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调局异闻录之勉传》 第1节 民调局异闻录之勉传 作者:耳东水寿 内容简介: 这是关于一个长生不老的男人跨越两千年的故事,在每一段历史的角落里都曾经留下过他的名字。 他曾经是一些人心中的噩梦,也曾经把一些被噩梦困扰着的人们唤醒。 故事的开始他的名字叫做吴勉,故事的结局他的名字叫做无敌。 第一卷 第001章 初次见面的两个人 一九八一年,江西武功山腹地。一个隐藏在血红色树林中的山洞前,一个一身白衣,看着只有二十来岁却是满头白发的男人,斜着眼睛瞟了一眼对面笑嘻嘻的胖子。用带着棱角的语气慢悠悠地说道:“能找到这里来也算你费了些功夫,不过真的很好奇你哪来的自信,我一定会跟着你去那个民调局。就凭你说你叫高亮吗?你又不是我儿子,干嘛让我替你操心。” “一个称呼而已,只要您能跟我回去,随便叫我什么都成。哪怕是跟您的姓叫吴亮呢,只要您乐意,咱们认个干亲都没有问题。”说话的时候,那个叫做高亮的胖子笑了一下,随后从口袋里面掏出来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恭恭敬敬的递给了白发男人,看着面前的男人接过去之后,才继续说道:“这个物件您认得吧?为了找它,我那个小小的民调局这二年就没干别的……” 白发男人接触到纸袋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里面是什么东西。沉吟了片刻之后,他从里面掏出来一个拳头大小几乎于透明的玉石人面像。 小小的玉石像雕刻的惟妙惟肖,正是这个年轻人的模样。白发人看着玉石人面像的眼神竟然有些失神,仿佛沉寂了多年的心事瞬间又涌现了出来一样。 白发年轻人的反应在高亮的意料之中,他也不说话,只是笑眯眯的盯着面前的男人。直到这个白发人回过神来之后,高亮笑着抓了抓头发,盯着这个人的眼睛继续说道:“吴勉先生,我听说关于这尊冰玉像,好像还有一个关于您的什么传说。比如说谁能把它交到您的手上,您就会满足他一个愿望什么的,也不知道时是不是真的……” “不用说废话了,这个我认。”没等高亮说完,白发男人吴勉已经打断了他的话,用眼白瞟了一眼面前的胖子之后,接着说道:“如果你的愿望是想让我去那个什么民调局的话,那么这愿望你算是达成了。不过我提醒你一下,这个誓言只对你一个人管用。如果哪一天你不在了,誓言会自动的解除,到时候哪怕你的民调局坍塌在我的面前,我也不会多耽误一秒钟。” “只要您不亲自动手,我就争取多活两年。吴勉先生,您看……”见到吴勉松口之后,高亮也跟着暗暗的长出了口气。这句话刚刚说了一半的时候,那个叫做吴勉的年轻男子已经打断了他的话:“别说的那么客气,不过我是打算在这里出世的。既然你要我再入世,那么就要之前做个彻底的了断。” 说到这里的时候,吴勉顿了一下,他转回身去最后看了一眼已经记不清楚住了多久的山洞。随后很随意的冲着山洞方向挥舞了一下手臂,就在吴勉手臂落下的时候,他面前的山洞突然“轰!”的一声倒塌。 吓了一跳的高亮回过神来的时候,吴勉回过身来,看着面前这个目瞪口呆的胖子慢悠悠地说道:“从现在起,吴勉已经跟着这个山洞一起烟消云散了。既然你瞎了眼,敢带我再次入世,便犹如我新生一样。你连我这一世的名字一起取了吧。” 饶是高亮精明,也这么乖张的提议吓了一跳。当下他一边眨着眼睛,一边笑嘻嘻的试探着说道:“最近没怎么吃肉,耳朵有点上火。愣是听成让我给您起名字了,您说这多可乐……” “你的耳朵没聋。”吴勉用他那特有的,仿佛藐视世间一切万物的语调继续说道:“当然了,没有名字直接叫我‘喂’也不是不可以。” 确认了吴勉是让自己给他重起名字之后,高亮苦笑了一声,没过脑子就冒出来一个字:“喂……” “你这是在叫我吗?”白头发的吴勉冷冷看了高亮一眼,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四周血红色的树木瞬间挂了一层白霜。高亮打了个哆嗦之后,马上改口陪着笑脸说道:“喂……什么……您不用再说了,我明白了。不过连名代姓的都给您换了我可不敢,要不这样,您的贵姓宝号还留着,后面改成仁义……不太好听,那么德贵……也不是那个意思,要不叫做佩孚,这个好像有人叫过了……” 虽然说高亮的心眼不少,不过事先没有想到还要给这个白头发起名字,也没什么准备不说,而且由于时代限制,他也没怎么念过书,更谈不上想到有什么特别寓意的名字。 当下高亮只能将他那老家流行的人名说了一圈,不过这个白头发的姓和这些名字配起来都别扭,越说吴勉的脸色越难看。说到最后,高亮自己都觉得说不下去了。这时候,听到吴勉冷冰冰地说道:“能听你胡说八道到现在,我都有点佩服自己的好脾气了。不过你要是还想继续试探我底线的话,那就要小心点了,说不定下句话你就要和这一世说再见了。” 这几句话说的慢悠悠地,不过听在吴勉的耳朵里,却让这个小三百斤的胖子只冒冷汗。最后他一咬牙,看着面前的白发男人说道:“吴人敌,这个您看还合适吧?就算是外号听起来也顺溜……” 不过高亮想到的吴人敌这三个字,听在吴勉的耳朵里却是另外的一层意思:“吴仁荻……好吧,这也算是个名字了。这次算是你自己救了自己……” 说话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更了名的吴仁荻抬头看了看西方天空中的一片好像凤凰形状的火烧云,嘴里喃喃地说道:“日子过的真快,我都快忘了出世之前是什么样子了……” 秦朝始皇帝十年(公元前210年),始皇帝为求长生不老之药,授命大方师徐福率三千童男童女东渡蓬莱仙山。为求事成,徐福斋戒祈福百日。在祈福最后一日,始皇帝派遣丞相李斯代天子赶往渤海之滨徐福的驻地,赐下天子剑、玉诀和铜镜为求仙吉物。 李斯到达渤海之滨之时已经是傍晚时分,当日祈福的仪式已经结束,虽然早知道丞相代天子到来的消息,大方师徐福却没有亲自出来相迎。只是派了大弟子广仁代为迎接。这位广仁也很是奇怪,看相貌只有三十岁不到,但却偏偏是满头的白发,加上他一身宽大的服饰,更显着有些老气横秋。由广仁带路,李斯众人缓缓进了徐福的讲道场。 此时讲道场的晚课已经做完,大方师徐福居中席地而坐,手里拿着一卷竹简,借着昏暗的油灯光亮,低头看着竹简上面写着的内容,他的身后规规矩矩地站着三人,这三个人二男一女却看不出年纪,单看相貌都是在二十到四十岁左右,但是和广仁一样都是一头的白发。徐福身前两侧各有二三十名亲近弟子垂手侍立在两侧,道场中人虽然不少但是却静悄悄的,没有丝毫的声响。 在徐福的面前,恭恭敬敬坐着一个头戴高冠的白袍方士。李斯认得此人,这人是宫中服侍始皇帝食用丹药的方士总管,安着惯例,他这是来向大方师禀告始皇帝服食丹药进程和服药之后的身体反应。 果不其然,就见徐福合上了竹简,抬头看着方士总管说道:“陛下服食丹药之后,是否有溺血的症状?”方士总管愣了一下,随后陪着笑脸说道:“是,大方师离开咸阳的当天,始皇帝陛下就有了溺血之症,只不过赵高大人说这是丹药的药症,只是排出了虚火,不用为此惊动大方师……” 总管的话音未落,徐福的脸色就已经沉了下来。“啪。”的一声,他将竹简摔在地上:“赵高……他是什么东西?一个阉人什么时候他也做了方士了?药症……他是鹿是马都分不清,知道什么是药症?”说到这里,徐福顿了一下,眼睛盯着方士总管,再说话的时候语气阴沉了几个调门:“你们以为换了我的丹方,改了陛下的药石症候录,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吗?” 徐福这几句话一出口,整个讲道场的空气顿时凝固了下来。方士总管脸色吓得雪白,匍匐在地,一边向不停地徐福磕头,一边说道:“大方师慈悲,这都是赵高大人的主意,小的官卑职小实在是不敢违背。大方师您慈悲,大方师……” 这时的李斯在门口已经看了半天,他没有让广仁进去通报,只是一脸冷笑的看着眼前这一幕。等到方士总管吓摊之后,他才冷笑了一声之后,背着手走进讲道场内,看着徐福直接说道:“大方师就是这么待客的吗?李某虽不才也是代表始皇帝陛下,用不着借着赵高给李某下马威吧?” 突然多了一个人说话,讲道场中几乎所有人都看向李斯这里。徐福微微地一笑,他的身子冲着李斯的方向微微一弓,算是行了个半礼,随后这才说道:“慢待丞相大人了,本来以礼是要出去迎接大人的,只是斋戒百日不敢私离祈福之地,还望大人见谅。”说着,徐福手一摆,指着面前的蒲团说道:“大人请坐。”原本在那个位置匍匐的方士总管很是识相的向后爬了几步,让出了位置。 看着李斯不太情愿的坐了下来,徐福微微一笑,从身边取过来一把陶壶,说道:“这里不比咸阳,实在没有什么东西招待大人。也就是这种掺了蜜水的甜酒还算入得了喉,大人请……”说着徐福已经将陶壶举了起来。大方师亲自斟酒今天之前闻所未闻。就算是和始皇帝同饮,也没有风闻过徐福执壶,李斯虽然贵为丞相也还是急忙将身边的酒杯拿到了陶壶的下方。 淡黄色的酒浆慢慢地倒入水杯之中,眼看着酒水越来越满,但是徐福没有一点要停手的意思,李斯抬起眼皮冷冷的看了一眼这位大方师,也不出言制止,只等着酒满出之时看徐福的笑话。 令李斯万万意想不到的是,酒斟满十分徐福还有没有停手。随着他手上的倾斜,甜酒源源不断的倾泻到李斯的酒杯之中。杯中之酒已经高出酒杯一倍有余,却没有一滴洒出来,李斯心中大骇,只是他坐上丞相之位多年,早已经对任何事情都处变不惊,心中虽然惊诧,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显露。 这时的徐福像是没有看到酒满一样,继续源源不断的将酒倒下去。转眼之间,酒水已高出酒杯数倍,就像是一座九层宝塔一样,颤颤巍巍地看着随时就要倾斜下来,但是李斯在惊愕之下,手也开始慢慢的发抖,却不见一滴酒水溅落出来。 直到将半壶甜酒完全倒入李斯的酒杯之中,徐福才停手,看着李斯微笑着说道:“这种甜酒要一口气喝下去才痛快,大人请用。” 惊愕之后就是暴怒,李斯也顾不得丞相的威仪,突然从蒲团上站了起来,盯着徐福说道:“李斯虽然不才,但也是苟子门生,圣人门徒。大方师何必用幻术这种微末伎俩来试探李某!”说完,李斯将酒杯高高举起,猛地向着地面摔去。“啪!”的一声脆响,酒杯被摔得粉碎。 徐福李斯四目相对,两人都不说话。一时之间,讲道场众人无人敢出言相劝,气氛瞬间紧张了起来。直到半晌之后,徐福才微微一笑,看着这位大秦皇朝的丞相大人说道:“大人,你说这是幻术?”李斯冷笑了一声,说道:“不错!子不语怪力乱神,但是大方师若以幻术欺我。那么李某只能据实禀报陛下,请陛下裁决。” 李斯几句话说完之后,想不到徐福哈哈一笑,随后看着丞相大人说道:“大人若以为刚才那是幻术,那么你再看看这是什么?”最后一字出唇的时候,徐福双手一摆,一条碗口粗细火蛇从他的手中凭空窜了出来,火蛇在半空中转了一圈之后,张开獠牙直奔李斯的面门飞驰过去。 李斯惊恐之下急忙抬起双手护住头部,眼看这个丞相大人就要命丧火蛇之口的时候。徐福不声不响的换了个手势,火蛇在即将触碰到李斯面皮的瞬间,化作无数个火星四溅,随后消失的无影无踪。不过大丞相额头的毛发还是被轻微的燎过,整个讲道场都弥漫着一股焦臭的气味。 看着李斯狼狈的样子,徐福浅笑着说道:“请问丞相大人,现在你还以为是幻术吗?”李斯盯着徐福,缓了一阵之后,他才咬着牙说道:“你就算让日月颠倒,星辰无光。也不过是以幻术欺骗世人而已!只可惜李某不是愚人百姓。大方师这次找错了对象了!” 说完,李斯猛地一甩袍袖转身就要离开。但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徐福已经出现在李斯的身后。李斯愣了一下,他想不通就是一瞬的功夫,徐福怎么会出现在他的身后,就在丞相大人愣神的时候,徐福的手已经抬了起来,并手如刀,在众人的目光下,对着李斯的心口插了进去。 李斯完全没有防备徐福会这样,他眼睁睁的看着徐福的右手插进了自己的胸膛里,诡异的是李斯的胸膛却没有流出一滴鲜血。李斯甚至能感觉到这只手在自己的身体里抓来抓去的,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李斯想要后退,挣脱徐福的控制,但是他的四肢僵硬无法行动,好像已经不受自己的控制。 片刻之后,徐福的手从李斯胸口撤了出来地时候,手心多了一个鲜血的心脏。这枚心脏在徐福的手里一跳一跳的,这时的李斯也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胸口像是少了什么东西,一阵压迫感袭来,他瞪大了眼睛盯着徐福手中的心脏,想要说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却只能变成“嘎嘎”的音节从嗓子里面蹦出来。 徐福的目光从手上捧着地心脏转到了李斯的脸上,格格一笑,对着李斯一字一句地说道:“大丞相,这个也是幻术吗?”最后一个字出唇的时候,徐福突然攥住了心脏。跳动的心脏被攥的静止下来。李斯感觉随着心口猛地一紧,随后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想伸手向抓过心脏,但是手还没有伸出来,他已经失控的倒在地上,就像抽风一样抖个不停。 徐福冷冰冰的看着李斯,再次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大丞相还认为这个也是幻术吗?”。李斯想说话却无论如何也发不了声,最后他使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能微微的摇了摇头。 徐福这才微微一笑,手上用力捏动心脏。有了外力的刺激,本来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再次跳了起来。徐福蹲在李斯的身前,将这颗心脏重新的送还到李斯的胸口。这一番折腾之后,李斯身上的大汗淋漓,沁湿了里外三四件衣服,看着就像被大雨浇透了一样。 第002章 吴勉 这时的李斯再没有一点丞相的威仪,他挣扎着匍匐在地,好不容易爬起来之后,对着徐福施了大礼。这还是因为大惊之下短暂失声,才没有开口向大方师谢罪。不过徐福的脸上却显得有些落寞,微微的叹了口气之后,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陛下不可一日无丞相。”说完之后,他挥手叫过自己的两个弟子:“丞相大人的身体微恙,你们俩跟随丞相大人的仪仗回咸阳,一路上要小心照料丞相大人,不可以有丝毫怠慢……” 打发走李斯之后,一直在地上跪着的方士总管跪爬几步,再次跪到徐福的面前,一脸谦卑地说道:“大方师术法通神,这样的法术当真的见所未见,闻所未闻。有大方师在此,陛下何必再求海外仙方?大方师就是当世的活神仙……” 徐福冲着方士总管摇尾乞怜的样子摇了摇头,回头扫了一眼自己的众弟子说道:“你们呢?你们怎么看?”除了他身后的三名弟子之外,两侧的众弟子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道:“大方师术法玄妙,乃惊世骇俗之神技……” 就在这一片的歌功颂德之中,突然多了一个异样的声音:“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神技,手段再漂亮也不过还是幻术。”这人说的有些刻薄,更显得刺耳。一时之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拢在他的身上。 说话的人徐福并不认识,他是跟随方士总管负责搬抬竹简的杂役。刚才他刚看到徐福倒出犹如九层玲珑宝塔一样的甜酒时,还略显惊讶,但是随后的火蛇凭空而出,李斯的心脏被掏出来之后,这名杂役脸上的表情也开始逐渐变得不屑起来。 “大胆!”徐福还没等说话,旁边的方士总管已经吓得脸色煞白。杂役是他的人,就算徐福气量大不跟杂役一般见识,也难免不会迁怒他这个方士总管。连丞相李斯都不放在眼里的大方师,除掉他这个小小的人物不费吹灰之力。 “闭嘴。”徐福微嗔的看了方士总管一眼,随后将目光又转到了那名年轻的杂役身上,仔细的看了几眼,这名杂役的年纪不算大,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这个年纪在徐福的眼里也只是个小孩子而已。虽然这杂役长得眉清目秀,但正是这眉宇之间却透露出一丝刻薄的神色。 还有件事情让徐福微微的感到有些意外,这名杂役的身上竟然佩戴着显示方士身份的玉诀,只不过这块玉诀的成色太差,说是玉诀,倒不如说是石诀更恰当。 徐福看着这名杂役说道:“你也是方士?”杂役抬头看了徐福一眼,还没等他回答,那位方士总管大人又非常不合时宜的插嘴道:“他本是个宫奴,因为祖辈上是都方士出身,故而我才抬了他的奴籍,招到我那里做个试药的小小方士。” “小小方士……”徐福轻哼了一声,没理会方士总管。继续对着小方士说道:“你凭什么说刚才的是幻术?” 方士总管又一次的抢在前面向着小方士申斥道:“在大方师的面前,你也敢……”不过这次没容他继续放肆,徐福伸出手指对着方士总管虚指了一下,总管大人仰面栽倒,他挣扎着还想要爬起来,但是身上就像压住了千斤巨石一样,无论总管大人怎么挣扎,都无法移动分毫。 极度的惊恐之下,方士总管想要向徐福求饶,但是话已经到了嗓子眼,转了一圈就是不能从嘴里说出来,当下他只能不停地以头触地,希望能得到大方师的慈悲。 可惜徐福就像没有看到他一样,他继续饶有兴致的看着小方士,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说吧,你凭什么说刚才的是幻术?” 小方士看了一眼还在地上做着挣扎姿态的总管大人,他的眼神多少有些轻蔑,绝对不该是对待顶头上司应有的态度。将目光从方士总管转到大方师的身上,小方士仰着头看了一眼徐福之后,才有些心不在焉地说道:“也没什么特别的,大方师只是迷了李……大丞相和我们这些人的五感,酒还是一杯酒,也没有火蛇,挖心什么的,大方师做了做动作,大丞相被迷惑住了,负责配合而已。” 小方士的话说完之后,讲道场里一片寂静,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徐福的脸上。有了方士总管的前车之鉴,倒是没有人再敢在大方师的面前放肆,所有人都在等着徐福的反应。 徐福似笑非笑的看了小方士一眼,不再继续刚才的话题,只是向他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方士顿了一下,他不明白徐福这是想干什么,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说道:“勉……我叫勉。” “勉?”徐福微微的皱起了眉头,不过转瞬之间他就明白了这个单字姓名的意思,方士总管刚才介绍小方士的时候,说出了他宫奴的出身,大秦律例奴隶有名无姓。勉就是他的名字。 听到小方士勉的口音捎带吴侬软语,徐福淡淡的笑了一下,再次看着他说道:“你是吴人?”勉只是点点头,没等他说话,大方师身后的广仁已经向前一步,在徐福的耳边恭恭敬敬地说道:“大方师慎言,吴已灭国百年,现今天下一统皆为大秦子民,再不分吴人楚人。” 广仁看似是在劝告大方师徐福,但是眼睛却冷冰冰得盯着还在趴在地上的方士总管。徐福明白他的心思,始皇帝统一天下之后颁布律令,凡再有以亡国之民自居者,皆以反叛之罪论处,自称吴人就有被灭族的罪过了。 徐福冷哼了一声,他没有理会自己的大弟子,继续对着小方士勉说道:“既然你入了方士之道,就已经脱了奴籍。从来没有过有名无姓的方士,我送你一个姓,从今天起,你就叫吴勉——方士吴勉。”说完之后,徐福转身看了一眼地上的方士总管,他伸出手指虚画了一个圈,方士总管身上的千斤压力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今晚就住在这里。”徐福看着没有敢爬起来,还是匍匐在地的方士总管,说道:“明日就是我率船渡海,为始皇帝求取仙药的吉期。你带人留下来观礼,等到船入大海之时你再回始皇帝身边,照顾陛下丹药饮食。” 逃出生天的方士总管立即叩首说道:“谨遵大方师法喻,能亲眼见到大方师渡海,为陛下求取长生不老之仙药。是小的九世修来的福气,等到小的回到咸阳之时,一定向陛下……” 总管大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徐福已经不耐烦的一挥手,对着道场众人说道:“现在要开始为陛下祈福,吴勉你留下清洗祭坛……其他的人都退下。” 大方师此言一出,包括吴勉在内,道场众人都面露不解之色,徐福的弟子众多,怎么算看守祭坛的差事也轮不到一个低级小方士的身上。但是大方师发话,又不敢不从。众人只得鱼贯而行走出讲道场大殿,最后出来的是大弟子广仁和其他三个白发男女。 这四人为祈福祭祀护法,要分别镇守讲道场的四方位。眼看四人走出道场大门就要分手,回到各自的护法镇守之位时,四人当中年纪最大的一个四十多岁男子突然说道:“大方师看错人了……” 这人此言一出,其他三人同时收住身形,目光都落在这人身上。四人都没有再说话,场面一时之间静的连各自的心跳声都能听到。半晌之后,广仁看了这个人一眼,随后冷冷地说道:“广孝,不要乱说,大方师的心思不是我等之人可以妄自揣度的。” 那名叫做广孝的年长男子无所谓的笑了一声,说道:“广仁师兄,我和你们不一样。大方师早就说过我是暂投方士之道。迟早要另投他教的。你们不敢说的话,就让我来说,也没什么大不了。” 广孝一边说着,一边将目光逐一在其他三人的脸上扫过。他看着这三人的表情,顿了一下之后,说道:“眼看明日就是大方师的出海吉期,请问三位师兄师姐,大方师安排你们三位当中,哪位接了大方师的道统?” 看着默不作声的三人,广孝嘿嘿一笑,继续说道:“只怕那个小方士,正在道场里面接受大方师的道统。用不了几年,只要大方师出海未归,你们就要尊他为下一任的大方师了。” 这话一出口,场面又是一阵寂静,那三名白发男女各怀心事,却不愿将心腹事表达出来。突然,另外一个二十五六岁的白发男子哈哈一笑,拍着巴掌广孝说道:“好手段,难怪大方师说,当初如果你广孝弃了方士之道,专修合纵联合之术,哪里还有苏秦、张仪的出头之日?恐怕现在大秦一统天下的局面也要改一改了。”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白发女人回头看着徐福和吴勉所在的方向,嘴里幽幽地说道:“这种程度的幻术只是微末小技而已,凭它来归属道统,儿戏了吧……” 广孝看了这个女人一眼,口中带着几分嬉戏的语气说道:“广悌师姐,你在那个小方士的年纪,也能看穿这种微末小技吗?” 第003章 不死药 被叫做广悌得白发女人之前就和广孝有些恩怨,她回头冷冷的看了广孝一眼,本来垂到腰间的白色长发慢慢地向四外飘散开,这个动作让她身边的三人脸色大变,除了广仁之外,广孝和剩下一个白发男人同时向后退了一步,站定之后,广孝脸上的表情还是阴阳不定,看的出来,他对广悌的举动非常的忌惮,犹豫了一下,广孝又斜着后退了几步,一直退到了广仁的身后,才止住了脚步。 广仁看了一眼冷若冰霜的广悌,又看了看自己身后的广孝和另外一个白发男子,微微的叹了口气之后,说道:“时间不早了,大家各回本位,开始为祈福护法。” 广仁的这句话算是给广孝解了围,白发女子的目光终于从广孝的身上移开。几个白头发都将目光转到已经关上门的讲道场,几个人都再没有说话,相互看了一眼之后,几乎同时离开,去了他们应该去的地方。 </div> </div> 第2节 与此同时,讲道场的内部,留在里面一老一小两个方士在进行另外的一番对话。 众人出了道场之后,徐福重新倒了两杯蜜酒,自己拿起来一杯之后,将另外一杯递给了吴勉。大方师的这个动作,让吴勉有些不太适应。 勉生下来就是宫奴,虽然做了宫廷方士,但是由于身份太低,平时也只是做一些杂役的事情。自从吴勉的父母过世之后,几乎就没有人给过他好脸色。加上他生性刻薄,人缘差到了极致,别说朋友,就连能说上话的人都没有几个。 现在方士中的顶尖人物屈尊绛贵给他倒了一杯蜜酒,还亲手递了过来,吴勉看着满杯的蜜酒愣了一下,没有马上伸手接过去。徐福看着眼前的小方士哈哈一笑,说道:“蜜酒是喝的,你这么看是尝不出来味道的。” 吴勉这才伸手接过酒杯,浅浅的尝了一口之后便将酒杯放下。徐福也不在意,反而问道:“这可是我亲手酿造的,怎么样,味道如何?”吴勉抬头看着徐福,半晌之后才不冷不热地说道:“大方师的航海术若是和造酒术一样,那也不用出海去寻找仙人了。直接去找海龙王去求转世投胎的灵药吧。” 吴勉的话让徐福怔了一下,他虽然看出来吴勉生性刻薄的面相,但是也想不到他会刻薄到这种程度,竟然敢当面讥讽自己。徐福微怔之后,突然笑了起来,看着吴勉说道:“你这脾气秉性也算是万里挑一了,还好你是遇见了我……” 这句话说完之后,他脸上的笑容稍敛,话锋一转,换了种语气继续说道:“知道为什么单单把你留下来吗?” 沉默了片刻之后,吴勉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着徐福反问道:“大方师一开始想留下的真是我吗?”。徐福看着吴勉的眼神有些异样:“继续说……” “大方师想留下来的人是李斯。”吴勉迎着徐福的目光继续说道:“所以才有刚才的三次相试,可惜李斯与大方师缘浅,三过其二功亏一篑。吴勉自不量力,说穿了术法。大方师才改了主意,弃李斯换成了吴勉。” 吴勉说完之后,徐福只是微微一笑,将手中的蜜酒一饮而尽,才漫不经心地说道:“刚才的幻术并不算是高明得术法,不过只有特定体质的人才能看穿。本来是看准了李斯的,但是想不到最后却便宜了你。”说到这里,徐福微微的叹了口气,顿了一下之后,继续说道:“论起资质来讲,李斯的天赋还在你之上。只可惜他的心智已经被大丞相的帽子遮盖住了,就算看穿了幻术,迷了心智,也不敢肯定看到是不是真实的存在。” 听了徐福的话之后,吴勉还是有事情想不明白,他再次说道:“那么大方师那几位白头发的高徒呢?他们总不可能也看不穿吧?” 说到徐福的几个徒弟,大方师脸上露出一种奇怪的表情,停顿了片刻之后,喃喃地说道:“他们都没有这个福气。”说完这句话之后,徐福有意无意的岔开了话题,眼睛看着吴勉说道:“既然命中注定是你看穿了幻术,那么索性就错到底,本该是留给李斯的就由你来继承。” 这句话说出来的同时,吴勉的呼吸也开始微微的有些急促。刚才徐福散了众弟子,只单单把他留下来的时候,吴勉就猜到了会有这样的结果。但是大方师将话挑明之后,他反而有些不适应起来。吴勉犹豫了一下之后,安耐住自己‘彭彭’的心跳声,看着徐福说道:“大方师——你不是要传我方士一门的道统吧?” 