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一九七八》 第1节 本书由 灰姑娘 整理 请手机用户输入m.haitangshuwu().com直接访问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重生之一九七八》 作者:谢开 文案 江素娥八十二岁没的, 儿女都在身边, 算是喜丧, 然而她看着几个混的并不好的女儿, 和临时从牢房里出来为她这个妈奔丧的儿子, 她却怎么也闭不上眼, 她不明白这辈子怎么就混成这样。 要是早知道... 一朝重生回到1978年, 那一年她才三十七, 她望着四个孩子的笑脸, 下定决心, 这一辈子一定要让孩子们都过上好日子。 一句话简介:这是一个偏心眼儿的妈重生回去使劲宠孩子的故事。 入坑提示: 1.狗血满天飞 ,极品一大堆 ,若有不适者,务必请慎入。谢谢配合!鞠躬!!! 2.本文金手指随身空间有灵泉 内容标签:重生 现代架空 主角:江素娥 ┃ 配角: ┃ 其它: ================== 第1章 身死(捉虫) 第一章身死 2023年,华夏国t市青云县 小高庄村的一户农家里,此时院里院外人头攒动,随处可见戴着孝帽穿着孝服的人。 江素娥八十二岁了,皮包骨头的躺在西屋炕上,年前她上街买菜被人不小心撞倒,摔在地上,小腿骨折,从此就再也没能站起来。 医生说年纪太大啦,恢复不好了,拉回家好好安排后事。 江素娥一生有过三个女儿,一个儿子,但均不在身边。 于是她就被二叔两口子拉了回来,她家与二叔家隔了一个院墙,每天妯娌给她送三顿饭,二女儿和三女儿得了信儿回来,每天端屎端尿的伺候她。 大女儿嫁的远,婆家在一百多里地的邻省农村,一大家子等着她伺候,平日根本过不来。 这大半年她躺在床上由一个身高一米六上下,体重150斤往上的胖老太太,生生的瘦的脱了相没了形,只剩一把骨头熬到了最后的日子。 三个女儿终于聚齐围在炕前,均是神色哀凄。 江素娥躺在床上抬了抬形如枯槁的右手,似乎有话要说。 “妈,您还有什么要交待的。”大女儿裴晓瑜问道。 裴晓瑜十六岁嫁人,四十五个年头过去,如今已经是六十一岁的正宗老太太,头发花白、形销骨立,说她跟江素娥差不多岁数都有人信。 看着大女儿的样子,想到她老了还要受苦,江素娥张张嘴,到底没说出什么,她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大女儿,然而如今这光景,说什么已经都是徒劳。 小女儿裴晓珍看她妈这样,想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但这些日子说的多了,如今已是生死关头,也是多说无益。 最沉默的就是二女儿裴晓玲,她似乎一生都没说过几句话,此时也只是小声啜泣。 此时外间也是挤满了人,江素娥在村里算是高寿老人之一,同宗中辈份最高的了,所以来送最后一程的人还是很多的。 这时外间一阵骚动,原来是前儿媳带着孙子来了。 哦,她还有一个儿子,儿子二十年前因为蓄意杀人判了无期,前儿媳马不停蹄的就改了嫁,孙子跟了人家姓,这二十年也没见回来的前儿媳,今天居然不知在哪得了信儿,带着她孙子回来了,江素娥不傻,相反还挺精明的,想也知道是为了财产! 财产?农村一个孤老婆子有什么财产? 还真有,二十年前江素娥开了间小饭馆谋生,岂料饭馆经营的还不错,十年前她就用赚来的钱把租来的小饭馆买了下来,而半年前国家有计划在附近修一条通往t市的主公路,她的小饭馆就在被规划之内。 一时间十里八乡被平改进去的人家都喜笑颜开,有余钱的最恨的就是没在临街置处房产,而这前儿媳改嫁只是改到了附近村,知道这事太平常不过。 所以此时大家看到这久不来往的江家前儿媳此时带着孩子出现,也都是了然。 前儿媳娘家姓柳,大号柳眉,却偏生了一对秃眉毛,纹了眉颜色也掉的七七八八,挂在一双非常有存在感的大眼睛上,年轻时候还能看出几分俊俏,老了只有横生的皱纹和肥厚的眼袋,再怎么保养也难掩老态。 可今天却不知是故意还是成心,在一片缟素中,她这一身大花雪纺衫外加绿色打底裤突围而出,牢牢的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柳眉带着江素娥唯一的孙子扒开人群进了屋,三个女儿看她这一身,一致的皱了眉。 “哎哟,我的老太太唉,你怎么这就走了啊!”柳眉甫一进屋,就一唱三叹哭天抹泪,仿佛是在场中最伤心的一个。 江素娥的大孙子进了屋先是东张西望,然后嫌弃般的皱了皱眉,走到炕前看到江素娥死气沉沉的样子,更是直接退到后面。 “你怎么说话呢?我妈还没死,你哭什么丧?”三女儿裴晓珍相比其他两个女儿,性格是最随江素娥的,一句不对脾气就上来了,绝不忍气。 “呃...”柳眉擦了擦眼角并没有的泪,暂时还不想翻脸,陪笑道,“哦,老太太还没走呐?我还以为走了呢?刚在外面听岔了。” “哼,你来干什么?” 第2节 “我这不是来送送老太太嘛!”柳眉讪讪道。 “我妈不用你送,你走吧。” “三妹,别这样,小凯怎么也是小弟的儿子。”裴晓瑜劝道,“老太太最后一面,怎么也得见见亲孙子。” 柳眉得意道,“可不就是说嘛,怎么我儿子也是你们裴家的种,裴家唯一的血脉,要不这房这地还有那平改的钱谁来继承。” 裴晓珍心头顿时冒火,冷笑道,“哈,我当怎么突然就良心发现了呢,当初我家那败家子刚进去,您没出一个月就改嫁了,儿子也跟人家姓了,这二十年可没见过来看看我妈一回,怎么就又出现了,原来是盯着钱呢,我告诉你,你甭做梦了,一分钱也跟你没关系。” 柳眉登时就不干了,自以为刚才已经很和气的商量了,“裴晓珍你别嚣张,你别以为你不嫁人家产就是你的,我儿子可是长子嫡孙,裴家以后家产都是他的。” 柳眉儿子也跟着帮腔,“没错,别想欺负我妈,揍你!” 他生的并不高大,身材偏瘦、体型看上去偏弱,所以威胁并不让人生畏。 “嘭,”本来放在炕沿上的一碗水被碰到地上,炕上的江素娥挥着手臂虚弱的喘着粗气,张着嘴要说话。 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过去。 “妈,您要说什么?”裴晓瑜凑过去问道。 柳眉把裴晓瑜一把推到一边,然后把儿子拉到身边,“老太太,看看小凯,我带您大孙子来看您了,您老走好啊!” 说完又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看儿子没反映,偷偷掐了一把,谁知儿子并不灵通,直接捂着胳膊跳脚嚷道,“妈,你掐我干嘛!烦死了,什么时候能好啊,我还约了人打游戏呢!” 江素娥对儿子都失望透顶,哪还会奢望离开二十年的孙子有任何孝心,她冲柳眉招招手,“你过来。” 裴晓珍以为她妈又要犯糊涂,毕竟重男轻女的老太太是没底限的,但她此时也不想说什么,撇过脸去,眼不见为净。 柳眉得意的看了裴晓珍一眼,以为虽然这么多年没见,但江素娥还是心疼孙子的,所以马上把耳朵凑了过去。 江素娥待到对方凑近,使出混身力气,声色俱厉的,说出了今天的第一句话,“滚!” 柳眉被吼的倒退几步,立即变了脸色,刚想发飙,外面又是一阵骚动,接着就听到有人喊道,“来了来了,裴家宝回来啦!” 是的,裴家那个不争气的,要蹲一辈子监狱的唯一儿子回来了,来看他妈最后一面。 警车停在门口,然后下来两个警/察,一左一右把裴戴着手/铐裴家宝带了进来,裴家宝个子挺高,但却同样瘦弱单薄,此时神色有些激动,院里众人看也不看,直奔江素娥的房间。 江素娥此时已老眼晕花,刚才那一嗓子也耗尽不少力气,油尽灯枯、意识越来越模糊,她仿佛看到她死了二十年的男人出现在她眼前,大声的嚎哭,发泄着所有的委屈,却又变成了她那疼了二十多年却又害死男人的‘宝贝儿子’,她歪歪头,墙上挂着她男人裴永志的遗像。 裴永志死时六十岁,虽然终年劳碌,但皱纹却不深,眼角有些小细纹,面部稍显松驰,永远晒不黑的脸上挂着小羞涩的笑容,永远那么清清俊俊,让人顿生好感。 可惜回不去了。 回不去了。 不知不觉她湿了脸颊,沟壑纵横的脸上淌满了泪水,渐渐的失去意识,合上了眼睛。 这样也好! 也好! 是爱是悔是恨都结束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章身死 2023年,华夏国t市青云县 小高庄村的一户农家里,此时院里院外人头攒动,随处可见戴着孝帽穿着孝服的人。 江素娥八十二岁了,皮包骨头的躺在西屋炕上,年前她上街买菜被人不小心撞倒,摔在地上,小腿骨折,从此就再也没能站起来。 医生说年纪太大啦,恢复不好了,拉回家好好安排后事。 江素娥一生有过三个女儿,一个儿子,但均不在身边。 于是她就被二叔两口子拉了回来,她家与二叔家隔了一个院墙,每天妯娌给她送三顿饭,二女儿和三女儿得了信儿回来,每天端屎端尿的伺候她。 大女儿嫁的远,婆家在一百多里地的邻省农村,一大家子等着她伺候,平日根本过不来。 这大半年她躺在床上由一个身高一米六上下,体重150斤往上的胖老太太,生生的瘦的脱了相没了形,只剩一把骨头熬到了最后的日子。 三个女儿终于聚齐围在炕前,均是神色哀凄。 江素娥躺在床上抬了抬形如枯槁的右手,似乎有话要说。 “妈,您还有什么要交待的。”大女儿裴晓瑜问道。 裴晓瑜十六岁嫁人,四十五个年头过去,如今已经是六十一岁的正宗老太太,头发花白、形销骨立,说她跟江素娥差不多岁数都有人信。 看着大女儿的样子,想到她老了还要受苦,江素娥张张嘴,到底没说出什么,她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大女儿,然而如今这光景,说什么已经都是徒劳。 小女儿裴晓珍看她妈这样,想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但这些日子说的多了,如今已是生死关头,也是多说无益。 最沉默的就是二女儿裴晓玲,她似乎一生都没说过几句话,此时也只是小声啜泣。 此时外间也是挤满了人,江素娥在村里算是高寿老人之一,同宗中辈份最高的了,所以来送最后一程的人还是很多的。 这时外间一阵骚动,原来是前儿媳带着孙子来了。 哦,她还有一个儿子,儿子二十年前因为蓄意杀人判了无期,前儿媳马不停蹄的就改了嫁,孙子跟了人家姓,这二十年也没见回来的前儿媳,今天居然不知在哪得了信儿,带着她孙子回来了,江素娥不傻,相反还挺精明的,想也知道是为了财产! 财产?农村一个孤老婆子有什么财产? 还真有,二十年前江素娥开了间小饭馆谋生,岂料饭馆经营的还不错,十年前她就用赚来的钱把租来的小饭馆买了下来,而半年前国家有计划在附近修一条通往t市的主公路,她的小饭馆就在被规划之内。 一时间十里八乡被平改进去的人家都喜笑颜开,有余钱的最恨的就是没在临街置处房产,而这前儿媳改嫁只是改到了附近村,知道这事太平常不过。 第3节 所以此时大家看到这久不来往的江家前儿媳此时带着孩子出现,也都是了然。 前儿媳娘家姓柳,大号柳眉,却偏生了一对秃眉毛,纹了眉颜色也掉的七七八八,挂在一双非常有存在感的大眼睛上,年轻时候还能看出几分俊俏,老了只有横生的皱纹和肥厚的眼袋,再怎么保养也难掩老态。 可今天却不知是故意还是成心,在一片缟素中,她这一身大花雪纺衫外加绿色打底裤突围而出,牢牢的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柳眉带着江素娥唯一的孙子扒开人群进了屋,三个女儿看她这一身,一致的皱了眉。 “哎哟,我的老太太唉,你怎么这就走了啊!”柳眉甫一进屋,就一唱三叹哭天抹泪,仿佛是在场中最伤心的一个。 江素娥的大孙子进了屋先是东张西望,然后嫌弃般的皱了皱眉,走到炕前看到江素娥死气沉沉的样子,更是直接退到后面。 “你怎么说话呢?我妈还没死,你哭什么丧?”三女儿裴晓珍相比其他两个女儿,性格是最随江素娥的,一句不对脾气就上来了,绝不忍气。 “呃...”柳眉擦了擦眼角并没有的泪,暂时还不想翻脸,陪笑道,“哦,老太太还没走呐?我还以为走了呢?刚在外面听岔了。” “哼,你来干什么?” “我这不是来送送老太太嘛!”柳眉讪讪道。 “我妈不用你送,你走吧。” “三妹,别这样,小凯怎么也是小弟的儿子。”裴晓瑜劝道,“老太太最后一面,怎么也得见见亲孙子。” 柳眉得意道,“可不就是说嘛,怎么我儿子也是你们裴家的种,裴家唯一的血脉,要不这房这地还有那平改的钱谁来继承。” 裴晓珍心头顿时冒火,冷笑道,“哈,我当怎么突然就良心发现了呢,当初我家那败家子刚进去,您没出一个月就改嫁了,儿子也跟人家姓了,这二十年可没见过来看看我妈一回,怎么就又出现了,原来是盯着钱呢,我告诉你,你甭做梦了,一分钱也跟你没关系。” 柳眉登时就不干了,自以为刚才已经很和气的商量了,“裴晓珍你别嚣张,你别以为你不嫁人家产就是你的,我儿子可是长子嫡孙,裴家以后家产都是他的。” 柳眉儿子也跟着帮腔,“没错,别想欺负我妈,揍你!” 他生的并不高大,身材偏瘦、体型看上去偏弱,所以威胁并不让人生畏。 “嘭,”本来放在炕沿上的一碗水被碰到地上,炕上的江素娥挥着手臂虚弱的喘着粗气,张着嘴要说话。 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过去。 “妈,您要说什么?”裴晓瑜凑过去问道。 柳眉把裴晓瑜一把推到一边,然后把儿子拉到身边,“老太太,看看小凯,我带您大孙子来看您了,您老走好啊!” 说完又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看儿子没反映,偷偷掐了一把,谁知儿子并不灵通,直接捂着胳膊跳脚嚷道,“妈,你掐我干嘛!烦死了,什么时候能好啊,我还约了人打游戏呢!” 江素娥对儿子都失望透顶,哪还会奢望离开二十年的孙子有任何孝心,她冲柳眉招招手,“你过来。” 裴晓珍以为她妈又要犯糊涂,毕竟重男轻女的老太太是没底限的,但她此时也不想说什么,撇过脸去,眼不见为净。 柳眉得意的看了裴晓珍一眼,以为虽然这么多年没见,但江素娥还是心疼孙子的,所以马上把耳朵凑了过去。 江素娥待到对方凑近,使出混身力气,声色俱厉的,说出了今天的第一句话,“滚!” 柳眉被吼的倒退几步,立即变了脸色,刚想发飙,外面又是一阵骚动,接着就听到有人喊道,“来了来了,裴家宝回来啦!” 是的,裴家那个不争气的,要蹲一辈子监狱的唯一儿子回来了,来看他妈最后一面。 警车停在门口,然后下来两个警/察,一左一右把裴戴着手/铐裴家宝带了进来,裴家宝个子挺高,但却同样瘦弱单薄,此时神色有些激动,院里众人看也不看,直奔江素娥的房间。 江素娥此时已老眼晕花,刚才那一嗓子也耗尽不少力气,油尽灯枯、意识越来越模糊,她仿佛看到她死了二十年的男人出现在她眼前,大声的嚎哭,发泄着所有的委屈,却又变成了她那疼了二十多年却又害死男人的‘宝贝儿子’,她歪歪头,墙上挂着她男人裴永志的遗像。 裴永志死时六十岁,虽然终年劳碌,但皱纹却不深,眼角有些小细纹,面部稍显松驰,永远晒不黑的脸上挂着小羞涩的笑容,永远那么清清俊俊,让人顿生好感。 可惜回不去了。 回不去了。 不知不觉她湿了脸颊,沟壑纵横的脸上淌满了泪水,渐渐的失去意识,合上了眼睛。 这样也好! 也好! 是爱是悔是恨都结束了。 第2章 重生 第二章重生 1978年小高庄村 入秋后,天黑的越来越早,还不到七点钟天就已经大黑了,裴家篱芭院墙内,昏暗的煤油灯下,影影绰绰的几个身影似乎都很忙碌。 外间门口的台阶下,裴永志坐在最下面一级阶上,面前放着个大木盆。 他正在用搓衣板认真卖力的搓洗衣服,长裤、长褂是他的,女士的内衣外套是媳妇的,还有几个孩子的满满一大盆,他搓好一件就放在旁边的一个盛满清水的小木盆里,这里用来投洗二货用的。 他刚放进去一件,旁边的一个七八岁小姑娘就会快速的搓洗干净,然后晾在院子里绑在半空中的绳子上,绳子不高,但也不矮,太矮衣服晾在上面会被坠的沾到凹凸不平的泥土地面,这样就白洗了。 小女孩个子不高,所以要踩个小板凳踮着脚才能够到绳子,高高的扬起湿嗒嗒的衣服很费力的才搭上。 “珍啊,别管了,你去跟你姐烧火吧。”裴永志担心小女儿摔到,让她跟屋里两个正在做晚饭的女儿帮忙。 屋里大女儿做饭,二女儿帮忙烧火,配合的很好,裴晓珍进去也帮不到什么忙。 裴晓珍看了他爸一眼,什么也没说,但依旧快速的把放在小木盒地里衣服投洗净,然后晾上,裴永志看着一向倔强的小女儿,叹了口气埋头干活。 两父女均低头干活谁也不说话,空气里弥漫着不同寻常的气氛。 第4节 裴永志回头看了看漆黑一片的西屋,他与媳妇结婚十几年,今天是第一次吵架,媳妇被他气的把桌子掀翻了,现在躺在屋里也不出来。 屋里大女儿和二女儿正在灶边烧饭,大锅里炖着大白菜,裴晓瑜正往锅边贴玉米饽饽,裴晓玲则低头拉着旁边的风箱。 玉米饽饽一个个整齐的贴在锅边,裴晓瑜拿起立在锅边的木头锅盖,盖在大锅上,然后坐在板凳上帮着妹妹填柴火。 柴火是风干的树枝,裴晓瑜很匀速的一根根往里填着,眼神木木的,脑子里不知在想什么。 填着填着火势越来越小,晓玲看到赶紧又找了几根细小的枯枝凑一小把往里填了,然后又用火棍把柴火架起来,还好有的救,火势慢慢又大了起来。 这一系列动作让裴晓瑜‘惊醒’,‘哎呀’一声赶紧跟着又拢了拢柴火。 “大丫,你们咋了?”屋里有点动静,外面听的一清二楚。 “没事,爸。” “哦。” “姐,你是不是真的要嫁到x省去啊?”良久,裴晓玲微微抬起头,看着火光映着大姐的高鼻大眼的秀美的侧颜,戚戚然的问道。 晓瑜垂了头,半晌无语,灶边的枯枝居然落了水,一滴两滴,吧嗒吧嗒......。 晓玲抬头一看,姐姐已经泪流满面。 “姐,你别哭了,我不问了不问了。”晓玲慌忙小声劝慰,同时又有点兔死狐悲的感觉,姐姐是这样的命运,她只比姐小三岁离这样的命运也不远了。 晓瑜压着声音抽泣了一会儿,小声说道,“我想跟他说了。” 姐妹两个经常一起干活一起出入一起分享心事,不过多数都是晓瑜向妹妹诉说心事,而晓玲就是负责听。 她不懂,姐姐说什么她就听着,她只知道姐姐对她们大队的一个知青很好,对方生病帮他请假,有点吃的还说吃不了给他送去,前几天还用攒了好久的布做了一双结实的布鞋,但姐姐一直不敢送,想必这次是要送了。 她心里觉得这样不好,那个人也不好,姐姐说他斯斯文文的,读过许多书,很有文化,对人很有礼貌,总是笑眯眯的。 可她却觉得那人肩不能挑手不能抬,一点用都没有,天天出工都不见人影,三天两头请假,说什么读书,读书不用吃饭吗?不干活怎么吃饭,不吃饭又说去读书。 姐姐跟他在一起以后一定很辛苦,嫁到x省更辛苦,据说那边比她们这边还穷,都吃不上饭的,她们最差的时候,粮食分的最少的时候也能煮点粥填肚子。 唉,哪边都不好! “哦。”晓玲没再说什么,说了也没用,她就听就好了,反正姐姐也不可能跟那个只会读书不会干活的人在一起,也就不说了。 裴晓瑜似是给自己打气,轻声道,“我明天下工去找他,把鞋子送他,这是我唯一能为他做的了。” 想到以后自己将之与相隔百里地,她心中难掩酸楚,眼睛又蓄满了泪,最近她的眼泪特别多。 “哦。”晓玲复又低下头,看不清表情。 江素娥此时躺在西屋的炕上,却仿佛置身在一个蒸笼里,浑身都是汗水,全身粘腻腻的,她紧闭双眼,皱着眉头,唇边挤出几个字,“怎么阴间也这么热啊!” 迷迷糊糊的好像听到闺女在说话,可是声音又不太对,又听到死了的男人说话,脑袋翁翁的,声音就乱乱的,她想她应该是到了阴间了,可是怎么只听的到声音却见不到人? 她呼吸急促起来,突然坐了起来大吼,“大志,大志,在哪儿,在哪儿,啊!” “怎么了,来了来了!”裴永志在外面听到里屋有声音,一激灵,跑了进来。 煤油灯点亮,江素娥眯着眼,准确无误的找到了刚跑进来把门口桌上的煤油灯点亮的男人。 男人高高瘦瘦,上身穿着件蓝灰色旧背心,看的出来已经洗过很多次,褪出的颜色,下身一条黑布裤子,清俊的脸上五官虽立体却给人一种淡淡的感觉,挺直的鼻梁、秀气的薄唇,最出彩的就是一双细长的丹凤眼,比一般人的还要细长几分,眯着眼就总给人一种在笑的感觉,很温暖。 而此时那男人裴永志正一手拿着还在滴嗒水的团成一团的小衣物,另一手放下刚刚吹灭的火柴,一脸讪讪的朝她笑,“那个,还是点着点亮,要不太黑了,你咋了?” 正说着,原来江素娥咧着嘴笑,眼泪却不自觉的淌了下来,哭中带笑,笑中带哭。 裴永志吓了一跳,他忙扑到炕边瞅着媳妇,想抱又不敢抱,嘴里不停问,“对不起对不起,媳妇你别哭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跟你吵架,”说着他还一下一下的用右手捶自己的头,右手此时正拿着滴水的衣服。 一时间满头的水,水花四溅,又溅了江素娥一脸,泪水和洗衣水混合而下。 裴永志更忙张,又忙道歉,又忙着找干净的手巾给媳妇擦脸。 跑前跑后,完全找不到重点,三个孩子在外面探头,一个也不敢进来问。 一块干燥的毛巾擦到江素娥脸上的时候,她认真看了看男人的脸,然后试探着用手摸对方的脸,十几年的老夫老妻,可怜裴永志被媳妇摸的却不会动了,昏黄的小屋内只有四目相对。 “哇,大志!”待摸到带着温度的裴永志的平滑脸颊,江素娥直接嚎啕大哭起来。 裴永志想这次自己一定是惹媳妇太生气了,他也不想的,可他又不知如何是好,不知所措的僵直着身子任媳妇抱着他嚎啕。 江素娥不知哭了多久,抽抽噎噎的终于开始打量这屋子。 她晕晕乎乎的确定,这里不是啥阴间,因为裴永志并不是没有呼吸心跳温度的阴间鬼魂,而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刚才她还用力的咬了对方一口以试真相。 而且这间房子她太熟悉了,她住了几乎快半个世纪那么长,虽然后面会有所番新,但是现在的土坯房似乎更亲切,因为这里曾经有她鸡飞狗跳,但却有温有度的生活。 当然,这是她认为的。 屋子很小,她身下的土炕就占了半间屋子,然后她看到了靠在门口墙边的废木桌子,上面只放着一盏煤油灯,最里面有一张大长方形桌子,放着两面两个成人巴掌大小的小圆梳妆镜,分别都有些生锈的铁制镜腿支着,其他就家具是没了。 哦,还有炕上放着两个大木箱,木箱上堆着两床被,是她们冬天用来盖的。 裴永志捂着自己被咬着一口牙印的右臂,无比安心的看着媳妇,“你饿不,大丫二丫都做好饭了,我端进来啊?” 江素娥愣愣的还在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巨变,哪还有空搭理什么吃不吃饭,毫无自觉的跟着点头。 然后裴永志就像得了圣旨般,挥舞着手里的小衣,招呼几个闺女搬桌子盛饭,屋里立时又像下了雨。 江素娥这才注意到对方拿在手中的似乎是一件女性罩衣,呃,捂脸,是她内衣来着。 第3章 退亲(一) 第5节 第三章退亲(一) 三间土坯房,两口装衣服的大木箱,破桌烂椅若干,粮票不足十张以及十四块五毛钱,就是江素娥现在全家的全部身家。 江素娥对着个装钱票的小木头匣子叹了口气,又合上重新放在炕上里边木箱的最底层,这是她藏家里财产的地方,几十年没换过地儿。 裴永志进屋,正好看到江素娥对着木匣子叹气,期期艾艾的说,“我这就去上工了,回头我跟队长请个假,你在家歇着啊!” 江素娥有气无力的朝他挥挥手,示意他赶紧走。 江素娥经过一夜零一个早上,才慢慢消化了她回到四十五年前这个事实。 昨天对着二十多年没见,一下子又年轻了许多的男人猛亲了一阵,把人亲的晕头转向,赌咒发誓再也不跟媳妇吵架,以后一切听媳妇的,可又吞吞吐吐的说,“媳妇,咱家大丫真的挺乖的,虽说以后肯定也要嫁人,但也得选户好人家呀!” 听了这话,她才猛的意识到这虽不是阴间却也不是做梦,当即立断咬了对方嫩白胳膊一大口,随着一声‘惨叫’,她终于确定自己回到了四十五年前,而且正是大女儿订亲时。 她大女儿订亲的上半年,公公腿疾犯了一次,去了趟县医院,花了不少钱,这年头有什么别有病,家里一下子穷的叮当响。 就连小儿子想吃个鸡蛋都得掂量掂量,江素娥心疼的跟什么似的。 她们这地方例来重男轻女,祖祖辈辈皆是如此,从小父母言传深教,周围的人都是得了儿子喜笑颜开,来了个女儿哭丧个脸,所以她很小就知道女儿不值钱,儿子好。 虽然重男轻女,但她在家却没有受过苛待,因为她是老来女,前头六个哥哥,所以在家还是颇为受宠。 但嫁了人却不一样,并没有遗传她妈妈一索得男再得男的好命,而是连续八年生了三个女儿,女人有几个八年,娘家婆家都急死了,虽然她性格彪悍,婆家也没人怪过她,但不免村里村外闲话不少,笑话她再厉害又怎么样,只会生丫头片子。 是的,江素娥泼辣难缠又把男人管的服服帖帖的可是出了名的,周围大姑娘小媳妇羡慕之余又嫉妒,于是她生不出儿子可就成了话柄,时不时就能往她耳朵里飘,虽说她听到一次大闹一场,但却也堵不住人家的嘴巴的。 这样又过了几年,她终于在三十四岁时,如愿以偿生了小儿子裴家宝,可算是扬眉土气。看以后谁还说她生不出儿子,不撕了对方的嘴不算完。 ‘高龄’产子,那儿子自然是个宝贝蛋,家里好吃好喝好穿都先紧着他,姐姐们也就成了陪衬。 她平时对女儿自觉也不算坏,从来不打,骂两句肯定是有的,谁家小孩不挨骂,不挨骂怎么长的大,等长大了也该嫁人了。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正在一去不复反的钱财发愁之际,媒人就来上门了。 媒人是裴永志的亲姑姑,要给她家大闺女裴晓瑜说亲,晓瑜今年刚好十六岁,在她们这农村地界,正是说亲的好年华,再晚就不好了。 男方家庭条件不错,彩礼能出两百块,就是年纪大了点,反正女儿早晚是要嫁人,年纪大还知道疼人,晓瑜性子面,嫁个年纪大的还能多照顾点。 跟谁过不是一辈子,虽然离的远了点,但就算嫁的再近也不能老回娘家不是,于是晓瑜就被她嫁了出去。 她想着媒人是她男人的亲姑姑,怎么也不会害亲外甥的闺女,可没想到这老虔婆还真下的去手,大闺女嫁过去才知道,对方大了她十二岁不算,居然还是个拄拐的瘸子,瘸的一条腿还是因为赌博而被人打断的,彩礼也都是借的,晓瑜嫁过去就要拼命干活还钱,而且一大家子老老少少十几口人,均是好吃懒做,附近知道情况的人家可没有把女儿嫁过去的。 江素娥不知道大闺女有没有怪过她,但她虽然嘴硬说大闺女命不好,但心内又何尝想女儿受苦,尤其是在儿子入狱之后她更是悔的肠子都青了,可惜为时已晚。 没想到她还能重生一回,而且还回到这个节点上,真是老天在给她机会。 思绪回到当前,裴永志已经扛着助头出了门,晓瑜、晓玲都跟着去了,她们年纪不大,但也是能挣工分的人了,晓珍就太小了,所以出去拔野菜去了。 她下了炕认真打量起这1978年间她家的土坯房,地面凹凸不平的土地,桌子捡的废木桌,缺角断腿拿几块破木板叠放垫着,桌上一个掉了漆的大茶缸,旁边两个圆镜,门口一个破布门帘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最要命的是屋顶,屋顶就是最原生态的一根根干玉米杆扎成的房梁支撑整个房顶。 这种造价十分低廉,但却经常会一会儿掉下一块玉米皮,一会儿掉点渣子下来,一不小心就混饭吃了。 太简陋了,江素娥再次叹气,前世她后半生虽然过的并不顺遂,三个女儿婚姻不顺,儿子还进了监狱,老公也死了,她独自一人挣扎着、活着,可是因为年景越来越好,钱也不那么难挣了,所以她也几十年没住过这样的屋了。 “咕噜...。”江素娥肚子一阵叫唤,开始抗议了。 她昨晚精神一阵恍惚,也搭上刮嗓子的糙窝头几十年没吃了,实在是难以下咽,咬了两口就扔裴永志碗里了。 裴永志倒不嫌弃,全部笑纳了,但还是担心的问,“怎么了,是不是还不好受,要不咱还是去诊所看下,看下好点哈......。” 她是与裴永志因为晓瑜的亲事,大吵一架,她气的躺床上睡了一觉,然后就重生回来了,或许这是上天的安排吧。 她打开炕边横放着大木桌,上面放着各种小物件,下面是两个大柜子,打开柜门是她收着的粮食。 这些都是细粮,小半袋细白面、一小袋细玉米面,平时不吃,只在过年过节的时候或是待客的时候吃,平时家里吃的是糙玉米面,配咸菜,所以昨天熬白菜已经算是好菜了。 江素娥望着这点子粮食发呆,要是天天吃,这些估计不到一个月就吃完了,可是孩子们都在长身体,裴永志天天早出晚归,地里活儿也辛苦,不知点好的身体怎么顶的住。 不管了,今晚先弄点好吃的,回头想想有什么可以改善生活的,她不相信以她几十年的人生经验,会比以前过的还差? 合上柜门,换了身旧衣服,虽说她哪身衣服都挺旧的,但还是挑了件平时干活穿的,灰扑扑的对襟补子和蓝布裤子,戴上顶草帽,拿了把廉刀向自家房后小道走去,她今天是请假没去队里上工,所以不好明目张胆出去,让人看见就不好了。 她家房子后面没有人家,有一条快干涸的小河,河边扔着不少垃圾,俨然已经快成了臭水沟,她捂着鼻子往后走,大概走了十几分种就到时了个小山坡,现在入秋了,野菜不多了,但是认真找还能找些的。 她四处看了看,终于看到一单薄的小身影正蹲在地上挖野菜,挖好就放在比她身形还大一倍的竹背筐里,动作还挺快,没几下周边几株野就被她挖净,正起身要把背筐背起来。 不过她个子太小,背筐又太大,总给人一种她要被背筐压扁的感觉。 “妈妈来背吧!”江素娥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一手拎过背筐,背在背上。 晓珍一回头正好看到她妈,吓了一跳,手一软背筐就掉在了地上,她赶紧蹲下捡,江素娥也跟着一块捡。 “我不是故意的啊!”母女两个沉默一会儿,晓珍突然扬起头说道。 “我知道。”江素娥背起背筐,伸手去牵晓珍的手。 晓珍背着手倒退几步,警惕的看着她,“你今天怎么没骂我?” 往常她做事笨手笨脚,她妈都会很大声的骂她,所以她不太喜欢妈妈。 “你又没做错事,我干嘛骂你?”江素娥无奈的说,“那边野菜多点,咱们去那边挖。” 她指着个方向走了过去,晓珍‘哦’了一声,三两步跑在了前面,好像后面有狗撵她似的。 江素娥看着女儿的小身影,想着,慢慢来吧。 第6节 她几个闺女打小就被她骂怕了,其实不止是闺女,连裴永志都有点怕她的暴脾气,所以也只能慢慢改善了。 现在家家条件都不好,所以野菜也成了稀罕物,平时有空就会有人来挖,所以母女两个找了半天也才找了半筐。 秋后的日头虽然不是很足了,但晒久了也是晕头转向,江素娥就带着还想带跑远一点挖野菜的闺女回家了。 回到家气还没喘匀称,江素娥就直奔鸡笼里的两只鸡,她要杀鸡。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更,明天见。 第4章 退亲(二) 第四章退亲(二) 村里一般不是太穷的人家,都会养些鸡鸭,平时下蛋可以吃,过年过节的也可以杀鸡待客,鸭子要放养,所以多数都是养鸡。 去年江素娥去了趟大集,就买了五只小鸡,活了三只,一只去年过年时杀了吃肉了,还有两只一直留着下蛋,这可是她的宝贝,平时给儿子加餐可就指着它们了。 所以当拿着野菜正打算去喂鸡的裴晓珍就是手一抖,十分惊讶的看着她妈,不明白她妈是怎么了,昨天跟她爸吵了一架,今天不但没大发脾气,还要杀鸡,难道是不想过了? 晓珍平时虽然人小鬼大,主意多,但也毕竟是个小孩子,当即表情就暴露了她的想法,江素娥看着她那一副活见鬼的小表情,笑了笑,摸摸她的头,“妈妈给你做好吃的。” 裴晓珍听到这话,觉得更不能脑子不够用了。 