳澈连忙偏头拒绝。 “别害怕,”薛纱纱以为他是害怕,温声细语安慰他,“这是补灵散,我特意在城南的孙大夫那求的,他的药特别灵,你试试?姐姐不害你……” 薛纱纱一边说着,一边把药碗朝阳澈推进,阳澈看她逼向自己,索性一抬手,那碗药直接被打翻过去。 “啊!”薛纱纱被他的举动弄得猝不及防,一个不留神,手上的药碗不仅洒了汤,还以一个优美的弧线掉在地上,哗啦几声脆响,摔成几瓣。 薛纱纱呆呆看了几秒地上的瓷碗碎片,又转头看向阳澈。 浑身是伤,衣服已经被扯得破破烂烂的小男孩仍旧面无表情地缩在角落里,死死盯着她。 他像极了只浑身防备的小流浪猫,好心人稍一靠近,就会炸毛。 薛纱纱忽然想起了自己那时候,八岁,被父母抛弃,为了一口被人啃过的鸡腿和几个穿着整洁的小男孩打起来,随后意外坠楼,被系统的人救下后,她也是满眼警惕,三天不曾说一个字,吃一粒米,差点把自己饿死。 所以说啊,薛纱纱能懂这小孩此刻的心情,他一定很恐惧。 不过小孩的感情就是这样直来直去,不会伪装,也不会抑制,这反倒是最好控制的,只是她需要耐心。 薛纱纱没再说什么,大概盯了他几分钟后,弯腰下去挨个儿拾起地上的瓷碗碎片,装进抹布袋子里。 “嘶——”一个不小心,薛纱纱就让那锋利的碗片划了手指,鲜血瞬间涌出。 她忙用柜子里的白布条把手缠起来。 缩在角落的阳澈静静看着她包手指。 他脑海中不自觉回忆起昨天他离家出走前,薛纱纱收拾他房里碎茶杯的模样。 阳澈皱下眉来。 薛纱纱包好手指,又从柜子中抱出一床新被子,把之前那床被药水浸湿的被子替换掉,又耐心对他说:“下次你不想喝药,说一声就是了,你看,打翻一碗药,姐姐还要换一床新被子,你还得重新把这床被子捂热,是不是很麻烦?” 阳澈盯着她,什么都没说。 薛纱纱没听到他的回应,这才抬起头,好奇地开口问他:“小弟弟,你会说话吗?” 阳澈看着她。 “你叫什么名字?应该听得懂我说话吧?”薛纱纱又问。 阳澈依旧不答。 薛纱纱倒是越发好奇了,她这小救命恩人自打醒了之后,几乎没吐过一个音,更别说回应她一句,一直板着张正经严肃的小脸,倒是像个小大人似的。 他不会是聋子吧? 薛纱纱担忧起来,又不敢靠近,跟他隔着一个床的距离低声问:“喂,你是小聋子吗?” 阳澈还是紧紧盯着她,仍然不做回答。 薛纱纱等不到他的回应,有点败兴,正想换个方式再试探试探他,客房的大门忽然响了。 当当当。 “谁呀?”薛纱纱连忙走过去,打开门一看,原来是上午过来诊治过小弟弟的老仙医过来给她送药材的。 “薛姑娘,这是我按今早的方子给你抓的药,你弟弟现在醒了吧?”老仙医提着几包药材过来问。 “醒了,大夫您过来看看吧。”薛纱纱忙引着老仙医去了阳澈床榻边。 老仙医眯缝着眼,走到床边一弯腰,枯槁般的手一伸,一下子就贴在阳澈冰冰凉凉的额上,随后点头道:“这便可以了,以后一日服三次药,伤会好得更快。” “记住了,”薛纱纱拿过药材包道,“谢谢大夫。” “嗯,”老仙医摸摸发白的长须,稳重平和地转身,又道,“薛姑娘,这病老朽是看得差不多了,这钱……” “哦,明白。”薛纱纱连忙从怀中取出一个红色荷包,从里面掏出一锭银子给老仙医。 阳澈看到薛纱纱掏出的那个荷包时,愣住了。 这不就是他那搁在床底的荷包吗?薛纱纱不是说里面的钱都拿去买衣裳了吗?怎么那荷包看起来还鼓鼓囊囊的? 她没花这钱? 阳澈不解,不自觉皱紧了眉头。 薛纱纱笑着送走老仙医,又把荷包重新放回怀中,转身对阳澈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姐姐现在给你煎药好不好?” 阳澈什么话也没说,依旧盯着她,眼里除了之前的抵触,还带了些疑惑。 薛纱纱仿佛明白他的疑惑,解释道:“你放心,姐姐有的是钱,这些银子够你在这客栈上房住个一年半载了,别担心。” 反正一年之内,系统肯定能修好,她只要照顾他一段时间,撑到系统修好离开这里便是。 薛纱纱一边想一边拆着手里的药包,又端着药壶下楼打水,准备再给他煎一次药。 阳澈盯着薛纱纱离开房间,又细细听着她下楼的脚步声,直到彻底听不见声音了,他才动身,准备离开。 他先打开窗子,发现自己就住在二楼,这个高度对于以前的他来说跳下去并非难事,然而现在…… 他用心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内的灵力,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实在没信心挑战从二楼一跃而下,阳澈只能打开房门,尽可能绕过人多的地方,从西边一条偏僻的楼梯走下去。 但没想到,他刚走下去,就碰着了薛纱纱。 “呀!你怎么下来了?”和阳澈在楼梯口狭路相逢的薛纱纱惊了一下,看着面前这个子矮小、衣衫褴褛甚至在发抖的小孩子,不自觉拉起他的手腕说,“你现在身子虚,下来干什么?” 阳澈不想跟她打照面,只又闷声上楼。 “等等。”薛纱纱按住他的肩膀,仔细一想,这小弟弟这么倔,刚才连药都不喝,床也不下,现在居然下来了,莫非…… “弟弟,你是想嘘嘘吗?”她弯下腰,靠在他耳边轻声道。 听到“嘘嘘”这两个字,阳澈身子一僵。 他开始挣脱她的手。 薛纱纱一看他这么大反应,便觉得自己猜中了他的心思,又道:“没事,既然下来了,大小上一个吧,否则等会儿憋了,还得下来。” “姐姐不会笑你的。”她又补一句。 阳澈:…… 他没回头看她,只一个劲儿往上冲。 可惜他现在只是个小孩子身体,胳膊拧不过大腿,纵使他使劲浑身力气,还是抵不过薛纱纱的一搂。 薛纱纱怕他因为害怕或者害羞憋坏了身子,看他如此挣扎,又不言不语,索性将他拦腰横抱了起来。 “憋尿可不健康哦,弟弟。”她低头看着他道。 “放我下来!”这是阳澈第一次开口,他慌张地蹬着腿,恍惚间似从她身上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 薛纱纱脚步一顿,脸上这才露了些惊喜出来:“原来你会说话啊。” 她说罢,心情瞬间好了一大截,便加快脚步,紧紧地、愉快地抱阳澈去了茅房。 被薛纱纱送回房间时,阳澈脸色已然变得铁青,比铁还青的那种。 “小弟弟,喝药啦。”薛纱纱欢快地从楼下煎好药拿上来,打开房门。 阳澈不想看她,直接把整个人缩紧被窝里。 “呦,还害羞呢?”薛纱纱打趣。 阳澈把被子裹得更紧了,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道:“我没有!” 薛纱纱又一笑,搬了张桌子过来放在床边,把药搁上去,轻轻叫他:“那出来喝药吧,喝了药你就不会发抖了。” 刚才抱他的时候薛纱纱清楚感觉到,他那瘦骨嶙峋的身体在不停颤抖,浑身像一块冰似的冷。 阳澈不想出来,可窝在被子里也实在捂不热自己的身体,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额头、鼻尖、颈侧都在冒着虚汗,整个人又开始头晕,四肢越来越瘫软…… 浓郁的药香穿过被褥飘进他的鼻腔,他一下辨出这药里有云滇族的特效补身草百灵参,的确是上好的补药。 阳澈咽了咽口水,想了许久,终于从被子里钻出来。 “小弟弟,你快喝点药吧……”薛纱纱正说着,就见阳澈起身,浑身发着晶莹的汗珠,颤颤抖抖从桌上捧过药碗,想要喝下去。 