徐福表情古怪的看了吴勉半晌,嘴角上翘,半调侃着说道:“你倒是看得起自己,可惜你虽然占着方士的名份,却没有在我门下学到一丝半点的方士之术。也难为你怎么能惦记上方士一门的道统。”说到这里,大方师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顿了一下之后,继续说道:“虽然与道统无缘,不过跟我倒是有点缘分,有几样小玩意儿要交给你……” 话音落时,徐福已经从袖筒里面掏出一个鸽子蛋大小的蜡丸,说道:“这是我们方士一门的秘密。”说到这里,大方师的两只手指捏碎了蜡皮,露出来里面黑色的药丸。看着这颗漆黑的药丸,徐福接着说道:“这是上一代的大方师根据上古仙方炼制出来的不老丹药,可惜这种丹药的药性独特,只有极少数独特体质的人才能承受得了……” 徐福的话还没有说完,吴勉脸上的表情已经发生了变化,他的目光从药丸转移到了徐福的身上,看着大方师说道:“那么始皇帝呢?陛下的体质能承受得了这药性吗?” 对于吴勉突然发问,徐福倒是没有恼怒的意思,他的嘴角微微一扬,似笑非笑的看了吴勉一眼,说道:“哦,看样子你是明白什么了……”说到这里,大方师顿了一下之后,右手的食指一弹,一道黑影对着吴勉的面门飞射过来。吴勉反射性的伸出手掌一挡,掌心顿时有了异物感,攥在手中一看,正是原本出现在大方师徐福手中的不老丹药。 见到丹药到了吴勉的手中,徐福微微的一笑,说道:“你猜的倒是没错,始皇帝和你、还有李斯的体制一样,甚至比你们俩都要适合这药性……” 吴勉还是没有等到徐福说完,再次用他特有带着些许刻薄的语气插嘴说道:“明明已经有了长生不老的丹药,那大方师你还出海找什么?”吴勉本来最后还有一句‘去找转世投胎的灵药吗’,好在顾忌徐福的身份,还是将到了嘴边的这句话又咽了回去。 不过就是这样,吴勉脸上表情的变化也还是没有逃过徐福的目光。大方师似笑非笑的看着吴勉,说道:“就你这千载难逢的脾气,怕是给了丹药,也没什么太大的活头。” 说到这里,徐福看了一眼吴勉握着药丸的手,顿了一下之后,重新将目光对着吴勉继续说道:“想知道就告诉你,我是在避祸,始皇帝的大限就快到了。如果我还没走的话,到时候就会逢急召赶到始皇帝身边,不管能不能救回始皇帝,对我们方士来说,都是一件灭门的祸事。怎么样,能听懂我的话吗?” 吴勉略微的点了点头,回答着说道:“救不回始皇帝,会给赵高对付大方师的口实,到时候会连累我们方士一门。救回始皇帝,就是说长生不老药有了效果。有了这种神药,还要出海去寻仙山,在赵高那帮人的眼里,大方师你不是准备谋反还能是什么?” 徐福听了之后,微微的一笑,说道:“你猜的倒是差不太多,不过关于不老丹药的事情,还有是要和你说一下。就算有了你这样的体质,也不见得都能过了最后一关。你见过我那个叫做广仁的徒弟吗?他的体质和你一样,但是服药之后,还是有了药性相斥的状况,是我花了一些外力,广仁才能保住他那条小命。本来还有一件小玩意是要他来继承的,现在他是不敢奢求了。看来也是要便宜你的。” 第004章 种子和地图 徐福说到这里,吴勉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了起来。犹豫了一下之后,他说道:“这么说外面那几个白头发的都是吃了这不老丹药,体质发生了变化,头发才变白的吧?” 徐福微微的点了点头,说道:“包括我在内,但凡服下不老药改变体质的人,身体机能都会保持在服药的那一刻,外伤的恢复能力远超常人,只是发色都会变白。这也是算是服药之后的共性了。” 听了徐福的话之后,吴勉微微的叹了口气,同时将药丸藏进了袖筒之中。这个动作出乎大方师的意料之中,徐福说道:“还以为你会趁着我在的时候服下这药丸的,起码就算药性相斥,我也不会坐视不理,好歹会保住你的性命。” 吴勉将药丸收好之后,有些无奈的看着徐福,用他特有带着些许刻薄的语气说道:“大方师明天就要出海,八成也不会带着我走。您走了之后,恐怕就连您那几位白头发的高徒,也不会给我什么好脸色。就更别说那位方士总管大人了,他今天在这里吃的亏,事后找茬一定会发作在我的身上。明天看到我的头发变白了,就算他的本事不济,对照您白头发徒弟的模子,也能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到时候忌我之心更胜,大方师,吃了这药丸之后会长生不老,但不是死不了吧?” 徐福笑了一下,说道:“倒是有点小看你了,原来你也不是只有嘴巴毒,心里面也能装点东西的。” 说到这里,大方师的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眼睛看着吴勉却没有说话。半晌之后,他才幽幽地说道:“现在就把这颗种子给你,还是有些早了……”就在徐福说话的同时,他的手心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件散发着五彩流光的物体。凭着吴勉能看穿幻术的目力,竟然连固体还是液体都分辨不出来。 徐福将这散发着五彩流光的物体递了过去,吴勉赶忙向前一步伸手去接。没曾想眼见着就要接到的时候,大方师的手突然变向,向着吴勉的胸膛伸了过去,那团发光的物体接触到吴勉胸膛的一刹那,竟然瞬间从徐福的手上消失。就在同一时刻,吴勉只觉得胸前一凉,身体里面已经有了异物感。 看着吴勉惊讶的表情,徐福微微的一笑,说道:“这颗种子是我力量的本泉,本来是要留着广仁的。可惜他的体质和不老药有冲撞,已经不适合接受这颗种子。索性今天我就好人做到底,再让你捡个便宜吧。我已经将种子暂时封印起来,等到你服下不老丹药之后,这颗种子才会活跃起来,不过至于这颗种子会成长到什么程度,就看你的造化了。” 这时吴勉惊讶的表情已经慢慢恢复,他深吸了口气,感觉到身体中的异物感没有什么不适之后,才抬头看着徐福,也不用大方师的尊称,直接开口说道:“那么你怎么知道,我服下不老药之后,不会和广仁一样出现药性相斥呢?他有你保着才不至于丢掉性命,那么我呢?一旦我运气不好,死在了不老药的药性中,你这颗种子不就流逝掉了吗?” “那就凭你的造化了。”徐福看着吴勉抿嘴一笑,接着说道:“退一步说,就算你的时运不济,真的过不了最后一关,你身体里的种子也不会因此消失。你以为广仁他们几个会眼看着这颗种子流逝掉吗?”大方师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眼角嘴边露出一丝古怪的微笑。 说完这番话之后,徐福将吴勉带到了讲道场的尽头。里面是一间小小的内室,外面看着好像是大方师休息的所在,但是进去之后,里面只有四面石墙,一眼看过去空空荡荡的,除了地面上摆放着的几卷竹简和笔墨之外,再没有任何东西。 徐福径自走到竹简摆放着的位置盘腿坐在地上,仰脸看着吴勉说道:“这里除了我之外,你是唯一一个进来的人,最后一样要给你的就在这里了。” 吴勉看了一眼地上的竹简,看到徐福没有阻拦他的意思,便弯腰捡起来一卷竹简,打开一眼,上面竟然连一个墨点都没有。 愣了一下之后,吴勉接连又打开几卷竹简,里面依然找不到一个字迹。徐福看着吴勉的样子哈哈一笑,说道:“这就叫无字天书了,我不写字,你在上面能看到什么?” 说完之后,大方师不再理会吴勉。他打开一卷竹简,平摊在自己的腿上,也不用笔,直接将手指头沾上墨汁,在竹简写写画画起来。不大一会,大方师将竹简递给了吴勉,说道:“背下来。”说话的时候,徐福已经重新拿过一卷竹简,继续以手做笔,在上面写写画画。 吴勉接过竹简,就见上面画着一幅地图。地图的上方歪歪扭扭的写着五个字——辽东郡燕山。还没等吴勉开口询问这是什么地图。大方师的第二卷竹简已经递了过来:“都被背下来,你只有这一晚的时间。”说完之后,他再次拿起来一卷竹简,低着头在上面描绘着第三幅地图。 就这样,大方师一连画出了九幅地图,全部交给吴勉之后,甩了甩沾满墨汁的手,片刻之后,他手上的墨迹消失的干干净净。看着正在对竹简皱眉头的吴勉说道:“上面的九处地点里面是我留给你最后的东西。你按着顺序把地图背下来,如果你过了不老丹药的最后一关,也要按着顺序去这些地点。记住了顺序不可以乱,否则就算你长生不老,也难保进得出不得。” 吴勉的目光从竹简转移到徐福的身上,一脸狐疑的对着大方师说道:“地图标识的地方里面到底有什么?” 徐福笑呵呵地说道:“进去了你就知道了,还有件事要你办,如果见到一个叫做归不归的老家伙。什么都不用说,先给他一巴掌,然后再告诉他,是我让你来找他的。” 最后一句话让吴勉莫名其妙起来。这时徐福脸上的笑容收敛,话锋一转,接着说道:“如果你的运气好,能平安的化解了不老药的药性,也按着顺序到达这九个地点,你身体里面的种子也许就能成长为连我都要仰望的参天大树。到那时你记住我的一句话,不要妄想用你的能力来改变时代的走向。国与国的更替,民族之间的消亡。一切都是天意使然,我们这样超脱生老病死的人本来就是逆天而行,再妄想改变天意的话,只会招来天谴,到时候就是我们方士灭门的时候了。” 徐福的突然转变,让吴勉一时有些错愕。片刻之后,他对着大方师说道:“这话应该是对着广仁他们几个人说吧?” 这时,大方师有些无奈的苦笑了一下,说道:“如果广仁他们能明白,我也不用把这一切交付给你了。你也不用多想,该明白的时候就什么都明白了。” 说完之后,徐福留下吴勉在内室里面背诵地图。他自己先行离开了内室。一夜无话,第二天天色微亮,吴勉头昏脑涨的将九幅地图生生的硬记下来。就在第一抹阳光照下来的时候。竹简上的字迹和地图竟然同时消失,只留下了九卷光板的竹简。 这时,内室里面想起来徐福的声音:“时辰到了,记住多少就是你的造化了。现在出来吧,始皇帝那边已经有了变化,你和那位总管大人一起去吧。” 吴勉转了一圈,也是只闻其声不见大方师其人。心里明白这是徐福的神通,因为牵扯到了始皇帝,当下不敢耽搁。出了道场之外,就看到那位总管大人带着人正一脸焦躁的走来走去。 看到吴勉终于从道场里面出来,总管大人狞笑着指向吴勉的方向,大声吼道:“小兔崽子!你终于舍得出来了吗?过来!” 吴勉走过去之后,总管抬手就是一巴掌。吴勉躲闪不及,当场被打翻在地。总管还不依不饶的连踢带打,嘴里骂道:“吴勉……我呸!你一个小小的宫奴,凭什么有姓氏?小兔崽子,就你本事是吧?就你能看穿大方师的把戏是吧?爷被人戏弄,你看着哈哈笑是吧?贼骨头,别以为还有人能替你说情。明白告诉你,天亮之前,大方师就带人出海了。呸!什么大方师,姓徐的已经把大方师的道统传给了广仁大人。” 吴勉平时是被他打惯了的,当下也不还手,只是捂着头护住了要害。总管打的正起劲的时候,远处突然跑过来一人,这人直奔总管的位置而来。 第005章 先死 来人跑到方士总管的身边,看了一眼还倒在地上的吴勉和周围的众人。犹豫了一下之后,趴在总管的耳边,小声的说了几句。 还没等这人说完,总管大人的脸色已经变了,他盯着来人说道:“你出来几天了?仪仗这时候应该在什么位置?” 来人转到总管大人的身前,恭恭敬敬地说道:“小的是今天早上接到飞鸽传书,密语上说仪仗已经从平津出来了,按着日子和路程算,总管大人快马往沙丘去,只要马快,大人第十日会在沙丘城汇合仪仗。” 听这人话里的意思,他应该是驿站里管理飞鸽传书的驿丞。只是不知道发生了事情,总管大人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不再理会吴勉,询问了驿丞沙丘的位置,又派了手下拿着自己的官印作保,在附近的官衙借了几匹快马。带着自己的手下,连同吴勉一起,向着驿丞所指的沙丘方向一路狂奔过去。 这一路上总管大人没有敢丝毫的耽搁,除了睡觉、便溺,以及在驿站换马之外,所有的时间都是在马背上度过的。一路风尘过后,终于在第十天的傍晚赶到了沙丘城。 众人到了沙丘之后,才明白出了大事。沙丘城里外都被始皇帝的御林军包围,好在早已有太监在城门处守候着,见到方士总管一行人的到来,二话不说,拉着总管换了马,便一路向城内奔驰而去。 剩下总管大人的手下留在原地不知所措,这几个人虽然都是方士,但是现在的沙丘城宛如皇宫一般,没有内侍的引领,谁都不敢擅自进入内城之中。摄于秦律的威严,又不敢私下向御林军打听出了什么事情,只能来回的围着城门转圈。这几个人里面,也只有吴勉猜到了一个大概:难不成始皇帝真的出了什么变化,命不久矣了?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沙丘城中终于又出来一个太监。旁人都不管,只点名道姓的问了吴勉是谁,随后带着吴勉进入到沙丘城中。一路上不管吴勉怎么旁敲侧击的询问,这个太监都是一言不发。最后被问得急了,才说道:“好事,天大的好事。你们总管大人选了你为陛下尽忠,不是谁都有这样的福气的。” 听了这句话,吴勉的心中大惊,趁着太监没有注意到,他将藏在袖筒里面的不老丹药取了出来,悄悄的放在口中,用舌尖压着,好在这丹药的药质扎实,不至于会融化在口中,外面也看不出来吴勉嘴里还藏着异物,转过弯之后眼前已经到了沙丘城中的官衙。这时的官衙已经被御林军层层包围,太监出示了腰牌之后,带着吴勉到了内衙之中。 这时的内衙之中已经忙成了一片,不停地有人进进出出,除了那位方士总管之外,吴勉认识的就只有几位宫廷方士,还有咸阳宫中的医官。就在这时,不久之前在讲道场里面见过的李斯也出现在内衙之中。他现在满身的风尘,哪里还有一点秦帝国丞相的影子。进入内衙之后,也不理会众人,马上就有太监将李斯接到了内室之中。 见到吴勉到来,总管大人开始并没有理会,继续和几位宫廷方士比划着什么。不过没过多久,内室里面就慌慌张张的跑出来一名太监,他几步就到了方士总管的身边,耳语了一句之后,拉着总管大人就往内室中跑去。 没用多久,方士总管再次出现在内衙之中,只不过他的脸色苍白,身子止不住的微微颤抖起来。几个宫廷方士赶忙围了过去,一起耳语了几句之后,那几名宫廷方士的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 几人商量完之后,方士总管带着几名宫廷方士现行离开了内衙。吴勉冷眼旁观着,心中已经觉得不妙,过了片刻之后,刚才带着吴勉进来的太监再次到了内衙之中,将吴勉带到了一处偏厅之中。 吴勉进来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了十来个人,除了方士总管、宫廷方士,和御林军之外,就是五个衣衫褴褛的村汉。听口音他们应该就是附近抓过来的百姓。 总管大人手中亲自端着一个托盘,里面摆放着六只小小的瓷瓶。看了一眼吴勉之后,总管转脸看了看那五个一脸惊恐的村汉,说道:“你们每人挑一只瓷瓶,里面有长生不老的丹药,吃完之后就可以长生不老,寿于天齐了。便宜你们这样天大的美事,还不过来拿吗?” 总管说完之后,并不见有人过来取药。总管眉毛一挑,正要发作的时候,吴勉冷冷地说道:“总管大人,怎么说我也是方士。让我来试药,是不是不太合规矩?”吴勉的舌下压着徐福给的丹药,说起话来难免有些不清不楚,好在方士总管认为吴勉是惊吓的失了声,当下也没有太在意。 总管看了吴勉一眼,冷笑了一声,将托盘上面的一个瓷瓶拿起来,说道:“明白告诉你,现在始皇帝陛下已经到了油尽灯枯之像,药石之术已经无力回天。也等不及姓徐的老头从仙岛上回来,现在只有服用我和诸位大方士炼制的仙丹,还有一线生机。或许陛下转危为安之余,还能得到长生不老的妙效,这瓶长生仙丹是我根据上古仙方亲手炼制的,现在就便宜你了。” 吴勉冷冷的看着总管,他识得装丹药的瓷瓶。当初炼制的时候,就是吴勉做的杂役,这是总管不知道从哪里得的方子,说要以剧毒洗炼内脏经脉,来达到百毒不侵,身体不会衰老的效果。竟然以水银为君,十二种毒虫毒草为臣,砒霜做药引,炼制出了这种剧毒的丹药。丹药炼制出来之后,连找了几个奴隶试药,无一不是当场毒发身亡。这丹药听说被方士总管销毁,想不到他竟然藏到了现在。 看着吴勉没有上面取药,总管狞笑了一声,说道:“你是想让几位军爷亲自喂你吃吗?”说着,站在后面的几个御林军已经向前一步,看这架势,如果吴勉反抗,这几个御林军就要过来掰开他的嘴巴,将丹药灌下去。 “不用,我自己来。”吴勉左手伸手取过了装着丹药的瓷瓶,趁着总管的注意力都在瓷瓶上面,右手抡圆了对着总管脸上就是一巴掌。“啪!”的一声脆响,总管大人被打的跪倒了地上,鼻血当场就窜了出来。他手中的托盘被吴勉一把抢了过来,反手摔在地上。几个瓷瓶被摔得粉碎,里面的丹药散落一地,被吴勉用脚一搅合,再也分不出来,是哪个瓷瓶里面掉出来的了。 总管身后的御林军已经冲了上来,对着吴勉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混乱之中,吴勉将瓷瓶里面的丹药倒进了嘴里,和舌头下面压着的丹药一起咬碎。合着嘴里的鲜血一起咽了下去。 一股灼热的感觉顺着食道,一路向下扩散开来。片刻之后,御林军的拳脚在吴勉身上已经没了感觉,一阵无力感袭来,吴勉一动不动的倒在地上,七窍不停的有鲜血流出来。转瞬之间已经停止了呼吸,就在吴勉停止呼吸的同一时间,一个公鸭嗓子在内室里面大声喊道:“陛下驾……”这一句话只说了一半就戛然而止。一股血腥气从内室中扩散开来。随后就有另外一个声音响起来:“陛下龙体已经康愈,传始皇帝陛下口谕,明日启程,出巡路程不变……” 偏厅之中,总管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松了口气,擦干了鼻血之后,又查看了吴勉的尸体,确定吴勉死后,对着一边的御林军说道:“远一点把他埋了……” 第006章 后生 始皇帝的仪仗离开沙丘城的那一天开始,天空就下起了大雨。瓢泼大雨一连下了三天,第三天深夜更是到了极致,伴随着闪电,大雨倾盆而下,看着就像是天上漏了一个口子,将银河的天水倾泻下来。 沙丘城外一座刚刚垒起的土包被大雨冲垮,在雷鸣中露出来一具浑身赤裸的尸体。当这具尸体重见天日的同时,天空中的闪电也开始向这个位置集中。 “咔!”的一声巨响,第一道闪电打在赤裸的尸体上。尸体猛烈的颤抖了一下,随后第二道闪电打过来,这具尸体竟然猛地睁开了眼睛。 尸体在大雨之中慢悠悠的站起来,有些迷茫的看了看四周,慢慢的向前走了几步。就在这时,第三道闪电打到这人的身上,他站立不稳倒在了雨水当中。远处空中又是一道闪电划过,瞬间将漆黑的雨夜点亮得如同白昼一般。 借着闪电的光芒,这人在水坑倒影中见到了自己的模样。水面上浮现出来的是一个满头白发的年轻人相貌,这一瞬间,这人什么都想了起来。他摸了摸头上的白发,嘴里自言自语地说道:“头发白了——这也不错嘛。” 白发年轻人重新站了起来,在漆黑的雨夜之中辨明了方向,开始向着东北方走下去。只是走了没有几步,天空中就响起一声炸雷“咔!”的一声,一道闪电再次打在他的身上。将这人打了一个趔趄,扶住了身边的一棵大树才不至于摔倒。还没等他站好,又是一道闪电打在这人的后背上。 接下来,天空中不停的有闪电打下来,无一例外都打在白发年轻人的身上。不久之前,有人在他胸口里面埋的那个叫做‘种子’的东西已经慢慢地开始融化,顺着白发年轻人的血液充斥到了全身。 天空中的闪电还是一下一下的劈下来,打在白发年轻人的身上。雷电从他的身体传导到扶着的树干上,这棵本来已经被雨水浇透的大树竟然冒起了浓烟。片刻之后,只听见“呼!”的一声,大树竟然在瓢泼的大雨中冒出了火光,虽然马上又被大雨熄灭,但是树干再也经受不起这样的折磨,“轰!”的一声断成了两节。 终于,白发年轻人被雷电折磨的不耐烦起来。“够了!”他大喝一声猛地一回身,对着背后被雷电打中的位置猛击一拳。恰好一道闪电劈下来,正击中在他的拳头上。刹那间电光大盛,但是转瞬之间就黯淡下来。闪电竟然被白发年轻人一拳打碎,化作无数个白色的电火在半空中乱窜。 白发年轻人没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他愣愣得看着自己收回来的拳头,上面竟然连一个灼伤的印记都没有留下。 就在雷电被白发男人打碎的同时,本来还如倾盆一样的瓢泼大雨突然停了。天空中厚厚的一层乌云慢慢的散开,露出来漫天得星斗一闪一闪的夜空。 缓了一会之后,白发年轻人恢复了常态,他回头看了一眼沙丘城的方向,嘴里喃喃地说道:“就算是开始吗……” 一个多月之后,辽东燕山脚下得集市中出现了一个奇怪的年轻人,他二十出头的年纪,却顶着一头的白发,加上他那一身的单衣,显得和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当时已是隆冬时分,整个辽东都已白雪皑皑,当地人早已经换上了厚实的冬衣,见到这人身着单衣却没有一丝半毫畏寒的意思,看到的人不由得都啧啧称奇。 白发年轻人先是打听了上山的路径,随后买了十来个杂粮饼子,溜溜达达地就准备往山上走。当地巡街的亭长见了赶忙过来拦在他的身前,看着年轻人的一头白头,四十多岁还一头黑发的半大老亭长憋了半晌,才说道:“我说这位小哥儿,现在可不敢上山。大雪已经封山就不提了,咱们燕山上面可是有大虫的,前一阵子饿得急了都下山伤了这里的百姓。看着你小哥儿也是有能耐的样子,说句不吉利的话你不要见怪,你要是现在就这么上去,不是冻死在山上,就是喂了山上的那几只大虫。要上山也行,再等俩月,等开春之后雪化了,正好我们几个村子要组织一起上山打猎采药,小哥儿你跟着一起,保准吃不了亏。” 这白发年轻人正是在沙丘城外死后复生的吴勉,那晚他走了没有多久,就遇到几个瞎了眼来抢他的土匪。现在的吴勉可不再是之前那个任由方士总管打骂的杂役,本来就憋着一肚子总算找到了发泄的途径。一个照面下来,几个土匪命丧当场。吴勉黑吃黑,翻出土匪身上的银钱,才不至于光着身子一路向辽东走来。 吴勉就像没有听到一样,继续往山上走着。不过多少也给了老亭长一点面子,他一边走一边说道:“说的像谁没死过似得……” </div> </div> 第3节 这话也只有吴勉本人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是加上他那特有的刻薄语气在老亭长听来,这就是上赶着不是买卖。等着吴勉走远了,老亭长对着身边看热闹的人说道:“怎么样,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吧。你们都给我作证啊,我可是劝了他老半天的,日后他死在山上,可别埋怨亭长老爷没有劝过他……” 以吴勉现在的耳力,老亭长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不过也只当做没有听到一样,凭着脑中对地图的记忆,一路向前走着。越往山上走积雪越厚,还没有出山脚,积雪已经到了膝盖了。好在吴勉不觉得冷,走的虽然慢,但是距离地图的位置也是越来越近了。 从上午一直走到了旁晚,虽然现在吴勉的体质已经不需要食物来补充能量,但是他还是受不了肚子里没食的饥饿感。就着雪水吃了几个杂粮饼子之后,也没有休息,就这么一路走着,也没有遇到老亭长所说的大虫,山鸡野兔子都是遇到几只,只不过它们看到吴勉之后就远远的跑开了。就这么一路走着,终于在第三天的下午时分,找到了那个在地图上标注的所在。 地图的位置在一片悬崖峭壁的下面,这里光秃秃的一片,除了厚厚的积雪之外什么都没有。看的出来这里常年没有什么人来过,吴勉反复转了几圈,也没有找到地图上标注的山洞入口。 难道是自己记错了?就在吴勉打算放弃,去周围转转的时候。无意中向着前方悬崖边的山石看了一眼,他的眼前一花,阳光斜射到山石产生的阴影竟然扭曲了一下,出现了变向。 勉走到山石近前,伸手摸了过去,竟然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手伸进了山石中,手上却什么感觉都没有。幻术!吴勉瞬间明白过来,只是想不到他当初可是连徐福的幻术都能看穿的,现在面对面站在山石旁边,如果不亲手尝试,恐怕永远都看不出来。 这里就是入口了!吴勉不再犹豫,整个人向着山石迈了一步。随后眼前一黑,竟然走进了山石里面,根据距离盘算,他这是已经到了悬崖的里面。 这里面是黑漆漆的一片,但是吴勉的目力却没有任何妨碍,他依然对周围事物看的一清二楚。这个所在应该是个山洞,里面靠着山墙满满的摆放着百八十个木箱子。吴勉打开其中一个箱子看了一眼,里面竟然装着满满一箱子的金饼,拿起来一块掂量了一下,差不多也有五六十两。 虽然黄金夺目,但是吴勉的心思却不在这上面,他接连的打开几个箱子,里面除了金饼之外,什么都没有。 吴勉又在山洞里来回转开了圈,还是什么都没有找到。这时他的心里开始泛起了嘀咕:难道是大方师算到他现在一穷二白,要靠抢土匪来度日,才给他这以山洞的黄金? 不过吴勉始终不相信徐福会这么照顾他,实在没有可以翻找的,他就把目标对准了摆放着金饼箱子的那面山墙。 想到就要做到,吴勉直接将这些箱子掀翻,几千个金饼散落了一地。就在这些箱子的后面,终于找到了吴勉想要的东西。就见刚才被箱子挡住的位置,露出来山墙上的一片字迹。 这字是徐福写的,大概的意思是这里原本是燕国最后一代燕王——喜的藏金之处。当年燕国的太子丹指使荆轲刺杀秦王嬴政未遂之后,秦朝大将王翦直破燕国王都。燕王喜提前已经王宫之内的藏金转移到了这里,以图日后复国之用,可惜他不久之后也死也非命,这里就成了无主的宝藏。 几年之后,这里被徐福无意之中发现,当时他就有了留给后人的打算,才在洞口摆了个幻术的阵法,挡住一些乱打乱撞的人。除了黄金之外,他还在这里面留了一点让吴勉真正感兴趣的东西。 第007章 弑虎 就在徐福写的字下面,有一串二十多个拳头大小的石洞。这些石洞一个一个浑然天成,没有一点手工打造的痕迹。每个石洞里面都摆放着一卷竹简。 吴勉拿起来一卷竹简,打开只看了一眼,目光就陷在竹简里面出不来了。竹简里面记录了几种术法的使用方法,这些术法别说是吴勉,就连那位方士总管大人也是闻所未闻。不过就算总管亲眼见到了,也没有实力将竹简上面的术法施展出来。 看了半晌之后,吴勉又打开其他几卷竹简。里面无一不是方士一门的术法心得,却没有一卷竹简上面记录了有关自身修炼的法门。这也算是徐福留下的后手,如果真的有人无意之中闯了进来,最多也只是卷走山洞里面的黄金,也不会对这些根本就看不懂的功法感兴趣。 对于吴勉来说,这些竹简的内容还是有些深奥,一整夜过去,他也只是看懂了第一卷竹简中的几个粗浅术法。十天之后,吴勉学会了那卷竹简中的小半部术法,但说到要融会贯通,还差的很远。 本来依着吴勉的想法,是要完全掌握竹简上面记载的术法之后才下山的,但是到了第十天的上午,他之前在山下准备的干粮已经全部吃完。虽然吴勉现在的体质就这么一直硬撑着也能熬过去,但是他毕竟没有练过辟谷的本事。又过了一天半之后,已经饿的心烦意乱,背诵竹简的时候也开始走神,无奈之下吴勉只能将竹简放回原处,带上一块金饼便出了山洞,准备先回到山脚下,多置办一些吃食再回来重新研究竹简上面的术法。 