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陈北》 第1节 本书由 静宜0919 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亲爱的陈北》 文案一: 三十岁的周安未婚先孕,孩子的生父不知所踪,梦里她总是能看到一个男人,身材挺拔寒气逼人,她唤他:亲爱的陈北。 文案二: 陈北是北城有名的纨绔子弟,原本妥妥的霸道总裁却沦落为忠犬。 喜欢了周安十四年,追了她十四年,也被她拒了十四年。 一帮狐朋狗友只得一声叹息:周安不是人,肯定是妖精。 人物设置:陈无赖vs周妖精 雷点: 1、先爽男主后爽女主,中间小虐,结局he。 2、这个总裁文女主【不是】傻白甜 3、近年来环境恶化,pm2.5,全球气温变暖,濒危野生动植物,谨以此文呼吁大家爱护生态环境,保护我们的家园。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都市情缘 主角:周安 ┃ 配角:陈北 ┃ 其它:甜宠 ==================== 1.楔子 亲爱的陈北,如果时间有尽头,在终点,你能不能等一下我? --摘自周安的备忘录 希尔顿大酒店的门口停着一辆车,站着两个男人。 周安一眼就认出了那道身影,仅是一个侧影,她肯定,那是他。 知道他这几天在这里有一个商业性的会议,她在酒店门口守了整整三天。 她转身,用肩膀顶着旋转门的柱子,抽了口烟,吐着烟雾,眯着眼,开始仔仔细细打量起来。太久没见,她目光贪婪,放佛那是一片幽深的蓝色大海。 那人倚着车门,侧对着她,正跟面前的另一个男人说话。 头发似乎又短了一点,五官立挺,那是一张如镌刻般的脸。他上身穿着一件干净的修身白衬衫,衣领规整地翻着,露出一截白净的脖子,衬衫袖子被他卷几下搭在手肘位置,长裤皮鞋,现在的他不似以前的痞气,充满了禁欲。 两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他弯了下嘴角,俯身探进车窗,取了包烟出来,抽了一支捏在手里,在烟壳上轻轻磕了磕,摸了两下裤袋,发现打火机在西装口袋里。 旁边的男人拿出自己的打火机,送到他嘴边。 他微微偏头,火光在黑夜里瞬亮,照着他半边脸更加清晰。他把烟含在嘴里,随后又靠回车上,扯开了领口的第一颗扣子,仰着头吐了一口烟。 * 一个四岁左右的小男孩儿站在酒店门口,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很是可爱。旁边一个小女孩儿问他:“周卷卷,你在看什么?” 小男孩儿有些生气,噘着嘴说:“我叫周圈圈,不是周卷卷。” 小女孩儿哦了一声,仍旧回到刚才的问题:“那你在看什么?” 这个叫周圈圈的男孩儿非常认真地说:“你还小,跟你说了也不懂。” 小女孩儿撇撇嘴:“小气鬼。” 正在这时候,原本站在门口抽烟的两个男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周圈圈指着最前面的那人对着身旁的小女孩儿说道:“看见没?那是我爸爸。”小小模样很是自豪。 小女孩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瞧了两眼,捧腹大笑:“哈哈……你骗谁?我妈妈说了,你妈妈生你那年,你爸爸就死了。” 周圈圈噘着嘴:“那真是我爸爸。” 小女孩儿努了努嘴:“那你证明给我看。” 周圈圈哼了一声,几步小跑过去,挡住了两人的路。他双手叉腰,一副小大人的模样问道:“你叫陈北对不对?” 男人听见自己的名字,不禁皱眉:“小鬼,你干嘛?” 周圈圈得意地冲着跟过来的小女孩儿使脸色,你看吧,我没骗你。 小女孩儿看着眼前的帅哥,还是不相信,又问了一遍:“叔叔,你真的是陈北?周圈圈的爸爸?” 周圈圈一把扑过去,抱住男人的大腿,转头对小女孩儿说:“我妈说了,他就是我爸爸。” 男人有些不耐,正想发脾气,周安跑了过来,周圈圈又抱住周安的大腿问道:“妈妈,你给我指了很多遍,就是这个叔叔,他就是我爸爸,对不对。” 男人抬起头,周安看着他的双眼,眸光微转如流水。 陈北,我来找你了。 2.chapter01(修文) chapter01 周安刚上地铁没多久就开始补妆,她从一个棕色的单肩包里翻出一个黑色的小袋子,里面放了一个粉饼和三支唇膏。 选择哪一个颜色的口红让她花了足足五分钟的时间,最后敲定用当下最火的el320。 她对着镜子中的自己看了两眼,唇角微勾。 第2节 旁边一个大妈目不转睛地盯着周安的这一系列动作,对着自己的女儿低声说:“看见没,你要再挑来挑去,妈妈就让你跟前面那个女孩儿一样去相亲。” 年轻的女孩儿努努嘴,瞄了一眼周安,表情很是不屑:“她起码三十了吧,我才二十三。” 周安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到十二点。屏幕锁定前闪动着一张照片,是一个阳光帅气的男孩儿,微微笑着,穿着一件干净的白t恤。周安看着屏幕稍微停顿了一下,按了锁屏键。 下一刻,地铁提醒到站,周安站起身,出了门。 身后一个小女孩儿,捡起周安刚才掉落在地上的东西,是一张请帖。 “妈妈,这个人。”她指着新郎的照片:“跟刚才那个姐姐手机上的哥哥长得一模一样。” * 周安来到香格里拉大酒店,门口一对璧人正忙碌着迎接来往的宾客。男孩儿温文尔雅,英俊帅气,女孩儿肤白貌美,落落大方。 周安站在不远处,迟迟不敢向前。直到婚礼正式开始,所有人陆续入席,她才踩着八厘米的恨天高一瘸一拐地走到酒店门口。 司仪的普通话很标准,整个婚礼设计得感人至深,请这个婚庆公司应该花了不少钱。 周安听到司仪问:“秦璐,你愿意嫁给身边的这个男人,从今以后,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环境是好是坏,是健康是疾病,是成功是失败,都支持他、爱护他、与他同甘共苦,携手共创健康美满的家庭吗?” 新娘含羞带臊,满脸幸福地回:“我愿意。” 司仪又问:“顾南,你愿意娶身边的这个女人,从今以后,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环境是好是坏,是健康是疾病,是成功是失败,都支持她、爱护她、与她同甘共苦,携手共创健康美满的家庭吗?” 新郎沉稳坚定:“我愿意。” 这个声音,曾经千百次地进入周安的耳朵,周安仿佛现在都还能听到一些回响,梦里他说:安安,我的安安,嫁给我。 十七岁那一年,不懂情爱,但却也炽烈而勇敢地努力过。 伴随着音乐声响起,新人开始拥吻对方。周安删了顾南的照片,转身离开酒店。 双脚刺痛,全身都不对劲。周安索性脱了高跟鞋,光着脚踩在鹅暖石铺成的路面。 “啧啧,就你这形象,去见顾南,还不得被他那个千金大小姐压得窒息而死啊。” 周安白了一眼面前的男人,寸板儿头,五官硬朗,虽不及顾南的分明精致,却很是刚毅英挺。 只是,这性格嘛,有些“难以启齿”。嗯,周安回忆了一下陈北这个人,给他做了一个生平总结,真的是一言难尽,好像也只能用“难以启齿”来形容。 周安不理他,一只手提起高跟鞋,略过男人,继续往前走。 男人的个子很高,两条腿又长。周安走在他前面,他跟在周安的后面,几步就跟了上去。 “你确定不用我抱?” 话是一句好话,关心之意也很明显。但语气却是赤.裸裸的嘲笑,周安瞪了他一眼:“不用。” 陈北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斜眼瞄了一眼旁边的女人,有些不耐:“女人真麻烦!” 话音刚落,一双大手,直接把周安拎了起来。 是拎起来! 周安没反应过来,惊吓中右手的高跟鞋不下心掉在了地上,她惊呼:“老娘的manolo biynhlke,好几千一双呢,陈北你个乌龟王八蛋,快放我下来。” 可是无论怎么挣扎,对方都没有一丁点松手的意味,反而直接把她抗在了肩上。 周安心里有些懊悔,如果小的时候她妈信姑姑的话,多让她吃一些促进长高的保健品就好了,也不至于现在颜面尽扫。可话又说回来,她已经一米六五的身高了,还要怎样? 陈北把周安放到了副驾驶上,走之前还探头入车内警告了一下对方:“别乱动,小心我在车里表演动作片。” 周安被吓得咽了咽口水,以这个男人的性格,还真是有可能会这么不要脸的。 陈北警告完了之后,自己也从车前面绕到了驾驶座。 周安看了他一眼,以为他要生气,却不想对方只是贱兮兮地笑了笑说:“走吧,回家。” 周安哦了一声,把脸转过来,看着前方。 良久,她说:“陈北,我想不通。” 陈北一个急刹车,周安差点因为没有系安全带撞到脑门儿。嘶了一声,摸着额头:“你干嘛?” 陈北赶紧把插在安全带上的头子取了下来,一副认真脸:“以后开车必须系安全带,不准搞这些扰乱社会秩序的小动作了。” 周安哼笑一声:“哟,从良了?是谁说的傻逼才会在自己胸前挂个狗链子?” 陈北给周安系好安全带,回身,双手握着方向盘,因为有些用力,周安看到那细微的颤抖。 陈北说:“周安,你要是想不开,可以打我骂我,可以永远不和我啪啪,可以出差几个月把我留在家里吃冷饭。但是……”他别过脸,却是一副眼泪汪汪的表情:“你不要去死,你死了,我怎么活?” 周安非常生气地瞪了陈北一眼:“谁说我要自杀啊?” 陈北低声说:“你刚才说了,你想不开……” 周安:“我说的是,我想不通。”想不通我哪里不好,想不通她哪里好,想不通怎么就被抛弃了? 陈北长嘘一口气:“妈的,吓死我了。” 3.chapter02(改错字) chapter02 陈北和周安其实并没有同居,而且要说实际关系,都不能算男女朋友。因为,周安不承认,陈北倒是跟他的狐朋狗友都交代过这位“女菩萨”的存在。 第3节 “女菩萨”是陈北的朋友们给周安取的外号,说是像陈北这样的纨绔子弟,平生作恶多端,只有周安可以拯救。 今年周安三十岁,事业有成,长得也是『貌美如花』。必须说明一下,貌美如花是陈少爷嘴里的词汇。 每一次求婚被拒,朋友们劝陈北放弃周安的时候就会问:“陈北,你这样的条件,哪样的美女找不着,你非得要周安。那个谁谁谁电影明星,那个谁谁谁大学校花,想方设法地接近你。你就像性.功能障碍一样,把人家拒绝得连点念想都没有。何苦啊……” 然后就是一阵恨铁不成钢的叹息:一个大好的花花公子,硬是活生生地被逼成了痴情种。 这时候,陈安就会一脸严肃地说:“我媳妇儿,那是『貌美如花』,『如花』你们懂吗?你们懂个屁!” 说的次数多了,大家也就没了初时的兴趣,这样竟过了十四年。 * 周安本想回家住,她今天的心情不是很好,想一个人待一会儿。可这位祖宗,关了车门,死活不让她走,还借着自己力气大,自认为非常浪漫地把她公主抱回了自己的别墅。 刚一进门,原本应该没有活人的家里竟然发出乒乒乓乓的声音,而且这声音明显是从厨房里传来的。 陈北放下周安,示意她不要说话,周安心想难道进了小偷? 陈北通过玄关,随手拿了酒柜上的一瓶拉菲,蹑手蹑脚地往厨房走去。里面的人似乎也在往外走,脚步声越来越近。到了门口,本想拿酒瓶砸过去,却看见刘姨端着一盘菜走了出来。 陈北及时收手,但仍旧吓到了刘姨,险些将盘子掉在地上。 “刘姨,你怎么在这里?” 刘姨是陈北家的佣人,也是陈北妈妈--蒋芳淑老家的人,所以在家里多少有些面子。但一直是伺候陈北爸妈的,也很少来他的别墅。今天突然过来,应该不是闲来无事,帮他打扫卫生。 刘姨深呼吸了几口气,定了定神:“吓死我了,你这孩子。”虽有责怪,但语气是显而易见的宠溺。 瞧见一旁的周安,语气就不太好了:“周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周安嗯了一声,不再说话。随手从陈北裤兜里摸出烟盒,抽起烟来。 刘姨皱了皱眉,表情愈发难看。她把菜端上桌,又从厨房里把汤和饭端了上来,对着陈北温柔地说:“小北,还没吃饭吧,这些都是你最喜欢吃的菜。” 陈北笑了笑:“谢谢刘姨。”然后叫周安一起。 周安吐了一口烟,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先吃:“我抽完了就过来。” 刘姨的脸已经绿了:“周小姐,你知道二手烟对人的伤害比本人抽烟还大吗?” 周安有些烦这位罗里吧嗦的太婆,再加上今天心情本就不好,也就没了先前听她说刻薄话的忍耐:“陈北也抽烟,我也总吸他的二手烟,大家扯平了。” 刘姨气得嘴唇都在发抖,要不是因为陈舟回国,蒋芳淑要她来找陈北回家住一段时间,她是半分也不想见到这个不良少女周安的。不,在她心里,周安的年纪早已不是少女。 刘姨不想再搭理周安,侧脸对着陈北说道:“小北啊,你搬回家住一段时间吧,舟舟回来了,你们也很多年没见了。” 陈北听见陈舟的名字,握着筷子的手明显一震。但也只是一瞬间,他埋头吃饭,回了一句:“哦,这段时间公司忙,等忙完了我就回去看看。” 周安一听就知道这是借口,陈北对他那个公司何时上过心,他早在接手他爸--陈振华下面的一家子公司的时候就找了一个职业经理人来管理公司。 “整个陈氏集团都是你的,一家小公司哪有家人重要,我看你还是先回家,公司的事晚些处理也没什么。” 陈北抬头:“刘姨,公司现在正处于上升期,也是上市的关键时刻,我不能掉以轻心。舟舟回来,我高兴,肯定会回家的,你放心。” 刘姨不懂这些,陈北说什么她就信什么。陈舟这次回来也没说什么时候走,既然陈北说要处理公司的急事,那就随了他,省得惹他不高兴。 “那好,但别忘了,公司重要,家人更重要,不要成天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鬼混。”刘姨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都是盯着周安的,周安只轻笑了一声,也不生气,她把抽完的烟蒂摁在烟灰缸里,起身往房间走去:“我困了,就不吃饭了。” 刘姨哼了一声:“小北,这周安刘姨确实不喜欢,我们家的人就没一个喜欢她的。你就别……”省得惹你妈不高兴。 后面半句还没说出口,陈北就打住了她:“好了刘姨,我吃好了,你要没什么事,就先回去吧,我妈习惯了你,她那边还需要你。” 这是一个委婉的逐客令,刘姨自然懂。只是越想越生气,陈北在周安这里耗费了十几年的时间,硬是拖到三十岁了还没个正经女朋友。这一切,不仅是在刘姨,就在陈北全家看来都是周安害的。 只是陈北说这话的时候,虽然字里行间很客气,但语气却是冷漠的,刘姨不敢再说什么,只说了一句:“那你赶紧吃完饭,我给你把碗洗了再走。” “你先走吧,我自己洗。”这一次,直接站起身往卧室走去。 刘姨不吭声,只得离开。 * 周安侧身躺在两米二的大床上,这是陈北的床。实际上,每次周安在陈北家过夜都是睡的自己的房间,他们虽然经常会给人制造出同居的幻觉,但却没有一次越过那条线。 这件事,陈北自然是不会跟他的那些狐朋狗友说的,要是被他们知道了,他就再没脸混了。 陈北回到房间,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周安会躺在自己的床上,虽然她只是占用了一小半的位置,而且还是侧身。但她出现在这里就已经很让人意外,而且是个大大的惊喜。 陈北一个猛虎出山,扑了上去。周安差点被压得喘不上气,她咳嗽了几声:“陈北,你给我下去。” 陈北死死地抱住她:“我不,好不容易你才亲自『献上』自己,我死也不放开。” 如果是在以前,周安肯定往死里揍,但此刻,她却一点动静也没有。陈北有些心虚,反而渐渐地松开了手。他的手在空中抬了抬,终只是轻轻地放在了女人的肩膀上,再没了别的动作。 周安沉默了一会儿,说:“陈北,你说那会儿,我如果先喜欢上的人是你该多好啊。” 4.chapter03 chapter03 周安说:“陈北,要是那会儿我先喜欢上的是你该有多好啊。” 陈北心想,顾南认识你十三年,老子认识你十四年,结果呢?并没有任何卵用,这说明,先后顺序几乎等于放屁。 “你要是先喜欢上我,可能我就不会那么喜欢你。”人都是犯贱的嘛。 周安翻了个白眼:“会不会安慰人?” 第4节 陈北叹了口气,他轻轻地靠近周安,将对方的头深埋进自己的胸膛,下颚抵住她的头顶,像一个大小孩宠溺着自己最心爱的玩具:“你已经很努力地爱过了,就不怪自己,你要听话。” 周安还想继续说什么,陈北立即打住:“可以了啊,再跟我提他,信不信我现在就办了你?” 周安忍不住开始抽泣,她的身体在他怀里轻轻颤抖。他太了解她,这种极力地克制,实则更伤,倒不如哭出来,反倒让人放心。而他要做的,就是无论何时无论何地,只要她需要他,他就一直在她身边。 哭累了,周安沉沉睡去。这一觉,竟然睡到晚上八点。 周安伸了个懒腰,从床上起来,拉开窗帘,外面已经灯火通明。她双手交叉在胸前,斜靠在落地窗旁看着这万家灯火,一时间竟有些寂寞。以前,她爱着顾南,还算有一件让她执着的事。可如今,这个让她纠结了快十三年的男人都结婚了,她却还是独自一人。 想到这里,周安自嘲地笑了。 这时,电话响起。 一看来电显示,是陈北。电话那头有些吵,陈北的声音似乎带着微薄的醉意,他说:“媳妇儿,我在夜色酒吧,我的兄弟们都在,你也来玩玩儿呗,省得在家哭鼻子。” 周安走到客厅,打开壁灯,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我不去了,你自己玩儿吧。别喝多了,早点回来。” 陈北在电话那头得意地大喊:“听见没,我媳妇儿叫我早点回家。” 喊完之后,又对着电话里的周安说:“那你等我,我一会儿就回来。” 周安看了看手表:“我马上就走了,回家收拾东西,明早还得出差。” 陈北嚎了半天:“你又要出差啊,你们老板是不是有病啊,垃圾公司,老子明天就收购了它……你就别走了呗,你缺什么,我马上给你买回去。” 听筒里传来半持续地嘟声,周安拿起电话看了一眼,张志安的电话打了过来:“老板电话,先不跟你说了啊。” 陈北那头嘟嘟嘟地占线了几声,电话就挂断了。 杨东拿着一瓶红酒,凑了个脑袋过来:“周安来不来啊?” 陈北骂了一句:“关你屁事,我家周安是事业型的女人,哪像你们一个个的,纨绔子弟。” 敢情你就不是一个纨绔子弟? 杨东摇摇头,单恋中的男人啊! 陈北出了门,酒吧外面停了一辆黑色路虎。陈北解锁上车,发动引擎。马达的轰鸣声,随着夜色,消失在金色的流波中。 几乎是飙车的速度,陈北酒驾回了别墅,还好一路没有交警查他。 只是,再马不停蹄,这偌大的别墅,也没有半个人影。 手机震动,是周安发来的。 【我走的急,忘了是否关门,你还是早点回家,你家那么多值钱的东西,万一被人偷了,我可赔不起。】 陈北想了半天,回过去一句【我玩儿得正开心,偷就偷,整个别墅端了去都无所谓。出差在外,多照顾自己,别被卖了。】 短信很快回复【嗯。】 陈北坐在沙发上,也没开灯,屋里比外面还黑。他抽了一根烟,拨通了蒋芳淑的电话。 “妈,我晚点回来。” 蒋芳淑听见陈北说要回来,高兴得很,随即就安排刘姨把房间收拾一番。又上二楼,走到陈舟的房间,敲了几下门。 陈舟穿着睡衣开门,蒋芳淑看见她床上还放着一本英文书,知道她应该在床上看书,柔声道:“注意休息,当心伤眼睛。” 陈舟微微一笑:“妈,我知道。您过来,应该不是专门跑来跟我说这些的吧?” 蒋芳淑笑道:“你呀,机灵鬼。你哥马上就要回来了,你也下来吧,我们一家人好久都没有聚一聚了。” 陈舟听见陈北要回来,眼神的情绪有些说不清楚的复杂。她愣了半天,都没有说一句话。蒋芳淑看她呆呆地站在那里,似乎在想些什么,问道:“你想什么呢,这么多年不见,你不想你哥啊,想当初你可是天天粘着你哥的跟屁虫呢。” 陈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回过神来,说道:“好,我先换件衣服,马上下来。” 蒋芳淑又叫刘姨准备一些水果和小吃,刘姨笑道:“太太,您忘了,小北晚上不爱吃东西的。” 蒋芳淑恍然大悟般:“你瞧我这记性,一听说小北要回来,高兴过了头。” 蒋芳淑倒是高兴地上下张罗,只是刘姨心里有疑问:陈北下午还说晚些时间回来,要处理公司的事情,怎么现在突然就要回来了?这个周安,不会跟他一起回来吧?如果蒋芳淑看见周安,难免又是一顿不高兴,可不能让这个女人破坏整个家庭的气氛。 只是她又不好打电话给陈北直接问,只得站在门口先等着,一旦周安出现,无论如何也要把她挡在外面。 一个小时以后,刘姨听见门外停车的声音,知道陈北回来了,赶紧迎了出去。 还好,下车的只有陈北一个人。 刘姨接过陈北的外套,满脸笑容:“快进去吧,太太等着你呢。” 陈北父母的别墅比起自己的那栋小楼就气派多了,中西结合的建造风格,加上大理石铺砌而成的小路,由大门穿过花园直接到达主楼。 陈北穿过别墅的花园,径直向主楼走去。推开门时,蒋芳淑早已站在门口等他,身边还站着陈舟。 陈北已经有好多年没有见过陈舟了,这样的一次见面,还是有些不自在。 陈舟倒很大方,笑着说:“小北哥哥,好久不见。”她还是跟以前一样,落落大方,端庄清丽,这样的女孩,是陈北父母都喜欢的类型。 她还是叫他小北哥哥,不是直接叫哥。这种称呼,是她叫刘舟而不是陈舟的时候这么喊的。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再次听到,陈北的心里不可能没有一丝波澜。但他的波澜,只是感叹时光荏苒,并非其它。 陈北淡淡地点点头:“确实很久没见了,你在大不列颠待那么久,我们北城这种小地方怎么适合你待,还是早点回去吧。” 话都是实话,如今这些情绪,落在陈舟眼里,却有了一丝赌气的意味。女人的敏感和心细是与生俱来的,他是不是还在怪自己当初的不辞而别? 第5节 蒋芳淑嘶了一声:“你这孩子,说话总没个正形,舟舟你别理他。” 陈舟微笑:“没事妈,我不跟他一般见识。” 陈北脱了鞋,走进客厅:“我平时最讨厌那些黄毛怪了,真不知道你们这些心里没有祖国的人都是怎么想的。” “哼,你能不能把你热爱祖国的那份心都放到工作上。” 众人抬头,陈振华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陈振华是陈氏集团的第二代接班人,陈氏集团由陈北的爷爷一手创立,延续到陈振华这一代,靠着其与生俱来的经商头脑和果断霸气的处事手段,达到了鼎盛时期。可让陈振华头疼的是,自己的这个独子,着实不成气候,整天除了吃喝玩乐就是围着女人转,很少把心思放到事业上。这放在任何一个平凡的父亲眼里,都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蒋芳淑碰了碰陈振华:“孩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就不能不说他?” 陈振华冷哼一声:“你呀,就是护着他,早晚出事。” 蒋芳淑:“行了,我护了他三十年,不也没出事。” “你还好意思说,都三十岁的人了,还在外面鬼混,连个像样的家都没有。”陈振华说的家,自然是指的陈北结婚这事儿。 估计已经对自己这个儿子失望透顶了,多说无益,索性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蒋淑芳担心两父子又吵起来,使眼色让陈北赶紧上楼休息,陈北转身去了花园抽烟。 走到前面的花园,他给周安打了个电话。 “嘟嘟嘟……”的忙音过后,是一声简短的接起电话的声音,随即便是她淡漠地声音响起— “怎么了?” 陈北吐了一口烟:“媳妇儿,我想你了。” 周安已经习惯他这么叫自己,也不介意,笑了笑:“你还在外面喝酒?” 陈北说:“没。” 周安:“那你在哪儿?” 陈北:“我……回家了。” 周安:“你家锁门没?” 陈北:“锁了,但是我是回的爸妈那里。” 周安沉默了一会儿,说:“哦,回去也好。” 陈北又抽了一口烟:“今天我爸骂我了,说我都三十了,还不结婚。” 又是一阵沉默,这一次还没等对方回应,陈北继续说道:“安安,我们结婚吧。” 彼时周安正在做ppt,一旁的咖啡不小心被手碰到,黑褐色的液体撒满了整个键盘。 感觉到电话那头的沉默,陈北笑道:“哈哈哈,傻逼,我逗你玩儿呢。” 周安翻了个白眼:“无聊,我还在忙,先不说了。” 挂断电话以后,周安赶紧拿餐巾纸擦键盘。 另一边,陈北连着抽了几根烟之后,想进屋,却转身遇到了陈舟。 陈北皱眉,陈舟笑了笑:“我没有偷听,刚刚才出来。” 陈北哼笑一声:“没事。” 擦肩而过之际,陈舟问:“这么多年,你过得可好?” 陈北顿了顿,笑道:“挺好啊。” 陈舟转身,陈北背对着她。 “如果,我是说如果当初我放弃姓陈,我们两个是不是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了?” “我们永远都只能这样。”陈北进屋,没有回头。 5.chapter04(改错字) chapter04 下午四点一刻,飞机准时降落在西宁机场。 张志安站在行李提取处等行李,周安在一旁打电话。 周安打完电话,对张志安说:“张总,小刘已经在外面等我们了。” 张志安点点头:“行李也拿到了,我们走吧。” 周安按照小刘说的位置,领着张志安到了停车场。 小刘是一个个子稍显矮小的男人,但人很机灵,做事稳妥,周安倒是喜欢。每次出差来西宁,周安都会联系他,由他来负责住宿,周安很放心。 周安大学毕业以后本来想考公务员,去北城的环保局工作。但因分数不够,就留在了张志安的绿源环保公司。当然,陈北也提过让她来自己的公司或者他爸爸其他的公司,不过周安拒绝了。索性都是她想做的工作,几年下来,凭着自己的努力和对环保事业的热爱,在公司很受器重。 但是,这仅仅是周安自己觉得。外人看来,却完全是另一种说法。周安长得美,却并不清纯,平时行为也多是我行我素。老板张志安的过分信任和偏爱让办公室里的流言早就满天飞,附加一条已被某集团老总包养的罪名。这落在其他同事眼里,就只能送上“狐狸精”三个字。 于是,办公室里经常会出现这么一些细碎声音: “你看周安,一身名牌,肯定被哪个有钱的男人养着呢。” “我听我闺蜜的男友的闺蜜说,那个包养她的男人起码五十岁了,连头发都没有哟。” 第6节 “还跟张总眉来眼去,她还真是来者不拒。” 等等。 不过周安无所谓,她们爱说什么说什么,人生已经很多麻烦事,何必再自找麻烦? 周安所在的“绿源”公司一直致力于环保类业务,主营污水处理和生态治理。这一次出差,张志安亲自出马,就是去跟可可西里环保局谈合作。