她连忙上前帮忙,不由分说地帮他拿着药碗,捧着他的后脑勺,帮他把药灌下去。 一股百灵参的补灵之气混着其他草药香味一起被他吞于肚中,肚里的一阵温热让他忽然感到了些困意。 “快躺下吧。”薛纱纱见他一副虚弱模样,连忙扶着他的肩引他躺在床上,盖上被子,“这就对了嘛小弟弟,要听话,吃了药,才能好的快哦。” 阳澈闭上眼,不想与她争辩,刚才若不是他实在没力气打掉她的手,断不会让她帮忙喂药和扶着他的。 他朦朦胧胧有了些睡意,小憩了一个多时辰,这才又醒来。 外面还未日落,床边窗户的窗帘不知何时已被拉上,窗缝里还透出一束暖橘色的光,正好落在趴桌上睡过去的薛纱纱的鼻尖上。 她呼吸沉沉,居然睡得这么熟。 阳澈揉揉眼,感到四肢力气回来许多,脑袋也清醒不少,身上也不冒虚汗了。 既然如此……他看着熟睡的薛纱纱,马上动了心思——这正是逃走的好时机。 阳澈立刻下床穿鞋,轻轻踮着步子,准备打开房门离开。 可就正当他走过她身边时,薛纱纱忽然伸出一只手,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阳澈一惊,转头看向她,她却还未醒,只是嘴里喃喃道:“小弟弟去哪儿啊,又想去嘘嘘了吗……” 阳澈:…… 这女人做梦的时候都在想些什么?? 第5节 第4章 贤惠懂事就是我,晓得吧弟弟? “嗯……你醒了呀……”薛纱纱抓着抓着阳澈就突然醒了过来,她抬起头打个哈欠,揉揉困倦的眼,这才松了手,朦朦胧胧脑袋一偏,看着他道,“怎么站在这?觉得好点了吗?” 阳澈没回答,嘴角耷拉下来。 薛纱纱仔细瞧了瞧他的面色,欣慰道:“唔,看不见流汗了呢,而且你的脸还红润了一点哦。” 阳澈立刻偏过头去。 谁脸红。 薛纱纱已经习惯他的忽视,又问他道:“你饿不饿?” 阳澈本想还是不回答这个问题,却没想到肚子里一阵阵的抗议声让他露了陷。 …… “看来饿了呀。”薛纱纱手拄着脑袋,慵懒地玩着自己樱桃唇边的一缕头发笑道,“走,姐姐带你去楼下吃饭。” 阳澈听到这个词,下意识地往床里一缩。 可薛纱纱已经朝他走了过来。 为避免再让薛纱纱给他来一次横抱,这回他主动下床,跟着她走出房门。 薛纱纱想拉他的手,被阳澈躲掉好几次,她又笑着道:“小弟弟,其实你对我真的不用这么防备,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真不会对你动歪心思。” 阳澈扯着嘴角,只慢慢走下楼梯,依旧一言不发。 坐在楼下,菜端上桌了,阳澈面前上了一小碗粥,薛纱纱面前是一碗白米饭,桌上还有三盘菜,一盘青疏、一盘牛肉、一盘冬枣。 阳澈感觉饿极了,拿起筷子就往牛肉盘里夹去。 “哎,不行,”薛纱纱立刻用筷子给他挡了回去,夹了青菜给他,又把那盘冬枣往他面前一推,“你是病人,得吃青菜水果,牛肉不能吃。” 阳澈:……所以牛肉是她买给自己的?? 薛纱纱见他盯着那盘牛肉,怨念都快飘满整个客栈,这才又劝他道:“你放心,等你病好了想吃什么吃什么。但是现在听姐姐的,吃清淡点好不好?小孩子要听大人的话。” 阳澈又轻哼一声,她才多大? 他看着那盘牛肉,咽咽嗓子。 “真不是我不舍得让你吃牛肉,”薛纱纱怕自己在他心里落了个抠门印象,连忙把自己怀里的那个装满银子的荷包拿出来放在他碗边,“喏,拿去吧。” 阳澈抬头看着薛纱纱。 “我告诉你小朋友,你救了我,我肯定会对你负责,”薛纱纱满脸自信,一边夹起一大筷子牛肉往嘴里塞去,含糊不清道,“姐姐很有钱的,这袋银子你拿去,就当给你的零花。” 阳澈看着自己碗边的荷包,又哼一声。 还不是羊毛出在羊身上。 阳澈没理会薛纱纱,又低头喝粥。 但刚扶住碗,看着那光亮粥面上映着的的自己的脸,愣了一下。 整个脸不知是被什么东西刮花,几乎面目全非,四处是刀口伤疤。 他连自己长什么样子都看不清了。 所以……他又抬头看着薛纱纱,许是她真没认出他来? 薛纱纱正把荷包拿回去往自己怀里塞,看到阳澈看自己,她突然开始紧张起来。 这小孩不会真要她的银子吧? “那个……你快喝粥,别凉了。”薛纱纱说着,火速把荷包揣回衣裳里。 “你的钱是哪儿来的?”阳澈忽然问她。 薛纱纱愣了一下,他在问她。 “哦……我夫君给的,怎么了?”她反应几秒,答。 阳澈顿了顿,又低头去喝粥,想了想又问:“你成亲了?” “是啊,”薛纱纱看着阳澈点点头,“我都十六岁了,成亲很正常。” 阳澈不再说话。 既然话匣打开,薛纱纱怎舍得将它收回去,她忙抓住机会问他:“那个,小弟弟,你叫什么啊?” 阳澈仍然喝粥,不回答她。 “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叫什么?”薛纱纱搬着凳子朝他坐近了点,压低声音道,“你放心,我就是想知道自己救命恩人叫什么,绝无恶意。” 阳澈仍然低着头不想看她,并且对她一口一个“姐姐”这样的称呼颇为不适。 “怎么?难道你没名字?”薛纱纱见他半天不答,又问。 “没有。”他终于烦了,开口了。 “没有?”薛纱纱微微惊讶。 “嗯。” “那你还记得吧?你昨晚跟一颗流星似的,打死了一只山一样大的白虎,救了我,”她又声情并茂地向他叙述着,“你浑身还披着金光呢。” 阳澈想了想,摇头。 “也不记得了?”薛纱纱再次向他确认。 “嗯。” “这样啊……”此时,薛纱纱脑海里跳出个想法,或许是她这救命恩人昨夜为了打白虎耗光心力,身负重伤,所以失忆了? 嗯,也有这个可能,不然他怎么不记得自己名字呢。 “那你是不是也不记得自己是谁,家住哪里,爹娘叫什么?” “嗯。”阳澈很快点头,薛纱纱一次性帮他把解释身世的理由想全了,还正好不用他多费心神。 “哦,这样啊。”薛纱纱若有所思。果然如此,那这孩子现在岂不是无家可归了? 薛纱纱本想着这孩子救了她,等他醒来问问他家地址,她便把他送回去,再给他家里人登门道谢搭一份谢礼的,但现在看来,她麻烦大了。 人家救她一命,她自然是要感谢的,但原本想的赔些谢礼登门感激就算完事这种想法,可能实现不了了。 这孩子还小,如今受了重伤,也不知家在何处,眼下能帮他的,也就剩她了…… 要把他带回家吗? 不行。 她那个攻略对象阳澈现在正烦她要死,到时候她把这小朋友带回去,他的好感度是降了,但就怕一怒之下连她带这小弟弟一块儿给扫出门。 还好她这回从主岛上出来时带了那一荷包银子,看来,她只能在这仙凡界找一处地方先养着这孩子了,等他恢复记忆了再说别的。 “那我给你取个名字吧,老是小弟弟小弟弟的叫你也麻烦,”薛纱纱边吃饭边思索道,“嗯……叫什么好呢?” 阳澈默默喝着粥。 “你知道我第一眼见到你什么感觉吗?”薛纱纱又忽然问他。 阳澈一晃神,忽然想起了一年多前自己第一次见薛纱纱。 他那时正被宋无垠扒了裤子在偏殿家法伺候,就见窗外冒出颗圆愣愣的脑袋,嘻嘻笑着说“哇表哥好帅啊!屁股好圆润啊……” 可真是不堪回首的记忆。 “我当时以为你是一颗流星,你嗖一下从山洞里钻出来救我,很耀眼呢,”薛纱纱的话把他拉回了现实,“对了,你见过流星吗?” 阳澈喝着粥:…… “所以你叫阿星吧!”薛纱纱又道,“你大名就叫薛星星,怎么样?和我配套的。” “咳咳……”听到这名儿,阳澈差点被粥米呛死。 “对了,我叫薛纱纱,家在城东比较远,我不是修士,就是有点钱的平民。”薛纱纱想起来介绍自己道。 阳澈继续低头喝粥。 “……”薛纱纱想想又说,“你放心,我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既然你现在这世上举目无亲的,那我会照顾你的,人嘛,在这世上得有个依靠才行。” 阳澈默默冷笑。 她倒是会说漂亮话。 不过也只能骗骗小孩子。 “你不信我?”见阳澈又不言,薛纱纱继续问。 阳澈这才开了口:“你出来这么长时间,家人不急么?” “你在关心我吗?”薛纱纱眼睛一亮。 阳澈:…… “哦,我没事的,”薛纱纱又回答道,“家里就我和我夫君,夫君今夜不回来,我回去晚点也没关系。” “你没回去,怎知你夫君不归?”阳澈抬起脸来看着她,又问。 “他……当然不归了,”薛纱纱想了想道,“其实我出门是和他吵架了,我摔门走的,他这会儿肯定满世界找我呢,我就得晾晾他,好让他知错。” “知错?”阳澈眉毛一挑,又问,“你怎知是他的错?” “当然是他的了,”薛纱纱继续解释,“我这么贤惠懂事,哪儿会犯错?” 贤惠懂事。阳澈在心里细品了一下这几个字,又抬眼看着薛纱纱:“那你怎知道他在找你?” “每回都是这样啊。” “那若他不找你呢?” “不可能,”薛纱纱装作一脸笃定道,“他那么爱我,这阵儿肯定着急呢。” 阳澈觉得好笑:“你怎知道他爱你?” “你小孩子家家的怎么懂这么多?”薛纱纱有点不耐烦,本来就是随手捏个借口给这小孩一个不回家的交代,现在倒是被他问住了,“我告诉你啊,夫妻俩的事,外人是判不明白的,我夫君爱不爱我,我自然知道。” “是吗?”阳澈轻哼一声。 第6节 薛纱纱越听觉得他笑里越带着讥笑的意味,忙道:“你不信?我们成亲还是他跪下来哭着求我的呢,我荷包里那袋钱,都是我夫君给我的零花钱,我这么漂亮持家又体贴人,灵墟圣境多少男人求着娶我?为什么我偏偏嫁给他呢?还不是他对我最好最爱我?” 阳澈:…… “你别不信,你跟我认识也一整天了吧,我照顾得你如何你心中自当有数吧?我可不是爱瞎说的人,我夫君就是可宠我了呢,小孩子不懂就别乱八卦,多吃几颗枣补补脑。”薛纱纱说着,夹起一颗冬枣就塞进阳澈嘴里。 …… 阳澈嘴里含着冬枣,盯着薛纱纱,竟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 这女人真是谎话张口就来。 作者: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妖精,老妖精说她要个收藏…… 第5章 一个大人,哪能跟小孩子计较 “好啦,吃完啦。”薛纱纱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看着阳澈碗里喝干净的粥,问,“吃饱了吗星星?” 阳澈什么也不说,只站起来。 “那我们回去吧,回去给你煎药,这一天三顿药可不能少。”薛纱纱说着也站起来,想拉住他的手。 阳澈把手往后背缩了缩,只道:“你先去,我想方便。” “刚吃完饭就想排出去,直肠子啊小弟弟。”薛纱纱笑着打趣道。 阳澈:“……” 他什么也没说,扭头就朝白天薛纱纱亲自带他上过的净房里去了。 “阿星,”薛纱纱在他身后喊,“你要不要我帮忙呀?” 阳澈瞬间想起了之前不美好的记忆,扭头丢下一句“闭嘴”,就走没影了。 薛纱纱笑着,不再说什么,开始往楼上走。 小孩子就是好玩。她突然在心里想,如果以后自己也能有这么可爱的孩子,倒还挺不错的? 她正在走在楼梯上,一边上楼一边脑海中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突然顿住脚步。 这样放那小弟弟一个人去厕所不太好吧。 想到这里,薛纱纱猛然转身下楼进了茅厕,却在那里巡视一圈也没见到小弟弟的踪影。 她立刻问了店家,有没有看到一个浑身破烂脸被刮花的小男孩跑出去,店小二回忆半天,忙给她指了条路,薛纱纱立刻追了出去。 到底她是大人,体格好,跑步速度也快,不一会儿,就在远处发现了踉踉跄跄快步走着的阳澈。 “阿……”她刚想喊他名字,突然又停住了。 为什么这小弟弟要跑? 他要跑向哪里? 他是不是想起来什么了? 薛纱纱一想到这些事,忽然决定先不叫住他。反正看他的样子,身体里的灵力应当是还没有恢复,而且他个子小步子慢,只要她跟在他身后,就不怕跟丢。 于是她开始悄悄跟踪起了阳澈。 阳澈拖着越来越沉重的双腿,用尽最大力气在街上疾行着。 好不容易摆脱薛纱纱了,他要快一点走,免得她追上来。 他得先回之前晕过去的那个山洞,再想办法回灵墟主岛,搞清楚自己这次历劫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要做的事太多,自己身上现在没有灵力,若是被有心人发现了,那后果,不堪设想…… 脚下忽然踉跄一下,他差点摔倒在地。 “阿星!”他耳里只能隐约听见一个清脆的声音在叫着。 不知是不是没喝药的缘故,他只觉得身体又想今早一般沉重起来,头脑恍惚,四肢发软,额上鼻尖,又是大片虚汗冒了出来。 坚持不住了……阳澈努力挣扎着直着身子,脚下却像灌了铅一般,挪得沉重。 阳澈觉得自己浑身发寒,情况显然比刚才更糟糕,但他还是坚持拖着步子走着,朝之前的那个山洞进发。 若是能在山洞里取出他提前备好的储灵囊,那他就有救了。 走了不知多久,他终于咬着牙来到了山洞口。 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般,他刚进洞,便倒在了地上。 “阿星!”薛纱纱这才上前。 阳澈意识有点模糊,来不及多做思考,只是尽力往山洞里爬,不想让薛纱纱发现自己。 可他还是被那个人猝不及防地捞起来,抱怀里了。 一股熟悉的香味又从他鼻腔散开。 她一直在跟踪他? “这山洞多阴冷啊,你来这干什么?”薛纱纱急忙问,“我先带你出去。” “不,”阳澈死死抓着岩壁翘起的石头,快速编了个理由,“客栈凡气太重,这里更方便我养伤。” “啊?”薛纱纱想了想问,“所以你不能去人太多的地方?你得在山洞里吸收日月精华什么的?” 阳澈用虚弱地声音道:“你快走吧。” 薛纱纱道:“但你伤还没好啊,你看你胳膊,又有血渗出来了,是不是伤口破了……” 薛纱纱想要碰碰他的胳膊,却被他一下子躲开,阳澈只继续道:“今日之事你能帮我至此,你我也算两清,你早点回去吧。” “你这哪儿的话?”薛纱纱看出他的抵触,只道,“你年纪又小还受着伤,灵力恐怕也使不出来吧?只是在这山洞里待着,能恢复身体吗?小朋友,现实点,乖乖跟姐姐走,姐姐带你去灵墟主岛,我可以找圣尊,让他帮你养好伤……” 阳澈急忙打断她的话:“不可!你若带我去那里,我便是死也不会放过你!” 薛纱纱愣一下,这小家伙怎么对主岛那么排斥?是跟圣尊有过节不成? “此事不用你管,放开我,让我好生歇息便是。”阳澈又道。 薛纱纱看他这么犟,沉默一阵,又环顾四周看了一圈:“那你就打算睡这里?” 阳澈点头。 “一个人?” “放我下来。”阳澈道。 “那遇上野兽或者别有用心之人怎么办?”薛纱纱又问。 “我自能处理。” “你不是没灵力了吗?若是日后来一个比那白虎更厉害的猛兽,你又要如何?”薛纱纱继续问。 “我自能处理,”阳澈不想与她废话,“我不是凡人,你怎可用凡人之心来推置我?适可而止吧,你若能放我一马,自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他皱起了眉头,语气几近严肃。 