就在吴勉刚刚踏出山洞的时候,一股野兽独有的腥臊气息便扑面而来。只听得耳畔一声低吼之声,随后眼前一花,一个巨大的身影冲着吴勉身前直扑过来。 老虎!吴勉心中一惊,想不到这么大的一座山,还真的能遇到老亭长嘴里说到的大虫。他百忙之中,也来不及将刚刚学会的术法现学现卖,只能缩颈藏头,双手交叉先护住了要害。他这个姿势刚刚摆出来,老虎已经到了身前,巨大的冲击力将吴勉直接扑到,随后张开血盆大口对着吴勉的脖子咬了下来。 吴勉明白他虽然现在已经是长生不老之身,但是脑袋被咬掉,八成也活不下去。当下在慌乱之中伸手掐住了老虎的脖子用力向上掰去,耳轮中就听见“咔嚓”一声怪响,虎头竟然被吴勉直接掰折,老虎的后脑勺很是怪异的贴在了虎背上。 老虎不愧是百兽之王,脖子被掰断竟然也没有当场气绝。只是哀嚎了一声之后,便松开了吴勉,目无边际的乱跑出去。只可惜这只老虎现在除了天空之外什么也看不到,跑出去没有多远就‘一脖子’撞在一棵大树上,倒地之后再也无力起来,倒在地上一直的抽搐个不停。 吴勉从地上站起来,刚才被老虎抓破的伤口正以肉眼能见到的速度愈合起来。远远的看着这只老虎,一直等它彻底的气绝之后,才走过去将死虎拖到了洞口。吴勉身边没有趁手的家什,只能徒手将虎皮撕扯了下来,就凭着一双手,又将虎肉分成若干份。 好在这里的木材遍山都是,吴勉在附近拖回来一棵刚死的枯树。将其掰成劈材之后,取了引火之物点燃。整整一个下午,他别的什么都没做,将几百斤的虎肉烤熟变成干粮。凭着这些虎肉,让吴勉在山洞里多挨过了两个多月。 自打那个怪异的白发年轻人上山之后,已经又过了将近三个月。山脚下的人们差不多都已经忘了三个月前见到的那个怪人,又是一次月中十五的大集,老亭长还是照例的在集市中转来转去。就在他转的差不多了,准备回家喝两盅的时候,身后的一阵嘈杂声将他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一个身披虎皮的白发年轻人正顺着山路上走下来,虽然这人的衣服虽然已经污浊的看不出来原本的颜色,但是就从他那雪白的头发,老亭长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他就是三个月以前,从这里上山的怪人。 就在老亭长发愣的时候,白发年轻人也看到了他,随后几步走了过去,将披在身上的整张虎皮披在了老亭长的身上,说道:“换一顿饱饭,干吗?” 老亭长愣了半晌,才听明白吴勉的话。他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加上虎皮收拾的不干净,一股血腥气直窜老亭长的脑门,更确定了这是有便宜找上了门。 “这大虫是被小哥儿你打死的?”虽然眼前再没有第二个人,但是老亭长说了一句废话。 吴勉用他那特有的语调说道:“不是我——”还没有等老亭长惊讶的表情完全表现出来,这个白头发的小哥儿又马上跟了一句:“还是你吗?” 虽然白发小哥儿的话有些噎人,但是老亭长看在虎皮的份上,这口气也只能就这么咽下去了。老亭长干笑了一声,说道:“那小哥儿你就是打虎英雄了,别说一顿饭了,我管你一个月的饭都没有问题。正好今天十五,昨天傍晚猎户们打的野牛,刚刚下了汤锅。” 说着,他将虎皮从自己的身上拿了下来,对着身后的一个半大小子,说道:“狗愣子,去,跟汤锅的老六说一声。上好的野牛肉给我们家店里送去十斤……”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吴勉突然开口说道:“五十斤!” 老亭长咽了口吐沫,瞪大了眼睛看着吴勉说道:“那什么……五十斤,你能吃的下去吗。” 比起整张的虎皮来说,五十斤牛肉真的不算什么。老亭长咬咬牙也就答应了。 老亭长的家里开着方圆几十里地唯一的一家饭馆,虽然乡村野店拿不出什么像样的吃食,但是在当地已经是了不起的大买卖了。将吴勉带到了自家饭馆之后,老亭长冲着柜上喊道:“来客人了,都忙活起来,烙面饼炒鸡蛋去!先切点咸菜,我和小哥儿喝二两。” 说话的时候,他自己到了柜台后面。抱出来一个酒坛子出来,把吴勉让到了一张桌子前,先给吴勉倒了一碗有些污浊的酒水,随后也给自己到了一碗。有小伙计端过来几碟子切好的下酒菜。这时节当地也拿不出什么蔬菜,无非就是过冬之前腌好的各种咸菜。这时,后灶已经叮叮当当的响了起来,不多时便有香气飘了出来。 老亭长也没让吴勉,自己先夹起一筷子酱萝卜,在嘴里咯吱咯吱的咬着,随后抿了一口酒水,冲着吴勉说道:“小哥儿,没有什么好东西,都是乡下的吃食,吃得惯就吃两口,吃不惯就先坐一会,牛肉和面饼一会就上来。” 看着吴勉对咸菜和浊酒没有什么兴趣,老亭长催了灶上的伙计,然后就开始套起吴勉的话来:“我说小哥儿,看你也不像我们辽东这边的人。你上了燕山三个月都做什么了?这老虎是你亲手打死的?我没别的意思,就是问一声,官衙的老爷们来问,我多少也有些答对。你是知不道啊,这年头亭长也不好干啊……” 从始至终,都是老亭长自己一个人干说,吴勉就这么看着他,一个字都没打算说出来。最后老亭长实在是没得可说了,突然一拍桌子,眼睛看着吴勉,大喊了一声:“面饼还没有好吗?” 老亭长喊话之后不多时,后灶端出来的杂粮面饼和切好的大盘野牛肉算是给老亭长解了围,难得的是,竟然还有一碟子炒蛋一起端了出来。上菜的小伙计解释道:“先切五斤牛肉给爷们儿下酒,剩下的牛肉带原汤在灶上热着,吃完了灶上的师傅再切,省的凉了凝油。” “不用了。”吴勉终于开了口,说道:“把桌上的东西带着剩下的牛肉都包起来。我带着走。” 老亭长刚刚夹起来一片牛肉,还没等送进嘴里,就听到吴勉的话。当下一皱眉,刚刚压下的火气又着了起来,他看着吴勉说道:“小哥儿,咱们说好的管你一顿饭,吃多少算多少我认了,可没说你包着带走啊……” 他的话还是没有说完,就见白头发小哥掏出来两块黄灿灿的圆饼,扔在了咸菜碟子里。“咣当。”的一声,将咸菜碟子砸碎。随后吴勉又扔出来一块金饼,说道:“再给你加两块。” 黄金!老亭长的眼神都直了,嘴唇也不由自主哆嗦起来。拿起一块金饼放在嘴里咬了一口,差点没把牙齿崩下来,不过还没有等他笑出声来,就听见吴勉说道:“这是买你牛肉和面饼的。” 老亭长愣愣的看着吴勉,有些不知所措地说道:“这是一百两黄金,我怎么找的开?” 吴勉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说道:“谁说要你找了?”听了吴勉的话,老亭长激动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没曾想吴勉接着说道:“压柜上,以后接着花,记住我这张脸……” 第008章 林火 从那天起,每过一两个月,老亭长的白发小哥就会下山,到山脚下唯一的饭馆里面白吃他一顿,再带着几十斤的干粮肉食回山。直到两年之后,一连等了三四个月的老亭长却再没见到白发小哥的踪影。 就在老亭长以为白发小哥死在了燕山上,半是唏嘘半是窃喜的时候,吴勉已经出现在了千里之外的苗疆。两个月之前,他就将所有竹简上面记录的术法融会贯通,决定离开这里,去寻找下一个地图之前,吴勉心中略有不安,再次检查了这个山洞之后,竟然在装着竹简的最后一个石洞里面,又发现了一个小小的瓷瓶。里面装着四颗鸽子蛋大小的蜡丸。捏碎了一个之后,露出来里面黑色的药丸。 吴勉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长生不老的丹药。但是不明白徐福把丹药留在这里是何用意,不过既然发现了,就没有不带走的道理。吴勉又翻查了山洞,再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事物之后,便带着几块金饼和长生不老的药丸离开了这里。 第二张地图的位置在当地的一片森林当中。吴勉已经在这里转悠了七八天,还没有找到地图上面标注的位置。 这里常年雨水茂盛,一些不常走的路已经被新生长灌木覆盖住,和吴勉脑中记忆的地图完全对不上号。吴勉带的干粮已经吃完,一两天之内再找不到地图上标注的位置,就只有先回到外面的乡镇,补充食物之后再来了。 一想到这里,吴勉的心中便有些浮躁,没有注意到脚下。跨过一道裸露的树根之后,突然脚下有了异物感,随后就听见“咔吧”一声,一个巨大的扑兽夹从地面翻了起来,吴勉的注意力寻找地图上的道路,完全没有防备之下,夹子两端的铁齿死死咬住了他的小腿。 虽然吴勉现在是长生不老之身,但是身体受伤之后带来的痛苦却一点也没有减弱。被夹住的小腿已经一片血肉模糊,就在他忍着剧痛,准备将铁夹子掰开的时候,身后响起来一阵脚步之声。 吴勉心里猛起了一个念头:难不成这是匪人设的机关来图财害命?随着身后的脚步声音越来越近,吴勉索性靠着树干坐在地上,装作受伤之后不知所措。暗中防备,要看看身后这些人到底要干什么。 身后跑过来的是三四个赤裸着上身的精壮汉子,为首的一人四十多岁的年纪,见到吴勉被扑兽夹咬住血淋淋的小腿,就是一皱眉。当下跑到吴勉的身前,两只手握住铁夹子的两端,用力掰开一道可以将小腿伸出来的缝隙。 这人先是冲着吴勉喊出一串唔哩唔图的言语,见到吴勉听不明白,才改了有些生涩的官话说道:“你,腿出来。” 吴勉摇了摇头,‘虚弱’地说道:“腿上没有知觉,动不了。” 这人又是一皱眉,对着自己身后几人喊了句吴勉听不懂的话。马上又有一个人跑了过来,将吴勉的腿从扑兽夹里面抬了出来。 为首的汉子查看了吴勉的伤口之后,对他说道:“伤得重、你、我们那里养伤、好了、再走。”说完,也不等吴勉答不答应,直接把他背起来,他们在这片森林里面是走惯了的,东拐西拐的走了大半个时辰,隐约的听到了一阵流水声,越往前走这声音越大。当穿过一片灌木丛之后,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几十丈的瀑布出现在吴勉的面前。 在瀑布下面的水潭旁,为首的汉子给吴勉简单清洗了伤口。吴勉使了一个小小的幻术,在这些人的眼里,他腿上的伤势没有丝毫好转的态势。顺着水潭一路向上游走去,走了没有多久,穿过了一片竹林之后,便到了一座山寨之中。 见到这几个汉子回来之后,村寨里面的男男女女都出来和这几个人打了招呼,只是见到吴勉腿上的伤口,都是一脸惊讶的神色。 将吴勉安置在一座竹楼之后,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被带到了这里。看样子老头子算是当地的大夫,查看了吴勉的伤势之后,老头子冲着带头的汉子说了一大串吴勉听不懂的话,带头的汉子答应了一声,随后连说带比划的对着吴勉说道:“大夫说、没有大事、上药、半个月就好了。” 带头汉子说话的时候,老大夫在自己背着的竹篓里面扒拉出来几种草药。放在嘴里嚼碎了之后,糊在了吴勉腿上的伤口之处。这草药冰冰凉凉的,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看着老大夫留下几种草药之后,就离开了这里。带头的汉子才指着自己的胸口,对着吴勉说道:“我、林火、你住这里、吃的、我、送来。” 吴勉看着带头的汉子,说道:“你叫林火?刚才伤了我的那个夹子,是你们的人埋的?” 林火官话说的虽然不好,但是听懂却绝对不是问题。他一边比划一边说道:“套野猪的、不是套人的、人不用夹子、直接打死的……” 既然短期之内找不到地图标记的入口,吴勉索性就留在了这里。他所在的村子连同附近的几个村落都是苗人居住的苗寨,苗人平时的生活也很简单,除了耕种之外,就是组织村子里的男人上山打猎。所捕获的猎物归全村所有,由村里的长老平均分成若干等份,除了敬神的之外,会按着每户分给全村的人。 当地的苗人对吴勉还算不错,每次捕获的猎物加上地里的农作物都会算上他一份。村子里的长老亲自来过寻问起吴勉的来历,他只推说是给大矿商找矿的,上山迷了方向才到了这里,结果还被林火他们设的扑兽夹所伤。吴勉自小是方士出身,对矿石草药的知之甚详,从他的话里也找不到什么纰漏。 吴勉‘养伤’的日子里,林火几乎天天的过来看他。一来二去的,这两人到交上了朋友。因为是他误伤了吴勉,林火对吴勉很是有一份愧疚之情,加上对有些官话的词义不太明白。所以吴勉平时说话带出来些许的尖酸刻薄,林火倒也没怎么在意了。 林火的官话是跟着往来这里的汉人货商学的,当初就是为了讨价还价用的。接触了吴勉这段时间,他的官话水平已经有了显著的提高。 吴勉是按着伤筋动骨一百天来计算自己的康复日子,在教林火说官话的时候,他也询问过关于第二张地图的位置。想不到林火自己不知道也算了,他帮着吴勉问了村子里上了年纪的老人,就连这些老人也没有听说过还有这样一个地方。 吴勉是彻底的没有了办法,只能先在苗寨里面待着,反正他的时间有的是,在附近转悠几年,总有发现蛛丝马迹的机会。 转眼间,三个多月过去,吴勉给外人的感觉是好的差不多了。就在他想怎么样才能说服林火,继续的在村寨里多待几天的时候,林火先是风风火火的跑到吴勉的竹楼里,对着他说道:“吴兄弟,准备一下,今天晚上是我们十三家苗寨迎巫祖的日子,按规矩,只要在苗寨的人,不管是主是客,都要去的。弄不好你可能就是下一代的巫祖!” 关于巫祖的事情吴勉多少知道一点,这是苗疆一代所奉信的神明。巫祖和中原宗教的神明不一样,它是活人成神,生前指派好下一代的继承者。在肉身死亡之前,魂魄会和指定好的继承人合为一体,从而诞生下一代的巫祖。这和中原宗教的夺舍还不一样。是两个魂魄合体,衍生出来一个新的魂魄,接着继承者的肉身存活而已。 吴勉本来没有心思看这个热闹,但是林火是本着一定要把人拉去得目地来的。为这还带着自己的外甥,一个叫做杨枭的年轻人一起来的。吴勉被缠的实在是没有办法,最后索性答应了林火,晚上去看看巫祖长得什么样子。 第009章 巫祖 迎巫祖的地点就在吴勉到达苗寨之前见到的水潭边。吴勉三人到了的时候,当地已经挤得人山人海。这里好像在举办什么盛大的聚会一样,几千个苗族男子围在水潭边上,千百个苗族女子坐在外围,对前面的男人指指点点有说有笑的。 林火在这些人里面很是有些威望,他到了之后,坐在水潭边上的几个苗族汉子纷纷起身,用苗语交谈了几句之后,竟然纷纷把自己的位置让了出来。林火推让了几下,反被其他几个苗族汉子按得坐了下来,那几个人反而做到了后面。 吴勉、林火还有林火的外甥杨枭坐在一起,林火怕吴勉听不懂苗语受拘束,便有一句没一句的陪着他说话。殊不知越是这样,吴勉心中越觉得无聊。 不多一时,天色慢慢的黑了下来。原本嘈杂的声音也变得静悄悄起来,只能听到瀑布流水的声音。周围一片漆黑,也不见有人点上火烛。这就样又过了半晌之后,突然,人群中一阵骚动,紧接着,就看见奔流下来的瀑布竟然散发出来一种淡淡的光芒。 瀑布坠入到水潭之后,整个水潭都散发出来一层似有似无的荧光。随着这种发光的瀑布源源不断的流入到水潭之中,这种荧光越来越明显,竟然将坐在前排的一圈人的相貌都映了出来。除了吴勉之外,这里所有的人都不止一次见过这样的情景。当下也没有人发出什么惊讶的声音。 眼见着水潭发出的光芒越来越亮,就在这时,本来平静如镜面的潭水中心突然起了一层涟漪。慢慢的,在涟漪的中心位置不停地冒出了水花,随后像开锅一样,水花越来越密集。就在这时,一个人慢慢的从水下冒了出来,先露出头接着是身体。片刻之后,他整个人都站在水面上,对着水潭边缘的众人大声呼喊了一句苗语。 这句话将周围所有苗人的情绪点着,除了坐在原地斜着眼看向水底来人的吴勉,包括林火和杨枭在内,所有人都从地上跳起来,声嘶力竭冲着站在水面上的人呼喊着什么。 这时,吴勉已经看得清楚,站在水面上的人六七十岁的年纪,浑身上下已经被水浸透,散发出来和潭水一样的荧光。站在水面上的老头子应该就是今晚的主角——巫祖了。只见他伸出双手虚压了几下,众人的呼喊声瞬间便停了下来。 巫祖对着众人说了几句苗语,水潭外围的众苗人脸上都变了颜色。吴勉实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去问林火的时候,林火已经像木头一样的立在当场,完全听不到吴勉的问题,只是不停重复着巫祖所说的话,最后还是杨枭也能说几句官话,替他舅舅回答了吴勉的问题:“巫祖,要选继承人……” 这就难怪苗人们为什么癫狂了,就在吴勉觉得无聊,准备离开的时候,水面上的巫祖又接连说了几句话。他的话音落下的时候,从人群后面出来了二三十个老翁。这些老人手里面都握着百十来根香,见到苗族的男子就向手里的香分给他一根。 过了半晌之后,水潭边缘所有的苗族男子,包括吴勉在内,每人手中都有一根细香。后面的人开始往水潭这边靠拢,眼见着人越聚越多,前排的人已经被挤的小腿泡在了水潭里。 水面上的巫祖双手合十,等片刻之后,他再摊开双手的时候,在手心里面出现了一团蓝色的火焰。巫祖捧着这团火焰慢慢的向人群中走来,本来已经被挤到水潭的人纷纷向散开,给这位老人让出了道路。 巫祖走出了水潭之后,口中说了一句什么。他身边的苗人开始自觉排出了一个队形,按着次序走到巫祖的身前,借着他手中的蓝色火团将自己的香点燃。 </div> </div> 第4节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吴勉没看明白是什么情况,不过已经指望不上林火来回答了,吴勉一个没注意,林火竟然已经举着香排到了前面。这个问题依然是杨枭替他舅舅回答的:“借巫祖的圣火点燃他们手里的自身香,谁的香烧的最晚,下一任的巫祖就是谁的了。” 吴勉玩味的笑了一下,自言自语地说道:“那巫祖还用选吗?谁是站在最后的那个,他就是下任的巫祖了。”好在身边的人也听不懂他说什么,杨枭装作没有听见,也混到点香的大部队中一步一步的向前挪。 吴勉本来是想扔了香走人的,但是看着浩浩荡荡的点香大队,心念一动走到了队伍的最后,晃晃悠悠的向前走去。 点着香的苗人在周围或站或坐,小心翼翼的盯着香头,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因为自己的这口气,加快了自身香燃烧的过程。过了大半晌之后,终于到了排在最后一位吴勉。 近距离见了吴勉的相貌之后,巫祖反而愣了一下。趁着他点香的功夫,巫祖低声说了一句什么苗语,可惜吴勉根本不知道说的是什么,大咧咧的冲着巫祖点了点头之后,便转身离开。 只是他走了还没有几步,就见手中突然火光一窜,手中的长香竟然像如干年后的火药捻一样,火光一闪便烧的干干净净。就在吴勉发愣的时候,身后走过来刚才送香的老翁,指着水潭外面不停地说着什么。这个不用翻译也知道是让他离开这里,几千人选巫祖的队伍中,吴勉却是第一个被淘汰出局的。在众苗人的哄笑声中,吴勉莫名其妙的离开了水潭,留下一个和他同样莫名其妙的巫祖,正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这个白发年轻人的背影。 吴勉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一个结果,依刚才的想法,凭着他的资质,就算当不成下一任的巫祖,也能引起这位巫祖的注意。巫祖是经过了无数代的传承,从他的嘴里,打听出来地图上面的位置应该不是什么难事,但是谁能想到,他就这么第一个出局了…… 回到了自己的竹楼之后,吴勉终于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第一个被淘汰。难不成就是因为自己没有苗人的血统?还是自己方士一门的术法和巫术起了冲突?就在吴勉胡思乱想的时候,外面响起来一阵嘈杂的声音。顺着竹楼的窗户向外看过去,外面灯火通明,林火被众人簇拥着回到了村寨中,看他笑得嘴都合不拢的样子,吴勉已经猜到了下一任巫祖归了谁。 虽然已经到了午夜时分,但是没人有要休息的意思。村里的长老张罗着杀猪蒸饼,大半夜就开始给下一任的巫祖张罗起来。借着火把的光亮,众人就在村寨的空地上并起了桌子,酒肉摆上之后,一场长桌宴就此开始。这时候自然也没人想的起来,刚才第一个就被淘汰的吴勉。 村寨里面这是出了第一位巫祖,这样的大喜事不可能不一醉方休。酒宴一直持续到天亮,这时已经没有人还能从酒桌上面站起来。趁着这个机会,吴勉从自己的竹楼里面出来,走到醉猫一样的林火身边,给他号起脉来。 过了片刻之后,吴勉脸上的表情变得惊讶起来,松开了林火的手,看着他红扑扑的脸蛋,说道:“看不出来,你和我这么像……”说话的时候,吴勉的手心里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瓷瓶,他一边把玩着瓷瓶,一边看着大醉的林火,自言自语地说道:“你敢冒这个险吗?” 第010章 失常的丹药 林火一直到当天下午才从宿醉中醒来,就在他头昏脑涨睁开眼的时候,突然看到吴勉正坐在他的床边,正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他。见到林火醒过来,吴勉说道:“还以为你当了巫祖之后才能行醒过来。”林火还没有完全清醒,他眼神迷离的看了吴勉半天,想要说点什么,无奈脑中一片空白,张了半天的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酒还没有醒……”吴勉似笑非笑的看着林火,随后他右手的拇指、食指向内一弯,就在两指尖交界的位置“兹兹”的打出一道电弧。林火还没有看清是怎么回事的时候,闪着电弧的那只手已经对这林火的腰眼按了下去。 “啊啊啊啊……”一道电流顺着林火的腰眼直接窜到脑子里,就这一下子,酒意消失的无影无踪,思维瞬间清晰了起来。头脑中虽然瞬间清醒,但副作用是林火身子弓的像虾米一样,全身的肌肉已经脱离了他的控制,不由自主的颤抖个不停。 “好好好……了,清清清……醒了。”林火使出了吃奶的力量,才从嘴里面蹦出着这几个字。 “清醒了不早点说。”吴勉说话的时候,右手已经离开了林火的身体,指尖上端产生的电弧也同时消失的无影无踪。这时林火才算恢复了正常,身体除了酥麻的感觉之外,再没有别的不适。 好不容易将这口气缓过来之后,林火有些惊恐的看着吴勉,一连问了几个问题说道:“你刚才是怎么做到的?那是巫术吗?为什么以前没有听你说过还会巫术?” “是个小把戏,出门在外的,怎么也要会几样傍身。”吴勉淡淡一笑,看着林火的表情顿了一下之后,再次说道:“过几年你当上了巫祖之后,也就看不起这种唬人用的小把戏了。”吴勉口中的小把戏正是在之间在辽东燕山山洞之中,徐福留下竹简中记录的术法。 听到吴勉这么说,林火眨巴眨巴眼睛,像是再想什么事情,半晌之后,他才有些沮丧地说道:“就算做了巫祖,大概也不会你这样的小把戏。”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看着吴勉刚才‘电’他的那只手,继续说道:“这个小把戏教我……我听说过你们那边人的规矩,学东西要磕头的是吧?” 说完,他翻身站起来,双膝一弯对着吴勉就跪了下去,随后身子前倾磕了个头。吴勉也没有拦林火,只是在他磕头的时候,吴勉闪在了一旁让出了这个身位。 林火一个头磕完,抬头时已经看不到吴勉的身影。见到这个白头发的年轻人换了位置,林火就是一愣,他不明白吴勉的意思。 吴勉看着一脸茫然的林火,慢悠悠地说道:“这种小把戏不值你这个头,想学随时教你。这个还不算,我还有更好的东西要便宜你。”说话的时候,吴勉已经将另外的一只手摊开,露出来里面那颗漆黑的药丸。 林火看了一眼药丸之后,有些莫名其妙的对着吴勉说道:“这是什么?” 吴勉看着手中的药丸,说道:“当初有人说过吃了这种丹药就会长生不老,我吃了之后,好像已经算是长生不老了。你要不要试试……” “长生不老?”林火哈哈一笑,继续说道:“我可是亲眼看见你被扑兽夹夹住是什么样子的。这种伤都差点没挺过去,还怎么长生不……” 林火说到一半的时候,吴勉就已经将‘受伤的那条腿’的裤管抬了起来,露出来的小腿上哪里还有什么被扑兽夹伤过的痕迹?林火看到就是一愣,嘴里喃喃地说道:“三天前给你换药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你看到的只是我让你看到的东西。”吴勉放下裤管,看着林火继续说道:“你把心放到肚子里,想把你怎么样的话,我不会留你到现在。我每天都有无数让你投胎的机会……” 说着,吴勉将丹药对着林火抛了过去,嘴里说道:“丹药给你留下,吃不吃在你,不过有件事情要说在前面。不是所有人的体质都是适合这种丹药,服下丹药之后会有两种可能。一是长生不老,二是服下既死,会出现那种结果就看你的运气了。” 林火握着丹药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吴勉的话他已经信了七八成,只是最后的几句话又让他心神不宁起来。林火的表情看在吴勉眼里,他说道:“不需要你马上就吃,想明白之后在做决定吧。如果不吃的话就把丹药还我,我出去几天,你好好想想……”说完,他转身离开了这座竹楼,只留下了一个看着手中丹药发愣的林火。 从林火那里出来之后,吴勉回到了自己的住处。这些日子他也攒了一些吃食,可惜这里还处在以物易物的环境下,空有金饼却找不到花钱的地方。 吴勉带着食物重新回到森林当中,修养的这段日子里,他找林火画了山上的地图,虽然和徐福的地图联不上,但是多转几次,也许就是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十九天之后,吴勉再次出现在苗族的村寨当中,他还是没有找徐福地图的位置。五天前他的食物就吃完了,靠山上的野果和捕杀野兽果腹,野果还好说,只是这几天连下大雨,无法取火烤食,打到的野兽只能生吃。实在是倒了胃口,吴勉才想起来回到村寨,起码也能吃一顿热乎的饭食。 苗寨的民风淳朴,再加上都知道他是下一任巫祖的朋友。爱屋及乌之下,吴勉再次回到这里,当地人也没有什么多余的神情。不过当他回到之前居住的竹楼之时,才发现已经有人在这里等他,见到吴勉回来,这人马上就冲了出来,对着吴勉说道:“你给我的丹药,我吃了……还没死。” 这人正是已经困扰十九天的林火,不过吴勉并不相信他的话。看着林火那一头乌黑油亮的黑发,吴勉说道:“吃了……你看着可是不太像。” 回到竹楼之后,吴勉给林火号了脉。林火现在的经脉比起上次来,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但是在吴勉看来,这种程度的变化比起自己服下丹药之后的反应,差的还是太远。现在看起来,林火的确是吃了丹药,也没有发生药性相冲的状况,但是效果为什么差的这么远,连头发都没有变白?徐福如果在,还能看出端倪。而吴勉想来想去,也只能猜测是个人体质的原因了。 听吴勉给了这样一个答案,林火还想再从吴勉这里再要一颗丹药。不过吴勉倒是没有松口,看着这个和他第一次见面已经有了些许变化的林火,说道:“可能是体质的原因,你吃的再多也不会吸收多少。