这个合作很重要,张志安却只带了周安,难免又是一阵唏嘘。 北城到西宁的航班很少,总共也就早晚两个班次。周安早已提前联系小刘,安排好住处。今晚,他们得在西宁住一晚,第二天才能转机到格尔木。 * 小刘果然办事稳妥,住的地方虽离机场不远,条件却不错,环境清幽,不受飞机起落的影响。周安这个人平时很随意,但唯独受不了嘈杂,也不是她作,而是确实睡眠不好,稍微吵一点,她就睡不着了。所以,以往每次陈北让她去别墅过夜,她也不会太拒绝,那里环境好,人也少,她睡得安稳。 路上堵了一会儿车,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六点。 出了电梯,张志安特意嘱咐周安,一会儿找个地方吃饭。周安点点头,拉着行李箱回了自己的房间。 刚在房间里坐下没多久,就接到了陈北的电话。 周安一边开着扩音,一边收拾行李。 陈北的声音有点低音炮,跟他的行为以及长相非常不符,但坦白讲,确实很好听。 “一直没来得及问,你去哪里出差了?” “查岗?” “当然不是,周老师随意,我是爱你的,但你是自由的。” 周安有些无奈,每次跟陈北的对话都能把她噎死。陈北以前读书的时候,最差的一门功课就是语文。其他科目能拿100,但唯独语文,永远徘徊在及格边缘。 周安半天没说话,电话那头的陈北就坐不住了。 “周安?” 周安把最后一件衣服拿了出来:“怎么样,你那个妹妹这次回来还要走吗?” 这下轮到陈北不说话了,支支吾吾地说了半天周安也没明白他的意思,只有最后这一句话她倒是听懂了。 “陈舟跟我只是名义上的兄妹,我们又没有血缘关系,你多关心关心我,老关心她干嘛?” 周安整理好换洗衣服,她拿过床上的电话,结束了免提,把手机拿到耳边,说:“既然你们又不是亲兄妹,那你当初那么喜欢她,为什么不跟她在一起?” 陈北沉默了,周安看了一眼床头的电子表:“不跟你说了,我得看看这里有没有自助餐,要给张总安排吃晚饭的地方。” 也不知道陈北后面说没说别的话,周安就直接挂掉了电话。 周安先打电话问了一下前台,确认酒店里没有自助餐。她又看了一下大众点评,找了一家吃西餐的,只是距离有一点点远。不过在距离和格调中间,按照张志安的习惯,一定会选择格调。 一切安排妥当,周安才给张志安拨了电话过去。 之后,周安又让前台给她招了一辆出租车。接到张志安之后,车子往西餐厅开去。 本来周安打算坐在副驾驶,这是一个付钱的位置。却没想到张志安非得让她坐后面,周安只得又从副驾驶上下来,坐到了后座。 车里的气氛有些尴尬,以往也跟张志安出差,可这种静距离地接触还是第一次。 还好司机师傅首先打破了这个氛围:“两位是第一次来西宁?” 周安不太爱说话,张志安倒是很和气回答:“不是。”但语言也很简短。 师傅想必是个喜欢热闹的人,见不得冷场,问题一个接一个。 “你们是来旅游还是来出差啊?” 张志安说:“出差。我们只是在这里停留一晚,明天还得转机去格尔木。” 司机师傅一听到格尔木,没来由地兴奋,说话也是眉飞色舞:“你们现在还敢去格尔木?没看见新闻吗?前段时间,可可西里出了好多事。那帮淘金的贩子,现在都还没抓着。现在那帮人是杀红了眼,兴许连人都不放过。我劝你们还是别去了,有什么工作非得去那里啊,到时候命都没了,有再多钱也没用。” 周安听到这里,双手握紧,皱眉道:“当地政府没有采取措施吗?” 师傅叹了口气:“哎,咋没采取措施呢?可没有用啊,钱这个东西,让人能成魔。” 周安不再说话,师傅毕竟不关他的事,善意地提醒了一下也不再说话,倒是张志安眉头紧锁,眼里结了霜。 车子很快到了一家叫露丝的西餐厅,服务员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 这家餐厅虽然离机场已经有一段距离,但位置还是偏僻,来的人不多。 很快,点的菜都上齐。 只是,周安明显心绪不宁。一块牛排,竟是一口都没吃,一把叉子来回切割了好几次。 张志安看了一眼,切了一块自己盘中的,递给周安:“再切下去,你的牛排就成渣了,怎么吃?” 周安缓过神来,才知道自己一直在切牛排,刀下已经生成牛肉渣了。 周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不起张总,可能今天坐飞机太累了,有些失神。” 张志安满脸担忧:“那一会儿早点回去休息。” 周安点点头,吃完自己盘中的牛排,张志安放在盘中的那一小块并未动。她抬眸:“张总您吃好了吗?” 张志安点点头,周安打算买单,张志安招手叫来了服务员,然后递了一张卡出去。 周安叫住服务员:“还是我来吧。” 第7节 张志安笑了笑:“怎么,还不能请你吃一顿饭了?” 周安其实是想,反正回去都要报销,只是张志安这么一反问,反而让她更不好意思了。 这个饭吃得尴尬,周安心里装着事,更加无心吃,两人很快回了酒店。 周安刚一开门,陈北竟然只用浴巾裹了下半身,站在她房间擦头发。 6.chapter05 chapter05 周安睁大了眼睛,还没反应过来,陈北拿起桌上的红酒,倒了一杯,表情很是嫌弃:“我让她们拿酒店最好的红酒过来,竟然这么难喝?” 周安几步走了过去,一把抢过陈北手中的酒杯,放在桌上:“你怎么在这里?” 陈北继续擦头发,极其淡定地说:“小道消息,你要跟张志安私奔,我是来截人的。” “私奔?” 陈北把毛巾放下,向周安走了过来。果然健身房没白去,胸肌和人鱼线简直完美。只不过,眼下这人的出现,周安还是以为见鬼了。 陈北深情款款地看着周安,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第六感】告诉我你可能会【红杏出墙】,所以我必须来看看。” “说人话。” 陈北一副窦娥冤的表情:“我让张伯开车去公司接你,有个叫小西的回话说张志安带着你私奔了,要回可可西里。我本来是不信的,可你小的时候住在那里那么长时间,她这么说,我能不信吗?所以我就追过来了……” 周安有些无语,这个小西,喜欢张志安很久,估计是不高兴她跟张志安单独出差才故意说这些的。 周安想挣脱开陈北的怀抱,陈北反而把她抱得更紧。周安只得解释道:“我们没有私奔,是公司的一个项目,跟可可西里的环保局合作。我们是去谈正经事。” 陈北这才松开她,一双眼睛像小狗一样盯着她:“真的吗?我不信。” “是真的,你赶紧回去。”周安想了想:“你应该是坐最后一个航班过来的,只能买明天的票了,我让前台给你重新开一个房间。” 陈北一个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都已经过来了,怎么可能回去?而且,我也拒绝重新开房间。你这样太不懂得节约了……哎……我今晚就姑且勉为其难跟你挤一挤了,本少爷能吃苦,没事的,乖。” 周安无语:“你一个大男人,就这么出现在我房间里。如果明天让张志安看见了,会怎么想?再说了,你觉得张志安会让你跟着我们一起去吗?陈北,我是去工作。” 陈北走到桌子旁,把刚才的红酒一口喝完,说:“这你大可放心,小爷我自有妙计。” 周安知道陈北的脾气,无赖的时候,像个小孩儿,但有时候犟起来,谁都阻止不了。既然来都来了,只能让他住一晚,明天再走。 “随你便,我洗澡去了。” * 洗澡的时候,周安一直在想刚才司机师傅的话。多少年了,她不曾去回忆那段生活在可可西里的时光。她的内心是矛盾的,那种兴奋与惶恐,期待与害怕,竟在此刻全部喷涌而出,让人猝不及防。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周安才从浴室出来。 陈北早已躺在床上睡着,他的呼吸均匀而安定,像一个熟睡的婴儿。 也许是喝了红酒,男人的两颊有些泛红。 周安笑了笑,长得这么帅,要是【正常】一点,不知道得有多少姑娘要为他着迷。 周安抽完一根烟才上床,她把陈北压在身下的棉被抽了出来,打算给他盖上。却不想,对方一个翻身,把自己狠狠地压在了身下。 周安轻轻唤他:“陈北,陈北,你压着我了。” 男人却像真的熟睡了一般,没有任何动静。周安心想,完了,这种姿势睡一晚,第二天全身都得瘫。 正发愁的时候,陈北轻轻往后挪了挪,从周安的身上挪到了床上。一双大手,环住怀里的女人,将身后的被子从底下直接扯了上来。 周安皱眉:这人到底有没有睡着? 周安动了动身体,对方反手把床头灯按下:“睡了。” 四月的西宁还有一些倒春寒的凉意,微微的清风从窗户漏洞里偷溜进来,周安忍不住往怀里钻了钻。 从周安的位置看过去,除了男人侧挺的五官,就是繁星点点。 她喜欢星星,喜欢浩瀚夜空中的明亮,渐渐地,垂眸一夜到天亮。 第二天一大早,周安就被陈北的嚎叫声惊醒。 周安皱了皱眉:“怎么了?” 陈北抓狂似的挠了几下头发:“我昨晚睡着了吗?” 周安点点头,打算起床换衣服。 陈北几步走到衣柜前,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根烟:“老子不信,我要对你做了什么,我肯定负责。” 周安微笑脸:“放心,你真的没对我做什么无耻的事。”说完,拿起衣服就往浴室走去。 陈北艹了一句:“妈的,我还是不是个男人啊,这种情况下都能睡着?老子要投诉这家酒店,什么酒?什么酒?” 周安换好衣服,见陈北还在那里哀声连连,问道:“你什么时候走?” 陈北嘴角上钩,拿起电话,立马严肃起来:“喂,张总,我是陈氏集团的陈北。对,我也在西宁,很巧的是跟你同一家酒店。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跟张总谈一笔生意?” 周安有些错愕地盯着陈北,陈北把手表戴上,转身对周安说:“走吧,你们陈总说一定要跟我吃早餐。”不忘对她眨两下眼睛。 周安:“……” * 第8节 周安说什么都不愿意跟陈北一起出现,于是扯谎说起来晚了不想吃早餐。张志安也没有勉强,或者说他要招待陈家少爷,来不及顾及自己这个小助理。 等到张志安再次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周安连续确认了两次:“陈氏集团也要跟我们一起去?陈氏集团的陈北?” 张志安笑道:“是啊,真没想到这么巧,陈北也在西宁,还对我们这次跟环保局的合作表现出了非常浓厚的兴趣。陈氏集团是大企业,企业形象非常重要,这种与环保有关的业务也是对他们企业的一次正面宣传。周安你要知道,绿源虽然已经上市,但跟陈氏相比,那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如果陈家肯投资,那就太好了。” 周安内心非常佩服陈北这种平时不爱说自己是陈家少爷,到关键时刻总能拿他老子当枪使的厚脸皮功力。 张志安的行为让周安很是纳闷,本来这次去可可西里,张志安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行程保密,小西估计也是不知道从哪里偷听了去。眼下,他竟然同意跟陈北见面,如此看来,意图非常明显,他肯定以为陈北对他的项目非常感兴趣,以为自己偶遇大金主了。如果这个时候,自己搞砸了他的生意,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周安想了想说:“既然这样,那我马上联系小刘,让他给格尔木那边的接头人说好,伙食什么的肯定安排好。” 张志安非常满意:“还是你仔细。” 周安刚挂掉电话,陈北的短信就来了。 【媳妇儿,崇拜的话先收一收,不要在外人面前太显摆,这样不好。】 周安:…… 7.chapter06 chapter06 陈北和张志安从酒店门口走了出来,要不是平时见多了他那副犯贱的模样,周安真的以为站在她面前的是位英俊非凡的年轻企业家。 虽然客观上来说也却是如此。 张志安跟周安介绍道:“这位就是陈氏集团的大公子,陈北。” 周安很敷衍地点点头,陈北微微一笑表示回应,装得一本正经。 张志安自然从来不知道陈北跟周安本是旧相识,周安去绿源工作以后,陈北虽然时常来接她上下班,但基本都是把车停在几百米开外,连面都没有露过。周安说,要是让公司的同事瞧见了,那么他就再也不用来接她了。企业之地,人多嘴杂,陈北有时候又没个分寸,一辆保时捷改得极其浮夸,周安实在不想落下口实。只是她不知道,越是这样,反而越给她惹了不少麻烦。 待陈北和张志安上了车,小刘跟周安说到了格尔木会有一个藏民,叫日瓦,整个行程会由他全权负责。周安记下了日瓦的电话,跟小刘道别后也上了车。 去机场的路上,张志安都在和陈北讨论项目上的事,陈北表现出来的极大兴趣让张志安的心情也异常愉悦。 周安一路无话,张志安偶尔问她几句,她便答几句。 到了机场以后,陈北接到一个电话。 他做贼心虚地偷瞄了一眼周安,然后一个人溜到几米开外去接电话。 周安忙着办理乘机手续,根本没在意。 张志安已经登机,周安见陈北还在打电话,走过去想叫他,陈北看见周安走了过来,火速挂断电话。 周安皱眉:“你跟谁打电话啊?” 陈北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如果是女人你会不会吃醋?” 周安哦了一声,转身就走。陈北拉住她:“我们升舱吧,那个张志安,我看哪儿都不顺眼。” “不顺眼?我看你们聊得很好啊。” 陈北一本正经地说:“我那是策略,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懂吗?” 陈北叫来了乘务员,说是要升舱,乘务员一张脸笑得开了花,很快就给他们办理了升舱手续。 登机以后,周安想把行李放在行李架上,一旁的空姐本想过来帮忙,陈北进来看到,几步走过来,从空姐手里接过行李塞了进去。 空姐看见陈北,一张脸刷地一下就红了。 没过多久,先前那个空姐端来了一个芝士小蛋糕递给陈北,陈北侧身问周安:“你点的?” 周安一边看报纸,一边说:“没有啊。” 陈北对空姐说:“我们没有点这个。” 空姐也不说话,小脸上的绯红还未散去,放下蛋糕就往机尾走去。 陈北皱眉,嘴里喃喃自语:“这是做什么?” 周安瞟了一眼:“可能你长得帅。” 飞机内开始提醒系好安全带,收起小桌板,飞机很快就要起飞。陈北检查了一遍周安有没有系安全带,然后说:“一会儿要是困了,你就靠着我肩膀躺一会儿。” 周安突然想起,每一次坐飞机,陈北基本上都会检查一遍她有没有系安全带,然后告诉她困了就靠在他身旁躺一会儿。 她每次都回答:“我不困。” 周安把报纸收好,又拿起一本杂志,那是格尔木的介绍,也有可可西里的介绍。 可可西里蒙语意为“青色的山梁”,又一说是“美丽的少女”…… 看完杂志,不知道什么时候,周安就昏昏睡过去。在梦里,她仿佛又回到了格尔木,那个时候爸爸还在,爸爸照相机里的每一处风景,都像天堂一样美丽。 在这种梦境中,不知昏睡了多久,等到周安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格尔木。 一下飞机,周安就给日瓦打了一通电话。日瓦虽然是藏民,但汉语却是学得不错。日瓦说自己已经在5号门处等他们,他的车是车牌号为青hj522的jeep。 周安他们到五号门的时候,果然有一辆军绿色的jeep车停在那里。一个皮肤黝黑的男人站在车门口冲他们招手。 周安走了过去:“你好,我是周安。” 日瓦笑了笑,露出浑身上下唯一的一行白牙:“我是日瓦,一路辛苦了,请上车。” 第9节 日瓦是个性格爽朗的年轻人,年纪可能不过二十五六岁,但处事老成且周到。 几人陆续上车。 车刚开出去不久,闲来无事,陈北问他:“你一直生活在格尔木吗?” 日瓦说:“不,我是青海师大毕业的,这一两年才在格尔木。” 张志安说:“这么巧,小安的爸爸以前也是青海师大毕业的。” 陈北皱眉:“张总,你对周安很了解嘛。” 张志安咳嗽了几声:“还好,对自己的员工,多了解也是应该的。” 陈北笑道:“对私生活,还是不要了解太多比较好。” 张志安没听明白:“什么?” 周安转移话题:“陈总,听说贵公司最近几年也在极力打造属于自己的品牌形象?是不是考虑跟我们合作?” 周安提到这件事,张志安顺势说道:“是啊陈总,我们这一次去可可西里,也是为了跟当地的环保局合作。如果陈总感兴趣,我想对于可可西里的自然保护来说,也是极大的帮助。” 陈北对这个张志安印象一直不好,他觉得张志安这个人城府极深。虽然表面上看来是个谦谦君子,但男人多少是了解男人的。张志安这种人,说白了一点,就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 他记得,前年有个招标,张志安为了得到项目,竟然背地里用下三滥的手段算计跟他最大的竞争对手,不仅害得人家家破人亡,更是活生生地宣告破产。虽说商场如战场,但背地里使阴招,实在不光彩。只是,他的公司确实对环保有贡献,就这一点,就一直深受外界好评,整个北城的十大杰出青年,他的排位也是靠前的。 陈北嘴角上钩:“张总确实有心了,我陈氏集团最近几年都在参加各类公益活动,家父也是百般交代,钱要赚,名声也要有。有些企业,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行为,我们是绝对不会苟同的。” 张志安一听陈北这句话,脸色瞬间就变了。虽然陈北没有指名道姓地说这件事,但所谓做贼心虚就是这个道理,但凡有一点沾边,都容易联想到自己,更何况,陈北确实是想说给张志安听的。 吉普车一路颠簸在回格尔木市区的路上,路不太好走。陈北平时喜欢锻炼,身体一向很好,这点高反对他不会有任何作用。但对于第一次来高原的张志安来说,就有些吃不消。 日瓦见张志安脸色不太好,笑了笑说:“几位是第一次来?” 周安接话:“我不是,他们两个是。” 日瓦提醒说:“这里属于高原地区,不太适应的人容易产生高原反应,严重一点的甚至会引起肺水肿。我们今晚要先去格尔木市区休息一晚上,第二天才能启程去可可西里。第二天的路程比较远,如果感觉身体不适,一定要说出来。” 说到这里,周安也注意到张志安的异样,低声问道:“张总,你还好吧?” 张志安极力维持自己老总的高冷,纵然有些不舒服,也不愿表现出来。 “没事。” 日瓦继续说道:“不过,这里的风景真是很美的……格尔木被称为盐湖城,位于青藏高原腹部,海拔2780米,1954年建市。盆地辖区在柴达木盆地南沿,昆仑山北麓,平均海拔2800米,面积76663平方公里。唐古拉山乡辖区在省境西南隅,平均海拔5400米,面积49557.5平方公里。两部分辖区总面积126220.5平方公里,相当于一个福建省【资料来自度娘】。可可西里无人区,就是由昆仑山和唐古拉山共同作用形成的。” 日瓦讲得眉飞色舞,周安看得出来,他是自豪的。 很多人都说,你在可可西里留下的每一个脚印,都有可能是人类历史上的第一个印记。这片神奇的土地,既是大自然给予人类最好的馈礼,也是给我们的一个警示——如果人类再不重视自然保护,那么如可可西里这般圣洁之地将永远不复存在。 8.chapter07 chapter07 车子在一个小时以后到达格尔木市区,日瓦将他们带到一间酒店办理入住。酒店的老板也是一个藏族女人,叫丝塔。 日瓦跟丝塔用藏语交谈了几句,丝塔一边点头示意,一边斜眼扫了过来。 然后,似乎是交代得差不多了,丝塔跟着日瓦走了过来。 日瓦跟周安说:“丝塔会的汉语不多,不过基本的还是会,大体都能听懂。有什么事,再给我打电话,明天早上八点,我再来接你们。” 日瓦走后,丝塔把烟头丢进垃圾桶里,用有些蹩脚的汉语说道:“你们的房间都在一层楼,有事可以打前台电话。房间还有很多空的,要是觉得住不习惯,随时可以换。” 静距离面对这个女人,周安这才开始细细观察丝塔。她跟一般的藏族女人不同,在这高原地带,皮肤能有她那样红润光滑的,确实是少数。一双丹凤眼和高挺的鼻梁,再加上那玲珑身段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尤物般。丝塔的性感与那些个浪.□□人不同,她看起来完全没有一丝风尘味儿,周安的评价很客观。 只是有一点周安有些不明白。 按理说,有这么漂亮的老板娘,酒店的生意应该极好才是。可从周安进店,到现在为止,除了她们,没有一个客人来办理入住手续。而且刚才丝塔也说了,房间空得很,随时可以换。 “小安?” 周安回过神来,是张志安在叫她。 “我要先回房间开个视频会议,八点的时候,你陪我出去一趟。”张志安又对着陈北说道:“陈总,有什么事可以随时吩咐我的助理,咱们明天见。” 周安点点头,陈北也点头示意,张志安说完之后就上楼了。 陈北看了一眼张志安,对着周安说道:“他晚上叫你出去干嘛?” 周安说:“我们这次的合作对象是可可西里自然保护管理局,肯定要先向格尔木治理局沟通一下。” * 陈北回到房间没多久,门外就有人敲门。 陈北以为是周安,开门之后才发现丝塔站在门口。 “有事?”陈北问。 丝塔站在门口低着头,支支吾吾半天才说明白:今晚民族街有灯会,她想邀请陈北一起去。 陈北有些意外:“你约我?” 丝塔点点头,眼神充满期待:“对面那条街,热闹。” “这样吧,我问问周安,如果她去,我就去。” 丝塔走后,陈北来到周安的房间。正想敲门,周安却开了门。 第10节 陈北说:“丝塔说晚上一起去看灯会,你去吗?” 周安:“不了,我要去找张总,晚上还得出去见客户。” 其实,周安回到房间,把行李放下之后,正想去叫陈北吃饭。刚一开门,就看见丝塔站在陈北门口,准备敲门。 周安转身,躲在拐角处,自然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周安看得出,这个丝塔,对陈北的态度不一般。日瓦跟她说话的时候,她就一直往这边偷瞄,她没邀请自己,更没邀请张志安,唯独叫陈北。女人的心思,有时候不用说,光靠感官就能明白个七八分。 想到这里,周安哼笑了一声:“好好玩儿。” 周安转身就走,陈北皱眉:“我跟丝塔单独去你会吃醋吧?” 周安没理他。 * 张志安和周安去格尔木治理局见了宣传部的一位负责人,他们把合作意向跟治理局做了报备之后,这位负责人很是高兴,表态一定支持。 整个洽谈都非常顺利,从治理局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张志安说:“刚刚就电梯里看见宣传海报,说今晚在民族街有灯会,想不想去看?” 周安问张志安:“张总,你觉得丝塔长得好看吗?” 张志安有些诧异周安脱口而出的这个问题,但也只思考了几秒之后,也很客观地做出了评价:“样子可以,不过少了点味道。” 说到味道两个字的时候,张志安一直在看周安。 周安没注意,自己想着什么,哦了一声,不再说话。 张志安上车前又问了一句:“还去吗?” 周安侧身上车:“不去了,现在都十点了,灯会九点就结束了。” 张志安说:“你怎么知道?” 周安说:“我也看到海报了。” * 夜色中的格尔木很美,再往前走就是昆仑山,出了昆仑山就进入了可可西里。离它如此近,却又感觉很遥远。隔得近的是距离,遥远的却是回忆。 回到酒店以后,周安看见丝塔在前台算账,周安走过去跟她打招呼。 丝塔抬头看了她一眼,很有礼貌地微笑,然后继续埋头做账。 周安背靠着前台点燃一根烟,抽了一口,魅眼扫了过来:“灯会好看吗?” 丝塔笑着说:“很不错,你也去看了?” 周安摇摇头:“我是听我老板说的,不过我们回来晚了,想看也看不成了。” 丝塔放下手里的账本:“你们明天就要走了?” 周安点点头:“是啊。” 丝塔沉默了一会儿:“去可可西里?” “嗯。” 丝塔皱眉:“你们……也是去采矿的?”说到后两个字,声音小到几乎听不到。 周安哼笑道:“我看起来很像煤老板?” 丝塔看了她几眼,尴尬地摇摇头。 周安说:“我们是去做项目的,环保项目,那是善事。” 丝塔哦了一声,周安知道她没听懂,也不想多说,就上了楼。 丝塔喊了一声:“刚才我跟陈北去看灯会了,可好看了。” 周安站在台阶上,顿了一下,然后笑着上了楼。丝塔咬着嘴唇,手中的账簿因为手指的用力起了褶皱。 周安刚到楼梯口,就看见陈北叼着一根烟。他穿着一双拖鞋,很是懒散地提着什么,往房间走。 看见周安,陈北笑了笑:“怎么现在才回来,吃饭了吗?” 周安看了一眼他打包的面:“你平时不是最讨厌吃面了吗?” 陈北没说话,开门之后,周安跟着进了房间。 周安笑道:“陈少爷不会又拿着几张金卡打算去楼下那几家小摊贩刷卡买吃的吧?”刷卡几个字加了重音。 陈北瞪了她一眼,自顾自地吃了几口,实在吃不下去,索性不吃了。 周安笑得前仰后合:“这么惨,还是素面,是不是身上的现金连鸡蛋都不能加一个啊?” 陈北眼泪汪汪的模样,搂住周安:“带我去吃好吃的,我可以【卖身】给你。” 周安:“……” 周安带着陈北去了楼下一家川菜馆,陈北点了一桌子菜,周安点了一根烟,笑道:“你吃得完嘛?” 陈北边吃边说:“我从昨天起就没怎么吃东西,今天又奔波了一天,你这还跟着老板出差,怎么待遇这么差,要不你来我的公司得了,肯定每天都是五星级。” 第11节 周安不想搭理他,这时候饭店老板端来了一盘辣子鸡。 老板瞧了一眼陈北,意味深长地对着周安说道:“管老公不能管得太严,偶尔给点零花钱,也不至于连吃顿饭都成问题。” 周安瞪了陈北一眼,知道他之前肯定没少乱抱怨。陈北打哈哈:“老板,你这么说不对,老公只有多听媳妇儿的话,才会有前途。” 饭店老板笑了笑,既觉得无奈,又感觉得到男人对女人的宠溺,便不再多嘴。 周安问道:“你认识旁边这家酒店的老板娘吗?” 饭店老板皱眉:“谁不认识啊,丝塔啊。哎……也是个苦命的人,听说她父亲以前是巡山队的,为了保护藏羚羊,被盗猎者杀了。” 周安还是不明白:“但我看她酒店基本上没什么人,生意不太好,怎么经营得下去?” 饭店老板沉默了一会儿,说:“丝塔其实是个好姑娘,只可惜自己孤苦,一个人想要生活下去很难。她阿爹死后,她就跟了一个男人,这家店就是那个男人的。但后来,那个男人也莫名其妙得病死了,所以周围的人都觉得她命里有克星,不仅克死了她阿爹,还克死了自己的丈夫。现在啊,除了外面来的人,基本上很少有人住她的酒店。” 周安哼笑一声:“这种谬论都有人信?” 饭店老板叹了口气:“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嘛。” 9.chapter08 chapter08 第二天一大早,日瓦准时到达酒店。 周安退了房,等在大厅里,看见日瓦打了个招呼,起身准备上车。 张志安把行李放后备箱,看见里面塞满了水和食物。 