薛纱纱被他说得一句话也讲不出来。 “那行,我不管你了,以后你在这里自己住吧。”许久后她才放下他,站起身,索性撂下这一句话,便转身离开。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阳澈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才是他熟悉的薛纱纱。 阳澈勉强站起身,想去搜寻先前自己藏在这山洞里的储灵囊,可他却发现,自己几乎虚弱得站不起来。 他只能躺在湿冷僵硬的地面上,喘着气。 洞口刮来一阵冷风,让他瑟瑟发抖,实在站不起身,他便打算这样躺着恢复恢复体力。 山洞里静悄悄的,连一滴水声都听不见。 除了他的呼吸声。 这样的寂静,反倒让他平静,感到安宁。 还是独身一人的好,就算他现在虚弱得厉害,却也不用担心那些好心人的用意。 这世界上哪来那么多推心置腹,不过都是推心置腹的算计罢了。 自己这样,就挺好。 想着想着阳澈就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他耳中渐渐传来一些嘈杂。 慢慢睁开眼时,他恍惚一阵,以为自己回了客栈。 身下柔软的触感提醒着他,自己正躺在温暖床榻上,眼帘中出现一个忙碌的身影,推着一只板车,把桌子、椅子全数搬下来…… 阳澈猛然惊醒,怎么又是薛纱纱? “醒了?”薛纱纱吃力的把一张小柜子从板车上拖下来,靠墙壁放好,这才擦擦额上的汗水道,“渴不渴?” 阳澈愣愣看着自己住着的地方,山洞依旧是那个山洞,可是已经被填上了各种家具,木桌椅、衣柜、烛台茶杯……还有他睡的这张床和身上盖着的被子。 “哎呀,总算搞好了,”薛纱纱喘了口气,坐在凳子上,给自己上了一壶茶水,边喝边道,“你放心,这些东西都是我问客栈那要的,自己拉回来的,没人知道你这地方。” 阳澈看着她,沉默许久。 “哦,我还在门口买了一张御仙帘,仙市上最贵的那种,听说不但可以防老鼠狐狸那种小动物,连狼都能给挡门外呢,你就安心住吧。”薛纱纱笑着说。 “你怎么回来了?”他这才开口问。 薛纱纱看着他笑了笑:“我是大人嘛,哪会和小孩子计较,你这么虚弱,我肯定不会不管你的。” 阳澈不知该说什么,看着山洞里的各式家具,这才又怀疑地问:“这么多东西,你一个人搬得动?” “我都买的是轻家具小家具,不就费点力气嘛,”薛纱纱满不在意道,“姐姐我可有的是力气。” 阳澈又沉默了。 他不敢相信,明明他离开扶阳岛前,她连一只碗筒也抬不起来。 “好了,”薛纱纱又从一旁的暖炉上取了碗药汤给他,“你快把药喝了,然后休息吧,我也该回去了。” 这回阳澈没有抵抗,只是乖乖起身端了药碗,几口喝光。 “真乖,”薛纱纱接过空碗,“明日姐姐再来看你,顺便给你带鸡汤面哈。” 第7节 “什么?”阳澈偏过头,狐疑一声。 “鸡汤面啊,”薛纱纱道,“你刚才睡觉梦里还喊这三个字呢,正好做饭我也拿手,明日给你做好送来。” 阳澈:…… 薛纱纱以为他是不信任自己,忙道:“你别担心,我告诉你,我可是全灵墟圣境厨艺最高的人,只是我夫君太宠我,总不叫我下厨,我才没办法施展才艺。” “还得感谢你呐弟弟,给姐姐一个下厨的机会。”她说着,突然想伸手摸他的脑袋。 阳澈连忙躲开,随即又想起了那个从不做饭,只是在各处人家里骗吃骗喝的薛纱纱。 她那时不是还说自己的纤纤玉手,生来就不是下厨的吗? “好啦,我走啦!”薛纱纱替他掖好被子,吹灭烛台,这才离开。 看着薛纱纱走远,阳澈才下床又点燃烛灯,他望着已经被布置得焕然一新的山洞,看着那小桌上花瓶里插着的一只腊梅,沉默许久。 随后他才起身,朝一个石缝里摸了许久,终于摸到一只银色丝绸锦囊。 这锦囊名叫储灵囊,用于储存灵力。好在他在历劫前就有预感自己要灵力尽失,把一部分灵力藏进了这里面。 阳澈双指往这储灵囊中一点,低声念决,忽然之间周身散发出异样光芒,随后,他便恢复成了之前十八岁的模样。 模样虽然恢复了,但他依旧能感到自己的虚弱,不过好在,这点灵力应该够他维持一段时日的真身。 恢复真身后,他开始不自觉朝洞口外走去,望着远处灵墟圣境主岛的一片辉煌,他突然想,离开这么久,自己也该回扶阳岛去看看了。 第6章 都成亲了,当然要改口啦 回到扶阳岛时,落日早已沉入海面,扶阳岛像一块黑曜石般镶嵌在荧光藻浮动的海面上,岛上唯一亮着的灯光,在推开院落大门后正对着那间偏房里。 咯吱——阳澈把偏房门打开走进去,就看见薛纱纱坐在桌边,一只手正往嘴里塞软绵绵的云糕,一只手拿着话本正傻笑着。 “表哥!”假装被开门声惊醒,薛纱纱立刻站了起来,一口咬断嘴里的云糕,含糊不清地惊喜道,“你终于回来啦!” 看到薛纱纱那张微露红润的脸,听到那声“表哥”时,阳澈有点恍惚感。 到底是视角不同了,白天还是小孩时,他总是得抬起头来看她,顺带着感受到她的个头带来的压迫感。 但现在全然没有这种感觉,他甚至连看她的头顶都轻而易举。 “表哥,你今天去哪儿了呀?”薛纱纱忙凑上来,拽住他的胳膊,“人家今天在家里待了一天,无聊死了。” 呵,阳澈差点笑出声。 这女人说谎话的功夫真是了得,面不改色心不跳,若不是他跟她待了一整天,说不定就相信了呢。 “放开我,”阳澈还是拉着脸,一把拽开薛纱纱的手,又往主房走去,“本少爷困了。” “表哥,你还生气吗?”薛纱纱连忙跟过去,问他,“今天我好好反思了一整天,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花光咱们家的钱,也不该弄丢你的钗子,还不该把主房弄乱……表哥,你原谅我好不好嘛……” 听着薛纱纱在耳边呱唧,阳澈一声不吭打开自己主房的门。 随后看着那还与早上他走时一模一样,垃圾碎茶杯乱扔一地的房间,他笑了笑,转头对薛纱纱道:“这就是你的反思?不是在这里待了一整天吗,本少爷的房间你也不收拾?” 薛纱纱听罢,又装作委屈一般低下头,小声道:“我想收拾,可是,人家不是不会嘛……人家又没打扫过房间……” “那你是留着本少爷给你扫?”阳澈想起之前那个连光秃秃的石洞都能收拾成温馨客房的薛纱纱,好笑地问她。 薛纱纱抬起头来,睁着水灵灵的眼泪汪汪地说:“对不起啊表哥,要不明天我叫人来帮你打扫,我、我真的不会……” “哦,”阳澈索性搬了一张凳子坐在门口,对薛纱纱道,“不打扫,那我今夜睡哪儿?” “睡……偏房好不好……”薛纱纱小声跟他建议道,“偏房床其实也挺暖和的。” “这家里一共就两张床,我睡偏房那张,你呢?” “当然是和你一起啦!”薛纱纱笑着,走过去拉住他的手,“我们都成亲了呀表哥。” 阳澈连忙把她的手甩开。 “你故意不打扫的?为了让我和你睡一张床?”他又问。 “我是想和表哥睡一张床来着,”薛纱纱嘟嘟嘴,“可打扫什么的人家也是真不会啊……” “行啊,”阳澈看着她点点头,“那这样,今夜你不打扫,本少爷睡偏房,你睡柴房草垛,如何?” “啊?”薛纱纱立刻急了,“这不行,表哥,人家都跟你成亲了,怎么可以睡柴草?我不要,你这是虐待我……呜呜呜……” 她说着顺势抹了抹自己不存在的泪。 不管任务有没有完成,反正在系统没宣布之前,她都得继续刷低好感度,这样保险一点。 阳澈听着薛纱纱断断续续的哭声有点不耐烦。 这女人白天明明挺正常的,怎么一跟他说话就成了这样。 