算了,多多少少你也算吸收了不少药力。也算是长生不老的一种表现了。” 林火一脸悻悻的表情,不过他也看出来从吴勉这里得不到丹药,只能另辟蹊径了。 之后的日子里,吴勉再次在苗寨小住了下来。每天他除了吃饭之外,他用林火描绘的地图,和自己记忆中的地图作比较,还是没有发现哪里可以对上。吴勉每天都是自己忙自己的,他没有注意到以前经常和林火一起出现的杨枭,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没了踪影。更不会想到他和杨枭再次见面的时候,已经跨越了两千多年,那时他和杨枭已经都忘了对方的相貌了。而且,那个已经是另外一个人的故事了…… 第011章 会巫祖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林火也消失了一段时间,不过他在消失之前,安排了村寨的长老照顾吴勉地饮食。而吴勉也没有再次贸然去寻找地图标注的位置,结合了林火和村寨长老描绘的当地地图判断可能的位置。他之前两次在森林中寻找的时候,曾经有过地图的位置就在附近的感觉,但是来回找了半天也还是一无所获,时间久了,就连刚才的感觉都开始慢慢变淡,直至最后消失。 吴勉对照着几副地图来回的比对了无数遍,不比较还好,有了参照物比对之后,竟然没有一处是和徐福留下来的地图相似的。难不成是自己记错了方位,地图的位置原本就在这座森林的另外一个位置?可惜这座森林实在太大,每个村寨的苗人都在一块固定的区域耕种打猎,除非是遇到类似灾荒的年景,否则很少有离开自己村寨的范围,到其他区域活动的。 看来不把这座森林彻底的转一圈,是不会又发现的。就在吴勉开始准备向森林的纵深处寻找的时候,几天没有露面的林火突然出现了。他这次是带了巫祖的口信,自从上次在大水潭旁,见过吴勉之后,巫祖就觉得这个白头发的年轻人合眼缘。想在自己的肉身衰亡之前,再见见这个让他有不一样感觉的白发年轻人。 见巫祖……吴勉倒是巴不得,历任的巫祖都是继承了上一代巫祖的魂魄。经过了几十代的传承,这座森林对于巫祖来说,就像是自己的后院那么熟悉。从他口中得到这座森林的情况,要比现在林火和村寨长老的地图详细的多。要不然依着吴勉的性格,当初也不会拿根香等着排队了。 巫祖居住在祭坛中,那里不适宜见客,于是见面的地点还是定在他们初次见面的大水潭旁。林火带着吴勉赶到的时候,巫祖已经等候在那里,见到吴勉之后,微笑着点了点头之后,竟然用一口纯正的官话说道:“上次见面的时候,我还以为下任巫祖的人选非吴先生莫属。可惜万没想到吴先生竟然会与巫祖无缘。” 他说这话的时候,双手张开作势抱住了吴勉的肩头,这算是苗人见到朋友的礼节。就在巫祖的手掌接触到吴勉衣服的瞬间,吴勉浑身上下闪起一道道电弧,一时之间,噼里啪啦的直响。而巫祖就像没有感觉到一样,抱着了吴勉的肩膀轻拍了几下,显得亲热的同时,手上被电弧掠过,闪起来一串的电火花,却没有看到灼伤的痕迹。 本来只来求人的,但是被巫祖这么试探了一番之后,吴勉刻薄的性格还是控制不住的冒了出来:“这个不用客气,那天晚上有那么多人亲眼看着我第一个淘汰的。要是我有巫祖缘的话,那么那天晚上所有的人就都是巫祖了。大家一人一天,照着人头算,十年之内每人都能轮上一天。不过话说回来,巫祖官话说的真是极好,就连偏远一点的官吏,说的官话都未必能赶得上巫祖。” 好在事先林火事先介绍过吴勉的为人性格,早有准备之下,巫祖倒也没有太在意,他还是一脸笑呵呵地说道:“并不是只有苗人才可以做的了巫祖,决定人选的是天道。我之前的一位巫祖是来这里避难的楚人,机缘巧合之下,他被上天裁定做了一任巫祖,托他的福,自我以下的后任巫祖,就会说了官话。” 可能是怕吴勉听得不明白,巫祖接着有解释说道:“历任巫祖的经历记忆,乃至灵魂都是代代传承的,前任的经历都是后世巫祖的财富。如果没有这样的传承,那么巫祖和普通人也就没有区别了。”说到这里的时候,巫祖有些深意的看了林火一眼,林火把头低了下去,不敢直视巫祖的目光。 历任巫祖的记忆可以传承,听到这句话之后,吴勉的眼睛眯了起来,嘴角很难得的出现了一个不属于冷笑的笑容。巫祖见到也是一笑,他接着说道:“听林火说吴先生展现过惊人的技艺,怎么看起来吴先生不像是先前说的是靠找矿谋生的人。我妄自猜上一猜,吴先生你是……方士?” “倒是干过几年方士,不过三年前就不干了。现在还真的是在靠找矿谋生。”被巫祖看出来底细之后,吴勉的面色没有任何的异常,他接着胡说八道:“我得过这一张矿脉图,图纸上标注一个玉石矿的位置就在附近,不过我来回的找了几圈,就是找不到。如果巫祖你传承的记忆里有这么一段的话,我就感激不尽了。” “矿脉图……”巫祖看着吴勉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你说说看,不敢说知道,起码给你点意见我还是做的到。” 地图的详细路线自然不可能告诉巫祖,吴勉在地上只画出了地图入口的路线,后面的一系列路线还是不能交底。就这样,巫祖看了看地上的路线,沉思了良久之后,才说道:“这个位置我倒是知道,只不过那里常年人迹罕至,也没有听说过那里出过什么玉石矿……” 说到这里,巫祖的目光从地图转移到了吴勉的身上:“那里不是什么玉石矿,对吧?” “说是铁矿,铜矿也成。”吴勉迎着巫祖的目光看过去,说道:“如果你高兴,说是金矿也没问题。” 巫祖听了哈哈一笑,说道:“吴先生你说是玉石矿,我就当它是玉石矿。只不过那里人迹罕至,我又上了几岁年纪,实在是没有什么动力陪着吴先生过去……”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巫祖有意无意的拉了一个长音。 “动力……”吴勉抬头看了看站在巫祖身后的林火之后,说道:“看着林火真的跟你说了不少,只不过药丸的事情你不要多惦记了,那个不是你能消化起的。你还是好好再做一年半载的巫祖,丹药的事情我先欠着你的,等到下辈子有缘的话,我一定把药丸给你。放心,就算下辈子无缘见面的话,我就给你留到下下辈子……” “吴先生,你是误会了。”巫祖笑眯眯地说道:“长生不老虽好,但是也未必能记得上我们巫祖一代一代的传承,长生再好,作为巫祖也无法奢求。” “嗯?”吴勉皱着眉头看了看巫祖,说道:“这个我就真的看不明白了,我身上还有什么东西,能让你怎么一直惦记着。” “吴先生的本事就够惦记了。”巫祖收敛了笑容,对着吴勉说道:“还有一个可怜的人,希望能在吴先生的跟前,学点本事来傍身。” “可怜的人?”吴勉说道:“到底是谁那么可怜?” 巫祖回头看了一眼林火,说道:“林火,你过来,自己跟着吴先生说说。” 林火能有什么问题?吴勉愣了一下,就听见林火走到他的身前,说道:“我已经做不成下一任的巫祖了……” 几天之前,巫祖派人将林火叫到了身边。本来是想为巫祖传承的事情做些准备,顺便问问那天晚上和林火一起出现的白头发男人是谁。没想到巫祖见了林火之后,脸上就变了颜色,马上安排了手下取来一只铜盆,随后在铜盆之内注入水银。 巫祖先将自己的右手食指指尖咬破,将指尖鲜血滴入到了水银之中,然后命林火做了同样的动作。林火的鲜血滴入铜盆之后,巫祖晃动铜盆,促使两滴鲜血融到一起。让巫祖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他自己的鲜血就像是避瘟神一样,远远避着林火的鲜血。无论巫祖怎么晃动铜盆,两滴鲜血就是融合一到一起。 第012章 老头子 最后巫祖彻底的放弃了,“咣当。”一声,有些恼怒的将铜盆扔到了地上。一转眼,冷冷的看着林火,那冷若冰霜的眼神让林火不敢直视。就这么盯着半晌之后,巫祖才冷冷地说道:“你做了什么?为什么会失去继承巫祖的能力?” 林火听到之后不亚于五雷轰顶,他从小到大的梦想就是成为下一代巫祖。想不到到手的巫祖都会得而复失。变成长生不老之身带来的喜悦,转眼就被抵消的干干净净。在林火看来,他宁可不要这长生不老的体质,也要做一任几十年的巫祖。 林火说了吴勉给他长生不老丹药的事情,本来这件事就有些太过荒唐,但是林火改变体质的事实就在眼前,加上附近的苗人绝对不会对奉若神明的巫祖撒谎。也由不得巫祖不信。 事到如今也没有别的办法,再过几天,附近的几十家苗寨就要重聚起来再选下一任巫祖,只不过到那个时候,林火也只有眼睁睁的看着别人成为巫祖的份儿了。本来巫祖还想给林火一点安慰,准备教授他一些巫术。可就是教授巫术的时候,才发现林火的体质已经不适合在学巫术之类的术法,无奈之下,才把吴勉约了出来,让他对着林火表示表示。 本来依着吴勉的性子,绝对不适合给别人当师傅。但是这个事端不管是不是好心,也是由他引起来的,而且这些日子和林火相处,也觉得这个苗人汉子合眼缘。最后也就答应了交给林火一些粗浅的术法,但是至于能不能学的会,那就是林火自己的事情了。 见到吴勉松了口,巫祖哈哈一笑,当场将地图上面的位置告诉了林火,让他带着吴勉去找。眼见第二副地图的位置终于有了下落,吴勉便没有了继续和巫祖闲聊的兴趣,随便和巫祖说了一声再会之后,便拉着林火回到他的村寨连夜准备了一番。等到第二天天色刚亮,吴勉和林火便向着巫祖指示的位置走去。 只是他俩人出门没看黄历,出门之后没有多久便遇到了大雨。两人找到了一个山洞暂时避雨,看着大雨暂时没有停下的意思,吴勉趁着无聊,开始将徐福留下竹简里中一些粗浅的术法交给了林火。林火没有方士的底子,学起来异常的艰难,好在吴勉也没指望他当天就能应付自如,现在只是都背下来。反正林火已经不在乎时间,以后有时间在慢慢的学吧。 大雨一直下了大半天才停下,吴勉和林火再次出发。雨后山路泥泞,两人走走停停的,一直到了第二天的晚上,才到了巫祖所指的位置。 这个位置在一棵巨大的榕树之旁,林火指了出来之后,吴勉对照地图还真有几分相像,他前前后后的围着榕树转悠了起来。有了之前在辽东燕山上的经验,吴勉开始到处乱按,希望按下某一处地点会有和进入燕山山洞时同样的效果。 就在吴勉集中注意力在寻找入口的时候,林火一直就跟在他的身后,吴勉只当是在帮他一起寻找,当下没有太在意。就在他贴着榕树,观察一个窄窄树洞的时候。突然心中一动,一股莫名其妙的烦躁突然涌上心头,同时他的身体本能地紧绷起来,好像预感到了马上就要发生的突发大事一样。 吴勉猛地一回身,才发现林火紧贴在他的身后,四目相对之时,林火的眼神充斥着一种狠辣的神情。凭着吴勉现在对周围事物的敏感,竟然没有发觉到林火已经离得他这么近。 两人的距离实在太近,吴勉没有发现林火的手中还握着一柄带着古怪花纹的匕首。见到吴勉突然回身,林火也愣了一下,但是随后就反应过来,握着手中的匕首就对着吴勉的前心刺了下去。 吴勉对林火完全没有防备,眼睁睁瞧着匕首向自己的心窝刺了进去。这时身体里面的种子比他早一步做出了反应,一道电弧顺着被匕首刺破的伤口中出来打在林火的身上。林火的身体剧烈的抖动起来,不过就是这样,他手中的力道还是不减,匕首刺进吴勉的心口直达末柄。第二道电弧从吴勉的山口处迸出来,打在他身上,林火才算松了手。 林火的手被电弧打到,手上的皮肤都被烤焦,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焦糊的味道。不过看他的样子似乎并不在意,反而看着吴勉一阵冷笑,说道:“啧啧……到底是不死之身,心脏挨了一刀都死不了。” 吴勉靠着榕树,心口这一匕首虽然不至于要了他的命,但是重伤之下也变得虚弱无比。看着正对他冷笑的林火,吴勉突然明白了什么,迎着林火的目光,慢慢地说道:“你不是林火,你是巫祖——不是说你们俩的魂魄不能融合的吗?” ‘林火’一阵怪笑之后,说道:“方士就是方士,这就反应过来了,你猜的没错,不过这个也不算是融合,只是我借用一下林火的身子,等把你带回去之后,我就把这付身子还给他。” “干的漂亮,我都忍不住要称赞你一下了……”吴勉低头看了一眼插在心口匕首的把手,随后慢慢的抬起头,说道:“刚才下手的是林火,如果是你的话,我一早就警觉了。” ‘林火’点了点头,说道:“这一刀是他刺的,我只是让这一下子刺的深点。不过你也要明白,这么干并不是说我不是你得对手。起码在圣坛的范围之内,任凭是谁也奈何我不得分毫。而且我要的是你的这付长生不老的皮囊,如果和你面对面的动手,我怕会毁了你的皮囊。” ‘林火’看着插进吴勉心口的匕首还在滴滴答答的淌血,顿了一下之后,继续说道:“不要想还有还手的机会,你们方士讲究心是经脉的根本,就算你长生不老,现在心上挨了我这一下,就没了使用方术的本源。” 说着他又是哈哈一笑,说道:“想不到我失去了一个巫祖的继承人,却又得到了一付长生不死的皮囊。到时候我这传承几百代巫祖的魂魄,住进你这长生不老的身体。以后就只有一个长生不老的巫祖了。”想到兴奋的地方,‘林火’仰起头就是一阵大笑,虽然在大笑中,还是没忘偷眼看着吴勉那边的情况。见到吴勉正踉跄着转身向着大榕树后跑去。 ‘林火’终于止住了笑声,跟在吴勉的身后,玩起了猫捉老鼠的游戏。吴勉转到榕树之后,他也跟着转了过去,但是转过去之后才看到这里空空如也,哪里还有什么吴勉的影子。 不可能,就这一霎那的功夫,就算他没有受伤,也没有时间使用他们方士的无形遁术。不可能就这么眼睁睁的从自己的眼前消失。‘林火’一阵狂怒之后,一边咒骂着,一边继续寻找吴勉的下落。 就在‘林火’寻找吴勉下落的时候。瞬间消失的吴勉正在‘林火’的脚下,抬头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吴勉的身边是一个已经老的不像样子的老头子,他身上橘子皮一样的皮肤早已经松弛,一件已经不能叫做衣服的碎布条挂在老头子的身上,满是皱纹的秃脑门上面稀稀拉拉的装饰着几根白头发。 老头子嬉皮笑脸的看着吴勉,说道:“我看见你在这山上来回转了几圈,我就是没说,看你什么时候能找到这里来……” 第013章 归还是不归? </div> </div> 第5节 被‘林火’暗算之后,吴勉本来打算先做出一付要逃走的样子,等到‘林火’到了身后的时候,出其不意的对他全力一击。吴勉是本着同归于尽的心态,他的优势就是迅速恢复伤势的变态体质,只要不是斩首之类的致命伤,基本上都可以在短时间之内恢复。 而藏匿在林火身体里面的巫祖也怕吴勉丧命,而且从两人的魂魄不能融合来判断,林火的身体八成已经开始排斥巫祖的魂魄。只要吴勉一击得手之后,最耽误不起时间的反而就变成‘林火’了,一番盘算下来,吴勉的胜算已经有了一半。 就在吴勉绕到大榕树后的时候,双手已经握住插在胸膛上面的匕首。他将匕首拔出来的同时,有一双手突然抓住了吴勉的胳膊,随后猛地将他拉到了另外一个‘空间’之中。 现在‘林火’还在外面像发疯了一样的寻找吴勉的下落,这里的‘空间’似乎和外面的世界有着某种共同的关联,有几次‘林火’已经误打误撞的进入了‘空间’里,但是他就是看不到近在咫尺的吴勉。 见到‘林火’进来之后,吴勉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一边的怪老头笑道:“没事,该说就说,该笑就笑。外面的贼骨头看不见你。”说着,怪老头伸手在‘林火’的眼前晃了晃,‘林火’直愣愣的盯着眼前,眼睛眨都没有眨一下。 这时,吴勉才相信了怪老头的话,刚刚将匕首拔出来之后,鲜血就像不要钱一样哗哗的淌了出来。他胸前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染红,看着血淋淋的很是渗人,但是心脏的伤口已经开始慢慢愈合,刚才受伤之后就一直提不上来的气息,现在终于缓了上来。 吴勉缓过来之后,才有气力对着怪老头说道:“这里就是第二幅地图的位置?你又是谁?” 怪老头呲牙一乐,说道:“地图不地图的,一时三刻也对你说不明白。不过自打你上了这座山,包括你被捕兽夹子夹到腿,在水潭那里丢人现眼我都看着一清二楚。现在知道我是谁了吗?” 看着吴勉冷冷的眼神,不像是听说过他大名的样子。怪老头皱起了眉头,恨声说道:“徐福没有告诉你我的事情……我就知道这个老东西记仇。”说到这里,怪老头长出了一口气,随后再次对着吴勉说道:“你记住了,我老人家的名字叫做归不归……”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吴勉突然伸手对着怪老头的脸就是一巴掌。虽然这一巴掌存着量,但还是将怪老头打得鼻血四溅,在原地转了一圈。随后就看着吴勉冷冰冰的对他说道:“到底是归,还是不归!” 吴勉也没有想到怪老头会没有格挡还手的能力,他只是恼怒怪老头眼睁睁的看着他在森林里转来转去,直到快命丧当场才出手解救,平白无故的遭了那么多的罪,依着吴勉的性格,总要找一个发泄的地方。至于最后那句“归还是不归”跟若干年后段子里的“你为什么不戴帽子!”都是同样一个应由。 怪老头被打懵了,他捂着腮帮子直愣愣的看向吴勉,眼看着对面这个不讲理的没有得到答案,正准备挽袖子再给他来一下。怪老头好汉不吃眼前亏,当即对着吴勉喊道:“只要不再打我,归也由你,不归也由的你!” 这时候吴勉突然想到了什么,皱着眉头对着怪老头说道:“你说你叫归不归?” 怪老头归不归没有明白吴勉的意思,他不停地眨着眼睛,看着吴勉喃喃地说道:“那就看你动不动手了,不动手我就叫归不归,你要是动手,我叫什么都由你。” “那就对不住了,这一巴掌是替别人带的。”说话的时候,吴勉对着归不归另外一侧的脸颊又是一巴掌。虽然这次更加留了力道,但还是将他刚刚止住的鼻血又打了出来。 “都这样了你还打我……你说替别人带着——徐福!你关了我一百三十三年,这口气还没有消吗?就你这气量还大方师?我呸!”归不归马上就明白挨了这巴掌的因由,他两手左右的捂着腮帮子开始骂起了徐福。 吴勉就这么眼瞧着,一直等到归不归骂累,蹲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才问起了这个怪老头的来历,以及第二幅地图到底是怎么回事。 刚才两巴掌已经将归不归打的怕了,加上徐福也不在身边,怪老头没有顾忌,说起了自己的来历。 说起来,归不归是和徐福同一时期的方士,还没有成为方士之前,就和徐福相熟,知道大方师发迹之前的一些秘事。后来看到徐福做了方士之后风生水起,以前一起光屁股长大的玩伴成了神仙一样的人物,归不归羡慕不已,也投了方士一门。 只是归不归的时运不济,等他做了方士的时候。老一辈的师长已经仙游的差不多了,方士一门之中已经开始以徐福为尊。想要在方士的路上混得好,就只有拜在徐福门下这一条路,曾经一起长大的朋友,转眼就成了自己师傅。 品心而论,徐福对归不归也算是照顾有加了。虽为师徒,但是归不归不在广字辈中,他自己单成一例。有人在的时候,归不归跟着众人喊几声师尊意思意思。等到四下无人的时候,归不归对着徐福就是你、我这样的称呼,大方师也没有见怪。而且后来得到长生不老的丹药之后,徐福变成长生不老之身之后,第一批赐予丹药的几个人里面,就有归不归一个。 只是归不归生性多疑,见到服下丹药的人确实有长生不老的列子,但是也有服下丹药之后马上就药性相冲,依靠着徐福的外力,才勉强变了体质的。还有几人药性相冲的太厉害,就没等徐福出手相助就一命归西的。 虽然吃了丹药会有长生不老的机会,但是这个机会的成功率实在不高。归不归始终都没敢轻易的服药。一直等到他一百一十八岁,大限将至的时候,在最后一口气咽下去之前,他才服下了那颗长生不老的药丸。 想不到的是,归不归的体质和药性极端的相合,没有一丝一毫药性相冲的迹象。就连别人在变成长生不老体质时,都要经历脱胎换骨的煎熬,这样的情况在归不归的身上都没有发生过。用后来广孝的话说,他睡了一觉就成了长生不老的神仙了。 不过就是因为归不归服药的时候太晚,虽然成了长生不老之身,但是身体内外,包括外貌则永远的定格在延期之前的那一刻。 天天看着广字辈那几个二三十岁相貌的白头发在自己面前晃悠,归不归就觉得碍眼。都是长生不老的人,凭什么人家生龙活虎的正当年,自己走快了几步就直喘?慢慢地,他将这一肚子的怨气就撒在了徐福的身上。 归不归认为就是徐福没有努力劝他,让他早点服药就不会有现在的情况。明面对着大方师,归不归还没有敢闹事的胆子。于是就开始趁着徐福不在的时候,将他几百年前的陈年往事都挖了出来。 一开始还是在几个关系不错的徒子徒孙面前,说类似想当年你们大方师九岁的时候,就知道扒门缝偷看人家女孩子洗澡,被女娃家大人追的满村子连跑。十一岁的时候偷喝他老爹的酒,喝大了差点把房子点着之类的话。 第014章 归不归 开始还只是偷偷摸摸的小范围传播,后来看到大方师不跟他一般见识,归不归便直接添油加醋的见人就说,不管是真是假,甚至有些他自己的事情都按在了徐福的身上。终于,徐福被惹毛了,大方师将归不归踢出了方士的门墙。就这样归不归索性破罐子破摔,虽然出了方士的圈子,但是他也有大把的徒子徒孙孝敬。衣食不愁之余,他竟以败坏徐福的名声为终生职业,开始大规模的造谣散布不利于大方师名声的事情。 在这之后不久的一天,归不归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身处于离家万里之遥的苗疆。他穿着睡觉的衣服,光着脚站在一座山上。他尝试着运用遁法离开这里,但是这时才发现术法竟然使不出来,身上的力量在他睡着的时候已经被封印了起来。这么多年来,归不归用尽了各种办法,也还是无法破解这个封印。要不然也不会挨了吴勉这两个耳光。 归不归也明白这个徐福在惩罚他,无奈之下,也只能咬着牙一步一步的走回去。但是就在他走到山脚的时候,另外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了,归不归竟然无法从这座山里走出去。山脚周围都有一层看不见的墙将他限制在山里的范围之内,归不归围着这座山转了一圈,最后都被这层看不见的墙挡了回来。 就在归不归围着这座山转悠的时候,也遇见了几个苗人,不过这些苗人就像是看不到他一样,任凭归不归摆出什么古怪的姿势,苗人们都没有一点回应。到了这个时候,归不归终于知道徐福是被他惹毛了,竟然运用神通,将自己囚禁在这座大山中的另外一层空间中。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归不归已经彻底的失去了凭他自己的力量出山的想法。只盼望着有一天徐福会自己消了气,重新把他放出山来。就算原本的本事找不回来了也无所谓,只要能重获自由,就谢天谢地了。 不过转眼之间,一百多年过去了,归不归就这么一直耗在这座山上。终于有一天,还是在他在睡梦之中,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惊醒之后,就看见徐福站在他的身边,正面无表情的看着归不归。 这时归不归虽然醒了,不过身体却被禁锢住了。眼睁睁的看着徐福,想开口乞求放他出山,但是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现在给你两条路走,”徐福看着归不归说道:“一是你继续待在这里,反正你的寿数没有尽头,继续待在这里,再看上千八百年的花落花开,磨磨你的性子也好。二是等几年之后,我让一个人过来,那个人会继承我那颗种子,有那颗种子作媒介,他就会把你放出去。但是出去之后就要一直跟着他。我会给他几幅地图,也许还会把解开封印你的法子也藏在几幅地图里面。怎么样,想好选几了吗?” 说到最后几句话的时候,徐福转身后在归不归的脸上抹了一把。虽然身体还是动不了,但是归不归已经感觉到说话不是问题了,当下生怕徐福会后悔,可着嗓子大吼了一个字:“二!!!”这个字喊出来,硬生生震得大方师退了一步,而始作俑者也被自己这一嗓子吓了一跳,他再次一睁眼,天上月朗星稀,哪里有什么徐福的影子? 刚才是做梦?现在的归不归就连是真实还是梦境都分不清楚。但是就在他准备要起身的时候,归不归猛地发现旁边的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双清晰的鞋印,他睡觉之前还什么都没有的。 自此,归不归算是信了,他天天的在山上来回的徘徊,唯一的希望就是那个能把他救出来的人早点来到。直到吴勉上山,他那一头雪白的头发一眼就吸引住了归不归的眼球。不知道为什么,归不归竟然按耐住了出去的冲动,躲在自己的空间里面开始观察起白头发的年轻人来,当然,为了这个最后换回来两个大嘴巴。 听到了归不归的话之后,吴勉还是有点事情想不通,他看着归不归说道:“那么大方师给我的地图呢?为什么地图上的位置我根本就找不到?是我记错了,还是这几年这里的地形发生了什么变化?” 归不归打了个哈哈,贼兮兮地对着吴勉说道:“地图本来就是假的,根本就没有那个位置,你拿什么去找?你要做到的只是到达这片区域,然后再由我考虑,你是不是能把我救出去的那个人,现在看来,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了。” 吴勉看了一眼这个老得不像样子,还不着调的归不归,用他那特有的声调说道:“现在呢?要怎么才能出去?需要我做什么吗?” “现在暂时什么都不做。”归不归眯缝着眼睛看向空间之外的‘林火’看去,嘴里同时说道:“这个附在别人身体里面的贼骨头差不多也到了强弩之末了,等他坚持不住回到苗寨之后,我再告诉你怎么离开这里的法子。” 几乎就在归不归说话的同时,‘林火’那边也出了变化,他的身子猛地颤抖了一下,差一点摔倒在地。虽然马上就恢复了正常,但是鼻洼鬓角已经见了汗。而且手脚也不由自主的抖动了起来,嘴角不停的流出来白沫子。 “废物!废物!”‘林火’对着空气大吼了一阵之后,继续说道:“再坚持一会,你只要再坚持一个火把点起来的功夫,我就能马上找到他!”可惜这个身体已经不由他控制了,话音刚刚落下之时,他突然猛的张嘴“哇”的一声,将胃里的东西吐了一个干干净净。吐完之后‘林火’的身子突然倒地,不由自注的颤抖起来。 和吴勉之前猜想的一样,林火的身子和巫祖的魂魄开始剧烈的排斥起来。片刻之后,‘林火’的身体里面分离出来了一个薄薄的人影。影子有些恋恋不舍离开了林火的身体,又围着大榕树转了一圈之后,才消失在了空气当中。 影子消失之后不久,林火挣扎着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犹豫了一下之后,不再理会巫祖要求继续找吴勉的下落。身子一转,跌跌撞撞的顺着来时的道路跑了下去。 “成了,碍眼的家伙都走了。”归不归看着林火的背影,嘴里面对着吴勉说道:“你先出去,然后把我拉出去就好了。” 按着归不归的法子,吴勉先出去,随后将拉着他的胳膊,老得不像样子的老家伙拉了出去。 重建天日之后,归不归对着天空一阵狂笑。吴勉一直等着他笑完之后,才斜着眼看着对归不归说道:“发泄完了吗?现在我去找林火和巫祖算算这笔账,你是跟着我一起过去呢?还是要在这里再发泄一会。” 