张志安笑道:“你拿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日瓦示意他们上车,然后解释道:“今天路途比较艰苦,越是接近可可西里,物资就越紧缺,所以必须带足储备,不然一旦出了什么事,就坏了。” 张志安点点头:“多亏你想得周到。” 日瓦挠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是周安姐让我买的,钱都是她给的,她心细。” 众人上车之后,车子一路沿着青藏公路驶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子出了格尔木,便是遮天蔽日的昆仑山。越野车在山的阴影里蜿蜒攀升,直到某一刻,山脉终于终止了,天地顿时开阔:金黄的草原绵延万里,万千的湖泊点缀其间,成群结队的野生动物在湖边驻足饮水,这里就是著名的可可西里。 平均海拔4000米的高原入口,矗立着一尊铜像,边上挂满了五颜六色的经幡和哈达。日瓦停下车,问要不要下去拍照。 “这是谁?”张志安问。 “英雄。” 大家终于知道,这就是索南达杰——一位藏族官员死于可可西里的隆冬。 一颗价值两毛钱的小口径□□子弹,击中了他大腿和小腹之间的动脉,血凝结在他的黑色皮裤里。他俯卧在地,双眼圆睁,短须和头发上满是灰尘,右手依然保持着扣动扳机的姿势。 两天后,当他的助手用两个指头捏着一把马刀,循着记忆中的路线回来找他时,索南达杰已经在滴水成冰的高原上被冻成了冰雕。 在后来的歌谣里,索南达杰是在枪战中死亡的——一场孤身一人面对十一个盗猎者的战役。 杰桑·索南达杰,简而言之,英雄。 他成为可可西里一座无可替代的丰碑。而他死后,这片苍茫大地上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到达索南达杰维护站,已经是晚上了。周安稍微放心一点,至少,路上没出什么大问题。 “还好,一切都比较顺利。”日瓦笑了笑,“就是张先生,需要格外注意,您的高原反应比较明显。” 周安看了一眼张志安,他的脸色确实不太好:“一会儿麻烦你给他找一点红锦天。” 日瓦说:“没问题。” 陈北一向爱锻炼身体,这点高反对他来说小菜一碟。 随后,维护站的站长布达见了他们。 周安讲明了来意,并出示了公函,布达笑道:“既来者都是客,今天你们好好休息,其他的事,明天我们再谈。” 张志安的高原反应似乎越来越严重,此时已经出现了伤风,咽喉胀痛,脑门热身上冷等现象。日瓦带张志安去了医务室,陈北和周安去了休息室。 整个维护站很是简陋,翻红的砖瓦房前立着三根旗柱子,中央是一大块空地。 休息室很窄,一张床,连放张桌子的位置都没有。 周安放下行李之后,本打算去看一下张志安。出门的时候,在口子上看到陈北在抽烟。 周安走过去,伸手。 陈北微眯着眼睛:“做什么?” “烟。” 陈北递给她一根,她微微扬起头,左手夹下烟的同时,面朝夜空呼出一连串的白烟。 陈北把外套脱下,披在周安的身上。 两人就地坐在台阶上,周安看着满天的繁星,眸光闪动:“在我爸爸的作品里,我看到过这样的夜空。” 陈北侧脸望向她,女孩儿的睫毛浓密而纤长,高挺的鼻梁在夜空中留下一个完美的弧度。 她悠悠的,似乎不止是说给陈北听:“我记得那年才十岁,爸爸就带着我和妈妈来到了这里。爸爸是一名摄影师,他说要用自己的镜头记录下这片圣洁的土地。不过当时妈妈很不理解,直到爸爸去世之后,她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在看那些照片。她说,以前生活在这里的时候不懂,可现在好像懂了。” 周安的父亲周强是一名摄影师。十几年前,周强的摄影事业遇到了瓶颈,他带着周安一家从北城搬到可可西里,只为了拍摄出更有意义的作品。后来,周强偶遇一次大规模的藏羚羊盗猎事件,不小心受到了牵连,死在了可可西里。母亲万青带着只有十五岁的周安回到了北城,周安转学到了北城高中,遇到了当时的陈北。 第12节 陈北知道周安对周强的感情,所以很知趣地没有往深处问。周安说什么,他就听着。 周安把抽完的烟头丢到一旁的垃圾桶里,拍拍屁股站了起来:“我去看看张总。” 陈北坐着没动,周安走后,他看了一眼这周围的一切,一时间有些苦涩。 * 第二天一早,周安看到张志安在跟布达谈事,两人相谈甚欢,看他的模样,较之昨天气色已经恢复很多。 布达答应跟绿源合作,张志安很是高兴,周安虽然觉得有些突然,但脸上的喜悦之情也是显而易见的。 布达说:“我们维护站,以前都是志愿者们组织。现在已经完全移交给了管理局,具体的合作事项,你们可以单独和管理局负责人谈。” 张志安笑道:“自然。”随后,他问布达要了负责人邮箱,嘱咐周安先把相关合作ppt等资料都发出去。 张志安随后又向布达提出想要参观保护区的请求,布达有些犹豫:“不是我不带你们参观,只是这保护区越是少一点打扰越是好。” 张志安皱眉:“这也是跟我们合作有密切关系的,我们需要很清楚地了解保护区的情况,才能更好地促成合作规划。” 布达有些为难,但张志安的态度很坚决,布达几度犹豫之下还是答应了。 随后,布达安排了一辆车,让日瓦带着他们一行人深入保护区参观。 如今虽是临近四月的天气,但这里的气温已经达到了零下。 周安拢了拢衣领,陈北低声问:“冷吗?” 周安摇摇头。 张志安从一开始就注意到陈北对周安的关心有些过于了,但碍着陈北的面子,他没好直接开口。眼下心里,却是另一样的打算。 车子往可可西里腹地开了十几公里,这里就是真实的无人区了。每过一段距离,他们还是能看到有一些藏羚羊的痕迹。 日瓦说:“藏羚羊不是大熊猫,它是一种优势动物。只要你看到它们成群结队在雪后初霁的地平线上涌出,精灵一般的身材,优美得飞翔一样的跑姿,你就会相信,它能够在这片土地上生存数千万年,是因为它就是属于这里的。它不是一种自身濒临灭绝、适应能力差的动物,只要你不去管它,它自己就能活得好好的。” 皮卡一路颠簸,停在清水河边,清水河已经被冻成大冰块。远处是昆仑山脉,玉虚峰覆盖着白雪。 “这里常年积雪吗?”陈北指着远处的山峰问道。 日瓦说:“现在有些山,在夏天的时候已经没有积雪覆盖。青海第一高峰布喀达坂峰的冰川也在退缩。可可西里变暖了。” 陈北垂眸,他看了一眼周安,女人望着这连绵不断的山峰和景色出神。陈北笑道:“所以啊,可可西里需要环境保护的宣传,看来我们是来对了。” 日瓦笑着点点头。 见周安还站在那里出神,陈北喊了一声:“周安。” 周安回头,手机咔嚓一声,照片里的女孩儿微蹙着眉,艳丽的五官在不经意间难得有了一丝淡然。 整个参观没有进行多久就遇到了下雪,大家赶紧撤了回来。在可可西里,一场大雪就不像北城那么浪漫,这随时都是危险的预兆。 刚一回到维护站,周安就看见一个打扮清丽的女人正抱着一床被子从屋里走了出来。 日瓦笑道:“丝塔?” 10.chapter09 chapter09 丝塔突然出现在维护站,日瓦显然很高兴。 这里没有手机信号,张志安去了接待室打电话。周安斜靠在门框边抽烟,丝塔走到陈北面前:“你好,陈北。” 陈北勾了勾唇角:“嗬,你怎么在这里?” 丝塔瞧了一眼不远处的周安,低着头说道:“我回来看看我父亲。” 陈北食指朝下点了点:“你爸爸住在这儿?” 丝塔神色黯淡了下来:“他……过世了,马上就到清明,我来祭拜他。” 陈北意识到自己也许说错话,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啊,我不知道……” “没关系。”丝塔抬眼看着他,“不知者不怪。” 陈北笑了笑说:“那改天聊。”说完朝周安走去。 丝塔还想再说什么,终究是在周安的眼神中,生生咽了下去。 周安吐了一口烟,看着随后去晒棉被的丝塔,问陈北:“漂亮吗?” 陈北嘶了一声,摇摇头:“差太远,眼睛没你大,鼻子没你挺,皮肤没你白,胸都比你小了不止一个罩杯。” 周安哦了一声,凑到陈北跟前,邪魅模样:“那她胸好看吗?” 陈北意识到这句话不妥,无赖解释道:“我发誓,心里只有你的胸。” 周安很想给他一巴掌,真的。 这边,张志安在接待室打电话,这里的环境比较艰苦,打个电话也只有公共的。张志安叫了好几声守门的大姐,大姐一边嗑瓜子一边斜眼瞧了他几眼,面前的电视机里放着还珠格格,声音很大。 “吵什么吵?里屋,自个儿去。” 张志安受了憋气,脸色很是难看,但也只能忍着。 张志安从口袋里摸出烟盒,从里面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拨通了电话:“他们什么时候过来?” 第13节 电话那头的人也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张志安的脸色终于恢复,嘴角上钩:“别出乱子,我等着。” 然后,他的脸色又瞬间暗沉了下来,眉头紧皱:“他来得突然,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碰巧。你放心,他就是一个公子哥儿,什么都不懂,坏不了事。他老子有钱,这条鱼我得先勾着。” 电话挂断以后,张志安走出内屋,外屋的大姐还在看电视,画面已经到了很是虐心的场景,紫薇哭得死无活来,大姐也一抽一抽的。 张志安看了一眼,哼笑一声,出了接待室。 * 吃晚饭的时候,布达为了招待远方的客人,准备了一大桌酒菜。 饭桌上,张志安首先举起酒杯:“谢谢维护站对我们此次环保项目的支持,也谢谢布达站长的招待,我先干为敬。” 张志安一饮而尽,其他人也举杯同饮。正在这时,大门被人打开,丝塔愣在门口:“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们在吃饭。” 正欲转身,日瓦叫住她:“你吃饭了吗?过来一起?” 丝塔站在那里,不吭声。 布达站了起来:“过来一起吃吧孩子。” 丝塔看了一眼陈北,陈北正在给周安夹菜,看到丝塔,微微一笑。 丝塔唇角微勾,点点头:“好。” 丝塔把布包放下,主动走到陈北的座位旁边,还没坐下,日瓦笑呵呵地叫道:“丝塔,坐这儿。” 丝塔有些失望,悻悻地走到日瓦旁边坐下。 周安见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陈北偏头问她:“笑什么?” 周安摇摇头,拿着筷子在饭碗里挑来挑去,陈北皱眉:“你认真吃饭。” 等到大家都坐定,张志安说道:“这次能跟可可西里管理局合作,是我们绿源公司的荣幸,这杯酒我代表绿源敬布达站长一杯。” 布达端起酒杯:“不用谢我,我这也是为了保护区。” “张总,你这就不对了。好好的吃个饭,说什么工作上的事,多扫兴啊。”陈北夹了一颗花生米塞进嘴里,淡淡地说道。 “陈总说得对,咱们今晚只喝酒,不谈工作。” 陈北拿起酒杯跟张志安碰了一下:“这就对了嘛。” 一桌人,倒是吃得开心喝得尽兴,酒过三巡,陈北和张志安都喝了不少。 陈北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喜欢跟张志安喝,这酒也是一杯接着一杯。张志安虽然也是久经沙场,但哪能跟陈北这个夜店小王子比。几个轮回下来,已经有些吃不消。但陈北仍旧不依不挠。 “张总,这杯酒我必须,必须敬你。” 张志安双眼已经不能聚焦,摇摇头:“陈总,我实在喝不下了。” 陈北假意生气:“张总,太装就不好了,你看你平时西装笔挺的,累不累,累不了?” 张志安笑了笑,满脸的潮红:“怎么不太懂陈总的意思。” “你今天要不跟我喝高兴了,就是不给我陈北面子。” 张志安拍着胸脯说道:“好,我今晚就跟陈总不醉不归。” 周安拉了拉陈北衣袖:“可以了啊,怎么喝酒跟喝水一样。” 一旁的丝塔也劝道:“陈北哥,你还是少喝点吧,喝多了难受。” 周安听着丝塔这声哥,没来由地有些烦,太作的女人,总是不讨喜的。 “陈北,要是喝多了,哪里不舒服了,明天就得走。” 陈北一听要走,耍起小孩脾气来,抱着周安死活不同意。周围的人除了丝塔以外都多少有些微醺,陈北的举动也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妥,大家吃菜的吃菜,说笑的说笑。 周安觉得陈北确实喝多了,张志安也醉的不轻,索性叫日瓦把张志安扶起,自己则是扶起陈北打算离席。 丝塔见状,几步走了过来:“要不我帮你一起扶陈北哥回房间吧。” 周安哼笑一声:“不劳丝塔姑娘了,他这个人吧,就是喜欢粘我,别的人他不爱近身。” 丝塔僵持在半空中的手垂了下去,转身出了大门。 周安扶着陈北打算回房间,陈北的房间和张志安属于一个院儿的南北两方,这一边日瓦也扶着张志安起身。 出了大门,通过一条狭窄的走廊,陈北突然停住不走了,他指了指旁边的洗手间:“我要尿尿。” 周安皱眉:“你站的稳吗?” 陈北拍着胸脯:“我陈北是什么人啊……” “……” “好了,你快进去吧。” 陈北进去没多久,周安站在走廊,突然觉得凉风习习,高原的夜晚不是一般的冷。 她深呼吸了几下,又哈气搓了搓手,双手环抱住手臂,这样稍微暖和一点。 突然,背后像是有一面墙,挡住了寒风。 周安回头,张志安将自己的外套羽绒服披在周安的肩上,说:“多穿点,别冻坏了。” “张总?你不是……你怎么在这里?” 第14节 11.chapter10 chapter10 周安记忆中,张志安应该已经被日瓦扶回房间,他喝的不比陈北少。 “以为我喝醉了?”张志安笑了笑,平时的那张面瘫脸,这一笑吧,还让周安有些鸡皮疙瘩。 周安小声嘀咕:先前那个样子,如果不是真醉,那也不用再当什么老总,直接当演员得了。 正出神的时候,张志安突然一把将周安搂在怀里,因为事发突然,周安表情错愕,实在来不及做出任何反抗的动作。 “好想……一直这样搂着你。”他喃喃低语,声音绵延柔软,道不尽的柔情。此刻的张志安,仿佛脱下平日里表现出来的高冷伪装,言语间满是宠溺。 周安愣了片刻,终于反应过来,一把推开张志安:“张总,不要这样。” “我……” 张志安还想再说什么,厕所门口突然传来陈北的声音:“爽!” 众人回头。 陈北提着裤带子,站在厕所门口,他的眼神有些迷离:“张总,终于找到你了,咱们继续喝啊。” 周安皱眉,刚才的那一幕让她有些尴尬。 张志安没想到陈北会在这个时候出现,他看到周安一个人站在走廊,酒劲儿上来,突然就有了一种冲动。他支开了日瓦,走上前,等做出那个举动,周安没有立即反抗,他以为是机会。 眼下,虽然他还不完全确定周安跟陈北的关系,但周围的空气顿时变得有些低气压。 “不喝了,喝不过陈总。”张志安摆摆手。 “既然喝不过,那还站在这里做什么?” 陈北说话不像开玩笑,张志安虽然尴尬但仍旧淡定。 陈北一把搂过周安,笑眯着眼睛看着张志安:“你这秘书啊,不错。” 张志安皱眉,周安想挣脱开陈北,却完全使不上劲。 “陈总,注意分寸。”言语间满是警告的意味。 陈北哼笑一声,都道是张志安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眼下,却为了自己的一个秘书,不惜得罪金主。 周安说:“张总,我先送他回房间,放心,没事。” 张志安还想再说什么,见周安一个劲地给他使眼色,他也明白周安的意思,叹了口气,转身就走。 陈北喊了几句:“接着喝啊,怎么就走了?” 张志安没有回头。 陈北走到周安面前,周安以为他想要说什么,结果他什么都没说,只一手搭在周安的脖子上:“快扶我,走不动了。”气息吐在她的耳畔,有些痒。 周安呼了一口气,扶着陈北往房间走去。 等到了房间,陈北一个没站稳直直地就往床上倒了下去。周安瞧了一眼,床上就一条薄被子,这样冷的天,睡一晚肯定冻坏。 她从柜子里拿出一床加厚的棉被,将陈北的鞋子脱了,用力将他的头挪到枕头上,然后把被子铺开,打算给他盖上去。 陈北本来还一副呼呼大睡的模样,却突然伸手,圈住周安的脖子,一把将她往下拉到胸前。 两人的脸隔得很近,她的心贴着他的心,扑通扑通的,像在打鼓。 因为喝了酒的原因,男人身上传来的气息带着微薄的酒意,持续不断地闯进周安的鼻腔里,熟悉了十几年的味道,此刻却有些不同,到底是哪里不同,周安不知道。 她如常警告:“你没醉对不对?赶紧放开,我要回去睡觉了。” 陈北死死地环抱住她,他的腿长,手臂也长,一双大手更是有力,周安根本挣脱不开。 “跟我睡。”他悠悠地说,言语间尽是暧昧。 周安知道他平时总爱说一些没来由地无赖话,也不曾在意,只轻声道:“想得美,赶紧放手,我真要走了。” 陈北突然睁眼,一个翻身,将周安压在身下,他的气息开始有些紊乱,这种紊乱,周安感觉很强烈。 她有些错愕地盯着他因为喝了酒而有些发红的双眼,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平时的陈北虽然无赖,有时候也爱在她面前撒娇,但绝不会冲动。 就在迟疑之间,男人的唇堵住了她的嘴。她想说的任何警告或者反抗的话,他全部不要听。 舌头长驱直入,唇齿交缠之间带着侵略和焦躁,他着急,非常非常着急。 周安被他吻得有些呼吸不上来,她想推开他,却无论如何也动弹不了眼前庞大的身躯。 万般无奈之下,她一口咬住了对方的嘴唇,顷刻间,一股血腥味儿顺着牙齿渗进舌头里。 陈北吃痛,瞪着她,良久他起身,用手擦了擦唇角的血滞。 周安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里还是咚咚咚地响个不停。 他第一次没有忍住,对她粗鲁了。 过了一会儿,陈北突然又笑嘻嘻地白了一眼周安:“太凶了吧,不就亲了你一下,至于嘛?” 周安愣了一下,她没想到陈北的情绪转换之快,但气氛也算缓和了下来,哼笑道:“你也太凶了吧,不就咬了你一口,至于嘛?” 第15节 陈北哑口无言。 周安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准备出门:“好了,快睡了,明天我得忙一天,现在真的很晚了。” 周安走到门口,正想开门,陈北突然喊道:“安安,嫁给我吧?” 说完这句话,陈北心里有些苦涩,这是第几次求婚,他还真的不记得了。 周安停住了脚步,一只手正按着门把手,也顿在那里。 她皱眉,转瞬间又唇角微勾:“神经病,天天都说这些话,有意思吗?” “没意思。”陈北看着周安的背影,“但如果你能嫁给我,再没意思,我也想说。” 周安继续转动门把手:“既然没意思,那下次就别说了。” 周安不是没有认真考虑过陈北,他家庭好,长得帅,对她也是痴心一片,甚至如果有小姑娘缠着他,她也会因此而不高兴。 但她不知道那是不是爱,还是一种占有欲?一种只因为对方爱你多年,而你无法接受他再爱其他人的占有欲?这种占有欲太可怕,它很多时候都会让你在情爱里迷失自己。而周安,不想再次迷失。她被顾南掏空了十几年,是个人都不敢。 “陈北。” “嗯?” “我给不了你你想要的,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好吗?” 陈北哼笑一声,眯着眼瞅着她的后背:“怎么?看上张志安了?” “没有,张总只是我的上司,你想多了。” “那是为什么?” 周安沉默。 陈北继续说道:“还是……你还放不下顾南?” “他都已经结婚了,陈北。” 陈北自嘲地笑了笑:“是啊,他都结婚了,你还是忘不了。”可为什么一个已经不属于你的男人你都能惦记那么久,而眼前的自己却是无论如何也走不进去你心里? 这些话,他一个字都没有问出口,狭小的空间里,除了深深浅浅的呼吸再无其他。 12.chapter11 chapter11 门啪地一声被关上,房间里只剩下陈北一个人。 他依旧坐在床沿边上,愣了足足有一分钟,然后侧身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把玩了一番,哼笑一声,烟这个玩意儿确实是个好东西。 他记得第一次跟周安告白,周安不过刚转校到北城中学小半年。那会儿他上高二,周安上高一。当然,那个时候他们之间还没有顾南这个人。 陈北带着杨东一帮人把周安堵在巷子口,那是周安回家必经之路。 周安看着眼前几个高个子男生,满眼的恐慌,一双小手捏着衣角,瑟瑟发抖。 杨东指了指不远处靠着墙壁抽烟的陈北说:“瞧见没?这个英俊潇洒的男人就是咱北哥,现在你运气好,北哥看上你了。” 周安瞧了一眼陈北,又迅速撇开。在这之前,她早已对陈北的名声如雷贯耳。半年的时间里,这个叫陈北的男生经常活跃在学校的通报批评当中。 她记得有一次,路过学校操场。那会儿下着大雨,几个男生边跑边吼,旁边站着教导主任,略过她时,有个男生还朝她吹了吹口哨,周安心里骂了一句流氓。她记得,这个人就是杨东,而那个时候,杨东还朝身后的陈北说了句什么,陈北踢了他两脚。 因为下着雨,她看不清他的长相,如今这人却又出现在她面前,好奇忍不住偷瞄了一眼。但因为觉得丢脸,又低下了头。 只是这一次,看清了。那人五官分明,长相俊朗,但却有种让人不敢靠近的感觉,这大概就是女生害怕他的原因吧。 陈北见她不说话,总是低着头,几步走了过来,在她面前停下,挑眉问:“你倒是说句话,老子稀罕你,你要不要跟老子在一起?” 那会儿周安还不会抽烟,陈北那帮人都要抽烟,烟雾太大,呛得周安直咳嗽。 周安抬眸:“你要不抽烟了,我就跟你。” 以前周安的一个叔叔也抽烟,当时她阿姨拼了命地想让她叔叔戒烟,都没有成功。这句话其实只是缓兵之计,先安全离开这里,才是正经。 陈北唇角微勾:“这是你说的,你等着。”说完就带着杨东等人走了。 接着好几个月,陈北都没有再出现在周安面前。 直到快要放寒假,杨东跑来告诉周安,陈北因为戒烟,整天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怎么吃东西,也不去上课,后来被他爸知道了,直接吊着打,差点打死。 杨东讲得绘声绘色,周安听得甚是无趣,临到终于讲完,周安的书包也收拾完毕,她起身往教室门口走去。 “他说放假前想见一下你。”杨东最后喊了一句。 周安顿了一下,没出声,背着书包出了教室。 学校放假以后就是春节,春节在高中生眼里已经不是一个特别友好的节日,因为老师从高一开始就给他们灌输争分夺秒的思想。 走走亲戚,串串门,再看几天的书,一晃眼,寒假就结束了。 开学没多久,杨东又把周安堵在校门口,这会儿身边还跟了一个女生。 周安皱眉:“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你好,周安。我是刘舟,从小跟陈北一起长大。” 周安觉得好笑,又来了一个青梅竹马。 “你们想干嘛?”还是那句话。 第16节 刘舟微微一笑:“能不能请你去看看小北哥哥?劝他来上学?”语气温柔,算是很有礼貌地征求意见。 周安这个人就是这样,谁对她横,她心里即使再害怕都会怂回去。可谁要对她好,她绝对掏心掏肺。眼下这个刘舟,显然是一个非常温柔且有教养的女孩儿,而且重点是对她很尊重。 “他还是没来上学?”周安咳嗽了一下,试探性地问道,“他该上高三了吧,再这么颓下去,肯定考不上大学。” 刘舟叹了口气:“是呀,周姐姐。虽然小北哥哥家里很有钱,上不上大学也都没关系,大不了出国深造,回来就可以直接继承家业。可是,陈叔叔是个非常爱面子的人,周围朋友的孩子都很优秀,如果小北哥哥连大学都考不上,他在朋友圈里肯定会丢脸,到时候小北哥哥吃不了兜着走。所以,请你务必去劝劝他。” 看神色,周安已经有些动摇。杨东又加了一把火:“北哥虽然平时不学无术,但对你绝对没话说。他追你吧,方法虽然拙劣了一些,那是因为他从来没有追过女孩子。而且,你也知道,他这种性格,女孩子都怕他,谁还敢跟他接触?你就大人有大量,原谅他上次的冲动,帮帮他吧。” 两个人同时当说客,周安最终还是不忍心,答应了他们。 放学以后,周安跟着杨东和刘舟去到陈北家,本来陈北死活也不出门,听见说周安来了,蹭的一下就从楼上跑下来。 惹得刘姨在背后拼命喊:“慢点诶,慢点我的小祖宗。” 周安看到陈北,又瞧了瞧背后的刘姨,低声说道:“你跟我走。” 陈北笑嘻嘻地跟着周安,还示意刘舟跟杨东都不要跟上来。 杨东无奈地摇摇头,北哥真的是金马影帝。平时在外人面前,一副不好接近的样子,但在周安面前,怎么就像一个赖皮膏药? 直到很多年以后,杨东才终于有些明白。有些人,只有在自己最心爱的人面前,才会卸下所有的伪装,单纯地像个傻逼。 走到陈北家别墅后面的小湖边,周安停了下来。 “你有话跟我说啊?” 此时的周安站在陈北面前,个子不比他矮多少。但事实证明,男生大都是厚积薄发,越到后面,陈北就蹭蹭蹭地往上长,周安却是再也跟不上了。 周安问:“你怎么不去上课?” 陈北答非所问,反倒问周安:“你上个学期说的话作不作数?” 周安皱眉:“我问你为什么不去上课?” “不想上课,我家有的是钱,上不上课其实影响不大,再说了,我即使考上大学,我爸也不会让我去读,肯定会送我出国学金融。他之所以在意这个所谓的大学文凭,也只是为了面子而已。” 周安沉默了。 “你上次说,只要我戒烟成功,你就跟我,是不是骗我的?” “是。” …… 快到年尾的时候,顾南转学到北城中学,还引起了一场轰动。 成绩好,长得好。 几乎所有的女生都喜欢顾南,每年语文课堂上老师跟学生最齐心协力的一次就是念月考优秀作文的时候。因为这些文章里,一定有顾南的名字。 直到有一次,顾南写的一篇文章,名字叫《她》,说的是她妈妈,可末了两句话,让全班的女生都莫名地心动了一下: 多谢你如此精彩耀眼, 做我平淡岁月里的星辰。 周安和顾南在一起的事情瞒住了大部分人,但最终还是被人发现,这其中就有陈北。 只是好景不长,两年谈了两年就分手了。分手的那天,周安一个人坐在操场上哭了一个晚上,周围摆满了酒瓶子。不远处,似乎有星星火光,灭了又亮。 分手后的周安,开始抽烟。 而陈北,在他俩在一起的那一天,让杨东买了一整条烟。 杨东叹了口气:“北哥,你为了戒烟,差点没扒掉一层皮。” 陈北吐了一口烟:“烟是个好东西。” 很快,周安听到陈北和刘舟的一些流言蜚语。那个时候,她跟陈北的关系还可以,虽然没能做成情侣,但周安说做朋友的时候,陈北竟然没有拒绝。 再后来,刘舟出国,陈北约大家去酒吧玩儿。周安突然上台唱歌,陈北就坐在台下听。听到她唱陈粒的《性空山》,歌词里有一句:杳无音讯,我性空山。 13.chapter12(改错字) chapter12 第二天早上,周安起床的时间还是稍晚了些。她洗漱完毕之后,也来不及吃饭,打算直接去找张志安。昨晚还在吃饭的时候,就收到邮件回复,管理局对他们的项目策划非常满意,但有些不懂的地方仍旧需要去解释一下。