江素娥说干就干,平时她就是干活十分麻利的人,前世自己独力支撑饭馆,更是练就了一手好厨艺,她是个要么不干,要干就一定要做到最好的,较真的人,所以到了后期,厨房手艺那是吃过的人就没有不想吃第二次的。 江素娥熟练的杀鸡拔毛一气呵成,裴晓珍则在旁边削土豆皮,边偷眼看她,削完一个就看一眼,削完一个就看一眼,她觉得她妈今天有点不太一样,不但一天没骂她,还要做土豆炖鸡给她吃。 “晓珍,土豆多削几个,再用热水泡点粉条,咱们炖它一大锅。”江素娥拔着毛转头说着。 正好对着女儿偷偷窥来的眼睛,她嫣然一笑。 严格来讲,江素娥五官大气而精致,娥蛋脸、眼睛大、鼻子挺、眉毛自然弯弯,横看竖看都是美女,不过现在可能年纪大了,也搭上生活的磨砺,脸上不那么平滑了,还多了几处小斑点,破坏了惊艳的美感,但美就是美,笑起来就更美了。 裴晓珍就好像受了惊的小兔子似乎,赶紧移开了眼睛,应了一声,迅速到锅边一拿了一个小盆,又从角落的一条袋子里拽出一把粉条,放在盆里并倒满热水。 江素娥也没再说什么,母女两个配合无间的做完了前期准备工作,待鸡收拾好,粉条也软了,土豆也被晓珍削好了皮。 几个闺女从小就被江素娥摔打着会干许多活了,像洗衣服煮饭都是期本功了,在她前几十年生涯中从来没有惯孩子一说,其实这样也是有好处的,就是后期几个孩子哪怕生活再不顺遂,也都能独立面对挺过难关。 就不知是幸与不幸。 江素娥把晓珍削好的土豆切成了拇指粗的小细块,然后泡在水里。 又把鸡去掉鸡屁/股、鸡脚尖,然后切成小块,放凉水里泡着,葱姜蒜也切好备着,目前也只能找到这些普通配料,其他再多的配料就没有了。 晓珍正在灶前烧火,没一会儿功夫就火势渐旺,她回头看着熟练切菜的妈妈,说了一句,“锅开了。” 江素娥答应一声,把鸡块从凉水里捞出来,然后放开水里焯一下,又把开水舀到一个大点的盆里。 “倒油,不用太多。”江素娥早就把油罐了拿出来,平时油、香油以及一些比较贵的调料都被她收进屋里柜子,要‘省着吃’的。 裴晓珍没炖过鸡,不知‘太多’是多少,所以就试探的先倒了一点点,期间江素娥回头看下,“少了,再倒点。” 裴晓珍就又倒了比刚才的一点多了一倍。 “再倒些。” 又增加一倍。 “好了,就这些。” 然后江素娥把切好的土豆倒锅里煎了个通透,又捞出来备用,再放凉水、鸡块、葱姜蒜、盐、酱油、料酒等调料,小火炖上,最后再把粉条和土豆一起都放里,锅盖还盖着,喷香的鸡肉味混着浓郁的土豆香味就出来了,弥漫了整个屋子。 裴晓珍偷偷的、使劲的嗅了嗅鼻子,她发誓从来没有闻到过这香的味道,这鸡肉真的是给她们吃的吗? 肯定是下午要接弟弟回来,所以才做好吃的,裴晓珍这样想着。 江素娥又从屋里柜子舀了点细玉米面出来,什么也没掺,就这样又贴了几个饽饽在锅边,再次盖上盖子。 一下午就这样溜了过去,江素娥看看天不早了,“晓珍,火烧的差不多了,去看看你爸爸和姐姐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裴晓珍点了点头,十分利落的填好最后一点柴,就马不停蹄的跑了出去,江素娥看着她着急忙慌的样子,在后面喊,“慢点跑,别摔着啊。” 然后她看到晓珍好似被什么绊了一跤,然后又迅速跑走了。 “这孩子。” 裴晓珍刚出她家的篱笆院子,就看到她爸和她两个姐姐扛着锄头回来了。 “晓珍?咋了?” “我妈让回家吃饭!”裴晓珍小声音里包含了不少期待。 裴永志听女儿这么说,应了一声,脚下比刚才加快了许多。 还没进院,肉香就飘了出来,几人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真是太香了,比过年时吃的肉菜还要香。 裴永志吞完口水,似乎反应过来,看了看小闺女,又迅速转头看了看放在角落的鸡笼,那笼子是买了小鸡之后他找个许多废木板子亲手打的,此时那由横七竖八、宽窄不一的破旧鸡笼里,只能看到一只卧在笼里缩成一团的母鸡。 “你把鸡杀了?”裴永志震惊的问道。 晓珍撅嘴,“我妈杀的。” 裴永志刚才只是太惊讶,回过头一想也是,小女儿才八岁,不管平时再能干活,那也不可能独立杀一只鸡,而且她刚说是媳妇叫他们吃饭,可见这鸡就真的是媳妇杀的。 可是为什么啊?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平时就指着那两只鸡下蛋,过年的时候杀了一只还心疼了老半天,两只大鸡腿都让小儿子吃了,哦,对了,肯定今天想把小儿子接回来。 第7节 小儿子今年三岁,正是人嫌狗不耐的年纪,这两天家里有事,小孩子又皮的要命,正好前两天孩子姥姥过来,就接走到姥姥家住几天,这才没几天看来是想孩子了,想要把儿子赶紧接回来。 裴永志觉得自己应该想的没错,放下锄头带着孩子们进了屋,看到媳妇正在地桌上摆碗筷,他家没有大桌子,只有一张小地桌,一个坐一个自家打的小板凳上吃。 “我来我来,你歇会儿。”裴永志赶紧要接过摆碗筷的活儿。 “摆完了,一身土赶紧去洗洗吧。”江素娥看他一身泥土,白脸晒的通红,狼狈不堪。 “哦。” 两个女儿已经在洗了,裴永志等两个孩子洗完,自己就着水洗了起来,边洗边偷眼看他媳妇,“我洗完把小宝接回来?” 江素娥娘家在大概四五公里左右的张家庄,骑自行车也就二十多分钟,但是他家没有自行车,每次除非有急事,否则都是步行过去,老借人家车也不好,所以每次去时间上要育足。 现在这个点儿都快天黑了,天黑路也不好走。 江素娥拿了个大搪瓷盘子盛了满满一盘子鸡块土豆粉条大乱炖,这当然是她起的名,放在桌上,几个孩了眼睛都不给使了,直直接盯着,就差流口水了。 “都别看了,赶紧吃,一会凉了。” 得了话,三个闺女才开始大嚼特嚼。 江素娥看三个闺女吃的香,还给她们各盛了一碗稀米汤,她家没啥米了,柜子里划拉出几料,只有熬稀汤。 三个闺女这下直直的看着她,完全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江素娥反而被看的不自在,又看着三个闺女一个比一个瘦的小巴掌脸,“多吃,长点肉。” 三个脑袋埋头苦吃。 江素娥这才腾出空来对裴永志说,“先不接他,等过几天再说,让他先在我妈那住着,你进来我有话跟你说。” “哦。” 一进屋,江素娥就压低声音说,“我要跟你说说大丫的亲事。” 裴永志听这话,叹口气道,“你定吧。” 他虽然不知道那外地人家到底如何,但总觉得嫁那么远不好,这要是近点还能托人打听打听,毕竟十里八乡的有亲戚朋友。可是那一百多里地的x省,可是一个已知的亲戚朋友也没有,要是真嫁过去,离家那么远,对方家里欺负他闺女,他可是鞭长莫及,所以一直不太同意,毕竟是亲闺女的事,到最后还因这事与媳妇吵了那么大场架。 现在架也吵了,他也扭不过媳妇,想着对方毕竟是他亲姑姑介绍的,虽然他那姑姑平时有些不靠谱,但再怎么也不至于坑他闺女,所以也就妥协了。 江素娥点点头,“嗯,行,那这事我就决定了,咱家大女闺女不能嫁。” 裴永志就跟着点头,“嗯嗯...嗯?你说啥?” 第5章 退亲(三) 第五章退亲(三) 江素娥就知道他会是这个反应,当下也不多解释,只说,“我盛了碗鸡块给咱爹,回头你给送过去。” 江素娥说的‘爹’就是她公公,裴永志的爹,其实江素娥一直对他爹挺气的,本来身体就不好,自家活都做不完,还要上队里干活。 结果年前裴永志的二叔找她公公帮忙垒猪圈,说是想养猪,他公公还就真去了,下了工没黑没白的帮着干,结果把自己累着了,腿疾犯了,直接上了医院,差点把她家家底掏光,他家那二叔呢,一分钱医药费没掏,还说风凉话,说啥,“哥啊,你说自己身体自己不知道情况啊,不好受不知道说啊,你这是让你弟要让人说闲话啊。” 可惜江素娥当时不在场,要不非得闹的人仰马番不可,事后她要去二叔家好好说道说道,可她公公非死活拦着,她一想公公自己乐意被二叔盘剥,人家兄弟感情好,她拦在中间当坏人也是没意思。 江素娥说了几句气话,老爷子也没言声,可能也知道自己拖累了儿子儿媳,她性格再泼辣也不会对着好说话的公公大发脾气,也只能自己内伤,该孝顺的还是要孝顺的。 只是她家这半年也没啥好东西,所以并没孝顺什么,这次炖了鸡自然要端碗过去。 裴永志一听这话,自然也十分高兴的应了,出门端碗就要走,江素娥后面又拉住了他,小声跟他说,“大丫的事反正公公他们也知道了,你回头也跟他们说一声,省得担心。” 江素娥是不想当着几个闺女面说这些的,其实之前要给大闺女订亲也是背着她们说的,她们小孩子也不懂这些,再说也怕大闺女尴尬,所以现在不订了,就更没有必要说了。 “唉。”裴永志响亮的应了一声,白皙的脸上通红通红的,不知道还以为他不好意思了,其实他是激动的,他还没从媳妇改变主意的兴奋中恢复过来。 屋里裴晓瑜上面一个碗埋头吃土豆,下面腿上还放了一个碗,装了不少鸡块,裴晓玲和裴晓珍两个看了全当看不见,只是桌上一大盘鸡肉炖土豆,现在已经下去大半盘子了,爸妈一个都没吃,她们两个十分担心一会儿她们妈会发脾气,毕竟能炖回鸡可不容易,家里现在只剩一只了。 谁知江素娥进屋来,不但没发脾气,还乐道,“多吃点,不够锅里还有。” 鸡虽然只有一只,但是还加了许多土豆粉条,所以着实炖了不少。 桌上三人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出了疑惑,迅速看了她们妈一眼,然后又迅速低下头吃了起来,生怕有这顿没下顿了。 裴老爹人称裴老栓,现在跟小儿子裴勇武住在裴永志他们房后的老房子,一栋更老旧更破烂的两间半土坯房,为什么是两间半呢? 因为西边那间屋,两年前因为太老了,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塌了。 就剩半间露天的了,只有两间屋可住,索性父子两个还能住开,就是总给人一种房子摇摇欲坠的感觉,裴家兄弟商量着存钱修房,要不然剩下的不知什么时候也塌了,上次是刚好人不在屋,下次不知会不会有这么好的运。 但是因为裴老栓的身体越来越不好,腿疾太过劳累就会犯,上次一次就花掉了二人大部分积蓄,也是无法。 裴老栓和裴勇武并不一块干活,裴老栓年老体衰被分到的活就比裴勇武轻松许多,所以裴老栓回来后就开始抱柴火都饭,晚饭很简单,一勺玉米面熬锅稀粥就是了。 “爹,你看我弄啥回来了?”裴老栓煮上粥,裴勇武就举着个大西瓜回来了。 裴勇武与裴永志虽是亲兄弟,但却长的完全不同,裴勇武更像裴老栓一些,更高大威猛,足有一米九的大个儿,站在哪都是吸引目光的存在,方头大脸,浓眉大眼,哪哪都大,一笑一排整齐的牙齿衬得能冒油的黑皮熠熠生辉。 裴老栓个子也不低,但到底年纪大了,长年地里劳作佝偻着身体,弯了腰,凭白比儿子矮了两个头,如今也是满头白发、满脸皱纹。 裴老栓听到儿子热情洋溢的声音,转头就看到儿子单手拖了个不太大西瓜进来。 “拉秧瓜,应该不太甜,咱留一半,一会儿给我哥那送一半过去,三小丫头都喜欢吃甜的。”裴勇武咧着嘴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裴老栓看了看西瓜,拍了拍,又看了看根部,“嗯,熟了,都给你哥家拿去得了,咱俩大老爷们吃什么瓜。” 第8节 “也行。”裴勇武应道。 “大哥,哟,吃上饭啦。”两人正说着话,裴老栓的妹妹,裴书荟就进来了。 裴家原本兄弟三个,就一个妹妹,后来没了一个老二,现在就剩裴老栓和三弟裴书全,以及小妹裴书荟。 裴书荟年轻时就嫁到隔壁大高村,走路就五分钟的距离,所以经常到哥哥这里蹭饭蹭东西,她当年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又是女孩,深绝自己哥哥照顾自己是应当的,这么多年都没变过,不过三哥跟她一样那么想,所以就大哥一人好说话。 两人没事就喜欢到大哥这里来。 此时裴勇武十分想把西瓜藏起来,可惜已经来不及了,不是他小气,实在是他老姑太能,这西瓜看来又保不住了。 裴书荟长年不是这疼就是那疼,出工也挣不了几个工分,索性保媒拉纤也能挣不少嚼谷,所以生活的还是挺滋润的。 裴老栓招呼妹子进来,问她吃饭了吗?要不要在这儿吃?裴书荟多数时候不在这吃,因为裴老栓家的伙食实在是挺差的,一看锅里是稀粥,当即就拒绝了,“哟,这西瓜不错,哪来的?” “哦,小武刚回来时从地里捡的,拉秧的。”裴老栓实话实说,拉秧瓜就是收完西瓜,最有还会有当时没熟的,最后所有都收完秧子也死了的这部分,一般很少,几乎都是收时没发现的或是当时太小了不要的。 “真不错,小武就是本事,这都找的到,我家小翠最喜欢吃西瓜,天天跟我挣命,这下正好了,大哥那我拿走了啊!”裴书荟从来不知道跟自己大哥客气。 裴老栓本来还想着给几个孙女吃,他们大人吃不吃一样的,可是妹妹开口了,他就只有依着妹妹了,没有必要为了个西瓜让妹子不高兴,于是就点头应了。 裴勇武坐在旁边闭嘴不说话,生闷气。 裴书荟得了西瓜也不走,只说家里篱芭墙坏了,让裴老栓帮着重新扎一扎。 裴老栓点了点头,“这两天除上也没啥活了,我过两天下了工就去。” “别过两天了,我家那篱芭倒了一大片,你妹夫是个废物,之前扎的一碰就散了架,这半夜要是进来贼,偷了我家鸡鸭可就缺了大德了。” 裴老栓一咬牙,“行,明天我就去。”虽然两村离的近,但晚上干活太不方面,他眼睛也不好使了,想着回头跟队长说声早点回来。 裴书荟得偿所愿,终于抱起西瓜要走了,临了还说句,“大哥你可得好好感谢我,你那大孙女要嫁的人家可是十里八乡都找不着呢。” 裴勇武看着裴书荟的背影,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转头跟他爹说,“那几百里的人家,不知真好假好,爹你得跟我哥哥嫂子说说,别这么轻意就定了。” 裴老栓掀锅盛稀粥,缭绕的水气中透出了苍老的声音,“也不是没说过,凭白让你哥嫂吵架。” 大儿子和媳妇吵架的事他是知道的,只是他一个老公公也不好说什么,只希望他们赶紧好起来,家和才能兴。 裴勇武也知道情况,泄了气,接过稀粥刚要往肚里灌,背后就来了声音,“勇武啊,爹啊,先别吃,我送饭了。” 裴永志端着一盘子炖土豆粉条鸡块,又拿了两大块玉米饽饽,走进了院子。 “哥?”裴勇武忙站起来迎了出来,接过盘子一看,惊了,“哟?” 父子两个做饭都二把刀,好久没吃正式菜了,肉菜就更别提了,那还是大半年前,过年的时候吃的,大哥家情况他也知道,就两只鸡,怎么还给杀一只,这是跟大嫂不想过了,裴勇武甩甩头,不可能。 还未等裴勇武和裴老栓说哈,裴永志就自己咧着嘴解释,“嗨,我们没吵架,素娥非要杀鸡给几个孩子补身体。” 裴老全本也疑惑,怎么大嫂妇平时视那鸡如宝贝,今天就舍得杀了,听这么一说就理解了。 他点点头,“是该补补 。”要不大女孙瘦骨嶙峋的嫁过去也不像样。 江素娥这边几个孩子吃的飞起,裴晓瑜最快吃完,她对江素娥说一声出去一趟,江素娥也没问啥。 然后两个妹妹就看到大姐背着她们妈,飞快的端起之前留的那碗鸡块跑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又来了,抱歉,今天有点晚,明天一定早更,感觉写的进度好像慢呢?慢吗? 第6章 退亲(四) 第六章退亲(四) “啥?大丫不嫁了?”裴老栓听到大儿子说儿媳妇又改主意了,不禁吃惊的连嘴里的饽饽都没咽下去。 裴永志点头,“是,素娥说太远了。” “这就对了,到底是亲闺女,也不能太偏心,嫁那么远干啥,又不是吃不上饭,以后就在附近找个好人家,我看谁敢欺负大丫。”裴勇武吃着嫂子炖的鸡肉,又得了这样的好消息,心满意足的说道。 “你懂啥?”裴老栓瞪了二儿子一眼,“怎么就突然改主意了,你老姑不是跟人说好了,也是户好人家。” 裴老栓其实一开始也不太同意这事,可是儿媳妇同意,当初结婚的时候就分了家,当妈的做主闺女的婚事再应该不过,他也只有劝的份。 再说他妹子把那户人家说的过这村就没这店似的,毕竟人家一开口就说给两百块彩礼,这可真是十里八乡都没有的,看来是个富裕人家,孙女嫁过去应该不会吃苦。 他这腿时不时的就犯病,干太累的活不中用,以后小孙子上学啥的都得用钱呢。所以他也就默认同意了。 “爹,你快别提老姑了,我觉得不靠谱。”裴勇武把刚才他老姑来的事跟裴永志又念叼了下,末了还说道,“大哥,你说咱爹都这样了,还没事就指着爹给她家干活,我看这也就是咱家穷的叮当响,要不然指不定怎么搜刮呢。” 裴永志听了也是跟着叹气,“爹,您腿不行就别去,回头再犯毛病,我回头找个时间去帮老姑扎篱笆得了。” “扎个篱笆也不是累活,我没事,”裴老栓转头又对二儿子,“她毕竟是你老姑,什么搜刮那么难听的。” 裴勇武撇撇嘴,但到底没跟自己老爹争论,但大丫的事几人似乎都松了一口气,说到底也是亲,不订就不订吧。 * 裴晓瑜家没有保温桶饭盒啥的,只拿碗盛鸡块,上面盖块笼布包好,然后搂在怀里,天也有点黑了,路上人也少,也没有注意她。 她要去村边一户人家,那里住着从大城市下来的知青齐振浩,她家离村边不远,几步路就到了。 “振浩哥,你看这是我做的布鞋,你回头穿上试试。”她刚到齐志浩住的地方门口,就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里面飘了出来,裴晓瑜听着怪耳熟的。 她下意识停住了脚步,然后慢慢的靠近门口,就在虚掩的破木门缝里,看到村长家高巧楠正拿着一双新的黑布松紧口布鞋,笑意盈盈的要送给齐振浩。 齐振浩戴着一金属边框眼镜,一身干净的蓝布裤褂,个子不高却一股书卷气扑面而来,说话温言细语,,“巧楠同/志,你这样很不好,无功不受禄,我不能凭白收你的东西。” 高巧楠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好,但却觉得齐振浩真是个男人,不贪便宜,是正人君子,于是她绷起脸,故做生气道,“一双鞋而已,算得什么礼物,你这样是不拿我当朋友。” 第9节 齐振浩推推眼镜,好似真的说了多么过分的话,伤了朋友的友谊,一副慌忙的样子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就拿着,”高巧楠不容分说就把鞋子塞到对方手里,然后嫣然一笑道,“我听说你要考大学,你好好复习,我让我爸给你开个介绍信不在话下。” 齐振浩不再推拒鞋子,听了高巧楠的话,又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那就麻烦你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什么,裴晓瑜没太听清她看到高巧楠要出来了,就下意识的躺到东侧墙后,这里是偏僻的村边上,边上没有人家。 眼看着高巧楠背影消失,裴晓瑜看到再次合上的大门,她叹了口气,把鸡块放在门边,然后大力敲了两下又躲到墙后。 齐振浩开门左右看看,一低头发现脚下的碗,打开一看是香喷喷的鸡肉,挑了挑嘴角。 裴晓瑜失魂落魄的回了家,晚上姐妹几个聊天,聊到怎么她们妈醒来不一样了,不但没有天天念叼小宝或是把小宝接回来,而且还给她们炖肉吃,那鸡肉可真好吃啊,哦,土豆和粉条也很好吃。 姐妹在一起,都成了小话唠,连平时沉默寡言的裴晓玲也觉得她们妈有些不寻常。 “可能妈觉得大姐要嫁人了,舍不得了,要给大姐做点好吃的。”裴晓玲猜测道。 裴晓珍觉得不完全是这样,可是到底是怎么样又想不出来,于是就求救躺在旁边一直没说过话的大姐,“大姐,我觉得咱妈应该是那天睡糊涂了,你说是不?” 裴晓瑜侧身背对着她们,没有说话,裴晓珍又问了遍,然后轻轻推了下她。 裴晓瑜还是没出声。 裴晓珍觉得不同寻常,今天大姐回来就没说过话,一直表情怪怪,她觉得肯定跟那碗肉有关。 那个齐振浩不好,肯定是他说了不好的话。 她与二姐对视一眼,然后爬起身,探头就看到大姐已经泪流满枕,两人俱是吓了一跳。 裴晓瑜自打知道自己要嫁到x省,就知道自己与那齐振浩没戏,其实她一直觉得那是她的一个奢望,那么好,那么有文化,那么斯文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呢。 她早就应该死心,反正都要嫁了。 * 裴永志这边把自己在他爹那听来的跟媳妇说了说,其实他是不想说的,但媳妇早晚得知道,不说回头又是事,所以干脆就闲聊时就说了。 江素娥当时啥也没说,只是翻个声轻哼一声。 裴永志就觉得很惊奇,她媳妇一直是个火爆脾气,有啥不满会第一时间表达出来,绝不会轻哼而过。 江素娥不是不满,而是太不满,只是她比前世要聪明了,他公公觉得这不是大事,亲戚间帮忙应该的,他老公是个孝顺儿,自愿过去帮忙也不想让他爹难做,她一个儿媳妇、媳妇说太多显得瞒不讲理,反正过两天就让你们看清她的真面目了,也不急在一时。 她抚/摸着男人光/滑的背/脊,觉得夜晚虚幻又真实,裴永志被他摸的有了反应,漆黑的夜里,借着月光,四目相对。 “有老鼠。”江素娥突然哑着嗓子说。 江素娥天不怕地不怕,偏就怕老鼠,那小东西一出现就叫的她心惊胆寒,每每这个时候裴永志就有了用武之地。 裴永志忙把媳妇搂在怀里,“哪呢?别怕。”然后一个没注意,就被反压在身下,他仰面看着媳妇,“老鼠在哪儿?” “就在那儿。” “唔...。” 那日裴书荟抱着个西瓜美滋滋的就回了家,本来只是要说扎篱笆的事,没想到还能白得一西瓜,能不美嘛。 “呀?妈,哪来的西瓜,好久没吃了。”裴书荟的女儿张玉翠一看到西瓜,两眼直放光,这农村几乎没啥零食,西瓜也算是稀罕物了,毕竟不是粮食,能分出种西瓜的地很少。 “从你大舅那拿回来了,小点声别让你嫂子听见,去拿刀切成两半,你先拿一半挖着吃。”裴书荟就两个孩子,相比人高马大没事粗声粗气的儿子,她更喜欢长相玲珑漂亮的小女儿,将来指定能说个好人家,所以也就更偏着些。 张玉翠转转眼珠,点头了解,正要抱去切,屋外就有声音先进了来,“什么别让我听见啊。” 裴书荟一看是她儿子儿媳回来,“没啥,捡一西瓜,你跟大强赶紧洗洗一来吃,小翠去把西瓜切了。” 张玉翠正要应,儿媳张秀兰就直接把西瓜一个巧劲抱在了自己怀,说了句,“我去切吧,别累着妹子。” 张玉翠气道,“妈你看她...。” 张秀兰不好惹,裴书荟与她不知干了多少仗,如今是能不惹她就不惹她,免得被人笑话。 “行了,一会儿就有的吃了。” 晚上张玉翠就得到一小块西瓜,气的晚饭都不出来吃了,在屋里生闷气,裴书荟只得给她端进去。 张秀兰则在背后凉凉的说,“哎哟,当闺女就是好,咱们要是不出来吃,饿死在屋里也没人管。” 裴书荟一顿,也没吱声。 他儿子张玉强看她媳妇冷嘲热讽她妈也没出声,埋头吃自己的。 晚上躺在床上裴书荟冲她男人张达抱怨道,“她不就嫌我没给她没给她买衣服嘛,我给自己闺女买件像样的衣服咋了,这见天的冷嘲热讽的,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原来裴书荟得了x省那户人家的媒人钱,就给自己闺女买了件的确良褂子,喜的张玉翠当即就穿出去显摆了,张秀兰回来当然不满,家也没分,凭什么厚此薄彼,当时就闹了起来,好在她家天天三天两头的闹,附近邻居也没人当回事。 “谁让你不嘱咐好闺女,这能赖谁,你就庆幸她不知道你得了多少钱,要不然还有的闹,你说这事要是让人知道,以后怎么做人,毕竟是你亲大哥呐,你还好意思让人来给你干活。”张达说道。 “咋了,谁让你废物点心一个,连个篱笆都扎不好,我不找我哥找谁,再说这事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有什么可担心的。”裴书荟其实有些心虚,但死咬着也不肯承认。 她其实得了媒人红包的一半也就十几块,事成之后还有一半,但这不是大头,大头是对方肯出五百块彩礼,而她只说两百块,剩下三百块被她收了起来。 “反正你自己小心吧,这要是让大舅哥家知道了,以后这门亲戚就断了。” 裴书荟也有点担心,“没事,钱已经拿了我就不会吐出去,大不了我赶紧把这事了了,明儿我就去她家把这事定下。”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亲就退了,我也想赶紧写过这断,不过感觉前因后果要交待清楚,么么。 第10节 第7章 退了 第七章退亲(五) 这天早上裴晓瑜送了裴永志一双鞋,一双黑布头拼接的布鞋,裴永志试了试,“还挺合脚,穿着舒服,以后谁娶我闺女可有福啦!” 裴晓瑜听后黯然。 一家人下工还是挺早的,回来时裴晓珍就已经洗好切好了野菜,江素娥夸了夸,直至看到小闺女耳边不自觉的红了起来,才去屋里把鸡蛋拿出来,打了几个鸡蛋炒了炒。 不一会儿炒鸡蛋的香味出来了,混进切成碎的野菜里搅拌放调料。 包菜饽饽很简单,烧开热锅,把玉米面加水调成可以成型的状态,然后取适量一块拍扁,把野菜馅放进去包好就可以了,江素娥熟练的把野菜包进去三下两下就是一个。 往常包野菜饽饽就只有野菜,这次还放了鸡蛋,闻着就香。 “哟,做啥好饭呢,这么香。”屋里正忙里,就听到外面一道闲闲的声音闯了进来。 江素娥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裴书荟那个老虔婆来了。 裴永志在外面洗衣服,看到姑姑来了,打招呼把人让了进来,“老姑,您来了。” 裴书荟看到大外甥一个大男人还在洗衣服,顿时就气不平起来,她不是为外甥气不平,而是嫉妒怎么江素娥这么好命,别看她也能管住自己男人 ,但男人除了去队上干活,在家啥也不管但啥也不干,甩手掌柜一个。 江素娥专心包菜饽饽,头都没回。 三个闺女倒是齐齐的看着她,一人叫了声姑奶就没再言语,该干嘛干嘛。 “晓瑜妈,这活儿晓瑜不是也会干,你让她干,咱进屋说说话。”裴书荟觉得气氛有点不对,这江素娥怎么跟上次的态度不一样了,连理都不理她了。 “马上就好。”江素娥包完手里最后一个菜饽饽,盖上锅盖,转头对外头正在晾衣服的裴永志说,“饭这就好了。” 裴永志应了一声,就出了门,熟饭就去叫他爹和二弟来吃饭,今天早上江素娥就已交待好他。 “他干嘛去?”要开饭了反而往外走,裴书荟疑惑问道。 江素娥没接话,让闺女烧火,“老姑,咱们屋里说。” 裴书荟答应了一声,跟她进了屋,偷眼看她完全没有往日的热情,要知道前几日她介绍这么户好人家,对方还是很高兴的,现在怎么完全像变了一个人,莫非知道了风声。 不可能! 这事除了她自己,她就跟她家男人叼咕过,她家男人绝不可能说出去,那就是觉得她态度不好,吊着她了? 也是,就江素娥的暴脾气,得理不饶人,没理还要绞三分的主,实在是个没耐性的,她这一连好几天没得着信儿,以她那脾气是得不高兴。 一定是这样。 “哎呀,晓瑜妈你可不知道,那边条件好的,不知多少有姑娘的人家瞅着,人家当然得挑好的了,我不知磨破多少嘴皮子,才跟那边订下。”裴书荟说完,看江素娥并无反应,只是坐在炕边微笑的看着她。 她赶紧进入正题,“这不,我彩礼已经带来了,两百块,都够盖房子了,回头订个日子,咱家大丫以后可就享福喽。” 此时裴晓珍拉着裴晓玲在听墙角,只留‘要好好烧火’的晓瑜在那里边烧火边竖着耳朵。 三个小丫头自然早就以听墙角的方式知道裴晓瑜要嫁到外省去的事,所以自打她们姑奶一进屋,她们就敏感的预感到是关至大姐的亲事。 她们听姑奶奶如何如何夸对方条件,听的直着急,生怕妈妈立即答应她把大姐嫁过去,晓瑜则就连柴火棍伸到着着火的灶门里良久都不知道。 屋里还在继续,裴书荟把钱往裴书荟面前一递,一副‘你得了大便宜’的表情,就等着江素娥如何感恩戴德,马不停蹄的把闺女嫁过去来‘报答’。 谁知江素娥并没有她想像的兴奋样,而是拿起那沓大团结,认真的看了看,又认真的数了数。 裴书荟被她‘傲慢’的态度弄的颇为不快,心想真是没见过年,用数的这么仔细?然而对方这一举动也让她很‘安心’,这就证明她刚才的担心是多余的,于是露出得意的表情。 “错不了——!”她把最后一个字咬重了发音加长了尾音。 江素娥扬扬手里的钱,“是没错,不过——”她也同样拉长了最后一个字,可裴书荟觉得却像等待审判,让人极为不舒服,心里咯噔一下,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江素娥没有令她‘失望’,对方一把将那沓大团结又推回她面前,一字一顿的说道,“不过您还是收回去吧,我闺女不嫁。” 裴书荟呆住了,面部僵硬了一瞬,终于被外间‘噗嗤’的一笑打破。 裴晓玲和裴晓珍赶紧缩了回去。 “江素娥,你什么意思?你耍我玩呢是吧?你知不知道我为了这个事情可是跑断了腿,你不乐意可以直说,犯不着这样吧?”裴书荟觉得愤怒冲破顶点,但还没有失去理智,因为她知道江素娥并不是吃素的,她不愿意干的事谁也别想逼她,她可是个无理绞三分的主儿,所以裴书荟还想摆事实讲道理,以期对方能‘番然悔悟’。 可惜江素娥并不再给她机会,似有所准备,张嘴便冷笑道,“呵,我当然知道,是跑断了贺老三的腿吧,给你多少好处,三百?五百?” 裴书荟瞪大眼睛,完全不能言语,她完全没想到江素娥真的知道,她试图解释,可太突然并不知如何解释起,只得一再否认,“你再说什么,你别胡说八道,什么老三,我不认识。” 这时外间突然一道清脆的声音着急忙慌的打断她们的谈话,“呀,着火啦!” 原来外间晓瑜的烧火棍连着柴火在不知不觉间已经燃也起来,并不大,但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却惹来了关注。 先是带着老爹和二弟回来的裴永志赶紧冲进屋几脚灭了火,然后是周围邻居开始出来慰问情况。 裴书荟看这混乱情况,觉得这正是一个自己脱身的好机会,三两步就蹿出了屋门口,谁知却与正在急步往屋里走的裴老栓撞了个满怀。 “荟啊,你干啥这么急?” “裴书荟,你今天把话说清楚再走吧。”江素娥一把就把裴书荟拉住。 裴书荟本来就慌不择乱,江素娥又使足了力气,于是她一个倒仰直接坐在了地上。 周围的‘观众’越来越多了,大家本来是被那声‘着火’哪引了过来,这下又有更‘精彩’的。 裴书荟被一把拽的地上,自觉终于找到了‘理’,于是发挥了她舌灿莲花的本事,“哎哟喂,不得了了啊,小辈打长辈了啊,这还有没有天理啊......。” 她一唱三叹,抑扬顿挫,表情逼真,在江素娥看来实在能在奥斯卡,可惜她不是评委。 第11节 怪不得自己前世能被她骗,而大多数人也似乎被骗,觉得‘以下犯上’实在是个罪过。 而且,江素娥厉害的名声又无比响亮,所以几乎所有人都觉得裴书荟说的就是事情。 于是就开始批判。 “晓瑜妈啊,你这可不对啊,一个小辈怎么能打长辈呢?怎么也是你男人的姑姑啊。” “就是啊,再怎么样也不能跟长辈动长啊。” “小辈打长辈,天打雷避!” ...... 就连裴老栓也叹着气道,“晓瑜妈啊,她是你老姑,有话好好说。” 三个闺女刚才经历‘失火’的恐慌,一致的站在爸爸后面,而爸爸则站在妈妈后面。 裴永志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虽然媳妇比较‘好战’,但多数时候还是讲理的,少数不讲理的时候,他也不能让媳妇孤军奋战。 江素娥完全就是个‘越战越勇’的角色,完全不会因为这么多人的指责而产生怯意,何况还是她占了这么大理的前提下。 “行了,哭什么哭!”江素娥大喝一声,对方哭声嘎然而止。 场面瞬间一静。 江素娥随即大声指责道,“你还有脸哭,自己年纪大站不稳就去看医生,你坑我闺女我还没跟你算账,你倒恶人先告状。” 接着令人大感意外的一幕发生了,江素娥两颗大大的泪珠大夺眶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响叮当之势冲击着围观群众的视觉神经。 