是盛岚夕故意让她这么做的? “行了,”阳澈本来就维持真身不易,现在体力越来越差,急需要休息,便没精力跟她耗,“要不这样,你叫本少爷几句好听的,本少爷就不让你睡柴房,如何?” “什么?”薛纱纱擦着眼泪问他,“叫什么好听的?” “嗯……”阳澈想了想道,“你以后叫本少爷,得把那“表”字去掉知道吗?” “婊,子?”薛纱纱没听明白。 “我说,以后别喊我表哥,”阳澈又道,“直接喊我哥,听见了吗。” “啊?”薛纱纱不解,是她听错了吗?以前她喊“表哥”就是因为他讨厌她用这么亲近的称呼叫他,怎么现在自己反而让她叫“哥”了? “你要是不喊‘哥’也行,那就喊我‘大哥’,”阳澈抓住她的腰带往前一扯,让薛纱纱离他近了半步,又道,“喊一个,快点。” 薛纱纱吓了一跳,他怎么会突然把她拉得这么近,不是以前都躲着她吗? 又喝醉了?可身上没酒味啊。 她虽然想不通,但也明白他们之间体力灵力都悬殊,要是他真要对她做什么,那便如三个月前那晚一样,她压根躲不掉。 “快点。”阳澈又催促她。 “为、为什么呀?”薛纱纱紧张问。 “哪儿那么多为什么,赶快喊。”阳澈几乎命令着她。 “那……大、大哥?”薛纱纱狐疑地喊了一声。 “嗯,”阳澈点点头,“再喊。” “大哥?”薛纱纱又用极度怀疑的声音说道。 “不对,”阳澈皱眉想了想白天薛纱纱一个劲喊他“小弟弟”的场景,又道,“大哥……大哥哥,对,你喊声“大哥哥”我听听。” 薛纱纱:??这是什么变态请求?? “快点。”阳澈继续催促。 “哦,”薛纱纱搞不清状况,只得先试探地喊了一声,“大哥哥?” 阳澈听完,狠狠点了点头。 舒服了。 感觉报仇了。 “再喊几声。”阳澈来了劲,又命令她。 “大哥哥?”薛纱纱看着他脸上那莫名其妙的笑容,十分不解。 才一天不见,他怎么变化这么大? 莫不是被什么得道高人洗脑了? “好了。”阳澈终于放开她,又站起身来往偏房去,“本少爷要去睡觉了。” “表哥我和你一起去。”薛纱纱连忙跟上他。 阳澈却转身道:“谁让你跟着了?” “啊?表哥不是说让我叫你几句好听的,就让我不睡柴房吗?”薛纱纱连忙问。 阳澈一笑:“本少爷只是让你不睡柴房,又没说让你睡偏房。” 他说罢,转身往乱七八糟的主房里一看,道:“今晚你就睡这儿吧。” 话音刚落,他就向前一步迈出主房的门槛,手指往储灵囊上一动,就把薛纱纱锁主房里了。 “表哥!你干什么?!”薛纱纱连忙狂砸起了主房大门,“放我出去啊!——” 阳澈笑了笑,一声不吭,脚步轻快地往偏房里走去。 把那只叽叽喳喳的麻雀锁在那屋子里,今夜,他也可以安安静静地睡一觉了。 薛纱纱生气了。 她被人耍了? 这阳澈什么时候学会耍她了?不是以往看见她都跟见病毒似的躲老远吗? 今天吃错药了? 不行,薛纱纱咬着牙一想,她以前听同事前辈们说过,有的攻略对象很喜欢捉弄人,如果捉弄了攻略者,从攻略者身上得到快感,那么也有可能提高他对攻略者的好感度。 作为一个优秀的反向攻略者,她绝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她得出去为自己扳回一局。 薛纱纱上下看了一圈,发现阳澈用灵力把门板和窗户都堵死了,怎么推也推不开。正当她一筹莫展的时候,忽然感受到一两滴水珠砸在了自己脸上。 “诶?”她疑惑一声,跑到窗边一看,外面,下雨了啊。 等等,那这雨水是从哪儿来的? 薛纱纱抬头看向了天花板。 她好像知道怎么出去了。 清早,第一缕阳光照进窗内,阳澈从迷迷糊糊的梦里醒来,沉睡的眼皮慢慢抬起,忽然觉得手臂上又一阵奇怪的压迫感。 他还没反应过来,低头看着离自己极近的上臂上,出现了一束黑乎乎的——长发。 长发?! 第8节 阳澈瞬间清醒,睁大眼睛,这才发现,自己怀里躺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的身形极为熟悉,一身蓝绸水袖,懒洋洋地哼唧几声,翻了个身,便正对向他。 “薛纱纱?”阳澈愣了一下,马上把自己的手臂从她脖子底下抽出来,蹬着腿躲到床根,拧着眉道,“你是如何进来的?” 薛纱纱像是还没睡醒一般,半眯着眼,笑道:“早啊,表哥。” “本少爷不是把那房子封了吗?你是怎么出来的?”阳澈拧着眉又问。 薛纱纱这才打个哈欠揉揉眼:“哦,昨晚下雨,屋顶漏了,表哥,人家当时可害怕了,冒着生命危险从房顶里爬出来的呢。” 阳澈:……当时他确实没想着封天花板来着。 “你给我下去,”阳澈开始嫌弃地把薛纱纱往外推,“本少爷什么时候同意你来这睡觉了?你倒是会找地方,给我下去。” “不嘛,”薛纱纱的赖皮劲儿上来,眯着眼两手扒拉着阳澈的衣服,“表哥,咱们都成亲了,你害羞什么呀?” “薛纱纱!”阳澈大叫道,“离我远点,我真没见过你这样满嘴孟浪的女人!” “哎呀,对自己夫君孟浪一点也好,”薛纱纱看着阳澈那张气红了的脸,心里一阵暗爽,她又可怜巴巴道,“表哥,你对人家要轻一点,疼爱一点,好不好嘛。昨天下雨,人家都受风寒了,你也多关心关心人家嘛……” 阳澈真想把自己耳朵捂住:“别说了!本少爷叫你下去,你聋了?” 薛纱纱把他抓得更紧了:“表哥,你昨晚让我喊你‘大哥’,我思来想去还是不妥,你看,我们都成亲了,不是应该有夫妻之间的称谓吗,要不以后我喊你夫君好啦。” “闭嘴,薛纱纱你给我……” “夫君……”薛纱纱用尽全身力气娇嗲地喊了一声。 “你不走我走,”阳澈受不了了,拽开薛纱纱的手,翻身下了床,穿好鞋,他想了想,又回头对薛纱纱命令道,“我告诉你薛纱纱,不准那么喊我,听到没有?不准!” 薛纱纱也笑着坐起身,又朝他靠过去:“知道啦,夫君——” “你……”阳澈说不出话,生恐薛纱纱扑上来,连忙逃出了门外。 第7章 小弟弟别走呀,来快活呀 恶心走阳澈以后,薛纱纱又躺在榻上赖了会儿床,这才起身梳洗。 也不知道那小男孩怎么样了。她一边梳头一边想,现在天才刚亮,那药效应该还能持续一阵子,等她一会儿去厨房偷偷做碗鸡汤面煎个药,再找个借口出去看他吧。 反正她估计阳澈也是巴不得自己早点离开。 薛纱纱梳洗完,满院里找阳澈没找见,又去了院外的小岛岸边,晃了一圈,也没看见他。 这么一大早就又走了?薛纱纱想着,自顾自点点头,也好,他走了,也省得她做个饭还要遮遮掩掩。 于是她便愉快地奔向了厨房,准备锻炼锻炼自己许久未修炼过的厨艺。 可刚进厨房,她就闻到一股鲜香,柴火嗞啦燃烧着,灶台上那一口大锅,正腾腾冒着热气。 薛纱纱愣了一下,看着在那锅边站着的人。 “表……夫君,你怎么在这里呀?”她马上调整自己的人设。 阳澈转头看了她一眼,转回去从锅里给自己捞出一大份面条,再盛上汤,皱眉道:“不是说了不许这么叫我?” “哇,好香啊!”薛纱纱全然不顾阳澈说的话,蹦蹦跳跳地朝那口铁锅凑过来,阳澈连忙啪一下盖住锅。 “出去。”他说道。 “夫君,这是鸡汤面吧?我饿了,”薛纱纱可怜巴巴看着他,“昨天一整天你不在,人家都没胃口吃饭……” 阳澈冷哼一声,是谁昨天在客栈吃完那一大盘牛肉的? “没你的,”阳澈端起自己刚盛好的面道,“我就做了一份。” “你骗人,这锅里明明还有很多,”薛纱纱一把揭起铁锅盖子,指着锅里剩下的半锅面道,“明明就还有这么多,明明就是夫君留给我的,夫君不必难为情啦。” “……”阳澈无语,“我食量大,一次能吃一锅你不知道……薛纱纱!” 