今天,他们必须要去把项目规划跟管理局报备,可经过昨晚的事,周安还是觉得有些尴尬,不知道站了多久,右手抬了又放下,始终敲不下去。 犹豫间,门嘎吱一声开了。张志安一身漆黑的西装,套着一件新的羽绒服,出现在门口。 周安突然想到,昨晚他披在自己身上的羽绒服还丢在陈北的房间里,有些不好意思。 “早。”仿佛昨晚没有发生过一般,张志安说了一个字“早”,关上门,往外走。 周安几步跟上去:“张总,这件羽绒服跟你太搭了,特别帅。” 张志安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拢了拢领子:“但我还是觉得之前那件比较帅,就是不记得放到哪里去了。” 周安咳呵呵干笑几声:“找找……应该找得到。” 穿过院子,路过陈北的房间,瞟了一眼,房门紧闭,估计还在睡觉。 周安紧跟张志安出了院门,布达已经站在旗杆下等他们,日瓦在驾驶座上跟她招手。 张志安走过去,布达迎了过来。 第17节 布达说:“都准备好了,一会儿我也陪你们走一趟。局里领导比较忙,安排了一个栈道负责人,给我们的报告时间也比较短,所以我们要早点过去。我给你们准备了一些干粮,没吃早饭,就只有在车上将就吃点了。” 张志安点点头:“那我们赶紧走吧。” “陈北还去吗?”张志安问。 “他应该还没醒,我们就不等他了,先走吧。” 日瓦笑了笑,指着不远处:“那不是陈北哥吗?” 一行人往不远处的一块空地望过去,丝塔正在收拾晾干的床单,陈北站在旁边帮她。 男人个高肩膀宽,女人身段玲珑,虽不算高挑,但衬在陈北身旁倒显得有种最萌身高差的美感。 布达笑了笑:“姑娘也该重新找一个了。” 张志安看了一眼周安:“要叫他吗?” 周安:“不用吧?” “那就走。” 几人一起上了车,布达坐在副驾驶,周安跟张志安坐在后座。透过车窗,周安斜眼望过去,有些烦。 直到车子路过陈北和丝塔,日瓦笑着对丝塔喊了一声:“我们先走了,晚些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丝塔笑容异常甜美,她一边嗲声嗲气地应着日瓦,一边却是直直地盯着周安,溢出的胜利感。周安从始至终目视前方,一眼都没瞧。 车子开过,丝塔柔声对正拿着床单的陈北说:“陈北哥,要不还是我来拿吧。”明显的撒娇意味。 陈北把床单丢给她:“好啊。”转身往院子里走。 丝塔站在原地,上门牙险些咬破下嘴皮,双手用力将床单扔在地上。 可惜,白洗了。 * 可可西里保护区管理局有五个保护站,今天他们要去的就是其中之一的五道梁保护站,这也是管理局安排的栈道负责人索戈今日要求见面的地方。 五道梁保护站位于位于青藏公路约三千公里处,购置的兵站旧房屋,是进出保护区的咽喉所在。这里相比其他四个保护站,有商店饭馆等,购物和交通都稍微方便一些。 听布达说,索戈今天在五道梁保护站开会,实在脱不开身,只能在那里抽出一些时间见他们。 车子沿公路行驶,两边全是沙土,面上凝结着一层不知道是冰还是雪的白蒙。 偶尔有一辆大货车迎面驶来,日瓦笑着跟他们打招呼。 “你倒是对谁都挺熟,不像是才来两年的人。”周安一手撑着车窗,两眼随意掠过窗外的景色,悠悠地说着。 布达笑道:“日瓦可是个勤快的小伙子,刚来的时候,我们还怕他适应不了这里的环境,没想到这孩子,不仅聪明,记忆力更是惊人,只要是见过一面的人,准忘不了。” 说到这里,前面又开过来一辆货车。这辆货车与之前路过的那些个车子不太一样,后面存货的地方不知道放了些什么,还拿大黑布裹得严严实实。 车子擦身而过的瞬间,日瓦不禁皱眉,布达瞧见了,问道:“怎么了?” 日瓦笑道,“站长,你还夸我记忆力好,像刚才那个师傅,我就一点印象都没有。” 周安一直靠着车窗,本来也是随意晃一眼,却发现那个与他们擦身而过的货车师傅却是盯了她这个方向好一会儿,才转头过去继续开车。 周安说不出哪里不对,反正就是觉得奇怪。 不过,时间上不允许她再思考什么,过了楚玛尔河大桥,眼前已经到了五道梁保护站。 不过他们来得不巧,索戈在一个小时以前去了五道梁小镇,所以他们又得往前行驶两公里的样子才能到镇上。 五道梁小镇是周安他们从格尔木出发至今以来最“繁华”的地方,是昆仑山口和唐古拉山口之间荒原中一处较大的居民点,是青藏线上较为有名的地区,也是方圆百里内惟一有人迹的地方。500米左右长的小街,商店、饭馆、旅店、汽修和加油站等都有,是青藏公路补充给养的供应站。小街不远处有兵站,听之前保护站的值班人员说,索戈的会议地点临时挪到了那里。 日瓦说难得来一次,要去添置些东西,把车停在了工区门口就走了。 周安和张志安在布达的带领下,跟工区门口的守门人通报了一声,很快就有人下来领他们。 整个兵站其实很小,很快他们一行人便到了“会议室”,见着了索戈。 彼时,索戈正在里面跟几个藏民开会,周安从门口望去,他年纪大概四十来岁,皮肤黝黑,头发及肩,典型的高原人长相。 开会说的是藏语,周安也听不懂,等了有半个小时,会议终于结束。 索戈走到门口,首先跟布达攀谈了一番,布达翻译说:“索戈说策划书他们领导和他一起看了一下,你们只需要回答他一些问题即可,时间嘛,大概就半个小时。” 张志安说:“没问题。” 周安挑眉:“他不会汉语?” 布达笑了笑:“没关系,我来给你们翻译。” 周安点点头:“那行。” 进了屋以后,索戈从包里拿出一叠纸,周安一看,是他们的策划书,他把策划书打印了出来。 周安从包里摸出一台笔记本,放在整个屋里唯一的一张铁桌子上,一边开机一边跟布达说:“你跟他说,我带了电脑,用电脑讲方便一些。” 布达转达了周安的话以后,索戈将那叠纸收回了包里。 接着,周安在前面操作电脑,索戈和张志安都站在她身后,布达则在一旁随时做翻译。 周安说:“有什么疑问,你就说吧,我们尽量解释清楚。” 布达翻译道:“索戈说管理局的领导主要有三个疑问。第一:这个项目既然是跟你们公司合作,利用公司的产品在保护区试点应用。那么,会不会由此产生负效应,比如说你们提到的污水治理设备,会不会存在虽然解决了污水处理问题,但又产生新的污染?” 第18节 周安解释道:“这个你们可以完全放心,我们是采用电能来发动,不会有任何新污染产生。” 索戈听到周安的解释,点点头,紧接着又提出了第二个问题。 “你说需要我们配合你们公司拍摄一些保护区的宣传材料,而且还提出深入保护区内部,拍摄最为原始的生态环境,这一点我们无法接受。可可西里自然保护区,虽然在这么多年来都受到了极大的保护,但现在仍旧有一些无法避免的破坏存在,比如有些游客,可能因为纯粹的寻找刺激,跑来保护区参观,有些甚至还不经过我们同意直接进到无人区。虽然这些情况不常发生,但也难免会给我们造成困扰。所以为了将这种破坏程降低到最度低,我们前段时间已经发布了最新政策,任何进入保护区内部的团队或者组织,都必须经过严格的审批,而仅仅是拍摄宣传片,审批是无法通过的。” 周安觉得索戈说得很对,如果因为他们的行为而破坏了生态环境,这不是他们的初衷。她看了一眼张志安,张志安沉默了一会儿,说:“既然如此,那么我们的拍摄就在你们规定的范围内就是了。” “第三个问题。”索戈想了想说,“是关于陈氏集团的投资。” “这一次的合作,很大程度上是源于陈氏集团对保护区进行了大量的捐赠。同时,陈总作担保,你们公司的产品一定是非常环保的。管理局领导非常感谢陈氏集团为自然保护作出的贡献,因此极力配合你们的项目。但我想,这也是最后一次,下一次即使是陈总亲自上门来说,我想局长都是不会同意的。因为可可西里真的很脆弱,任何商业性质的合作,都很有可能会给这片圣洁的土地造成不可磨灭的伤害。” 周安皱眉,陈氏集团对保护区进行了大量捐赠?陈总是指的陈北还是陈振华? 布达解释说:“自然是陈北,他刚来维护站的时候就找到我,说陈氏集团要给保护区捐款,陈总真是一个好心肠的人。” 周安终于明白,难怪布达站长在第二天就答应了他们的合作,还及时报备给了管理局领导,原来是陈北私底下做的。 可是为什么呢?他跟张志安应该没有任何交情,相反他本身是很讨厌张志安的。如果不是为了张志安,那么答案可想而知了。 张志安看了一眼周安,周安没吱声。张志安对索戈说:“没问题,仅此一次,如果你们觉得我们的东西有用那么我想你们会主动找到我们的。” 索戈似乎很满意,说一定会向局长转告,项目如期启动。 等到索戈走了,周安若有所思:“布达站长,管理局局长名声好像不太好……” 布达没吭声,周安又笑了笑:“我也是看到网上的帖子说的,但今天我对他印象大为改观,可见流言止于现实。” 一旁,张志安眉头紧锁,他想过让陈氏投资,却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 14.chapter13 chapter13 出了工区大门,日瓦已经站在车门口等他们。 布达嗬了一声:“你小子够快啊,东西都买好了?” 日瓦笑道:“也没啥,一些生活用品。” 随后,众人上车,车子开始往回走。 路上,日瓦跟布达聊着闲话,张志安和周安各怀心事,一路无话。 想着快天黑,回来就加紧了些,中途周安说要抽烟,只停了一次,其余畅通无阻。 等到了维护站,天还是黑了。 丝塔站在院子门口,看见车子隔着老远就跑了过来,日瓦把车停到一边,伸个头喊道:“过来,帮忙拿下东西。” 丝塔神色紧张:“不好了,陈北哥不见了。” 周安刚下车,听见丝塔的话,不禁皱眉:“什么叫不见了?” 丝塔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下午本来要约他出去逛一逛,结果到处都找遍了,连半个影子都没有。” 见周安表情突变,张志安安慰道:“你别担心,他一个大男人,不会出什么事。” 布达叹了口气:“这里的环境他一点都不熟悉,如果走错了路,随时有可能被流沙吞了,得赶紧找到他。” 周安一听到布达说的话,心里顿时慌成一团。 张志安皱眉,双手握住她的肩膀,安慰道:“你别紧张。” 周安没搭腔,转身问布达:“现在还能不能叫人?” 布达说:“现在有些晚了,只能让警察分局的人赶过来支援,需要半个小时左右。” “不行,来不及了,我要先去找他。” 周安说完就要走,张志安一把拉住她:“你冷静一点,陈北现在不知去向,你再走丢了,岂不是给大家添麻烦。你跟丝塔留在这里,我和日瓦先去找,布达留着等分局的人。” 周安坚决:“不行,我要跟你们一起去。” 通过这几天的接触,布达知周安是个有主见的人:“你就让她去吧,多一个人也多个照应,我看周小姐平时也不是一个冲动的人,她在的话也不会添什么麻烦。我跟丝塔守着。” 张志安皱眉,还是犹豫着,周安对日瓦说:“你觉得他有可能去哪里?我们要先从哪里开始找?” 日瓦想了想:“这附近本来就没什么,一眼望得到头的,除了后山那片林子。他会不会去了那里……如果不是林子,那就糟了……” 周安明白日瓦的意思,后山森林在可控范围内,出了这一亩三分地,就只有老天做主了:“那我们就先从那里开始找,日瓦你熟悉后山吗?” 日瓦说:“当然,我每次来可可西里,就是住在维护站,后山闭着眼睛都能走。” 周安说:“那好,眼下我们也不熟悉路,就由你带路。一个小时以后,无论有没有找到人都要回维护站集合。再者……” 周安对布达说:“麻烦站长在这里等分局的人,如果一个小时以内我们没回来,就麻烦你领着分局的人上山来找我们。如果一个小时以后,我们还是没回来,你们的人就必须分成两拨,一拨上山来寻人,另一拨去总局找救援队过来。” “好,我明白了。” 张志安站在一旁抽烟,周安看了他一眼:“你走不走?” 张志安把烟头丢到垃圾桶里:“先让日瓦把上山的必备品准备好,比如探照灯,比如一些工具,以备不时之需。” 十分钟以后,所有东西准备齐全,三人沿小路上了山。 维护站的后山,周安只是白天的时候望过几眼。那里绿树成荫,云雾缭绕,生态环境相当不错。日瓦前几天也提到过,这里有时候还能看见不少野生动物。 第19节 上山的路分成两段,前部分是大道,宽敞且平坦,是到达后山入口的必经之路,很多时候巡山队的人过来视察,也是会经过这条大道,然后把车开到后山入口的。 “这条路有些长,可能得走半个小时,为什么不让我开车上来,十分钟就到了。” 周安说:“现在我们要找人,开个车这条路固然是方便了,但万一陈北在这附近,又没瞧见我们,那不是就错过了,还是走吧,也不远,还能仔细找。” 日瓦笑了笑:“我怎么没想到,周安姐真关心陈北哥。” 周安没搭腔,张志安一路无话,周安也没空揣摩他心里想些什么,要不是多一个人可以多个帮手,他不愿意来,她也是不会勉强的。 沿着这条大道走了将近半个小时,终于到了后山入口,不过可惜的是,沿途并没有发现陈北的半点影子。 周安的心越发紧了起来,隐隐的不安感,越来越浓烈。陈北虽然平时挺无赖,做事没个章法,但孰轻孰重他还是有数的,不会无缘无故玩儿消失。 那么唯一一个原因就是——陈北出事了,或者说他因为遇到了什么事,所以离开了维护站。 周安看了一眼前面幽黑的小路,深不见底,她不禁皱眉:“这里就是后山入口了,按照日瓦说的,前面的路就不那么好走了,我们只有祈求老天不要在这个时候下雨,让我们顺利地找到陈北。” 日瓦说:“大家务必小心,如果走散了,就吹哨子,这里空旷,哨子音可以方便大家找到自己的同伴。” 他们每人胸前戴了一枚哨子,日瓦说以前巡山队的人巡山时都会戴哨子,这个哨子与一般的哨子不同,声音异常响亮,以便通知同伴自己所处的位置。 周安点点头:“大家小心。” 说完,三人继续往前走。日瓦走在最前面,周安紧随其后,张志安殿后。 接下来的小路,确实如日瓦所言,不太好走。路面经常会有坑洼,周围树木也多,一个不小心,走散那是再寻常不过。 过了十几分钟,前面突然有东西窜过,周安大叫了一声,日瓦转头说:“放心,应该只是一头鹿子。” 张志安走到周安身边:“你抓着我。” 周安:“不用。” 日瓦说:“你们两个还是走到一堆比较好,不要一前一后,我在前面给你们开路。” 中国有句老话,想什么来什么。用在这里,简直太贴切不过。不知何时,天上竟然淅淅沥沥地下起小雨来,还好已备雨衣。 因为开始下雨,天气愈发阴冷起来,尤其在山里,雨夹风,寒气袭人。 再往前走了一段,草木就更深了。周安的探照灯似乎是电亮不足,光线也越来越暗。 “日瓦,我快没电了电池你带了吧?” 没有回应。 “日瓦?” 周安喊了几声,还是没有动静,再一转身,原本跟在身后的张志安也不见了踪影。 知道自己走散了,周安想起日瓦说的哨子,吹了几下,隐约在不远处有了回音。 是日瓦,也有可能是张志安。 但是,由于回响,这个声音仿佛很远,又仿佛很近,根本无法判断具体位置。 看来哨子在不熟地形的人面前,也没有太多作用。张志安是什么时候不见的,她也一头雾水。 周安身体有些颤抖,周围除了她脑袋上微弱的探照灯,几乎是一片漆黑,偶尔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也不知道又是什么小动物,又或许是庞然大物。 总之,整个山林就像一个巨大的黑洞,拼命地把她往里吸,而她出不去,也找不到任何出路。 心里慌,随之而来的恐惧感蔓延全身,但却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雨开始下大了,由先前的绵绵小雨转为瓢泼大雨。周安虽然穿着雨衣,仍然因为雨水渗进衣服里,刺骨的冷。 她放弃了喊叫之后,一个人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突然发现前面不远处有一片空地。空地的一旁搭着一个帐篷,里面透出些许黄光。帐篷另一边摆放着两个看不太清楚的大型设备,周围站着三四个人,帐篷里人影晃动,应该还有至少四五个人。 这帮人都在干什么?巡山队的吗?可之前听日瓦说过,巡山队的人一般有固定的巡山时刻表,不会在这么晚的时候来巡山,况且现在还下着大雨。 不是巡山队,又会是什么人呢? 周安挪动脚步,准备上前看个明白,突然有一双手臂将自己整个人往后抱了起来。 周安惊呼,那人一手捂住周安的嘴,一手将她放下。 周安闻到熟悉的味道。 转身在对方的胸前狠狠锤了几下:“陈北,你干嘛?” 陈北嘶了一下,低声说:“小声点,小爷我是在阻止你犯错误,你打什么呀?” 周安也压低声音:“你还好意思说,多大岁数了,还玩儿消失?” “你看见没?”陈北指着前面,“那帮人,我跟着他们上来的。” 周安皱眉:“你跟着他们做什么?” 陈北嘴角上钩:“这帮人,如果我猜得不错,就是在格尔木的时候大家口中所说的淘金队。” 陈北继续说道:“你看,那两个机器,就是挖掘设备。我在这儿守了几个小时,只是有一点不明白。” “什么?” “他们干了一半,就迟迟没有动静,像是在等人。” “等谁?” 第20节 “也许是等一个负责人,又或者是买主?” “这帮混蛋。”周安愤愤骂道:“好好的环境,都给他们破坏了。” 陈北笑了笑,戏谑道:“你看吧,这个世界上喜欢钱的人还是很多的嘛。” 周安白了他一眼:“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怎么阻止他们?” 陈北想了想说:“首先不能打草惊蛇,得赶快报警。” 周安说:“布达因为你失踪的事已经报警了,离我们进山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分局的人差不多这会儿跟着布达应该也在上山的路上了。要是能想办法在他们撤离前让分局的人赶到,之后总局的人应该也到了,两边夹击的话,这帮人肯定跑不掉。” 陈北啧啧里几声:“媳妇儿,你太聪明了,我有点害怕。” “害怕什么?” 陈北想了想:“你那么能干,我这个做老公的,得多没面子。” 周安瞪了他一眼。 陈北叹了口气:“我还是太照顾你的感受了,不然昨晚就应该把你办了。” 周安:“……” 15.chapter14 chapter14 淘金队已经开始清理现场,估计再拖个把小时,人早没了。 “这样,你在这里继续守着,我去给他们报信。” 周安转身就走,陈北拉住她:“还是我去吧,路上不安全。” 周安摇摇头:“不行,你跟着他们上来,注意力肯定没有集中在认路上。我上山的时候,刻意记了一下路,我去找他们会更快一些。” 陈北还想说什么,周安撇开他的手,摄手摄脚地往回走了出去。 等隔得远些,周安就大步跑了起来,中途还滑到了几次,还好没有磕伤,等走到半路的时候,遇到了日瓦。 日瓦满脸焦急:“你们怎么都突然不见了,我在原地找了很久。后面又往回走,还是不见你们,可担心死我了。” 周安看见日瓦,又想起了张志安:“张总呢?” 日瓦说:“他没跟你在一起吗?” 周安说:“没有啊,当时我一回头,你们都不见了,喊半天也没人应,我以为他跟你在一起。” 确定日瓦没跟张志安一起的时候,周安有些担心,张志安应该也走丢了。 把老总弄丢了,等回到公司,那帮幺蛾子不得废了她?想到这里,周安浑身一个激灵。 “日瓦,我现在有事要原路返回去找布达,你务必帮我找到张总。” 日瓦点点头,周安继续说道:“不管找没找到,一个小时以后,都必须回到维护站,知道吗?我可不想,你又走丢了。” 周安交代完以后就继续往回走,走到接近入口的时候,却出现了两条岔道。她实在记不起,当时进来的时候走的哪一条,又或者是,这里刚才有岔道出现过吗? 脑袋里一团乱麻,周安只得硬着头皮随便选了一条。 往左边岔道走了一段距离,周安才发现不对劲,来时沿路虽然也有树林什么的,但绝对没有这种半人高的植物。 周安皱眉,看来是走错了。 等到她想往回走的时候,前面有个人影,周安往前走了几步,却不小心踩到了一个大坑,整个人都摔倒在泥潭里。 泥巴坑有大石头,周安这一摔,还真是直接摔在了石头边上,大腿被磕到,痛得直叫唤。 虽然不知道有几个人,但先前有人影的地方,似乎有人正往这边走过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周安心想,要是真遇到土匪强盗,她也只有认了。 “小安,你没事吧?” 说这话的正是张志安,周安惊喜万分,刚才那个人影竟然是张志安。 周安心想:阿弥陀佛,肯定是爸爸保佑。 张志安将周安扶了起来,不禁皱眉道:“你怎么在这里,还摔成这样?” 周安叹了口气:“还活着,你到底去哪里了?知不知道很让人担心啊。”你后院那些蝶儿啊蜂儿啊的,要是知道你死在这里,还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 张志安愣了一下,低声道:“你关心我?” 周安心想,是担心啊,担心自己被活埋。 张志安看了一眼周安,又摸了几下她的衣服,周安一把推开他:“你干嘛?” 张志安冷哼一声:“你的衣服都湿透了,必须回去换掉,还有你也受伤了,要回去上药。” 周安哦了一声,随即又摇摇头:“不行,陈北还等着我呢。” 张志安说:“你找到陈北了?” 周安点点头:“就在前面,我得先回去告诉布达。” “那我背你回去。” 第21节 “不用了。” “你自己能走?” 好像是不能。 周安只得上了张志安的背,等到张志安走了几步远,周安回头看了一眼:刚才真的只有张志安一个人吗? 还好后山入口不远,拐到另一条岔路口,走了没多久就到了。也在那个时候,布达带着一帮分局的人恰好赶到。 周安赶紧下来,拉着布达说:“站长,你赶紧带着警察上去,有一帮不法分子,在私自淘金。” 张志安的眸色凝重,说道:“自己都伤成这样子了,还管那么多?” “他们在哪里?” 说这话的,正是站在分局几个人最前面的一个,似乎是他们的领导。 “这是陈队。”布达介绍道。 周安一瘸一拐地走到陈队长面前:“那帮人大概有□□个,带了两台设备。就在前面,一直走,路过一块巨石的时候往右拐就可以看到他们的帐篷了。陈北一直守在那儿,他们好像在撤离,再晚就来不及了。” 陈队长听完周安的话,跟身后的几个警察说道:“小孟,总局的人很快就到了,你让他们埋伏在这里,这里是下山的必经之路,只要他们下山,就一定会在这里被我们截住。” “是。” 随后,陈队又对其余几个警察说道:“你们几个跟我走。布达就负责把他们两个送回维护站吧。” 张志安说:“要不,我跟你们一起去吧。” 陈队长说:“不用了,这帮人凶狠,到时候伤了你就不好了。我门逮了好几次了,这次一定不能让他们再跑掉。” 陈队长安排完所有事情之后,分局的人都分头行动起来。 布达走到张志安面前:“张总,你放心吧。我们人这么多,一定堵得了。” 张志安点点头,往后看了一眼,跟着布达下了山。 回到维护站以后,布达让丝塔去拿医药箱,张志安则站在窗边抽烟,眼睛一直看着窗外,神色凝重。 “你在担心陈北?”周安哼笑一声:“恕我眼拙,你们的深情藏得太深。” 张志安没说话,周安耸耸肩。 丝塔拿了药箱过来,打算给她上药。 “陈北哥……没事吧?”丝塔的动作很轻,周安的担心是多余的,她在进屋以前觉得丝塔肯定会打击报复。 周安说:“有烟吗?给我一包。” 丝塔抬头,眼神无辜又错愕:“我……不抽烟。” 16.chapter15 chapter15 丝塔抬头,眼神无辜又错愕:“我……不抽烟。” “找布达,他肯定抽。” 丝塔白了她一眼,还是不情不愿地去拿烟。 很快,丝塔拿着一包红塔山走了出来递给周安:”站长说了,这里偏远,你要抽不惯,忍一忍,等日瓦回来问问他有没有好烟,他去五道梁的时候偶尔会买一些。” 周安抬了抬下巴:“问那个人借个火。”指的是张志安。 丝塔从盒子里抽出一根,走到张志安面前:“张总,能不能借个火?” 张志安回头,看了看丝塔,又看了一眼周安,把打火机递给她。 丝塔把烟和打火机一起递给周安,继续帮她处理伤口。 周安把烟点燃,吐了一口烟,低头瞅着丝塔,笑着说:“你要不愿意帮我包扎不用勉强。” 丝塔低着头,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没有。” 周安说:“我知道,你喜欢陈北,但是他真的不喜欢你,感情的是不能勉强,你说对吧?” 丝塔顿了顿,眼眶有些泛红,沉默了一会儿,她说:“我知道,陈北哥喜欢你。但是,如果你对他永远这样不理不睬,再喜欢你的人都会受不了,你会遭报应的。” 周安笑道:“你说错了,我没有对他不理不睬,我们这叫……情趣。” 丝塔气得说不出话来,一时间又羞有恨。她本来以为周安和陈北只是一个单箭头,如今倒是自己悟错了,人家那是情趣。 而周安,偏喜欢看她那个恼人的模样。 丝塔在缠最后一圈纱布的时候,狠狠地拉了一下,伤口被扯得生疼,周安嘶了一下,皱眉道:“还说不打击报复,你这是做什么?” 丝塔白了她一眼:“我这是为民除害。”说完,拿着药箱就走了。 周安愣在原地,最后大半截烟,她用了一口就抽完了。 报应?如果真的有,那应该首先报复在顾南身上。应验了的话,也许她就信了。 又过了将近一个小时,已经是凌晨两点。丝塔已经进屋去睡觉,布达也蹲在靠近大门的墙角睡着了。只有张志安和周安,一个望着窗外,一个盯着地面。 突然,一声急促地敲门声,将房间里的三个人都惊了一跳。 布达挨得最近,连忙起身开门。 第22节 是先前那个被陈队称作小孟的警察和日瓦,小孟对屋内的人说道:“那帮淘金贩子已经被捕了,陈队让我通知大家。” 日瓦说:“陈北哥跟着去做笔录了,让我先回来。” 周安说:“他没事吧?” 日瓦说:“放心吧周安姐,他没事,做完笔录就回来了。” 周安这才松了一口气,布达笑着说:“好了好了,大家折腾了一晚上了,都去休息吧。” 众人正要离场,小孟叫道:“你们这里谁叫张志安?” 周安望向张志安,张志安吸完最后一口烟:“我就是。” “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小孟客气地说道。 周安皱眉:“他为什么跟你走?” “抓住的那帮人提到了他的名字,陈队让我来接他,也去做个笔录。” 一时间,房间的气压有些低。 张志安走到周安面前:“你全力跟进项目上的事,务必安排好。” 然后,挑眉对小孟说道:“走吧。” 张志安走后,日瓦悄声在周安耳边低语:“周安姐,张总没事吧?” 周安眸色凝重:“能有什么事。” 这一夜,周安睡得并不好。中途昏昏沉沉醒了很多次,最后一次醒来之后就再没睡着,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六点。 她起床换好衣服,刚一走到院子里,就看见张志安进了门。 周安几步小跑过去,又探头瞧了瞧他身后:“怎么就你一个人,陈北呢?” 张志安说:“回北城了。” 周安皱眉:“回北城?” 张志安点点头:“陈董事长亲自打电话,派了人把他带回去了。” 周安哦了一声,突然又想起什么:“那……你没事吧?” 张志安:“我看起来像有事?” 周安摇摇头,算了,没事就好。 