归不归呲牙一笑,说道:“你去哪里我不拦着,但是现在你最好哪里都不要去,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吴勉不解的看着归不归,没等他开口,归不归指着地面某处的水洼说道:“先找个水洼当镜子用,看看你的相貌之后再说吧。” 吴勉皱着眉头看了这个老家伙一眼,说到:“关我的相貌什么事?你到底想说什么……把话说清楚……” 看着吴勉莫名其妙的眼神,归不归反而愣了一下,有些心虚挠了挠头皮,眨巴眨巴眼睛说道:“你就没觉得这身体和以前有什么不一样了?比如疲惫劳乏什么的?” 第015章 衰弱的十三天 不用归不归提醒,刚才吴勉将匕首从心口处拔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了一种强烈的无力感。开始他还没有在意,以为这是自己失血过多的表现。但是现在经老不死的归不归这么一提醒,吴勉暗中调试了经脉中的气息,本来运用自如的气息,现在竟然连提都提不上来。甚至连那颗种子的气息都慢慢变得模糊起来…… 看到吴勉终于有了反应,归不归做出来一付高深莫测的样子,诡异的一笑之后,好死不死的来了一句:“现在要是我老人家说你的头发变黑了,你会相信吗?”他这话刚刚说完,吴勉已经到了归不归的身边,抓着了他的脖子之后,抬手正反给了这个老家伙第三个巴掌。 归不归被打的一侧歪,没等他倒地,吴勉已经掐着他的脖子,又将归不归提了起来。阴森森地说道:“说,我的身体怎么了?你什么时候下的手?” 归不归双手连连摆动,眼睛瞪得凸了出来。他的嗓子被吴勉掐住,长大了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见到这个老家伙完全没有还手的本事,吴勉才松了手。归不归趴在地上咳嗽了半晌之后,才带着哭音儿说道:“和我没关系啊……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就算你是第一次到了衰弱期。给你丹药的时候,徐福那个老东西就没跟你说过,每三年会有一次衰弱期?” 吴勉知道八成是误会了归不归,但是看着他贼兮兮的样子,还是觉得刚才那几巴掌打的不冤。心里好容易有了一丝愧疚,转眼之间就消失的干干净净。反而理直气壮地说道:“我应该知道吗?你们的大方师给我丹药的第二天就出海了。你让我到哪里问他。” 不能跟这个小王八蛋讲理……归不归只好把怨气撒到了徐福的身上,他对着空气大声喊道:“老不死的徐福,你把事情说明白再走能死吗?还是你故意找茬在坑我一次?我好好的在山里待着,这是招谁惹谁了?” 毕竟是错手打了归不归,反正这骂人的话里没有提到自己,就当他是真的再骂徐福。吴勉一直等到归不归发泄完之后,才斜着眼对眼前的老家伙说道:“三年的衰弱期是怎么回事?说说吧……” 对上吴勉这么一个人物,归不归不敢再充大辈,低眉顺眼的将吴勉现在身体变化的因由说了出来。 这个变化算是变成长生不老体质的副作用,服下丹药之后,虽然有了绵绵不绝的寿命,但是每过三年这长生不老的体质就会消失十三天。这个算是服下长生不老之人的共性,就算是像徐福那样神仙一般的人物,也躲不开这种莫名其妙的共性。 大方师尝试过很多的方法,想要将这十三天的衰弱期板过来,但是几百年过去了,他还要每三年都要经历十三天的煎熬。 吴勉听着归不归说完之后,低头想了半刻,随后又将目光对准了归不归,说道:“如果是你,还有广仁他们遇到这十三天该怎么办?” 归不归叹了口气,说道:“以前守在徐福身边,左右都是白头发的硬茬子,十三天一晃就过去了。后来我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就要找个地方躲起来。你也知道,谁这一辈子没几个仇人?加上我好打抱个不平什么的,真要是有仇家算准日子来堵我,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使不出来,那跟三岁的小孩子也没有区别。” “十三天……”吴勉喃喃的学了一句,过了半晌之后,他才看着刚才林火离开的位置说道:“那就先让你们再过几天安乐的日子,十三天之后我们再见。” 他这话刚刚说完,归不归突然抬头看了吴勉一眼,犹豫了一下之后,捂着腮帮子退了一步,怯怯地说道:“不过我劝你还是收了报复巫祖的心吧。那个姓林的小子还好说,但是巫祖就不是你能招惹得了的。” 归不归刚刚说完,就见吴勉的头已经转了过来,冷笑了一声之后,用他特有的语调说道:“我怎么没觉得巫祖有什么了不起的?他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也不会只单单的捅了我一刀,还让我全身而退了。” “那是巫祖借了姓林的小子的身体,他俩现在的体质相克,已经把巫祖的巫法磨得差不多了。”见到吴勉没有翻脸的意思,归不归咽了口吐沫,继续说道:“我在这里也见过几位巫祖了,多少比你多知道一点。还记得你们见面的大水潭吗,那上面就是他们苗人的祭坛。历任巫祖都居住在里面,魂魄传承之后,历任巫祖的肉身都埋在里面。历任巫祖都轻易的不离开祭坛的范围,是因为受到祭坛的影像,距离祭坛越近,他们的本事就越大,反之距离祭坛越远,他们的力量就流失的越多。你算算单单只是巫祖的魂魄借了姓林小子的身体,出了祭坛都几天几夜了,你自己算算,他的本事还能剩下多少?” 吴勉很快就在归不归的话里找到了毛病,说道:“那他为什么不在水潭那边就翻脸动手,照你说的,在那里巫祖的胜算最高。那为什么还要跑到这么远的地方?还让我误打误撞的遇到你。” “你还真以为是误打误撞……”归不归小声的嘀咕了几句,趁着吴勉没有听清,他抢先继续说道:“水潭上面的祭坛对于巫祖来说,是最为神圣的所在。除了几年才有一次的祭天可以杀战俘祭神之外,剩下的日子里都不可在祭坛的范围之内杀人,苗人相信这样会招来天罚,尤其是巫祖,他可是靠祭坛来吃饭的。” 听了归不归的话之后,吴勉突然笑了一声,随后看着老家伙,阴森森地说道:“那你的意思,这次我就这么算了……” “哪能就这么算了!”看吴勉脸上变了颜色,归不归的心里也开始一个劲儿的打鼓。当下他‘义愤填膺’地说道:“这事当然不算完,反正他们巫祖都是一代一代传承的,不管弄死后面哪一代都算是报仇的。等到你再找到剩下的几副地图,顺便解开我身上的封印。由我这个老不死的帮衬,一个小小的巫祖还没有放在我的眼里。” 吴勉看了归不归一眼,没接他这茬,只说了一句:“那么现在怎么办?” 归不归就怕吴勉回到苗寨找巫祖、林火报仇。现在听到吴勉松了口,才将提到嗓子眼儿的心又放了回去。指着森林的纵深位置,说道:“这山上我熟,继续往前走,离下面祭坛越远就越安全。再往里面走是一处山洞,八十多年前就没有苗人到过那里。对了,山洞里面还有徐福留下来的小玩意儿,这么多年来,我就靠着它们解闷了。” 归不归口中的山洞,吴勉和他整整又走了两天一夜才到达。没有了原本异常强悍的特殊体质,这一老一少走的气喘吁吁,异常的艰难。本来吴勉想着不过是个能避风雨的小山洞,想不到到了跟前才发现,这个山洞里面大的离谱。山洞的旁边是一处泉眼,冒出来的泉水形成了一道溪流,流到了山下。泉眼的上端有个天然形成的石槽,石槽里面也注满了泉水,十来条白色的怪鱼在里面游来游去。 石槽里的怪鱼浑身竟然长满了羽毛,两只类似翅膀的鱼鳍来回舞动,看着就像在天上飞翔一般。见到有人过来之后,都聚集到了角落里,嘴里时不时的发出来一种类似鸟叫的声音。 第016章 赢鱼 见到石槽里面的怪鱼之后,吴勉愣了一下,归不归以为他不识怪鱼的出处,刚想要嘴贱卖卖学问,没想到吴勉回头看了他一眼,嘴里面蹦出来两个字:“嬴鱼——” “嗯?嬴鱼你都认得。”归不归很是诧异的看了吴勉一眼,随后有些倚老卖的继续说道:“看不出来你年纪轻轻的,多少还有点见识……” 吴勉看了归不归一眼,老家伙激灵了一下,下意识的倒退了一步,改了口,说道:“……见识广博的嘛。” 吴勉不再理他,转眼继续看着躲在石槽一角的赢鱼。这些长着羽毛的怪鱼本来是生长在邽山的洋水里,本来就不是中原的产物,只在山海经之类的神怪经籍中出现过。吴勉见过还是几年前始皇帝刚刚统一七国之时,朝鲜进贡的奇珍里有两对赢鱼。当时方士总管推说古方中有赢鱼骨髓为药引的长生不老药的制法,始皇帝二话不说便将赢鱼赐予方士总管,只是在奴隶试药的时候发生了一点小波折,试药得奴隶在服下用赢鱼骨髓制成的丹药之后,当场七孔流血而亡。这样的丹药自然不敢给始皇帝服用,好在那时流传出来的长生不老药地仙方实在太多,试药死个把奴隶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事,只是在方士总管的心里,糟蹋了两只赢鱼比死了两个奴隶要可惜的多。 接下来的十三天里,吴勉和归不归一直待在山洞里。因为怕巫祖再次带人上山寻找吴勉的下落,归不归在山洞口下了几个迷惑人心智的阵法,别看他使用术法的本事被封印住了,但是摆几个小阵法还没有问题,只要不是巫祖亲自过来,就不可能发现山洞里面的情况。 剩下的就是吃喝的问题了,之前和带上来的吃食都被林火带走了。就在归不归摆阵法的时候,吴勉就近的找了些野果,本来还想捕获一些兔子之类的野味,烤熟当做干粮,但是担心巫祖会组织当地的苗人上来搜山,炊烟会暴露他们藏身的地点,最后还是算了。不过只有这些也坚持不了几天,虽然饿不死,但是饥火难耐的感觉和常人无异,剩下的日子就靠咬牙硬挺了。 归不归正经是练过辟谷的,要不然也熬不过一百多年。就在野果吃完之后的第三天,吴勉饿得快挠墙的时候,归不归好死不死的说起了他以前最风光的时候:“给你说个故事解解饿,当年老人家我被楚国的国君请去,为新生的王子祈福。晚宴的时候,楚国国君亲自带着百十位诸侯作陪。那天晚上的酒还算不错,算得上醇厚绵香。百十位大小诸侯过来敬酒,老人家我竟然没有醉倒。菜也说的过去,熊掌是用鱼汤煨煮的,入口真是酥烂香糯,那才叫鱼与熊掌兼得。还有烤鹿肉,整只的鹿肉用炭火烤的焦香四溢,咬一口顺着嘴角流油。还有那条鱼……嗯?你要干什么?” 归不归越说,吴勉的饥火就越盛,最后实在忍受不了,慢悠悠的走到了归不归身前。没等他反应,一巴掌打在老家伙的脸上,归不归被打的转了一圈,脑袋碰到洞壁上面冒出来的石尖上,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整整过了四五个时辰之后,归不归才悠悠的醒过来,他迷迷糊糊的看着吴勉,半晌之后才想起来出了什么事情:“干嘛又打我?” 吴勉饿的已经直不起腰,他扶着洞壁,恶狠狠地说道:“你再说以前吃喝的风光史,我就把你胳膊大腿上的肉咬下来吃了。反正你长生不老,失去的血肉很快还能长出来!” 归不归呆了一下,眨巴眨巴眼睛之后,苦着脸说道:“你是不知道啊,当年我也是吃过苦的。小时候胳膊大腿都受伤化了脓,被苍蝇叮了,伤口里面都是蛆啊……” “闭嘴!” </div> </div> 第6节 “……” 到了第八九天的头上,吴勉慢慢得适应了饥饿的感觉。这段日子里,有一拨苗人进了山洞转了一圈,吴勉的手里握着‘林火’留在他身上的那把匕首,准备拼命的时候,一边的归不归正对他打着手势,看他的意思是说进来的人看不到他俩,不让吴勉动手。 果然,几个苗人走到吴勉的面前,完全的把他当做了空气,左右的看了一圈之后,为首的一个说了几句,便带着人离开了山洞。吴勉在苗寨待过几个月,半听半猜的明白大概意思是:那个白头发的不在这里,得罪了巫祖怎么可能还敢留在这里? 这拨苗人走了之后,再没有其他的人进来过。吴勉在山洞中度日如年的熬到了第十三天头上,虽然还是饥火难耐,但是他已经清晰的感觉到不久之前失去的力量又恢复了过来。 不远处的归不归正在用一种奇怪的眼神向这边看过来,这时的吴勉也正转头看向他。两人四目相交的时候,吴勉的手上突然闪过一道电弧。归不归的脸色马上大变,他转回身就向着洞口的位置跑过去。但是身子刚刚转过去,还没等他迈开腿,就听见背后“刺啦”一声,一道电光打过来,正击中归不归的后背,老家伙倒在地上颤抖了半晌之后,才重新的从地上爬起来,苦着脸对吴勉说道:“你一定要这样,才知道能力已经回来了吗?” 吴勉长出了口气,走到归不归的身边,难得的笑了一下,说道:“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在我面前显摆了。”说完之后,直接跨过了归不归,摇摇晃晃的向着洞口方向走去。 看着吴勉的背影,归不归无声无息的做了一个“呸!”得口型,随后对着空气说道:“姓徐的老东西——这都是你算好的吗?” 吴勉出了山洞之后,眉毛突然一挑,右手的拇指、食指相对一掐,一道电火花从他的指缝中大了出来。电火花转眼之间就变成了电弧,对着不远处的灌木丛打了出去。一只野兔子从灌木丛中倒了出来,抽搐了几下之后,就直挺挺的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吴勉走过去,将死兔子扔给了从他身后走出山洞的归不归,说道:“生个火把兔子烤了,记得啊,要烤出熊掌的味道——” 四天之后的晚上,瀑布下面的大水潭边上,出现了一个老头和一个白头发的年轻人。老头子在水潭边上来回的转悠,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而距离他不远处的白发年轻人手里捧着一个石槽,里面都是游来游去的怪鱼,要是当场有高手就能看出来,石槽里面的怪鱼就是山海经里面记载的嬴鱼。连水带鱼加上这石槽,差不多也有几百斤的重量,但是这个年轻人就像捧着纸扎的箱子一样,看不出任何费力的样子。这两人早上就在附近的苗寨转悠了一圈,但怪异的是,附近十几个苗寨里面竟然连一个人都没有找到。 这两人正是归不归和吴勉,他俩本来前一天的晚上就应该下山。但是快到山脚下的时候,归不归突然拦住了吴勉,他歪着头,似乎是有什么事情没有想明白,站在吴勉的前面说道:“不对啊,下来这么久了,我盘算着怎么也能遇到几波设卡子的苗人。一个人都没有遇到,不像是这任巫祖的作风啊。” 这时候吴勉也品出滋味了,他顺着归不归的话茬说道:“你的意思他们在下面设了埋伏?” “也不一定。”归不归眯缝着眼睛,看了一眼大水潭的方向,接着说道:“也可能是巫祖那边出了什么变化,已经顾不上我们这边了。” 吴勉有点受不了他那一付老谋深算的表情,斜着眼对归不归说道:“直说吧,你到底什么意思?” “回去看看。”归不归看出来吴勉的表情,连续后退了两步,算计着躲开了吴勉手臂长度的距离,才接着说道:“回去看看……也许有什么便宜可以占占也说不定……” 第017章 斗法 吴勉本来就憋着一股气发作不出来。而老家伙归不归却一反常态,胆子突然大了起来,在旁边一个劲儿的撺掇。不过他说的多少也有些道理,这一路上见到过几处针对他的关卡,但是却没有见到一个守关卡的人,而且根据凌乱得现场就能明显感到这些守关卡的人离开的时候都很匆忙,甚至连食物和饮水都没有来得及带走。 一个想要回去报仇,一个想要看看究竟发生什么事,顺便看看能不能捡到什么便宜。两人一拍即合,由归不归带路,走了一条就连当地苗人都不知道的小路,七拐八拐了大半天之后,归不归和吴勉出现在大水潭上面瀑布顶端。 两人避开了奔流直下的大瀑布,藏身在一片杂草丛中。就见下面水潭的方向聚集了无数的苗人,他们竟然被一个白头发的男子赶到了水潭之中,岸上和水潭中已经横七竖八的躺了十几个苗人的尸体,漂浮在水中的尸体已经将大半的水潭染红。剩下的苗人都是一脸惊恐的看着面前的白头发男子,而那个白发男子背着双手站在岸上对着众苗人说着什么。 这个白发男子归不归和吴勉都认识,正是徐福那个叫做广孝的徒弟。虽然距离很远,但是凭着吴勉现在的耳力,还是能将广孝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就听见广孝对着水潭中的苗人慢条斯理地说道:“你们还是不说他在哪里吗?” 水潭中有一苗人向前几步,对着广孝大声地吼道:“跟你说过很多次了!除了你之外,再没有什么方士来过这里!不管是勉,还是吴勉我们都没有听过见过!”说话的人正是不久之前,刚刚捅了吴勉一刀的林火。林火的肩头有巴掌大小的一处伤口。他说话之前还在呼呼冒血,但是等到他说完之后,伤口的血就已经止住了。 广孝眯缝眼睛盯着林火,一直等到他说完,突然哈哈一笑,随后幽幽地说道:“那我就换个问题,谁给你的长生不老药?” 广孝说到这里的时候,林火猛地一愣,这个表情看在广孝眼里,他又是哈哈一笑,随后伸出右手对着林火虚抓了一下,林火的身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了一样,不由自主的向着广孝靠了过去。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他就到了广孝的跟前,被这个白头发男人掐住了脖子。 广孝将林火提了起来,盯着他的眼睛说道:“他看中你哪里了?竟然让你捡了这么大一个便宜。”林火说不出话来,只能双手连连舞动。身后上千的苗人都没有人敢过来帮他。 见到广孝之后,归不归马上一缩脖子,同时也将吴勉拉了下来。他自言自语的嘀咕道:“真是出门没看黄历,怎么遇到这个小兔崽子了。” 吴勉莫名其妙的被归不归拉下来之后,斜眼看着面前的老家伙,说道:“他是叫广什么来着?你们不是师兄弟吗,干嘛要躲他?” 归不归似笑非笑的看着吴勉,说道:“下面的小兔崽子叫做广孝,是徐福的四大弟子之一。我倒是犯不着躲他。怎么说他也叫了我百十来年的师兄,抬头不见低头见,他也不好意思把我怎么样。不过对上你,就不好说了……” 吴勉看着归不归有些故意显摆的做派,冷不防伸手猛地在老家伙的胸前一点,一道电弧闪过,归不归倒在地上抽搐着,换回吴勉一句:“说重点,我怎么招惹他了。” 抽搐了一阵之后,归不归才晃晃悠悠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远远的蹲在一边将嘴里的白沫吐干净之后,怯怯的看着吴勉说道:“你就不能看我这一大把年纪的份上,有什么不满意的直说,不要动不动就给我来一下。说我是长生不老的体质,但大部分的真元都被徐福封印住了。真的撑不住你几下……” 归不归说这话的时候,一个劲儿的向后挪。尽量的拉开和吴勉的距离。但是想不到的是吴勉竟然点了点头,说道:“我以后都不动手,你安心说你的吧。” 得到了吴勉这样的答复,归不归马上破涕为笑,说道:“事情要怪就怪在徐福给你的这颗种子之上,这颗种子算是徐福真元的浓缩体。本来是给他大弟子广仁的,不过谁都没想到广仁的体质和这颗种子相斥。不知道徐福是怎么想的,最后能把这颗种子便宜你。不过你也别高兴太早,好处是给了你,但是祸事也替你埋下了。姓徐的老东西这一出海,就没人管得住他那几个白毛的徒弟了。你身体里面的种子算是一个大宝藏,谁要是有本事把它挖出来,自己炼化了就是第二个徐福了。你看吧,今天的广孝是第一个,后面的广悌、广义都不是善茬。而且就连广仁也不会甘心就这么便宜了你。” 说完之后,归不归长出了口气,脸上的表情轻松了很多,看着眉头已经皱起来的吴勉,他贼兮兮的一笑,继续说道:“你把心放到肚子里,现在这个位置的下面是巫祖的祭坛。我们的气息会被祭坛混淆,广孝不会发现我们藏在这里的。就算他走运看到你在这里,有我给你求情,也不会太为难你。最多也就是把你全身的鲜血放干,再把你的骨髓挖出来。没事,就你这体质,在床上躺上个一年半载也就养回来……” 他这话还没有说完,就见吴勉右手的食指拇指一捻,一道电弧打过去,归不归再次倒在地上抽搐起来,只是这次他挣扎着说道:“不是……说好……你不动手吗?” 吴勉站起身来,再次向着瀑布下面看过去,嘴里用他特有的语气回了一句:“我忘了——要不你还手?” 就在吴勉和归不归刚才说话的时候,大水潭那边又发生了变化。广孝掐着林火的脖子逼问吴勉下落,奈何林火是真的不知道,任他怎么毒打,也问不出来吴勉的下落。只是在广孝的心中,已经将林火当做是吴勉看中的人,否则也不会将长生不老药给他服用。而且已经看出来这个苗人服用长生不老的时间并不长,这就说明吴勉就藏在附近,哪怕是已经离开了苗寨也不会走得太远。 林火的脖子已经被广孝掐断,要不是他长生不老的体质,现在早就命丧当场了。就这也是翻了白眼,旁人看来是死多活少了。 就在这时,广孝身前的水面上无故起了一道涟漪。随后就在涟漪的中心,巫祖终于从水底冒了出来。现身之后,巫祖站在水面上,看着广孝大喝了一声:“方士,你不要太过分了!”话音出口的同时,巫祖脚下的水面突然升高,随后排山倒海一般对着广孝拍了下来。 广孝冷笑一声,身子一晃在原地消失,同一时间出现在身后几十丈外的空地上。水浪扑了个空之后退下,再次恢复成正常。这时的广孝单手指天,嘴里念念有词。几句咒语念罢,指天的那只手突然落下,对着巫祖的方向猛地一指。 万里无云的天空中突然响起来一个炸雷,随后一个旱天雷对着巫祖的位置劈了下来。就在这道雷电打下来的同时,巫祖的脚下一空,身子坠入到了潭水之中。旱天雷击中在他刚刚现身的水面上,巫祖虽然跳脱,但是他身边的千百个苗人就来不及躲开,雷声响过之后,近处的几十苗人已经漂在了水面上。 “呃?有点本事嘛……”广孝冷笑了一声,掐着林火的脖子再次向着水潭这边走来。最后和巫祖一样,站在水面上,一直走到了巫祖刚才落时的地方。身边的苗人纷纷四下散开,不敢待在广孝的身边附近。 他低头对着水面说道:“现在该你说了,吴勉到底藏在哪里?”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一双枯枝一般的双手突然从广孝脚旁的水面中伸了出来,抓住他的双脚就往水底深处去拖,广孝就像事先预料到一样,身子纹丝不动,“咯咯。”的一笑之后,脚下为中心,一丈左右的水面上突然起了大火。 第018章 算账 广孝脚下的火焰不是凡品,转眼之间,水底冒出一双枯手就被烧成了两支焦骨。就在广孝弯腰准备将焦骨的主人提上来得时候,原本在水面四处漂浮的死尸不知道什么时候聚集到了他脚下,围绕在火焰的外围。等到广孝发觉的时候,他的四周已经布满了浮尸。 “控尸术……你们不是以为就凭几个死人就能把我怎么样吧?夷人就是夷人,想法还真是简单……”广孝暂时放弃了藏在水底的巫祖,转头看着四周越聚越多的浮尸,又是咯咯的一阵怪笑之后,继续说道:“那么方士爷爷索性现在就超度了你们,也省的你们这些孤魂野鬼继续受苦了。”他的话音落时,单手做了一个手势,口型微动念出来一个生涩的音节。就在广孝最后一个音节出唇的同时,他脚下的火焰猛地向外散开,将四周的浮尸都卷了进去。 浮尸被火焰烧到之后,竟然像活人一样的剧烈挣扎开来,嘴里还发出一种异常凄厉的叫喊声,看在众人的眼里,都是一副惊恐的表情。只不过没有过久,他们都再次的浮在水面上一动不动的,任由被火焰烧得开始变形卷曲,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死尸变成了蕉尸的同时,一股让人作呕的焦臭味弥漫在空气当中。眼瞧着这场景,远处已经有苗人忍受不住吐了起来。 广孝笑眯眯的看着这幅场景,就好像是在看一副美丽的风景一样。手上掐着的林火已经完全失去了行动的能力,他的半截身子浸在水里,眼睛紧紧的闭着,半截舌头已经吐了出来。看他的样子十成命已经丢了九成半。不过就是这样,广孝还是紧紧掐着林火的脖子,没打算轻易的放过他。 转眼之间,聚集在广孝四周的浮尸已经被烧得差不多了。这时广孝才将目光又转回到了自己的脚下,冲着水底说道:“你倒沉得住气,还以为会趁着刚才的时候出来偷袭我。就冲你这一点,只要告诉我吴勉藏在什么地方,我就放过你们这些苗人。” 说到这里,广孝顿了一下,在说话的时候语气变得森然起来:“如果你再咬牙挺着,我就掘了你们这一支苗人的根。大不了吴勉的下落我自己去找。一个小小的吴勉,方士爷爷自有神通能找到他。” 他这话刚刚说完,脚下的水面突然窜上来一串水花,随后巫祖突然从水底里冒了出来。两只已经变成焦骨的枯手对着广孝的天灵盖抓了下去,广孝就像早就预料到了一样,在巫祖冒出来的同时,他的手就已经伸了出去,对着眼前巫祖的脑袋一巴掌扇了过去。“啪!”的一声,巫祖直接被打飞到七八丈外,他已经没有能力继续站在水面上,一道水花溅过,这人再次的跌入到水底之中,几乎都没有挣扎就沉入了水底。 一巴掌将来巫祖打飞,但是广孝的脸上反而露出来一种莫名其妙的表情。他皱着眉头看向巫祖跌入水中的位置,似乎是有什么问题没有想明白。 就在这个时候,谁都以为已经死了的林火突然睁开了眼睛,他双手猛地抱在广孝的腰间,铁箍一样将广孝的双手手别在了里面。几乎就在同时,广孝身后的景象扭曲了起来,一个人影凭空出现在他的身后,这个人手中握着一把黑黝黝的短刀,无声无息对着广孝的脖子砍了下来。 光凭着林火的力量根本无法制住广孝。他松开了掐着林火脖子的那只手,空出来两只胳膊左右一撑,便将林火的双手崩开,重获自由的林火直接跌入到了水底。当下电光火石一般,虽然林火只是瞬间制住了广孝,但就是这一瞬之间,身后人影的刀刃已经落在了广孝的脖子上。 “噗!”的一声,广孝脖子上面的动脉被砍断,四溅的鲜血瞬间就将他四周的潭水染红。广孝重伤之下方寸未乱,第一时间就将肩膀抬了起来,同时头向下一缩,生生夹住了砍在脖子上的短刀。随后猛地一回身,当下来不及使用术法,只能伸手对着人影抓去。 背后那人手中短刀被广孝夹住的同时,他就已经松开了手,快速向着身后退去。这可惜还是晚了一步,这人的肩头被广孝抓住一扯,只听见“刺啦”的一声,连骨头带肉被扯下来好大一块,就这样已经算是万幸,这人无力的晃着膀子顺着水面一路跑了下去。 本来已经胜券在握的广孝万没想到会吃到这样一个大亏,心中狂怒,但是脖子还在哗哗的流血。因为种子的关系,他恢复伤势的速度远不及吴勉,类似这样的伤势也要一阵子才能复原。虽然是长生不老的体质,也经不起这么哗哗流血。现在他的脚下就像踩了棉花一样,指不定那一步踩空就能跌入水潭之中。 无奈之下广孝也没了报仇的心思,只能回去养好了伤之后,再回来将这里的苗人屠个精光。打定主意的广孝先使用术法止住了血,随后借着水遁离开了这里。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消失在了身后众苗人的眼前。 见到广孝消失之后,苗人之中的头目吆喝了几声,随后几十个苗人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半晌之后,将气如游丝的林火和巫祖的尸体一起抬了出来。 众人将巫祖的尸体摆在岸上,随后都跪在尸体的身前放声大哭。砍了广孝的那人跪在最前面,哭的也最是悲痛。这人痛哭的时候,已经有人过来替他包扎了伤口,又哭了一阵之后,他起身对着众苗人大声说了几句什么。这人说完之后,众苗人跪着转了方向,又开始对着他跪拜了起来。随后有年长之人将巫祖尸体上面的饰物取了下来,恭恭敬敬的戴在了这个人的身上。 这个场景看起来就像是在举行某种仪式,但是匆忙之间,仪式的过程从简。众苗人对着这个人跪拜了一阵之后,仪式便宣告结束。