他还没说完,就见薛纱纱已经拿着大汤勺给自己的瓷碗里结结实实来了满满一勺汤面。 “哇!看着好好啊!”薛纱纱端着面喜滋滋地笑道,“夫君你怎么知道我最爱的就是鸡汤面呀,辛苦夫君啦,这才成亲没多久,就亲自为我下厨做早饭啦。” 阳澈气得觉得脸都扭曲了,他憋着一句话讲不出来,扭头就朝门外走去。 “夫君,等等我嘛,早饭一起吃嘛……”薛纱纱忙不迭地追上他。 阳澈抱着碗,东躲西藏想避开薛纱纱吃饭,可这女人却跟只蜜蜂似地一边嗡嗡嗡一边对他寸步不离,最后没办法,他抱着碗坐上了一棵梧桐树的树杈上,薛纱纱上不来,终于只能靠在树下吃。 “薛纱纱你能不能走开点?”虽是这样,阳澈还是不耐烦。 “饭要跟最亲的人一起享用才香嘛。”薛纱纱笑着,心满意足地靠在大树低下嗦起了面条。 阳澈无言,一阵微热的暖风吹过,让他那碗清亮的鸡汤面里倒映出自己那张毫无伤痕的脸,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变成小孩时的那副鬼样子。 这女人是真不认识那个他吧?他看着树底下的薛纱纱,在心里又一次问自己。 “夫君,”薛纱纱抬起头来,看着他眨眨眼睛,“你在看我呀?” “哼,”阳澈移开眼,“我是在看你手里那碗面,这么香的面都堵不住你的嘴?” 薛纱纱又笑着嗦了口面,道:“哎呀,我发现夫君你还真是自信。” “嗯?” “你看你煮面,又软又烂,一点嚼劲也没有,这鸡汤吧,鲜倒还行,就是盐太少,不够味,不过,花椒倒是放不少,麻死我了,好难吃哦……” “……不好吃你还吃?”他伸脖子又看了看薛纱纱手里的碗,“你还吃完了?” “嘻嘻,”薛纱纱笑着舔舔嘴角,又扬起白嫩的小脸道,“虽然很难吃,但是这是我家夫君做的呀,做成牛粪我也吃。” 阳澈:……很好,她成功恶心得他吃不下去了。 他索性抱着剩下的面条从树上下来,呼噜呼噜几口咽了,又对她:“那你等着下回吃牛粪吧。” 说完,他搁下碗,头也不回地朝院外走去。 呦,看来又生气了?薛纱纱笑笑,等彻底确定阳澈离开扶阳岛之后,她才拿着罐子把剩下的鸡汤面装进去,又煎了一大锅药,也出了扶阳岛,朝昨天安置好小男孩的那个山洞里走去。 * “你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 仙凡界那块少有人迹的野郊,阳澈倚在一棵树下,已经恢复到孩童的模样,听到黑衣男人的这声急切询问,面无表情地只道:“历劫,传点灵力给我,有点虚。” 黑衣男人皱眉,半蹲下身,一掌贴在阳澈背上,把灵力渡过去些:“我千算万算,也没料到你竟能遇上如此劫数。” 阳澈苦涩地拉一下嘴角:“我不也是?” “不过如此这样,也好,”黑衣男人看着阳澈稚嫩的脸庞,笑了笑,“你这模样,倒是让我怀念。” 阳澈把脸转过去:“行了,说正事。” 黑衣男人又一笑:“如今你有什么打算?” “自然是要两头跑,”阳澈抬头望着蓝天,喃喃道,“我储灵囊灵力不多,若想日日维持原来的身体,难。” “你若不回扶阳岛,倒是选好地方住了?”黑衣男人又问。 阳澈突然想起了他回扶阳岛前,薛纱纱给他布置的那个山洞。 “这几天我会找好。”他说道。 “你原来修炼的那个山洞不也挺好?”黑衣男人盯着他,“我去过一趟,看那里面布置得挺舒服。” 阳澈:…… 阳澈:“那不是我收拾的。” “是薛纱纱?”黑衣男人问。 阳澈抬起头来问:“你知道?” “猜的,”黑衣男人转头看向远方,轻声道,“我总觉得那姑娘不简单,只是外表看起来娇弱了些。” 阳澈冷哼一声:“那女人跟盛岚夕一伙儿的,水自然深。” “不过我倒好奇,她是怎么发现你的?真如你所讲,是因为你正好救了她?”黑衣男人继续问。 阳澈摇头:“她是那样讲,白虎从天而降,我杀了白虎救她,但难说真假。” “白虎……”黑衣男人看着远方连绵起伏的青山思索着。 “北荒冰川上有吊睛白莽虎,头顶天,足踏百川,一声长啸威震八方,喜寒不耐热,终年散居冰川之上,”阳澈道,“我也想过是否是这白莽虎,但白莽虎都为栖雪族人所养,栖雪人虽灵力强大,但从不敢轻易南下,若说是他们故意把白莽虎放入仙凡界,我倒不信。” 黑衣男人忍皱眉思索着:“有道理……这样,此事交由我来处理,你身体虚弱,还是先静养,目前最重要的是保护自己。” “嗯。”阳澈点头,又长舒一口气,“我倒觉得自己幸运,没失记忆,也没受那纯阳烈火、寒霜冰魄的折磨,只是堪堪变小了。” “历劫之时很多事都难以预料,无论如何,你还是多加小心。”黑衣男人又拍拍他的肩膀。 阳澈站起身来朝远看了看,又道:“那我先去找新住处。” “我倒觉得你不用费此心力,无论那薛纱纱究竟真情假意,你有个像样的住所,倒是好的。”黑衣男人一边说着,一边跟着阳澈一起走起来。 “我不想与她见面,”阳澈眉头微皱,“毕竟是盛岚夕的人,相处越久越危险,况且……” “况且什么?”黑衣男人转过头来挑挑眉。 “她聒噪,”阳澈低声道,“若是惹出事端,便不好收场。” “若是惹出好事,倒也未尝不可。”黑衣人抿唇一笑。 “那不可能,”阳澈连忙否认,满脸冷漠与嫌恶,“便是死,我也不可能与她有事。” “阿澈,”黑衣男人转头看着他道,“我记得你一直很镇定。” “……”阳澈扯扯嘴角,不再说什么,默默跟在那黑衣男人身后走,走到某个地方,黑衣男人又顿住脚步,他这才停下来,转头一看,薛纱纱给他布置过的那个山洞就在左前侧。 山洞口还坐着一个人,身边放着一只木桶。 是薛纱纱。 薛纱纱刚到山洞里就找不见了阿星的人,她揪心地想了许久,觉得洞里的布置都还是原样,不像被人暴力对待过的样子,便想着阿星可能自己出去找吃的去了。 或者说,去找她了? 她担忧地在大街上找了他一圈又一圈,又漫山遍野地喊着他的名字,可是一无所获。 阿星能去哪里呢? 第9节 她揉着走疼了的腰,满脸惆怅,那小男孩那么聪明,犯不着被人抓去吧? 唉,这孩子也不让她到主岛去禀告消息,真是愁人。 要不她还是在这等他好了,免得他万一回来找不到她的人。 “看来她在那里等你很久了。”黑衣男人站在一个树下,远远看着薛纱纱道。 阳澈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不论如何,你们也签了婚契,她也算是你的人,如此这般,不好吧?”黑衣男人皱眉道。 “盛岚夕随便塞个人进来骗我签婚契,都是我的人?”阳澈头也不回继续向前,“让她等吧,再过些时日,她耐不住了,放弃了便好。” 黑衣男人沉默了。 又过一阵,他才继续对阳澈道:“阿澈,你当明白,那婚契不是好签的。” “嗯。”阳澈心不在焉地答。 “每张婚契都是存在灵蕴的,也有感知,若是你当真那么不愿意娶她,就算她逼迫,兴许你的血也穿不进婚契里去。” 阳澈皱眉道:“若是薛纱纱趁我熟睡动手脚,婚契又如何感知我的灵识?” 黑衣男人摇摇头:“且不论你熟睡的灵识如何,单说以你的灵术水平,那薛纱纱近你身,便很难。” “此事盛岚夕定有参与,”阳澈道,“她是七重浮霜境的修者。” “盛岚夕若是真能帮忙,恐怕要耗巨大的心神,才能压制你的心神,”黑衣男人道,“你觉得她值得那么做么,就为了监视你?一个主岛上下公认的废物?” 阳澈:…… 他想了想,总觉得自己有很多理由可以解释这个,但又觉得都不够充分。 再仔细想一番后,他咬了咬唇。 似乎有道理。 但他不信,若是他自己自愿签的婚契,岂不荒谬可笑么。 他索性道:“不讨论了,无论如何,我不愿娶她,事实摆在眼前。” 