陈北回北城以后,丝塔难过了很久,没过多久就回格尔木了。周安和张志安继续待在可可西里推动项目。 关于那晚的非法淘金队,听布达站长带回来的消息说,这是一帮惯犯,几个月以前也在可可西里进行过一次非法开采,那个时候,罚了他们二十来万的款,可没想到几个月以后,这帮人卷土重来,甚至还摸清了巡山队的巡逻时间,选择一个安全的时间段进行。被抓后,管理局的人勒令他们上缴器械,清理现场,又罚了几十万的款。 事实上,非法采金对可可西里境内植被以及整体地貌造成了严重破坏,且在保护区非法采金影响很坏。 周安一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还是有些愤怒,为什么不直接把这帮人抓起来,关他个几年,看他还老不老实。像现在这样,只是罚钱,一点用都没有,人家的盈利远大于处罚金额,这样的惩处方式,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只会让他们变本加厉。 但布达说,现在,保护区的相关法律还未完全完善,但他相信,国家会陆续采取措施来杜绝这一现象的。 周安心想,这也只是布达的安慰而已,这里面的牵扯到底有多大,只有当事人能明白了。 周安和张志安在可可西里继续待了一周之后,返回了北城。 飞机在晚上10点左右的时候准时降落在北城机场,周安安排了车辆将张志安送回住处之后,自己也打了一个出租车回去。 车子沿着机场路往城里开,到了一个岔路口,司机师傅突然拐弯儿。 周安问:“怎么了?” 司机师傅不好意思道;“前面施工,要绕一下了。” 这一绕,竟然绕到了陈北的雍景别墅附近。 周安心想:既然来了,去看一下他。 17.chapter16 chapter16 从机场到别墅,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眼下已经十一点多了,周安开门进去的时候,屋内一个人都没有。 周安把客厅的灯打开,放下行李之后,坐在沙发上给陈北打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都没有人接。 周安又拨了另一个号码,电话很快接通。 周安听着电话那头嘈杂的声音,不禁皱眉:“杨东,陈北跟你在一起吗?” 杨东看到周安的电话,立即叫身边的姑娘关了音响,然后笑嘻嘻地说:“北哥啊,他,他早回家了啊。你知道的,咱北哥自打遇见了你,就跟出家了似的,不念红尘已经十几年了啊。” 周安哦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杨东立即给陈北打了一个电话过去,仍旧没人接。杨东暗自不好,也不知道陈舟有没有把他安全送回去,要是让周安知道他喝得烂醉,等他清醒以后估计得掀了他新开的这家ktv。 杨东没存陈舟的电话,只能是干着急。新进来的姑娘凑过来:“杨少,刚才那个帅哥是你什么人啊,介绍一下呗?” 杨东摸了一把姑娘的脸蛋,笑道:“他你就别想了,那是个油盐不进的主儿,除非家里那尊大佛开恩,你们这帮小妖精,趁早死心。” 第23节 姑娘显然没听懂杨东的话,只是捂着嘴偷笑,然后两人就开始点歌,一时间,包厢里又热闹了起来。 * 转机去格尔木那天,陈北在机场接到陈舟的电话。陈舟问他去哪里,他也没想太多就把实情都告诉了陈舟。有一天,恰好陈振华带着一个客户来陈北的公司,发现陈北已经好几天不在公司。本来陈北平时懒散惯了,不在公司也是常有的事,但眼下这个客户对陈氏很重要,陈北不在,却是他的职业代理经理陆潇出面接待,难免让陈振华心里窝火。 陈振华回到家跟蒋芳淑提到这件事,恰好被陈舟听到,陈舟就把陈北去可可西里的事情告诉了陈振华。陈振华大怒,平时这个儿子围着周安转就算了,现在连公司的事情都不管,人家出差他还厚着脸皮跟了出去,这让陈振华着实没面子。 然后就是在警察局的那天,陈北还没做完笔录,陈振华的助理史忠就来了,陈北知道,这下糟了。 史忠是陈振华的助理,与周安是张志安的助理不同,前者是副总经理的级别。 陈振华让史忠来,意思很明显,陈北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只不过,他很好奇,张志安跟这帮淘金队脱不了干系,但却先于他做完笔录离开了警察局。 陈北临到门口问了一句陈队:“张志安没事儿?” 陈队说:“你管别人干啥,赶紧走。” 陈北笑了笑,有趣得很。 陈北回到北城以后的日子不好过,陈振华训了他好一顿,还派人二十四小时盯着,日子过得极没意思。 中途他给周安打了好几次电话,因为信号不通,他实在联系不到周安,每天都心不在焉,如此又过了一周,直到杨东给他打电话。 那天,杨东的ktv在北城最繁华的金明路开业,请了很多有钱的公子哥儿到场开party。现场美女如云,美酒如水中尤物,热闹非凡。 陈北来得最迟,此时场面已经进入高.潮。周围有人起哄,来晚了的罚酒。杨东知道陈北最近心情不好,也想他出来放松放松,耍个尽兴。于是,在杨东的极力撺掇下,陈北的那帮哥们儿都跟着起哄,陈北刚到场就生饮好几杯。 本就没吃什么东西,喝得一猛没收住,几个轮番下来,陈北就醉了。 杨东的ktv请了不少姑娘,个个都是身材与样貌兼备。还有好几个,正在上大学,属于高学历。 上大学的那几个姑娘,眼光长远。周围那些有钱少爷,虽然有钱却也滥情,没几个好东西。可这个陈北,她们早就听说,从不乱来,深情得很。 小姑娘就是这样,虽然现实但也妄想。 妄想物质与内心都要。 于是,陈北的到来,让她们个个都上了心,做足功课,决心拿下这个深情纨绔。 不过,结果让人瞠目。 如预料,陈北自然没搭理她们,自顾自地喝闷酒或是跟其他朋友谈笑。 未预料,有个姑娘堵在厕所门口,主动示爱,不惜献上双峰,拉着陈北的手就往里放,陈北笑道:“硅胶的话就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害得姑娘几乎哭花了眼妆。 另一个姑娘走上去说自己的胸是真的,陈北吐了一口烟,微眯着眼睛说:“把身份证拿出来。” 姑娘疑惑了半天,还是把身份证递上,陈北把烟叼在嘴里,看了一眼,就丢进了垃圾桶里:“你不叫周安,等你哪天的身份证上写着周安,再来找我。” 是的,只有周安,只能是周安。 * 周安挂断杨东的电话以后,就去了浴室洗澡。 洗完澡出来,她正擦着头发,听到有开门的声音。 周安心想应该是陈北回来了,放下毛巾,转身打算回房间:“药箱里有醒酒药,难受就吃点。” “周安?” 一个女人的声音,声线极美。疑问的语气,显然很惊讶。 周安怔了一下,回头,陈北正搭着陈舟的肩膀望着自己笑。 周安走到门口,笑了笑:“刘舟?哦不,你现在叫陈舟……好久不见。” 陈舟扶着陈北:“我哥喝醉了,杨东给我打电话,我就去把他接了回来。” 叫的是我哥,意思就是深更半夜,她搂着陈北出现在这里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 陈舟的性格就是这样,喜欢口是心非,永远蒙拉丽莎的姿态,周安对她多少有些了解。 她说出这句话,意料之中。 “那谢谢你了。”说着就打算去扶陈北,但陈舟显然没有让开的意思,倒是陈北看见了周安,自己摇摇晃晃地走过去,一把抱住,嘴里还一个劲地念:想……想死老子了。 18.chapter17 chapter17 周安站在陈北身后望向陈舟,陈舟双手握紧又松开,脸色很难看:“那麻烦周安姐了,我就先走了。” 门关上以后,周安把陈北扶到沙发上坐下,然后就去拿醒酒药。 陈北咽下几颗药之后,又喝了一杯牛奶,稍微缓和了一些,但意识依旧涣散。 周安皱眉:“喝酒喝成这样?要是被你爸看见,估计又得被骂了。” 陈北拉着周安的手,头歪到她的肩膀,喃喃自语:“我不是故意抛下你,我被我爸抓了回去。” 周安坐在沙发上,把陈北的头推开,然后将他的身体摆正,说:“好了,我又没怪你。你先走就先走呗,又没什么。” 陈北摇摇头,眯着眼睛,嘟囔道:“我不在,有人想欺负你怎么办?” 周安哼笑出声:“谁欺负我啊?” 第24节 陈北说:“张,张志安。” 周安不理他,起身打算将他扶回房间,却被身后的人拉了一把,整个人直接跌躺在沙发上。 男人努力睁开双眼,酒气上涌间,视网膜上形成的周安很模糊,但他却像看得极清楚似的。 他知道她是周安。 他有一周没有看见她了,十四年里,他从来没有超过一周见不到她。 哪怕以前读书的时候有寒暑假,他都想方设法跑到她家瞎溜达,惹得她担心被万青发现,只能以家教为由,提前回学校。 爱了她十四年,追了她十四年,也被她拒绝了十四年。 多么漫长的一段岁月,他都等了过来。 可是,如今的他再也等不了了。父母逼着他结婚,张志安阴魂不散。而周安也已经三十了,他不想让她成为大龄剩女被人说三道四。最主要的是,他看着她难过,为了顾南难过,他甚至想,如果他可以让她渡过这段痛苦的时光,哪怕是替身,他也认了。 客厅里的灯因为只开了中心的一小簇,所以并不亮堂。晕黄的灯光下,女人只穿着一件长t恤,露出一双又白又直的腿,脖颈下的锁骨因为躺着的原因用力地凸显着,很是性感。 陈北咽了咽口水,喉结上下滚动。 周安轻声喊了一句:“陈北?” 陈北俯下身,双唇吻在了锁骨上,然后循迹而下。 周安大惊:“陈北,你不要这样子。” 陈北把她的双手抓得死死地,周安挣扎不了,更动弹不了。 男人的喘息声更加粗重:“我要你,现在就要。” * 第二天接近中午的时候,陈北从沙发上醒来。 清醒之后的陈北,脑袋像是要炸裂般痛,再加上一晚上睡在沙发,四肢伸展不开,全身也是酸痛无比。 看见身上披着一床毯子,他突然想起昨晚发生的事。 嘴里止不住地偷笑,但只是瞬间,又双眉紧锁。 看了一眼四周,又各个房间挨着找了一遍,都没有周安的影子。 他连忙拿起电话,给周安拨了过去。 陈北心想,如果周安恨他,或者是不想理他,他该怎么办。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边好像是在敲字,周安语气淡淡,没有任何异常:“怎么了?” 陈北咳嗽了几声:“那个……昨晚……对不起……我喝多了。但你放心,我一定会负责人的,我马上回家去跟他们说,我要娶你。” 周安停下打字的动作,端起桌上的一杯水,喝了一口说:“不用你负责,我吃过药了。” 陈北皱眉:“周安,你脑残啊,你不知道随便吃那种东西很伤身体的吗?” “那不然怎么办?万一怀上了,还得去做掉,那时候伤害更大,还不如先吃药。” 周安说这话的时候很淡定,她从桌子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包烟,耳朵跟肩膀之间夹着听筒,从烟盒里拿出一根,点燃。 陈北顿了顿,良久:“你……不想跟我生孩子吗?” 周安哼笑一声,吐了一口烟:“开什么玩笑,当然不想。” 电话那头突然没了声音,周安以为陈北把电话挂了,正准备挂电话,就听见陈北说:“我爸来电话了。” 周安哦了一声:“那你先接,我做事了。” 挂断电话以后,小西悄悄地凑到周安面前,神神秘秘地说:“周安姐,谁啊?” 周安挑眉看她:“一个朋友啊。” 小西嘴角上钩:“不是普通朋友吧?” 周安心想,真晦气,刚才的话应该全被她听了去。 小西看周安不说话,索性走到她跟前来:“周安姐,你看你也不小了,如果真喜欢那个老……土豪的话,干脆就跟他结婚呗。再说了,我看你桌上那东西根本还没动嘛。” 周安赶紧把药盒放进抽屉里。 老土豪? “他是不是已经有老婆了啊?”小西表情夸张,“难不成还有孩子了?” 小西的话越说越夸张,一个秃顶的肥头大耳形象在她心里根深蒂固。 “不过也没关系,你这个年龄,当后妈也不吃亏,毕竟人家有钱嘛,够你衣食无忧就可以了。至于张总……他还那么年轻,值得拥有更好的。” 周安总算听懂她的话。 “你要喜欢张志安就去追,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周安不知这话恰好说中了小西的痛处。 小西是今年刚招进绿源的职员,年轻漂亮,在公司很受欢迎。而张志安,长得不差,又是单身,三十多岁的男人,正是鼎盛时期。 小西刚见张志安一面就喜欢上了他,可张志安对她却不怎么来电。 第25节 小西在同学的怂恿下,决定跟张志安告白。以前在大学,不管多优秀的男生,只要她亲自出马几乎都能搞得定。只不过,张志安却并不是大学里的小男生。他对小西这样的女生并不来电,小西告白失败之后,又有同事跟她说,她之所以告白失败是因为周安从中作梗。谣言中,周安是一个来者不拒的“婊”。她被一个又老又丑的土豪包养就算了,还勾搭张志安,使得张志安对其有念想,自然就拒绝了小西。 眼下,这件事被周安拿出来羞辱,小西觉得心里又是羞愧又是生气,但又没有任何办法,只哼了一声,然后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下午一直很忙,好不容易紧赶慢赶完成手头上的事,周安打算给万青打电话,说晚上回去吃饭,她已经很久没去看她了。 “回家吃饭啊……”万青沉默了几秒,“几个人啊?” 周安看了一眼抽屉:“有个朋友,我问问他来不来。” 19.chapter18 陈氏集团的大楼坐落在整个北城最繁华的金明路,旁边的希尔顿大酒店已经成为御用酒店,陈氏的所有客户接待都在那里进行。 此刻,陈氏近乎百分之八十以上的股东都坐在一号会议厅,陈振华看了看手表,不禁皱了眉。 史忠侧头对身边的陈舟小声问道:“小北怎么还不来?” 陈舟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她何尝不知道,陈北从来不喜欢这种严肃的会议,不迟到个半个小时以上,又怎么会出现?只是看史忠的表情,她也只能在心里默念,希望陈少爷可以跟他爸心灵感应,知道陈董事长已经快爆发了。 “我一个小时以前就已经打过电话了,估计这会儿在电梯里了。”也可能还没出发。 又过了十来分钟,等陈北懒懒散散地叼着一根烟走到会议室的时候,会议桌两边已经齐刷刷地坐满了人。 陈振华坐在中间,脸色如预料中的不太好看,史忠坐在一旁连带着身边的陈舟都在给他使眼色。 陈北随意瞄了一眼,今天参会的,还真都是些平时不大露脸的老头儿老太太,陈振华的重视程度可想而知。 “爸。”陈北喊了一声。 陈振华冷哼道:“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爸,有我们陈氏集团吗?天天这么不务正业,你对得起爷爷苦心经营下来的产业吗?” 陈北知道,陈振华接下来肯定又要巴拉巴拉说一些关于爷爷当年是如何白手起家,陈氏又是如何在商海沉浮的。 坦白讲,这些事情,他从小听到大,耳朵都听出茧子了,着实没有太多威慑力。 可这次,陈北却猜错,陈振华并没有过多感慨历史。只一一介绍完那帮股东后,直入主题。 “我们陈氏在北城的地位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而这一切,都得益于诸位的尽心帮扶。如今,陈氏面临转型期,绿源公司的收购自然首当其冲。” 台下那些头发花白的老人都表示赞许,也提出了一些自己的建议,总结起来就是转型刻不容缓,企业宣传最为重要。 而对于选择绿源公司,不用明说,大家心里都清楚,年轻的朝阳企业,名声好。 只是有一点陈北不明白,张志安显然不是一个软柿子,绿源就像是他的一层皮,掩护他的所有合法以及不合法的勾当,他能这么轻易让别人把自己的皮撕了去? 可看陈振华的模样,又是一副志在必得的神情。 除非,他有把柄掌握在陈氏手中,而这个把柄的重要程度,足以让他用绿源来换。 陈北突然想起那天在可可西里警察局,小孟将张志安带来做笔录。随后,史忠就到了。再之后,史忠带走自己,而张志安在那之前就已经离开。看来在这期间,他们已经做完一笔不小的交易。 会议接近尾声,陆潇才姗姗来迟。 陈北笑着低声对陆潇说:“你小子可以啊,不愧是我爸面前的红人,会都开完了才来,让我这陈家第一痞少的面子往哪儿搁?” 陆潇白了他一眼,把相关资料交给陈振华。 陈振华翻了几页,满意地点点头:“以后你们公司的事,小北必须亲自督办,不能全部都交给你自己就不管了。这是他的公司,他得上心,要不然,我就收回股权。”说完最后一句话,却是看向陈北。 要是换做往常,收就收呗,估计过一段时间,又得变着法儿折腾他来接管了,可眼下,陈北却是默不作声,眼里闪过一丝别样的情绪。 陈北想到周安,如果要给她一个安定的家,自己必须要强大起来,再这么浑浑噩噩,终究不是个事。 “爸,你放心,从今以后,我肯定事事上心。” 陈振华没有想到陈北今天会表态,陆潇也有些诧异,但索性都以为他又是随口之说,并未当真。 陆潇是陈北所经营的爱安连锁酒店的职业代理人,哥伦比亚大学金融系高材生,曾在华尔街做风投,盛名一时,后来被陈北挖回国,来到陈氏。 陈北自己找的人才,用着很合心意,偏偏这个人,在陈振华面前也吃得香,可谓混得是如鱼得水。 陆潇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一套深黑色的修身西装,衬得很是沉稳干练。 陈舟坐在陈振华的另一边,跟陆潇恰好是对面。陆潇坐定之后首先跟陈北汇报了上市的准备情况,说话间不小心瞟到陈舟,然后微微一笑,很是谦谦公子模样。倒是让一旁的陈舟,显得极其不自在。 陈北对陆潇很信任,也不多问细节,知道一切顺利也就放了心。 会议结束以后,陈北在门口叫住了史忠,此时只有他两人,一些话,陈北如果不问,心里终究是个疑虑。 “忠叔,张志安真的同意绿源的收购案吗?” 史忠也是一个久经沙场的人,他跟在陈振华身边几十年,什么世面没见过。 “你这个问题本身就是问题,张志安不同意,绿源肯定没法顺利收购。” 陈北皱眉:“你们的交易是什么?”索性不再兜弯子,直接了当地问。 史忠笑道:“小北,在商场上,你还太年轻,等你经历多了,就懂了。” 说了半天还是绕来绕去,陈北觉得无趣,瞬间没了兴致。 楼下,陈舟的宝马车刚刚发动引擎,陆潇抬了抬眼镜,远方的那一抹红绝尘而去,像是绚丽的晚霞,让人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老陆。” 陆潇这才回过神,转身看见陈北站在大厦门口,抽着烟,满脸笑容。 “等我?” 第26节 陈北吐了一口烟:“心里闷,玩儿去?” 陆潇几步走过去,哼笑道:“我就知道,你肯定有事,跟你这么久,我还第一次看见你主动跟董事长表决心,没吃错药吧?” 听到这儿,陈北又猛抽了几口烟:“我在你心里就那么没魄力?” 陆潇嘶了一声:“周安又惹你了?” 陈北的手顿住,一根烟还没抽完就丢进了垃圾桶。这边,杨东刚好打来电话说是车子已经到了门口。 陈北刚想骂一句哪个门口,就看见一辆异常骚包的绿色宾利停在面前。 车窗摇下,杨东戴着墨镜,一旁的妹妹非常懂事地跟他们打招呼,陈北说:“不是,我是让你组个局陪我喝点酒,你带个女人算是怎么回事?” 杨东取下墨镜,很是委屈:“喝干的啊?” 陈北不搭腔,杨东无趣地挥挥手,副驾驶座上的美女踩着十二厘米的恨天高被赶下了车。 陆潇笑道:“我是斯文人,你们的方式太狂野真不适合我,我还是先回公司把资料整理整理吧。” 陈北喝道:“他妈的一个都不准走,今晚谁输谁就在金明路裸.奔。” 杨东瞬间来了兴致:“好啊,这个好。陆潇,你甭怕他,他今晚得哭着求我们放过他。” 20.入v通知 张志安中午就出去了,一直到下班都没有回来,周安看了看手表,想着万青的话,还是给陈北打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嘟……嘟……嘟地响了十来秒,最终因为无人接听而占线挂断。 周安将手机放进包包里,出了公司大门。 万青住在北城三环外的一个老旧小区里,这是老房子了,按理说应该早就要被拆迁的。周安明白,她之所以不愿意接受高额的拆迁费,无非就是因为那是她跟周强生活过的地方。 几年前,陈氏开始大面积投资楼市,北城近乎三分之二的老旧房屋都无一例外地成为了拆迁房。而万青这一栋,也是高楼林立的片区当中唯一与之格格不入的老屋。周安想起当初陈北为了帮她保下这房子,差点没跟家里闹翻,好在陈振华虽然对自己这个无不正业的儿子很是失望,但这是他唯一的儿子,心里纵然有万般无奈,也终究拗不过这根独苗苗。 刚走到门口,周安就看见万青提着两大包东西往小区里面走。周安担心她的身体吃不消,急忙几步跟过去,帮她提起手中的袋子。 “妈,您以后要买大件东西就跟我说,别一个人提那么多,小心胳膊到晚上又痛了。” “没啥大件东西,就是些菜而已。”万青一只手扶着手臂,一双眼睛四处张望,“不是说……有朋友要来吗?你看我这,买了这么多菜……” 周安淡淡地说:“他没接我电话,我就先走了。” 万青皱眉:“你跟他提前说好了吗?” 周安不吭声,她在犹豫,在纠结,更是矛盾。 一直走到家门口,周安转身:“我手不空,掏不出钥匙,你开一下门吧。” 万青摸出钥匙把门打开,屋内的家居有些陈旧了,但好在所有摆设都简单而整洁,看得出每天都有收拾打扫。 “安安,你肯定没跟他约好吧?”等进了屋,放了东西,万青还是从自己女儿简短的言辞中察觉到什么,忍不住问道。 周安把万青推进厨房:“好了好了,我再打个电话,他如果有空,我就让他来蹭饭。万女士,你必须给我长脸,拿出你当时征服我爸的绝技出来。” 万青笑了笑:“这丫头,越来越没正形。你赶紧给我打,听见没有。” 万青进了厨房,周安笑着去摸手机,等解锁浏览到已拨电话那里的时候,心里竟然有些忐忑。 她突然意识到,这是陈北第一次来她家,而她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想带他回家的? 是万青问她一个人回还是两个人回的时候?是在可可西里看到丝塔看他眼神的时候?是陈舟出现的时候?还是……昨晚在他身下叫出声的时候? 周安啊周安,你到底是在乎他,还是只是不想别人占有他? 一个不留神,电话按下了拨通键,周安拿起手机放到耳边,电话很快被接通,却没有人说话,只是从听筒里传来杨东的声音:“北哥,有陈舟在,你不会不好意思吧?” 陈北的声音跟杨东一样,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有什么不好意思,这可是我妹妹。” 杨东哈哈大笑:“少来,谁不知道,你追周安以前喜欢的是陈舟啊。” 然后就是一阵哄笑,紧接着电话嘟嘟嘟地占线。 “你打了吗?”万青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盘菜。 周安说:“今天少做一点菜,两个人吃不完。” 万青叹了一口气:“下次早一点约人家。” 周安没吭声。 吃完晚饭,已经是晚上九点。 周安说要回去加班,从万青那里出来就直接回公司,打算把今天没来得及处理的数据报表整理出来。 可刚到公司门口,却看见张志安从里面走出来。 “张总?”周安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有空吗?” “嗯?” “陪我喝点酒。” 周安:“……” 第27节 周安自然是不想陪张志安去喝酒的,只不过看他神情淡漠,好像满腹心事,又实在不忍心拒绝。 说是陪张志安喝酒,其实却是他一个人独饮,周安连句话都插不上。 两人起初只是在街边小摊喝,后来索性坐到大马路边上。几瓶啤酒下来,醉的却是周安。 “前面就是金明路,酒吧多得很,我们接着喝啊。”周安已经站不稳,却仍旧嚷嚷着要喝酒。 张志安拗不过,只得陪着她。 两人一路跌跌撞撞,却在岔路口撞见了熟人。 陈北半裸着上半身,下半身穿一条运动裤,正酣畅淋漓地在路边跑着。身旁跟着杨东一伙人还有陆潇和陈舟都在。 先是杨东看见了周安,然后是陆潇和陈舟,最后才是陈北。 陈北全身都湿透了,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肌肉往下滚落。所有原本在嬉闹的人都停在了原地,表情也僵在了那一刻。 张志安搂着完全站不稳的周安,站在陈北面前。 杨东暗自叫糟,这下还不得打起来。 可没想到,陈北站在原地好几分钟,一言不发。最后哼笑一声,甩了甩停在短发庄子上的汗珠,转身就走。 周安看见陈北走,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似乎本能地就想追上去。 陆潇拦住张志安,杨东拦住陈舟。 陈北腿长,步子迈得宽,走得极快,周安因为喝了不少酒,走不稳,好几次险些摔倒。 直到对方突然停下来,周安一个不小心,直接撞上了后背。 陈北转身,满眼猩红地望着她,声音嘶哑:“周安,如果你要找人疗伤,这个人可不可以是我?” “你不要去找别的男人,我受不了。” 周安的心似乎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唇角微张,想说什么,但却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 陈北见她不吭声,怒上心头,直接把周安摁倒墙边。 他的胸口剧烈的起伏,只片刻就堵上了对方的唇。 周安被他吻得呼吸不上来,双手在他赤.裸的后背上抓出了几条红痕。 陈北吃痛,闷哼一声,双眼瞪她。那一刻,周安不敢惹他,他就像是一头被激怒了的野兽,随时有可能把她生吞活剥。 直到周安双眼挤出几滴泪,对方才慢慢地冷静下来。 “怎么了?怎么哭了呢?”男人一把抱住怀里的女人,轻声安慰道,“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21.三更合一 世间的很多事情都是一物降一物,比如陈北和周安。 北城有名的纨绔子弟, 偏偏深情得让人瞠目。 明明很气她, 可她一哭就慌了。 杨东总说:太他妈对不起你老爹给的这把金汤匙了。 可陈北不这么觉得:我要看上哪个女人, 那就得往死里疼。 * 那日, 陈北因为周安的一句话, 心里憋闷, 打算约杨东和陆潇喝酒解闷。 酒过三巡, 包厢里已然乱成一团。 陈北一帮人拼得厉害, 关键时刻, 看到周安来了电话,本想去接, 对方又挂断,再打过去,就不通了。 杨东起哄陈北裸.奔, 正吵着,陈舟找来了。 他跟陈舟的事情, 只不过都是些情窦未开时的玩笑过往,但偏偏在陈北的朋友圈里有过那么一段传闻。 杨东因喝了酒,胡乱开起了两人的玩笑。 周安听见的, 只是前半部分。 顺着那句话往下接,杨东说:“少来, 谁不知道你追周安以前喜欢的是陈舟。” 