这还是江素娥吗?这还是那个得理不饶人,没理还要绞三分,从来只有她骂哭打哭人,没有她被打哭骂哭的江素娥吗? 她居然也会哭? 江素娥年轻时候是不会哭的,她争强好用,觉得哭是一种懦弱的表现,但等她失去的多了,她就会了,而独力面对纷杂的社会更让她懂得适当的示弱来搏取同情有时收获还是挺大的。 而此时她就要搏取同情,舆论的力量是很大的,她含泪吼道,“你别以为我不知你坑我女儿来赚昧心钱,那贺老三其实就是个‘人贩子’,到处牵线搭桥干这缺德事,......。” “你住口...。”裴书荟慌了,大声喝止。 江素娥比她更大声,“你敢说你介绍给我闺女的外省人家真的是好人家?不是个赌棍好容易赌赢了笔钱,然后想‘买’个能干的媳妇回家当牛做马?不是有个一连打跑了两个儿媳妇?要不然人家会花五百块来外地娶媳妇?哦,对了,不是五百,是二百,你自己收起来三百,是吧?” “五百块...,还收起来三百。”有人吃惊喊道。 这可是城里人均工资只有三十几块的78年,这里是全靠挣工分,一到头见不到几十块的农村。 围观群众开始小声议论,都很惊奇。 “你胡说什么?根本没有的事,我...”然而再多的解释也是无力的,人们一想也觉得有理,五百块来外地娶个媳妇,没有猫腻谁信。 于是所有人又开始众口一词,指责裴书荟,为了赚钱坑亲戚,还这么恶毒完全不管人的死活,也是少见了。 而裴老栓此时听的已经全身发抖,这辈子没这么愤怒过,他赤红着双眼,四处找趁手的东西,终于在墙边看到一把锄头,大吼一声,“我打死你个畜牲。” 裴书荟边滚带爬,每次都是险些躲过 ,最后一锄头差点打到她的腿,她扑倒在地的时候看到人群有个熟悉的身影,她儿媳妇张秀兰。 她一直纳闷这么隐蔽的事怎么会被江素娥知道,而且知道这么多细节...她贪了三百块,...贺老三,原来是这个难防的家贼坏她的事情。 她面部扭曲的疯狂朝张秀兰扑去,张秀兰本来昨晚是听到婆婆的丑事,今天来也是想透露出去,可没想到她还没来的及开口,对方已经知道了,还上演这么出好戏,她正看的兴致勃勃,却被当做了目标,一把就被揪住了头发。 她也不甘示弱,婆媳两个顿时扭打在一起。 于是围观群众就有了用武之地,七手八脚的冲上去,好不容易分开二人。 二人一被分开,就都夺路而逃。 这场闹剧才终于落下了帷幕。 晚上搂着怀里的大闺女,江素娥心内叹气,孩子们还是太瘦了,得加营养啊,一块心病解决,看来得想想怎么改善下生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太晚了,白天再改下不通顺的地方并捉虫,有亲们发现虫也可以帮忙捉下,会非常感谢的。抱歉更的晚了,鞠躬! 第8章 空间泉水 第八章灵泉出现 江素娥曾听人说命运不是能轻易改变的,冥冥中自有定数,但现在能解决大闺女这件事真是卸下了她这么多年心中的大石。 以后我看顾着女儿应该不会有问题,她安心的睡了个好觉。 还做了个好梦。 梦中有一片绿油油的草地,比田间的麦苗长的还茁壮,旁边小桥、清泉、溪流、鸟语花香,简直如人间仙境,江素娥读书少,不知用什么词形容,就觉得有那里舒服极了,鱼儿活跃的跳出溪面,草地是软的,就连微风都是轻柔而带着甜味儿的。 不自觉的她就‘嗤嗤’的笑出了声。 “大娥?大娥.....。”裴永志躺在他旁边,觉得媳妇觉得有点不正常,叫又叫不醒,心想,媳妇一定是太累了。 心疼的把媳妇搂到自己怀里,沉沉的睡去。 江素娥回来的时候,刚好过了秋收,如今过了快一周了,生产队里终于要分粮食了。 大队里人来人往,有分了粮食走人的,有还有里面排队。 不过多数都是摇头叹气,“唉,今年收成不好,我一家四口才分了小麦60斤,玉米150斤,熬粥都快不够了。” 旁边的就也跟着叹气,“谁说不是呢,这家里孩子多的更难挨了。” 第12节 裴永志和江素娥今天分的地头远,来的晚了些,本来也早有预料,今年收成不好众所周知,但等到真的分粮食又是另一番感受。 拿着一袋小麦,两袋半玉米,裴永志也不得不叹口气,这以后的日子是不好过了。 他家一家六口,真正能干活的就他们两口子,虽然大闺女和二闺女都能挣工分,但毕竟不是成年人,挣的也就是成年人的一半,分不到多少粮食。 江素娥就知道会是这个情景,其实他们这地区已经算不错的了,其外有更穷的省份连玉米面都吃不上。 晚上裴永志把分下来的玉米磨面,江素娥就在旁边跟着帮忙,几个孩子在做晚饭。 “行了,你也别叹气了,咱再想别的办法。”江素娥连把玉米粒放在石磨上的凹槽里,边说道。 裴永志张张嘴,想说能有啥办法。可他是男人,这问题得他想,哪能扔给媳妇,可他却又没办法,他除了种地啥也不会。哦,还会编竹筐,可拿到集市上也就卖个给闺女的买零嘴钱,啥也不够干。 这么一想愈发气馁,推着磨呼呼带风,没一会儿就出了一身汗,他就脱了上衣继续推。 露出一身的雪白,裴永志是那种皮肤白到要发光,还怎么晒都晒不黑的类型,最多也就是晒红,通红通红,过后还是会很白。 这年代审美不同,要是放后世,这就是盛世美颜了,都不用ps,可放这年代这是出门要被人讥笑为不是男人的。 这时代说男的长的好,就五官端正,身材高大,就已经算是很好了,男人主要还是看能力。 而裴永志虽然能力并不差,但缺个虎背熊腰的强劲样,所以当初相亲的时候很是被人看不上,这才被江素娥捡了个漏,要说当年江素娥的审美已经非常超前了。 一别多年过去,江素娥依然看的眼发直,小磨房里安静,裴永志觉得不对,再抬起头就发现媳妇直直接盯着他的身上看愣了,脸一红又把衣服穿上。 “你又穿上干啥,不热啊。” “呃,不热。”他很热。 老夫老妻还害羞,江素娥摇摇头,转移话题,“那啥,你明儿帮我弄个网兜。” “网兜?干嘛用?” “网鱼。” 于是裴永志翻遍全家,又从邻居那里借了点以前装东西用小网兜,拼接成一个大点的网,不过网孔太大,只有几个叠放,裴永志一大早就坐院里开始捣鼓,终于在上工前弄完了,一咧嘴,细长的眼眯缝成一条细长的缝,朝媳妇献宝。 江素娥挺高兴,“行了,下午咱去网鱼。” 于是下午下了工,两人还真就去网鱼了,把两个闺女打发回家做饭,两人就直接村尾的小河。 小河很多年了,河中并没有多少鱼,河水也不清,混浊着杂物,浅绿色的河面,河边还尽是住户倒的生活垃圾,好在现在不是夏天,还没那么臭。 江素娥前世虽然开过小饭馆,但那鱼也是跟鱼贩买的,自己可从来没捞过鱼,但她如今也没有好的改善生活的办法,只有试试看了,不知道怎么回事,昨天她做了那个梦,总是梦见那清彻的溪水里,有鱼儿活蹦乱跳的跳出水面,跳的她那个眼馋。 江素娥拿着鱼网,找了个好下脚的地方‘安营扎寨’,把事先准备好的玉米面弄成鱼食,裹上蚯蚓放在鱼网里端,然后用力一扬把鱼网撒进河里,手里拽着拴着鱼网的绳子,就坐在岸边静静等待。 这一等就等到天黑,连一只鱼都没网到,裴永志想也知道这个结果,把这段时间又做的鱼食收到一个小袋子里,安慰媳妇说,“没事,这拨咸鱼过去了,明天再来肯定有。” “噗嗤”江素娥被他逗笑,随即无奈道,“唉,只能这样了。” 随即她又不甘心的跺跺脚,气愤道,“这鱼也太精了吧,一条也没进网的,气人。”说完跺的愈发使劲了。 她离河边已经很近了,脚下都是湿泥,退一步就是河水,这一用力,脚下一滑,人直直的就滑进水里去了,裴永志一看这样立刻去拉她挣扎的手,一个不慎失去重力,两人一块掉进水里,还好边上水不深,站起来刚到腰,不过两人已经浑身湿透了。 江素娥用手使劲往脸上抹了一把,抹掉大部分水珠,气的脏话道,“呸,真他娘的倒霉,鱼没弄到,人掉进鱼地盘了,这水真臭,怪不得没鱼,要是有那么清的水就好了。” 她说完又用力朝下甩了甩手,谁也没看到她指滑下的无数水珠有一瞬间似乎要发光。 “行了,别生气了,咱赶紧回去换衣服吧,现在这天气可不禁抓腾。”裴永志完全没听明白她说的,以为她只是太生气了。 江素娥点点头,正要走,就见稍远处她下网的地方,水面开始冒泡,而且面积渐渐扩大,动静也越来越大,江素娥瞪大眼睛,“快快,拉网,有鱼、有鱼。” 裴永志一看这情形反应也不慢,快速趟水过去,抓到浮在水面的绳子,用力那么一拽,一网兜上来,十几里大大小小的鱼在里面活蹦乱跳。 “啊,天哪!”江素娥兴奋的大叫。 裴永志完全就不会言语了,这转折也太神奇了。 两人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只当鱼都出来了,又趁热乎劲再网几兜,可下了好几次网,也再没网上一条鱼来,两人百思不得其解,看天黑的透彻了,只好先打道回府,回头再说了。 刚到家门,就看到星星般的煤油灯的微弱亮光,一进院,三个小丫头正坐在台阶上往外张望。 “三个丫头,拿大木盒来,”裴永志看三个闺女这个样子,又有了这样的奇遇,心里头高兴,忙展示他们的胜利成果。 大木盆就是他们家唯一的一个洗衣服的大盆,的确很大,放十几条鱼绰绰有余,几个闺女上前兴奋的数起了数,大的足有十多斤,不过就两条,一条白鲢一条花鲢,中不溜的四五斤的样子,有七条,两个小鲤鱼,一条黑鱼,剩下四条都是草鱼,剩下的都是巴掌大小的小鲫鱼,大概有七八条的样子,这么一数就将近二十条鱼了,几个闺女都高兴的跟什么似的。 “哇,这么多鱼啊。” 他们村河里几乎没啥鱼,也从来没听谁能捞来鱼,一般吃鱼就是去镇上买,所以他们家除了过节,从来没吃过鱼。 看着三个闺女一脸欣喜的样子,江素娥夫妇两个也是高兴的很,不过现在太晚了,现杀鱼再做也来不及了,索性就先放在盆里吐吐泥沙,明天再杀来吃。 一家人吃过晚饭,洗洗涮涮就休息了,江素娥躺在床上却睡不着,今天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就能一兜网那么多,而别的时候就一条都网不着啊,这不科学啊。 江素娥推推旁边累坏了的裴永志,把自己的疑虑跟他说,“大志,你说咋回事。” 裴永志今天真的是累坏了,上了一天的工,回来又抓腾到半夜抓鱼,偏又遇到这样的难题,于是迷迷糊糊道,“赶上这一波了呗。” 江素娥听他不靠谱的话,轻捶了他一下,自己也不一会又睡了过去。 然后她又梦到子之前做过的梦,那个美好的仙境,那清彻的溪水,那活蹦乱跳的鱼儿,“我的,都是我的。”江素娥梦语,“水也是,好甜啊。”梦里喝了水了。 第二天,江素娥很晚都没起来,醒来时她也觉得天地有些晕眩,在她眼前晕,她不自觉的一摸身边,就摸到了湿湿的褥子。 她蹭了一下坐了起来,第一个反应就是昨天自己太累,然后尿床了??? 这不可能啊,在她成年人的生涯里,可没出过这么丢人的事,她眨眨眼,似有感觉,就看到手指也是湿的,她闻了闻,是水? 第13节 还是很清的水。 “大娥,起床吃饭了。”裴永志在外面叫她 “哦。”她心不在焉的答应着。 湿掉的地方是她左手边的地方的一小块,不是尿床,那这水哪来的? “莫非我的手指会出水?”江素娥觉得好笑,手是把左手举到自己面前,“你出一个给我看看。” 神奇的一幕就真的出来了,江素娥手指上冒出一烂晶莹剔透的水珠,迅速的顺着她指流了下去,她赶紧把手倒过来,把手珠滴进了自己嘴里,本能的她认为这是好东西。 吃过早饭,江素娥便打算把大条的鱼卖掉,留着小鱼来吃。 裴永志却说,“咱小宝都在姥姥家住了一个多星期了,正好有鱼,我提条过去,孝敬咱妈,顺便把小宝接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了亲们,更晚了,晚上八点左右还有一更,鞠躬。 第9章 小赚一笔(一)捉虫 第九章小赚一笔 江素娥对自己唯一的儿子裴家宝,感情非常复杂。 她三十四岁生了裴家宝后,就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他的身上,可最后却让儿子走上犯罪的道路,这都是她溺爱孩子的结果。 前世时裴家宝没入狱前就已经走上了不归路,她几次想阻止也没有把他引回正路,失望、绝望,也早预料他会走到最后一步,不过还好,无期起码人还活着。 “就让他在里头关着吧。”当年江素娥看着儿子因杀人被关进监狱,心下却松了一口气。 她每年都会去看儿子,会给他送些吃的,但不会花钱给他拖门路,把他弄出来,她不能也不想那么做。 “大娥,你咋了?”裴永志说完,看媳妇一直也没应,奇怪的问道。 “哦,没啥,接回来吧,老在我妈那住着也不是事。”江素娥应着。 三个闺女吃饭的动作均是一顿,那个小魔头要回来了。 事情就这样定下了,一家人吃了饭,就该上工上工,该干嘛干嘛。 “各位社员同志注意,......,小学校定于九月底开学,请家长记得带孩子按时报名......。”上午刚干上活,大队广播室便播出这么一条消息。 其实小学开学一般都是九月初,不过她们村学校太小,就只有三间教室,有两间还因年久失修两个月前倒了一间,就跟裴老栓家那半间屋似的,突然就塌了。 好在是晚上,没人住,也没有人伤亡,但这样校领导可就不敢让孩子们在里面上课了,上次是幸运没有人伤亡,不然人命关天的,非得出大事不可。 因此学校领导跟教育局那边申请经费,好在他们这边还是挺重视教育的,经费很快下来了,虽然钱不多,但修三间房还是修出来了,不过也耽误了将近一个月。 一得知这个消息,田里干活的有孩子的父母就开始讨论起来了。 “唉,大丽妈,你家大丽不是前两天还在挣命上学去呢吗?正好你给你家大丽报名。” “我家不行啊,才六岁,还得明年。”大丽妈笑着答道。 “嗨,咱这小村儿学生还招不够呐,肯定行。” 江素娥听到这,莫明的有一股心酸涌进心房,她三个女儿,大闺女只上到小学三年级就不上了,那时候并不是不让上,而是学校没有老师了,村里学校条件也并不好。 二闺女晓玲去的时候好一点,学校办起来了,老师也有,但家里条件太差了,二闺女似乎也不想上,上到四年级,两年前也退学了。 三闺女如今八岁,还没去上学。本来去年七岁时就可以去的,只是去年有事,轻易的就耽误了。 其实这跟江素娥都有很大关系,她就没把女孩上学当成一件大事来操持,那时人们的思想都是,闺女嫁人了就是人家的人了。 可是经历了新世纪思想的洗礼,她的想法可谓天翻地覆,读书不是没用,没用的人始终是没用的,读书反而是一条脱贫的捷径,至于能到何种高度,就看个人本事。 一定要让几个孩子重新回学校。 江素娥这样想着,可是钱又是大问题,这年头虽然上学钱不多,但是对于他们这样的家庭,却也不少的,现在干活就是发粮食和到年底发点各种票,几乎不发钱。 她们赚钱的途径,就是卖一些小东西和土产,她家一般也就卖点鸡蛋或是裴永志编的竹筐,这个一般农家人都会编,所以也就赚点辛苦钱,帮补家用。 想到这,她又想起自己那个两次造访的美梦,以及昨晚的奇特经历,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回去再试试。 “大娥,我跟队长请好假了,明天我去卖鱼,回头下午回来就去接小宝。”裴永志请假回来压低声音说。 不管咋样,在他们村这个小河沟里居然能一次逮上这多鱼,都是个神奇事件,还是不要宣扬的好。 “镇上也不远,我明天一早去,你直接去接小宝吧,要不然还得绕路。”江素娥娘家在大高庄,就在小高庄的后边,与去镇上方向相反。 裴永志眨眨眼睛,心想媳妇怎么也不想儿子,要是往常一定早就自己亲自去接了,不过他也没多想,只当她惦记着赶紧卖鱼换钱,学校要开学了,今年怎么也得上三丫上学了。 他点点头,“行。” 晚饭后,江素娥搬个小板凳,坐在盛鱼的大木盆旁边,她回头看几个孩子都进了屋,男人一吃完饭就去磨坊磨面了。 她把纤细的右手放在木盆上面,下面便是挤成一堆的大小鱼儿们。 江素娥皱皱眉,不对,昨天好像是左手! 她又将右手换成左手,然后嘴里默念,给我泉水,泉水,脑子里也集中精神的想。 然后,神奇的一幕再次了出现,清澈晶莹的水珠从她指尖冒了出来,而且不只是一只手指,而是五指均有,水珠滴到大木盆里,水珠掉到哪里,鱼儿便全都聚集了过去,它们似乎很喜欢这东西。 江素娥惊喜的差点出声,她忙捂住嘴,然后又觉得一阵晕眩,跟上次网鱼和早上醒来是一个感觉,她又明白原来用的过多会头晕。 至于用多少,会有身体不适,这个以后再试吧,要不身体恐怕吃不消。 第14节 第二天,按照原定计划,江素娥带着晓珍去青云镇卖鱼。 裴永志则提了一条大花鲢去接小宝,而另两个闺女依然去队里干活,反正现在队里也没什么活儿,她计划着等攒够了钱,就让两个闺女再回去上学,超龄就超龄,现在管的远远没有后世那么严,尤其是像她们这样的小村子。 青云镇虽然叫做镇,但是也只比一般的大村大一些,人口多一点,并没有繁华到哪去,江素娥记得要到八十年代末县政府设在了这边,这里算繁荣一点,买卖交易才会多一些。 现在镇上中有中心位置上有条小路,人来人往比较多,就自然形成了一个小型的交易市场,路两边稀稀拉拉摆着各种摊子,或是卖菜或是卖肉或是卖自家手工做的东西。 “西红柿黄瓜嘞,地里新摘的啊,三两一斤,五毛两斤啦!” “自家做的小笸箩,五毛一个,遛黄豆遛麦子实用嘞!” “新宰的羊羔,7毛钱一斤喽!” 吆喝声此起彼伏,江素娥看了下,居然没有卖鱼的,也让江素娥稍稍了解了下现在的物价情况,她都离开这个年代这么多年,对这些细节的东西,早就陌生的很了。 江素娥来镇上是拎着个水桶来的,用一根扁担,一会担着,一会江素娥就自己提着,两人不到七点吃完饭就出来,大概走了快三个小时才到镇上。 江素娥带着晓珍找了个空地儿,把桶放地上,扯着嗓子就喊,“卖鱼喽。” “哟,卖啥鱼?”旁边一个卖草帽的中年女人探过头问道。 江素娥看她那摊子上就摆着几顶草帽,用粗糙的竹条编的,还大小不一,一看就是个生手编的,这妇女也是业余来卖。 “哦,家里新网的鱼,鲢鱼、草鱼都有。”江素娥热情的把桶偏过来一些给她看。 水桶里常见种类的鱼都有,桶里空间狭小,但里面的鱼都活蹦乱跳,确实十分新鲜。 “哟,还真是,你这鱼咋卖?” 她们这地方离海非常远,也没有什么大川大河,想吃鱼都是得到在一点的市场去买,还都是从外地运过来的,新鲜的十分少,所以江素娥带来的就显得十分珍贵了。 江素娥权衡了下,头次出来把握不好市场行情,“这条大白鲢五毛一斤,鲤鱼六毛,剩下的黑鱼、草鱼、小鲫鱼都两毛,这头次来卖,就便宜卖了,要是行情好我家男人捕鱼可是把好手...。” 她卖的算是比较便宜了,而且还是这么新鲜,实在少见,这妇女就是今天没事,把家里孩子编的草帽带出来卖一卖,也不着急,就跟江素娥还想还价,磨一磨,“大妹子,你看我这好几顶草帽,做工虽然糙了点,但也是用料实,你拿一顶戴去,不要你钱。你这草鱼给便宜点?” “不不不,大姐,这草帽我们家里都有。”江素娥忙摆手,“价格已经是最低了,不二价了。” 这大姐也知道价格确实实在了,就想咬牙买了,家里都好长时间没吃过鱼了。 正在这时,一个胖胖的年轻男人走了过来,“哟,这鱼够新鲜啊,怎么卖?” 江素娥看这人肥头大耳,穿着布裤背心,一点不怕冷的样子,又看裤口粘着不少油,猜测这人估计是做厨房工作的,于是又把刚才的价格又一样提了一毛。 这男人皱皱眉,“贵了。” 江素娥就解释一通,“不贵了,这鱼可是新鲜着呢,过这村没这店,就这么几条啊。” 男人蹲在地上认真看了看,“行了,我全要了。” “得嘞,水桶我送您了,省的您不方便拿。” 男人认真的道了谢,直夸她会做生意。 水桶不值钱,一下子全卖出去可是好事,不用再摆,可以早点回家了。 旁边大姐看的目瞪口呆,直到那男人给了钱,拎着桶走人,她才反应过来。 “哎哟,大妹子,我刚才还想买来着,你怎么都给他了。”妇女拍着大腿说道,后悔莫及。 直到江素娥说过两天还来,这才安抚住她。 江素娥数好钱装进口袋,收了摊子,左手拎着扁担,右手牵着闺女的手,看天色还早,打算在集市上逛逛买点日用品再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  多数亲们都反应鱼价不合理,这里改了下,不过设定当地鱼比较贵的,没有什么大江大河,全靠从外省运的。所以也并不太便宜。 第10章 上学(一) 第十章上学(一) 裴晓珍也不是第一次来镇上,以前跟她爸来过两次卖鸡蛋,不过却从来没在镇上买过东西,有一次鸡蛋卖完了,正好赶上有卖冰糖葫芦的,她爸买了两串,家里四个孩子正好一人半串。 她舍不得当即吃了,留到回家跟姐姐弟弟一块吃。 结果到家都让弟弟给吃了,她跟姐姐们一个果都没吃着,她妈就说,你们弟弟小,你们要让着他。 她看了看此时牵着她手的妈妈,觉得妈妈跟以前不一样了,这几天妈妈一句也没有骂过她,可是弟弟马上要回来了。 “晓珍,前面有卖冰糖葫芦的,要不要吃?” 晓珍大大的眼睛,漆黑的瞳仁,水汪汪的望着她,但就是不说话。 江素娥笑笑,“想吃就说‘要’,不想就说,‘不要’,认真的把心里想的说出来就行。” 晓珍眨眨睛眼,觉得她妈笑的好看极了,她沉默一会儿,小声说,“要。” 她说完一阵忐忑,她不应该什么都想要,家里没有钱,即使刚才她看到妈妈卖鱼赚了钱,但她还是觉得她家没有钱,她上不起学。 妈妈很早就跟她说,没钱上不起学。 想到这,她又很坚定的摇了摇头,“不要。” 江素娥蹲下/身,看着女儿的眼睛,轻轻的说,“小孩子不可以撒谎,要不要?” 晓珍也看着她妈妈,也很坚定的摇头,“不要。” “为什么?”江素娥吃惊的问,她看出来闺女一点也不是说反话的样子。 晓珍低头不再言语。 第15节 然而江素娥到底还是买了冰糖葫芦,而晓珍一路都牵着妈妈的手没再放开,时不时的还要偷看下妈妈的表情。 除了冰糖葫芦还买了一捆菠菜、两根葫萝卜、三斤羊肉,没办法羊肉实在太便宜了,那老板可能真的卖不掉,看有人买就特别高兴,还送了几块剔下来的大骨头。 这些都没包装,都是拿根草绳系上,提着就走了。 最后走到头还看到个卖水桶的,比她刚才送掉的那个还要结实,还要大,一问价才只要一块,真是看啥都便宜,这么一个晓珍都能蹲里头的材料还真分厚实的大木桶,才这么点钱,实在是良心价。 买了木桶,就把买来的菜肉都放在了里头,江素娥心满意足的想丰,哎呀,终于能吃顿好的了。 两人还是一路上一会儿一起拿扁担抬一抬木桶,一会儿就江素娥自己提着,其实她完全可以自己提着,如今她的身体素质是很不错的,一只木桶里面也没啥东西,一点也不沉。 但小闺女一直想彰显存感,她提了一会就要跟她一起抬,怎么劝也不行。 她虽然重生回来想好好的对闺女们,但也并想把孩子陪养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废柴,真的疼她们还是要她们学会生存的能力。 江素娥并不想太张扬,以免惹来麻烦,所以早上提着木桶出来时是从小道出来,出来的也早,人们几乎还没出来,几乎没碰到什么人。 回去的时候刚过了中午,小道是沿着河边,这边也很少有人走。 所以也没碰到人,不过过了小河还是碰到个大婶,但并不认识,所以连招呼也没打便走过了。 谁知路上没碰到人,快到家门口却碰到了一个熟人。 “真是谢谢你,要不然还不知他要哭到什么时候,这孩子也真是,怎么哄也不行,惯坏了。”江素娥清楚的听到,裴永志很真诚的跟那‘熟人’道谢。 那人挺着个肚子,似乎月份不浅了,听裴永志说完,则笑着说,“看你说的,咱俩还用这么客气干啥,不就给小宝吃块糖嘛,再说小宝这么可爱。” 然后江素娥就看到裴永志怀三岁的裴家宝,冲那孕妇咧嘴一笑,嘴里露出一块红色的糖果,似乎怕掉了,又赶紧吸吸嘴闭上了。 孕妇就借此捏了捏裴家宝肥嘟嘟的大胖脸,“哎哟,真是耐人儿了。” “裴大志!”江素娥觉得自己实在不能这么没存在感了,拉着女儿喊道。 裴永志一哆嗦,媳妇一般连名带姓,还把中间的字换成‘大’,就是要生气的表现啊,也赶紧收起笑容,冲江素娥咧嘴道,“大娥,你回来了。我来提我来提。” 看到江素娥手里提着大木桶,赶紧非常有眼力见儿的接了过来。 江素娥自然也不客气,把桶给裴永志提过去,就直接道,“你带孩子先进屋。” 裴永志就真的提着木桶,抱着小宝,叫着晓珍一块进了院子,自始至终没再看刚才那孕妇一眼。 “素娥姐,回来啦,买了那么多东西,这是发了财呀!”这孕妇一脸笑意的说道。 这孕妇叫李玉梅,嫁出去十多年了,娘家就在她家前面的小巷里,离她家非常近,以前跟她男人裴永志是自小一块玩到大的,要是就这样她还不至于生气,这么急着刷存在感。 而是这李玉梅以前跟裴永志是订过亲,后来没成,因为李玉梅另嫁他人,后来她与裴永志相亲成了,她才嫁过来的。 李玉梅嫁给了大高庄村村长儿子,一时风头无两。 而李玉梅嫁了头前那几年,每次回娘家,还都得在她家裴大志找点存在感,不是来家里借根葱,就是来逗逗孩子,连小宝都跟她熟了。 把江素娥可腻歪了,每次她来,他与裴永志都得大吵一架,这几年好很多,裴永志几乎跟她说话,她来他们家也是江素娥出面把她打发。这几年几乎都看不到她。 不知今天是怎么回事,两人在门口聊上了,江素娥能不生气嘛。 “发没发财也不关你的事。”江素娥冷笑一声说道。 李玉梅长的眉清目秀,虽然年纪也不小了,但面部没有太多皱纹,脸稍微有点发黄,身材非常纤细,挺着个肚子特别明显,听江素娥这么说话,似乎委屈道,“素娥姐,你看你咋这么说话,我不就问问嘛。” 江素娥家情况她一清二楚,她回娘家她妈就告诉她了,破土坏房,穷的叮当响,年前还因为公爹病了花光了积蓄,还有四个孩子要养,天想必是上镇上卖个鸡蛋啥的贴补家用的,她说发财完全就是借口损两句,没想到对方反应这么大。 “我怎么说话?没事又找事,滚。”江素娥对待敌人可是从来不客气。 李玉梅早就领教过江素娥的脾气,当年江素娥没儿子时,李玉梅经常拿这事当话把挤兑她。江素娥哪里受这气,说不过就骂,骂完她还要上手,李玉梅每次都很狼狈,但每次都叫吃不记打,两人的关系也是莫明奇妙。 李玉梅现在挺着个肚子,自认不是对手,但也不甘示弱,走了还得放下点膈人的话,“走就走,这么多年脾气还这么坏,你也不怕大志不要你。” 江素娥已经懒的跟她废话,扬起拳头示威。 李玉梅立刻面色发白,慌张道,“我警告你,我肚子里可是有孩子,有啥事你可担待不起。”说完也不待江素娥反应,慌不择路的小跑着走了。 江素娥哼了一声,进了屋。 裴永志此时正在给几个孩子分糖葫芦,两支糖葫芦一颗一颗摘下来,平均分到四个小碗里,四个孩子均瞪着眼看着,嘴里不时发出吞咽的声音。 糖葫芦对孩子们来说可是非常珍贵的零食了,平时是吃不到的。 “好了,一人一碗,别争别抢。”裴永志分完说道。 小宝早就按捺不住,听他爸爸说完,欢呼一声,夺过一碗就开始吃。 晓瑜自觉自己不是小孩子了,自己不肯吃,就让给弟弟妹妹吃。 两个妹妹都不要,让她自己吃,有的还要给她吃。 小宝则正忙着吃自己的,端着个小碗啃的都快脑袋埋了,虽然嘴忙着,但一听说他姐要再给他一碗,忙鼓着腮帮子点头。 “晓瑜,你吃自己的。”江素娥进来看到,就说道。 江素娥在孩子们面前还是很有威严的,听她这么说,都听话的点头,小宝年纪小,自己里还有,注意力还在自己这儿。 不过可能好几天没看到妈妈了,可能想了,看她进来就抬头喊妈妈。 江素娥摸摸他沾满了糖渣的大胖脸,一脸的懵懂,贪吃胖胖的样子还有点可爱,一点也没有将来走入歧途后那混蛋样。 她把孩子们打发出去吃,屋里只剩下她与裴永志。 第16节 “大娥,刚才小宝回来哭个不停,一直要妈妈,我哄不住他,正好就碰到玉梅过来,哦不,李玉梅过来,她帮着哄好了小宝,我真不是故意跟她说话的。”裴永志一看到媳妇就急急解释道。 经验告诉他,解释不清楚一定会死的很惨。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早上见哦。。。。。 第11章 上学(二) 第十一章上学(二) “1、2、3......,一共7块5毛钱。”晚上,江素娥坐在炕里,对着月光数钱,数完她激动了,这可是五毛就能买一斤鸡蛋的年代啊。 照这个速度,孩子们上学还不容易,小学一年级一个学期也就五六块钱,高年级可能贵一点,不过应该也贵不到哪里去。 不过这无本买卖虽然好赚,却不长久,那小河沟根本就没多少鱼,要不是她有灵泉哪能一次网上来这么多,下次再去就不知还有多少,而且她这灵泉似乎也是有限度的,用多了估计就不止头晕目眩。 正想着,裴永志从外屋擦着手进来了,吃完晚饭,他就去洗碗来着,进来看媳妇正在数钱,也不往前凑。 他把煤油灯拨亮一些,拿到离炕这边近一点,这时江素娥正侧对着她,也看不太清表情,裴永志有些犯难,这媳妇到底生气还是没生气? 以前要是看到他跟李玉梅说话,她都得气的跟他大骂一顿,所以他根本就不跟李玉梅说话。 这次也是因为小宝因为好几天没去接他,似乎想狠了,去时哭,在那哄好了,出来又哭,一直哭了一路,哭的嗓子都快哑了。他急的也哭了,好不容易挨到家,媳妇还没回来。小宝还是哭,这时李玉梅就来了。 小宝也是没出息的,人家给块糖就马上不哭了,他只得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媳妇就这时回来了。 他下午解释了半天,媳妇也没咋搭理他,不是说‘知道了’,就是说‘吃饭了’,根本就没搭理他这一茬,要是平常早就闹开了,今天这么平静简直诡异。 裴永志心里愈发忐忑,觉得媳妇是憋着大招呢,他看媳妇忙完了,就舔着脸凑上前,“媳妇,你不生气了吧?” 江素娥已经把钱放好,盖上了木头箱子,听她男人这样小心翼翼的问,她叹了口气。 裴永志一听媳妇都叹气了,有点急,“就说了两句话,别的啥也没说。” “真的!”他又强调一遍,并眼巴巴的看着她。 江素娥特想说,我没生气,可是说了没用,唉,也怪她以前管的太厉害,好好说都不信了。 其实裴永志是个脾气很好的男人,孝顺父母,听媳妇话,努力干活,抚养儿女。 但前世江素娥并不这样觉得,而是认为对方脾气好都是被自己管出来的,要不然也不要这样听话。前世有一点小事情,她都不依不饶,生怕自己轻轻放过,对方会变本加厉,其实完全就是自己想多,而她长年累月的不信任、大吵大闹,慢慢的伤了夫妻感情。 裴永志本来就笨嘴拙舌不太会说话,长期这样就更加沉默了,但他责任感却特别强,后来几乎所有的时间都用来干活,外面干活,回家干活,直到六十岁去逝时,也是刚从田地里回来,下午突发疾病去了。 “真...,唔唔。”裴永志还想再强调下,就被突如其来的堵上了嘴,细长的双眼睁的老大,觉得媳妇是被谁附体了,咋没生气还亲他。 然后更让他惊讶的是,媳妇的舌头居然伸到了他嘴里,接着就在里面搅了搅,搅的他七昏八素。 其实江素娥也不太会这新技巧,以前哪会这些,她们这年代人提起这个都脸红,可后世可不一样,不说网上,就说那电视上都天天亲来亲去的,江素娥想不往脑子进都不行。 如今正好尝试一番,也好让他闭闭嘴,不过她初学乍练,一不小心就咬破了对方的嘴,裴永志‘啊’的一声,抹嘴一看,嘴破了。 裴永志嘴巴破了,一块干活的就暧昧的笑,趁江素娥不在时就调侃他。 这两天他低着头干活,低着头走路,有人经过就问,“大志,你低头等着捡钱呐!” 裴永志特想一脚把对方踹走,可又不好意思抬头,他觉得这两天人们一直在看他,见他就要笑话一番。 人们调侃,“嘴咋破了?媳妇啃的吧!” 裴永志觉得自己简直没法做人了,真想刨个坑把头埋进去。 不过到底没刨。 李玉梅跟她妈经过,正好看到这一幕,嘴里犯了酸水,裴家虽然穷,但到底和和睦睦,那江素娥长的没她好,性格比她差,却想干嘛干嘛,比她活的自在多了,她想的出神,眼睛定定的看着前方。 旁边她妈自顾自的在那絮叼,“你现在怀了孩子,就更应该在那边好好养胎,跟男人吵了几句嘴就往娘家跑算怎么回事。” “你都生了两个女儿了,这一胎要是再是女儿,你以后日子还怎么过?你们要是吵嘴打架,我怎么好意思上门,咱都没理。” 