黑衣男人不说话了。 阳澈另找了一个山洞,在里面一打坐就是一整天,直到太阳西斜,繁星铺满黑夜,他才觉得周身的灵气顺了许多,彼时,黑衣男人早就离开了。 黑漆漆的山洞仅有一点月光照过来,阳澈也觉得累了,便想回扶阳岛休息。 回扶阳岛时他路过昨天薛纱纱为他布置过的那个山洞,转头一看,脚步顿住。 洞口显然还坐着一个人,抱着一只木桶,一个人呆呆地盯着天上的星星。 她还在那? 阳澈没多做停留,转头继续朝原路走去。 她爱待多久待多久,关他何事。 回到扶阳岛,阳澈打开偏房门躺上床榻,盯了会儿外面如水般清凉的月色,闭上眼。 今日没有那聒噪的女人,果然舒服多了。 他很快跌入梦乡,却在做了像前日那般变小被人照顾的梦后突然惊醒。 猛然睁眼,窗外的月光依旧安静,清凉如水。 脑海中还如噩梦般回忆着自己变小后经历的一幕幕,画面生动到连那日客栈盘子里牛肉的形状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阳澈睡不着,又想起了白天黑衣男人告诉他的一番话,索性站起身,去屋外随意走了几圈,这才确定薛纱纱依旧未归。 心中莫名烦躁,阳澈倒了杯清茶喝下,这才觉得舒缓许多。 那女人虽然不回来,却居然还要在梦里折磨他,可笑。 阳澈想着想着,忽然记起之前自己在那山洞里还放了一块玉石,本来是练灵气用的,但现在也用不上。 既然他不想在那个山洞里待着了,不如现在过去把它取回来,就算那薛纱纱堵在洞口,他也可以隐身进去。 反正他也睡不着,反正取趟玉石又不算什么大事。 至于那女人,爱等多久就多久,这夜晚清寒也无妨,就算冻傻了,也不关他的事。 阳澈放下茶杯,便出了扶阳岛。 他放快脚步来到石洞口,变小身体后,本想着用一点灵术隐身进入,避开薛纱纱,但定睛一看才发现,洞口早已不见了她的人影。 这女人既没在洞口守他,又不在扶阳岛,大晚上倒是去了哪里。 爱去哪去哪。阳澈转念一甩袖,继续向石洞内走去。 点燃蜡烛时,他这才愣了一下。 之前自己睡的床榻上正躺着个人,一身蓝绸水袖裙,四仰八叉地盖着被子,睡得正香,时不时还咂咂嘴,梦呓几声。 那不是薛纱纱么。 阳澈愣住了。 她不是在等他么? 她不是担心他么? 怎还能睡得这么熟?! 薛纱纱不知不觉地从梦中醒过来,缓缓睁开眼,发现周围居然亮起了烛光。 她半眯着眼看清了面前的人,这才惊喜地发现是阿星。 “啊,阿星你回来了?”薛纱纱赶忙从床榻上坐起身,擦擦嘴边的口水,“天终于等到你了……唉我怎么睡着了……都怪我挑的这床太软太暖了……哎阿星!你怎又走了?!回来呀!” 看着面色冰冷转身离开的小少年,薛纱纱连忙追了出去。 第8章 走之前,留个联系方式呀弟弟 “阿星!阿星——”阳澈刚走到洞口,就被薛纱纱一把抓了回去。 “你出去干什么?好不容易回来。”薛纱纱喘匀了几口气,问他。 阳澈皱着眉,只道:“拿东西。” “拿什么啊?”薛纱纱问。 阳澈又转头走向山洞,朝各处石缝里看了几圈,从里面掏出一只三角玉石,转身又要走。 “等等,”薛纱纱从身后拽住他的领子,“你这么一声不吭的是不是不太礼貌?” 变成小孩后,他又觉得身单体薄,但是薛纱纱这么轻轻一拽,也挣脱不开。 无奈,他停住步子。 薛纱纱绕到他身前,半蹲下来看着他问:“怎么了?心情不好?” 阳澈偏过脸:“你能让开么?” “你这小孩脾气真倔,”薛纱纱看他那张被刮花的小脸上似乎带了些委屈,随手用手一刮他的鼻尖,“没等到我着急了?” 阳澈一愣,连忙往后退了半步,捂着鼻子,咬牙切齿低沉道:“没有。” 薛纱纱笑笑,又问他:“你跑出去一天,去哪儿了?” 阳澈又不回答。 “你是不是饿了,去找吃的了?”薛纱纱想了想问。 阳澈没吭声,薛纱纱也就当他真是去找吃的,又问:“那吃的找到了吗?我看我临走留给你的钱,你可一分没拿,怎么,去酒楼里吃霸王餐啊?” “我没有。”阳澈又皱着眉。 薛纱纱轻笑几声:“那你告诉我,你究竟干什么去了?” 阳澈本不想回答,无奈薛纱纱一直盯着他,盯得他烦躁,只得道:“修炼。” “哦?”薛纱纱忙一惊喜,“你的灵力回来了?” 阳澈轻轻点点头。 “那真是太好了!”薛纱纱之前躺床上时还忧心这小家伙一点灵力也没有,长此以后一人独居,是不是太危险,但听到他灵力重拾的消息,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点。 “那你是修炼到这半夜了才回来?”她又问。 “嗯。”阳澈盯着地面,轻应一声。 “那你饿了吧?”薛纱纱连忙把他抱起来放凳子上,自己又去了桌边拿起白天提来的那只木桶,“对了,我还给你煎了药,还温着呢。” “我灵力已归,身子已好,不用喝药了……”阳澈呆坐在桌边,看着一旁忙活的薛纱纱,总有点迷茫。 莫非现在在他身边的这个人,不是薛纱纱,而是一个和薛纱纱同名同姓同样貌的女子? 怎么看都不像一个人。 “行,不喝药也成,不过阿星,你猜姐姐今天给你带什么来了。”薛纱纱笑眯眯地把木桶里的饭端了出来,鸡汤面还是早上的模样,汤清面滑,丝毫没有黏腻,而且还是热的,这多亏她出扶阳岛时,找主岛的侍女施了一道保鲜术。 当阳澈手捧着早上自己做的面时,他有股说不出来的想笑的感觉。 “快尝尝,”薛纱纱给他递上一双筷子,“前日我离开你时,不是说好了要给你做鸡汤面吗,姐姐可不会食言哦。” 阳澈盯了一会儿自己做的面,拿起筷子小尝了一口。 “好不好吃?”薛纱纱看着他问。 “嗯。”他点头,自己做的东西怎会不好吃? “你做的?”他忽然抬头,看着薛纱纱。 “当然……不是啦!”薛纱纱想了想道,“这是我夫君做的。” 嗯,还算诚实。阳澈想。 “本来这鸡汤面是我要做的,可是我夫君吧,一听我要下厨,就心疼我这双手,说什么非得给我做,唉……”薛纱纱遗憾地叹声气。 阳澈:…… 薛纱纱继续道:“我原本担心他做不好,不过尝了几口,发现特别好吃,你看这汤亮晶晶的,面条也一根是一根,不咸不淡正好,和我做的水准差不多,所以我就给你拿过来啦……” 第10节 听着薛纱纱的话,他揉着眉心,忽然觉得有点吃不下去这面了。 “阿星,”薛纱纱也搬了张凳子坐在他对面,“你说姐姐和姐夫这手艺可以吧?以后天天给你送饭好不好?” “你不必来。”阳澈一直默默吃着面,等喝完最后一口汤后,才道。 “啊?” “我要走了。”他道。 “你都想起来了?你是谁之类的?”薛纱纱睁大眼睛好奇问。 “嗯,”阳澈点头,“明日我便要离开这里了。” “那你究竟是谁?家住何处?向哪里走?”薛纱纱一连抛出三个问题。 阳澈看她一眼,想想又道:“此事无可奉告,但我家在西端落日之滨,等一会儿破晓,我便要启程。” “那你一个人走危不危险?你的灵力到什么境地了?”薛纱纱又问。 阳澈低头想了片刻,手指触碰腰间储灵囊,抬手便一道金光飞出,将石洞壁砸了个拳头大小的窟窿:“此事你大可放心,一般人伤不了我。” 薛纱纱被他突然飞出的光吓了一跳,蓦然想起那日自己遇见白虎时,浑身金光飞来救她的他,这才点头。 “那你把这些银子带上,”薛纱纱又从床底下取出她藏好的荷包,往他手里一塞,“落日之滨肯定很远吧,一路上舟车劳顿的,万一吃个饭住个客栈什么的,还是有钱方便。” 阳澈看着手中失而复得的荷包,抿了抿唇。 “这么多银子,都给我?”他问。 薛纱纱看着那一荷包银子,轻叹一声气,终是什么也没说,只道:“你都拿着吧。” “给我了,你就没钱了吧?”