陈北一瓶红酒一口气喝完, 撂下酒瓶子轻笑道:“是啊, 谁都知道我喜欢陈舟, 包括她。”要是她能吃醋,我喜欢谁都可以。 绕着金明路跑了一圈,还没到裸.奔那个步骤,却在岔路口遇见了周安。 只隔着几米的距离,他的周安竟然在其他男人怀中,心里顿时就像被什么东西揪住,痛得令他全身颤抖。 他又想起了她的话,宁愿吃药也不愿给他生孩子。瞬间,情绪再难自控。 那一吻,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想把她揉碎了进身体,可当对方的眼泪掉下,他又是如此地无能为力,真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是真他妈的贱啊。 周安一把推开陈北,蹲在角落里,双眼恍惚,应该是喝了太多酒的缘故,她有些意识不清。 男人皱眉,良久才慢慢地走过去,蹲下身轻轻地将女人的头埋进自己的胸膛,柔声道:“傻瓜,哭什么……我不碰你就是了。” 陈舟站在不远处,抿紧了唇,一旁的陆潇笑了笑:“贪慕虚荣的滋味是不是也不好受?” 是啊,在她心里,那本是她的陈北。 * 第28节 那晚之后的一个月里,周安都没有见到过陈北。没过多久,陈氏收购绿源的消息在整个公司传得沸沸扬扬,张志安将股权全部卖出,陈北成了绿源的新任总经理。 只是这位总经理,从没有来过公司,倒是陆潇来过几次,一是跟着张志安向全公司正式宣布收购结果,并对所有员工进行安抚和绩效沟通,再者就是偶尔带着一些客户过来谈事情。 短短一个月之内,发出并购通知书,双方召开股东大会,形成正式决议,最终绿源易主。 绿源被收购以后,新闻随之曝出一系列有关陈氏转型的消息。包括之前陈北旗下的所有酒店,全部都要挂上环保的标签,从装修到洗漱用品也都要换成环保材质,以适应陈氏当前的策略。此举还未完全实施,就获得外界一片称好。 周安给陈北打过几次电话,对方都说最近在忙上市的事情,所以才没有来找她,但周安知道,他心里不舒坦,但又不忍心怪她,只能躲着。 张志安离开绿源以后就消失了,直到一个月以后,周安才在报纸上看到,他竟然加入了格林酒店,成为大中华地区的高级总监。 格林和陈氏一直都是死对头,周安知道,张志安执意离开绿源是对收购有怨气。 张志安中途约过周安好几次,周安之所以赴约,不过是想他能考虑继续留在绿源工作。周安还是希望张志安不要对绿源失去信心,毕竟这是他一手创办起来的产业。 咖啡厅内,男人喝了一口咖啡,似笑非笑:“你希望我留下来?” 周安点点头:“这是你一手创立起来的公司,你难道对它一点感情都没有?” 张志安不说话,眸色深沉,看不清情绪。 周安继续说道:“虽然陈氏收购了绿源,但并没有做什么让绿源受损的事情。不但如此,陈氏还对所有绿源的员工进行了加薪安抚,大家都没有对绿源的未来失去信心,你为什么就不愿意留下来继续从事环保呢?” 张志安终于抬眸:“是吗?那老袁他们的公司倒闭是怎么回事?” 周安说:“那是陆潇的问题,肯定不是陈北让他这么做的,我了解他。” 张志安眸色微转:“安安……你不觉得你太偏袒陈北了吗?” 周安沉默。 是吗?她终于开始偏袒他了吗? 那日是张志安和周安的最后一次见面,周安知道再说多少次,都是这个结果,张志安不愿再留绿源的决心终究是无法动摇的。 周安待在绿源只是热爱环保事业,所以不管总经理换作是谁,她都无所谓,她甚至觉得,陆潇确实是个人才,不仅对商业趋势有着敏锐的洞察力,对整个市场的走向也把握得很到位。 只是,这个人的做事方式却与他那衣冠楚楚的斯文形象很是相悖。 绿源原本的几个合作商,因为注册资金不到规定要求,竟然全部被陆潇清理门户,哪怕这些厂家,在很多时候都帮过绿源不少的忙,只一个月的时间,就被迫沦落至破产倒闭。张志安口中老袁的公司,就是其中之一。 一个月以后,爱安连锁酒店举行上市倒计时的酒会,周安终于见到了陈北。 酒会在希尔顿举行,搞得声势浩大,连陈振华都来了。 但所有媒体的关注点,都在陈北身上,因为那晚他挽着一个女明星入了会场。 这个女明星叫刘晓月,年轻貌美,刚刚拿下华语影坛的最佳新人奖,人气不小。 如果是一般的女演员,陈振华自然是不准陈北这么公然带到会场,哪怕只是作为舞伴都不行。 只是这个刘晓月,却是刘氏集团的千金,家世显赫,另当别论。 周安知道刘晓月,还是在两年以前。那会儿,杨东生日请吃饭,刘晓月也来了,还执意要跟陈北喝酒,被陈北当场拒绝。 如今,这两人同时出现在酒会上,媒体还不逮着机会就大肆报道宣传一番。 周安是代表绿源公司跟着陆潇一起参加这次酒会的,陈北会来在她的意料之中,只是她没想到,刘晓月也会来,而且还是跟陈北一起。 整个酒会从陈振华的致辞到最后媒体采访环节持续了有一个小时,特别是到后面的媒体提问环节,大家想问的问题显而易见。 陈北每一次回答都会看一眼不远处周安的反应,只不过周安一直都在跟人聊天,似乎并没有太注意。 酒会结束以后,周安回到自己的住处,那是她在离公司附近不远处买的一个套一。 穿着高跟鞋站了一个晚上,周安只觉得脚趾头都要断了,热水器坏了,刚进厨房烧水想泡个脚,却听见门外有人在敲门。 周安心里一惊,这么晚了,会是谁? 刚想去拿放在门背后的扫帚,就听见手机响了。 “开门。”说这话的正是陈北。 周安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小偷或者入室抢劫。 门开以后,陈北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一身酒气,两颊微红,连领带都被扯得歪歪扭扭,显然喝了不少的酒。 周安正想把他扶到沙发上坐下,却在路过餐桌时被猛地推到桌沿。 男人的气息已经非常粗重,周安被他压在身下,心跳得厉害。 “周安。”他轻声唤她,“你真的就这么不在意我吗?哪怕我跟别的女人亲亲我我,你也不在乎?” 周安自然知道他口中说的别的女人指的是谁,刘晓月突然出现在酒会,还跟他出双入对,本来就是一件很突然的事情,虽然她的心里有过不舒服,只是陈北从来不曾掩饰自己的情绪,回答媒体提问的时候一直看着她,这让她一下就能猜到,对方只是想激她而已。 也不知道为什么,知道是激她,周安反而心情大好,索性直接无视,酒会结束之后,直接就回了家。 “在乎什么?”她问,“如果你只是为了刺激我,那未免太过幼稚。如果你是真心,那个女明星不是一直喜欢你吗?要是你们能成,我也祝福……” 女人有时候就是这样,明明心里在乎得很,却张口就是一些言不由衷的伤人话。说这些,无非只是为了掩饰心里的不安从而寻求一种笃定而已。 陈北冷笑道:“我他妈但凡有别的办法,也不会做你口中那种幼稚的事。可是我有办法吗?” 周安的心被揪了一下,对方的双眼已经猩红,她低声道:“你怎么跟来了?” 陈北哼笑出声:“你不想我来,是怕我耽搁你的好事?” 第29节 周安皱眉:“嗯?” 陈北俯身压下,与她近在咫尺的距离。周安被抵在桌子边上,后背硌得生疼。 “我是不是耽误你了……跟张志安?嗯?” 周安默不作声。 陈北大吼:“说话!” “我到底还要解释多少遍?” 陈北终于起身,背对着周安,良久,从包里摸出几张照片,丢给她。 “你跟踪我?” 周安拾起照片才看明白,这几张照片都是前段时间跟张志安谈业务的时候被偷拍的。 只是照片里,周安和张志安坐在一起,相视而笑,在外人看来,很是甜蜜。 可见,摄影师很用心,每个角度和瞬间都选得恰到好处。 “陈北你听我说。”只那一瞬间,周安特别想跟他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张总现在跟我们公司有业务往来,这些都是我跟他谈业务的时候被拍的,我是想劝他留在绿源。” 陈北笑道:“谈业务?张志安已经进入格林集团,跟我们陈氏是死对头,怎么可能会有业务往来?” “你如果不信可以去问陆潇。”确实是陆潇让她劝张志安的。 “周安,我喜欢了你十四年,追了你十四年,你可以爱顾南,可以喜欢张志安,为什么总是不愿意看我一眼?” 周安摇摇头,眼泪顺着脸颊低落。陈北走过去,抬起右手擦掉她的眼泪,语气淡漠:“你哭什么?我都没有哭,你哭什么?” 男人的语气似乎带着绝望,但他一贯温柔待她,周安心里清楚,如论如何他也不会伤害自己,可是这一次,会不会是她伤害了他?又或者,一直都是她在伤他? 周安说:“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这个呢?”陈北举起手中的一张纸,“这个也是作假?” 周安接过陈北手中的那张单子,竟然是她前几天去医院做的检查报告。 上面赫然写着:宫内早孕。 陈北发疯似的低吼:“他到底是谁?我满足不了你了吗?你要去找别的男人?” 周安被吓得说不出一句话,直到有一股浓烟从厨房方向传来,然后就是剧烈的爆炸声。 …… 本台报道:三环外一居民楼在昨夜突发大火,造成一男一女受伤。男子伤势严重,头部有多处重创,女子因为从始至终都在男子怀中,伤势尚且可控。据调查,这场大火是因家中煤气泄漏又突遇明火导致,现两人都已被送往医院就诊。 一直到现在,回忆起那晚发生的事情,周安仍旧意识模糊。她只记得,火光中,有一个男人拼命地在喊她的名字:周安。 * “妈妈。”小奶包嘟着嘴有些不太高兴的模样。 周安收起铁盒子,放到柜子里:“周圈圈,你怎么还不睡觉?” 周圈圈叹了口气:“你要是喜欢这个叔叔,我也是不介意你去追他的。” 周安抱起这个年仅四岁的小男孩儿:“谁说妈妈喜欢这个叔叔的?” 周圈圈白了周安一眼:“你天天买这种报纸,每一期几乎都有这个人,还不承认?” 周安把周圈圈放到被窝里,自己也上了床,她抱着这个小家伙,笑着说:“周圈圈,你才多大,怎么思想这么复杂?” 周圈圈瞪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比出四根手指头:“我都四岁了。” 哦,已经四年了。 * 北城近期出了两件大事。 其一:爱安连锁酒店与绿源合并,改名绿锦在美国上市; 其二:陈氏集团由陈振华的儿子陈北正式接任,陈北于近日正式宣布离开华尔街回国。 说起陈北,也算是一个传奇人物。 网传,四年前陈氏集团的独子陈北差点死于一场大火。之后陈振华将儿子送到美国救治,陈北死里逃生以后,就留在了美国,并潜心攻读沃顿商学院的mba,毕业之后去到华尔街,凭借着独特的商业头脑和果断的做事风格,在四年间拿下了几个有名的大case,在华尔街可谓锋芒毕露。 只是,陈北性格阴郁,让人隔着几米开外都觉得寒气逼人。而且,富二代嘛,难免风流。四年里,他的绯闻似乎从来都没有间断过。 这才刚一回国,就有狗仔拍到他与一女子出入高档会所。 这天,杨东组局给陈北接风,约着一帮朋友在夜色喝酒。 陈北来得最晚,身边还带了一个刘晓月,惹得一阵唏嘘。 杨东笑道:“你带着个大明星来,让我们怎么办?到底是看你,还是看明星?万一引起围观,又得上头条。” 其实自从四年前陈北去了美国,他们的联系就少了很多,现在是个网络的世界,虽然不常联系,但却时时有听到他的新闻。好的不好的,都有。杨东不太清楚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偶尔他妈跟陈北的妈打牌时说到这些,蒋芳淑都是一脸气愤,左右不是什么好事,再加上陈北大变,他也着实不太好旧事重提,索性就当一切都过去了。 眼前男人已经坐定,他把衬衫领口解开一小段,点燃了一根烟。 一旁的刘晓月皱眉:“少抽点,对身体不好。” 杨东打趣道:“他这是瘾,高中就有了,戒不掉。” 第30节 话刚说完,男人的手一顿,很快端起面前刚刚倒上的一杯红酒,喝了一口。 “陆潇呢?” “他最近事多,来不了。”杨东瞟了一眼刘晓月,低声对陈北道,“陈舟说马上来。” 刘晓月听见陈舟的名字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冷哼一声:“她来做什么?” 陈北没搭腔,杨东在一旁打圆场:“陈舟也是陈氏的员工之一,她来恭维一下自己未来的老板也在情理之中嘛。” 刘晓月哼笑道:“我看是别有用心吧。” 杨东有些尴尬,没有说话,陈北抽着烟,微眯着眼睛,似乎觉得眼前的场景有些好笑,仍旧没搭腔。 只是,这几年在美国,陈舟和陈北之间不可言说的关系,却是早已传入刘晓月的耳朵里。就连蒋芳淑偶尔也会来试探性地问一下,要是换做以前,陈振华早就发怒了,可现在陈北做事稳重,让人很放心,陈振华也不怎么管他。 十分钟以后,门外有人敲门,杨东去开门,陈舟走了进来。 刘晓月本来想好的所有台词,都在她一句『陈总,董事长要您马上回家一趟』之后,全部生生地咽在喉咙里。 陈北被陈舟带出夜色,刚坐上副驾驶,陈舟就俯身上来。 陈北笑道:“我爸根本就没有找我吧?” 陈舟的动作顿在半空中:“我就是不看不惯那个刘晓月。” “陈氏即将跟刘家有大动作,这个时候,我必须要抓住刘晓月这条线。” 陈舟坐正:“那也用不着……对她那么好吧?” 陈北吐了一口烟:“我对她好?” 陈舟撇撇嘴:“她说什么你都答应她。” 陈北看了看手表:“我喝了酒,不方便开车,送我回别墅吧。” 陈舟心里有一丝窃喜,等车子开到别墅,陈北却丢下一句:“明天把报表送到我办公室。”然后关门进了屋。 偌大的别墅已经有整整四年没有人住过,刘姨知道陈北要回来,提前找人来打扫,陈北却交代所有东西都不能动,只管打扫卫生即可。 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又把笔记本打开,接收了所有的邮件之后,陈北终于扭了扭脖子,打算洗澡睡觉。 想去房间拿换洗的衣服,却看到客房的门半开半掩。 陈北往前挪了几步,视线越来越清晰,床上躺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似乎睡着了,穿着一件t恤,一双长腿又直又白,黑发散在背后,差点及腰,倒是有些味道。只是,这人是谁,又是怎么会出现在自己家里? 陈北突然想起前几天,蒋芳淑给他打电话,说是刘姨告假回家,家里重新找了一个阿姨,顺便也给他的别墅找个佣人,毕竟这么大的地方,总得有个人时常帮忙收拾整理。 陈北想,这大概就是蒋芳淑给他找的佣人吧? 正在这时,陈北的电话响了,是陈舟打来的,陈北转身走到客厅接电话。 男人身材高大,背部挺直,从后面看过去,整个人有一种禁欲的气质。白衬衫配搭黑色西裤,接电话的时候右手露出一截戴着手表,手指修长,声音低沉而又性感。 “喂……” 只一声,便在这空荡而昏暗的房间里有着刺透心魄的魔力。 周安听到声响,打了个激灵才发现自己竟然睡着了。因为一直有钥匙,她几乎隔一段时间就会来陈北的别墅帮忙收拾,只是今天白天因为工作太累,等打扫完已经累得昏睡过去。 她起身,走到房间门口,那个背影让她的心如骤然停止般。 “这么晚了你到底有什么事?”男人的语气有些不耐。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女人的娇嗔声:“我就是想你了。” 陈北嘴角微勾:“早点休息,明天再来看你。”说完挂断了电话,回头间,周安愣在原地,眼里的波涛似那起伏的山丘。 陈北看着周安,良久,终于开口:“以后来我这里打扫卫生,晚上不准留下来过夜,虽然这里有客房,但我很不习惯有外人在,如果我妈雇你的时候说好了包吃住,我会另给你一笔费用。” 周安还是不说话,站在原地,就这样看着他,边缘的衣角,因为太过用力,被双手捏出了严重的褶皱。 男人皱眉:“还有事?” 周安摇摇头。 陈北扯了扯衣领:“我要去洗澡,你赶紧走。” 说完也不等对方回应,径直走向浴室。 陈北洗完澡出来已经凌晨一点了,因为倒时差,他也没什么困意,只不过长途飞机着实让人有些疲惫,好在洗个澡,浑身清爽不少。 男人上半身裸.露,下半身用浴巾裹着,从下至上,八块腹肌狰狞触目地扭曲,紧实而又性感。 这四年,他唯独对健身这一项爱好没有变。 目光随意扫到客厅,茶几背后,牛皮沙发上,女人蜷缩着身体,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他心里想:是不是听不懂话? “你怎么还没走?”语气带着一丝不解更多的却是躁怒。 周安还是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嘴角微勾,傻傻地笑。 陈北觉得这个人一定精神有问题:“你是我妈新找的佣人吗?” 第31节 周安摇摇头,陈北心里烦躁,正想发脾气,手机email显示,是陆潇发来的关于绿锦公司的股票信息。 陈北走到茶几旁,打开桌上的电脑,认真看了起来。 “我现在要忙,你立即给我消失,不要等到我报警。” 周安知道,传闻陈北早在四年前就因为那场大火失去部分记忆,他不记得自己,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好在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无论这个男人对自己有多冷漠,都不可以退缩,她要用自己的余生,追回这个曾经爱她入骨的男人。 “我不收你钱。”她一开口,竟是这句话,刚一说完,就想咬舌自尽。 男人哼笑一声,抬眸看着她:“你说什么?” 周安摆摆手,语无伦次:“我…我的意思…我可以免费给你打扫房间,只是你要包吃包住。” 男人垂眸,继续看邮件:“我不习惯有陌生人在家里,你可以走了。” 周安还想继续说什么,陈北嘶了一声:“哪儿那么多废话?” 周安不敢再吭声,只得默默地离开,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这么晚回去,要是在以前,陈北肯定不会让她一个人走的。 不能比从前,绝对不能。 * 一个人回到家,看见他的兴奋感还在,丝毫没有睡意。她索性打开电脑,在网上搜他的新闻。 一输入陈北两个字,铺天盖地的新闻全部喷涌而出。 什么沉稳干练的青年才俊,什么华尔街的风投新贵,总之只要能形容这个人如神一般存在的词语都出现了。 只是…绯闻也是满天飞… 周安突然有点忧伤,路漫漫其修远兮,追夫之路似乎还很漫长。 如此到后半夜,还是昏昏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周安就起床了。几天前,她估摸着,陈北也该回来了,恰逢放暑假,就把周圈圈送到万青那里。 眼下第一步要做的事,就是辞职加应聘。 辞的自然是当初离开绿源后找的一份临时工作,在一家小公司做助理。而如今要应聘的,是绿锦酒店北城总部的前台。 其实周安本来是要应聘大堂经理的,只不过看了一眼应聘条件,硕士以上学历,且必须要有海外留学或者五星级酒店管理经验,就单是文凭这一条就把她流放到北荒了。 后来又看到招前台,条件没有那么苛刻,照了一下镜子,虽然当了孩子他妈,还好样貌和身材并未太让人尴尬,可能还有机会。 她记得前几天送周圈圈去万青那里的时候跟他说过,妈妈要去做一件大事,当时小圈圈眨巴眨巴眼睛问什么大事,周安说,等到他生日那天,就知道了。离圈圈生日还有一个月,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她要做的事情还很多。 穿上前天专门去百货商店买的职业装,踩上一双大致五厘米的高跟鞋,周安看了一眼镜子中的自己,微微一笑,亲爱的陈北,我来找你了。 * 绿锦酒店的招聘信息才发布几天,来面试的人就已经快把门槛踏平了,人事处收到的简历已经堆积如山。 办公室里,陆潇笑道:“我怎么觉得不像是面试,倒像是选妃。” 陈北坐在办公室翻资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你告诉人事主管,太年轻的不要,妆太浓的也不要,下午三点以前,把第一批pass的简历拿到我办公室来。” 陆潇挑眉:“那可难为人事主管了,大堂经理还好,这前台接待面试的都是一群小姑娘,你让人家怎么选?” 陈北:“招聘是人事处的事,我只看结果,如果办不了,也顺带再招一个人力资源主管。” 陆潇耸耸肩,不再吭声,随即就给人事主管艾薇打了一个电话,交代了所有的事。 下午两点半,艾薇提前半个小时将简历带到会议室。陈北正在参加一个视频会议,她在门口等了半个小时才进去。 艾薇喜欢跟着陈北做事,虽然她这个老板有些让人摸不着头绪,甚至你都很难明白他一句话里到底有多少层意思,但有一点,却是很让艾薇敬佩:陈北做事很有原则,说一就是一,且非常守时,在他眼里任何一秒钟的时间都比黄金还要珍贵。 艾薇看见陈北端起桌面上的咖啡杯,知道会议已经结束,这才敲门进去。 走到老板桌前,手中的一堆简历已经被工整地分成三份,她把这三份摆放到陈北面前,指着最左边的一份说:“这是应聘大堂经理的人,总共235份,我留了十八份。大致来说,学历都很高,甚至有很多是世界一流学府出身,不过有经验的就少很多了,这十八份,都是有两年以上五星酒店管理经验的。” 陈北随意翻阅了一下,点点头:“嗯,你回头安排这十八个人进行第一轮面试,找陆潇面一下他们,留下三个给我面最后一轮。” 艾薇:“好的,老板。” “这些是应聘前台的吗?”陈北拿起中间一叠简历问道。 “是的。” 陈北说:“这部分你全权处理就好,不用通过我。” 艾薇点头示意,然后又指着最右边的一份简历说:“我之前听说酒店还缺财务总监,我私下通过猎头公司找了几个条件不错的,您要不要先过目?” “这个我已经有人选了…”陈北皱眉,“以后不要私自做决定。” 艾薇心里顿时一慌,本来只是想讨好老板,却不知反倒惹得对方不高兴。也不知道这个内定的人是谁,能让陈北直接招进来。 这一边,周安刚刚把简历递交上去,正焦急地等着结果。不一会儿,就有人来宣布第一轮面试结果,周安也在入选之列。 一切还算比较顺利! 进入第二轮面试的时候,只剩下五个人,面试官是人事主管艾薇。 周安看了一眼跟其他四位竞争者的差距,个个都是素面朝天,年龄也跟自己差不多大,至少都是三十岁,心里一度想,担心了一整天没带妆都是多余的。 艾薇说:“你们五个都是符合条件的……三十岁以上,没有画浓妆。” 周安心里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她之所以进入第二轮面试是因为自己又老又丑? 第32节 身边的几位连连叹息,一个说还好给孩子喂奶,来不及化妆,另一个则说,还好自己不会化妆。 第二轮面试进行了半个小时,主要是考验一些应变能力和对陈氏集团的了解程度,周安觉得自己答得还不错,入选应该没有问题。 面试结束以后,艾薇仍在查看简历,陆潇走进来询问面试结果,艾薇把五个人的简历分别给他看了一眼,当周安的简历出现在陆潇面前时,似乎是发现了一件极大的趣事,陆潇说:“就她了。” 艾薇想了想说:“我觉得这个女人有些急功近利,似乎很想得到这份工作,功利心太强的人,陈董应该不会喜欢。” 陆潇笑道:“艾薇,有时候看事情不要只看表面,比如你可以试着想想,平静的湖面最是可怕,但稍稍往里丢一颗石子,你也许就能知道到底有多深。” 艾薇还是有点不太明白,不过陆潇既然已经定下了这个女人,她也不好反驳,左右陈北让她做决定,她也没有多为难。 一个小时以后,周安收到了艾薇打来的电话,通知自己已经被绿锦酒店录取,意料之中的事,周安并没有突来的欣喜,但开心还是有的。 她去逛商场的时候,看中了几款床单,是陈北以往喜欢的灰色,于是买了整套,打算晚上回去给他铺上。 只不过,昨晚自己突然出现在那里,好在陈北以为是蒋芳淑请来的佣人,没有当场把她轰走,但不悦的情绪完全写在脸上,如果今晚再去,会不会惹他生气?要是让他知道这并不是蒋芳淑的意思,会不会以后再也不让自己来了?还有,他一定会询问自己为什么会有家里的钥匙,这一下,完全解释不清,反倒会坏事。 这么想着,却也走到了别墅门口。 周安尝试着打了一下陈北的手机,竟然意外地接通了,她本来以为陈北肯定没再用这个号码,如今来看,还在用。 电话响了三声,被挂断了。 周安正郁闷,没过多久收到对方的短信。 陈北:正在开会,不方便接电话,哪位? 周安的心突然加速跳了起来,双手握着手机,打算回信息的手指也有些颤抖。 良久,她回道:我是打扫卫生的……阿姨,蒋太太告诉了我你的手机,请问我可以现在去打扫吗? 对方沉默了十分钟回道:可以。 周安跳了起来,几步跑到别墅门口开门,然后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进到客厅,瘫在沙发上感慨万千:“圈圈,妈妈为了你的生日礼物可是第一次不要脸啊。” * 这边,陈北正在跟刘氏集团的董事长刘远山吃饭,在场除了他的女儿刘晓月,还有几位生意上的合作伙伴,陈北坐在这一帮老戏骨面前,显得并不稚嫩,反而成熟稳重,套路也是极其老练。 “你在跟谁发信息呢?”刘晓月低声问道。 陈北表情淡漠:“我们家新来的……阿姨。” 刘晓月:“……” 刘远山笑道:“真没想到啊,小北与从前判若两人,以前我还不太放心把晓月交给你,现如今是再放心不过了。” 一旁来的人都点头道:“是啊,是啊,陈董跟晓月简直就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啊。” 刘晓月假意推了一下自己的父亲,含羞带臊:“爸爸,哪有你这么说话的,我跟陈北都还没有公开呢。” 刘远山说:“你们年轻人的心思我是不懂,谈个恋爱还遮遮掩掩,要我说,公开了才好,整个北城,除了我刘氏,还有谁能配得上陈氏集团?” 刘晓月看了一眼陈北,陈北没说话,也没有任何表情,她心里有些失落,但面子上还是要硬撑下去:“陈北也是为了我好,毕竟我现在是明星,明星的私生活都不是属于自己的,如果让我的粉丝知道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他们得多伤心?” 周围的人跟着附和:“晓月现在身份不同,还是谨慎一些好。” 饭局持续到晚上十一点才结束,陈北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凌晨了。 开门进屋,他没开灯,也不怕黑,径直走到自己的房间,这几天又是倒时差,又是忙酒店的事,他累坏了。 把西装放到衣架上,他扯了扯领带,坐到床上开始抽烟,烟雾迷蒙间,他看到了配套灰的床单,流光微转,又神色漠然。 然后拨通了电话:“谁让你换的床单?” 22.第 22 章 周安还在睡觉就接到陈北的电话,电话那头, 男人声音低沉, 当头问的一句竟然是:“谁叫你换的床单?” “现在立即给我换回来!”