这个人跟身边年长的苗人耳语了几句之后,这个苗人便对着身边的众人大声喊了几句。苗人说完之后,众人又磕了几个头之后,随后便站起来,除了留下来几个收敛同胞尸体的人之外,剩余的人竟然再次向着水潭走去,他们顺着水潭,一直游到了瀑布下来,在其中一个头目的带领下,绕到了瀑布后面就再也没有出来。 转眼之间,现场除了几个忙来忙去的苗人之外,只剩下已经缓过来的林火,和刚刚接受跪拜的那个人。两人留在水潭边看着众人消失之后,正准备带着巫祖的尸首也赶到瀑布那边的时候,突然又是一股凌厉而熟悉的气息传了过来,林火和那人同时一哆嗦,本来还以为是广孝再次杀回来。但是向着气息出现的位置望去,只见一个白头发的年轻人溜溜达达的出现在那里,一边向这边走来,一边有些尖酸地说道:“你们的事情结束了,现在是不是该算算我们那笔账了?” 林火和那人都认识来人,林火好说,而他身边的那个人是从巫祖的传承记忆力得到来人的信息。 来人正是吴勉,这时林火两人的脸色也已经变了,现在两人都是强弩之末,被广孝大闹了一下之后,再也经不起吴勉的折腾了。 刚才这里发生的一切,吴勉和归不归都看的一清二楚,想不到广孝在压倒性的优势之下,会在最后一刻被翻了盘。没有了广孝的威胁,他们二人从草丛中露出身形,看着广孝消失的位置,归不归一个劲儿的摇头,扭脸看了一眼吴勉之后,说道:“我以前就说过,广孝这兔崽子成不了大气。仗着有点小聪明就不知道姓什么了,凭这点就赶不上广仁。看,托大了吧?明明已经制住姓林的小子了,从他嘴里就能打听出来你的消息,剩下的什么巫祖的要么直接全力除掉,要么不去管他。现在倒好,崴了吧……该!” 第019章 两千年以后 这时吴勉的注意力都在巫祖的尸体身上,看了一阵之后,对着归不归说道:“那个叫广孝的不会再杀回马枪吧?” 归不归呲牙一笑,看着吴勉说道:“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他这句话出口,自己已经觉出来不对,连忙后退了几步拉开了和吴勉的距离,又连忙解释道:“你是有那颗种子替你撑腰,才有那么赫人的复原能力。广孝的伤势怎么也要养上个大半天,伤势好养简单,但是流了那么多的血就不是一天两天能补回来的了。刚才你也看见了,他身上那点血的存货已经流得七七八八了,血乃修道之士的本源,本源都流干了,他还杀个屁回马枪。” 听了归不归的话之后,吴勉‘嚯’的一下站起身来,这个动作吓了归不归一跳,他护住脸颊,边退边说道:“有话好……” 和归不归想的不一样,吴勉压根就没理他,直接绕过了他向着瀑布下面的方向走去,归不归愣了一下,问道:“你这是干什么去?” 吴勉没有回头,慢悠悠地说道:“算账去,我的事还没完……你下来的时候记得把那几条赢鱼带下来。给它们换个新家。”吴勉说完的时候,已经拐进了树林中,几步之后已经看不到他的身影。只剩下归不归苦着脸对石槽里面的赢鱼发呆。 这个场景再次见面之后,林火已经说不出话来,他觉得自己已经成了砧板上鱼肉,就等着眼前这个白发男人过来宰割了。但是令林火没有想到的是,吴勉仿佛对他没有什么兴趣,先是冲着他身边的男人笑了一下,说道:“我认得你,那天晚上挑选巫祖的人里面,就有你一个。” 这时,林火身边的男人脸色有些僵硬,他肩膀的伤太重,得到新生的力量不久,还来不及融会贯通,单凭一只手,实在没有把握对付的了吴勉。 吴勉说完之后顿了一下,目光转向躺在水潭边的巫祖尸体。冷笑了一声之后,继续说道:“还以为巫祖的接代传承要多复杂,原来这么简单,一顿饭的功夫,就在水里融合成了。既然你继承了巫祖的魂魄和力量,那么他欠我的债就由你替他还吧。” 说话的时候,吴勉手里已经多了一把匕首,正是不久之前巫祖借了林火的身体,捅在他心脏上面的那把:“说吧,是你自己来,还是让我亲自动手?” “等一下!”没等新的巫祖说话,吴勉身后突然有一人说道:“这笔账不是这么算的,你还没有算利息呢。”声音落下时,说话的人已经走到了吴勉的身边,这人看上去已经老的不像话了,正是在这座山上关了一百多年的老家伙归不归。 归不归现身之后,冲着吴勉抿嘴一乐,说道:“你这账不能这么算,商人还有借本还息这一说,单单一刀换一刀,是不是有点太便宜了。”他说完之后,吴勉,林火和巫祖三人的目光都转到归不归的身上,谁都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吴勉淡淡的看了归不归一眼,说道:“有什么话你直说,别说一半留一半,来让我猜。” 归不归陪着笑脸说道:“反正也是算账嘛,我们索性算的仔细点。”说完之后不等吴勉回答,马上扭头对着新巫祖说道:“你那里应该有一块天外飞石炼制的铁石,还有第一代巫祖的骷髅头,那个老家伙已经入圣了是吧?” 新巫祖一脸诧异的看着眼前的老家伙,半晌之后才说道:“你怎么知道的?那是历代巫祖传承下来的宝物,除了巫祖之外,不可能会有外人知道。” 归不归哈哈一笑,说道:“这座山上我不知道的事情还真是不多,怎么样,这两样东西不值什么钱,马马虎虎就当利息吧。” 新巫祖气极反笑,笑了几声之后,说道:“你的意思是说,要我的命不算,还要拿走几十代巫祖传承下来的宝物当利息,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算的这么便宜?” “听我说完了你在谢谢也不迟。”归不归打了个哈哈,看了吴勉一眼之后,再次对着新巫祖说道:“我这位小老弟的脾气你也知道,那一刀之仇不能不报,但是看在利息的份上,我们可以把日子定的晚一点。比如说百年之后怎么样?” 巫祖听了之后,犹豫了片刻,还是摇头说道:“那你们还是现在就动手吧,你们都是长生不老的人,现在和百年之后对你们来说没有什么意义。就算我们一族有传承的力量,也抵不过你们这种长生不老的能力。那时候你们更强,我们还不是待宰的羔羊吗?现在还倒不如赌上我们两个人会不会同归于尽……” 归不归一副买卖人的模样,听了新巫祖的话之后,打了个哈哈,说道:“别说的那么死,可以还价的嘛。百年不够,那就千年!整整一千年啊,到时候的事谁知道?或许我们俩早就不存在了,长生不老,并不是死不了啊。” 这几句话打动了新巫祖的心肠,他不停地眨着眼睛,呼吸也开始变得沉重起来。和他一起沉重的还有吴勉得眼神,他的目光已经从新巫祖转移到了归不归的身上,要不是想知道这个老家伙的身上埋了什么药,他现在已经翻脸,引出电弧打在归不归的身上了。 就在新巫祖犹豫不定的时候,归不归突然大吼了一声:“两千年!不二价了!”这一嗓子把新巫祖吓了一激灵,眼睛盯在这个老家伙的脸上,半晌之后,咬牙说道:“铁石可以,第一代巫祖的圣骨不行。” 本来以为归不归会坐地还价,没想到这个老家伙一口答应:“成了,本来就没打算你能把那个物件给我。铁石拿来,我们两千年之后再见!” 受伤的新巫祖留下来当做人质,他和林火交代了几句。趁着这个机会,归不归也凑到吴勉的身前,在他的耳边说了几句。他说完之后,吴勉面无表情的和这个来家伙对视了一眼之后,索性闭上了眼睛不再看他。 小半个时候之后,林火从瀑布后面钻了出来,手里捧着一个沉甸甸的铁疙瘩,扔在了吴勉和归不归的身前。归不归哈哈一笑,一手捧起来铁疙瘩,一手拉着吴勉向身后走去:“两千年后再见!” 看着这一老一少的背影,林火用苗语对着新巫祖说道:“我们不必怕他,只要巫祖的伤势养好之后,他就绝对不是巫祖的对手。别说一百年了,用不了半年巫祖就能恢复,到时候……” 没等林火说完,这位新的巫祖就摆了摆手,制止了林火继续往下说。他转头看着躺在水潭边上一代巫祖的尸体,嘴里用苗语喃喃地说道:“你到底惹了谁?” 离开了林火和新巫祖的视线之后,吴勉冰冷的脸上几乎都出了冰碴。他身上闪过一道电弧,归不归一直在偷眼看着吴勉的表情,没等到电弧打过来,已经先一步松了手。随后扔了铁石,连退了几步,说道:“你先听我说,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你再杀回去,反正两千年是我说的,你有没认……” 最后几句话说到了吴勉的心坎里,他只所以能被归不归拉出来,也就是因为从头到尾都是归不归在说,他吴勉可什么都没有答应过。现在只要面前老家伙的说法有一点不满意,他就再次杀回去,趁着现在新巫祖重伤不动手,等着伤好之后就不知道谁吃亏了。 </div> </div> 第7节 第020章 遇故人 归不归陪着笑脸说道:“巫祖那个小娃娃不重要,他和你不一样。你有大把的时间成长,早晚会变成他连做梦都会吓醒的大人物。到那个时候你回来报着一刀之仇,比喝酒吃饭还要简单。现在头疼的是广孝,以那个小兔崽子的个性,吃了这么大的亏,一定会回来报仇。到时候看见巫祖和姓林的小子已经尸横遍地,按着他的思路想,一定是你杀人灭口的。那个小兔崽子是有点小聪明的,这个连徐福都是认得的。只要留下一点蛛丝马迹,他就能顺着找到你的行踪。说句不好听的话,你现在遇上他真的白给啊。” 归不归说话的时候,吴勉就一直冷冷的看着,等到他说完之后,吴勉才说道:“广孝回来一样会对付巫祖和林火,到时候他们也会把蛛丝马迹透露出去。” “未必。”看到吴勉的表情稍稍缓和了一点,起码能听得他解释,归不归心里就多少有了点底。 再说话的时候也有了底气,他眯缝眼睛说道:“他们历代巫祖也不是白吃饭的,就为了防着这样的事情,刚才看到没有,那些苗人已经退到了瀑布后面的山洞里面。在山洞里面的祭坛中下了机关。里面有几道下了咒法的万斤石,真砸下来也够广孝喝一壶的。” 听了归不归的这番话之后,吴勉默不作声的看着面前老家伙怀里的铁疙瘩,看的归不归刚刚安稳得心又提了起来。半晌之后,吴勉突然说道:“那几条赢鱼呢?” 归不归眨了眨眼睛,陪着笑脸小心翼翼地说道:“那个石槽我实在抱不动,里面的赢鱼被我顺着瀑布放到水潭中了。不过你放心,只要有水,赢鱼不管在哪里都没有……” 归不归的话只说了一半,吴勉已经走到他的身边,伸手在铁疙瘩上面摸了一下。就在吴勉的手接触到铁石的一刹那,他的手上浮现出来一道电弧。经由铁石的传导,归不归没有悬念的倒在地上抽搐起来。耳边传来吴勉慢悠悠的声音:“谁让你自己做主来着……” 两个月个月之后,距离此地千里之遥的军事重镇灞上,出现了一老一少两个怪异的人。说他俩怪异,是因为小的那个人也就二十多岁的年纪,但是他满头的发丝已经变得雪白。年纪大的那个已经看不出来岁数了,看上去满脸的皱纹,说他一百都是年轻的。 这两人的关系也有些琢磨不透,说二人是主仆吧,他俩的表情来看,只能是一位少爷带着一个老家人出游。但是老的那个实在太老,谁出门会带这样一个大半个身子已经入土的老棺材瓤子?但是说他俩是爷孙又不太像,当爷爷的反倒给孙子陪着笑脸,而当孙子的那个又理直气壮的给爷爷脸色看。 这怪异的两人正是吴勉和归不归。他二人得目的地是不远处的秦都咸阳,但是现在困在灞上进退不得。自打三年前始皇帝驾崩之后,整个大秦皇朝便成了一幅乱象。天下群雄并起,几年前还牢不可破的大秦朝现在已经摇摇欲坠。 现在灞上城外密密麻麻驻扎着沛公刘邦的人马,为防秦军细作,灞上城已经戒严,归不归和吴勉二人好容易才找到客栈,花了十余倍的房资才算住了下来。 如果只有吴勉一人还好办,随便找一天月飞风高的晚上,就能运用徐福传下来的术法离开灞上直达咸阳。但是身边有一个老拖油瓶,归不归现在除了一些简单的法阵之外,再没有任何的本事。由于他的拖累,吴勉也只能陪着这个老家伙,被困灞上城了。 就在两人被困在这里的第十天中午,客栈外面突然有人疾呼:“沛公进城了!大家都去看啊……沛公进城了,大家都去迎接啊,去的早有赏啊……” 归不归是个喜动不喜静的,听到沛公刘邦进城的消息马上就要拉着吴勉出去看景。依着吴勉的本意,本来不想出去招事。但是这些日子也是被憋得有些闷了,加上客栈中不断有人跑出去迎接沛公,心中也好奇是什么样的人能把大秦朝逼到这个份上。当下和归不归一起,走到城中主街之时,正看到有一大队人马正浩浩荡荡的向着这边走来。 在前后左右几队军士的簇拥之下,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骑在马上从迎接的人流中间穿过,看样子这人就是沛公刘邦无疑,几乎将秦朝灭亡的人这么看着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刘邦一边前行,一边和身后的部下说笑着。就在吴勉觉得无聊,准备回到客栈继续想法子出城的时候,刘邦一行人马中的中后部有一人现出了身形。 吴勉见到这人之后,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趁着那人还没有注意到他,将外衣脱了下来,套在自己的头上,遮住了那一头醒目的白发。吴勉见到的这人一身方士打扮,正一脸媚笑的对前面的将军说着什么,全然没有注意到混在迎接百姓人群中,正冷眼望着他的吴勉。 吴勉的异常举动很快的引起了归不归的注意,他顺着吴勉目光注视的位置看去,看了一眼骑在马上的方士之后,凑到吴勉的耳边,小声的嘀咕道:“一个小方士嘛,看不出来有什么了不起的。怎么,你认识他?” 吴勉低着头,尽量不引起那个方士的注意,嘴里咬着牙回答归不归,说道:“当初我差点死在这个小方士的手里,要不是他,我也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说到这里,吴勉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正从他身边路过的方士,等到方士走远之后,看着他的背影,说道:“想不到始皇帝的方士总管现在都投靠了沛公,看来大秦是真的不行了。” 吴勉见到的这位熟人,正是三年多之前,差点用剧毒的丹药害死他的那位皇宫方士总管。想不到再见面的时候,他已经变成了刘邦的人,看这人的样子似乎比以前比秦朝方士总管的时候也差不多。 当天晚上,在内城之中的一间偏营里,当初大秦皇宫的那位方士总管大人正躺在榻上盘算着下一步的出路。三年前沙丘城之变,始皇帝驾崩。赵高串通李斯秘不发丧,篡改了始皇帝遗诏,迫使太子扶苏自杀,立少子胡亥为二世皇。事成之后,赵高便开始大肆捕杀沙丘城之变的有关人士。 总管大人善于察言观色,在赵高动手之前便察觉到了危险。趁着秦二世登基有些混乱的场合,借机逃出了咸阳,找了一处偏僻的所在藏匿了起来。不久之后就群雄并起,天下大乱。总管大人不甘心就这么缩头缩脚的藏一辈子,审视了时局之后,他便考虑去投奔一方势力。 本来一开始,总管大人是奔着西楚霸王项羽去的。谁能想到项羽那厮根本就不信方士之术,只把他当成了一个酒宴之中用来取乐的杂耍儿。每次楚霸王喝的微醺之后,都会把他喊出来:“来,变戏法的。给本王变些果子醒酒……”弄得总管大人每次去见楚霸王之时,袖子里不塞十几个桃子,心里就没有底。 这样的日子过了不久,便是项羽、刘邦两军会盟。在当晚的酒宴上,总管大人遇到了他日后的金主——沛公刘邦。相较项羽而言,刘邦倒是对方士之说非常的感兴趣,又听说这位在酒席宴间变桃子的就是当年秦皇宫里面的方士总管,当下借了几分酒意遮脸,开口向项羽要了这位总管大人。几杯酒下肚,楚霸王也好说话:“都是自家兄弟,要就带走,不就是几筐桃子的事儿嘛……” 第021章 总按大人的桃子 到了刘邦的帐下之后不久,正赶上刘邦爱妃戚夫人的旧疾复发,沛公派出人马找遍了附近的名医也没有医治好。而总管大人擅长的就是祈福和炼丹制药,服下了他亲自炼制的药石,总管大人又一连三天为戚夫人祈福。到了第三天的头上,老天爷还真开了眼,本来已经奄奄一息的戚夫人竟然知道了饿。米粥喂下去之后脸上也慢慢的有了血色。 调养了一个多月之后,戚夫人的身体总算恢复如初,沛公大喜,许了总管大人一个都尉的官职。想当初总管大人在秦皇宫里也是吃过见过的主,一个小小的都尉还没有放在他的眼里。他正筹划着是不是使点损招,让刘邦的正妻吕氏也病上一场,治好了小妾得了一个都尉,治好了正妻当初的方士总管是不是也快回来了?不过要是直接赌把大的,治好了刘邦会这么样呢…… 就在总管大人胡思乱想的时候,他的房门突然被一阵怪风吹开。房门打在门框上的声音吓了他一跳,转眼向门口看过去的时候,一个身穿白衣的白发男人已经走了进来。 这人进来之后也不说话,拉了张椅子坐在总管大人的榻前,就这么一直盯着他,嘴角翘起,露出他那特有的冷笑,笑容里面夹杂着目空一切的表情。 勉!总管大人一眼就认出了来人。不过他三年多以前就已经死了,当时自己还亲手试过这人的脉搏,后来还亲眼看着军士把他埋了。过了三年多,这人应该已经化成了白骨。为什么现在会变了一头白发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他是鬼,来找我报仇的!他上看不到有阴气外泄,大概是因为这小子生前是方士出身,多少应该知道一点箍住阴气的法门。 总管大人心中给他定了性,不过他的脸上却表现出和这个‘结果’不一样的表情。他心中暗暗地嘀咕道:如果是人,当初害的人家那么惨,现在也许还会怕忌讳几分,但如果是鬼,那就算他倒霉了,方士爷爷什么都怕,还就是不怕这样的邪祟。 总管大人掐了一个法决,狞笑了一声之后,说道:“小兔崽子,死的不服气是吧?想回来找总管爷爷报仇?可惜你忘了爷爷是干什么的,真是瞎了你的狗……”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对面这个白头发小鬼的手里突然浮现出来一道电弧的光芒,耳畔听到最后一句话:“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讨人厌……”随后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总管大人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身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之中。这里黑漆漆的一片,完全辨别不了是个什么所在。总管大人被绑在一根柱子上面,绑着他的绳子有点邪乎。他尝试着挣扎了几十次,也没有挣脱绳索的束缚。 在这样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当中,时间一长,总管大人就越发的心神不宁。他越胡思乱想,心里越是心慌。最后索性大声的呼喊道:“有人吗?随便是谁,说句话就行!不说话出个声也行!哪怕过来打我一顿我都认了!” 这几句刚刚说完,总管大人的身前突然响起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早这么说不就得了?就等你这句话了。”总管大人的脑门上突然一阵剧痛,随后眼前一黑,再次的失去了意识。 不知道过了多久,总管大人被一阵说话的声音吵醒。说话的是两人,其中一个熟悉而刻薄的声音说道:“还好你没有打死他,要不然我这口气就要落在你身上了。” 随后,刚刚听过那个苍老的声音,说道:“这个准头我老人家还是有的,要不是怕他招人来,我也不想动手,你也知道,我老人家现在是有力使不出……不过话说回来,我也没有想到你能咽下这口气。要你命的人都能放了,这也不是你的性格嘛。” 之前那个年轻一点的声音说道:“你好像很熟悉我的性格嘛。”说到这里,年轻的声音停顿了一下,空气中响起来一阵滋滋啦啦的声音,紧接着马上又响起来一阵快速的脚步移动声。总管大人偷眼一看,这时已经有了光亮,就见一个老迈的身影已经跑远,随后年轻的声音冷笑了一声,在他的身后说道:“你要装死到什么时候?” 这时,一股凉气直冲方士总管的脑仁,他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转头的时候,正和一个早就该死了的白发男人对视了一眼。 那个叫做勉的男人冲着他翘了翘嘴角,眉毛一挑,说道:“总管大人,还记得皇宫怎么走吗?” 总管大人这时的心已经突突成了一团,他现在明白过吴勉是个大活人,是回来找他报仇来了。只是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小宫奴怎么会死而复生,而且还学会了这些惊人的术法。不过有一件事总管大人还是明白的,既然吴勉没有死,那么现在要死的就是他了。想到这里,总管大人浑身的肌肉就哆嗦了起来,张嘴想要求饶,但是话到了嗓子眼里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在问你的话,还记得皇宫怎么走吗?有点礼貌回答一句可以吗?”吴勉冷冰冰的重复了一句,看着总管大人已经哆嗦成了一团,要不是有绳子绑着,这时候他已经趴到地上了。 吴勉哼了一声,刚要开口再问。不远处突然又响起来归不归的声音:“问话也是一种学问,你继续这么问下去,这个小王八蛋早晚拉裤子里。就算你能憋着气不闻,那股味道也会粘在你的衣服上。想想那味道……”说到这里,归不归挤眉弄眼的做出一个恶心的表情。 归不归这几句让吴勉把要说的话又咽了回去,他扭脸看了老家伙一眼,看了半晌之后,突然说道:“你问他……”归不归怔了一下,眨巴眨巴眼睛向着吴勉说道:“我问……问什么?” 吴勉在地上找到一根烧了一半的柴火,走到归不归的身前,也不客气,直接将老家伙衣服的前襟撕了下来。归不归一咧嘴,嘴里嘀咕道:“不用这么麻烦,你说一句,我自己就脱了。” 吴勉也不理他,用柴火烧焦的一头在上面画出半幅地图。画完之后将这半幅地图交给了归不归,老家伙接过地图看了几眼之后就将地图在总管大人的眼前展开,说道:“来,看看,只要你能说清楚这是哪里,老爷爷我就送你回家……” 他的话刚刚说到这里,就见总管大人的嘴一咧,嚎啕大哭起来:“饶我一命吧……看在我上有六十多岁老娘的份上……我这些年攒的家底都给你们,只求能饶了我这一条贱命。”就在他哭号的同时,空气中突然冒出来一股恶臭的味道。归不归捂住鼻子踹了总管大人一脚:“不是送你回老家!” 感觉到不对的时候,吴勉身子一晃,几道残影过后人已经到了屋子的外面。现场只留下他的声音:“老不死的,你继续……” 归不归很是纠结得回头望了望吴勉消失的位置,等他再转回来的时候,屏着呼吸在总管大人的耳边小声说了几句。刚刚开了个头之后,总管大人的悲声便已经止住,不可思议的看了看吴勉现在的大概方向。归不归继续的说着,总管大人惊愕的眼睛就越睁越大。一直等老家伙说完,他才说道:“还真有这样的人?那徐……大方师还出海做什么?” 第022章 第三幅地图 提到了徐福,归不归就是一脸的不以为然,眨巴眨巴眼睛说道:“谁知道那个老家伙抽的什么疯?”说完之句话之后,归不归眯缝着眼睛对总管大人说道:“别说他了,你可要考虑清楚啊,这样的好事你再往下几百辈子都未必能遇到一次。这次要是错过了,你再投胎转世几十次怕是都遇不到这么便宜的事了。” 说完之后,归不归将那半幅地图重新在总管大人的眼前展了起来,说道:“来,给个好态度,这是什么地方?” 总管大人仔细的看了看地图上面所标注的位置,之后他又仰着头想了半天。就在外面站着的吴勉等得有些不耐烦的时候,总管大人终于给出了答案:“这是咸阳皇宫里面三十三口望天井里的一口,要是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这是口旱井,整个三十三口望天井里就这一口是旱井,剩下的都是甜水井。” “皇宫里面唯一的一口旱井……”归不归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他想了一阵之后,回头对着空气喊道:“怎么样?是那里吗?” 他身后得墙外传来吴勉特有的语调:“我哪知道?不是皇宫应该没有错,具体什么井的看见了才知道。” 归不归如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之后,掏出匕首割断了绑在总管大人身上的绳索,对着他说道:“地上有稻草,你把自己拉出来的东西收拾干净了再出来。” 说完之后,归不归不再理会正忙着脱裤子的总管大人,他倒背着双手,笑眯眯的走出来,先是冲着吴勉呲牙一笑,说道:“你知道我被关了一百多年,这么多年来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是很清楚……”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吴勉冷冷的打断:“想知道什么?说——” 归不归挠了挠光秃秃的头皮,说道:“秦国统一七国的事情你和我讲了,不过秦皇宫是统一七国之后新修建的,还是由之前的秦王宫改建的?” “你问这个。”吴勉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歪着头看向归不归,过了好一阵子,他才说道:“是以前的王宫扩建的,当时主持祭祀的就是你们家大方师。对了,里面那个拉在裤子里的也参与祭祀了,有什么话你问他。” “哦,是王宫改建的,徐福那个老东西主持的祭祀。”说这话的时候,归不归得眼睛已经眯的快看不见了,这时,吴勉看着他说道:“我也有点事情要问问你,你什么时候跟里面拉裤子的那个关系那么好了?之前拉裤子都说不出来的话,是怎么被你骗出来的?” “什么叫骗,我是在实话实说。”归不归古怪的笑了笑,顿了一下之后,继续说道:“我只跟他说你身上有长生不老的丹药,如果把你伺候好了,兴许你会瞎眼给他一颗。” 归不归说话的时候,身子就开始向后退去。不过让他想不到的是,吴勉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任何要让他躺一会的迹象。吴勉只是冷笑了一声。说道:“当初他那么害我,现在还有心思问我要丹药?长生不老的弹药……断肠丹我倒是可以给他配上三颗五颗的……” “长生不老就在眼前,他还在乎这个?”就在归不归说话的时候,总管大人正提着裤子走出来,跟他一起飘出来的,还有一股浓烈的恶臭。归不归握着鼻子说道:“不是上风头你都不出现啊,快点去找个地方洗洗……” 第二天晚上,秦都咸阳派出使节送来降书,秦三世子婴归降沛公刘邦。在世人看来,自始皇帝驾崩之后的乱象似乎就要结束了…… 本来刘邦还计划着咸阳城破之日,还了那个新收的都尉一个方士总管的官职,以便让他在秦都旧地主持一场祭天的仪式。向苍天表明秦是亡于暴政,他刘邦只是顺应天意。 但是想不到的是,整整一夜都没有找到那个新收都尉的影子。不用他的时候天天在眼前晃悠,用着他了又找不到踪影。第二天一早,刘邦率大军赶往咸阳城之时,心中还在愤愤:两筐桃子换过来的主儿,关键的时候还是指望不上…… 刘邦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大军在城外集结的时候,有三匹快马已经趁乱从灞上城中跑了出来。马上三人正是吴勉、归不归以及城中正在寻找的那位方士总管大人。这三人身穿刘邦军中军校的衣服,向着咸阳的方向一路奔驰而去。 