她看了裴永志一眼,“也就裴大志那窝囊废,媳妇连生三个儿子都不出声,还天天被欺负,媳妇说啥是啥,一点男人样没有,怎么挑的起门户。得回你当初没嫁他,要不还不得跟他一辈子受穷。” “妈你别说了。”她选了就不后悔,她对自己说。 她妈还犹自絮叼,“我说你还不是为你好,女人没儿子哪硬气的起来,家产以后咋办......。” 江素娥把羊肉混着大葱白菜拌成馅,做成了羊肉饺子,给后院公爹那送了一大碗,剩下的就全留着自己吃了。 饺子煮着时孩子们就围着锅台,口水直流,等出锅了更是不怕烫的边吸气边吃,吃的哇哇叫。 “怎么你爸送碗饺子还没回来?”刚出锅头一碗,江素娥就让裴永志给后院送去,省的那边要是吃完饭了,赶不上。 一会儿她打算跟大志两个一块去小学校长那拜访,送点东西把孩子们上学的事办下来,可左等不来右等不来,在那边说话呢? 这磨叽劲儿,先不等了。 江素娥拿了几块钱,先跟西街坊单身汉王老六,买了两包红梅烟。这家伙爹娘死的早,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也没心思娶媳妇,稍微有点闲钱就买烟。 这年头烟不好买,因为烟票非常难得,烟票不像粮票、肉票似的每年定量发,他们这块烟票一年一家最多也就发一张,有时连一张也不发。 像这前她买的那些蔬菜、肉,一般农村还可以种、还可以养,舍不得自己吃也可卖了换钱贴补家用,他们生活也可以改善点。 但这东西没票可就真不行了。 她翻了翻箱底的票证,真是一张烟票都没有,只好找王老六高价买,这家伙爱好这个,没事就四处找烟票,托亲戚找朋友,有那用不着的就给他或是卖他,他买了好烟也舍不得抽,有那需要的来找他买,他刚好赚个差价,捞点小钱。 “好你个王老六,这红梅镇上商店就卖一块一包,怎么到你这变两块了。” “嘿嘿,咱定常不要票呢,我这弄点票多不易,您还不让我赚点零花,说实话,这烟好啊,我也只有两包。” 第17节 江素娥也知道这价是还不下来,物以希为贵,这都是在讲的,只得边数落着边掏了钱。 两包红梅就花了四块,要搁后世这算个什么,可现在却让江素娥肉疼了,没办法,这年头钱难赚啊。 “大娥。”正想着,后面裴永志就赶上来了。 “咋那么慢,爹那边有事。”江素娥看裴永志脸色似乎不太好。 裴永志哼了一声,“老姑又来了,正好让我看到。” “她来干什么?”江素娥一听这人就气不打一处来,“她不会又去爹家占便宜了吧,她还要不要脸?” 裴永志沉默一瞬,“她来借钱,她闹分家,张秀兰那人你还不知道,哪是肯吃亏主儿,家里钱一直她管着,她说没钱人家哪信,最后只拿出不到一百块钱,张秀兰不干,说肯定不指这个数,要两百块才肯分,要不就天天闹。她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你爹不会心软了吧?”一生气就‘你爹’了。在她的认知里,裴老栓对着弟妹,可是真心软的,希望这次不会。 “我爹想借也没钱,就跟着陪着哭了会儿,看我去了就没说啥了。”裴永志没说那人吃了大半,末了还要端走,他本来就气,看对方还这样死不悔改,直接拿着大扫帚就把人赶走了。 他爹气的直叹气,但是也没再说啥。 两人一路说着,就到了村东头小学校长家,校长是个五十多岁的小老头,姓刘,当年是外地调来的,就此在他这地方落地生根,娶妻生子。 他按年纪来说并不算大,但头发胡子全白,江素娥想,肯定是操心学生弄的。 在他印象里,这小老头人还是很不错的,当钱她家大闺女上到半截不上了,二闺女后来也不上了,他都跑到家里做她思想工作,说啥不能重男轻女,要让孩子读书才有出息,可惜她当初一句没听进去,还拿着大扫帚把人家赶走了。 如今再见人家,还真有点不好意思。 “校长,您抽烟。”江素娥赶紧把买好的烟递上。 刘校长一皱眉,“这是干啥,拿回去,孩子上学是好事,不用这样。三天后就带着孩子们来报名吧。” 江素娥和裴永志一听都很高兴,尤其是江素娥根本没想到会这么顺利,想着这老头不得为难她一下,没想到人家根本没拿当初的事当回事,不由对这豁达的老人肃然起敬。 第二天一早,江素娥在吃早饭时问,“你们三个,还想上学吗?” 之前没确定能不能去,所以她一直也没透露一丝风声,她这样一问,三个闺女同时就是一愣。 然后反应却均不相同,三闺女晓珍显得有点激动,“妈,我真的能去上学啦!” 江素娥笑着点头,她就高兴的手舞足踩。 二闺女小心道,“妈,我不太想去。” 大闺女本来也不想去,就也跟着说,“我也不太想去。” “为啥?” 作者有话要说:  调整了下物价 第12章 小赚一笔(二)捉虫 第十二章 “我笨。”晓玲说。 “我难为情。”晓瑜说。 江素娥听到这样的答案哭笑不得,“这样,你们先去学校看看,要是实在不适应就回来,怎么样?” 晓玲和晓瑜对视一眼,还是晓瑜说,“我们都这么大了,还是让晓珍去上吧,她还小呢。” 其实裴晓瑜确实不太想上学,一是她觉得自己没啥天分,上了也是浪费时间浪费钱,二是她们这儿能上学上出来的很少很少,女孩子更是数的着的一两个,她们家好几个孩子,哪供的起,到时考不上又竹篮打水一场空,她现在都能挣工分了,还不如去干活,也能帮衬着家里。 晓玲也对上学没太大感觉,也就附和姐姐。 江素娥一想大闺女都十六岁了,再去小学校跟着学小毛头们一起学习是让她有点难为情,也就没勉强,大不了以后再想想能让她学点什么技术。 但二闺女才十三岁,怎么也是再回学校,能多学点东西还是好的。 “晓瑜不想去就算了,但是晓玲还不小,就先回学校念四年级,要是跟不上学习就再说。”江素娥一锤定音,没再给她反对的机会,她不想当专制家长,但孩子还小,自己还不会判断,要让她们接触更多的东西,才能让她们以后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机会。 她不希望她们最后依然别无选择。 晓珍最后听到二姐跟她一起去上学,还是很高兴的,立刻拍胸脯保证以后一放学就帮家里干活,绝不耽误。 最近江素娥对她们一直和颜悦色,犯错误也不骂她们,而是好好跟她们讲道理,所以她们想什么也敢表达出来了。 尤其是晓珍本来就是个直性子,家里环境好了,她妈肯讲道理了,就更是有什么说什么。 “我也要去上学!”小宝胖胖的身子凑到妈妈身边,啃着个葫萝卜说道。 “你知道上学是啥?你这葫萝哪来的?”家里没种过葫萝卜,那就是上次卖鱼时买的,江素娥还没想到弄点啥菜,就被他给啃了。 小宝看他妈要生气的样子,便讨好似的送到妈妈嘴边,“甜的,你吃。”小孩子也是很会审时度势的。 其实小宝这两天回来乖了不少,他似乎意识到妈妈对他跟以前不一样了,晚上妈妈不但不搂着他睡了,还要让他睡最边上(炕整张是比较大的,一张炕大概能睡四五个人。),平时都是‘大宝贝’、‘心肝啊’、‘肉啊’似的喊他,现在也不喊了,小脑袋瓜想不通,但他觉得自己遇到了人生的第一个危机。 所以最近都乖的不得了。 “妈妈不吃,妈妈问你,葫萝卜是谁买的?” 小宝白胖手指点点他妈。 “你也知道是妈妈买的,你怎么不问过妈妈就自己吃上了?” 小宝晃了晃圆圆的脑袋不知道怎么回答,急的要掉金豆豆。 第18节 “你哭啥,你不问过别人就吃别人的东西,这事对不对?” 小宝的相貌结合了她与裴永志两个人的几乎所有优点,身上白白/嫩/嫩的好皮肤随了他爸,高鼻梁大眼睛,两片粉/嫩的花瓣唇随了她妈,真的是从小帅到大了,这娃娃可爱劲,那是从小谁见了都得捏捏脸蛋夸一声,咋这么俊呢! 所以小宝一要哭,他爸就心软了,“孩子还小呢,慢慢教,你跟孩子那么横干啥?” “小时不管,大时更管不了了。”江素娥不自觉的提高音量,小宝可能吓着了,哇了一声就哭了,哭的那叫一个惨绝人寰。 他爸赶紧把他抱起来哄,“不哭不哭。” 自己的亲生儿子哪能不心疼,可想到要是因为溺爱他依然变成前世那样,那并不是爱他,而是害他。 于是,江素娥让人觉得不近人情的继续问,“以后再拿东西告诉妈妈知不知道?” 小宝在爸爸怀里哭成了泪人,并不答话。 江素娥就再问,他都不答,连着问了好几遍,他才几不可闻的嗯了一声,不知是不是知道了。 江素娥看他那委屈的样子也就没再逼他,吃饭的时候他才恢复点精神。两只小胖手挥舞着并在一起的两根筷子,往盘子里的胡萝卜土豆招呼,夹不上来就叉,咕噜噜着两只大眼睛,一刻不停的往嘴里塞东西。那小模样真是要多可爱有多可爱,长大也不知迷死多少小姑娘。 而前世也确实如此。 上学的事就这么定了下来,江素娥就想着还要再赚些钱才行,她问过了,一年级学费六块了,三年级要十块,两个孩子就是十六块,这还不算上学后的学杂费。 所以她要多准备些钱才行,农村里也没啥来钱的道,不像后世赚钱容易。江素娥想着就再去网点鱼来卖,希望运气好。 事实上她的运气确实好,不过与期说是运气,不如说是她的灵气起作用,下网后江素娥集中精神往网下滴了好几滴灵泉,不一会儿鱼儿就成群结队的来了。 裴永志赶紧手舞足蹈的把鱼儿都拉上来,这次收获比上次还丰厚,大概要是上次的两倍之多了,捞时的兴奋劲儿一过,裴永志就疑惑开了,“这小河沟都快干了,哪来这么多鱼?往常也没听说啊?” 要说上次运气好弄了十几条鱼,可这次又多了这么多?要是这河里有这么多鱼,不早就有人下河捞了,还轮到他们,他们家离这并不近的。 江素娥也并没想瞒着他,就把自己手能出灵泉的事说了,但没说用多会头晕的事,一是不想他担心,二是要是真用过度晕倒,他再不让她来抓了。 裴永志这个虽然平时脾气挺好,但要是真的触及他的底限,他还是挺坚定的,虽然他的底限挺低。 裴永志听完大呼神奇,回去的路上也握着媳妇的手不停的看,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摸来摸去,直把江素娥摸的烦了,“有完没完了,手都快被你撸/层/皮下去了。” 裴永志这才傻笑着住手,媳妇的手好软,他就舍不得放了。 这次卖鱼,两个人一块去的,鱼多了,木桶也沉,江素娥担不动。这次天不亮江素娥就交待几个孩子一声,两人就出发了。 他们并不想让村里人知道,太张扬不好,而且河里也并没有多少鱼,捞一次少一次。要是有其他办法,江素娥也不想把鱼捞光。 市场还是上次那个市场,这附近十里八乡家里有点啥东西,能卖钱的都会拿这来卖,一来可以贴补家用,二来也方便了乡亲,毕竟价格都不高,而且还不要票。 隔了一条街倒是有家国营商店,但是买啥都要票,布要布票,糖要糖票,哪来那么多票哟。 江素娥前面四处望着找地方,裴永志就挑着放鱼的桶后面跟着,今天摆摊的比上次多,摆的就有些密了。 终于在一棵歪脖树下找到了块空地,刚一摆上,就有人过来了。 “哎呀,大妹子你咋才来,我都等你好几天了。”原来是上次那个卖草帽的大姐。 “哟,是大姐呀,对不住,这些天家里比较忙。” “大妹子,我可是专程来的,你这次可得给我便宜了。” “那没说的。”这次她们弄来的鱼种类和数量都比上次多,大鱼个更大,小鱼也有更小的。 卖草帽的大姐这次挑了两条中不溜的草鱼,还是按照之前的价格,最后江素娥送了她几条小鱼,那大姐就美滋滋的走了。 人都贪便宜,虽然不值啥钱,但是能赚到就会很开心,所以不防让她觉得赚了。 路过的一看有鱼,都围过来看,江素娥负责招呼收钱,裴永志就负责给人拿鱼,然后拿根草绳在鱼嘴处拴好,以便顾客能提走,现在没有方便塑料袋,也只有这个法子。 不一会儿功夫,就卖出两条大花鲢,正乐着呢,江素娥就见一个穿着厨师服的胖子挤了进来,“哟,可让我好等,终于等来了。” 江素娥一看,又是老顾客,上次把一桶包圆的那位,还真如她猜测,是个厨师。她眼睛精光一闪,她家的鱼看来很好吃啊,都是回头客。 江素娥忙招呼对方,原来对方是镇上国营饭店的厨子,上次有包桌的喜宴临时加桌,他们提前备好的鱼就不够了,大厨就让他出来这边碰碰运气,没想到还真让他碰上了。虽然鱼都挺小的,回去还被主厨嫌弃了一通。 但是这鱼烧出来,却是受到顾客一致好评,主厨还觉得乡下人没吃过好东西,别的桌听到了,也要鱼,他们就把小鱼熬了一锅,没想到也是一片好评。他们主厨不信邪,尝了尝汤汁,立刻眼睛就亮了。 所以让他没事就这守着来,有鱼就全要了。 “你们家还有多少?我们主厨说了,有多少要多少!”那胖厨子再次把鱼包圆,围观的人只得一哄而散,有的那不乐意的就跟着匀了点小鱼,不过也没匀多少。 “我们其实...。”裴永志看这大哥乐呵呵,就要告诉他这鱼以后有没有可不知道,别让人白等。 江素娥拉了他一把,“有有,我们明天再来。” “行啊,明天直接到我们饭店去,国营饭店认识吧?” “认识认识。” 回去的路上,裴永志终于忍不住问道,“那河里哪还有那老多鱼,就算能用泉水吸引过来,那也是有数了吧?” “你是不是傻,先把人稳住了再说。” 裴永志不知她打的什么主意,但就是觉得有点不靠谱,钱哪是那么好赚的。 第13章 国营商店 第十三章 江素娥当然知道钱不好赚,所以才要趁能赚把握机会多赚点,村里的河沟没鱼,可以到村外,就是一直捞野生鱼不是长久之计,还有就是她的灵泉并不是无限度的,不知能坚持多久。 第19节 她还有一个疑惑就是她们捞的鱼能有多好吃,能让国营饭店的大厨跑出来蹲点儿等她,还这么痛快的一点价都不还,直接又是全包圆了。 为了证明她的疑惑,回到家她不顾天黑,又去河里捞了点鱼,回来就把鱼放进大盆里,然后慢慢的一滴一滴的注入灵泉水,当注到第五滴的时候,她的身体告诉她,目前是极限,已经开始头晕了。 于是她不再动作,静心观察水里鱼,鱼儿们有了泉水的确比较原先欢快很多,她抓了两条白鲢鱼,一条红烧,一条清蒸,等鱼出锅时香气弥漫整个屋子,当然屋子是小了点。 但真的很香,上次她们居然没有炖条来吃。 晚上一家人吃的肚圆,而且都表示实在吃不下了才放下筷子,小宝则蹬着两条小短腿,挺着个小肚子,直接滚到爸爸怀里,嚷嚷着还要吃,要是以前他一定滚进妈妈怀里,妈妈最疼他了,可是他现在觉得妈妈特别凶,他不太想理妈妈。 江素娥根本没注意到孩子,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钱,喝过灵泉水的鱼居然这么好吃,实在是意料之外,可这个用多了就头晕就不好了,像现在她就觉得头晕脑胀,可能再多一点,就要到极限了。 这意味着她不可能大批量喂灵泉水给鱼。那就只有抓紧时间多赚几次了,于是两人便开始起早贪黑抓鱼、送鱼的生活。 与那边商量好,每隔三天送一次鱼,临送去的前一天下了工两人便去抓。 第二天,天蒙蒙亮裴永志便骑着借来的自行车,驮着个大木桶,里面装着大约不到三十条鱼,江素娥做过测试,再多灵泉的效用就不大,而她也无法注入再多的灵泉。 况且河里的鱼迟早要捞完的。 就这样大概过了两周,如江素娥所担心的那样,河里的鱼便没有多少了。 “不行咱们明天去村外那条大河试试。”江素娥拎着网子,里面只有几条不起眼的小鱼。 裴永志皱皱眉头,担心道,“那条河水太急,而且太深。” 村外横在小高庄与大高庄之间有一条既宽且深的大河,上流不知通向哪里,水流挺急的,他们过去都要通过一条村民们集资修好的桥,要不然就要多绕几十里的路。 “就是这样才有鱼啊。”江素娥不由分说道。 裴永志看劝不动媳妇,只得跟去。 两人找了个时间到了村外的河边,江素娥看了看四周并没有什么人,她便滴了几滴灵泉水进去,然而并没有一鱼被吸引过来,而那泉水却如泥牛入海,一去不返。 “不行,水太急了,泉水都被冲跑了。”裴永志叹气道,“算了,这几次也赚了不少,咱们以后再想别的办法挣钱,天太晚了,咱回去吧。” 两周一共又送去四次,一次大概有十多块,总共算起来有四五十块了,这在以前他们都不敢想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赚这么多钱。 现在工厂学待工一个月才二十块,好一点有年头的师傅也才三十多块,而他们两周就赚了人家快两个月的工资了。 裴永志是个特别容易满足的人,有时都不敢想,每天都提心吊胆的看着放钱的箱子,恨不得找把大锁锁起来,一次还担心的问江素娥,“咱这见天儿的出去卖鱼,不算投机倒把吧?” 这年头农民就知道闷头干活,偶尔出去卖家家里的农产品没什么,要是出去做买卖还真没有,消息闭塞到不行。 裴永志就是这么胆小,老实本分的种着队上那一亩几分地儿,江素娥回了他一个白眼,但却耐心的回答他,“投机倒把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现在没人管这个,要不咱还能上镇上卖鸡蛋?” 说大道理也说不明白,这浅白道理他还是懂的,于是明白的点点头。 这边江素娥并不放弃,她现在有一股执念,就是赚钱,前世自打裴永志生病去逝,儿女们也都不在身边,她孤伶伶的一个人在这个世上的时候,就有了这种执念,没钱怎么活着。 于是她一次一次的把泉水滴到河中,而泉水却又一次次的被水流冲走,换个地方仍是如此,裴永志在旁边劝也不行,最后见她脸色越来越发白,便不再劝说,而是直接把人扛起来,拨腿就往回走。 江素娥被扛起来的时候,已经觉得天晕地暗了,一下子找到了依靠便不管不顾的歇在了对方的肩头,但嘴里仍勿自念着,“不能走,我要抓鱼......赚钱......赚...钱....。” 到这儿,再往后她就人事不知了。 裴永志闷头往村里跑,虽然天黑,但还是有晚归的人,一个村子基本都认识,就有路过的看见裴永志扛着媳妇经过,大声调侃,“哎哟,大志啊,就说天黑了,咱也得注意影响啊。” 要是有大姑娘小媳妇的看到,看到这扛着媳妇乱走的,均都脸红的别过头去,但心里却又都羡慕他们感情好。 这次事后,江素娥在床上躺了两天才恢复了精气神,但卖鱼大业自此夭折,欣慰的事孩子们的学费是绰绰有余了。 国营饭店那边自然是满心的失望了,好不容易有如此品质的鱼,都能当招牌菜了,居然就此中断,裴永志过去解释了一次不行。他们又派胖厨子来了两次,确定是真的没有了,才不情不愿的留了个电话,说以后再有一定要送,多少钱都好商量,江素娥好声好气的应了,对方才悻悻的走了。 待江素娥的身体好些,学校也快开学了,江素娥盘算着两个闺女要去上学,是要准备些学习用品的。书包现在不流行买,她们这地儿也暂时没有卖的,都是自己家缝个布袋,孩子们斜挎着去上学。江素娥找了布票,特地去扯了两块花布,做了两个小碎花的漂亮书包,一个粉色,一个天蓝色,两个姑娘你推我让一番,都得了心爱的书包,美的不行。 只有大闺女在旁边不知在想什么,几次欲言又止。 而小宝这次倒没有上前抢着要背,不知是嫌弃女孩子的东西,还是什么,安安静静的啃着萝卜,倒是进步不少。 有了书包,还需要文具,文具无非铅笔、橡皮、本子之类的,倒并不需要票,临开学前,江素娥想带着两个姑娘,一次性采购齐了,省得再跑。 这东西就镇上商店才有,这天一大早江素娥就请好了假,招呼着两个闺女跟她一块去,谁知小宝磨蹭过来也要去。 小孩子忘性大,前两天的事似乎并不记得了,此时粘到妈妈身边耍赖。 江素娥想了想也有些日子没带他出去玩,好好教育是一回事,但太过了就不好了,就说道,“带你去也行,但你不能让抱,要不到镇上就累死了。” 小宝吸了吸指头,嘟嘟粉/嫩/嫩的唇讲条件,“那...抱一会儿?” 江素娥这次倒是适可而止,“一会儿就一会儿吧,你乖乖的不许捣乱,妈妈就给你买糖豆吃。” 这次小宝大力的点头,似乎怕糖豆长翅膀飞了。 一大早起来,顺着土路一路步行,到了国营商店已经是快中午了,江素娥让两个闺女赶紧挑,挑完带她们去吃好吃的。 小宝一听好吃的,一路都没有闹,就累的一屁股坐在地上的时候让抱了几次,没办法他那小短腿能倒饬20分钟不停就已经是奇迹了,江素娥也没打他能全程走下来,再说也耽误时间不是。 最后还是江素娥抱了一路,小宝则老实的要命。 国营商店虽然名字响亮,但却并不大,高高的柜台后面站两个售货员就已经差不多占满了地方。 她们进去之前,商店里几乎没有顾客。 两个售货员并不专注于卖货,反而聊天大业更能让她们产生兴趣。 江素娥抱着小宝,两个闺女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都有点胆怯,亦步亦趋的跟在她后面。她虽没读过几年书,但前世长年累月的经历,却也知道不少东西,学生上个学要用个啥她也是门清,于是就跟售货员直接道,“麻烦给我拿那边的铅笔看看。” 话音落了好久,也不见有人接茬,那两个售货员仍然自顾自的聊着天,她有点生气,心想,我这花着钱还得当孙子,没这个道理。 第20节 转了转眼珠,刚想发做,就听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钻到了她耳朵里,“这年头真是奇怪了,不管有没有钱都得充个大头上前问问,问完买不起再让人放回去,既不嫌麻烦人,也不嫌丢人!” 江素娥咬了牙,转过头就看到她那老冤家对头李玉梅,正抚着圆滚滚的肚子,一脸讽刺的看着她。 第14章 争端(捉虫) 第十四章 李玉梅也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还跟了两个女孩,一大一小。 大的跟裴晓玲差不多大,十多岁的样子,但长的却十分违和,怎么说呢?一点也没有女孩子的样子,小小年纪就长的五大三粗,身材如男生般壮实,五官也粗犷豪放型,但眉宇间还是能看出是个稚嫩的小孩子。 小的看着比晓珍大一点,倒是一个水灵灵的小姑娘,跟李玉梅长的十分相似,都是杏眼桃腮很是漂亮。 店里售货员本来在聊天,听到李玉梅的话,本能的目光就过来了,李玉梅虽然怀着孕,但衣着却比较光鲜,一看就是家庭条件不错的,身边两个孩子穿的也不差,而相反江素娥一行却都穿的灰扑扑的,高下立见。 两个售后员先是一番咬耳朵,然后像是约好了一般,同时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好像是应了李玉梅的话,那表情似乎在说,没钱跑这浪费什么时间。 这要是一般没见过啥世面的胆小妇人,被这么一鄙视,估计早就红着眼退却了,可江素娥不一样,从来就没有胆怯和退却这样的词在她生命里出现过,而前世活动七老八十,更是多了一丝稳重与睿智。 因此她笑笑并没有出声,静待她的表演。 李玉梅走到柜台前看了看,直接道,“麻烦给我拿两支铅笔、两块橡皮、一个铅笔盒四个白报本、一个帆布包。” 两个售货员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迅速的把对方要的都一一拿了出来,并报上价格,“一共一块七角零八分,一张布票。”帆布包是要布票的。 李玉梅得意的看她一眼,正要掏钱,就听到江素娥一声冷笑了。 “呵,我还以为什么值钱东西就你买的起我买不起呢!闹了半天就一块多钱的东西,不嫌丢人的也不知道是谁?”说着,江素娥转头朝柜台后拿手指来指去,对售货员说,“后面那个,那个那个,都一样给我来一打,我家闺女多,不能屈着孩子。” 说完又朝李玉梅道,“哟,你家买那两根笔够不够,要不我送你两根,孩子可是国家的希望,要好好培养,可不能屈着。” 两个售货员再次对视,皆在对方眼睛看到的狂喜,她们卖东西虽然没啥提成,但销售额上去了月底、年终都是会有奖金的,这小镇上可好久没看到这么出手大方的顾客了,平时一天能卖出一块钱的东西来就不错了,今天居然一下来俩。 李玉梅脸色倏的一变,“你...”,她转念一想脸色又变了回来,嘲讽一笑,“行了,穷泥腿子就别装大头了,你能买的起?有本事你掏钱啊!” 说完她又就从口袋里掏出钱数了数,又拿出一张布票,‘啪’的一声拍在了柜台上。 那售货员赶紧收好,把李玉梅的东西往前一推,比之前热情了许多,“拿好。” 然后又一改之前漠视的脸孔,热情洋溢看着江素娥,心想不怕你俩斗气,你们斗的越欢,我们卖的越多。 江素娥也表现的一副不甘示弱的样子,伸手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四四方方的手帕包,鼓鼓囊囊的一看就囊中丰厚。 两个售货员这次眼睛更亮了,不再耽搁,直接把江素娥要的笔、本子、铅笔盒等一打一打的往外拿。 而江素娥则拍拍小手帕包,更加得意的脸孔说道,“看到没有,不过我现在还不能付,因为我还没买完,这点东西怎么能够?啧啧...。 ”说完她就看着李玉梅买的东西,一脸嫌弃的表情。 李玉梅哪受的了这个,她委屈自己嫁了个不喜欢的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条件好点,可以过好日子!居然还被自己曾经放弃了的男人娶的媳妇给比下去,绝对不可以。 她尽管心内疑惑江素娥家之前不是给裴永志他爸看病花光了家底吗?怎么还会有钱?但她现在几乎已经失去理智,满脑子都是不能被这女人比下去。 然后她做了一个更令人大吃一惊的举动,“她刚要的,给我也包一份。”转头看着自家闺女,“江大姐说的对,我家闺女可也不能亏着。” 江大姐三个字叫的非常刺耳,听到江素娥耳中,她一下子脸就黑了,女人最怕人说老了,她本来就比裴永志大两岁,而这李玉梅却比裴永志还小了五岁。 所以她与李玉梅差的岁数还真不少,李玉梅虽然怀着孕,但三十岁的年纪虽然不似还是小姑娘时的脸色白净通透,但也比她已三十七岁,将近四十的的模样显年轻许多。 江素娥这些年结婚生子操劳生计,早就已经不复往日肤白貌美的小姑娘般的青春模样,如今的她虽然底子还在,但白皙的脸上有不少斑斑点点,尤其是眼周和颧骨处,两腮也皮肤也有些松驰下垂,比同龄的或许稍胜一筹,但却比上不年轻姑娘了。 像裴永志那样不易老的人,又有几个。 这下江素娥眼内雄雄烈火是人都能看的出来了,她转了转眼珠,然后微微一笑。 “哼,这些小东西都是搭头,麻烦帮我拿最上面那支钢笔。”江素娥一指柜台后文具类架子最上边的放的盒装钢笔,卖相不太好了,都已经有点积灰了,但却是真正好东西,名牌钢笔,至少得一二十块钱,这还是便宜的。 这下两个服务员彻底不淡定了,赶紧热情洋溢的登梯爬高,把钢笔取了下来,找了块抹块擦干净上面的尘土,递了过来,喜悦中带着颤音,“二十八块五。” 李玉梅倒吸一口冷气,她两闺女却面露喜色,心里估计想着怎么分这些东西了。 而江素娥却淡定无比的笑道,“好。”她两个闺女则在后面拼命扯她衣服,心想,这日子还过不过了,这么多钱,都能吃半年了。 “给我也来一支,我家闺女也该用钢笔了。” 李玉梅就不相信,她真能一下子发了财。 谁知售货员却满脸为难又略带兴奋的说,“不好意思,这样贵重的东西,我们只备了一支。” 争吧!争吧!越争对她们越有利! 李玉梅咬牙道,“那我出二十九块,这笔卖我。” “三十。”江素娥道。 “三十一。”你有钱又怎么样,有也是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得的,一下子让你全赔光。 “三十五。” “四十。” 二人一阵子你来我往,商店的门又是大开的,不一会儿就有人注意到这里的不对劲,渐渐就有那好事的围了过来。 “四十块买个笔,疯了吧。” “就是,这女人疯起来可真没边,俩人以前抢过男人吧。” “我看像......。” 不得不说,吃瓜群众们真相了,乐颠颠的看起了好戏。 第21节 以为这二人争抢不遂,还得干一架,结果剧情急转直下。 对方喊完四十,那抱着娃的就直接道,“好,归你了。” 结果那怀着那娃的面对笑意盈盈的售货员,直接傻眼了。 “啧啧,不会拿不出钱来了吧,喊价够欢却拿不出钱,也不嫌丢人啊!”原话奉还,江素娥笑的气人。 “谁说我没钱。”说着李玉梅要从口袋里掏钱,看了看口袋脸却变了,谁出门带那么多钱,她口袋里虽说今天来给孩子买学习用品,但那也是不够的。 她咬咬牙,“出来的急没带够,我回去拿行不行。” “噗嗤”,这下江素娥笑出了声,“哎哟可乐死我了,感情您老出门不带钱就没事弃大头啊。” 两个售货员定也看出来了,笑脸立马就收了回去,脸色是要多臭有多臭。 “你闭嘴,小蕊,你回去拿。”她转头指使自己身边的小闺女,又接道对她们道,“我让我闺女回去拿,这总行了吧。” “行。”江素娥痛快道,“那您就在这等吧。” 她转头又看了看柜台上一堆东西,指了指李玉梅,“我不要了,找她付钱。我可争不不过这种有钱人,咱也就能吃得起个包子。” 说着把手帕包打开,一个白白胖胖的大包子露了出来,递给站在旁边的小宝,小宝早就饿了,张大嘴巴就咬了一大口,还嫩声嫩气的说,“谢谢妈妈。”他这两天被教育的懂了不少礼貌。 围观群人看到这笑成一片。 心想这个抱娃的可真逗,这孩子也怪可爱的。 这年头有钱人毕竟是少数,多数都是挣扎贫困线的穷苦大众,不患寡而患不均,而这样挥金如土是很让人不耻的。所以几乎没有多少人羡慕李玉梅,多数都是鄙视,却觉得江素娥很有意思。 江素娥做完这一切,赶紧就抱着娃,领着两个姑娘离开了,等李玉梅反应过来,人已经跑了出去,而那两个刚梦醒的售货员却虎视耽耽的盯着她。 那包子是来时怕孩子饿在推位上买的,当时买了五个,一人吃了一个,剩一个她就包了起来,刚才急中生智就涮了对方一把。 看着儿子津津有味的吃着包子,江素娥一看天不早了,估计孩子们又饿了,就又买了两个包子给两个闺女,小宝吃着自己的,看着姐姐们手里热气腾腾的,就吵着也想要,江素娥立马教育道,“你手里不是有吗?怎么还要?” 他手里还一大半没吃完,注意力就又吸引过去,接着吃了起来。 边走边吃包子,江素娥就带着孩子们离开了镇上,起个大早赶个晚集,一趟商店啥也没买,江素娥气不过给那两个势力的服务员送钱,只得又绕远路跑了趟张家庄,那村子有个小的供销店,有简单的笔本等学习用具。 回家又用攒的布头,拼接成几何图案的样子,给孩子们一人做了一个小笔袋,上面还各绣了一朵小花,两个小姑娘也是爱不释手,比那买的铅笔盒不知好了多少倍。 出了一口恶气,却又得来一肚子烦恼,江素娥这日对着镜子照了照,镜中的脸确实有些老态了,眼角的鱼尾纹明显了,斑斑点点也越来越多,原本一张白白净净的脸被破坏怠尽。 “哎,岁月不饶人。”江素娥自语道,“活着就得往前奔,不像那鱼儿自由自在。” “鱼儿。” 想起鱼,她眼前一亮,这两天恢复身体又给孩子们操心上学的事,她已经没再用灵泉了,不知这灵泉除了对鱼有吸引作用,还有没别的好处?对除鱼之外的生物呢? 第15章 美颜 第十五章 鱼喝了泉水会更美味,那其他生物呢?那人呢? 带着这个疑惑,江素娥去外屋厨柜里拿了个粗瓷碗,又从大水缸里舀了碗水。 她们这地方虽然年成不一定好,时旱时涝,但喝的水还是不缺的,基本家家都有打井,大水缸里的水也都是满的。水质也还行,虽然不比甘甜泉水啥的,但也算干净,入口稍稍有点甜味儿。 江素娥坐在炕尾,对面破木桌上放着一碗清水,她小心翼翼的滴进一滴灵泉水,不知这东西用在其他生物身上的效力到底如何,所以还是小心为上。 看着泉水迅速融入清水之中,江素娥面对一碗水犯了难,是直接喝呢,还能放一放,还是先给别的动物试试? 对了,家里还有只鸡,可以试下。 正想起身去给鸡喝下试试,这时裴永志进来了。地里的土豆收了几次了,他今天去跟着背土豆,背了一身泥回来,一进屋把沾了满身泥的衣服脱了扔在地上。 边抹着汗水边说,“哎呀,太热了。咦?媳妇这碗水喝不喝,不喝我喝了啊!渴死了。” 可能是真的渴了,一碗水而已,也不等江素娥答他,就端起碗‘咕咚咕咚’的喝了个底朝天,末了还打了个水嗝,“呼,舒服多了。” 江素娥根本来不及阻止,就看着他把一碗水喝光了,睁大眼睛摸.他胸.口问道,“感觉咋样?” 裴永志疑惑,“咋样?”一碗水能咋样。 他砸吧下嘴,“哦,有点甜。挺好喝的,咦,比平时好像好喝啊,媳妇你在里边放糖了?” 江素娥摇头摇。 “哦。”裴永志也没当回事,想着可能是自己的错觉,只是太渴了。 随即他又说起队上的事,“那土豆快收完了,还有点红薯,估计过两天就该分下来了,咱们这冬也不至于太难过。”