命令的口吻, 语气却是不急不躁, 周安从床上蹦起来, 看了一眼时间, “大哥, 现在是十二点一刻, 我从家里过来要半个小时, 到你那里即将接近一点。” “哦,那你明天就跟刘姨说, 辞职走人吧。” “等等……”周安咬牙,“我马上过来。” 好不容易在马路边上拦了一辆的士,出租车师傅将周安送到陈北的别墅, 临走时给了好些白眼。不过周安能理解,大晚上的, 来这么豪华的别墅,不怪人家浮想联翩。 走到前门花园,远远望去屋内一片漆黑, 周安想,难道对方已经关灯睡觉了?可他明明打电话让她过去, 按理说不应该啊。 寻着石板路砌成的羊肠小道, 周安摸到大门口, 刚想掏钥匙, 门就开了。 陈北站在门口,烟味有点重,但还是很好闻。他的身材高大,几乎将整个门框都挡住,俯身垂眸间,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连对方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周安的心跳得厉害,有那么一刻,她好想跳上去抱住眼前这个男人,然后告诉他,四年了,她每时每刻都在想念。 可是她知道,她不能。 “家里……突然停电了。”冷不伶仃的一句话。 周安抬眸:“停电?” 陈北淡淡地说:“我已经叫了工程队的来修,应该很快就到了。” “工程队?”周安哭笑不得,“停个电还需要动用工程队?” 陈北皱眉:“笑什么?” 第33节 周安不搭腔,从陈北胳肢窝下面的缝隙里钻了进去,打开手机里的手电筒,摸索到客厅的电闸,手指轻轻一按,灯亮了。 “跳个闸而已。” 陈北的电话响起,估计是工程队的师傅打来,他看了一眼周安,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已经修好了,你们不用来了。” 随后,周安走到陈北的卧室,在壁柜里翻新的四件套。 “你要换哪一种?” 陈北:“随便。” 既然随便,那为什么那套灰色的不行? 周安忍了。 陈北没进屋,在沙发上看邮件,等到周安把一切都处理好,走到他面前:“现在已经很晚了……”今晚只能在这里挤一挤。 话还没说完,对方接着说:“嗯,你早点回去吧。” 周安:“……我不能睡这儿?都这么晚了……” 陈北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不能,我说了不喜欢有陌生人在我家。” 那一瞬间,周安想把周圈圈按回肚子里。 就这样,周安凌晨一点在新任陈董事长陈北先生的家里换了一套被单外加处理了一次跳闸事故。 等回到自己的家,一来一回已经折腾到两、三点,显然再也没法睡觉了。 挣扎到天亮,一大早,周安便到绿锦酒店办理入职手续。 人事处的小姑娘走完流程并进行了一些简单的交代以后就把她领到劳保处领了制服,这样周安也算正式开始上班了。 差不多过了一个小时左右,门口停了一辆黑色的路虎,周安一眼就认出那是陈北的车。 车上的人下来以后,刘晓月戴着墨镜挽着陈北往大厅里走来,路过前台,陈北停下脚步,斜睨周安:“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我妈请的阿姨,怎么在这儿?” 刘晓月摘掉墨镜有些惊讶:“周安?” 陈北顿足,望着一脸诧异的周安问刘晓月:“你认识她?” “她不是你……”刘晓月对周安的事情知道的不多,印象当中也就几年前在杨东的生日会上见过,那时杨东介绍这是陈北的高中同学,“她不是你的同学吗?” 陈北冷笑道:“我怎么不记得有这么……一位同学?” 刘晓月知道陈北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这位高中同学在失忆的情节当中也很正常:“不记得就算了,反正都不重要。” 陈北没在意刘晓月的话,走到周安面前:“你还没解释为什么在这里?” 周安抬眸,满脸微笑:“陈董事长好,刘小姐好,我是绿锦酒店正式招聘过来的前台接待员,我叫周安。” 陈北觉得好笑:“我的酒店招的前台我怎么从来不知道?” 周安白了他一眼:“您贵人事多,我们这种底层员工自然不入法眼,您要有任何疑问,可以去问人事主管,是她招我进来的。” 陈北点燃一根烟:“这么伶牙俐齿,当个前台可惜了。” 周安白眼翻到天上,指着不远处的警示语说:“这里禁烟!” 刘晓月本来对这个高中同学就没好感,见她这么嚣张跋扈,更是气恼,正欲说什么,被陈北挡了下来。 陈北从包里掏出一叠红钞票,笑着说:“这里是一千块,酒店规定,禁烟区抽烟罚款一千,你一会儿就交五百到大堂经理那里,剩下的五百是你检举的奖励。” 说完就走了,刘晓月追在后面:“陈北,你干嘛对她那么好啊?” 陈北挑眉,陈舟说自己对刘晓月好,刘晓月说自己对周安好,可他到底对她们哪里好? 等到对方走远,周安看着桌上的一千块钱,叹了口气:“周圈圈,你爸给你的见面礼才五百,会不会太抠了?” 刘晓月跟着陈北去到办公室,艾薇交报表的时候刘晓月叫住她。 “艾薇,你们人事部门都是怎么招人的,像周安那样的都能来当前台?” 艾薇知道刘晓月保不准就是陈氏集团未来的少奶奶,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她,只得赔笑道:“不知道周安哪里得罪刘小姐了?我一定好好说她。” 刘晓月那股气还没下去,叉着一双手趾高气昂地说:“不是得罪我,而是得罪了你们董事长。” 艾薇瞄了一眼陈北,陈北在看报表,没搭腔,她笑了笑:“这……” 陈北终于抬眸:“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先出去吧,半个小时以后我要开个会,帮我把会议室准备好。” “好的。” 艾薇离开后,刘晓月走到陈北身后环住他的脖子,撇嘴道:“你怎么不开除那个周安,你看她那个样儿,天不怕地不怕的,一点都不尊重领导。” 陈北将刘晓月的手臂拿开,看了看手表:“你叔叔怎么还没来?” 刘晓月眼神闪烁:“他可能……可能有事耽搁了吧。” 陈北皱眉:“那你跟他打个电话确认一下时间,我开完会就跟他谈。” 刘晓月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陈北淡淡地问道:“刘百锋到底有没有回国?” 刘晓月知道再也瞒不过,只得撒娇道:“叔叔还在拉斯维加斯,估计得大半个月才能回来,我不是想让你多陪陪我才把叔叔搬出来嘛。” 眼看陈北表情不太好,刘晓月继续说道:“你放心,你要谈的事我已经提前跟叔叔说过了,他答应我回来第一时间见你。” 陈北:“你不是还要拍戏吗?我让小李送你去片场。” 第34节 刘晓月有些不愿意,陈北已经打电话给司机小李,她不敢再说什么。 刘晓月走后,陈北把艾薇叫到办公室,艾薇心里忐忑,她知道陈北肯定还会再问关于前台招聘的事。 “周安是你招进来的?”他淡淡开口,从语气看不出来任何情绪。 艾薇沉默了一会儿,她虽然琢磨不了老板的心思,但对他的性格还是多少有些了解,一言之:不要对他撒谎,那会死得很惨。 “本来我觉得周安功利心太强,绿锦才刚刚起步,有这样的员工不是一件好事。只是……”小心试探着,“陆经理极力推荐,陈董又说这件事由我全权处理,所以……” “所以你就牺牲公司的利益,卖了陆潇一个人情。” 陈北的话一出,艾薇心里一惊,一时间有些哑口无言,最后她支支吾吾地解释道:“卖陆总人情是真,但我绝对没有想过牺牲公司的利益,而且您也说过只是一个前台而已,我想她也没有那么大的能耐能够影响到公司,所以我才……是我考虑不周,抱歉,我立即解雇周安,重新聘请一个前台接待。” 陈北也不发脾气:“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至于周安,看她表现吧,如果实在做不好再解雇也不迟。你做事向来周到,只是我要提醒你,做生意最重要的是人情,最忌讳的也是人情。” 艾薇默然:“记住了。” 周安来绿锦酒店上班的第一天就很不顺利,先是遇到刘晓月和陈北,虽然嘴上似乎没有让别人占了便宜,但心里还是不舒坦居多。然后,就是这个跟她前后脚被招进来的大堂经理肖知文。 坦白讲,肖知文是对得起大堂经理这个称号的。曾任香格里拉大酒店总经理助理,拥有三年海外留学经验,身材高挑,样貌清丽,来绿锦还算是降了层级。只是,行为处事实在对不起这副姣好的无公害容貌。 周安去交罚金,肖知文正在给手下的员工训话,周安见事不对,转身就走,却被叫住。前台也属于她管辖的人事范围,只不过没有任何人跟她说过开会的事,她自然不知道,就这么出现,不是迟到就算旷工。 “你是哪个部门的?”肖知文问。 周安知道躺枪口了,躲也躲不过,索性走过去:“新来的前台接待。” 肖知文哼笑道:“所有人都知道要来开会,你怎么不知道?” “没有人通知我,我不知道。”实话实说。 肖知文挑眉:“我早就提前一个小时把通知发了下去,所有人都知道,怎么就你不知道?” 周安没有收到这样的通知,要么就是转达的人把她漏了,故意或者无意暂且不说,要么就是这个通知根本就没打算告诉她。 “我确实不知道要开会,而且整个前台加上我这个新来的,总共有三个人,即使你要开会,也应该留一个人守着,这样客人来了才不会找不到人,你说对吧?” 肖知文脸色瞬间铁青:“这是我上任的第一天所开的第一个会,所有人都必须到,包括你。既然你无故缺席,那我只能按照酒店的规矩就事论事。从今天开始,周安连续一周都上夜班,且白天只能休息半天。” 周围的人都不敢吭声,眼神里也是充满了同情。周安心里倒是轻松不少,还好只有一周,圈圈要下周才回来,如果再久一点,晚上她不在家,圈圈一个人该怎么办。 肖知文处罚完周安之后,这个会就结束了。周安回到前台,另外两个前台接待都是小姑娘,不过十八、九岁。其中一个打扮朴素些,叫小乐。 小乐偷偷跟周安说,这个会是临时开的。 周安早就猜到,但仍旧谢谢小乐,还好不是所有人都那么现实冷漠。 另一边,肖知文在会议结束之后打了一个电话:“刘小姐,你交代的事情我已经处理好了。” …… 整个下午,周安都没有看到陈北,连中午吃饭的时候,他也没有出现在员工餐厅。只是偶尔听到有新来的小姑娘私下议论,有个这么帅的老板,就是不要工资也想来这里上班。 到晚上的时候,前台接待处就只剩下周安一人。站了一天,周安实在困得不行,泡了一杯咖啡死撑。 等到接近三点,她实在扛不住,不知不觉中,竟趴在前台睡着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到有人说话,周安猛然惊醒,竟然是陈北带着几个外国人从酒店门口走了进来。 他们一共三个人,两个外国友人也很高,跟陈北不相上下,一个年轻一些,一个年长一些,年轻的跟在年长的身后,看起来不是助理就是保镖。 周安用力拍了拍脸,让自己清醒一些,等到陈北带着他们走到前台,周安用一口非常流利的英语问道:“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年长的国际友人温柔一笑,拿出自己的身份证,显然是要办理入住。 陈北看到周安,先是一愣,然后低声道:“给史密斯先生和他的助理mike安排两间豪华套房。” 周安立即办理,mike走到一旁笑着对陈北说:“这个中国姑娘很不错。” 陈北问:“哪里不错?”双眼却是瞟着周安。 mike想了想:“长得不错。” 陈北:“就是岁数太大了。” 周安正在点鼠标的右手顿了一下,平复心情,控制情绪,之后火速办理好入住手续,带着两个国际友人去了自己的房间。 等一切都处理完毕,再下楼时,陈北正叼着一根烟,透过迷蒙的烟雾,盯着她。 23.第 23 章 周安走下楼,发现陈北还坐在大堂接待处的沙发上抽烟。她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三点半, 再有几个小时, 她就可以换班了。 可此时, 这位老总稳坐如松, 纹丝未动。 “陈董事长不用……休息吗?”弱弱地问了一句。 陈北吐了一口烟, 扭了扭脖子:“是有点累了, 给我开个房间。” 周安哦了一声, 去前台拿钥匙, 然后递给他:“这是最后一间豪华套房了。” 陈北没接手,努了努下巴:“带我上去。” 周安皱眉:“上面写得很清楚, 2032,你自己去啊。” 漠然抬眼:“到底我是老板还是你是老板?” 第35节 周安内心一直提醒自己,这是为了圈圈, 深呼吸:“好。” 陈北把烟叼在嘴里,站起身跟着周安往左拐上了电梯。 等到了2032, 她给他开门,然后插.卡,一直到整个房间灯火通明, 转身对斜靠在墙上的陈北说:“可以了。” 陈北把烟头丢进一旁的垃圾桶里,周安皱眉, 这么多年没见, 他的烟瘾怎么越来越大, 反观自己, 因为带着圈圈,几乎很少再抽烟。 “既然绿锦是环保类连锁酒店,而且你们也设置了禁烟通告,为什么陈董还是执意不顾公司规定?”她说这句话,表面上是站在公司的角度,实则是心疼他,不想看到他抽烟。 陈北笑道:“看来你对公司的制度还是不够了解,有必要让艾薇给你单独做个培训。” 男人向她越走越近,周安被迫节节后退,直到落地窗前,已再无退路,对方才停下来。 “或者我亲自教教你……”俯身在她耳边,嗅着发丝,声音低沉而沙哑:“酒店夜间三点到五点可以抽烟,这里是吸烟房。” 温热的气息吐在她的脖颈,让人浑身酥酥麻麻,烟草味虽重,却因为混着他的气息而异常好闻。 周安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我……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他挑眉问。 抬眼看着他,眸光相对间,她觉得陈北并没有忘记她,还是那么熟悉的陈北,还是那个深爱着她的陈北,连眼神都那么相似,怎么能忘记? “我是周安……”她轻声说,“陈北……我是周安。” 男人的身体明显一怔,但只是一瞬间又恢复平静。 他唇角微勾,随着她的声调唤她:“周安……” 泪水夺眶而出,周安不曾想自己有一天也会变得那么敏感,也会因为对方的一句话,一个眼神而情难自控。只是这一天的到来会不会太晚了,早知道会你对如此情深,我宁愿从一开始就与你一见钟情。 男人伸手拂去周安的泪痕,俯身亲吻她的眼角。周安身体一怔,睁眼看着他,他从始至终都闭着眼,但吻得极深。 “闭眼。”陈北说。 周安乖巧地闭眼,男人双手捧住她的脸,舌头长驱直入,唇齿交缠间,他已开始带着对方跌入床榻。 等动作进行到关键时刻,陈北突然睁眼,从床头柜上的小盒子里拿出那东西。 周安皱眉:“你做什么?” “难不成还让女人吃药?” 周安心里一抖,他这话说的有歧义,似乎在影射当年自己那句言不由衷的话,难道他还在误会圈圈的事? 正想跟对方解释,却见对方突然停下了动作,哼笑一声:“算了,真是扫兴。” 陈北起身,穿好衣服,走去客厅。周安喘着气,心里仍旧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周安也随之起身,站在侧门偷看屋里的情景。 陈北泡了一杯咖啡,打开电脑,右手手指垫着下巴,开始浏览网站。 感觉到什么,陈北抬眼:“你睡吧,我要处理一些事情。” 周安:“陈北,你是装的吧?” 陈北笑道:“什么是装的?” “装作不认识我,装作失忆,装作我们之间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男人嘴角上钩,起身向周安走了过来:“很多人已经跟我提过你是我的高中同学,所以我没有装作不认识你;我的脑部受过重创,美国顶尖医疗机构亲自写下失忆症的检验单,所以我没有装作失忆;至于你最后说的这一项,我倒有点好奇……那不如你告诉我……我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周安咽了咽口水,双颊绯红,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他。 对方笑了笑,继续说道:“都说学生时代的感情最是让人难忘,莫非你是我的初恋,莫非……你的第一次是给的我?” 周安抬眸:“要是按照客观事实上来讲,不止是第一次,我就只跟过你,连顾南都没有过……” 陈北终于停住了脚步,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周安总是觉得当他听过这句话之后,眼神里有着无尽的波涛闪动,只是很快,这些异样都被掩埋在他绝佳的情绪控制能力之内,让人无所适从。 “那还挺浪漫的,难怪,在我出事当天,都还死死拽着那张照片。” “什么照片?” 陈北从钱夹里拿出一张已经有些破损的照片,虽然被火已经烧掉了一个角,但还好并不影响照片里女孩儿的美丽侧颜。 周安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在可可西里,陈北给她拍的,照片里只有她的一张侧脸,映衬着蓝天、白云和雪山。 周安眸光闪动:“你还留着它?” 陈北冷笑道:“当然,听说快死的时候,医生想从我的手里拽出这张照片,却死活拽不下来。所以,它见证了我从做手术,到中途身体排斥再到最后生死一线。” “不过妹妹。”他说,“这都过去了,即使是初恋,也都过去了,学生时代嘛,谁都有他妈犯贱的时候,过了就好了,懂吗?” “要是过不去呢?” 陈北不说话,周安再次追问:“你真的忘掉所有的事情了吗?” 陈北还未回答,突然有人敲门。 “小北哥哥。” 陈北走过去开门,周安侧过脸朝门口望去,陈舟站在那里,从她的眼神里,周安看到了一抹嘲笑。 陈北说:“你来了。” 陈舟走过来,周安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方式跟她打招呼,又或者说她不知道该跟她说些什么,只能怔怔地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第36节 陈舟并没有觉得尴尬,反而走到陈北面前,自然地将他的领带取下,声音压得极低,不想让周安听见:“格林集团的那两个人已经安置好了吧?” 陈北嗯了一声,陈舟继续说:“我有事跟你说。”然后斜眼看了一眼周安。 陈北对周安说:“你先出去。” 周安没动。 陈北皱眉:“还愣着做什么?” 周安走了过去:“没有房间了,我现在很困,能不能在这里睡?”她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 陈舟冷笑道:“你说什么?” 周安没有回答她,而是望着陈北:“我困了。” 豪华套间有分卧室和小会议厅,周安之所以敢说这话,自己也思忖了一些,胜算不大,但可一试。 “我没有听错吧?”陈舟哼笑出声。 “我们去会议厅说。”陈北丢下一句话就往小会议厅走去,陈舟只能跟上,虽然心里恼,但也只能继续表现自己的端庄和淡定。 周安唇角微勾,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扑到两米二的大床上,没过两分钟就睡着了。 这边,陈北坐在小会议厅的沙发上问:“你有什么事?” 陈舟看了一眼缝隙里床上的周安,心里有些发紧:“你……还记得她吗?” “她啊……记得啊”陈北挑眉,“刘晓月说是我高中同学。” “然后呢……”陈舟捏紧了双手,眼神充满了试探。 其实,在来之前,陈舟就从陆潇那里得知了周安的事。虽然陆潇说陈北早就忘了她,还说把她留在这里有大用,但这个女人的出现一定会成为她的一根刺,她万万是留不得的。 眼下,只能希望一切赶快过去,这样她才能做她想做的事。 陈北挑眉:“然后?还是什么然后?” 陈舟摇摇头:“没什么。” “你刚才说有话要说。” “张志安今天上午九点召开新闻发布会,正式升任格林集团大中华地区执行总裁。” 陈北沉默了一会儿,眸色深沉:“既然这样,北城三环的拆迁工程他肯定会插一脚。”这一次,陈舟感受得很明显,陈北的怒意毫不遮掩。 “那我们该怎么办?” 陈北哼笑一声:“那就比谁狠!” * 周安这一觉一直睡到大天亮,等到她反应过来,并且以光速将昨晚发生的事过了一遍之后蹭地一下从床上蹦了起来,本想熬到陈舟离开,她才能放心走,眼下却是睡过了头。 嘴里喃喃自语:“完了完了,要是传了出去,她还怎么继续留在这里?” 越是这么想,越是要赶紧离开这里,慌忙冲向门口,却跟从侧面小会议厅里出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周安抬眼,陈北正盯着她看。 “睡好了?” 周安点点头,垂眸。 陈北淡淡地说:“那么……你打算在我怀里待多久?” 周安这才意识到自己跟陈北仍然保持着相拥的姿势,于是赶紧后退两步。 陈北转身去衣架上取西装外套,将其随意地摊在左手手臂,然后开门。 临走时说:“你一会儿再下去。” 周安哦了一声。 等陈北关门离开之后,周安捶胸顿足:“为什么刚才不多抱一会儿?” 过了十分钟左右的样子,周安也从2032离开,彼时来换班的小乐已经在前台收拾东西。 周安偷溜过去,小乐显然也很惊讶,周安为何会从楼上下来。 “小乐啊。”周安试探性地问,“你刚才有没有看到什么人啊?” 小乐想了想:“陈董事长也从楼上下来。”也。 周安咳嗽了两声:“这样啊,那真巧哈,呵呵。” 小乐看了一眼时间:“周安姐,你赶快回去休息吧,昨晚一定累坏了。这儿有我就行,一会儿肖经理该来了。“ 周安可不想在这个时候看到肖知文,换了衣服,从柜台拿出包,出了酒店大门。 * 陈北从酒店一出来就接到蒋芳淑的电话,回了一趟家。 回国已经有几天了,但一直忙着处理公司的事情,也确实没有时间回去看看,陈北刚一到家,蒋芳淑就一阵抱怨。 “大忙人,终于舍得回家了?” 第37节 陈北笑道:“公司的事情您又不是不知道,项目迫在眉睫,您要谅解。” 蒋芳淑叹了口气:“自打你四年前出了那次意外,整个人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天天泡在工作里,都快成狂了,妈真是担心你啊。” 陈北停好车,一边扶着蒋芳淑往屋内走,一边说:“以前你们不是老说我不成器嘛,现在以我的地位,你们也该放心了,陈氏集团一定不会毁在我的手上。” 蒋芳淑皱眉:“我和你爸当然很高兴你能变得成熟、稳重,可你也太稳重了,就拿你跟晓月的事情,你们按理说应该在一起有一段时间了吧,到现在还不提订婚的事,还要拖到什么时候,你都三十四岁了。” “我跟刘晓月的事,你们就不要管了。” “那陈舟呢?”蒋芳淑说,“你跟陈舟的流言蜚语,早就传开了,你爸不说你,只是碍于面子,不想把事情闹大,让陈家丢脸,可你自己要有个尺度,她不姓刘,她现在姓陈。而且当初妈妈是问过她本人的,她极力要求要改姓,现在又跟你这样,你要是真的捅出什么娄子,你爸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 “妈,网上说的怎么能信,我跟陈舟,要说关系,也永远只会是兄妹。” 陈舟站在门背后,握紧了双手:“陈北,我们不可能只是兄妹!” 24.第 24 章 接下来的几天,周安都没有看到陈北, 倒是刘晓月来过好几次, 听那口气, 也像是找陈北, 只是无功而返的次数多了, 后面也就不常来了。 肖知文依旧对周安没有好脸色, 周安觉得这个人得罪得有些古怪, 后来想想, 很多时候, 你不去招惹人,不代表别人不会来招惹你, 她要做的就是习惯。 好不容易,夜班熬到周五,也算功德圆满。 只是, 周安答应了送给圈圈的礼物,似乎越来越没有着落了。 临到下班, 万青打来电话,周安正想跟她说要回家吃饭,顺便接圈圈回家, 却不想,万青说家里出事了, 来了一大帮人, 要跟他们谈拆迁。 万青住的小区叫临水湾, 位于整个北城的边角。 临水湾与东城毗邻, 因为位置特殊,属于三不管地带,是早些年该拆迁的老房子了。 当年陈北为了帮周安保住这个小区,被他爸吊打了整整三天。 住在这里的每家每户,相亲相爱,亲如一家。因为热爱自己的家园,小区的绿化建设不比城里的大楼盘差,好多住户甚至自发组织环保义工队,定期在小区附近开展环保项目,励志要为城市绿化和小区建设做贡献。 周安万万没想到,眼下又有人想打临水湾的主意。 挂断电话以后,周安站在路边,打算打车往临水湾的方向去。可能因为周五下班的人多,再加上路上堵车,很难有的士愿意往城外方向走。 周安沿着路边走了很久,还是没有叫到的士。 正在焦急万分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奔驰停在她的脚边,周安本能地往后退了退。 车窗摇下,男人伸出头:“上车。” 周安一愣:“怎么是你?” 张志安嘴角上钩:“怎么不能是我?” 周安还是有些不可思议,四年的时间里,她跟张志安几乎没有任何联系,只偶尔在电视里看到过他,从格林集团的财务总监升到大中华地区的执行总裁,几乎是秒速上升。 但自从那次知道陈北在意这个男人的出现,也感觉到对方对自己非同一般的情愫,周安也开始想着避嫌。 张志安见周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问道:“愣着干什么,上车啊。” 周安说:“不用了,我还是等出租车吧。” 张志安笑道:“别怪我没提醒你,现在出城的方向堵得不得了,你要是着急回家,就赶紧上车。” 周安望了一眼不远处,车辆密密麻麻,再宽的道路都显得拥挤狭小,她叹了口气,这样的尾气排放量得多大啊。 再这么等下去,确实不是办法,要是万青那里出点什么差错,后果不堪设想。 越是这样想着,周安几步走到副驾驶,上了车。 坐定以后,张志安侧身想要给周安系安全带,周安条件反射般推开他:“我自己来。” 张志安只微微一笑,发动了引擎。 路上很堵,好在总算上了车,周安拨通了万青的电话。 “妈,现在家里怎么样了?” “那帮人已经在居委会守了一个多小时了,说现在是打商量,如果我们再不签字,等到他们老板来了,就不是签不签字的问题了。” …… 周安挂了电话,张志安瞧了她一眼:“怎么了?” 周安摇摇头,没说话。 “小安,这几年好吗?” 你过得好吗?这句话总会成为人们追忆过去和久别重逢的开场白。 “挺好的。”周安苦涩地笑了笑,“没有什么不好。” “我听说,陈北回来了。” 周安轻轻地嗯了一声,没有接太多话。 张志安见周安反应很平淡:“我还以为,你会很高兴,当年要不是他,你跟孩子也不会这么孤苦无依地过了四年。” 周安不曾跟张志安有过来往,孩子的事他又是怎么知道? “你肯定很惊讶,我为什么知道,因为……”他侧脸望了她一眼,“我一直都有派人暗中照应临水湾,包括你生孩子的那家医院,都是我安排好了的。” 