这三人的马匹和军服都是总管大人搞来的,毕竟在刘邦的军中混了些日子,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三人一路驰骋,由于身穿刘邦军队的军服,在沛公控制的范围之内,也没有什么阻拦。而秦军的控制地区得到投降的消息之后,也没有难为他们。当天夜里,这三人终于到了咸阳城下。 本来这时的城门早就应该关闭,但是投降刘邦的消息在咸阳城中已经路人皆知。城内人心动荡流言四起,守城的军士早就脱了军装逃出了咸阳城。当年始皇帝一统七国时何其雄伟庄严的大秦国都,现在竟然四门大开,看见很多拖家带口的一群人从城中跑出来,连夜赶往他地避祸。 吴勉三人占了这个便宜,连人带马趁着夜色混进了城中。这里吴勉和总管大人都十分熟悉,顺着大路一直往前走,半个时辰之后,便到了内城皇宫的入口。 皇宫正门还是有几人把守,只是这时也谈不到有谁还尽心职守,看守宫门的哥几个正围拢在一起,点起了篝火取暖,在他们身边竟然还有好大的一推金饰玉器,搁在平时还真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军士身后的宫门虚掩,时不时的就有太监宫女扛着包袱从里面出来,守宫门的军士只是冷眼看着却不加阻拦。出来的太监宫女或金或玉在他们面前在丢几样,等到军士的头目点头之后,便如大赦一般向着城门的方向跑去,不多时就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吴勉三人趁乱低头就往皇宫里面闯,守门的众军士都是一愣,想不到都到了这个时候,还会有人要进入皇宫。其中一名军士刚想要开口阻拦,却被身边的头目拦住:“别管他们,谁想进就进,只要守规矩出来交了份子钱就成了。现在这个时候不要节外生枝,只要不耽误咱们发财就行。”头目说完之后,冲着吴勉他们三人喊道:“我说你们都知道规矩吗?” 总管大人是宫中的老人,怕被人认出来节外生枝,将头扭到一边当做没有听到。而吴勉直接当做没有听到,不加掩饰的往里就走。只有归不归回头冲着众军士笑道:“这个还用说吗?都是奔着发财来的,有肉大家一起吃,少不了兄弟们的。出来的时候自然有我们一份孝敬。” “这话说的肉头,记得天亮之前一点要出来啊。出来晚了小心刘邦的大军把你们当做细作来办。”军士头目说完之后,吴勉三人已经进入了皇宫之中。 吴勉之前在宫内做方士的时候,只能在指定的区域活动,大半的皇宫他都不知道方位。只能和归不归一起,跟着总管大人一路向前走。相比较他而言,总管大人由于要经常的查看宫内的风水变化,算是踏遍皇宫的每个角落了。在黑夜当中,他辨明的方向之后,在无数个宫门之间来回穿行。大半个时辰之后,他们到了一处偏宫的院内,总管大人指着院内的一口井说道:“就是那口井了。” 第023章 镇国祭坛 吴勉走到井边向下看了半晌,凭他的眼里,除了杂草丛生之外,再看不到任何可疑的事物。这时总管大人也乍着胆子凑了过来,他在另一边扒着井口看了半天,随后站起来,他没敢招惹吴勉,只能回头冲着归不归说道:“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长生不来的仙丹真藏在这里?” 而归不归正环抱着双臂没有搭理他的意思,这个老家伙似乎是对这口旱井的兴趣并不大,只是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吴勉,好像在等这个白头发的小家伙开口询问为什么找不到地图上面的入口。 但是吴勉也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看了一阵子之后,抬起头来将目光转向了归不归,就这么一直的盯着他,就是不首先开口询问。吴勉和归不归就这么一直对视着,两人都不说话,难为了趴在井口的总管大人。 总管大人左右看了看两人,看到他俩都没有说话的意思,最后忍不住说道:“那什么,天可是快亮了……”这句话说完之后,第一个说话的是归不归,他冲着吴勉笑了一下,说道:“你不问吗?” 吴勉挑了挑眉毛,回答道:“你不说吗?”说话的时候,他的身上隐隐出现了几道电弧都光芒,但是说完之后,电弧便消失不见。 归不归哈哈一笑,说道:“算了,抻不过你,我认了。”说这话的时候,归不归已经向着吴勉这边走过来,走到旱井边上看了一眼井下的景象,口中继续说道:“这里面算是徐福老家伙的手笔了,不过那个老家伙胆子也真是大,竟然敢把下面的镇国祭坛改做他的道房……” 归不归的话还没有说完,总管大人的脸色就已经变了,他不由自主的插话说道:“你说下面的是镇国祭坛吗?不可能……当时我也在,那么大的场面我不可能不知道。” “你以为徐福的大方师是白叫的吗?不想让你看到的话,祭坛摆在面前你都看不到。”归不归白了总管大人一眼,随后不再理会他,将注意力转到吴勉的脸上,继续说道:“三十三口水井,单单泄了这口井里的水,这就是破了三三无尽的术法。” 说到这里,他突然转头看了看总管大人,呲着牙冲他一笑,说道:“把手给我,让你见识点好东西。”说话的时候,他一只手伸进了怀里,好像要掏什么出来。 这是明摆要给他便宜的架势,总管大人没有丝毫的犹豫,陪着笑脸将手伸了过去。没想到归不归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掌拉到了井口的上端,还没等总管大人反应过来,就见归不归伸进怀里的手已经伸了出来,手里握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归不归手中的正是当日林火留在吴勉胸口的那把匕首,只见刀光一闪,总管大人的掌心纵贯纹理被割出一道血淋淋的伤口。总管大人大惊之下想要缩手,却被面前这个老得不像话得的归不归死死攥住,不让他的手掌离开井口范围之内半分。 好在也不需要多少鲜血,片刻之后归不归就松了手。总管大人呲牙咧嘴的将手掌缩了回来,看了一眼归不归,又看了看吴勉,长出了口气之后,将已经到了嗓子眼里骂人的话又咽了回去。 </div> </div> 第8节 归不归没有搭理他,重新看了一眼井下的景象,随后转回身来,对着吴勉笑道:“门我是替你打开了,至于走不走就看你的了。” 吴勉侧头看了看井下的样子,就见之前下面的杂草已经全部干枯,露出来下面石台上的一串咒文。隐隐有黑气顺着咒文的笔画冒了出来,看完之后,吴勉抬头和归不归对视了一眼,随后转头看着总管大人说道:“你,先下去。” 总管大人怎么说也是先朝皇宫里面的方士头目,就算比不得吴勉,但是也能马上就看出来井下的异象。按以往的经验来看,这种被大方士隐藏起来的所在,九成都暗藏着极强大的阵法机关。只要一个不留神误中阵法,命丧当场都算是好的,运气差一点怕是直接就魂飞魄散、永不超生了。以后能不能长生不老先两说,起码现在可不能把命丢了。 愣愣的看了井底半晌,总管大人还是没有下去的胆子。他苦着脸转头看向归不归,盼望着这个老家伙能替自己说两句好话。没想到归不归就像算准了一样,就在总管大人转过头的同时,那个老家伙已经仰头看向夜空,还装模作样的手搭凉棚,好像在这满天的繁星中看出了什么名堂,一边对天仰望,一边嘴里自言自语的嘀咕道:“扫把星冲宫,今天晚上要出大事啊……”就在归不归说话的时候,一颗橘红色的流星划过漆黑的天空,一路向西最后消失在夜空之中。 天空中突然出现的异象让总管大人更是心慌起来,他磕磕巴巴地说道:“其……其实吧……我那个方……方士总管是花钱买的,别指望……” 他的话还没有说,就觉得自己的脖子一紧,有人在背后掐住了他的脖子,总管大人的两脚腾空,背后那人竟然将他提了起来,随后响起来吴勉那冷冰冰的声音,说道:“不要叫,把眼睛闭上,马上就到了……”吴勉说这话的时候,他人已经站到了井沿上,掐着总管大人的脖子将他顺进了井中。 总管大人只觉得眼前一黑,随后“咚!”的一声,人已经到了井下。好在吴勉不是大头向下将他扔下来,但是就这样也摔了总管大人一个人仰马翻,也是他的运气好,这井下还算宽阔,否则随便在那里磕碰一下,也能让总管大人头破血流。 不过就是这样也让总管大人懵了一阵,等他刚刚明白过来之后,就听见头顶上吴勉说道:“睡醒了吗?醒了就起来找入口……”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又响起来归不归那苍老的声音,说道:“别光看脚下,顺着井壁的石缝找,这种道房是预备着以后有人进来的,一定有什么可以进出的机关。不要碰凹进去的石头!你的术法阵法是师娘教的吗?那么明显的拘魂阵都看不出来吗?谁让你碰凸出来的石头了!你师娘没教过你那个叫做鳌阵吗?” 归不归在上面一通嚷嚷,让总管大人慌手慌脚的,根本找不到敢下手的地方。他左顾右盼想在井壁上想找一块既不凹也不凸的石头,可惜放眼望去,这下面哪里有那么一块规规矩矩的石头? 总管大人最后实在受不了,仰脸冲着井上面的吴勉和归不归二人说道:“要不你谁下来一趟?我是真的眼花了,别没找到入口,在再引发了阵法机关。” 归不归大概是玩够了,笑了一声之后,对着井下喊道:“在离地三尺的高度范围内去找,徐福的习惯是阴阳相扣,你看看有没有什么被石头挡住的,看着不对的地方?” 听了归不归的话之后,总管大人直接跪在地上,转了一圈之后,突然大声喊道:“有了!这里有巴掌大小的一块石头,不凹也不凸,光滑的就跟铜镜一样!” 趴在井沿上面的归不归有些显摆得看了吴勉一眼,冲着他做了一个鬼脸之后,又对着井底的总管大人说道:“就它了,你对着这块石头使劲踹一脚。记得小心点啊,别碰到上下左右的石头,可别说我老人家没提醒你,周围的石头叫做不世阵。把他们踹错了位置,你下辈子就别想投胎了,这一世就是你的终点了。” 第024章 徐福的遗产 归不归不提醒还好,这一提醒,总管大人哪里还敢动手?他颤颤巍巍的比划了半天,就是踢不出这最后的一脚。最后上面的俩人实在看不下去了,归不归找到半块砖头扔了下去,说道:“用这个砸吧……” 有了工具之后,这个步骤就方便了很多。总管大人趴在地上,小心翼翼的握着半块砖头对着光滑如铜镜的石块砸了下去。七八下之后,石块的表面突然龟裂,还没等总管大人反应过来,就听得“啪!”的一声,石块突然爆开,露出里面黑洞洞的景象。 就在这时,石块爆开的位置突然出现了一股强大的吸力。只是一瞬间,井下地面上的枯草和砂石便被吸进这个黑洞当中。随后倒霉的就是总管大人了,他本来想要避开这股强大的吸力,但是井下的位置就这么大,无论总管大人怎么样的贴着井壁,也还是被这股吸力产生出来的气流带了过来。 “嘭!”的一声,总管大人贴在了产生吸力的黑洞上面。有了他的阻断,吸力产生的气流瞬间消失,本来还是一付飞沙走石的景象也跟着消失。就在吴勉以为井下的异象已经结束,准备跳下去查看的时候,却被归不归一把拦住。 老家伙似笑非笑的看着吴勉,说道:“着什么急?再等等,最精彩的那部分马上就要出来了。” 他的话刚刚说完,就听见井下响起一阵一阵空鸣,紧接着,紧贴着黑洞的总管大人,脸变成了猪肝色,他没压迫的已经说不出话来,只能勉强的抬头,翻着眼皮盯向吴勉和归不归,嘴巴无力的一张一合,看着架势是在求吴勉和归不归救他。 只可惜他是等不到那个时候了,就在这个时候,传来的空鸣声音越来越频。总管大人整个身子都陷进井壁之中,随后一声“嘭!”的一声巨响,总管大人连同他身前的整个井壁,一瞬间都被吸了进去,只留下一个一人多高的黑洞,还在“咝咝”的发出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说来也怪,总管大人被吸进去之后,本来还异常磅礴的吸力便开始变得淡薄起来。一刻钟之后,归不归试了一下,找个块大点的石头扔到了井下,这块比起总管大人来,不知道要轻多少倍的石头仍下去去之后,竟然没有一点要被吸走的架势。 “好了,现在可以下去了。”归不归在吴勉的面前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看着吴勉说道:“进去看看吧,这里面徐福到底给你留了什么宝贝。” 吴勉迎着归不归的眼神,嘴巴动了动,像是要问他什么事情,但是就在最后一刻,吴勉改了主意,只是最后看了这个嬉皮笑脸的老家伙一眼,随后便翻身跳下了这口旱井。 下井之后,吴勉站在总管大人失踪的位置,还是能感到有一阵较弱的吸力,只是这股吸力和刚才的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吴勉查看黑洞的时候,归不归顺着井沿垂下来一根绳子,他自己从绳子上爬了下来。 下来之后,只看了一个多高的黑洞一眼,归不归便对着吴勉说道:“你真的不关心徐福给留下什么东西了吗?” “关不关心要和你说吗?”吴勉和归不归对视了一眼,随后说道:“不过我开始明白为什么第二幅地图里面只有一个你了……” 老家伙呲着牙笑了一下,刚想开口说话的时候,就听见黑洞里面传来一阵声嘶力竭的喊叫声:“救命啊……” 归不归有些意外的望着黑洞里面,嘴里喃喃地说道:“这都死不了——看不出来啊,这小东西命不错。”说到这里,老家伙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他转头看着吴勉,说道:“进去吧,我也想看看他给你留什么好东西了。” 归不归看向吴勉的时候,吴勉也在看着他。两人四目相对,却谁都没有先进去的意思。就在二人相持的时候,黑洞里面的哀嚎声越来越大。归不归笑嘻嘻的摇了摇头,说道:“听这中气,就不像是要死的样子。”说完这句话之后,对着黑洞里面大声喊了一嗓子:“别嚎了,老人家我进来了!” 说完之后,归不归嬉皮笑脸的冲吴勉做了一个鬼脸,随后一转身进入到了黑洞之中。 一直到归不归的身影彻底的消失在黑洞之中,吴勉才最后一个进入到了黑洞中。 在黑洞外面的时候,凭着吴勉被长生不老药和种子双重改造过得目力,竟然看不透里面的事物。但是进来之后,虽不能说是眼前瞬间明亮,但是视物已经不成问题。他现在身处一个宽阔的甬道尽头,整个甬道满是已经风干了尸体的残肢,一眼望下去少说也有千八百具干尸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看他们倒地的姿势应该是一阵狂风吹散的。饶是吴勉多少有了些思想准备,也惊得倒退一步,差一点又退回到洞外。 “这些应该都是当初留在这里的工匠。”归不归在身前七八丈的位置,看着吴勉紧皱眉头的样子,笑了一下之后,说道:“这里算是秦国最大的秘密,本来就不能放他们出来,最后祭坛建成之后就直接用这些工匠祭阵了。” 吴勉本来打算从干尸的缝隙中走出去,但是听到归不归的解释之后,突然停住了脚步,抬头看着这个老家伙,就在他要说话的前一刻,就听见角落里面有人哀嚎着说道:“有什么话你们等等再说好吗?我的腿断了……”顺着声音发出来的方向找去,只见在不远之处的干尸堆里,露出总管大人的上半身。 总管大人本来长得就干瘦,混在干尸堆里,还不是喊了这一声,还真难分辨出来哪是干尸,哪是总管大人。 总管大人现身的位置就在归不归的身前,老家伙走过去将埋在总管大人身上的干尸残肢清理干净,露出来他的下半身。就见总管大人得左小腿血淋淋,一只半截带着手掌的干尸臂骨扎在他的小腿上。这半截长大骨头扎的极深,已经将总管大人的腿肚子扎透。好在避开了骨头的位置,虽然看着血刺呼啦的,但是只要止住了血,也就没有什么大碍。 刚才总管大人被吸进来之后,被这股吸力的力量牵引着,在半空中转了半天。落地之时就觉的小腿一阵剧痛,当时他还没有从突变中明白过来,感觉到小腿巨疼的第一反应就是,完了,腿断了…… 看清了总管大人的伤势之后,归不归起身揪住总管大人的领口,让他借力坐了起来,顺便看到了自己的伤口。老家伙看着总管大人呲牙咧嘴的表情,哈哈一笑,说道:“看清楚了吗?腿没断,不过处理不及时的话,血就要流干了。”归不归说话的时候,总管大人疼的眼睛发花,小腿肚子一个劲儿乱窜。在他的角度看起来,那只插在腿肚子上的死人手,好像正在对自己招手。 看见总管大人冷汗直流,浑身颤抖的样子,归不归难得的发了善心,说道:“这死人骨头你亲自拔呢?还是我老人家替你下手。” 这时的总管大人哪里还有气力干这种体力活,他看着归不归哆哆嗦嗦地说道:“那还是有劳你了,下手轻……啊!啊!啊!啊!——”他话说了一半的时候,归不归就已经下了手,老家伙一手按着总管大人的肚子,另外一只手握住半截死人骨头就开始拔。这半截死人骨头插的位置也刁钻,归不归一连拽了四五次才将半截骨头拔了出来。他每一次动作所产生的剧烈痛楚,都让总管大人经历一次清醒到昏迷的转变,好在最后一次的时候,总管大人已经开始对这类的疼痛有了少许的免疫,咬着牙才没有疼晕过去。 第025章 兵俑 半截死人骨头从总管大人身上拔出来的同时,伤口处的鲜血像不要钱一样的涌了出来。归不归再次露出他刚才的那种笑容,说道:“这血是你自己止呢?还是我老人家替你下手?” 归不归刚刚说完,倒在地上的总管大人突然凭空坐了起来,大声地吼道:“我自己来!”怕归不归再干出点什么,说完之后,他颤颤巍巍先撕了一块衣襟勒住了伤口,随后使了几个止血的术法。只是在重伤之下又是失血过多,头晕眼花的难免有些失了水准。术法一连使了二三十遍之后,他小腿上的伤口才算慢慢的止住了血。 止住了血之后,总管大人已经是大汗淋漓。缓了及口气之后,他对着面前笑眯眯的归不归说道:“老前辈,前面的路我实在是走不下去了。要不这样,我在这里替你们看守出口。你们放心只管往前走,有我看着,外人就绝对的进不来……” “那么长生不老的丹药,你也是不要了吧?”总管大人还没有说完,就被归不归慢悠悠的打断。这话说的总管大人错愕了一下,他瞪眼看着归不归半晌,最后一咬牙,强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晃晃悠悠的向甬道的另一头走过去,就听见身后归不归说道:“这就对嘛,想开点,后面用你的地方多着呢。” 就在他们二人拔骨致伤的同时,吴勉没有搭理他俩,自己一人溜溜达达的已经先一步走到了通道尽头。等着归不归和方士总管走过来的时候,吴勉还站在通道尽头,对着里面的景象发愣。 出了通道就是一个类似大殿的所在,在大殿的外围,密密麻麻的站着一些身穿铠甲,手握剑戟的武士。这些武士的眼神无一例外,都在注视着吴勉三人所在的位置。 总管大人流血过多,眼神早已经涣散,见到这些铁甲武士之后,以为这里藏着埋伏的秦军,惊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就连老谋深算的归不归也连退了好几步,做好了随时要逃的准备。 “看清楚了,这些都不是活人。”见到这二人的反应,吴勉哼了一声,随后继续说道:“这些都是用泥巴烧成的陶俑人,手艺还真是好,乍一眼我都没有看出来这些是陶俑人。” 吴勉说完之后,归不归才稳住了心神。重新回到了吴勉的身边,仔细的看了看最近的几个铁甲军士,看清了不是活人之后,他的眉头反而皱了起来,说道:“不对啊,这里应该是祭天的偏坛,里面应该都是被祭天的战俘和奴隶,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陶俑人?” 说话的时候,归不归的眼球就一个劲儿乱转,说完之后,他看了坐在地上的总管大人一眼,说道:“你,进去看看……” 不知道是因为失血过多,还是被吓的,总管大人现在的脸色惨白,身子不停地发抖。看着归不归说道:“你看我都这样了,进去了还能出的来吗?” 归不归眯缝着眼睛看向总管大人,说道:“这里是升天坛,你怕什么?你见过谁敢在升天坛里面布下阵法?整个镇国祭坛里面数这里最安全。把心放肚子里,没事,进去转一圈就出来,有我在这里看着你,你怕什么?再说了,长生不老药也不是那么好拿的。” 归不归提到长生不老药的时候,总管大人喘了口粗气,他的这个动作看在归不归的眼里。老家伙换了一种语气,接着说道:“那几个已经长生不老的人拿到丹药的时候,比你现在要难得多,那是真正死后复生的。哪有现在你这么好,还有两个前辈在后面被你撑腰。想清楚了啊,长生不老就在眼前,眼看就要到手的东西可别丢了。” 这句话算是打中总管大人的七寸了,他一咬牙,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看了一眼吴勉之后,将目光转到归不归的身上,说道:“怎么说我以前也是大秦的方士总管,这些陶俑人身上都飘着煞气,凭我的眼里还是能看出来的。” 说到这里,他深吸了口气,接着说道:“不过我是豁出去了,走一趟就走一趟!不过咱们有话说在前面,我之前和勉有点小过节,想怎么罚我也要等到这一圈走完的。可别等我走到一半下绊子,还是那样还不如现在给我一个痛快。” “别把你的脏心安在我身上。”吴勉冷冰冰的跟了一句,说道:“出事别指望我救你,不出事也别怕我会害你。” 总管大人对着吴勉点了点头,说道:“那成,咱们之前的恩怨以后再算。”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又转头向着归不归说道:“一旦我的运气好死不了,咱们在灞上城定的约定还拜托你能遵守。” 归不归也点点头,说道:“放心,就算运气不好,真出事我也会第一时间收了你的魂魄,让你不至于魂飞魄散。” 这句话说的总管大人一阵的默然。过了一阵之后,他长出了一口气,也不理会吴勉和归不归二人,在自己的怀里找出来一个巴掌大小,镂空的青铜盒子。随后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小小的白色蜡丸。总管大人将蜡皮捏碎,露出来里面一颗深绿色的丹药。 总管大人将除去蜡皮的药丸重新装回到青铜盒子里,随后将盒子握在手里剧烈的晃动起来。随着他手臂的晃动,就见一缕淡绿色的烟雾顺着他的手指缝里飘了出来。这时总管大人才算停止了动作,他又从怀里掏出来一根极细的青铜锁链,将锁链的一头固定在盒子上,自己提着另外一头。也不再理会吴勉和归不归,拖着一条瘸腿,向着祭坛里面走去。 总管大人的家什都是他从吧灞上城中带出来的,怎么说他曾经也是始皇帝的大红人,手上多少还是有些家底的。青铜盒子和锁链露出来的时候,归不归都一个劲儿的吧唧嘴,自言自语的嘀咕道:“到底是做过方士头儿的,手里还真有几件好东西……” 就在归不归说话的时候,总管大人已经出了甬道,拖着一条瘸腿进入了祭坛之内。吴勉看着他的背影,嘴里对归不归说道:“连命都不要了,你在灞上城里许给他什么了?” 归不归回头冲着吴勉一笑,并没有马上回答。一直等到总管大人走得远了,估摸着他已经听不到这里说话的声音之后,他才笑眯眯地说道:“我说你在找徐福留给你的宝物,里面就有长生不老的丹药。你已经是长生不老的身体了,那种丹药对你的意义不大。只要他能帮我们找到地图上面的位置,给他一颗半颗的也不打紧。” 说到这里的时候,归不归看着总管大人背影的目光突然跳动了一下,随后有些诧异地说道:“还真没看出来,这个小家伙还有点本事。” 只见这时总管大人的步伐突然变了,脚下好像是在踩着舞蹈一样的步点,进三步退两步的,还时常中途变了落脚的位置,让人琢磨不透他下一步会落在哪里。只是他一条腿重伤之余,每次落脚都一付呲牙咧嘴的狰狞表情,地面上也留下了一连串的血色脚印。 同时,总管大人手中链接着锁链的青铜盒子也慢慢的甩了起来。他以自己为中心,握着锁链的那只手在头顶上慢慢的晃动,让那只青铜盒子围着他打起了转。转眼之间,总管大人整个人都被淡绿色的烟雾包裹起来。口中念念有词,好像是在吟唱着一首听不懂歌词,且跑掉跑得离谱的曲调。 第026章 饵 归不归看了一会之后,自言自语地说道:“看来光靠花钱,还真不太好买这个方士的头儿。” 过了半晌之后,总管大人已经围着祭坛‘跳’了一圈。里面的陶俑军士没有丝毫的异动,眼见着总管大人‘蹦蹦哒哒’的就要回来的时候,站在甬道出口位置的归不归突然说道:“横着再走一遍。” 总管大人也没打算只走一圈就结束的,当下也没有任何异议,回到起点之后,他一路向下,横着走进了陶俑军士里面。这一趟走下来之后,还是没有任何异象,就连吴勉都以为里面真是陶俑,不会再有什么问题的时候,突然见到围绕在总管大人身体四周的青铜盒子停顿了一下,随后好像失去了外力一样,晃了几下之后,慢慢得垂在他的腰间。 “出事了!”总管大人突然大声喊道:“我的身子僵住,动不了了!”他说话的时候,身子一侧歪,随后斜着摔倒了地面上,倒地的时候,总管大人还保持着说话之前的动作,就像被定格一样,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就在总管大人倒地的一瞬间,他身边周围几个陶俑军士身上散发出来一种浓烈的煞气,这股煞气向着总管大人侵袭过来,要不是还有那淡绿的烟雾包裹着他,这时候总管大人就已经被煞气覆盖住了,不过就是这样,淡绿色的烟雾也被煞气逼得回缩在总管大人身上薄薄的一层。 终于出现了异象,有了对象就好办了。吴勉冷冷的哼了一声,掏出来那把在苗疆得到的匕首,就要进入祭坛里面。却突然被归不归拦住,这时老家伙脸上的笑容也不见了,沉着脸说道:“我要是你,就看清楚之后再进去。” 吴勉翻着眼皮看向归不归,说道:“你到底还知道什么?” 他盯着归不归的时候,这个老家伙正在看着总管大人倒地的位置,同时嘴里说道:“这里本来应该是战俘和奴隶祭天的地方,现在那些尸骸哪里去了?” 听了归不归的话之后,吴勉先是一仰眉头,随后马上就明白了这个老家伙话里面的意思,他的瞳孔一阵的紧缩,嘴里一字一句地说道:“尸骸被封在陶俑之中——”说到这里,吴勉顿了一下,扭过头也看向总管大人倒地的位置,接着说道:“祭天之后,把祭品保存在陶俑之中,顺便封住了他们的怨气,再让祭品来守住这里,防着有人闯进来。这一环套一环的,谁有本事摆这个阵?” “这个阵法是百年之内新创的,要不然我老人家也不至于看不出来。本来我以为是徐福那个老家伙造的孽,不过现在看起来是冤枉那个老家伙了。”归不归说到这里的时候,转头看了吴勉一眼,说道:“你说大方师主持祭祀,会带着谁来?” 说完之后,也不等吴勉给出答案,他已经将头转了回来,看着里面密密麻麻的陶俑人自问自答地说道:“干得不错嘛——广仁。” 就在他的话音落下之时,总管大人手上的青铜盒子突然“呼!”的一声着起了火。随后本来从里面散发出来的淡绿色烟雾,就在这一瞬间变成了深绿色,烟雾的颜色越来越深,最后深的如同墨汁一样,竟然将层层包裹住的煞气冲散。 总管大人趴在地上突然睁开了眼睛,他连滚带爬的爬了起来,拖着一条几乎就要残了的伤腿,向着吴勉和归不归的方向跑过来。 见到总管大人那里突然之间又有了新的变化,归不归不喜反惊,他脸上的笑容消失的干干净净,冲着已经快跑出来十几步的总管大人吼道:“别乱动就没事,快趴下!你这是在刺激这些祭品!你他奶奶的!来不及了……” 事到如今,总管大人已经慌了,他根本就没有听清归不归的话,只知道跑到吴勉和归不归的身边就安全了。只是总管大人没有注意到,他从这些陶俑军士身边跑过的时候,它们身上的陶俑盔甲已经开始龟裂脱落。 