他完全就没把之前赚的钱打在生活计划上,那钱是媳妇赚的,而且还是留着给孩子们上学的钱。 江素娥胡乱的应着,心思还在那碗水上,盯着裴永志那一张一合的嘴,特想知道那碗水到里有没有什么效用。 然而到晚上睡觉她也没看出裴永志有啥不一样,索性也不再观察,明天就得给孩子们报名去了。 用一滴的泉水,就感觉稍稍有点疲惫,她是要怎样才能提高这使用率啊,是不是要加强身体锻炼,还是要多用? 第二天她按着自己的想法,还是给鸡喂了一碗放了一滴泉水的清水。 然后就带着两个女儿去报名了,小宝则由晓瑜带着在家,今天是小学报名的第一天,集体都是报完名再去,现在生产队已经没有太多活了,队上也不怎么管,有事晚去就晚去了,说一声就成,尤其是这种家里孩子上学报名的事,就更是提前说不用去太早。 学校报名为期三天,三天后就截止,到月底就开学了。 今天是小学报名的第一天,来了很多人,这种事赶早不赶晚,凡是家里稍微过的下去的,拿孩子当回事的,几乎就没有不想让孩子上学的,他们这个地方虽然穷,但还是很比较重视教育的。 小学校在村子最东边的一块空地上,附近没有几户人家,学校也只有三间屋,连个院子也没有,两个老师就在离教室不远的一块平坦土地上放上两张桌子,写着个招生报名处的牌子,家长们便领着自家孩子来报名了。 第22节 来报名的几乎都是新入学的,高年级已经在学的只需要月底开学后直接交学费就可以了。 所以几乎都是七八岁的小豆丁,偶尔也有几个年纪大点的,八九岁的或是更大的,也并不足为奇,这年头家里经济条件都不好,能送来上学也是不容易的,经常上了两年就辍了学的呢。 江素娥带着两个闺女跟在后边排队,晓珍和晓玲一人斜挎的小布袋书包,都一副美滋滋的样子。时不时的有目光投来,两人也俱是一阵得意。 那些人都在看她们的漂亮书包,这书包可是妈妈亲手做的,比他们的都看好,看大家都看呢。 晓玲还好的,木着一张脸并不是太张扬的样子,人家看了只觉得小姑娘在微笑。 而晓珍可就不一样了,她一直是个性格外向的孩子,以前只是家里环境原因没有发挥出来,如今天天也没有人骂她们,还能跟其他小伙伴们一起来上学,她开心死了,自然就是可劲乐了。 晓珍长相结合了父母二人优秀的地方,浓眉大眼既有男生的英气,又有女生的柔美,别看现在年纪小,一笑起来爽朗中带着甜甜的味道,虽然可能因为长期干活的原因,皮肤有点黑,但是却是不影响的,颇有以后发展成为大美女的潜质,好多小男孩都回头偷偷看她。 而晓玲相貌却是最像江素娥的一个,俊秀甜美了不少,但却容易晒黑,脸蛋黑里还点有透红,看来是热着了。 就一条队伍缓慢进行着,家长们闲着没事,就聊起了家长里短,什么东家长里家短,这家丢了一条狗好久没找着,那家婆婆跟媳妇不对付,天天鸡飞狗跳啦!总之是热闹的很。 江素娥脑子里还在想着昨天的事,一个声音就打断了她的思绪,“小宝妈,你也带闺女报名啊!” 是大丽妈,就住她家西边隔壁的隔壁,跟王老六家挨着,平时关系还可以,见面会打个招呼,家里孩子叫高丽,人家就都称她为大丽妈,是个爽快人。 大丽妈自然也是带着自家孩子来报名,身边一个漂亮的大眼睛小姑娘,就是有点邋遢,拖着两行青鼻涕,揪着两个松松散散时刻有可能掉了的小辫子,破坏了形象。 “是啊,来给二丫和三丫报名,都不小了,不能再拖了。”江素娥自然而然的答道。 大丽妈一听拍巴掌赞同道,“这就对了,咱闺女也不能亏待喽,闺女更得好好培养,多读几年书,将来不比男孩有出息?”她边说,边拿块手帕给自家闺女擦鼻涕,擦完还把手帕装口袋里。 江素娥看的有点那啥,咽了口唾沫,全当看不见,嘴上就跟着附和,“是啊,往年是我想差了,这孩子还是得读书。” 大丽妈一看自己的观点得到了赞同,像是找到了同盟军,眼睛亮了起来,身子也靠近江素娥那边,“小宝妈你能这么想就真的太好了,闺女是妈的贴心小棉袄,这都是在讲的,你家这几个以后也准错不了。” 大丽妈疼闺女是远近出了名的,这附近多数还都是重男轻女的,虽然家里条件都不好,生了孩子无论男女也都是散养,孩子们一天跑出去疯玩也没有时间来管,但姑娘家总是比小子多干点活,用大人的话,帮着家里几年,长大了就嫁了人,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以后就是人家的人了。就是再一视同仁,也难以一碗水端平。 而大丽妈跟江素娥差不多大,但却生育方面比较艰难,只在三十出头时得了这么一个闺女,夫妻俩结婚数十年,本以为以后生子无望,没想到还能有个孩子,不管男女,那就真的如珠如宝的疼着,养成了大丽一个皮小子性格,邋遢样子。 大丽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看裴晓珍又看看裴晓玲,用袖子又擦了擦鼻涕,伸右手递过一只秋蚂蚱,不知死活。 晓玲胆子还是小点,看到蚂蚱往后退了好几步,晓珍倒是不怕凑上前拨楞蚂蚱,那小东西却一动不动。 两人聊了几句,就有狗蛋媳妇凑了过来。 狗蛋家住在江素娥家对过,与那相李玉梅娘家就在隔壁。她凑过来就立刻暴了个大新闻。 “嘿,你们听了没,我家隔壁那个嫁出去的姑娘,叫玉梅的,又跑回娘家了。”狗蛋媳妇一脸八卦的样子。 大丽妈一听这个就知道肯定又是有啥事,要不不可能这么几天又回娘家,虽说李玉梅嫁的大高庄离的近,但也不能这么三天两头的回娘家,于是她就一副非常感兴趣的样子道,“咋了,不是前两天才回来过,咋又回来了?” “嗨,又出事了呗,我就说这门不当户不对就别高攀,”狗蛋媳妇一脸惋惜的样子,“带着伤回来哒!” “啥,让人给打了,她不是又怀了吗?连孕妇都打?” “谁说不是呢,这单巴掌拍不响,她也没干好事,我有个亲戚不就是大高庄的嘛,我去打听了一下,原来是这玉梅去一趟镇上就要花几十块,还跟人家比阔,你说这不败家娘们儿嘛,搁谁能不动气。” “啥,几十块?买啥一下子花几十块呀!”大丽妈睁圆了眼睛,她嗓门大,这一嚷嚷,吸引的人就更多了。 看有人围观,狗蛋媳妇这个八卦精说的就更起劲了,“没买成,差一点呢。” 原来当日江素娥走后,李玉梅拿不出钱,骑虎难下,派小女儿回家拿钱,左等不来右等不来,她跟那两个售货员说尽好话,只买一部分行不行,售货员好不容易遇到这样大主顾,哪里肯干,说她这样没事跑到国营商店来买了东西又不付钱,还要报派出所去。 李玉梅说到底也只是个没啥见识的乡村妇人,一听这个哪还敢走,就枯等家人来,结果她闺女没回来,她婆婆却来了,劈头盖脸的给她一顿骂,又上演了一出好戏,嘴巴挨了好几个,那两个售货员也是吓着了,哪见过这样疯狂的老太太,最后也同意卖了一小部分,花了几块钱让她们走人了。 “当时就挨了好几巴掌,我估计回家也是差不多,这不气不过就又回娘家来了嘛。”狗蛋媳妇绘声绘色的总结道。 江素娥一直也没什么表情,好似乎这事不关她的事一般,闲话说了一通,名也报了。江素娥便领着闺女回去了。 到家时正好碰到对面李玉梅她妈出来倒水,看到她当没看见一样,倒完水扭了身子又进去了。 江素娥自然也无视了对方,一家人晚上吃完饭早早就休息了,这两天裴永志有点累了,天天白天去扛土豆,晚上推磨磨面,着实有点累着了。 第二天醒来,江素娥睁开眼就看到她男人白净的一张脸,似要发光了。 此时她脑子里只冒出了四个字,盛世美颜。 作者有话要说:  我来了我来了,鞠躬么么哒! 第16章 你认错人了 第十六章 随着岁月的流失,可以改变很多东西,尤其是一个人的相貌,小时可能青葱可爱,大了可能如白杨般挺拨,但多数人慢慢会变老,老了可就没有那么好看了,他们会皮肤松驰,会长皱纹斑点,会佝偻了身躯,谁也不喜欢这样,所以多数人是不喜欢变老的。 但是也有一少部分人是受了上天眷顾的,他们也不是不会变老,只是老的很慢,慢到几乎不怎么看的出来,而且一个年龄段有一个年龄段的长处,简直气死大众。 裴永志就是这样快气死大众的人,他二十岁时是这个样子,三十岁跟二十岁没有太大区别,现在三十五岁跟三十岁时更是没啥区别。要说不一样也肯定是有的,那就是变的更成熟、稳重、有味道。 早上江素娥端详着他的俊脸啧啧称奇,本来那白嫩晒不黑的脸就够气人的,如今那皮肤却好似要发光,晨曦的微光洒进来,那皮肤更是透明了一般。 她凑近捏一捏,嗯,很嫩,其实平时风吹日晒的,脸皮是有些干的,今天却水嫩/嫩的,再捏再捏,江素娥心情激动了,这泉水神奇啊。 “唔,蚊子,啪!” 裴永志睡的好好的,被这么捏来捏去还以为是蚊子作祟,闭着眼及拍了上来,江素娥手也没来的及躲,就被抓了个正着。 “大娥,你干啥?”裴永志眯缝着睡眼,看清是自己媳妇,纳闷道。 “咳咳...。”江素娥轻咳。 第23节 “嗯哼....嗯哼......,”正要找个理由,小宝就开始哼叽了。 小宝也睡在她们屋,但不睡在炕上,江素娥让裴永志,找了些木板,做了个简单的儿童床,三面半都弄上木栅栏,防止他夜里不老实掉下去,虽然这床不高,但半夜摔下去也不好玩。 “小宝醒了,我去看看,估计是要尿尿。”裴永志听到孩子开始哼叽,就赶紧爬来,去给儿子把尿。 小宝三岁了,早上尿尿还要人把,江素娥觉得他们的教育很失败。 “不准去,”江素娥拦住正要下炕把儿子尿尿的男人,板着脸瞪了他一眼,“做饭去。” 裴永志刚要伸向儿子的手,又缩了回来,期期艾艾的说,“他还小呢!” “人家孩子不到一岁就会自己尿尿了,不教永远不会。”江素娥就觉得家儿子就是被惯坏的,一个农村家的娃,长大居然啥也不会,像啥话,不知道还以为地主老财家的少爷呢。 裴永志又看了媳妇一眼,看她态度坚定只好去做饭了。 江素娥走到小宝睡的小床边,看小宝不时的哼哼叽叽,就是不睁睛,这是要尿尿的节奏,她拍拍儿子的屁股蛋,让他起床尿尿,他翻了翻小身子,完全不理,继续自己在那哼叽,江素娥知道他是故意的。 就不再理他,出去跟男人一起做饭去了。 此时裴永志正在往锅里舀水,间隙还偷眼往里屋方向看看。看到江素娥从里屋出来,就认真做饭。 又弄了勺玉米面,熬粥。 他家虽然前些天赚了些钱,但也是不禁造的,早上依然是稀粥,再搭一点窝头,要不根本就不够吃一年的。 还好过几天发了土豆和红薯,就有红薯和土豆饼吃了。 江素娥从门口放着的小咸菜缸里的捞了个咸菜疙瘩,放在面板上切丝,切好又倒了一点香油调味。 随着炊烟袅袅,玉米粥散发出了香味,大闺女挑水进来,二闺女并三闺女喂完鸡、挑了院子,就一块开始洗漱,小宝也不负重望的尿了床,裴家一天的生活也开始了。 早饭一人一碗粥,并小半个窝头,都吃的非常香甜,毕竟鸡肉不是天天有的,鱼也不是天天有的,就这样已经是不错的饭食了。 小宝因为早上尿床一事,被自己亲妈好一通笑话,自觉有些脸红了,神情恹恹的窝在爸爸怀里,食不下咽了。 裴永志哄了半天才吃了几口粥,江素娥又看不下去了,让他自己吃,他把嘴巴嘟成了朵花,不情不愿的自己用勺子开始吃,吃的桌子上到处都是玉米粥,江素娥也不管他。 “二姐,你说学校一个班有多少人啊,会不会多的坐不开。”晓珍边喝着粥,边畅想一周之后的学校生活。 晓玲眨眼想了想,认真道,“不知道。” 晓珍也不在意,“我也不知道,坐不开咱就自己搬个马扎,哈哈。” 晓瑜竖着耳朵听妹妹们谈起学校的事,闷头喝粥,几次偷偷看江素娥,欲言又止的样子。 江素娥也就注意到大闺女的异常,她可不是有话藏心里的,就直接问她,“晓瑜,是不是有啥事?” 在给大闺女退了亲之后,几个闺女便都知道自己的妈妈并不是不疼她们,所以她与几孩子的关系现在都不错。她们不再怕她了,但这许多年积威却是还在的,所以有啥事也不是敢直接讲。 晓瑜吞吞吐吐的表达了自己也想去上学的想法,江素娥吃了一惊,她不是不想让大闺女上学,只是之前那么坚定了不想上,怎么现在又改了主意,是不是有什么原因? 不管什么原因,上学是好事,家里现在也有些钱了,学费不是问题,只是这时间上有点紧了,还好报名还没结束。 “行,我今天再去给你报名,回头也给你做个书包和笔袋。”几个孩子一视同仁。 “妈,不用不用,我自己了个背包,用碎布做好了。” 江素娥点头,“那妈就给你做个笔袋。” 听到大姐也一起去上学,晓珍和晓玲都很开心,裴永志也是全力支持,他巴不得孩子们以后都有出息才好,他会努力干活的。 吃了饭,他们去上工,江素娥就又去了学校报名,这次人就少了许多,没排几分钟就轮到了她,老师听说她要给十六岁的女孩报名,惊讶的看了她一眼,然而也没说什么,现在有学生就收,根本就没那么多要求,学生根本就招不够,完全没有晓珍想像的教室坐不开的情景。 上次给两个孩子报名,晓珍上一年级交六块钱,晓玲上三年级交了八块,晓瑜虽然心前上过四年级,但是也忘的差不多了,听老师建议就让她上三年级,也交了八块钱,算上买的一些简单的学习用品一共花了二十三块多了,这还只是一个学期。 以后还得想法子赚钱,想到赚钱又想到了她的灵泉水。 因为裴永志那异常美颜效果,她特地去看了看同样喝了灵泉水的鸡,倒是看不出多么的好看了,就是毛色似乎鲜艳了些,不知是不是像鱼儿一样,更美味呢? 家里就一只鸡了,舍不得杀啊! 还好下了个鸡蛋,晚上炒了尝尝吧。 脑子里正想着,没注意碰了后面排队的人胳膊一下,她忙道了歉,出来就觉得有道目光一直在朝她这边射来。 她顺着感觉到的方向,就看到一个矮胖的妇人正一错不错的看着她,见她看过来看的就更加认真了。 江素娥确定不认识这人,也没在意。 谁知回家路上却被这人拦住了去路,那人露出一口黄牙,笑眯眯的说道,“我见过你。” 江素娥刚想说我不认识你,就听对方又说,“你前些天去河边摸鱼来着,好家伙没少摸啊!” 江素娥心里一跳,果然还是有人看见了! 其实她们去的时候都是选的天黑的时候,应该没有人看于是才对,而且她家不住那边虽是一个村的,但也彼此都不怎么认识的。 她镇定道,“你认错人了。”说完便绕过那妇人走了。 身后还听到那妇人嘟囔,“明明看见就是。” 江素娥到家还想,看到就看到吧,不认就是,黑灯瞎火的谁能确定是她。 其实这事她是不怕认的,大不了被许多想知道网鱼绝招的人烦一烦,她这厉害的声名早就在外了,也不在乎再泼妇一回。 不过那条河肯定要迎来最史无前例的捕鱼潮就是了。 然而,事情却并没有江素娥想的那么简单。 第24节 作者有话要说:  有点少,明天中午更,鞠躬! 第17章 流言(捉虫) 第十七章 家里晓珍坐在台阶上,拿着根树枝在地上不知在写着什么,小宝则蔫蔫的坐在她旁边在地上画圈圈,两姐弟倒是相安无事。 江素娥扛着锄头凑近一看,原来闺女在练字,一笔一划写了个‘正’字,不知在哪学的。 小宝就真的是在画圈圈了,看到亲妈靠近,抬头看了一眼,再瞟一眼晾在院子里那副迎风招展的地图,又嘟了嘟嘴继续画,太阳底下,那嘴巴跟小花瓣似的红灿灿的。 看他们兴致不错,江素娥也不管他们了,嘱咐他们一声,好好在家玩,便扛着锄头出去了。 晓珍嘴里应着,心内却在想,谁在玩啊?我是在写字好不好?不过嘴角却可疑的翘了起来,不管怎么样,她妈没有说,让她好好在家看弟弟,她跟弟弟被摆在同一个位置了。 下午的时候,土豆和红薯果然发了下来,因为粮食种了并不够吃,所以往年都会种些红薯,种的不多,收了就都发了下来,平均一家就发了两个方竹筐,大概不到一百五十斤的样子。 土豆只是今年种的,种的多了一点,分了将近三百斤,裴永志估莫着应该能吃到过年了。 晚上江素娥就煮了红薯粥,一大勺玉米面,切了两个大红薯,玉米粥稠了些,红薯煮的烂烂的,满屋子弥漫着甜甜的香味。 炒了个鸡蛋,家里鸡早上新下的,没错,就是喝过灵泉水的鸡下的那个。 小宝到了饭点儿,终于恢复了些精神,挥舞着勺子,对准那鸡蛋一下去,就是一大口,两腮立刻鼓鼓的,然后多一句话也不说了。 两个鸡蛋就炒了一小碗,他这一勺子下去,就下去了一小半,江素娥赶紧给他又分了一小块,然后给三个闺女一人一块分了。 三个闺女本来都没打算吃的,小宝最小,有点好吃的给他也是应该的,但江素娥自觉这些年对她们太亏欠了,再加上前世真是没什么好的给孩子们,所以这世一定尽量做到公平一点。 经过江素娥劝说,三个闺女终于都吃了,晓瑜只尝了一口,然后又把自己那边分成三小块给了弟弟妹妹。 看着几个孩子吃的香,江素娥才动筷子把鸡蛋碗里剩的点渣夹起来放嘴里尝了尝,其实她就是想尝味道,嗯,这个喝了灵泉水的鸡下的鸡蛋果然不一样,比平常的炒鸡蛋果然香很多,浓浓的都是蛋香。 她猜测这灵泉水是能将食物本身的味道,发挥的更加浓厚,而不是本身独有的味道。 得到这个结果,她眼前一亮,这样一来她就不用一味的想着捞鱼来卖钱,有了这灵泉便是条条大道都是钱呐,虽然泉水不多,但让孩子们过让有书念,想吃啥就吃啥的生活,应该还是可以的。 嗯,这鸡就是一条道。 “咱们过两天再去买几只鸡来养吧。”裴永志这时说道。 嗯?就说现在夫妻两个感情不错,但也没到心有灵犀的地步吧,怎么这家伙连她想啥都知道了。 “你说啥?” “对啊,再有来卖小鸡小鸭的就买点。”裴永志端着半碗粥,看着孩子们,以看看媳妇,一脸心疼的样子,“回头我晚上多编点竹筐到镇上去卖,也能贴补点家用。” 江素娥一愣神,怎么又扯上竹筐了,她叼着刚才夹了鸡蛋的筷子还在嘬个不停,瞬间明白过来,这家伙是心疼了呢。 唉,怎么老是对她这么好呢? 江素娥觉得身体里有股暖流,在上下游走,瞬间通遍四肢百骸,然后眼眶就红了,她马上低下头,喝粥。 裴永志没得到回应也没再说,也是低头喝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怪怪的味道。 晚上江素娥把小宝的简易童床搬到了他三个姐姐那屋,为此小宝红着嘟着嘴巴好一通抗议她也不理。 关上房门,江素娥决定要好好跟她男人交流下感情,裴永志则手忙脚乱的脱掉里三层外三层的衣服,白皙的脸通红一片。 背心、补衣、外套,还没入冬就裹的严严实实,哦,居然还有一个布做的脖套。 江素娥不耐烦,“你穿那么多干嘛!” 裴永志哪好意思说自己中午跑回来又加的,还没看见他戴着口罩和大帽沿呢,要是有个东西能把眼遮住还能看见路,他也是一定要遮的。 好家伙今儿去地里干活,好些人一看到他就是一通笑,有的说,“大志呀!和你媳妇感情挺好的啊!” 裴永志挠头笑笑,不知怎么突然说起这话。 然后又有人说,“哎约大志,就说现在地里活不忙了,可你也得悠着点啊!” 还伴随着周围人的一阵哈哈大笑声。 “就是,看那容光焕发的...” “比那小媳妇脸色还白...” 裴大志这才意识到自己跟平时似乎不太一样,他平时没有照镜子的习惯,一个男人没事照啥镜子,所以并不知道自己今天跟平时有啥区别。 他小时候就被人说长的真好看呀! 大点人家会说长的还挺像小姑娘嘛! 再大一点,逢人便说这小姑娘长的可真俊呐! 他也很无奈,他也想浓眉大眼国字脸黑皮肤有男了气概,可惜他妈没把他生成那样啊! 虽说他脾气好,但也因此跟同龄的小伙伴打过不少架,他讨厌别人说他长的女孩。 但也没能总打架不是,于是他就只好把自己武装起来,出去干活从来都是长裤长褂外加大草帽的。 好不容易衣服脱完,江素娥那兴致也快败光了,赶紧这样那样的一通折腾,完事后两人一身汗,端了两盆水洗完就睡了。 * 正如江素娥所想的那样,村子里渐渐有了流言。 第25节 江素娥不知道看到她捞鱼的那个大婶跟别人说了什么,也不确定还有多少人是不是也看到什么。 总之是有人说村东那条河可是有鱼,而且还不少。 有人不信,那条河都快干了,有个屁鱼。 你不信?不信去试试吧,听说有人捞不少鱼,还捞了不少次呢。 有人看说的活灵活现跟真事似的,于是就去捞了捞,结果却连个泥鳅也没捞到。 去的人不在少数,这年头能稍微有个进项都得挤破头去试试,可失望而归就要骂娘了,被骂的人自然也急了,“又不是我说的,骂我干啥?” 谁说的? 不知道! 但这时又不知哪个说真的有看见有人逮了不少鱼,应该是村里的但不认识,于是跟相熟的形容了那人相貌,家里几个孩子啥的。 一传十、十传百就有那认识江素娥的找上了门。 “我听那人说的有子有眼,真的不是你跟你家大志捞的鱼?”首先来到她家的就是住的最近的大丽妈,在一番旁敲侧击无用之后,终于直奔主题。 “捞啥鱼?你这是听谁胡说的,那条破河里有鱼?”江素娥打定主意死不认账,反正也确实没有鱼了,以后也不会再捞了。 “真不是你啊?” “真不是。”江素娥斩钉截铁的说。 大丽妈看她说的如此坚定,不由信了几分,想那村东那条小河沟可是都快干了,要是有鱼早就有人逮了,哪还能等到现在。 想到这大丽妈不好意思的说,“嗨,我也是听人说的,这些人真是没事闲的,瞎传个啥,说的跟真事似的。” 两人又聊了几句家长里短,大丽妈就回家做饭去了。 江素娥毫无压力的哼着歌做了晚饭,特地又包了点野菜饽饽熟了让晓珍给她爷和她叔送过去吃。 不一会儿裴永志回来,还好他心理素质也算不错,人家问他也并没有透过半句口风,他那脸一直包着也看不出脸色儿来。 夫妻两个商量好了打死也不能认,要不得多生多少事端,匹夫无罪,怀壁其罪。 要是让人知道江素娥有这样的能力,会不会被抓出研究一通呢! 晓珍端着放了两个大野菜饽饽的大粗瓷碗,朝她爷爸家走,刚进了院子,就看到一辆不带大梁的黑色自行车支在院子里,这挡泥板有点歪,是去年她姑奶奶也就是裴书会来时正赶上大雨摔了一跤,挡泥板就摔变形了,她知道。 而此时屋里也有人说话的声音。 她眨眨睛,把碗虚搂在怀里,轻手轻脚的走到墙根底下,听墙根是不好的行为她知道,可是想到那个坑她姐的姑奶奶又来她爷这里不知搬弄什么是非,她就想知道知道。 只听里面果然是裴书会的声音,“大哥啊,你说说你们瞒的可真紧呐!那鱼卖了不少钱吧?家里发了财也不说一声,就说我一时糊涂做了些傻事,但不是也没真成嘛!怎么就把亲妹子瞒的这么死哟。”说着说着裴书会竟似要哭出来似的。 裴老栓戒烟好多年了,但有事还是会拿着烟枪嘬一嘬,此时他脑子里是想起,前些天儿子家是送来条鱼给他吃来着。 第18章 气愤(捉虫) 第十八章 裴晓珍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很懂些事了,前阵子妈妈弄了些鱼回来,并吓唬她们不要往外说,要不然就没的吃了。 其实她知道并不只是这个原因,她们这个地方鱼是稀罕东西,起码她记忆里几乎没咋吃过,别人家几乎也是一样的,听说这东西不便宜,所以她们家突然有,而别家没有,这肯定要被人说闲话的。 她有个小伙伴叫王小光,他爸爸做木匠的,不知怎么就自己捣鼓出一个样子好丑的木头马,骑上去还会前后摇摆的那种,小朋友们都喜欢玩,附近孩子们知道了就都去他家玩,好晚都有人不回去,弄的王小光早上上学都起不来。于是王小光的妈妈就关上大门不让人来玩了,然后之前去她家玩的孩子家人,就都说她家不厚道,连个破木马都不给玩。 现在她想,她家的鱼大抵是如此的。 爷爷并不知道她家捞过多少鱼,是否卖了钱,只是那阵子留了条中不溜的送过来这边,现在听到姑奶奶开始哭诉,就好怕爷爷一心软,说点啥不该说的,姑奶奶肯定要大闹一场,人尽皆知。 她往里凑了凑,紧贴着窗台下的墙面,紧张的握拳,皱着浓眉考虑要不要冲进去,但就听他爷爷说,“你这听谁胡说了,哪有啥鱼?我咋不知道。” 那鱼的事他并不很清楚,只记得大儿子那边是送过鱼来吃,那鱼是真好吃,留点汤儿第二天父子两个还就着窝头吃了。 他自己没啥本事,也帮不了儿子们什么,如今二儿子媳妇都娶不上,已经让他日夜的睡不着觉,但他能做的就是别给孩子们招事,多说多错,不说不错。村里传闻他也有耳闻,但他一概是一问三不知,问多了就闭眼装睡。 晓珍放下小拳头,稍稍松了口气。 裴书荟在屋里一副不信的样子,夸张的拍着大腿道,“我说大哥哟,这不光村子里传遍了,连我这个不怎么回咱村的也听说了呢?你咋还想着骗我。” “我都跟你说了,之前大丫的事我那也是受骗上当呀!那个贺老三就是个骗子,走街串巷的骗,我也是后来才看清他的真面目,以后也绝不跟他来往,你就原谅我一回啊。” 说完她自顾自的倒了碗水喝。 裴老栓拧着眉头,嘬着不冒烟的老烟枪,将信将疑道,“你真是被骗的?” “真,”裴书荟一脸万分愧疚的表情,“当然是真的哟,我再想赚媒人钱,我也不至那么缺德毁我亲外甥的闺女啊。”看到他大哥神色有些动容,再接再力,“都怪我一时大意,没打听清楚,就觉得是户好人家,彩礼给的也多,咱家这条件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我这也是好心,谁曾想却是办了坏事啊。” “大哥哟,我这些日子过的可惨了去了,我那儿媳妇你也知道,那是远近驰名的泼妇、事儿妈,回去后非说我藏钱,闹着分了家。咱家就那两间屋,哪有房子分,然后就把我跟你妹夫我们这老公俩赶到了小厢房去睡,那厢房又低又矮,冬天冷夏天热,简直不是人住的,这两天天气越来越凉了,你妹夫那老寒腿又犯了也没钱治啊。”说到这她又吧嗒吧嗒掉了几滴眼泪,弄的似乎比窦娥还冤似的。 裴老栓一直是个老实性子,也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一想毕竟是自己亲妹妹,占点小便是有的,但这么害人应该不会,就有几分信了,又看她哭的伤心,就从外屋拿了块手巾给她,“唉,谁家日子也不好过,以后慢慢就好了。” 裴书荟接过手巾,刚有几分得意,却听到自己大哥居然这样说,噎住,这可不是她要的结果,就又想接着哭诉。 其实她这些日子过的确实不好,家里家外一团乱,但也没她说那么可怜,起码饭照吃钱照样捏着一大部分,她也不是好惹的,天天与儿媳妇闹的鸡飞狗跳人尽皆知是真的。 就是那贺老三知道事没办成,把之前给的大部分的媒人钱要走了,让她心疼好一阵子,进了她的口袋再让她掏出去,那是必定肉疼的了。 “唉,真是没啥鱼的事儿?你肯定是听差了?”裴老栓劝了劝又,被她哭的心烦,听她还在纠缠有没有鱼的事,肯定的说道。 “哪能听差,那可是千真万确听你家前院儿的对过那家嫁到咱村儿的闺女说的。” 第26节 裴老栓听她说的绕来绕去,低头想了想,前院?对过那家?嫁到了大高庄的,不就是李玉梅? 裴晓珍听到这,小脸都快扭成一块皱抹布了,简直气死她了,她要赶紧回去把这个事儿告诉妈妈。 谁知刚一动作,就听‘嘎巴’一声,她一看脚下踩到个干树枝,慌张的赶紧往外跑。 迎面正好看到她三爷爷,也就是她爷爷的弟弟。 “三丫,跑啥?你爷在家吗?”裴书全也有五十多岁了,个子高,但却胖的很,走起路来喘三喘。 晓珍叫了声三爷爷,往屋里看了一眼,然后扭头就跑了。 “个丫头片子。”裴书全骂了句。 这时裴老栓和裴书荟听到声音也出来了,裴老栓道,“老三,你咋来了。” “哎呀,我说哥啊!你也太不地道了,家里有好事儿也不想着弟弟一家,你还有个当哥的样子嘛!” 晓珍跑到半路,才注意到自己怀里的那碗野菜饽饽还没给她爷,摸一摸已经有点凉了,也不管那么多了,几步跑到了家,就把这事原原本本的跟她妈说了遍。 江素娥听说那个老糟婆子又上门来捣乱,当即就想拿了锄头打上门去,新仇旧恨加一块可以好好算算,可听到公爹似乎对那老糟婆子态度似乎有些松动,就又把助头放下了,不管怎么样人家是亲兄妹,她不可能摁着不让人家来往。 “妈,我出来时正好碰到三爷爷也去找爷爷,不知道什么事。”裴晓珍接着说,三爷爷跟姑奶奶一样,没事就喜欢找爷爷干活,要不就是占些便宜,反正准没好事儿,所以她也不忘报告这茬。 江素娥听了更是生气,但还没等她表示啥呢,裴晓珍又加了把火,说是那老糟婆子应该是听李玉梅说的。 “真的,我亲耳听见的,她说是听对过嫁到她们村的那个说的。”裴晓珍生怕不全面,还补充道。 原来全是她在这里搬弄是非啊! 江素娥这下就真的肺快气炸了,本来正在吃饭,如今筷子一摔,恨恨的瞪了裴永志一眼,就进了屋去了。 桌上几个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所措,妈妈好久没发脾气了,有点不适应了。 只有小宝挥舞着筷子,没心没肺吃的香甜。 裴永志也放下筷子,让孩子们接着吃,自己则赶紧端着媳妇那碗饭进屋。 现在天黑的越来越早,为了省电也是哪个屋子有人哪个屋子才点个小煤油灯,如今他们卧室就是漆黑一片,裴永志把碗放桌上,刚想点个灯把屋子照亮,就被不知是什么东西砸了肩头一下。 倒是不疼,想必是枕头一类的东西,不用问肯定是媳妇扔的。裴永志这人也不是一味的老实,有时也会耍个小聪明,让自己日子更顺遂一些,于是趁机‘哎哟’一声。 “咋了?砸哪了?”江素娥本来坐在炕边,看人进来就直接给了一枕头,枕头是荞麦皮混着小豆子粒,虽说砸不坏人,但不经意要是砸上一下也应该挺疼的。 江素娥知道自己是迁怒了,毕竟她家大志可什么都没做,可她听到李玉梅这三个字就气不打一处来,可让她生气的根源偏偏就是这男人。 “哎哟,可疼死我了。” 江素娥听到对方叫唤,也不顾生气,就赶紧借着月光凑过去看,“哪疼啊,砸哪了?不要紧吧。” 其实砸了下肩膀一点也不疼,那力道并不大,跟她媳妇给他捶两下差不多,还有点解乏呢,但他可不能这么说,要不然就没完了。 于是就只好装蒜,“砸我后腰了,媳妇你赶紧给我揉两下,要不明天起不来了。” 江素娥赶紧把煤油灯点上,借着灯也看不出伤着怎样,可能灯也太昏黄,看不太清楚,只好说,“我看不清,你趴炕上去,我给你揉、揉。” 裴永志一听有门,就依然趴到炕边,江素娥就凑近给他揉起了后腰,边想还边心内叹气,自己这是何苦,最后还是她心疼。 裴永志是一点不敢露出其他表情,依旧是呲牙咧嘴,表示自己很疼的样子,如此这般两人才算相安无事了。 等裴永志觉得媳妇情绪应该好了点,就借机说,“我爸那边回头我去说。” “你去说啥?”江素娥手上不停,他那莹白的皮肉在昏黄的煤油灯下,似乎蒙上了一层金灿灿的光亮。 第19章 先制人(捉虫) 第十九章 鸡叫三遍,天色渐明。 小高庄的村民们,不少人家已经升起了炊烟。 裴家晓玲和晓珍一早就起来开始扫院子,大闺女晓瑜也在打水准备洗脸。 小宝侧趴在他的小床上,身体和腿以一种奇怪的姿势睡的跟一头小猪一样。 江素娥和裴永志昨天睡的有些晚了,早上也就起的有些迟。 裴永志睁开眼睛一看天已经亮了,就赶紧悉悉索索的起床,他平时睡觉就是穿条宽松的棉布裤,上身就啥也不穿。 所以当江素娥睁开惺忪的睡眼,眼前就是白、花、花的一片,她还记挂着对方昨晚的伤情,迷迷糊糊的问了句,“大志,你腰还疼不?” 大志腰一点也不疼,一宿过去他已经忘了那茬了,顺嘴就说了句,“我腰咋了?” 江素娥眨眨睛,看着在自己眼前晃悠的、光滑的、毫无一点受伤痕迹的某人的腰部,她皱皱眉,伸手还捏了一下。 “呃,哦,不太疼了,好了好了。”裴永志似乎想起了啥,不过为时已晚。 然后裴家西屋便传来一声愤怒的低吼,“裴大志。” 接着孩子们在院子里听到妈妈的声音,“好你个裴大志,你敢骗我,你给等着。” 再然后裴大志抱头鼠蹿的从屋里跑了出来,样子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衣服歪歪斜斜,鞋子还少了一只。 裴永志出来就看到三个闺女六只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他,尴尬的轻咳,“那啥,早上咱喝红薯粥好了。”说完就一瘸一拐的去小磨房里拿红薯。 第27节 小磨房平时可以磨面,也当仓库用,粮食之类的大件都放那儿。 几个孩子看到这一幕都捂嘴偷笑。 小宝被吵了睡眠,愤怒的哼叽一声,趴过身接着蒙头大睡。 一顿早饭,裴永志吃的胆战心惊,正想着要认真承认错误,请求宽大处理的时候,他弟弟就来救了他一命。 “大哥大嫂,在家吗?”二弟裴勇武从外面进来,声音带着焦急。 裴永志赶紧跳了起来,走出去答道,“在呢,咋了?” 裴勇武长的人高马大,此时看见大哥却像个找到了主心骨的小孩子一样,“大哥,咱爹起不来床了,你快去看看。” 裴永志一听大惊失色,“咋回事?” “还说啥,边走边说。”