阳澈又问。 薛纱纱笑着揉一把他的脑袋:“没钱了姐姐再找姐夫要呗,别担心。” “……”阳澈抬头看着薛纱纱,见她不再说话,索性把荷包揣怀里。 反正钱本也是他的,还他应该。 “阿星,”薛纱纱静静坐在桌边,盯着石洞外即将破晓的天空,想了一阵儿道,“你能陪我干件事,再走吗?” “什么?”阳澈转头问她。 薛纱纱看着他一笑:“你我相识,缘分一场,临走前,姐姐想送你件礼物。” * “……” 阳澈抬头看着面前商铺上挂着的“仙器一品”四个大字,拧了拧眉。 这女人带他来仙器店是为何?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老板,你这有传音符吗?”薛纱纱拉着阳澈的手进店后,便问道。 “我不要那个。”阳澈立刻反应过来薛纱纱是想做什么,但他本意就是要远离她,怎么可能再跟她联系? “哎呦,姑娘您来的真早,”掌柜笑着迎过来道,“我这传音符倒挺多,你要几个?” “两个。”薛纱纱道。 “我不要,”阳澈又说一遍,“此去落日之滨遥远,我一路上还要修炼,带着传音符,恐要碍事。” “碍什么事?”店掌柜先开口了,“小儿我可告诉你,我这店里的传音符,那可是方圆十里地的上等货!” “传音符本身就是消耗心神之事,还会扰乱我刚复苏的灵蕴,”阳澈道,“此物我万万不能用。” “这样?那我们怎么联系呢?”薛纱纱觉得有点可惜,她本还想着带个传音符,自己好跟小孩子联络,但现在这样,怎的是好? “不必联系,”阳澈道,“等我到落日之滨,给你信函。” “可万一你路上出事怎么办?”薛纱纱又问。 “如今是太平盛世,我亦不走那崎岖险隘之路,身上又有灵力,怎会出事?” “这……” “嘿,你可真是天真小儿,涉世未深,不知人间险恶啊,”在一旁听两人对话的掌柜又摇头对薛纱纱道,“光我知道的,我这一片被那不知名野物吃掉的人,都好几个呐!” “我有灵力,野物之流,不在话下。”阳澈道。 “哼,傻的可怜,”掌柜哼一声,“你不是说这传音符会破坏灵蕴吗?好,我这还有一物,对人影响小不说,还经久耐用。” 说罢,掌柜从柜中掏出一只红木匣子,打开后,里面装着一对银镯。 “这是传音镯,只限两人之间使用,这东西可对身体灵蕴没什么影响,还耐用,除了价格贵点,没坏处,”掌柜自信满满地介绍道,“这镯子我一天只卖一对,你们今儿来得早给赶上了,若是不快点决定,等一会儿说不定就被人买走了。” “诶?”薛纱纱眼睛亮起来。 “这镯子太贵,不划算。”阳澈心里冷笑一声,这老板真是睁着眼说瞎话,这镯子虽有传音功能,却也不叫做传音镯,叫鸳鸯镯,是专门为那些情情爱爱的男女准备的,若是让人看到他一个小孩子戴这种镯子,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更何况是跟薛纱纱一起戴。 “这个好,”薛纱纱却道,“阿星,我们买一个吧,这样你走了,我也放心。” “太贵了,而且我说了,没必要。”阳澈继续拒绝,随后转身就往店外走。 反正薛纱纱把她身上仅剩的那一荷包钱全给他了,他不掏钱,她也没办法。 “哎……阿星,你等等啊!”薛纱纱一看阳澈要走,连忙拦住他,又转头对掌柜道,“掌柜,你这对镯子我要了。” 阳澈转头,刚想说自己一分钱都不会出,却眼睁睁看着薛纱纱从袖中掏出一锭大银子交给掌柜。 他一愣,甩开薛纱纱的手扭头便往店外走,薛纱纱连掌柜说什么都没来得及听,拿起两只银镯就往外追他。 “阿星,你等等嘛!”她在后面喊着。 阳澈冷漠地转过身,只问她:“钱不是都给我了么?” 薛纱纱笑着:“哎呀,那是我刚才不小心摸出来的钱,可能是我以前漏的哈哈哈……” 说着,她把两只银镯中刻着星云花纹的镯子挑出,不由分说地抓起阳澈的两只手腕控制住,给他左腕上套过去。 不是她强人所难,是她实在放心不下他的安全。 阳澈想把手抽出来,但力气完全不够,他够不到自己腰间的储灵囊,连灵力都无法运出,只能眼睁睁看着手腕被薛纱纱扣上银镯。 “你……”镯子一下发出银色的光芒,继而缩成了适宜他腕寸的大小,阳澈使劲拔着那镯子,甚至还用了灵力。 可那镯子纹丝不动。 “这个戴上了会缩小,恐怕取不下来吧。不过阿星,这镯子你戴上还怪好看的……”薛纱纱笑着打断他,又拿起另一只星月纹银镯,准备往手腕上戴。 阳澈连忙跳起身要抢走她的镯子。 “你干嘛阿星?”薛纱纱吓了一跳。 “拿过来。”阳澈皱眉,指着她手里的镯子。 “怎么了?不想让我戴?你就这么不愿意跟我联系?”薛纱纱紧紧抓着镯子,不松手,“弟弟,别让我做难。” 阳澈一句废话没有,冲上去就攀上薛纱纱的身,薛纱纱怕他抢走,连忙把镯子往手腕上戴去,阳澈却搭着她的肩膀,死死抓着她手上的镯子,想把那镯子扯下来。 “好了好了给你,你把姐姐的手腕子都扯疼了。”薛纱纱妥协了。 阳澈抓着镯子,这才放松了些力道。 可忽然间,薛纱纱又一使力,抓住阳澈的手,阳澈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薛纱纱用他的手把镯子推到了她手腕上。 阳澈愣了:“你!” “你不让戴就不戴啊?谁是姐姐?”薛纱纱看着已经缩成适合自己手腕大小的镯子,又伸手过去摸他的头,“小弟弟就要听姐姐的话啊,乖,别让姐姐担心。” 阳澈立刻躲掉她,咬牙切齿地在心里骂了自己几百遍,随后索性扭头就向远处走去。 “阿星,你等等,买件衣服再走吧……”薛纱纱又追过去。 可阳澈不听,立刻加快脚步,一下子没入人群中,不见踪影。 “真是倔小孩。”薛纱纱看不见他的身影,无奈地叹声气。 阳澈边走边恨恨地想把手里的镯子摘下来,可却怎么都不成功,他这时才想起来,不知从哪里听过,这鸳鸯镯若想取下来,必须是由给自己戴镯子的那人取才可以。 所以,谁给他戴的镯子,就得谁取下来…… 呵,那还不如找把斧头把自己胳膊剁了。 作者:真的,真的感谢大家的支持。 第9章 夫君,人家爱你嘛…… 薛纱纱看着阳澈走远,这才转身准备回扶阳岛。 小弟弟的事告一段落了,应该没什么事烦着她,攻略对象也被她气得差不多,接下来,她只要静静等着系统修复好,自己离开这个世界就行了。 她轻松的甩着胳膊,朝往常那条回扶阳岛的路进发。 今天不是晴天,初秋总爱下雨,绵绵细雨笼罩山峦海岛,薄雾逐渐转浓,薛纱纱走在路上,走着走着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四周的秋雨滴滴答答,她却觉得越来越安静,眼前的雾越来越浓,阴云笼住阳光,令人不安。 走到某一个点时,她突然停住脚步。 眼前的浓雾已经让她看不见路,脚下不知踩了什么不知名的东西,咯吱咯吱,有点硬。 薛纱纱低头看了一会儿,再抬头时,浓雾忽然消散了。 她面前出现的一副山一般高大的动物骨架。 头骨肋条四肢清清楚楚,仿佛一只鲜活的动物般站在眼前,它的下颌骨还大开着,仿佛树冠那么大,像是要吞下万物。 薛纱纱呆愣一阵,才觉得这副骨架很像一种动物。 是……虎吗? 她连忙往后跳了一步,这才发现刚才踩到的是这副骨架的骨趾。 这骨架……不会是……那日阿星打死的那只参天大白虎吧? 不对啊,当时阿星明明打得它化成了灰,如今怎么又会以一副完好的白骨姿态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