张志安这句话倒是很让周安诧异,她知道生圈圈时不太顺利,好在后续转去了一家大医院才顺利生产,可她不知道这竟然是张志安安排的。 第38节 正想说什么,眼前已经到了临水湾。 周安和张志安下车以后,再想给万青打电话就打不通了。 周安心急,张志安也没有离开,一路陪着她往家里走去。 可还没到家门口,周安却接到居委会主任刘继平的电话。 “刘叔” “周安啊,你快过来,你妈和圈圈都在居委会办公室。” “他们怎么去那里了?” “你来了就知道了。” 刘继平说完挂了电话,周安更是心急如焚,到底是一帮什么人? 等她到了居委会,陈北一身黑色修身西装站在门口,正在跟人聊天,而那人不是周圈圈又是谁? 周安出现之前,两人的对话是这样的。 圈圈:“外婆说你们是坏人,要来拆我们的房子。” 陈北:“嗯。” 圈圈:“可我觉得你不像坏人。” 陈北:“为什么?” 圈圈:“有哪个坏人长得这么好看?” 陈北:“……” 圈圈:“我妈妈很漂亮。” 陈北:“嗯。” 圈圈:“你结婚了没有?” 陈北:“……” 周安出现以后,两人的对话是这样的。 圈圈:“想知道我妈妈有多漂亮吗?” 陈北:“不想。” 圈圈指了指对面:“就现在走过来的那个就是了。” 陈北皱眉:“旁边那个是你爸爸?” 圈圈想了想:“我也在怀疑,因为他经常出现给我买好吃的。” 陈北:“……” 圈圈:“但我还是想你当我爸爸,因为你更好看一些。” 陈北:“这一点觉悟,你显然比你妈更高。” 周安看见陈北,又看了看站在四周的人,皱了眉。 刘继平走了过来,悄声对周安说:“陈氏集团的董事长来了,说是要跟我们谈拆迁的事。”语气里是显而易见的忧虑。 周安没想过陈北会亲自带人过来,毕竟当初他为了保住这一片难能可贵的绿化出了不少力,眼下说他是过来拆房子的,她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 周圈圈看见周安,小跑过来,万青跟在后面,走到周安面前,瞟了一眼陈北,低声说:“是陈北。” 周安还未说话,张志安倒是先开口了。 “陈董,这么巧,你也在临水湾。” 陈北点燃一根烟:“不巧,我就是听说张总也会过来,特地想跟你见上一面。” 张志安笑道:“陈总好手段,一夜之间挖走我格林两个人,现在又试图插手北三环的拆迁项目,是不是太够分了点?” 陈北哼笑出声:“商场上的事,从来没有过分不过分,只有得到得不到。” 刘继平走了过来,老泪纵横:“陈董事长,我们临水湾与其他老宅不同,很多人都是几代都生活在这里,大家对这里已经有感情了……” 陈北:“可我不能为了你的感情寄托,而耽误生意不是?” “你真的要拆了这里?”周安望着他。 “是。”陈北看了一眼张志安,“不止我,格林集团的张总更想拆了这里。” 良久,周安低声说:“能不能不拆?” 陈北唇角微勾:“本来有回旋的余地,眼下格林集团出现,那我陈氏就拆定了。”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周安抬头望向他,到底在生什么气? “小安,你别求他。只要有我在,格林集团一定能拿到最后的拆迁权,我张志安一定最大限度地保全这里。” 陈北不答张志安,只两眼盯着周安,突然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说:“先跟我回去,再商量拆迁的事,好好商量。” 陈北的话很暧昧,跟他平时的模样判若两人,周安心里拿不准,哪怕是失忆以后的他,也是没有这么轻浮过的。 第39节 只是,眼下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刘叔已经很着急,居委会早已挤满了人,张志安如果真的是代表格林来的,那未必会真的帮她抗下拆迁的事,想想,还是先跟他回去,稳住之后,再想办法吧。 “妈,你照顾好圈圈,我明天再来借他。”说完又转身对刘继平说,“刘叔,你安抚好大家,我一定会想办法保住这里的。” 周安跟着陈北上了车,张志安想来阻止却被陈北的人拦住,只能作罢。 万青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终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 回到陈北的别墅已经有些晚了,周安坐在沙发上不吭声,陈北也不管她,只顾自己去浴室洗澡,等到洗完澡出来,见周安还坐在那里发呆,淡淡地问了一句:“你怎么还愣在那里,去洗澡啊。” 周安抬头看他,是人都听得出来的意思,虽然跟他已经很熟悉,但被这么赤.裸裸地引导,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见女人那反应,陈北唇角微勾,哼笑一声:“周安,你是在害羞吗?” 周安低头:“我没有。” “那你一副贞洁烈女的样子是什么意思?” “我……” 陈北一步一步走过来:“突然出现在我家,冒充我家打扫卫生的阿姨,然后削尖了脑袋去我公司面试,还跟着我去开房,这么处心积虑地接近我,不是为了这一天?” 周安一愣,虽然他说的都是事实,可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感觉那么不堪? 走到女人面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一字一句,不知道是质问还是生气:“你这么想方设法地倒贴……周安……你真的就那么爱我吗?” 周安被他问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除了沉默她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可就是这种沉默,下一秒足以让他发狂。 男人的吻来得炽烈,让她浑身发抖又无法喘息,他一把将周安拖去浴室,然后整个人推了进去。水哗啦啦地放着,他近乎粗暴地想要撕掉对方仅有的薄衫,他吻她,仿佛那是唯一可以续命的氧气。 周安想他,四年来每时每刻都在想他。他的身体,他的吻,他身上独特的气息,都是她梦里千回百转回味的东西。 她像着了魔一样,无法拒绝他的热情,任由他像一个贪婪的小孩一样永无止境地索取。 有时候,她能感觉得到对方也有一些颤抖,像是太久没有过的触碰,让人熟悉又陌生。 直到陈北抬头,双眼猩红,声音低沉:“你要不愿意,我不勉强。” 第25章 修文,建议重看 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恍惚中,周安觉得有人在抚摸自己的脸。 那人的手指冰凉,触碰的地方仿若刺骨的寒冰,直直地凉进心里,哪里不对,肯定有不对的地方。 可一睁开眼,除了隐隐透过落地窗洒下的一抹光亮, 似乎什么都没有。 房间很大, 这张床很大,然而他还是走了。 周安挣扎着起床, 还好今天是周末,不然折腾那么晚,又怎么起得来。 她刚坐直, 那股酸痛就蔓延全身, 很多时候周安都觉得自己应该觉得羞.耻,她怎么能那么迷恋他的……身体? 想起今天是圈圈的生日,周安赶紧给万青打了个电话。万青说圈圈刚起床,一直在问什么时候带他去游乐场。 顾不得还未谈妥的拆迁事宜, 周安只想先去接圈圈。 刚到门口,陈北从门外进来, 两人打了个照面。 “去哪儿?”他低声问。 “今天是圈圈的生日, 答应了带他去游乐场。”如实回答。 陈北皱眉:“圈圈?你儿子?” 周安点点头。 陈北哼笑一声:“哪个智障取的名字?” 周安白了一眼:“哦,主要她爸死得早。” 陈北:“前脚才红杏出墙,后脚就开始诅咒自己孩子的生父, 而且一点负罪感都没有,我倒有点同情张志安了。” 红杏出墙?出哪门子墙?跟自己孩子他爹啪啪,哪来的负罪感? 周安知道一时间无法解释清楚:“我要先走,拆迁的事,你答应过我的……” 陈北挑眉:“我只答应你商量商量……可没答应其它。” 周安:“……” “你要去接你儿子是吧?我载你去,路上咱们就好好聊聊临水湾的事。” 周安:“……” 周安上了副驾驶,陈北侧身给她系安全带,周安抬头,两人相视一眼,陈北低头,唇角微勾:“这么喜欢看我这张脸?” 周安笑了笑:“因为你长得帅,满意吗?” 陈北可能没想到周安会这么回答,干咳嗽了两下,回身坐定,发动了引擎。 车子沿着高架桥大约行驶了一公里的距离,陈北才淡淡开口:“拆迁的事……我答应不了你。” 周安皱眉:“你说什么?” “对不起……”陈北的脸沉了下来,“这个项目关系重大,我不能因为你一个人而影响整个计划,如果最后的拆迁权落在格林集团手上,他们就不止是拆迁那么简单了。” 第40节 周安冷哼一声:“果然都是无良奸商,不要把陈氏说的多么伟大,你们跟格林有什么区别?” “政府土地规划的结果,临水湾拆迁势在必行,也不是我陈氏所能决定的。只是关于开发商的选择,须得投标竞项,我陈氏能保证的,只是绝对不会开化工厂。” “你的意思,格林极力想要拿到这个项目,是为了开化工厂?” “资本家做事永远都是唯利是图,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要说的只能是这么多。” 周安沉默了,临水湾确实年代久远,为了城市规划建设,进行拆迁也无可厚非。 只是,临水湾人对自己的土地都爱得深沉,他们又是否能理解这一点? 拆了这里,就好比让他们亲眼看着自己的家园被毁,哪怕让他们住进高档小区,他们也不愿意以其作为交换条件。 “还有……张志安这个人城府极深,他的背后肯定不止一个人在推动,我当然劝不了你离开他,我把话撂在这里,如果有一天我跟张志安处在绝对的对立面,哪怕你哭着求我,我也不会放过他。”陈北转头看向周安,目光复杂而坚定,“所以……你的美人计,对我来说没用。” “是吗?”周安挑眉,“我怎么觉得还是挺有用的啊。” 陈北不吭声,周安心里千般滋味,眼下也只能以调侃的方式发泄出来。 这个白痴。 车子开到临水湾,圈圈已经整装待发,看见陈北和周安一起出现,傻乐了半天。 别看圈圈才四岁,却永远都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有时候班上一些调皮的同学欺负他,说他有爹生没爹养,他竟然没有一次回来跟周安或者万青哭诉告状。 越是这么懂事,却越让人心疼。 周圈圈径直往副驾驶走去,他个子还小,也拉不动把手,歪着头冲陈北眨眼睛:“能帮我开一下门吗?” 周安看得出来,陈北心里有气,赶忙跑过去抱起圈圈:“你还小,不能坐副驾驶,跟妈妈坐后面。” 圈圈撇撇嘴:“我想坐前面。” 周安知道圈圈是想跟陈北多亲近,她摸了摸圈圈的头,又看了一眼陈北,有些为难。 陈北几步走过来,语气淡漠:“一会儿一定不能乱动。”说完一把拎起圈圈,放进了副驾驶。 周安有些无语,这个人怎么总是那么喜欢拎人,全世界就他腿长? 不过,周安心里有一丝意外的欣喜,他有些惯着圈圈。 周圈圈很开心,一个劲地笑。 等到坐定,陈北问:“去哪里?” 周圈圈坐在一旁,兴奋极了:“游乐场,嘿嘿。” “如果你还有重要的事,可以把我们放到地铁口,我们坐地铁去。” 陈北没搭腔,掉转了车头。 游乐场建在郊区,只开了十几分钟就到了,想来他也是考虑过路程,才答应圈圈坐前面。 周安下车以后,周圈圈一直不愿意下来,嘴里还嚷嚷着要陈北一起去。 陈北自然如周安所料,没有答应。 圈圈失落极了,周安轻声说:“你喜欢这个叔叔吗?” 圈圈用力地点点头,周安安慰他说:“这个叔叔现在对妈妈有些误会,等妈妈解释清楚了,他一定会愿意陪圈圈来游乐场的。” 圈圈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周安同学,你是不是又犯错误了?” 周安叹了口气:“你这个小鬼,我还没审你呢,怎么最近没跟朵儿一起玩儿啦?” 圈圈一副很无奈的样子:“班上的同学都在传我跟她的绯闻,我得避着点。” 周安:“……” * 一天下来,圈圈玩儿得很开心,但周安看得出来,他心里还是有些失落的。 “你喜欢陈北叔叔吗?”周安问。 圈圈使劲点头。 “你跟陈北叔叔总共见面两次,怎么就那么喜欢他?” 圈圈一本正经地说:“你收集了那么多报纸,上面的叔叔不都是他吗?” 周安没说话,等圈圈不注意的时候,她给陈北发了一条短信:你给我打个电话。 对方很快回复了一个问号。 周安想了想:关于拆迁签字的事。 果然,陈北很快打来了电话。 “怎么,终于想通了?”语气淡淡。 周安说:“听说你给圈圈准备了一份特别的礼物,一会儿给他对吗?”她偷瞄了一眼圈圈,小不点正满脸欣喜地看着他。 对方似乎在笑:“你说什么?” 周安没理他,继续自顾自地说道:“那好,我们大概一个小时左右就到你家了。”说完挂断了电话。 第41节 周安笑着对圈圈说:“不要不开心啦,一会儿陈北……叔叔会送礼物给你哟。” 周圈圈满脸真诚:“真的吗?” 周安无比违心地点点头。 她偷看了一眼包里早已准备好的礼物,那本是她要送给圈圈的,希望陈北不会拆她的台。 随后,周安给陈北发了一条短信,大致内容就是说因为他没有陪圈圈去游乐场,圈圈有些不开心,无论如何,请一定要在别墅等他们一下,礼物他不用买,周安已经全部准备好了。 对方没有回应。 周安一路都很忐忑,圈圈一路无比兴奋。 一直到他们来到陈北的别墅,周安的心才终于淡定了下来,而陈北果然没在家。 她无法跟圈圈解释这么多,只能跟他讲陈北临时有事,要很晚才回来。 圈圈执意要等陈北回来,周安只能陪着他等,又过了不知道多久,圈圈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周安把他抱进房间,沉睡中的眉眼,像极了陈北。 洗完澡,走出客厅,陈北换完鞋正在挂外套,周安心里有些气他,正欲转身。 “又来打扫卫生?”陈北笑了笑,言语间带着酒气。 周安没搭腔,陈北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下巴抵在脖颈间,轻声说:“你还真是觉得自信啊,打个电话就想我陪你演戏,发个信息就往我家跑?” 周安说:“你不是也来了吗?虽然晚了些……” 陈北踉跄绕到她面前:“这是我的家,我当然要回来,倒是你,来我家,有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嗯?” 周安看着他:“你喝多了。” 陈北哼笑一声:“是喝多了,一般喝多了的人,容易酒后乱.性。” 周安一个不注意,被陈北拉到了胸前,四目相对间,男人的喉结上下翻滚,性感又柔情。 周安皱眉:“你要做什么?” 陈北将食指比到唇间:“嘘!” 周安看了一眼,客房的门还没关,有些担心:“圈圈已经睡着了。” 陈北:“我知道,所以……” “嗯?” “你一会儿,不能出声……” 陈北的力气一向很大,但此刻却吻得温柔至极,他的脚步在往主卧移动,几个跨步便带着她靠在墙壁。墙壁左边是主卧,右边是次卧,次卧里小圈圈睡得很沉,表情安宁。 她侧脸斜睨圈圈的房间,陈北低沉道:“认真点。” 周安的双手被他钳制在背后,令她无法动弹,又不敢出声。 男人突然睁开眼睛,似笑非笑:“圈圈的礼物,要不要送他一个妹妹?” 周安终于睁眼,陈北不等她回答,一口咬住了她的耳垂。 几乎是一瞬间,一股电流从下至上蔓延全身。 动作进行到关键时刻,陈北突然停下来拿套,周安的表情直白地写着疑问,陈北说:“算了,万一你又要吃药呢。” “圈圈……是你的孩子。”女人抬眸,男人皱眉,几乎是一瞬间,他用力冲破,攻陷城池。 周安被这突来的力道,弄得有些疼。 “陈北,你在怪我对不对?你如果不信,你可以去跟圈圈做dna比对。” 陈北没有停,也没有回答她的话,周安不知道他的心里在想什么。 但她能感觉到,对方浑身都在颤抖,汗珠随着他精实的身体往下滴落,滚烫得快要灼烧她的肌肤。 无尽的缠绵整整持续了一个小时才结束,陈北坐起来连着抽了好几根烟,丢给周安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回来刚好看到,顺手买的。” “你相信我了对不对?” 陈北沉默了:“周安,早在两年前我就比对过了,周圈圈的爸爸根本就不是我,你何苦还拿孩子的事来利用我?” “你比对过?怎么可能……” 陈北冷笑一声:“妇幼保健院的李主任你认识吧,是她亲自给我的检验报告,你还有什么可说?” 周安拿着礼物盒的手在发抖,这难道就是因果报应? “你不能再相信我一次?” “我只信我看到的事实。” 他是埋怨她才故意搬出李主任吗? 四年以来,她也吃了很多苦,一个人带着圈圈,受尽了冷言冷语,这难道还不能抵消他的怨气吗? 可是如果有埋怨,又为什么还要跟她如此这般,也更不会听她一句话就真的买了礼物回来。 但若没有,又为什么不愿意相认? * 第二天是周一,周安很早要带圈圈去上学,陈北因为一个临时会议也起得很早。 第42节 圈圈守在陈北的房间门口,等到他一出来就立即抱了上去:“谢谢你的礼物。” 小小脸庞,很是温暖的模样。 陈北愣了一下,就要走。 周安看了一眼两人,说:“圈圈,我们要去上学了。” 圈圈不情不愿地把陈北松开,周安牵着他正准备出门,陈北叫住他们:“我送你们,顺路。” 周安看了一眼:“不用了……” 陈北一把抱起圈圈,周安比他矮很多,又够不着,只能跟在他的身后走。 上车以后,圈圈的心情大好,陈北不让他坐在副驾驶,他只能跟着周安坐后面,但从始至终都很开心,可周安的心里却是五味杂陈。 一路上,圈圈都在跟陈北说学校里的事情,老师表扬啦,他什么时候又拿了小红花啦,总之像是要把他这四年来发生的所有事情一次性说给陈北听。 陈北也不怎么跟他对话,只偶尔听到比较好笑的地方情不自禁地勾勾唇角,圈圈便兴奋得不得了。 ”安安。”圈圈侧脸盯着她。 周安:“怎么了?” “陈北还没结婚。” 周安:“……” 第26章 “安安。”圈圈侧脸盯着她。 周安:“怎么了?” “陈北还没结婚。” 周安:“……” 周安立马捂住周圈圈的嘴, 示意他别乱说话, 然后对陈北说:“你别误会,小孩子不懂事, 乱说话。” 陈北看了一眼后视镜, 打了个方向盘变道, 淡淡开口:“他说的没错啊,我是没结婚。” 周安:“……” 车子刚开到校门口停稳, 陈北就接到一个电话。 周安下车,正想将圈圈抱出, 圈圈趁陈北不注意, 从后面探了个脑袋, 偷偷在他右脸啄了一小口。 陈北捂着脸, 连着咳嗽了好几下, 然后一本正经地对电话里的那人说:“没事,只是被蚊子咬了,你让他们等一下, 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以后,转头对周安说:“我要去总部开会, 你自己去上班吧。” 周安抱着圈圈, 圈圈跟陈北连连招手, 直到车子开走,圈圈才忍不住捂嘴偷笑。 周安皱眉:“什么时候这么皮了?” 周圈圈恍然大悟地说:“你是不是吃醋了?” 周安再也接不下去话。 * 陈北刚进陈氏总部大门,陈舟就已经站在门口接他,陈北看了看手表, 还好没有迟到。 “相关负责人已经到了,还来了不少董事。” 陈北点点头,边走边说:“陆潇呢?” 陈舟回:“已经在上面准备ppt了。” 走到电梯门口,陈北问:“刘远山到了没?” “到了。”陈舟按了十七楼,电梯关门,“……刘晓月也来了。” 陈北皱眉:“她来做什么?” “听说她这几天去绿锦找了你好几次,估计是知道你不在那边,就跑来总部了。” 陈北没搭腔,语音提示到了十七楼之后,两人一前一后出了电梯门。 陆潇站在会议室门口一直在看手表,焦急万分。看见陈北,几步走过来:“你总算来了,这么重要的会,你也真敢踩点到。” 陈北笑着说:“这不有你在,我放心。” 说完三人一同进了会议厅,助理已经将ppt投影到大屏幕上,上面赫然写着:临水湾项目方案策划报告。 陈舟和陆潇就坐以后,陈北跟刘远山打了个招呼,刘晓月想上前说话,却被刘远山拉住。 陈北把西装外套脱下递给一旁的助理,拿起信号笔:“今天参会的都是临水湾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以及部分董事,刘氏集团也来人了,看来大家对临水湾项目都很重视。” 陈北将整个项目的背景以及市场走向都做了非常详细的说明,全程语言精简,重点突出,几乎没有一句废话,几个董事对陈北的表现很是满意,还时不时地跟刘远山互换眼神,好像在说,你找了一个好女婿。 方案分析进行得很顺利,一直到结尾的部分,却出了一些小插曲。 有董事提出,临水湾项目看似只是一个开发项目,实则却是陈氏跟格林的正面较量,只能成功不能失败,而眼下摆在面前的却有一个关键的问题,那就是格林的竞标价。 是否需要压低报价,成为了大家讨论的一个分歧点。 第43节 大部分董事们认为,陈氏现在不缺钱,可以适当压低报价,以求万全。 而陈北却坚决不同意,他认为,压低报价只会让其他开发商趁虚而入,进一步降低胜算。 “如果报价上不能胜过格林,我们绝对拿不到拆迁权。”其中一位董事说。 陈北目光坚定:“我要以一万块以内的差价胜过格林。” 此话一出,台下一片哗然,有的董事资历老,说话也不用太顾及,直接表现出了对陈北的狂妄之举极其不满。而其他董事,包括项目负责人在内,满脸写着三个字:不可能。 陈北也不多说,直接散会。 会议结束以后,很多股东都是连连摇头地走出会场,刘远山把陈北叫住,口头上说的委婉,实则也是劝他不要冒险。 陈北下楼以后,刘晓月也跟了下来。 “陈北。” 陈北和陈舟走在前面,回头看她:“有事?” 刘晓月咬咬牙:“你这几天都去哪儿了,我找不到你。” 陈北笑了笑:“你找我做什么?” 刘晓月说:“我已经跟经纪人说了,也跟公司做了报备,我要召开媒体发布会,公开我们的恋情。” 陈北皱眉,转身走向刘晓月:“你说什么?” 刘晓月本来还很开心,看见陈北表情不对,一时间说话也支支吾吾:“我说,我说……我想公开……” 一瞬间,陈北唇角微勾:“可以啊,明天下午两点,你召开媒体发布会,澄清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关系。” 刘晓月脸色煞白:“你说什么?” 陈北笑道:“如果你非要这么做。” 刘晓月摇摇头,一把拉住他的手臂:“对不起,对不起,我再也不提这个了,我马上让经纪人取消,我取消还不行吗?” 陈北甩开她的手,随后和陈舟往地下停车场走去。 一路上,陈北都不说话,表情也不是很好看,陈舟心里窃喜,但也不敢吱声,两人随后去了绿锦公司。 此时,周安正在前台给一位客人办理入住手续,看见陈北进来,身后还跟着陈舟,眼睛不自觉地往门口扫去。 陈北走到前台,周安刚好办完手头上的事,陈北吩咐她:“把艾薇叫来总经理办公室。” 周安哦了一声,随即给艾薇打了个电话。 陈北走后,周安看着两人的背影,白眼翻到天上去:“今天是这朵花,明天又是那朵花,怎么不直接养个后花园算了?不认就不认,圈圈还没你这种父亲。” 狠话说完,心里难免苦涩,小乐看到周安脸色不太对,关心地问:“周安姐,你还好吧?你跟陈董事长看起来很熟……” 周安抬头:“物是人非而已。” 小乐:“你说什么?” 周安摇摇头:“没什么,刚才肖经理找我,我先去一下,你帮我看着点。” 小乐:“哦。” 周安去找肖知文,直觉告诉她准没好事,事实也果然如她所料。 肖知文似乎刚接完电话,看见周安,几步走过来:“早上一个客户投诉,说你态度恶劣。周安,你应该知道绿锦才刚起步,客户至上难道不懂吗?” 周安知道她总会因为这件事找她的麻烦。 早上那个客人,明摆了仗着自己有钱,非要在禁烟区抽烟,还拒绝接受罚款,她只不过让那人把烟掐灭,对方就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说要投诉她,可周安觉得自己并没有做错,跟他争执了几句,眼看要吵起来,那人突然对她开始动手动脚,还说只要她从了,就不再投诉,周安顺手给了那人一巴掌。 “客户也分三六九等,有素养的客户,我们自然尊重。像那些不入流的,如果一味姑息,只能说明我们公司冷漠无情,只管私人利益不顾员工生死,那绿锦积攒下来的所有好名声,就都被肖经理毁了。” 肖知文被气得不轻,冷哼一声,说周安狂妄自大,要告到艾薇那里去,还拉着周安径直往办公室走,扬言必须现在就要处理她。 两人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看见艾薇和陈舟一同从总经理办公室出来。 肖知文把周安推到艾薇面前,恶狠狠地说:“艾经理,周安得罪了一个很重要的客人,非但不承认错误,还出言不逊,诋毁公司,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只能把她带来交给你处理。” 艾薇看了一眼陈舟,又看了看周安,说:“她怎么了?” 肖知文把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还未等艾薇开口,陈舟倒是先开了口:“周安,这么多年没见,你还是这么傲气。” 周安不吭声,听完陈舟的话,艾薇和肖知文满脸写着诧异。 艾薇介绍道:“这是绿锦新来的财务总监,陈舟女士。” 肖知文心想,陈舟就是传言中被陈董事长钦点的财务总监,而如今这个总监似乎对周安并不友好。 想到这里,肖知文心里更笃定了几分,冷哼道:“陈总监,这个周安狂得很,不仅敢跟陈董犟嘴,连客人都敢得罪,我看她也不知道是怎么进来绿锦的。” 眼见艾薇脸色不好,肖知文知道这句话难免误会,周安毕竟是艾薇招进来的,于是又补充道:“她可会装了,连艾薇姐都被她骗了。” 周安没搭理肖知文,回陈舟:“没有啊,我们前几天才见过。” 陈舟知道周安在说哪件事,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冷冷道:“你不过是仗着陈北的高中同学身份,就在背地里这么趾高气昂,也不怕伤了他的面子,让他难看?” 周安笑道:“首先,我并是不因为靠着陈北同学的关系进来的;其次,我也没有给他抹黑,相反我所做的,只是不让他的公司因为一些人而破坏了声誉。” 陈舟皱眉,心里顿时起了一股无名火,正想发泄,却听见陆潇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周安是我力荐的,陈董的铁面无私你还不了解吗?怎么可能走裙带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