江素娥站起来,拉着裴永志就往外走。 裴勇武赶紧又往回跑。 几个大人谁也没功夫管孩子,裴晓珍直觉得跟昨天的事有关联,就想跟出去看看,被大姐拦住了。 “你出去干啥,别跟着添乱。”爷爷病了她们都挺担心的,不过她们去了也是添乱,还不如在家等消息。 路上几人边急步走着边说。 “到底怎么回事,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江素娥昨天让晓珍去送饭,老爷子还好好的在那跟裴书荟唠嗑,这时想必跟她脱不开关系。 哦,还有那个三叔,生不出好事。 “嗨,别提了,都是老姑和三叔给气的。”裴勇武气的眼通红,这才说起事情始末将。 原来昨天裴书荟还没走,裴书全就来了,这两兄妹或许是生下来就是专门坑他们大哥来的,裴书荟这边正哭诉着她的惨况以博取同情,让裴老栓烦不胜烦。 这边裴书全就来了个兴师问罪,大声质问他大哥怎么有个好事也不想着家里。 “老三,你说啥呢?我这能有啥好事啊,别听外面人瞎说啊!”裴老栓虽然有时会心软,有时会想着弟妹们不容易,都是一大家子要养,能帮衬就帮衬着点,哪怕他牺牲点也没什么,谁让他是大哥呢。 他还记得他老娘临终前抓着他的手,让他照顾弟弟妹妹,他老娘这辈子不容易,生下五个孩子,只活了三个,最后为了养活他们把自己也累死了。 他哪能忘了他老娘的嘱托,所以这些年他一直对弟妹颇多照顾,哪怕他们的要求很过分,但他并不计较,能帮就帮了。但他也是有底限的,虽然很低,但还是有的。 那就是别给孩子们招事儿,前次他因为帮着老三家干活而累的旧疾复发,已经觉得很是拖累儿子,心里想起常觉得对不起他们,不但帮不上什么忙,还净干拖累人的事儿,老二没事也老埋怨他别没事找事,他知道自己不是没事找事,可是他啥也没说。 “大哥,你这就不太对了,这事全村几乎都传遍了,你家大志和他媳妇跑到村东河里捞了老么多鱼来卖,怎么就是瞎说,老话讲空穴来风,必定有因。人家不可能没影儿的事瞎说一通,人家怎么不说是你,不说是我家小文,怎么就说是你家大志呢?”裴老三说的无比肯定,就跟他自己亲眼看见的似的,一副他大哥不仪义,一家子独享发财的机会,不拉拔自己亲兄弟的嘴脸。 裴书荟这时候也旁边跟着起哄,“就是啊大哥,人家说肯定有他们说的道理,......,你这可太不地道了,亏咱还是亲兄妹呢。” 裴老栓老实了一辈子,只知道闷头干活,哪是这两个没事就喜欢钻空子,干活就喜欢偷奸耍滑的兄妹对手,被一阵堵塞,就咳嗽了起来。 还好裴勇武正巧干活回来,还没进院子就听到他们挤兑自己老爹,虽说老爹平时干的事挺让他这个当儿子生气的,但到底是自己老爹,没事父子俩他可以说两句,现在别人说可就不行了。 他马上冲上前去,对着那两个为老不尊的所谓长辈就是一通说词,“三叔、老姑,你们瞎说啥呢。我老爹身体可不好,你们别没事老挤兑他,那条破河都快干了,成批成批的到那捞鱼的人,连块鱼鳞都没捞上来过,怎么就成我哥嫂捞上来发了财了,这不是有人咱家有仇,故意这么说的吧?” 他声情并藏,肯定的是有人针对他家,又着重看了两人,意思是好像跟他二人有关似的,直接气的二人一个倒仰。 “嘿,你这孩子怎么跟长辈说话,没家教的东西......。”裴老三首先就发了难,他自觉自己是长辈,怎么着都是有理的。 “我再没家教,也不会跑人家里要好处,......。”裴勇武气急。 “大哥,这孩子你管不管,什么叫要好处,想当年你没事逞英雄摔断了腿,还是我卖了家里唯一一条大牲口,给你出钱治的病,你就是让你儿子这么对我的?咱们可是亲兄弟,能这么说话吗?这是要干嘛?忘恩负义?” 要说裴老三为什么对他哥能这么一直理直气壮也是有原因的。 话说当年裴老栓和三弟各自背着个口袋进城卖东西,他走在前面,三弟有事落在了后面。说好到哪里会面,而他就在路上就遇到了两个小、混、混打劫一个中年人,那个人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一下子就被人踹倒了,从里到外的东西都被搜刮怠尽,看他身上衣服似乎值钱,还要扒他的衣服卖钱。这还不算完,抢劫完了还狠揍那人,而那人竟一丝还手之力都没有。 裴老栓本来躲在暗处,本不想出这个头,但当时正是冬天,哪能看人这样被人揍,于是找了个木棍就冲了上去。 他虽然没有打架的经验,但是长年干农活,自是有把子力气,那两个人被打的措手不及,就都被打懵在地,可就在他扶人起来准备赶紧跑人,却其中一个混、混拿着木棍直接高的趴在地上。 久久起不来,那两混、混以为自己闯了祸,杀了人,也就溜之大吉。 待他醒来后却只有他一个人躺在地上,他三弟从后面赶来送他去医院治病,当时哪有什么钱,三弟只得卖了家里的唯一一头小毛驴,才凑够药费,而他的腿也因为耽误治疗,留下了病根,只要阴天下雨、酷暑寒冬、干活累了,都会犯病,百试不爽。 所以裴老栓对三弟有着对兄弟的照顾的同时,又有很大的愧疚在心。 “当时三叔和老姑挤兑的老爹脸憋的通红,还撂下话说让爹问清楚怎么捕的鱼,好事不能落下自家人,然后可能看爹不太好就都走了。”裴勇武说完,又气道,“当时爹气的就直咳嗽,我说让爹去卫生所看看去,爹也不肯,晚上喝了粥看他好多了,就想着今天带他去看,谁知今天就起不来了。” 江素娥二人了解事情始末,也是非常气愤,但这种气愤并不是一回两回了,因为裴老栓对那二人的维护,所以透着一股无奈。 说话功夫看似长,实际也就一两分钟的事,他们走着也到了裴老栓住的屋子。 此时裴老栓已经起来喝粥了。 “爹,你醒了,你可吓死我了。”裴勇武要说年纪不小,也二十多了,但这些年除了干活种地,没离开过小高庄,更没经过啥事,所以初时叫不醒他爹,一下子就懵了。 裴老栓点点头,活动了下胳膊腿,表示自己没事。 裴永志夫妇看裴老爹样子与平常无异,但身体这种事不检查下怎么放心,所以极力劝他去医院检查下,裴老栓一辈子节俭惯了,死活也不去,怎么劝都不听。 他们作小辈的也不可能把老爹打晕了带走,只好作罢。 大志就嘱咐弟弟注意着点,回头有点啥事赶紧来找他,他也借辆三轮板车备着。 夫妻二人一通折腾,手心、脑门都是汗,两人心情郁闷的往回走,快到家门口时,后面就赶过来俩人。 二人均是个子不高,胖的不太出奇的庄稼汉模样,但穿的都不似普通庄稼汉,而是料子不错的长裤长褂。 其中一个个子稍稍高一点的男人看了裴永志一眼,皱了皱眉,什么也没说就过去了。 第28节 裴永志认识那人,那是李玉梅的男人,他当年来接亲的时候,他见过。 江素娥的记性相当好,自然也认出了对方,他不自觉的握紧了裴永志的手,夫妻二人对视一眼便回了家。 到家后,江素娥越想越觉的这事要尽早解决才行,任由事情这样发展下去,将来越来越严重,于是江素娥换了身衣服,就直接出门去裴老三家。 她想过了,她得先发制人。 第20章 受伤(捉虫) 第二十章 江素娥从小到大,一路都是以实力证明着自己并不好惹,所以不管是在娘家还是在婆家这边都是声名在外的。 因此她的婚事也是一波三折,能与裴永志终结连理,也算是缘分。 扯远了,江素娥这边换了身衣服,找了件趁手的东西就出了门。 裴永志看媳妇出去,自觉也是要跟着的,三个闺女一个儿子均被要求在家老实看家,爸妈一会儿就回来。 农村起的一般都挺早的,家家户户又都开着门,附近的那些人一看江素娥如此气势汹汹的的架势,料想是有好戏看的,于是一个两个奔走相告,一下子身后就聚集了不少人。 裴永志跟着步履急促的媳妇,在旁边小声说,“有必要搞这么大吗?” 华夏国人的传统观念还是家丑不可外扬的,这也是一般人的想法,多么大的矛盾都希望关起门来解决,裴永志这样想也不例外。 但江素娥显然没这样想,她摇摇头说道,“这事还真的要搞大了才行。” 裴永志也不是傻子,他老实惯了,也惯常反应比别人慢一些,不过略一思索便明白,网鱼的事是不能承认的,否则后果很严重。 裴老三住的离他家并不太远,过了两个胡同就到了,房子也是毛坯房,但却有好几间厢房,一进门就看到左侧是新垒的猪圈,没错,就是年前裴老栓帮着垒的那个,当时说是养猪,但现在一头猪也没见。而里面却放着许多杂物,这猪圈应裴老三要求是弄了顶棚的,挡风挡雨,要是将就点住人也是能行的。 因此名义是猪圈,其实就是他家盖了个厢房。 平时因为裴老三实在极品,所以两家人来往很少,除过年过节几乎不怎么走动,如今裴永志看到这个情况,就想到自己老爹因此旧疾复发,当初要住院治疗的境况,不由的皱紧了眉头。 二人身后跟着一帮看热闹的,动静自然不小,所以他们刚进院子,里面的人便有所觉了。 打头出来的是裴老三,然后是他唯一的儿子裴勇文。 裴勇文照例是裴家人高高黑黑壮壮的样子,但长的却没那么端正的五官,吊梢眉三角眼,嘴巴挺大,旁边还一颗筷子头大小的黑痣,简直让人怎么看怎么不舒服,哦,还有就是小小年纪就有秃顶的趋势。 要说裴家人都长的端端正正的魁梧大汉形象,唯一一个个例,还是某些女人心目中的俊美模样。怎么裴勇文就跟别人不太一样,这全都归功于他那随后出来的妈身上。 所以人裴勇武继承的是他妈强大基因较多,剩下裴家的基因就只剩高和壮了,哦,黑不算,那不是他家的专利,因为几乎庄稼汉就没有不黑的,整天日光浴,想不黑都难。 接着还有就最令人意想不到,但江素娥又十分想找她麻烦的人——裴书荟。 裴书荟昨天跟着三哥一起挤兑了一番大哥,自己并不确定的事,在三哥嘴里说的有鼻子有眼,她本身就倾向于是真的,如今就更信了。 相信了这事,就前所未有的积极想要捞些好处,一个人势单力孤,跟三哥联手还能分些,尤其是在她得罪了江素娥之后。 所以她一早就来这儿,打算跟三哥好好商量下后面怎么办,兄妹两个臭味相投,但又彼此看不顺眼,刚刚起了个头,江素娥就来了。 看到江素娥,本能的她就往后缩了缩,谁都知道江素娥不好惹,而且她可是亲身体会过的,要不然她跟三哥怎么都不约而同的去找大哥,而不直接找当事人问,就是因为他们知道江素娥惹起来会很麻烦,而柿子专挑软的捏呗。 “大志媳妇,你拿着根棍子想干嘛?造反呐?”裴老三质问的并没有多么的气势汹汹,相反有些许气弱,当然他极力掩饰着,把长辈的架子拿足。 江素娥嗤笑,“三叔啊,您老很快就知道我要干嘛了。” 她扭头向身后围观群众道,“各位父老乡亲,我想请各位评评理,我家这位三叔,年前就曾把我公爹累的要住院,如今又突然跑到我公爹家说些有的没的的话,硬生生的把他老人家气的第二天起不来床,如今还在床上躺上,大家说这事对还是不对?” 有的说,“当然不对。” 有的知道个大概,就想问清楚自己同样好奇的问题,“到底啥事啊?” “大志媳妇,你可别张嘴就来,我昨天走的时候我大哥还好好的,而且我就算找我大哥帮着干点活,关你什么事。他自己身体不好,自己也不说,也要赖我账上?简直慌唐!还有,那网鱼的事不是你,人家干嘛都说是你?你还想抵赖,赶紧把怎么网上那么多鱼的方法交出来,大家一起发财是正理。”在最初慌乱过后,裴老三理清情况,也不甘示弱起来,毕竟胡搅蛮缠也自有他的路数。 大家伙一听这关乎各自利益的事,就也不说裴老三不对了,跟着起哄让江素娥交出网鱼的方法。 裴老三儿子媳妇和裴书荟在后面一看这形势又倒过来了,自然也跟着帮腔。 而江素娥却不慌不忙道,“谁看见了?有证据没有?给我站出来?” 是啊?谁看见的?人证?证据,有啥证据? 一瞬间人们又安静下来,也无一人站出来说亲眼看到怎么样,有没有没人知道,但即使有也不想趟这浑水把江素娥这个‘泼妇’给得罪了,没见她连同族的长辈都不放在眼里。 江素娥早料到如此,否则对方也不会背地散播谣言,拿村民当枪使,摆明是既不想出力和得罪人,又想跟着混水摸鱼得好处。 “没人站出来,就是没证据,那三叔你所谓的人说的,你是听谁说的?”江素娥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裴老三,等着他的回答。 人群里一阵悉索的声,好像怕被指证出来一般。 其实裴老三根本不知道到底是谁说的,因为他听说时好多人都在说,几乎已经成了人们到处在谈论的话题,所以他才直接就去找大哥兴师问罪。 于是裴老三只得强装镇道,“大家都这么说,肯定有道理,否则人家怎么不说是我,不说是我家小文,偏偏说是你们,这事不是很清楚吗?” 然后群众们又开始摇摆,觉得说的也是有道理的。 “是嘛!既然大家说什么是什么,那要不大家一块让老天爷赶紧下点雨吧,地里正渴的要命呢?” “那能一样嘛?” “怎么不一样,不都是大家说嘛!” 第29节 裴老三被他噎的哑口,然而江素娥这还不算完,“就那么一条小破河沟,那么多人信了都去捞,怎么连个鱼影子都没有?我就是再会捞鱼也得有鱼才行啊,难道我会变?” “哈哈哈......,”围观群众听到这儿,深觉有道理,于是一阵哄笑。 裴永志也跟着在旁边笑,他本身是个嘴笨、有理都说不出来的主儿,找了这么个媳妇自觉很是骄傲。 而江素娥这时把面色一正,“行了,甭废话了,我公爹被你气的病倒,医药费总得掏吧,上次没找你要已经便宜你了,这次可就不行了。” 上次裴老栓旧病复发,裴书全就一分没出,这次可不能这么便宜他。 没错,江素娥来这里一是为了解决鱼儿的事,以免后患,还有就是好好教训这极品三叔,让他出回血。要不然她得憋屈死。 “我家哪有钱,你别想讹诈。”裴勇文一直在后边跟着着急,此时听说要钱哪还能忍。 “没钱?没钱也行,那拿东西抵吧!” “你做梦。” “我告诉你江素娥,你别太过分。” 父子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裴老三向来脾气不好,他儿子自然也好不到哪去,想来个出奇不意直接就朝江素娥扑过去想打她,裴永志眼急手快,赶紧把媳妇拉到一边,而江素娥反应也不慢,她直接利用手里棍子的优势,一棍子朝着对方的小腿脚子就是一下。 江素娥这身体也是常年干地里活的,也是有把子力气的,这一下下去,裴勇文立刻惨叫一声,脸部朝下栽到了地上。 裴老三看了气急,抄起个锄头也挥了过来,还好裴永志虽然瘦,却也高高大大,一把就抓住他的手腕不让他乱挥,要不然这锄头可是了不得的。 就在这时裴书荟也自觉终于找到了一血前仇的机会,也抄了个扫帚挥了过来,江素娥自然不能让她打到,赶紧使木棍来堂,力气大的直接把人挡了一个歪倒 ,差点撞到旁边的墙。 可就在这时,一个不明的黑色物体朝她飞了过来。 “不要。”裴永志这边两只手正忙着,就那矮个子三婶拿了个小板凳就朝他媳妇扔了过来,直要吓的魂飞魄散了。 然而到底没有吓成,因为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板凳被人一胳膊挥到了一边,正好砸到倒在一边的裴书荟腿上,发出一声惨叫。 而挡的那人似乎也被伤的不轻,也直接斜斜的往一边倒去。 “爹。”这人正是裴老栓,后面跟来的裴勇武大叫一声,赶紧去扶。 而这时因看到要上演全武行,躲到一边的群众里也跑出几个大汉出来阻拦,局面才受到控制,而最后也以村长出面调停,让裴老三一部分医药费,才算稍稍帷幕。 因为江素娥他们要赶紧送裴老栓去看大夫。 板凳伤的是胳膊,但却并没有骨折,裴老栓觉得自己不碍事,又是死活不肯去卫生所,不过这次他没有扭得过江素娥。 骨折的确没有,但却整条胳膊都青了,而且还有几处比较深的刮伤,那板凳上有钉子的。 “爹哟,你说你拼啥命往前冲。”江素娥也是无可奈何,毕竟公爹是为了救她才这样的,对方虽然是个糊涂心软的人,但却真的是个好人。 “你们好好的就行啦。”裴老栓举着包扎好的胳膊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  捉虫啦,不是伪更啊,下午再更新。 大家如果看到虫,也可以帮忙留言告知下,多谢啦 第21章 信任(含入v公告) 第二十一章 江素娥对于公爹,自刚嫁过来时就曾诸多怨言,做人没原则,宁愿自己吃亏也得帮别人,摆明那个是只占便宜不吃亏的也无怨无悔。 天天说什么能帮就帮了,他们也不容易,不用你们管啦! 说的好听,出了什么事,吃药看病还不是得他们管,那两个极品出过一分钱? 气急时她也曾埋怨过,可对总是笑呵呵的不接茬,再多说就装听不见或是再诉一句,他们也不容易,弄得她很无可奈何。 她虽‘泼’名在外,但也不是不讲理的,对长辈起码尊重她还是有的,所以后来她也不怎么管了。 这些年该尽的教道她一样不落,但再多的却是没有了,可没想到这公爹今天居然拼着命替她挡了一板凳。 说不感动是假的,以往她觉得公爹和亲爹还是有区别的,但现在她却觉得做到这份上,也就跟亲爹没啥区别了。 卫生所条件简陋,包扎好拿了些内服外用的伤药,几人便回去了。 回去一块把裴老栓送回了家,江素娥回去就把自家仅剩的一只老母鸡给杀了,炖了一锅连肉带汤的鸡肉锅给裴老栓送去了。 “给咱爹补补。”江素娥这样说。 裴永志眼眶红红的点头说,“媳妇你也留点吃。” “我又没受伤。” 一锅鸡肉到底还是给裴老栓送去了,裴老栓坚决不收,埋怨道,“怎么就剩一只还杀了,不留着收点鸡蛋给孩子们吃。” 埋怨了一通,咋这么不会过日子,裴永志就只会说是大娥让给您老补身体的。 “我补啥身体。”他嘟囔一句,但后面到底没再说啥,儿子多说几句没事,这涉及到儿媳就别说那么多了。 不过没说啥是没说啥,但却只肯盛出一碗,多出来的就让他拿回去,怎么劝也不行,再不听就躺炕上装睡,还让裴勇武赶紧把他哥赶走。 裴永志没办法,只得端着小锅又回去了,遭来江素娥一顿白眼,还撇嘴道,“办事不利,回头惩罚你。” 裴永志看媳妇的样就知道她不是真生气,就配合的做出一副好怕怕的表情。 于是,江素娥只好改变策略,把鸡肉留着每天送一在碗过去,家里也留了一点给孩子烩菜吃。 索性地点自从分了土豆和分薯等最后一批吃食后,就几乎没什么活了,裴老栓从里到外也安安心心的在家修养。 第30节 而江素娥就赶紧去要医药费,虽说只是皮外伤,医生也只给包扎下开了些简单的伤药,但是江素娥可不是栓,这事就这么算了? 那裴书全和裴书荟都是登鼻子上脸的主儿,绝对不能这么算了。 虽说村长让他出医药费,但钱在他挺手里,不要他是不会往外拿的,江素娥上门去要,他这次连门都不让进。 江素娥就在门外闹的天昏地暗,把他的事迹都一条条往外数,什么让他大哥时常给他干白干连个饭也不管啦,大哥为给他干活累病连看都不去看啦,这次更是他媳妇打伤了他大哥,村长都说应该他出医药费,他居然还想耍赖,完全是没把村长放在眼里等。 如此这般,回回惹来众人围观,最后裴书全实在不能忍了,只好掏钱。 多少钱?啥,十块?用啥金贵药了要十块。 江素娥就把裴老栓伤情说的要多严就有多严重,弄的围观的人听了都不忍心,跟着一块起哄要钱。 裴书全不给,要去找裴老栓讲情,谁知这次连门都进不去,反正现在地里没活了,裴勇武一直在家守着,家里几个孩子轮流去门外盯着,一看到他要来就马上回家报告。 就这样,裴书全就只得认栽,咬着后糟牙给了十块钱,回去就把门一关,拍的山响。 江素娥才不管对方的怒火,美滋滋的如法刨制又去了裴书荟家,又要块钱。如此才算告一段落。 这两天折腾完了,三个闺女也该上学了,江素娥给每人做了双新布鞋,另给了一人一毛的零花钱。 头一次拿到零花钱的几个孩子,睁大眼睛都乐的不行,小宝一看不干,怎么给姐姐不给他,就吵着也要。 江素娥就拍了拍他的小、屁、股,“等你上学再给你。” 小宝就表示也要去上学,要跟姐姐们一样,江素娥就说他还小,要等长大点。 小宝说,长多大。 江素娥就说,跟你三姐那么大。 于是小宝就在外屋的土墙上,对着他三姐的身高画了道印子,然后每天要到印子下面去比一比,长不高就每天跳啊跳,盼着快点长大,好拿零花钱。 他都打算好了,等有了钱就先买块橘子瓣糖吃吃。 地里没了活儿,孩子们去上了学,家里只有小宝每天跳来跳去倒也不惹事了,一下子无事安静了下来。 江素娥便一比一碗的比例稀释灵泉水喝,一天就喝一碗,希望可以改善一下自己的皮肤。她五官长的很好,但就是皮肤挺差的,这些年下地干活更不复原来白皙,什么雀斑晒斑皱纹也是接踵而至,每天再对着裴永志那细乎乎的白皮,她真的要气死了,每天早上醒了都得捏一捏,不捏红了不罢休。 裴永志就真的痛并快乐着。 “希望有用。”头一晚,江素娥喝完一碗灵泉稀释的水,自言自语的就睡了,祈盼着第二天可以便成二八年华的大美人。 可惜她注定失望了,其实也不是说没有用,而是没有她期望的那么大改善。 “怎么这个斑点还在?哎呀,还有这道纹。”江素娥脸上的问题不少,任何一个快三十七岁的农村妇女,脸上的问题都不会少,但还是有些许改善了,小点的几乎看不到的斑点没有了,大一点的斑淡了,皱纹也是一样。 江素娥叹了口气,“看来需要再多喝几次才行。” 于是她便每天一碗慢慢改善,她不只是自己改善,还在家里做饭里也滴上两滴,以后孩子们也可以美美的,之所以她没有一开始就用,就一直在观察,她担心这泉水会不会对身体好。 裴永志除了误喝的那滴,便再也没喝过,精神头似乎比往日好些,但不确定是地里没啥活了不怎么辛苦的原因,还是喝了灵泉水的原因。 而家里那只鸡被宰前也是精神抖擞的,所以她几乎确定应该是没啥负作用。 于是才敢往食用水里加,反正她每天就那几滴的量,用多了会头晕,但第二天会恢复如常,不用不就浪费了。 不止如此,有那卖小鸡的,江素娥就一气买了十只先养着,等到年应该就能杀了。匀点灵泉水给小鸡喝,下了鸡蛋也能去卖。不过她养鸡虽然有经验,但都是几只几只的养,并没有大规模的养过鸡,所以一次也不敢买太多,再说那灵泉也只有一点,多了也没用。 裴永志看没啥活儿,早把那粮食都磨成了面,然后把家里里外外的规置一番,再闲了就开始编竹筐了,虽然这东西家家户户都会编,但他编的认真,做的也平整规范,到了镇上还是能卖几个钱贴补家用的。 夫妻两个日子过的平淡而充实,但再平淡的日子也有波澜。 这天,江素娥跟裴永志两个一起规整院里地面,这时还都是泥土地,夏天时下雨踩的坑坑洼洼,一直也没时间修整,今天就去废地挖了点土,把地面夯平整些,省得小宝在院子里蹦来跳去的再摔倒。 前两天小宝就在院子里跳来跳去,然后跳到了一块坑洼的地方,直接摔了个大马趴,然后嚎啕大哭,江素娥回来还没看儿子哭的这么伤心过。 说不心疼那是假的,一通安慰外加给他买了两块糖块后,才抽抽嗒嗒的好了点。 于是江素娥才决定规整家里地面。 这时农村都是这样地面的,两人规整就规整吧,还偏偏边干活边有说有笑,闪瞎了过路人的眼,这其中就有李玉梅。 那日李玉梅他老公正好来接她,其实前两天他老公就来接过她,但她以肚子不舒服为由要在娘家在休息几天,天大地大孕妇最大,他老公盼儿子盼的眼都绿了,也担心他媳妇肚子会有啥问题。 毕竟那日不管怎么个问题,他媳妇怀孕那么打他也是他妈不对,但他惹不起他妈,只好来哄媳妇。 于是这两天跑的挺勤快,哪次也都没空着手,所以这日李玉梅终于‘肚子不疼了’,同意跟他回家。 其实李玉梅就是仗着肚子里那个孩子,拿着架子,要不被打了还么轻易回去,以后更抬不起头做人。 本来李玉梅自己能说会哄,觉得把男人哄的对自己挺好,可看了江素娥和裴永志两个旁若无人、肆无忌惮的笑闹日子,她才觉得自己过的日子简直并不如她觉得的那么好。 她定定的看着,江素娥看她路过,居然还回了个不屑的眼神,更是让她差点吐血。 她可没忘记江素娥在商店设计她的事,而江素娥也没忘记对方传播谣言打算毁她的事,一时间空中交汇着无形的火花,都似要把对方炸的毁容才行。 然而还没等江素娥出手,对方就先下手为强了。 “志哥,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信我啊!”李玉梅把裴永志拉到裴家老房的后房山说道。 第22章 入v一更 第二十一章 第31节 这日孩子们都去上了学, 江素娥喂了鸡, 又洗了几件衣服,眼瞅着裴永志在家编竹筐她也帮不上啥忙,这活儿她一直不太会, 帮忙也是帮倒忙, 于是便拎着个背筐出去挖野菜。 中午回来,裴永志却不在家里,江素娥屋里屋外找了找, 都没见着踪影,就出去看了看, 也没找到,就想着去公爹那边看看对方伤好的怎么样了, 结果刚走到中段,就发现公爹房后似乎有人说话。 公爹家的房子是老房子,她家房子是结婚时盖的,一后一前, 中间中隔了一条小道够一个人走, 旁边也没有紧邻的人家, 而后边也离人家挺不近,他们这地方并不如后世房子盖的紧密, 人口还不多,房子也稀疏。 江素娥起初听到声音也没太在意,以为谁从那边经过说话呢。谁知再走两步刚要拐进小道,就又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 “志哥,你信我,是真的。” 江素娥这下不用想就知道是谁了,除了那个李玉梅,也没人会这么叫他男人。村里灵的都叫裴永志做大志,不熟的就直接连名带姓一起叫,她平时叫的最多也是大志。 她带着怒气,大踏步的往后房山走去。但并没有直接就冲出过,而是到底要听听他们说些什么。 后房山自然就是李玉梅和裴永志两人。 此时李玉梅哭的梨花带雨,裴永志不知所措,但眉头皱的死紧,“玉梅,你有啥事就直说,哭成这样叫啥?” 李玉梅长的本来就是偏柔弱型的,哭起来尤其能激起男人保护欲,她深知这一点优势,屡试不爽。 李玉梅接下来就把江素娥在国营商店如何欺骗她,引诱她出高价,设局害她添油加醋的说了出来。 最后她还总结道,“志哥,不是我要挑拨你们夫妻关系,在你面前说她坏话。实在是我不知道哪里得罪素娥姐了,让她这么对我,你能帮我问下吗?要是有什么误会或是我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我可以给她道歉。” 江素娥在后面听的咬牙切齿,好阴毒,明着示弱道歉,实际是来告状,控诉她的‘恶形’。她也不出声,就看裴永志信不信,怎么做。 其实她多数还是信他的,要不然前世也不可能生活了一辈子。但有些事一定要亲耳听到才算圆满。 裴永志听完李玉梅的话,低着头沉默,不知在想些什么。李玉梅觉得他肯定是一时无法接受的,就在李玉梅觉得自己挑拨大计得成之时,裴永志却突然抬头问了她一个问题。 “说我家网鱼的谣言,你也帮着散播了吧?”裴永志问完就看着她。 李玉梅吃了一惊,怎么忽然问起这个问题,她确实有跟着传播,那次她回来看到江素娥挑着木桶里面有鱼腥味,再结合有人疯传他家有网鱼诀窍,能从快干的河里网到好多鱼,她本能的觉得这不可能,但并不介意给对方添把火,使其扩展开来。 但是她都是在‘不经意’间透露出去的,所以绝不会承认,而且还一副受了冤屈的表情,“志哥,你是听谁说的,我嫁出去这么多年,虽然偶尔有回来,但村里的事我哪知道什么,你不要听别人瞎说。” 谁知裴永志并不理她花样辩解,只说,“以后不要胡说了,换了别人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李玉梅完全傻在那,她一直以为即使她另嫁她人,她们的感情也还是在的,裴永志向来是个好脾气,从来不说重话,今天是怎么了,被什么东西上身了吗?怎么这么难说话。 裴永志是老实,但并不傻,当年两人有婚约,但因为他妈突得急病,看病吃药花了很多钱,他爸又出了事,腿还落下病根,家里一下子借了好多外债。 李家就退了婚,对方不想跟他过苦日子,他能理解,他也不想拖累人,可李玉梅临嫁前还来对他表示一番不舍之情,就真的有点不知所谓,他想的是,嫁都要嫁了,就不要来往了。 这么些年,她一直说自己被逼无奈,因为她弟弟当年打伤了人,需要赔偿人家一笔医药费,她都为了她弟弟,可她真正怎么想的又有谁知道。 她喜欢演戏,他也没有戳穿她,左右以后也不会再来往。 可惜对方总拿他当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的傻子。 “我没胡说,你今天怎么了,我们从小的情谊,你不信我?”李玉梅连忙再次辩解。 “我为什么要信你?我不信我自己媳妇为什么要信你?”裴永志话语掷地有声。 江素娥这时躲在后面神情很激动,她还从来没听过裴永志这么铿锵有力的说过话,看着李玉梅一副伤心的样子,别提多解气了。 其实她明白李玉梅的想法,她为了钱嫁人,但享受了人家的优渥物质条件,回头却又不甘心起来,又想要重拾当年的感情,净想些便宜事。 “你...,她有什么好,一个老女人,满脸皱纹和雀斑。我哪比不上她了。”在她看来,她比江素娥要好的多了,她自信美丽,值得男人喜欢。她接受不了以前喜欢自己的男人现在喜欢的是另外的人,哪怕这个男人她不要了她瞧不上。哪怕对方已经结婚十几年,她也认为对方还是喜欢她的。 江素娥摸了摸自己的脸,以前确实有不少斑点皱纹了,但这几喝了灵泉水已经改善不少了,但确实还是有的,并没有完全去除呢。 她真想冲出去甩对方几巴掌,有皱纹斑点怎么了,我家大志才不会那么肤浅呢。 关于这点她还是挺相信对方的,大志不是以貌取人的人。 而裴永志确实也不负所望,他低头叹了口气,语调平静的说,“我喜欢的就是他的斑点皱纹,她长的越多越可爱,那是她为这个家为了我的付出。” 江素娥摸了摸自己脸上‘可爱’的斑点,觉得这话怎么似曾相识,这不是言情小说里的甜言蜜语嘛!不管怎么样,江素娥感动大发了。 裴永志说完,转头就走,只留李玉梅愣在当场。 江素娥看对方转身,也赶紧往回走。 晚上江素娥对于她家大志的优秀表现,给予了前所未有的嘉奖,直把裴永志弄的晕头转向。 末了还逗他,你说我这斑点看着也挺好看地,要不我就不用泉水了,就这样挺好。 大志眨眨眼,都好。 江素娥又颇觉无趣,死命又去照了照镜子,自语,“还是没斑好。” 而当天李玉梅失魂落魄的回了家。 “你怎么又回娘家了,三天两头回去像什么话,还不赶紧帮你大嫂做饭去。”她刚到家,她婆婆就上前一顿埋怨。 李玉梅并不想跟她吵,她生了两个女儿本就理亏,闹大了她男人也不护着她,一切等她生个儿子再说,她点点头进厨房做饭。 这时她男人陈福生出来,先是埋怨了他妈两句,“妈,您这是干啥,她还怀着孩子呢,出去走走咋了。” “就知道护着你媳妇,哼。”陈妈扭身进了屋,心想,生完再说。 陈福生在厨房旁边就说,“玉梅,你别在意,孩子要紧。” 李玉梅回头展颜一笑,“我知道,咱妈是为我好,孩子也没事。” 旁边做饭大嫂,暗骂一句,“虚伪。” 转眼间,几个孩子上学也有一个多月了,学校组织了一次小型的阶段性测验,由于各科老师自己出题,就数晓珍的成绩最好,虽然是一年级,但得双百分也算是学习认真了。 江素娥心想,不愧是她前世最出息的孩子了。 第32节 说裴晓珍出息,完全是因为她前世是个小说作家,江素娥特别引以为傲。不过每次说啥作家的,裴晓珍都强调自己是个写手,不是啥作家。这是一直以来她给自己的定位。 其实前世裴晓珍上学并不多,但架不住她好学,她出去一边打工一边读书,研究写作,那时流行网络文学,也算搭了个尾巴,又肯勤快肯吃苦,由网络又接着走向了实体,虽然当时裴晓珍觉得没什么能耐,自己还需要很多学习的地方,但江素娥却觉得这孩子天赋异禀,没怎么学都能有这样的成就。 相比之下,裴晓玲读三年级就有点吃力了,虽然也及了格,但三年级功课也并不太难,及格显然是个只要认真学习就能做到的事情,但江素娥看着低头看着地面的二女儿,却并没有说什么,有能得第一的她固然高兴,但得不了也没关系。 读书并不是唯一的出路,多读点书只为多明理。 而大女儿虽然长了几岁,却是成绩最差的,所以她头低的也最低。 看着几乎个位数的成绩,江素娥叹气,“跟不上进度?是学习有啥困难吗?要不妈跟老师说说看能不能调低年级。” 晓瑜读的也是三年级,已经够低了,听了这话更是无地自容。 这时晓玲小声替大家辩解,“妈,是同学们都笑话我姐。” 笑话啥,不就是十六岁了还上小学呢嘛!班里坐的都小毛头,多出这么一个大孩子肯定是要笑的。 江素娥晚上再次征求晓瑜意见,三年级是不是真的念不下去,要不要调换一下,晓瑜摇头并保证下次一定考好,她便就也没再说什么。 其实她最近一个月来发现,大女儿行踪有些异常。 第23章 入v二更 第二十二章 当天晚上, 姐妹三个躺在东屋炕上, 探讨怎么样才能提高成绩的方法。 说是探讨,其实主要是裴晓瑜问,她们答。 “大姐, 你就多看书就行啦!”晓珍觉得她就是这样做的, 而且并没有费啥力就考了个双百。 妈妈特别开心,她心里也美滋滋的,王小光跟她一般大, 比她早入学一年,如今二年级了, 但成绩却还没她好,老师说那是他基础没打劳, 二年级就把一年级知识都忘光啦。 不过隔壁的大丽,比她小两岁,却跟她一个年级,而且考的也非常好。只是语文扣了两分, 好像是卷面不整洁什么的, 不管怎么样, 她不能被比下去,万一妈妈看到她成绩不好, 以后让她辍学可怎么办,她喜欢上学。 晓瑜听了三妹的话,郁闷的说,“可我逮着时间就看书啊。” 晓玲在旁边想, 大姐确实一有空就看书来着,同学们笑话她,她也不理。其实她之前为大姐辩解的理由并不是什么理由,因为她并不是这个原因。 而是她有空的时候太少了。 “而且我上课也认真听讲了啊。”晓瑜又补充一句。 晓珍仰着脑袋拧眉道,“那我就不知道啦。” 晓瑜又郁闷了,她不想不及格啊。 其实她本来是不想去上学了,起初她想,她这样年纪还上啥学,上了也是白上,还不如老实干几年活,以后找个知根知底的就该嫁人了。 可是想起嫁人,她心底总有份念想,虽然觉得不可能,但总是份希望。 有天她干活回来,迎面正碰到村长闺女高巧楠和另外一个姑娘,她慌乱的想躲避,不知为什么,她见到穿的漂漂亮亮的高巧楠就觉得自惭形愧。可能对方根本不认识她,经过她身边时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不过她却听到,她们在谈论上学的事。 那高巧楠说,“我马上升学了,我想考个财会中专,以后出来当会计,你呢?” 她旁边的女生看上去也家里条件很好的样子,一张口就说,“怎么不上大学呢?我想考大学,已经在备考了。” “大学?上大学还要再上三年高中,考上大学还要再上四年,万一考不上不得浪费时间啊。我爹不能让,而且我觉得上中专就挺好的,出来就给分配工作,比上大学省时间,也不比大学差啊。再说现在才刚恢复高考一年,大学生以后还不定怎么样呢。”高巧楠笑着说。 那女生也就跟着说,“那倒也是,哎,你这么着急毕业,是不是有意中人了啊。” 那高巧楠再说什么,裴晓瑜就听不到了 ,因为她满脑子都在想,上了中专也不比大学差,她要是能上学,能小学毕业考个中专,那她和齐振浩是不是就有可能,这个念头一起来,就无法按下去了。 思来想去,她还是跟她妈开口要上学,却没想到她妈一口就答应了,只是她这成绩确实惨不忍睹,她倒不怕丢人,一屋子小屁孩有啥可丢人的,不会补上不就完了,可是她这从何补起呢? 姐妹几个没聊出个所以然,晓瑜施施然的睡觉了。 晓玲躺在床上闭着眼却没有睡着,她觉得她大姐最近简直是魔怔了,自从那外省的亲事不说了之后,她姐就又活了过来,顺便活过来的还有那蠢蠢欲动的心,对那齐振浩的不死心。她也不知道那知青有啥好,把她姐迷的啥也不管了,一颗全系在她身上。 天天早出晚归偷偷的给他洗衣服煮饭,不知到底图什么,那些知青她早就听过,人家是早晚要回城里的,而且这齐振浩已经在高考备考中,人家考上不就走了,到时连根毛都捞不上。 可是她知道她说啥她姐也听不进去,她白天想偷偷跟她妈说,让她管管她大闺女,别整天想些有的没的,可这样却又好像背叛了她姐似的,真是好不为难,她叹了口气。 这时,就听到对面小床上那臭小子一个翻身,‘啪’一声,好像是被子掉地上了。 她刚想起来,大姐就先她一步爬了起来,把被子拿起来给小宝盖上,还嘟囔句,“小胖墩子。” 哎,也是,家里伙食也不见得多好,但这小子却总得逮着增膘的机会,体重一直持续不下,没心没肺的令人羡慕。 第二天,晓瑜天还没亮就轻手轻脚的起了床,戴个了草帽围了块布巾,出了家门不知去干嘛。 等她们都起来时,晓瑜也回来了。 江素娥也早就注意到晓瑜的异常,问本人也问不出什么。早上出去说是拔野菜,回来还真带着几根野菜,但真就几根而已。下午就直接比两个闺女晚回来,一问就说找了同学写作业。家里还俩写作业的,怎么不在家写? 这天江素娥就把她单独叫出来,问她最近都在干嘛。 晓瑜跟妹妹们还能说几句,商量点事情,但跟她妈就真的没话说,从小就不敢说,现在也不是一朝一夕,母女就能谈心的。 再多问两句就是沉默,她不想说江素娥也不想逼她,转而问别人。 她认为能问的,也就只有晓玲,晓珍只有八岁,机灵劲儿是有的,但到底还是小孩,晓玲却不同,怎么说也有十二岁了。虽说平时一副沉默寡言的样子,但江素娥知道她最有成算。 这天趁个没人的空档,江素娥就把晓玲叫到身边单刀直入的问了起来,“你大姐最近是咋了?早出晚归的,问也不说,她真的找同学写作业?” 第33节 晓玲本来低着头,听她妈问她,就抬起头看了她妈一眼,然后又低下头。 她不想出卖大姐。 但她也不想大姐跟那个齐振浩好,怎么办呢? 江素娥也不着急,这闺女向来是个慢性子,要慢慢问。 “你不说我就猜猜。”江素娥托着腮帮子,转了转眼珠,“你大姐本来不想上学,可是突然又改了主意,但改了主意却又连及格都不行,她也不笨啊?我跟你爸也不笨啊?那她怎么就没及格呢?”江素娥说话的样子搞笑而夸张。 晓玲到底还是小孩子一个没忍住就笑了出来。 江素娥再接再厉,“找同学写作业也不带着你们,也不在家写,哪个同学啊?要不我去问问老师?” “妈,你别问老师。”晓玲有点着急。 江素娥拿眼看她。 她犹犹豫豫的,“我姐不是去找同学。” 江素娥也不接话,等着她往下说。 于是晓玲就一咬牙,把知道的全都说了。 然后江素娥就知道了,原来她大女儿暗恋一个叫齐振浩的,两人都没明确关系,就天天跑去给人洗衣服做饭的照顾人家去了。 裴晓瑜确实去照顾齐振浩去了,齐振浩正在复习高考,据他说现在是他的关键时期,不能分心,所以裴晓瑜就自告奋勇帮他做顿饭,洗两件衣服,做做家务,反正也是举手之劳,累不到,而能帮到他,晓瑜还是很高兴的。 “齐大哥,来吃早饭了。”裴晓瑜把面粥熬好,切上咸菜,就进屋去喊人,齐大哥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温书,简直太用功了。 齐振浩正在看信件一样的东西,听到裴晓瑜的声音,就赶紧把信压在了一本书下面,裴晓瑜然后就进来了。 “哦,好的。”齐振浩长的斯文俊气,说话也是细声慢语,很温柔的样子。 裴晓瑜看到他就一阵脸红,“那个什么,齐大哥,你昨天换下的两件衣服我帮你洗了晾好了,回头下午我再来帮你收。” 齐振浩看着稀粥不经意的皱了皱眉,但又马上恢复温和状,非常有礼貌的对晓瑜道谢,“晓瑜同学,真是谢谢你了,要是没有你我都不知道我这个冬天该怎么过。”说着她就状似不经意的拉上了晓瑜的手。 晓瑜一下子被男子拉住手,本能的手就像被电到一般,条件反射的缩了回去。 反应过来她又觉得这样似乎不好,就慌忙解释,“呃,我也该回去了,一会儿还要去上学呢!”她现在也是学生了,虽然只是小学生,但她还是很高兴,起码她觉得离齐大哥又近了一步。 齐振浩毫不在意她刚才的举动,“好的,好好学习,争取考个好成绩,有什么不会的我帮你辅导。” “真的?”裴晓瑜眼前一亮。 齐振浩本来是敷衍之言,哪知对方居然当真,他一个马上要上大学的,怎么会帮她辅导什么小学课程。有点骑虎难下,但还是勉强笑道,“是啊,当然是真的。” 裴晓瑜开心的应道,“那好,下午放学我就来请教你。” 说完她好似不好意思,红着脸就跑走了。 齐振浩被她弄的有点郁闷,本来只是随口一句却居然给自己找了一堆事。 裴晓瑜走后,他把粥喝了,边喝边想,一定要考上大学,以后就不用喝粥了,以后早饭也能吃干的了。 他平时下地总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所以挣的工分并不多,分的口粮也根本不够他吃,这裴晓瑜虽然好,但却并不能给他变出口粮来,这时他又想起高巧楠来,那丫头虽然没有裴晓瑜贤惠懂事,却是个有能力的。 果然说曹操曹操到,高巧楠过了一会儿还真来了。 第24章 入v三更 第二十三章 得知自己女儿如此倒贴行为, 江素娥气的一晚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她江素娥的女儿,怎么能干这种事,那个齐振浩是什么东西来着。 她努力翻找前世记忆, 终于在不知哪个犄角旮旯想起来, 她们村子以前倒是有几个知青,恢复高考的那年就有几个在备考,但只有一个考上了, 第二年其他人都放弃了,就只有一个还继续考, 终于给他考上了,不过学校并不太好, 还比较远,但也比没有强。 只是他高兴的太早,他考到了外地的,村长家不乐意了。 大家这才知道, 那知青跟村长家闺女谈对象呢, 推荐信还是村长闺女缠里村长让给写的, 当初那知青承诺的就是考本市大学,结果现在却跑到外地, 他家闺女咋办? 于是知青便被死活留下来,让他们结婚,结了婚夫妻两个一起走。 那知青本为答应的好好的,但晚上却翻墙逃跑, 结果被村长闺女发现了,推掇间村长闺女摔在了地上,当场就见了红,原来村长闺女怀了孕了。就这样差点一失两命,知青也走不了了,然后恼羞成怒的村长把那知青的东西全都摔了,结果当场就发现一沓子信件,原来这知青本来在城里已经有未婚妻了,约好他考上大学就回去结婚的。 村长知道这个情况就真的怒了,原来是骗子,当场差点没把人打残,但到底是没打残的,只是押着他跟自家闺女结了婚,没办法两人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以后他家闺女也没人要了,只能给他了,但没过多久,那知青还是跑了。至于跑哪去了就没人知道了,有人说他是去跑去外地上学了,村长居然还跑到录取他的那个城市去找,结果也没找到。 村长闺女后来就疯疯癫癫的,有一天不知怎么就一头栽到河里没再能醒来。 对了,那个知青叫啥来着,江素娥拍拍脑袋,对,就叫齐振浩,那阵子天天茶余饭后,都是这件事,她听的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前世本来只是茶余饭后的谈资,现在居然自家闺女也参与其中,晓瑜向来老实本分,可没有想到老实姑娘也会干出出格的事来。 江素娥望着窗外的月亮一愁莫展,这事要怎么解决才能不伤害闺女那一腔少女心呢。 暗恋是最苦的,偏又暗恋一个渣男,唉! 前世她的心是有多粗啊!居然没发现这件事,不过前世这个时候大闺女都已经嫁了,估计已经自己死在萌芽里了,而今世却有了破土而出的机会。 “呼...呼...,”旁边裴永志呼噜打的山响 ,完全没有平日斯文形象,要说这人不可貌相呢。 江素娥感慨完,想踹裴大志一脚,让他声音小点,本来就睡不着还这么吵人。可想着他也是白天累了,晚上才这么大动静,于是又不忍心起来,换成了摸、摸头上的毛,安、抚了几下,大志也不再有山响的呼噜声,要说这问题也是可能有很多方式解决的,不一定非得用暴力。 江素娥开了窍,计上心来。 第二天,一家人喝过玉米粥的早饭,江素娥照例还是给了三个上学的闺女一人一毛钱零花,小宝看了照例羡慕的红了眼睛,自己继续在院子里跳个没完,还好院子现在夯的平平整整,再也不怕跳到坑洼地方摔着或者崴着脚。 第34节 江素娥去喂了鸡,一个多月过去,现在小鸡崽已经变成了青年鸡,虽个子还不够大,但已经有了漂亮的羽毛,吃的也多了,她挖了很多野菜又换了个麸皮混了稀释的灵泉水给它们吃,吃的它们油光水滑的。 喂完了鸡,江素娥把家里仅有的两块布拿了出来,一块黑的一块白的,她打算给裴大志做双棉鞋,去年的他穿的棉鞋棉袄,还是好几年前做的呢!早就不暖和了,所以她打算先从鞋子做起,然后再给家里每人做件棉袄。 好在卖鱼挣了几个钱,先用着,总不能为了省钱把人冻着,该备的还是要备的,以后再想法子挣就是了。 至于布票嘛,总有那条件差的人家不需要布票的,到时找人寻摸点。 拿着布她就去了隔壁大丽家,“大丽妈,在家吗?” 大丽妈平时在不在家得喊一喊,因为她也是很喜欢串门的,好在今天是有人来她家串门,所以她在家。 “在呢,快进来。”大丽妈从里面出来,热情的招呼道。 “哟,狗蛋媳妇也在啊。”先串门的就是狗蛋媳妇。 这两个平日里没事,就喜欢东家长里家短的,所以江素娥就来打听事的。 打听什么事,当然是那齐振浩的事,前世的事她都知道了,但还要搞清楚现在是个什么状况,那齐振浩有没有跟村长闺女勾搭上呢?现在是个什么程度了,这些都要搞清楚。 大丽妈跟狗蛋媳妇都在屋里编草帽,屋里炕里两堆草帽摆的整整齐齐,别看二人爱东拉西扯,但干活也都是一把好手。 “小宝妈,是不是有啥事。”大家坐定,大丽妈看江素娥拿着布来,想必是找她要鞋样子。 江素娥自然是打着这样的名头来,要不然她凭白无故打听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干什么?随便聊聊才不显得刻意。 要了鞋样子,江素娥就着给比这剪了起来,剪好了就开始缝,边缝就边听她们说话,东家长西家短,想什么聊什么。 江素娥就有一搭没一搭的跟着聊,聊着聊着就聊到了村长家。 而大丽妈突然不知想起了什么,就对二人压低声音对二人说道,“哎,你们猜我昨天看见啥了?” 二人配合的摇头,大丽妈一脸神秘的说,“我昨天看到村长他家高巧楠大晚上的偷偷摸摸的进了野树林子了。” 狗蛋媳妇一脸震惊,“啥,大晚上跑那干啥。” 江素娥有些了然,但也配合的震惊状。 “还能干啥,会野男人呗,要不大晚上的她一个人去那干啥。” “你快得了吧,别没事瞎猜人家事,人家还大姑娘呢。” “大姑娘就不能会野男人了,就是这种大姑娘才傻呢,好骗,被男人甜乎几句,就给勾走了。” “我告诉你,我还知道那男人是谁?” “是谁?” “还能是谁,那谁呗。要不为啥村长给他开推荐信。”大丽妈往西边的方向挑了挑眉毛,再配合着她的话,其余二人就都明白是谁,毕竟村里就那么几个知青,推荐信是考大学用的,现在也只有齐振浩一人在备考大学,平时工都不怎么上,几乎全村都知道。 接着大妈就说起她其实看到过好几回高巧楠跟那齐振浩偷偷来往,“要说这男人长的好是招小姑娘喜欢,我之前还见过一个天没亮就从他家出来的,就是没看清是谁。” “啥,还有别人啊,那他够缺德的。” “谁说不是呢。” 江素娥想着大丽妈说的另一个女孩估计就她大闺女,她也不知道对方是真没看清是晓瑜,还是因为她在这儿,所以说的含糊其词。她又旁敲侧击的问几句对方情况,看大丽妈似乎真没看清的样子,才略略放心。但想着这事要赶快解决才行,也不知道闺女有没吃亏,有机会一定要好好问清楚。 三人又闲聊了几句,江素娥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就说要拿着鞋底子回家做去,二人也不拦着,送她出来又回屋继续聊。 晚上,江素娥把晓瑜叫到一边,刨根问底、连哄带吓,终于把事情问出来了。 裴晓瑜脸红红的,眼也红红的,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她没想怎么样,她已经很小心了,去他那几乎都带个草帽,围上块布巾挡着脸。 江素娥听了,稍稍松了口气,想着闺女还算知道点要名声,可她毕竟还小,这些年她也没怎么尽过责,也不忍再苛责她,但却还是追问,“你们到什么程度了?” 裴晓瑜懵懂的看着她,“程度?”她脑子里回想起早上齐大哥摸到了她的手,脸一红,扭捏着不肯说。 江素娥一看急了,皱眉道,“快说啊,你要急死我。” 裴晓瑜一看她妈着急,才期期艾艾的说,“就今天早上摸过我手了。” “其他的呢?” “我就帮他洗洗衣服,做做饭,其他还有啥?” “真没别的了?” 裴晓瑜摇摇头,不明白还应该有啥。 江素娥看着懵懂的女儿,这才松了一口气。 松了口气,但却没有严令她不许再去,而是委婉告诉她,如果喜欢人家可以明白说,但不要这样天天跑去给人家干活,人家会轻视她的。 裴晓瑜显然不太同意这个观点,而且她也没想要怎么样,就是希望对方能好过。 江素娥再次叹气,只得不再劝,告诉她不要吃亏,然后自己再另想办法。 她不能再狠说,老实孩子叛逆起来也是够一呛,到时再背地里偷偷的就真的麻烦了,起码现在明面的会跟你说了。 事情打听清楚,江素娥也没有告诉谁,就自己斟酌着说辞,然后写了封信给高巧楠。 她虽然上学不多,但该识的字后来因为在出来做买卖的关系,又自己学了点,所以大体的字还是能写的。 作者有话要说:  写的比较仓促,下午再捉虫啥的。 第25章 回娘 第二十五章 第35节 小高庄村虽人口不多, 只有几百户人家。但姓氏却杂而多, 不过却尤以高姓居多,约占了全村的四分之一,而且高姓都是沾亲带故, 所以几乎没人敢惹姓高的。 尤其是这村长高二虎, 有一兄在军区做军官,一弟在镇上派出所做干事,在农村这地方算是背景深厚的了, 不过高二虎这村长做的却也公道,为人正直, 从不拿群众一针一线,只是也十分好面子。 他如今也五十多岁的人了, 一辈子有四子二女,大女儿早些年就嫁出去了,四个儿子最小的也在前年娶了媳妇分出去过了,所以家中只有一个小女儿, 便是高巧楠。 高巧楠如今十七岁了, 眼瞅着中考完, 成绩不错,差不多能上个财会中专, 全家人都挺高兴,高巧楠自己也是挺得意的。 这些日子她大伯家闺女在她家住着,所以伙食就是能有多好就有多好,今天晚上就烙了葱花饼, 外加炒了一大盘子黄澄澄的鸡蛋。 吃了晚饭,高巧楠偷偷拿了半张饼夹了鸡蛋卷成一卷,找块粗纸包了,就打算给齐振浩送点去,那家伙八成在家喝粥呢,也是怪可怜的。她把包好的饼往衣服口袋里一揣就想出去。 “大晚上,又干啥去?”高妈妈看到女儿又要出去就出言问道。 高巧楠晚上没事就要出去溜达溜达,但以前都是隔三岔五的,高妈也就没说什么。不过最近却是越来越频繁,几乎要天天晚上出去,高巧楠找的理由就是出去溜达溜达。 虽说村子里也没啥危险的,乌漆麻黑有啥好溜达的,这么大的姑娘,不禁就要多想。高巧楠也很郁闷,除了溜达她也找不到别的好借口,说去找同学玩吧,她们村小学几乎没有上初中的,当年她们一届的就一个上到一半不上了,没多久就嫁人了。 剩下的都是初中同学,别的村子的,要不就是镇上的。 最后还是现在住在她家的堂姐说也想出去溜达一圈透透气,才把她给救了。 “二姐,这次多亏你。”高巧楠顺利出来,一脸欣喜的感谢自己堂姐高巧桦。 高巧桦就是高巧楠大伯的女儿,在女儿排行里排第二。 “没什么,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听二婶说你最近总出去。”高巧桦道。 高巧楠跟高巧桦虽然不常见面,但年龄相仿,从小就挺能说的上来,感情一直不错,所以高巧楠扭捏了下,就把跟齐振浩的事跟她说了。 “他说他考上大学之后,就跟我结婚。”高巧楠甜蜜的说。 她个子高挑、青春年少,但却眉眼凌厉,并不属于甜美少女那一挂。 高巧桦看她那一副被爱情冲昏头脑样,不由有些担忧,“结婚为什么要等考上大学才结?” 高巧楠解释道,“他说自己现在一贫如洗,养不起老婆,要等他考上大学才有脸提亲。” “嘴巴还挺甜的。”高巧桦小声道。 “什么?”声音太小,高巧楠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并没有听清。 高巧桦便笑笑说没什么。 两人又聊了几句,就到了齐振浩住所附近,齐振浩住的是村子里一栋废屋,在村边上,很是偏僻,平时几乎没什么人路过。 高巧楠送了东西就出来,让高巧桦在外面等。 屋里齐振浩刚喝完裴晓瑜临走时给他熬好的粥,肚子并不饱,也就是不饿而已。碗就放在桌上也不并不打算洗,反正明天裴晓瑜来了也会收拾了。 他打开前两天未婚妻来的信,仔细的又看了看,上面写着让他好好复习、家里父母已经为他们准备好房子,等他考上大学,就可以回去结婚了。 他是城市人,他想要回城市生活,有体面的工作,有共同语言的妻子,那才是他想要的生活。 这里的生活他早就过够了,那晓瑜虽然温柔贤惠还漂亮,但却是个连大字都不识几个的乡下土丫头,今天还居然要他帮忙补习功课,天啊,小学功课!他头都大了。还好时间有限,没一会她就走了。 不过相比下那巧楠虽然不够漂亮,但却能给他弄来推荐信,还能时不时的给他送点好吃的,要不是这样他光靠喝点粥,别说看书了,估计早就躺床上起不来了。 正想着高巧楠就来了,还送来了大饼鸡蛋。 然而他齐振浩并不是没什么见识的老农,他假意推让一番,还一副‘你对我这么好,我以后一定好好努力,让你过上好日子’的表情,才接受下来。 最后把高巧楠小姑娘又狠狠的感动一番。 时间不早,高巧桦又在外面等着,两人只是牵了牵手,互诉衷肠一番,高巧楠让他好好看书,然后便走了。 “哎哟”,高巧楠刚出来,刚想喊高巧桦就被不知什么东西砸了脚踝一下。 她低头一摸,就摸到一块巴掌大小的石头,“什么那么缺德,拿石头砸...。”刚要发彪,想起自己是偷偷摸摸出来的,所以到底没喊出来。 高巧桦就在旁边,听她出来就过来了,“怎么了?” 高巧楠便把石头给她看。 “咦,有封信。”借着月光,可以看到石头上面绑着个折成两折的信封。 高巧楠仔细一看,还真是,把信解下来打开一看,上面写着:高巧楠亲启。 真是搞笑,这给她的信怎么用石头送来,这谁啊? 她连忙左右看了看,除了偶尔几声蛙叫,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拆开看看。” 高巧楠此时还是有些心虚的,想着是不是谁发现了她跟齐振浩的事,不过发现了她也不怕,大不了就让齐振浩来家里提亲,就算对方考不上大学,她家的条件也是不差的。 她皱着眉头拆开,看了两眼觉得太好笑了,一定是有人看她不顺眼,恶作剧,于是直接团成一团扔在地上。 “红眼病,不要理它。”说完就往回走。 高巧桦好奇之下捡起纸团又打开看了看,一下子眉头皱的死紧。 这信自然是江素娥写的,她文化水平不高,字也写的歪歪扭扭,但好赖还是把意思把达清楚了。 信中她提到那齐振浩别看斯文帅气,但却是个骗子,专骗她们这种小姑娘。说齐振浩在城里是有未婚妻的,而且才情了大学就会与之结婚,说她要是不信可以去搜对方房间,他们是有来往信件的。最后还说他骗的小姑娘可不只高巧楠一个,落款是一个被骗姑娘的母亲。 江素娥就这么直接了当的把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不过她并不指望发封匿名信过去对方就能坚信不疑的去怀疑那姓齐的,从而去查他。毕竟恋爱中的姑娘都是被冲昏头脑的。 第36节 所以她天天晚上去盯着姓齐的住所,看到那高巧楠来,又去发了第二封信,这第二封就写的明了的多了。 只写了一个时间点,与齐振浩来往的其他姑娘来的时间。 那姑娘自然就是裴晓瑜,江素娥一点也不想出卖自己闺女,可这孩子已经进入迷途,怎么说也是没用的,只有下狠手,让她看到那渣男的真面目,才有可能迷途知返。 这天早上,天还蒙蒙亮,江素娥便听到隔壁闺女那屋悉悉索索的声音,是晓瑜起床了。 通过近期她观察,她已经掌握了晓瑜去姓齐的那儿的具体时间点,看她出去,她也在后面跟着。 然后她就看着晓瑜进了院子,不一会屋子便冒起了炊烟,又过了一会儿,她看到高巧楠也进了屋子,然后几乎没多久里面就传来高巧楠的喊声,惊的附近的鸟儿都飞了起来。 江素娥赶紧猫着腰到院门口扒着往里看,只能看着隐隐约约几个人在说着什么。只要女儿不会受到实质伤害,她是不会上前的,就这么盯着。 不一会儿,她就看到女儿哭着跑了出来,她就赶紧躲了起来。等女儿跑走后,她还往里看了看,看到屋里二人都平静了下来,那男人又搂又哄,女孩则也平静了下来。 她想如果这高姑娘够聪明,这一次得到了证实,那接下来就应该知道该怎么做了。 如果她不知道,到时再去添把火不迟。 裴家这早上很热闹,江素娥回去就看到几个孩子都围着趴在床哭的晓瑜,裴永志也在外屋里急的不知如何是好。 “哎呀,大娥你干啥去了,快看看晓瑜是咋了,一早上就开始哭。”大早上,裴永志急的白脸上都冒了汗,一看江素娥回来就赶紧让她去看看闺女。 江素娥进了屋,看着趴在炕上,哭的凄凄惨惨的晓瑜,心里也不好受。但不好受也要做,不经历打击怎么长大。她就是这么简单粗暴的,唉。 她进屋把孩子都赶出去该干嘛干嘛 ,小宝看着大姐哭,可能是吓的,也跟着哭,两只大眼睛红红的被裴永志抱了出去拿了块煮红薯哄着。 江素娥这边也哄了哄大女儿,三两句便套出了她的话。 于是她便抽抽噎噎说了起来。 “他有对象咋还骗我?” “他说他以前都是骗我的,他讨厌我这种农村丫头。” “他说我是一厢情愿,以后再也不想看到我。” “还骂我不要脸。” “......” 江素娥抱着女儿也是心疼的不行,轻声安慰了几句,结果却哭的更凶了。 自这日早上后,裴晓瑜便开始消沉起来,做什么都是一副没精打彩的样子,常常一个人发呆,家里人都担心不已。 江素娥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这种事还要她自己想开,不过她却可以带着孩子们回趟娘家,算是散散心了。 自打她重生还没有回过娘家,不是她不想回去,而是这些日子实在是不平静,先是退亲的事,后又发现了灵泉忙着摸鱼,再后来又是这样的事,件件都是很棘手。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她妈实在难缠。 好吧,难缠也是亲妈啊! 还有就是她最近照镜子发现,她喝了灵泉水脸部问题越来越少,也越来越光滑了,人看上去越来越年轻了。照这样发展再回去估计得把她妈吓一大跳,为了不吓她妈一跳,她也得回去一趟了。 第26章 回娘(二)一更 第二十六章 如今这年份还没有实行双休, 不管上班还是上学, 都只有周日一天休假。当然他们种地的是不算在内的,地里有活就干,没活能休一冬。但其实他们是不想休的, 可惜这年头农村人除了种地也没什么来钱的活儿可干。 正好第二天便是周日, 江素娥就跟裴永志商量着带着孩子回娘家住一宿。 裴永志正猫着腰在炕上走来走去,试着媳妇新给他做的棉鞋,他怕鞋子弄脏, 所以在炕上试。一听媳妇说回娘家,懊恼的说, “回咱妈家?你咋不早说,我正好在镇上商店买点东西回来。” 江素娥肩膀靠在炕头木箱子边上, 正打开箱子把装钱的布包拿出来,点了点裴永志今天拿回来的卖竹筐的钱,“一块四毛八,今天才决定的。”她撇撇嘴道, “今天卖几个筐?” 家里的钱都是江素娥管着, 平时裴永志在家干活几乎兜里不装钱, 出去的话,像去镇上当天就回, 江素娥就会给他五毛钱,远处就再另说。 “五个,一个大的,一个中的, 三个小的。”裴永志依旧在炕上晃悠,因为是棉鞋,他家大炕又是晚上新烧的火,不一会脚上就出了汗。 江素娥看他那样一撇嘴,“试完赶紧脱下来,出一脚臭汗。这数也不对啊,咋还少两分钱。” 大竹筐六毛,中的三毛,小的一毛。 这编竹筐费时费力,一个大的就要不少树条,还要一刻不停的编上一天,编个好几个能挣卖出几个,挣个一两块就顶天了,所以江素娥算钱算的可仔细了。 “哦,有个老太太买了个大的,但少两分钱,说欠着下次再给我。”裴永志听媳妇话,赶紧盘腿就坐下了,边脱鞋边说道。 “就你会做好人,下次人家还认识你呀!” 裴永志傻笑着没出声,出声肯定挨说,还是不说为妙。 鞋子一脱,果然就是一脚的汗,但却并不臭,裴永志并不臭脚,平时每天晚上都要使井水冲冲洗洗,可爱卫生了。 不过即使不臭,江素娥也故作嫌弃的伸手一踹,“赶紧找个袜子套上,臭死了。”说完还故意拿手在鼻端搧了搧。 裴永志这男人别看平时老实巴交,也是有男人小坏的一面的,看媳妇那‘嫌弃’的小表情,就坏坏的又把脚伸到对方面前,“臭死了?” 白嫩嫩的脚丫子在昏黄煤油灯和皎洁月光的辉映下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江素娥觉得这家伙纯粹就是诱、惑她呢,她自然也不能示弱,赶紧也伸出一条大白腿,两人在空中交锋起来,三两个回合,裴永志就败下阵来。然后两人便嬉笑的缠在一处同,江素娥趴、到了他、胸、前。 “呼,热死我了。”裴永志光着背脊,躺在烧的火热的火炕上,仰面看着江素娥,就要起来。 江素娥在他正上方,一把又把他按了回来,伸右手到他那刚才还因为说话而动作的两腮,大拇指和食指捏住两边,稍一用力便把刚才还在蠕动的两片薄唇捏成了圆形,“闭嘴。” 第37节 她也跟着撅圆了嘴,对着对方的圆唇就要覆上去,正要对上之际,就听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夜深人静,只有女儿房间里有小声说话音,他家的房门都是木头的,这时推开声音还是挺明显的,两人同时惊了一下,赶紧分开躺好,裴永志则立刻抄了条被子盖上,然后同时向门外看去。 接着就看到小宝那五短身材,“爸爸、妈,我不要在姐姐那屋睡。” 裴永志探出身子到炕边上,把小宝从地上抄起来,搂在怀里说道,“小宝咋了,咋又哭了,真没羞羞。”他看小宝眼睛还是红红的,赶紧哄。 江素娥也跟着一问,才知道大闺女还在屋里掉眼泪,其他两个闺女都在旁边哄着,也没人搭理在另一张小床的小宝,他看于是大姐一直哭,可能真的有点吓着了,也睡不着觉,就赶紧跑这屋找爸妈来了。 裴永志一头雾水不知道大闺女是怎么了,以为她应该是在学校受了委屈啥的,毕竟大闺女可从来没这么难受过。他就想着改天到学校看看,是不是同学欺负她了。 江素娥也没告诉他,反正这事她会尽快解决,就让他少操点心吧,前世操的心实在太多。 夫妻二人同时无声的叹了口气,也没心思干点啥别的了,就把小宝放中间,哄哄睡了。 小宝左右看看,爸爸妈妈都在旁边,于是也安心的合上眼,不一会儿小呼噜就打起来了,要说啥也不懂,没心没肺的年纪可真好。 第二天一早,裴永志第一个起来做饭,打算着早点吃了早饭去借辆自行车,绕个弯去张家村的小供销店买点东西,好提着去丈母娘家。 江素娥当初最喜欢的就是他对她家上心,现在这个优点也一直保持着。一家子刚上桌吃饭,吃饭不老实的小宝,东看西看,就在门外看于是经过的裴勇武,他已恢复了精神,大声喊了句,“二叔。” 然后裴勇武就停在了门口,他是骑着辆自行车,就推着车子进来了,“大哥大嫂,吃饭呐。” 裴勇武一进院子,就闻到了饭香,其实裴家的饭食还是挺简单的,跟大多数人家并没有什么不同,就是玉米粥、小咸菜、外加几个糙面小窝头。 这饭他跟他爹也是天天做,可就是觉得大哥大嫂家的特别香。 “老二,你干啥去了?进来吃饭。”裴永志招呼弟弟道。 裴勇武也不跟亲哥客气,把车子一支就找脸盆洗了洗手脸,江素娥盛了一碗粥,拿了一个窝头给他,他接过就大嚼起来,然后嘴巴停不下来,好一会才呼出一口气,“哥哥嫂子,你家饭咋做这好吃。” 江素娥心想,能不好吃嘛,天天滴着泉水呢。 她现在天天除自己喝点,就是往饭菜里滴一点,然后就是喂鸡,争取出多少泉水就用多少,绝不浪费。因为她发现她用的过量会有头晕,但每次晕过后就能稍微多出一点点,开始不明显,但是时间一长就看出来了,所以她得出泉水用的越多,就会慢慢出的越多这样的结论。 不过现在这泉水量并不大,也或是她吃多了缘故,并没觉得有啥太大不同。 “好吃多吃,还有呢。”江素娥笑道。 裴勇武虽然觉得很好吃,但到底也不敢多吃,毕竟自家哥嫂这么多孩子要养的,粮食就那么些,吃了个窝头并一碗粥他就放下筷子,这才有功夫说起来。 原来他一早去镇子上卫生所拿药去了,裴老栓那胳膊虽然没大碍,但大夫还是叮嘱要再换次药,然后他就借了辆自行车去拿药。 说完,裴勇武又叹气,“爸这胳膊都赖三叔家的,那后三婶连个歉都没道,哼。”他说的后三婶就是现在这个矮个子寡妇,是裴老三前一个媳妇没了,后面又娶的现在这个,生了裴勇文这个儿子。 “对了,三叔这两天没事又往咱家跑,昨天居然神奇的还带了两个饽饽过来,说是给咱爹补身体,好笑死了!饽饽补啥身体,不过这么些年还算是见着回头东西了,也不容易。” “没事还在咱家跟咱爹唠嗑。” “没两句话就得提一提他当年救了咱爹的事。” “说什么,那可是又出钱又出力,倾家荡产的就哥哥啊,那张嘴太能说。” “真是没劲,我看咱爹那态度要松动了。” 裴老栓之前还挺生气弟弟这样对自己儿子媳妇,可是事情过去他就不那么气了,到底是自己亲弟弟,而且弟弟确实也救过他。 江素娥就知道以裴老栓那老好人的性格,底限那是格外的低,根本就没打算说有了这事他能跟那边断了来往,从此不认那个弟弟。 所以现在这个情况她并不奇怪,裴永志也是了解他爹,况且亲戚可不是那么容易说断就能断的,所以也只是叹口气,并没再说什么,做为小辈他也没什么资格指着自己的老父让他跟弟弟断了来往,这都得看他自己。 “那老姑没来。”裴永志又想到他那更加极品的老姑,担心的问道。 “哥你还叫他啥老姑,那老婆了没来,听说家里天天跟她儿媳妇闹腾,应该是没空。” 裴勇武把车子撂下就先回去了,反正他这车是借发小的,也不着急还。听说他哥一大家子要回娘家,就把车子给他放这了。 裴永志看是国内带大梁的车子,他骑着前后都可以带人,就又去借了一辆,他跟大娥一人一辆,一人带两个孩子就行了。 锁好大门,一家六口就准备出发。 裴晓瑜神情恹恹的跟在后面,她本来不太想去,可是她妈坚持她也就没说什么,一直以来她也不懂怎么拒绝。 江素娥拍拍女儿的肩膀,又看了看那姓齐的住所,想着怎么还是这么平静,那高巧楠到底是个小姑娘,看来还没闹起来呢。等安抚好她闺女教教她好了。 让她坐在后衣架上,前面则是小宝坐在个绑在上面的小椅子上,两个小腿飘来荡去。 “好好的,一会儿摔着。”江素娥就训斥他。 他显然不服气,撅嘴不说话,便好歹那小腿是不动了。 裴永志则着带着晓珍和晓玲一前一后,一家四口朝江素娥娘家而去。 第27章 回娘(三) 第二十七章 江素娥娘家是大高庄的, 就在小高庄村的后身, 离的很近,骑自行车也就十来分钟的距离。 不过他们早出来会儿,要去前边的张家村买点东西。 张家村是附近比较大的村子了, 有个小代销店, 油盐酱醋,烟酒茶糖都有卖。 他们这边走亲戚要想置办点稍微体面点的礼品就得去镇上,要是差不多的就去附近小代销店就行了。 第38节 “哎, 这次太匆忙,下次一定买点好的。”裴永志拎着一盒子麻花, 一袋糖炒干,一瓶散装的白酒出来说道。 裴永志平时对自己尤其省, 但对家人那是绝对大方,尤其是对丈母娘一家,在能力范围内就一定要弄点好的,老人家也高兴。 “行了, 有麻花就挺好的了, 还带包装的。”江素娥接过麻花让坐在前面的小宝抱着, 叮嘱道,“不许偷吃啊。” 江素娥也知道他的心思, 但她说的也没错,在他们这地儿送盒麻花走亲戚真的是不错的礼品了。 小宝坐在前面的小椅子上,胡乱的点着头,他那小胖手此时正攥着根糖炒干吃的香, 自然不会去想打开那五花大绑包装完好的麻花盒子,但一听说是吃的,抱的还是挺紧的,一点也不敢撒手。 一路无话,一家子也不赶路,慢悠悠的蹬,也不一会儿就到了大高庄村。 “不去趟你老姑家?”刚一进村,江素娥就扭头问裴永志。 裴书荟就是嫁的大高庄村,离她娘家还挺近的,以前她要回娘家,裴永志跟来都会多少送点东西过去看一下,以示对长辈的尊敬。 不过自打上次晓瑜说亲的事情,他家几乎就与老姑家不来往了,但这次回娘家江素当我还是问一下,但她也知道答案,裴永志虽然老实本分,但并不是没原则的人。 “不去。”裴永志斩钉截铁的说道。 江素娥点点头不再说什么,她家在村子中段,正在往里走,就听有人喊她。 “素娥,回来啦!” 江素娥循声望去,原来是她打小的好姐妹祝连芸,她就嫁了本村子,住的离她娘家也不远,就隔了几个胡同。 祝连芸个子不高,但长的非常漂亮,精致的娃娃脸,樱桃嘴,一笑起来两只眼睛眯成个月牙儿,非常讨喜,偏偏她还很乐观,见着她时十次有九次半是笑的。所以她人缘很好,不像江素娥‘泼’名远播。 两人小时关系非常好,但各自结婚,又不在一个村子了,都是为了生计奔波,就生疏了,等再听到她的消息她已经去逝了,当时说是得了病,那时才刚四十多岁。 江素娥看着惜日好友如今的开朗笑脸,真是恍如隔世。 “死丫头,你咋还这么漂亮。” “你也是啊。” 两人在路上聊了几句,因为都有事,就各自回家,约好有时间再续。 江素娥娘家是个大院子,正房就有六间,两边又各三间厢房,虽然低矮但也修的挺规整,他家人口多,这房子是他六个哥哥分别成婚,又再接再加盖的,以前也不过两间屋的小房子,现在却发展成这样。 这个家一直也没分家,江家一直江素娥她妈当家做主。年轻时人称江四婶,因为她爸大排行第四。后来岁数大了,就都叫四奶奶了,在村子里还是挺有威望的。 “大志啊,快快进来,来就来吧,还带这老些东西干啥。”江四奶奶看到女儿女婿并一大家子过来,高兴的脸上褶子都堆一块了。 “姥姥~~”小宝坐在小椅子上,看见姥姥高兴的跟什么似的,歪着小身子,就要把怀里的麻花盒子往人面前递。 江四奶奶也是很疼这个小外孙,怕他摔着,赶紧连人带盒子一块抱了过来,然后就是心肝宝贝蛋的叫着。小宝也嘴甜的跟抹了蜜似的,什么姥姥我想死你了,我天天做梦都想呢,好听的话不要钱的往外倒,哄的老太太挺大的眼都眯不见了。 江家这边热闹非凡,高家这边却也是热闹的都快上天了。 江素娥一家走后不久,高巧楠就找了个借口把齐振浩引出屋,然后在他卧室里翻箱倒柜,终于找出了她收到的那封匿名信上提到的齐振浩与其未婚妻的往来信件,而且还有不少封。 高巧楠看了几封,不是两人你侬我侬的甜言蜜语,就是对未来的美好畅想。最让她气愤的是其中一张上面写着,“齐振浩同志,你说你鬼地方一刻也待不下去,我可以理解,请你再坚持坚持,高考马上临近,胜利的曙光就在前方了。落款是你的娟。” 她抖着信纸,看着上面的言词,除了气就是想吐,‘鬼地方’,呵! 高巧楠直接大踏步的走出屋子,把信纸往齐振浩身上一摔,吼着嗓子道,“齐振浩同志,解释解释吧,鬼地方什么意思。” 她柳眉倒竖,眼睛瞪的血红,喘着如牛的粗气,和摔在身上并慢慢飘落下去的纸,都让齐振浩懵在当场。 齐振浩再一看飘落下去的是他的信,是他与未婚妻的信件,脸色顿时就煞白,他脑子里也只剩了两个字,完了。 齐振浩确实完了,高巧楠虽然年纪不大,涉世不深,好骗是好骗了点,但却并不好惹。不管是她那四个哥哥,还是她那当村长的老爹,就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就更不用提其他人。 他第一个念头就是先把人哄住,可惜还没等拿了开口,门就被人从外面撞开了。 然后二人俱是一惊的看着门外,高家人悉数在外面。 江家来了客人,热闹的说了会儿话,江四奶奶就把几个儿媳妇都打发去做饭了,她家人口多,平时都是轮着做饭,今天来了客人,就要多弄点。 她又把江素娥带来的糖炒干拆开袋子,分给几个小一点的孙子孙女并几个外孙女吃,分完就也把她们打发出去玩。小宝一直在她怀里,想吃多少吃多少。 现在已经吃的满嘴糖渣,跟个小猪无异了。 “啥,三闺女都去上学了?你这不胡闹嘛?这得多少钱呐!”母女俩屋里聊家长,刚问了几句家里情况,江素娥就跟她说让几个闺女都去学校上学去了。 江四奶奶一听之下大惊失色,虽说现在上学花不了几个钱,但上学就不能干活挣工分了,那晓瑜都十六了,还能上出啥来,不老实的干活挣饭吃,上啥学哟! “妈,我这也是为孩子将来着想,种一辈子地没出息。”江素娥试图跟她妈好好讲道理。 “啥出息不出息的,哎哟你个死丫头,你是要气死我哟,你这不是败家嘛!”江四奶奶捂着胸口道,“你说那大志这么好的男人都能让你瞎猫碰到死耗子给碰到了,你还不说好好过日子,你就作吧!早晚把家作散了架了。” 江四奶奶眼里,她这女婿是真不错,有事没事都得来看看她,哪次也都不空手来。当年江素娥那是声名在外,别说本村的,就是附近几个村子也没有想娶她的,她当年可都快愁死了,还好出现了个大志,把她闺女娶走了,要不可咋整。 “妈,你咋不讲理,我怎么就作了,你甭管啦!”江素娥是江四奶奶唯一的闺女,从小到大言传深教,一样的霸道‘不讲理’,一样的爆脾气,点火就着,都是吃软不吃硬的主儿。她本来打算的好好的,也打算好好她妈说,可是这老太太就不让她好好说。 “我不管?我是你亲妈!我不管谁管?好你个死丫头,翅膀硬了想飞啊!我告诉你,妈上麻溜的把那几个丫头的学退了,起码把大丫头甭上了,赶紧找婆家是正理儿。”江四奶奶脾气也上来了,跺着脚,吼着她亲闺女。 小宝抱着糖炒干袋子,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似乎并不怕他姥姥和他妈生气,该吃吃该喝喝,只要不抢他炒干,表情就前所未有的淡定。 江素娥就知道跟她妈讲不通理,于是母女两个初时动口,继续便动起‘武’来。 别误会,二人并没有打在一处,而是江四奶奶朝闺女扑过来,让她闺女听话,然后一个不慎就被闺女抱住了,江四奶奶七十多的人了,自然没有不到四十的江素娥力气大,被抱住后,就觉得被个什么东西固定住了,动弹不了了。 两人闹了一通,均是脸红脖子粗,最后被听到动静的众人从外面冲进来,把二人拆开。 “你们都别管。”江四奶奶气的吼众人。 然后众人就听话的都退了出去,只剩大志在旁边劝说。 第39节 江四奶奶还是很给女婿面子的,母女二人果然讲和不再‘打’了。 这边全武行没演起来,那边高家却是上了个全套。 此时齐振浩正鼻青脸肿的被高巧楠的大哥高巧虎一脚踹趴在他家院子里。 “好你个姓齐的,骗到我妹妹身上来了。” 齐振浩文弱书生,一辈子没跟人起过冲突,哪是身高力壮,又常年在田间劳作的高家大哥对手,趴在那就起不来了。 高巧虎还想继续揍,就听屋里由远及近的传来声音,“大哥,别打了。” 是高巧楠红着眼睛,从里面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亲们,我来晚了,还没捉虫 ,一会儿捉,鞠躬致歉!!!么么哒! 感谢感谢 宝宝很乖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7-06-22 08:21:24 破费啦,支持正版就好,看文开心哦,么么哒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齐振浩看到高巧楠出来, 简直前所未有的亲切, 就像见到了救星一般。 “巧楠,你快跟大哥说说,咱俩是自由恋爱, 正正经经搞难象的, 我并不是骗你的啊!”齐振浩赶紧向高巧楠求救。 从小到大,虽然家里条件并不好,但他极会说话, 很少得罪人,更没被人这么打过, 此时他觉得全身上下都快散架了一样,只盼着赶紧结束。 “我有话跟你说。”高巧楠挑眉看他。 而这时高妈从里面出来, 拉着女儿道,“巧楠,你别犯傻,这种东西你还理她做什么, 巧虎你也别打他了, 回头直接报案, 他拐骗良家妇女。” 齐振浩如遭雷击,他还有大好前途, 他不能折在这,他狂喊,“不不不,我没有, 你们不能样,巧楠你快说话啊,我什么都答应你,咱俩可是...。” “你住口!”她连忙喝止对方。 齐振浩声音挺大,院子里虽都是自家人,但院外却聚了不少看热闹的。虽然关着门,但也能听见外面那闲言碎语,高巧楠觉得自己就像被剥、光、了衣、服一般, 高妈一看这情况,还有什么不明白,当场的哥哥嫂子又还有什么明白的。 “你跟妈说实话,你们真的...那个了。”高妈把女儿又拉进屋急切的问道。 高巧楠毕竟是个十七岁孩子,只觉难心启齿,她捂着脸,呜呜的哭。 高妈气的捶闺女,“你这死丫头,怎么这么傻哟!”复又把闺女一把搂在怀里,也跟着哭了起来。 高村长沉着脸在外屋一口一口的抽着烟袋,表情更加凝重。 一顿狮吼过后,江四奶奶终于正视了女儿坚定不移的想法是很难改变了,只能暂时放弃打算,待日后再想办法说服她。 于是母女两个也算得以暂时‘冰释前嫌’,聊起了家长。 “妈,我爸呢!咋不在家?”江素娥把买来的东西又拿出来展示,“还给我爸打了瓶酒,大志知道我爸爱喝酒,特地给打的呢。” 江素娥前世并不喜欢没事就夸自己男人,确切的说她们这一代人都羞于表达情感,觉得有些话不需要说出来。我跟你在一起,就是乐意你了,哪还用说那么多,多难为情啊,哎呀,说不出口啊。 结果矛盾误会就越来越多,长年累月只剩下了为了孩子、为了责任在一起的亲情在维系。 江四奶奶本来就觉得能娶自己闺女的女婿简直就是救她家于水生火热,瞪了她一眼道,“还用你说,我当然知道是大志打的,指着你想起来,那不黄花菜都凉了?不过下回你得说说他别打了,还有那麻花,多贵啊,哪么这么花钱的。怎么日子越过越回去了。你爸跟你几个哥在房后种树呢,一会儿就回来了。” 江素娥听她妈前半段话,简直哭笑不得,到底谁是亲生的啊,听到后半段又道,“行了,知道了。妈,我爸那么大岁数了,还种什么树,都七十多了。” 江素娥老爹,大家都叫他江四爷爷,也不是为了配合这个江四奶奶,主要人家就排第四,活到这把岁数,年轻时都叫江老四,岁数大了,小辈们就改叫四爷爷了。 江四爷爷平时一声不吭,唯一嗜好就是干活,一天不干活就难受,现在生产队没活了,就组织着几个儿子干点别的,种树就是其中一项而已,不过在自家房后种几棵树也不赚什么年,长大都要好多年,家里主要进项还是种地。 母女两个又聊起来家里近况,江素娥看看左右无人,就从兜里掏出五块给她妈递过去,“妈,您拿着买点吃的。” 江四奶奶瞪大眼睛,“你给我钱干啥,不要,赶紧拿回去。” 江素娥记得前她婚后日子一直过的紧巴巴的,因为裴家不但很穷,还有些因为裴母生病欠下的外债,虽然当时还的差不多了,但孩子一直在生,老人身体也不好,时不时还得有糟心的亲戚上窜下跳,日子也是过的别开生面。 自己都没钱,所以也一直没钱给她妈,现在想想还真是不教,也怪不得拿了点礼她妈就怪她乱花钱了。 江素娥让她妈收着,她妈坚定女儿没啥钱,所以死都不肯收,推推让让无数回,最后江素娥看这样不是办法,就说自己找了个赚钱的法子,赚了点小钱,不过现在还不确定后面情况怎么样,所以不能详说,总算是糊弄过去了。 江四奶奶听了这话,到底还是收了,只是对这话将信将疑的,唉,就暂时收着吧,孩子一片孝心呢,就当帮着攒着了,以后他们缺钱再给他们。 江四奶奶想通之后便把钱接了过来,正在这时门帘子忽然从外面被人撩开一角,是江素娥四嫂刘芳,“妈,小妹,吃饭了啊!” 江家的中午饭挺丰盛,主食是一大盘子假包鱼的面饼,饼是现烙的,用白面揪箕子擀成片,然后上面放用水和好的玉米面团,包好再擀成饼,上锅烙就行。这是当地人特珠吃法,想吃白面又怕费东西,就包点玉米面在里头,也挺好的。 菜是一碗炒鸡蛋,一盆拌马菜,一盆子白菜,还有一盆鸡肉炖土豆,量都十分的大。没办法,人口太多了。鸡是现杀的,为了招待江素娥一家子特地杀的。 “妈,还杀啥鸡,又不是啥客人。来来,你们几个小坏蛋,多吃点。”江素娥不想几个嫂子心里有想法,特地说道。说完还给几个哥哥家的小孩子夹鸡肉。 她六个哥哥,最大的大她二十岁,最小的也大她四岁,如今大哥二哥连孙子都有了,一大家子真的是人口太多了。多到吃饭一张桌子都不够,有的就夹了饽饽、菜到碗里,找个地方吃去了。 她前世就曾经劝她妈别管着一大家子了,树大分枝是理所当然的,可她妈就是不听,说多少次都没用。 吃过饭,江素娥就去闺蜜祝连芸家串门,对她来说真的是好些年没见了。 第40节 裴永志中午跟着收拾了会儿,被一帮小孩子又缠出去玩了,他上午就陪着孩子们玩了一上午的丢沙包,他脾气好,又有耐心,小孩子们都喜欢找他玩,沙包就是他给做的。 陪着几个小孩又丢了会沙包,裴永志看玩儿的差不多了,就让他们几个去睡午觉,可惜一帮孩子也不听话,直接跑出去找小伙伴玩了。他也没办法,只好回屋去喝口水,这来来回回跑了一下午,出了好多汗。 这时人们有活儿的就去干活,没活儿的会睡会儿午觉,也有的在某个角落里在低低私语。 裴永志怕吵到别人睡觉,轻手轻脚的进了厨房,厨房是离主屋最近的一间厢房,后面两间厢房都是住人的。 他走到最里面水缸边,拿着上面放着的水舀子舀了水,喝了一大气,终于算是解了点渴,刚想再舀点来喝,就听到有女人说话的声音。 本来他也没在意,隔壁不定谁在午休呢。就想着继续舀水。 可是一个名字吸引了他的注意。 “你说说这个江素娥也太过分了,当咱们都是死的?”这声音听着怎么那么像四嫂? 裴永志轻轻的把水舀子放下,然后朝着墙把耳朵贴了过去,实在不是他想听,但有人说他媳妇过分,他真的要好好听听。 就听里面另一个声音接道,“你小点声,怕别人听不见啊,老太太那脾气,你惹的起啊。” 然后那疑似四嫂的声音果然就轻了不少,裴永志听着就有点费劲了。 只听到,‘看见...’、‘钱...’等之类的字眼。 裴永志想着现在生活都不好,她们肯定是因为自家这次来了这么多人吃饭,又要花钱招待,所以不满,他也不能说什么,毕竟现在谁日子过的也不容易,于是他便没有心情听了。 又喝了口气,然后重重的的把缸盖盖上,想以此提醒对方别再说了,听的人多了不好。 又稍稍等了一会儿,果然刚才那屋一点声音也没了,他才从厨房走了出来,经过旁边厢房门的时候,他特地看了一眼。 然后声音就又起来了,他拧眉慢慢凑过去,就听里面细细的声音说道。 “你说他江素娥命就是好,当年那么大岁数了,还能嫁个好男人。” 裴永志一听,这是夸他呢? 挑了挑眉继续听。 另一个就说,“好?长的跟个小姑娘似的,白嫩的哟,我看还没我男人端端正正的好看。” 裴永志转转眼珠,试图看看自己哪白嫩,他不喜欢人家这么说他,但被人说惯了,也就带着点无所谓,况且女人爱嚼舌而已,由她们去。他家大娥喜欢就行了。 “你就甭老王卖瓜了,我看那大志就挺好的,起码疼媳妇。” “疼媳妇估计是真的,你看那江素娥被滋润的,岁数不小,脸却越来越嫩了,皱纹都少了。” 裴永志脸红,那不是他的功劳。 “呵,再疼有啥用,还不是一样要干活。要说她当初也是没选择了好吗?要不然那裴家一穷二白还一屁股债,人还长那样,哪会嫁他?” 裴永志皱紧眉头,这是啥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  调整了下场景次序 第29章 她会后悔吗? 第二十九章 裴永志当年结婚的时候年岁并不是很大, 但却很急, 因为他妈病的快不行了,又想在临终时看到大儿子结婚。 当时李家退婚,给裴妈妈不小的打击, 更使她的病情雪上加霜。她觉得是自己拖累了家里, 让儿子娶不上媳妇。 更觉得她家这么穷了,大儿子又长的并不受小姑娘喜欢,这以后要想找个好姑娘, 肯定是不能了。 因此病情就更为严重,整天精神恍惚, 成了一块心病。 裴家几个大男人,看在眼里, 急在心中。 裴老栓便四处找媒人给裴永志介绍相亲,可是他家突逢巨变,比正常人家还要穷,试问谁家姑娘明知道有不少外债还要嫁进来呢。 没有啥感情的谁愿意啊, 对于人家来说, 这就是火坑啊! 正在此焦头烂额之际, 有个媒人便提了隔壁村子的江家闺女江素娥。 媒人跟他家比较熟,知道他家情况, 也很同情他家,所以想极力撮合此事,当时说女方因为性格有些强硬,所以一直没嫁, 大两岁。 由于江素娥当年声名远播,所以裴家人多多少少听说过,但不管裴家其他人如何,裴永志并不觉得女孩子厉害点有什么问题,他妈就是因为太软弱,所以老给人欺负,吃了啥亏也不说,就自己忍着,他觉得他妈的病,一半是累的,另一个必定是忍出来的 结果两人就被媒人安排见了面,结果这一见面,彼此都非常满意,裴永志郑重表示家里欠下债他会努力干活还掉,不需要她操劳,当年的江素娥还是挺喜欢裴永志这一款的,况且这年头结婚多少都会欠下些债的,她不是怕吃亏的人,觉得没什么。 两人便顺理成章的结了婚。 裴永志想起当初媳妇义无反顾的嫁给她,就心里特别的感激。 可是屋里这二人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别无选择’,就算厉害点,也是有很多选择的呀? 他这次凝神细听。 “快说说,怎么回事?”这人似乎不了解当年情况,好奇问道。 只听里面那疑似四嫂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我跟你说,当年江素娥是订过亲的,那人条件还真不差,是镇上粮站的会计,斯斯文文,江素娥就喜欢这一款。” “啥?那么好的条件,那后来怎么没成?” “嗨,那是个臭不要脸的,背地里还跟个小姑娘勾勾搭搭,你说都一个村的,哪有不透风的墙,江素娥得了信儿,就把人堵在那炕上啦!” “啊!要这样这人也不能嫁。” “谁说不是呢,不嫁就不嫁吧,你猜江素娥咋着了?” 第41节 “咋着?” “她直接把人打出来了,人家那衣服都没穿利索,就把两人都打出来了,嚯,当时围了好些人,拿着笤帚就从屋里打到院里,偏两个都没法还手。” “为啥?” “怕被单掉下来呗!哈哈” 旁边的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裴永志在外面本来听的一脸严肃,听到这也捂着嘴笑,怕发出声音。 那四嫂又接着说,“后来这婚肯定是结不成了,那人自知理亏,啥也没说就搬镇上了,哦,后来还跟那个女的结了婚,孩子都有了。这种事,要是一般姑娘知道了也就是气哭跑了,谁还留下跟男人大战三百回合。从此咱家江素娥同志那名声就更加响亮了,那一般人家也没人敢娶了。这来轮上那裴大志捡了个便宜。” 裴永志摸摸脸,是捡了个便宜。 四嫂又说,“那人后来还跑来找过两口,咱家老太太骂走了,再后来就不来了。” “唉,要说也可惜,多好的姻缘,粮站会计多好的活儿,衣食无忧,哪还用土里刨食的受这份罪,你说她江素娥会不会后悔当初那么冲动。” 四嫂道,“要是我,我肯定后悔,多好的事啊,不就是男的管不住下半身,等结了婚再好好管就是了。当时是痛快了,好事儿也黄了。” “就是。对了,那人叫啥?” “叫张建设。” 裴永志听到这儿,就没再听了,找了小块土坷垃,朝着门就丢了过去。 ‘啪’的一声,破木门被击响,屋里话音立马停了下来。 裴永志于是转头轻白轻脚的回了正屋。 他刚进屋,小厢房的木门就开了,正是江素娥的四嫂刘芳和五嫂袁曼。 两人看向裴永志走了方向,对视一眼。 袁曼敛眉,轻声道,“咱们说这些会不会不太好?” 刘芳嘴撇了撇,“有啥不好,要不是她江素娥太过分,我也懒的提她这陈年破事。” “四嫂,你会不会看错。” “看啥错,我明明看见老太太拿着五块钱要给她,我这两眼好的很,我会看错?” 袁曼拧眉没出声。 刘芳接着道,“哼,我就说上次她公公住院肯定缺钱,老太太会没给她钱,谁信啊!这次被我逮个正着吧。” 袁曼这才道,“唉,老太太怎么能这样。” 裴永志回了屋,找了个空房间待着,他此时脑袋空空的,又觉得有些乱,伤心好像也有点,但并不多似的,从一开始他就觉得自己媳妇能嫁给自己真是捡了个大便宜了,哪还有啥不满意。 没结婚时,也听媒人说过她以前订过亲,但是黄了。 具体他也就没再问过什么,谁还没有过去,他还订过婚呢。 最后两个过日子的还不是他们俩过。 可是,她真的会后悔吗? * 江素娥去后面好闺家里做客,聊了好久,出来时祝连芸送她,“有空再来。” 江素娥就说,“别想太多了,下次咱去镇上逛逛,闷在家里再闷出病。” 祝连芸眉宇间确有些愁绪,闻言扯嘴一笑,“好啊。” 江素娥回来的路上还在想,真是事事难料,今天好姐妹小芸居然跟她说她亲妈给她来信了,想让她过去呢。 原来小芸现在的妈并不是她亲妈,而是她舅妈,她亲妈当年未婚先孕,生下她就走了。 不知怎的关系,就去了港岛,在那成家立业,现在又想起自己女儿,写信让她过去,那信是小芸现在妈给她拿过来的,表示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 但小芸却烦恼了,活了快四十年,居然亲妈不是亲妈,而是另有其人,怎么会有这种事,她想去看看生自己的妈长啥样,又觉得她现在的妈这些年对她很好,去了她会不会难受。 “我看祝婶既然那么说,应该就不会介意。”江素娥认识小芸这些年,前世也没听过有这样的消息,看来她前世错过了很多啊。 “我就怕她嘴上不说。”小芸道。 “那你是想去看看,还是去了就不回来了?”江素娥知道再怎么样,港岛那边的条件肯定也比这边好,可是小芸也一把年纪了,人家那边也有家人,去了恐怕也不好过吧。 小芸无奈笑道,“我咋会不回来,我就想看看我亲妈到底啥样,还有她当年为啥要抛下我。知道了就回来了,那边又不是我的家,我这还有男人儿子,咋能不回来。” 江素娥了然的点点头,她这好姐妹还是很拎的清的,“那你还纠结啥。” “我就是有些怕。” 怕是正常的,但面对也是要的。 江素娥安慰了她一会儿,小芸说再想想,过阵子再说了。 临出来时,小芸还给了她一支钢笔并两管圆珠笔还有一些本子,是她亲妈寄过来了,“我家里就一个儿了,也不上学了,用不上。” 江素娥哪好意思收人家这么贵重的东西,再三推辞不收,小芸却十分坚决,大有你不收就不拿我当姐妹的感觉,江素娥一想再推就显得生份了,就只好收了。 大不了以后再送些东西给她好了,礼上往来嘛! 第42节 出来后,不知不觉,江素娥就走到了家门口,一看天儿,时间也不早了,三个孩子第二天还要上学,江素娥往里屋看看,大志坐在炕边神情木木的不知在想些什么,就拍了他一下,“大志,快,咱叫几个孩子回家了。” 大志被她拍的一激灵,抬头茫然的看了看,看清是自己媳妇,一瞬间神色有点不自然,但只是一闪而过,马上应着,“好。” 收了江四奶奶亲手腌的咸菜一小包,一家人告辞离去。 一路上,一前一后的带着孩子骑着车,裴永志显得有些心不在焉,还好此次目的总算有些微效果,晓瑜并不木木讷讷的不言语了,会跟姐妹说说笑笑。 而小宝就真的是玩疯了,在家没人跟他疯玩,在姥姥家却好几个表兄弟陪他疯,乐的他都不想回去了。 一路上也算是欢声笑语。 不过一进村,他们就听说一个惊爆消息,村长家闺女高巧楠要结婚了,对象是那个他们村唯一村要考大学的齐振浩。 江素娥听一脸兴奋的大丽妈跟她说起当时情况,什么两人果然早就好了,高家人知道这事可真是炸了锅,不过那高巧楠一根筋非要嫁她,高村长看这小子也算有前途,考了大学以后也能给她闺女好日过,也就捏着鼻子认了,就结婚好了。 江素娥想那高巧楠才十七,结婚还不够法定年龄,肯定也就是办个婚礼,证是领不了的,没有法律效用的。 她眸光一闪,这高小姑娘脑子不清,看来还得帮她一把才行。 晚上,她背着裴永志在小厢房,灯着个煤油灯,又在闺女作业本撕了一张纸,写了一封信,写好塞进牛皮纸糊好的信封里。 信封规规矩矩的写着,高巧楠亲启。 作者有话要说:  大志:媳妇,你会后悔跟我结婚吗? 大娥把大志的嘴巴捏圆:不会。 小火车乌乌乌的开动了。 哈哈,与正文无关哦,么么哒。 有好多亲反馈上一章,情景转换有些生硬,我下午看看。 第30章 二更合一 第三十章 第二天一早, 高巧楠刚一打开大门, 就又被一块石头打中了脚。有了前次经验,她本能一激灵,左右看无人, 蹲下去把石头捡了起来, 果然上面绑着封给她的信。 她连忙把石头揽在怀中,然后急急忙忙的找堂姐高巧桦商量对策。 高巧桦虽然大不了她两岁,但在她眼里却是比她有见识, 甚至之前她知道是高巧桦把她的事情告诉了她父母,她也没有怪她, 因为在她知道那齐振浩的真面目后,她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她或许会禁不起哀求继续瞒着她父母,谁知道呢?早晚她父母也要知道,这样也不错。 所以她并没有怪堂姐,而是有事先找对方来商量。 两人一起看完了信, 信上直言没有法律效力的婚姻是绑不住一个虚情假意的男人的, 如果对方考上大学, 有了能力,就更是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对于一个没有廉耻的人,任何的保证都是无用的,要想让他听话,只有釜底抽薪。 江素娥把事情透彻的分析了一遍, 高巧楠看后一脸痛苦。 要是之前她还对齐振浩抱有希望,那现在她就觉得自己太天真,可是她又下不了决心放弃对方,毕竟她已经跟他生米煮成了熟饭,除了跟他在一起,她还能怎么办,谁还会娶她,她以后的境地或许会更凄惨,她不能这样。 “这写信的人说的对,这样人品的人并不是好的选择,他早晚会...。”高巧桦拿着信纸问道。 高巧楠拿过信纸看着上面‘釜底抽薪’四个字,“我知道怎么做了。” 江素娥丢完石头,神清气爽的回了家,到家里天才蒙蒙亮,她一路哼着歌儿,进了院里。 这时裴永志已经起来干活了,竹筐已经编了好几个,晓瑜和晓玲正在做饭,晓珍则带着小宝,两个人在洗脸。 小宝年纪还小,但在这些日子妈妈的严格要求下,已经有了些自理能力了,起码会自己上厕所,吃饭也不再用人喂,就是这个洗脸太让人费神了。 他跟晓珍面前放着个大脸盆,晓珍先示范着自己洗了一遍,然后用毛巾擦干净后,让他也学着洗。 不过小宝却并不喜欢洗脸,他更喜欢把小胖手放水盆里,然后把姐姐刚刚洗干净的脸撩上水。 晓珍刚洗过,又被弄后头一脸,哪肯罢休,便开始追他。 他可能觉得好玩了,就哇哇的叫着满院子跑。 “你俩都别跑了,一会该吃饭了。”江素娥一进来,便喝止二人。 二人这才停了下来,继续跑去洗脸洗手。 裴永志坐在屋门前台阶下,本来手里拿着个筐正在编,看到媳妇回来,不自觉的停顿了下。 他平常睡的很早,农村这地方天黑就睡,不过他却有生以来第一次失眠了,躺在床上睡不着,想着白天的事,但他又怕打扰到媳妇,所以只是闭着眼睛假装睡觉。 谁知没一会儿功夫,媳妇就起身披上衣服不知去了哪里,不一会儿他看到院子一侧的小磨房燃起了煤油灯,第二天一早媳妇又趁天还没亮时就又出去了。 他特别想出去看看媳妇是要干嘛,但他又觉得这样不好,痛苦纠结了半天,睡不着就起来编筐,这不天还没亮就编了好几个大筐了,简直就是他编筐史上的奇迹。 江素娥看着她家大志低头编筐,奇怪道,“这大早上编啥筐...。”看的见吗? 话刚说一半,她就惊了,因为她看到她家大志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她看到了什么?有疑惑、有希冀、有探问,还有...哀怨...哀怨,总之好像情绪很不正常的样子。 然而对方却什么都没说,继续低头编筐。 江素娥刚想问他大早上的是咋了? 这时晓瑜正好喊吃饭,江素娥便带着一肚子莫名其妙吃了饭,吃饭过程中她还顺带解释了自己为啥大早上出去,“哈,看我今天早上的收获,一大把马菜呢,回头正好给鸡吃。咱家鸡都长大了,估计不久就有鸡蛋吃了。” 她回来时随手在路边摘了点马菜回来,就是为了当借口用,其实她并不是不想裴永志知道,只是她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一块操心是干什么? 可裴永志并不这样认为,他看了媳妇一眼,这么急着解释啥?然后就沉浸在媳妇已经有事瞒着我的悲伤中,不能自拨。 江素娥写过信,就不再理高家那边,她信里已经写的很明白了,只要不傻都会知道该怎么做,那高小姑娘看上去不像个包子,估计不会被狗任啃不出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