就在总管大人即将要跑到前面陶俑军士方阵尽头,只要穿过这里,再向前跑几步就能到达吴勉和归不归的身边。就在他看到出口就在眼前,心中多少有一点放松警惕的时候。总管大人的肩头猛地一紧,像被什么突然抓住了,就在他条件反射回头看时,一个血刺呼啦的肉人已经到了身后。 这人全身的皮肤已经被剥离出去,只剩下一个被血肉和内脏包裹起来的骨架。他是距离总管大人最近的一个,身后还有七八个和他一样无皮人,正在向这边靠拢。这一眼见过之后,总管大人惊恐到了极致,脚下拌蒜,整个人再次的摔倒在地。他摔倒的位置不好,脑袋正碰到一个突起的石块,随后眼前一黑,晕死了过去。 总管大人晕倒之后,他身后的陶俑便不再龟裂,只是刚才陆续出现的几个无皮人,在总管大人晕倒的一瞬间,他们突然同时失去了意识,漫无目的在四下打转。 这时,归不归才长出了一口气,总管大人倒地的位置距离他这里也就十几丈,已经有无皮人走到了通道出口的位置,当着吴勉和归不归的面,在出口的外面转了一圈之后,便离开了这里。 本来吴勉已经做好准备,要将这些无皮人击杀。但是就在最后一刻,却被归不归拦住,这个老家伙说道:“它们的活动范围之内就在祭坛这里,过不来这边。你好好看看它们脸上的部位。没有皮肤支撑,它们连五感都丧失了,只要不进去,它们就拿你没辙。” 吴勉看了一眼归不归,用他那特有的语调,说道:“不进去,那我们到这里干嘛?” 归不归手搭凉棚,向里面望去,同时嘴里说道:“先想办法找到阵胆,只要毁了阵胆,这些没有皮的倒霉蛋就不攻自破了。” 趁着归不归说话的时候。吴勉突然一步跨出去通道之外,到达了祭坛的范围。就在他刚刚进入祭坛之后,周围的无皮人几乎同时调转身形,几双眼球一同盯着吴勉,嘴里还发出来“嗤嗤”的叫声。 </div> </div> 第9节 吴勉并没有理他们,他几步走到总管大人的身前。抓起来他那一条好腿,拖着总管大人向着通道入口的方向快步走过去。 还没有等吴勉将迈出的脚步落下,那几个无皮人突然发难,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着吴勉这边冲过来,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第一个无皮人已经到了他的身后,身后对着吴勉的后心抓了过去。 吴勉看都不看,身上直接泛起几道电弧的,其中的一道电弧正打在这个无皮人的身上。“刺啦!”一声,电弧的光亮照的整个祭坛都瞬间亮了起来。同时,一股刺鼻的焦臭也涌现出来。 本来吴勉以为这一下子就能解决的,但是想不到的是,身后那个无皮人只是被打的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的对着吴勉冲了过来。 吴勉皱了皱眉头,松开了抓着总管大人身子的那只手。同时身子一晃,躲开了无皮人的攻击。趁乱掏出匕首,对着无皮人的脖子就是一下子。“嘭!”的一声,这人的脖子直接被切断,脑袋掉了下来。同伴的死,这些无皮人无动于衷,他们不约而同的冲着吴勉狂奔而来。 吴勉哼了一声,他再次抓住了总管大人的好腿,抬手将他扔到了外面甬道的位置。这时后面七八个无皮人也已经到了,这时吴勉的身子晃了一下,他整个人都扭曲了一下,随后消失在原地,就在同一时间,现身在甬道的出口处。随后向前迈了一步,再次进入到了甬道的位置。 第027章 无皮人 吴勉回到通道的范围之后,身后的无皮人就像失去了目标一样,又在原地漫无目地的徘徊起来。但就是无法进入到甬道里面,似乎有一道看不见的墙,将祭坛和甬道分成了两段。 “我还以为你是巴不得他死呢,想不到你能救这个小王八蛋。”归不归打了个哈哈,说话的时候已经走到总管大人的身边。吴勉冷眼的看着他,说道:“现在就死,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后面的路谁探?” 归不归瞅着吴勉做个一个鬼脸,嘴里嘀嘀咕咕的小声说道:“嘴硬吧你……”说话的时候,他已经开始付下身子查看总管大人的伤势,就在这时,归不归突然“嗯?”的一声,竟然无意中找到了一块陶俑爆裂时粘在总管大人身上的碎片。见到这块陶俑碎片之后,老家伙马上丢下了总管大人,转而将注意力转到了碎片的上面。 吴勉发觉到了归不归的变化,他走到老家伙的身边,看见他手中的陶俑里面粘着一层血淋淋的人皮。在没有接触到人皮到的位置上,都画着一些奇形怪状的符文。 归不归将里面的人皮小心翼翼的揭下来,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符文。他几乎就将眼睛贴在上面,看了半晌之后,老家伙一咧嘴,冷笑了一声,自言自语地说道:“还真是大手笔,想不到才一百多年,就把铸俑烧符拘魂埋尸这一套都完成了。难怪老家伙拼了替你遭天谴,也要把你拉进长生不老这一堆人里来。”归不归口中得老家伙指的是徐福,那么另外一个人应该就是广仁了。 老家伙嘀咕完之后,将手中的陶俑碎片递给了吴勉,说道:“见识一下吧,这是你们大方师徐福大弟子的手笔。陶俑内壁都是这种聚魂的符咒。要是我猜得没错的话,是现将活人扣进陶俑里面,然后在外面点火烧热,把里面的人活活烧死在里面。陶俑封住了这些被烧死人的怨气,时间过的越久,这种怨气就越霸道,现在就这样,再过个千八百年的那还了得?” 吴勉对这块陶俑碎片的兴趣并不大,他只是随便的看了几眼之后,便将碎片扔回到了总管大人的身上,眼睛看着归不归,说道:“你刚才说的阵胆在哪里?怎么破?” “就知道你是装着没听见的。”归不归嘿嘿一笑,他并不着急回答吴勉的问题,而是先从总管大人的身上撕下来一块布,将陶俑碎片包好之后放进了怀中。这才站起身来,比划着祭坛入口的方向说道:“刚才大约数了一下,里面不下一千陶俑。其中一个是阵胆,只要让封在活尸里面的魂魄宣泄出去,这个阵就算破了。” 听了归不归的话,吴勉几步走到了祭坛入口之前,看了几眼里面密密麻麻的陶俑。随后回头对着老家伙说道:“哪一个是阵胆?” “我不知道……” 吴勉本来已经抬起来准备迈出甬道的腿又收了回来,他回头看着归不归的目光里冷得能出冰碴:“你这是在消遣我吗?”说话的时候,他的身上同时出现百十道电弧。一瞬间的功夫,就把甬道里面变得亮如白昼一般。 “我真的不知道!”看见电光四射的吴勉,归不归也有点毛了,这一嗓子已经喊岔了音。他咽了口唾液之后,赶在吴勉出手之前,以一种极快的语速说道:“这个阵法出现也就是百十来年,那个时候我还天天在山上闲逛。阵法的名字我都不知道,能看出来这么多已经不容易了。你也是方士出身,应该也知道这样的阵法只有布阵之人,才能知道阵胆在哪里。你说这些陶俑都差不多,我怎么可能知道是哪个?我可是快一百五才变得长生不老的体制,长生不老可不是死不了,我这快一百五的身子骨都朽了,真的挨不起你这么一下子——” 归不归说话的时候,吴勉就这么一直冷冷的盯着他。一直等到老家伙说完半晌之后,吴勉才发出了一声鼻音:“哼……”随后收了身上的电弧,用他招牌一样的语调说道:“这笔账我们出去之后再算。” 说完之后,吴勉重新转向祭坛的方向,看着徘徊在里面的几具活尸和密密麻麻的陶俑,说道:“阵胆就在他们之中,那么把他们的魂魄都宣泄出来,这个阵就算破了吧?” 吴勉说了一般的时候,归不归就听明白了他这是要干什么,老家伙的脸上顿时变了颜色,看着吴勉的背影说道:“你的心有些急了,照你现在修炼的速度,再过几年这么做绝对没有问题。但是现在早了一点,听我一句劝,要不我们先出去,反正也知道位置在哪了。过几年再来也一样。” “我能等,广仁也能等吗?”一句话说完,吴勉已经跨进了祭坛之中。随后,祭坛中再次传出来一连串陶俑爆开的声响,紧接着,祭坛里面亮起来一阵电弧耀眼的光芒。 归不归现在只能守在甬道口,看着吴勉在祭坛里面的动作。他明白吴勉话里面的意思,当初摆这个镇国祭坛,广仁是参与进来的,凭着他的见识,多少也能看出来一点徐福在这里做的手脚。徐福在的时候,他碍着大方师,不敢过来查看。徐福走后,他这个秦人又怕擅闯会破坏大秦的国运。现在徐福已走大秦将亡,再也没有能挡住他的借口了。如果要拿到徐福留着吴勉的东西,就只能趁现在了。 这时的吴勉在祭坛里面大杀大砍的,已经没有了章法。一开始他还是找准时间,用匕首斩断距离最近几个活尸的头颅。但是随着不停地有活尸从爆裂开来的陶俑里面跳出来,他也慢慢的感觉到吃力起来。 这些陶俑的数量实在太多,不多时便已经爆开七七八八。几百具活尸就像潮水一样向着他扑过来,要不是他几次借助浮在身体表面电弧的力量,将众活尸逼退,他现在可能早已经支撑不下去了。就像刚才归不归说的那样,长生不老并不等于死不了。 虽然不停的有活尸头颅被砍下来,但是这是吴勉身上的电弧也还是慢慢得黯淡下来。看来没有多久,这些电弧便会耗尽。而这时还不停的有陶俑爆裂开来,一个一个活尸跳出来,直奔吴勉的方向而来。 归不归在通道入口看的直喘粗气,看到吴勉身遭险境之时,不自觉得伸手解开绑在衣服上面的丝绦。但是吴勉转危为安的时候,他反应过来,重新的将丝绦系好。中间有过一次,吴勉被几百活尸逼到角落里面避无可避的时候,归不归彻底的解开了丝绦,掀开了衣服,露出来里面松松垮垮,满是褶皱的皮肤,然后伸手摸向腋下一个鸽子蛋大小的肿包。只是还没有等他做出下一个动作,吴勉用电弧避开了众活尸,打开一条血路,冲了出去。这时,归不归才反应过来,急忙又重新的穿好衣服,似乎就连他自己也对腋下的这个肿块相当顾忌。 终于,吴勉身上的电弧彻底失去了光亮。好在趁着这道最后的电弧,吴勉再次将身前的活尸避开。他正准备向着甬道这边撤回来的时候,突然见到在祭坛的外围,有一个陶俑孤单单的树立在那里。现在除了这一具陶俑之外,所有的活尸都已经现身。电光火石之间,吴勉好像终于找到了指路的明灯。 第028章 最后一击 可惜,时间已经容不得吴勉多想,众活尸再次向他围拢过来。而且就在吴勉看着唯一一具陶俑愣神的功夫,已经有活尸拦住了通往甬道那边的去路。转瞬之间,四周围的活尸再次冲着他扑了过来,而这次吴勉已经不可能接着电弧脱身,也没有时间给他使用遁法。 眼看着潮水一样的活尸就要把吴勉吞没之时。吴勉突然跳了起来,用尽了自己全身的力气,对着唯一的陶俑位置,将手中的匕首甩了出去。几乎就在匕首出手的一刹那,已经有活尸将他拉了下来,随后吴勉便淹没在几百具活尸之中。 吴勉已经看不到匕首出手之后的结果,就在他以为这次断无生理的时候,耳轮中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嘣!” 众活尸层层压摞,转眼之间,就像一座山一样将吴勉埋在了最下面。吴勉已经做好被撕咬的准备,但是和他预想的不一样,这些活尸在一瞬间突然变得僵直起来,都保持着呲牙咧嘴的表情,却再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吴勉试探着触碰了一下压在他身上最近的活尸,那感觉和触碰到普通的死人没有什么区别,依旧没有任何反应。看来是最后的那一下子有了作用,这时吴勉才算长出了口气,看来这条命算是捡回来了。 本来这时候吴勉应该从活尸堆里爬出来,但是现在的他已经完全脱力,别说是爬出来了,就连翻个身都做不到。就只能盼着甬道外面的归不归能看清这里面的情况,让这个老家伙来把他拖出去了。 吴勉被压在活尸堆里没有多久,就听见一阵脚步声响。本来以为这是归不归过来救他的。但是想不到这脚步声在他周围转了一圈之后,竟然越走越远,最后似乎是停在一个什么位置上,彻底的消失了。如果是普通人的话,这时早已经开始呼救,但是吴勉的性格,就算死在当场,也做不出来主动喊人求救这样的事情。 但是过了半晌之后,再没有听见还有什么异常的响动。就在吴勉的耐心消失地差不多,准备开口骂人的时候,他周围的位置突然多了一些响动。随后,吴勉身上的压力开始慢慢减轻。终于在半炷香的时间之后,吴勉身上最后一具活尸被人一脚踹开,一张老脸对着他伸了过来,嬉皮笑脸地说道:“我来的及时吧,怎么样?把刚才的帐抹了?” 吴勉斜着眼看了看归不归,缓了一口气之后,才说道:“你还想让我这样躺多久?你最好有点思想准备,我躺了多久,你以后就要躺多久。” 归不归咧了咧嘴,苦笑了一下之后,将吴勉搀扶了起来。他嘴里嘀咕道:“你这是知道我不敢得罪你,就吃定我了。” 现在的吴勉浑身上下就像散架了一样,还在不停的打着哆嗦。如果不是有归不归在搀扶着,他连爬都爬不起来。看着吴勉的样子,归不归说道:“你这是耗力耗得太猛了,没什么大事,不过也要修养一阵子才能复原过来。” 说到这里,归不归顿了一下,环顾了一圈满地都是被吴勉肢解的活尸残肢之后,才再次说道:“不过这样也说得过去了,这里起码有一半的活尸都被你解决掉了,最后还破了阵胆。不是我说,再过几年,恐怕就连广字辈的那几块料也不是你的对手了。” 归不归说这话的时候,吴勉正在盯在刚才最后那一具陶俑。这具陶俑的大半部分还在地面上杵着,陶俑的头部连同里面的活尸脑袋已经一起爆开,如同墨色一般的黑血放射性得喷了满地。 吴勉本来还想要过去看看清楚,但是却被归不归拦住,老家伙说道:“没什么好看的,用作阵胆得活尸都是灌了尸毒的。就算毒不死你,难受个把月也是跑不了的。没事的话,还是不要过去招惹的好。” 吴勉知道归不归还不至于在这件事上骗自己,现在听他的,避一避的好。在这个老家伙的搀扶之下,吴勉开始向着祭坛中心走过去。这片区域里面空空荡荡的,一般的祭坛里面设置的祭台,神像之类的这里统统都没有。 吴勉看了一眼正扶着他的归不归,联想到之前听到的异常响动,心里基本上猜到了这个老东西刚才都干了什么。快走到祭坛中心的时候,吴勉突然停住了脚步,伸手在归不归面前一摊,说道:“拿来吧……” 归不归愣了一下,瞪大了眼睛看着吴勉,说道:“你要什么?起码也要说明白吧?” “你刚才忙活了半天,就是去找大方师留下来的东西了吧?”吴勉看着归不归一脸不解的样子,继续说道:“刚才这一路上,除了这些陶俑活尸之外,基本上你都猜对了。这世上最了解大方师的,恐怕也就是你了。所以他才把你留在第二幅地图里面,让你给我做向导,方便我找到后面几幅地图的位置。” 吴勉说完之后,老家伙归不归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说道:“除了第一句话之外,基本上你也猜的八九不离十了。但是谁说——徐福会把留下来的东西放在这里了。” 看着吴勉眉头深锁的样子,归不归又是哈哈的一笑,接着说道:“不过这事也怨不得你,像镇国祭坛这样的高深阵法,平时你也接触不到。我们没有多少时间,就简单和你说几句。这个阵法是一吞六的格局,明白了吗?镇国祭坛镇的不是大秦,而是其他六国,这个位置算起来,应该就是楚国了。” 说到这里,归不归松开了搀着吴勉的手,他自己捡起来一块陶俑的碎片,又小心翼翼的向前走了几步,停下脚步之后,回头看了看吴勉,说道:“刚才也是那个小方士的命大,走了一半就被活尸逼回来了,要不然现在给他收尸都没有机会。”说完之后,只见归不归将手中的陶俑碎片扔到了前面七八尺的位置。惊异的一幕出现了,这块碎片竟然慢悠悠的沉入到了‘地下’。 吴勉也是极聪明的人,归不归说到这里镇得是其他六国的时候,他就隐约猜到了是什么情况。现在看到陶俑碎片沉入‘地下’,他本来紧缩的眉头反而舒展开来,看着已经恢复平静的地面,嘴里向归不归问道:“水银……以水银筑地,这里面埋得是什么?” 吴勉的话让归不归有些措手不及,他本来已经想好了词,要在这个小家伙的面前显摆一下,但是没有想到的是,吴勉只看了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归不归有些惊讶的看着吴勉,说道:“看不出来你的眼这么毒……不错,这一丈见方的下面,都灌注了水银。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水银里面埋着得是楚国的王鼎。王鼎不见天日,秦就会永远压楚……” 归不归还没有说完,吴勉突然想到了什么,马上打断了老家伙的话,说道:“你刚才说这里是一吞六的格局,也就是说,还有五个一模一样偏坛?” “哈哈哈,孺子可教。”归不归干笑了一声,说道:“镇国祭坛的主坛在中间,其余六个偏坛环绕四周。不过这个阵法被广仁那个小王八蛋改造过,具体被改成什么样子,要走一圈才能知道。” 听了归不归的答案之后,吴勉就觉得脑仁一个劲儿疼,有些无奈地说道:“那么大方师留下来的东西呢?会放在那个祭坛里面?” 第029章 主祭坛 归不归摊开了双手,笑眯眯地说道:“那谁知道去,谁知道那个老家伙是怎么想的?走着看吧……”他说这话的时候,眼角里面还带着一丝狡黠的眼神。 但凡吴勉还有一点气力,这时候早就给归不归一巴掌了。这老不死的明明知道,但就是卖关子不说。他就是看准了现在的吴勉什么都做不了,才打算看他的笑话。 现在的吴勉除了说话的力气,也剩不下什么。他暂时的忍下了这口气。转了一圈之后,没发现还有其他的出口。和笑眯眯的归不归对视了一眼,说道:“那么后面的祭坛该怎么走?还要再回到地面上,重新再找一口能通到其他祭坛的入口?” “倒也不用那么麻烦。”归不归也随着吴勉的眼神,围着祭坛看了一圈之后,接着说道:“祭坛之间都是相通的,只要找对出口,就能一条路转遍这一串祭坛。”说完之后,这个老家伙已经走到了祭坛的尽头。他伸手在尽头的墙壁之上以手掌的大小丈量尺度。嘴里还念念有词的嘀咕着什么,像是在背诵着什么口诀。可惜他说话的声音实在太小,加上吴勉脱力之后就一直耳鸣,竖起了耳朵也听不到这个老不死的在说什么。 大约过了一刻钟之后,归不归好像在墙壁上找到了对应的位置,摸索了一阵之后,突然喊了一声:“我就说这个臭毛病他改不了吧!”这一声喊完之后,老家伙回头看着吴勉,呲牙一笑,说道:“这个机关也就是我能找到,上眼吧——” 最后一个字出口之后,归不归的手指已经按进了墙壁之中。随着“嘎啦嘎啦”的一阵响声,这扇墙壁慢慢的抬了起来,露出来里面气势恢宏的地下祭坛,从他身后吴勉的位置看起来,竟然都看不透这座祭坛的全貌。这个场景别说是吴勉,就连归不归看的都直发愣,他嘴里不由自主的嘀咕道:“不就是个镇国祭坛吗?至于搞这么大的手笔?到底是统一天下了,对自己花钱就是这么大方。” 吴勉走到了归不归的身边,探头向着里面看过去。头顶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玉盘,周围密密麻麻得点缀着发光的明珠,装饰出来夜空中月亮和繁星的景象。‘星空’下面便是那座格局大得有些夸张的祭坛。 说是祭坛,看着规模倒不如说是地下宫殿。在这下面化成了左右两个区域,距离吴勉和归不归最近的位置,才是真正用来祭天的所在。这里面都是被斩杀的奴隶和战俘尸骸,仔细看过去,这些尸骸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最少也有三五千人。这些尸骸都被摆放的整整齐齐,甚至都让他们保持着同样一个姿势,在对着祭坛的方向跪拜。 吴勉是方士出身,知道这里面的门道。这是将人斩杀之后,再敲碎他们的骨头,硬生生的掰成这个姿势的。不过那些刽子手也没有什么好下场,刚才从旱井出来看到的干尸就参杂着他们那些人。 在这些奴隶和战俘尸骸的前面,树立着上百座铜质的灯台。在这些油灯的两侧,摆放着青铜铸造的各种神奇异兽和飞禽。就在吴勉和归不归观察这里面情况的时候,这些灯台竟然一盏一盏的按着顺序自燃起来。也不知道灯盏里面灌注的是什么灯油,一闪一闪的散发着青绿色的光芒,配合着现在的场景,显得后面巨大的祭坛更是诡异无比。 吴勉和归不归,包括还躺在甬道外面的总管大人都是夜眼,在黑暗当中本来就能看得一清二楚,现在反而有些不适应起来。看着前方那一大串青绿色的光芒,归不归满脸都是不削的表情,说道:“明知道这里不会再有人来,还摆了这么多的通天灯。还带变戏法的,磷粉不用花钱吗?当初给前几任大方师修陵寝的时候没见他舍得这么花钱。到底不用那个老家伙花他自己的钱,花着就是大方。” “你现在不是进来了吗?”吴勉冷冷的堵了归不归一嘴,随后对这个老家伙挤了个比哭还难看笑脸,继续说道:“你早就知道六国偏祭坛不管哪里,破坛之后都会直通这里。不知说就是为了吓唬我吧,这笔账我给你记下了,咱们以后一起慢慢的算。” 说完之后,也不理会归不归的解释。吴勉抬腿就向里面主祭坛的位置走去。只是走了没有几步,就被这个老不死的一把拦住,说道:“也不差这一会儿,这里面看着像老家伙的风格,不过谁知道会不会像刚才这样,被广仁做了什么手脚?再等等,里面的情形明朗了之后再进也不迟。” 归不归说的话吴勉也想过,但是看这里的情形,虽然都是各色人种的尸骸,但是在吴勉的眼里看起来,里面尸骸里面的魂魄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里面也没有异常的尸气煞气表现,看着不像是能出事的样子。 吴勉实在是没有力气挣脱归不归,只能再忍一口气,斜着眼看向老家伙地说道:“还要怎么明朗?让地上的死尸起来说话?” “这倒不用,有人说的比死尸还要明白。”说完之后,他做了个鬼脸,冲着身后大喊了一声:“装死装完了吗?装过瘾了就起来吧,这里有点小事情要你帮个小忙。” 归不归说完之后,就听见通道那里开始哎呦哎呦的叫唤起来,随后总管大人拖着一条伤腿走到了这里面来。别看他一条腿伤了,走起路来速度却是不慢。总管大人进来之后也不说话,低着头直奔这外面的主祭坛走过去。 这个动作让归不归就是一愣,等总管大人走到他身边,准备出去的时候,被归不归一把拦住,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装死人装上瘾了,打算要真死一次?” 总管大人叹了口气,说道:“习惯了,反正你们也是打算让我进去先走一趟。这样还不如我主动一点,争取个好态度。” 归不归听了哈哈一笑,松开了总管大人的手,说道:“这个态度不错,放心,有我在这里看着,出不了什么大事。” 这句话说的总管大人心里就是咯嘣一下,他心里说话:“刚才在外面你也是这么说的……” 这时的总管大人也是豁出去了,就连之前得熏香什么的也没有准备,就这么直挺挺的上去了。他这是最后赌一把大的,赢了可能就长生不老了,输了大不了下辈子再见。总管大人没指望吴勉和归不归能救他不死,但是起码保住他的魂魄不至于消散,这个对于那俩人来说,应该还是没有难度的。 眼看着总管大人拖着瘸腿穿过了祭天的尸骸,向着祭坛的位置一步一步挪过去。吴勉心中很难得的生出一点怜悯之情,要不然给他一颗丹药?反正依着总管大人的体质,吃完之后也会马上就死。既完成了总管大人的心愿,也给自己报了仇,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是两全其美? 看着总管大人的背影,吴勉的手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白色的蜡丸,在手里把玩着。归不归无意之间注意到了这个小细节,这样的药丸他倒是见过,老家伙守了它一百多年,天天朝夕相对的自然不能认错。归不归瞅着蜡丸呵呵一笑,说道:“真是准备要下本了?这丹药你也没有几颗吧?送一颗少一颗的,让谁占这个天大的便宜可要考虑清楚。” 第030章 总管大人的落幕 说到这里,归不归突然想起了什么,他抬头看着总管大人的背影,眨巴眨巴眼睛想了半天之后,说道:“不对啊,这个小家伙的体制应该不适合药性吧?就算我的本事封了,这点眼力还不至于……” “你的眼睛倒是没瞎。”吴勉转过头来看着这个老家伙,继续说道:“他的体制不能融合药力,除非大方师在场,否则吃了丹药他就是死路一条。” 归不归到底是活了几百年的老狐狸,瞬间就明白了吴勉的意思,他深吸了口气之后,说道:“其实你要弄死他的法子有的是,真的不用这么奢侈。知道有多少国君愿意用他的国家来换这颗药丸吗?你现在拿它当毒药用,你考虑过那些国君的感受吗?”说到这里,老家伙的脸色变得涨红,似乎只要吴勉不改变主意,他就会下手来抢。 看着归不归的样子,吴勉的嘴角微微上翘,很难得的做了一个微笑的表情。他将丹药托在手心里面,冲着老家伙说道:“谁说这是毒药了?是不是毒药,由他自己决定。” 看着老家伙一脸不解的表情,吴勉有些不耐烦地说道:“这颗丹药会给他,顺便再说一下体制和药性的事。但是最后吃不吃就看他的心情了。” 听了吴勉的话,归不归脸上的表情显得更纠结起来:“你能换个玩法吗?拿着长生不老药去死,你知道是什么心情吗?命不好就左右都是死,还没等到死人就已经疯了。”想到自己当年实在撑不住了才吃的丹药,归不归的表情就变得有些激动。 吴勉翻着眼皮的看了他一眼,正要说话的时候,就听见外面主祭坛那边总管大人喊道:“还要再转一圈吗?”两人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就看见总管大人已经站到了祭坛外围,正在对着他们的方向挥喊手道:“要反着转一圈可早说啊!我这条瘸腿可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不用了!你原地待着吧。”归不归没有好气的回答道。刚才这个老家伙虽然有些激动,但只是想起来自己当年的遭遇才勾了心肠,和总管大人没有一点关系。不过现在看到总管大人已经走到了主祭坛的中央位置,里面还没有发生什么异常的情况。老家伙的脸色才算好了一点。 归不归还要仔细的查看一下里面环境的时候,吴勉已经出了里面的偏祭坛,向着总管大人的位置走过去。归不归没有拦住,只能跟在后面一路向着总管大人的方向走过去。 </div> </div> 第10节 归不归这一路走得小心谨慎,好在吴勉脱力之余也走不快。两人走到祭坛花费的时间,比起一条好腿的总管大人也快不了多少。 三人在祭坛下汇合之后,吴勉直接将手中的蜡丸向着总管大人抛了过去:“便宜你了……”接到蜡丸之后,总管大人先是一愣,随后马上反应过来手里的这颗蜡丸是什么东西。他颤颤巍巍将目光从蜡丸转移到吴勉的身上,想起来为了这颗长生不老药所遭的罪,眼泪就差点掉下来。本来还想说几句客气的话,但是这时的总管大人不由自主的抽噎起来,说出的话已经连不成句了。 归不归看着总管大人的样子,摇了摇头,小声的嘀咕道:“还以为是什么好事?以后有你睡不着觉的时候。” 吴勉抛出去蜡丸之后,便不再理会总管大人。他慢慢的爬上了祭坛,在上面转了一圈之后,才回身对着归不归说道:“东西在这里吗?”老家伙也在四处转悠,嘴上回答道:“我哪知道,不过依着那个老东西的脾气秉性,八成就是在这里。不过谁知道他会不会抽风,又换了其他的祭坛……” 就在吴勉和归不归漫无目地的四处乱找时,还在哽咽的总管大人说道:“你……你们……找的……东西,是不是……这么大的……一个盒子?”他说话的时候,手上比划了一下,做出了四四方方一个盒子的模样。 “就是这个!”没等吴勉说话,归不归抢先说道,徐福手里有一件关乎他生命的事物,极有可能会交给吴勉,以便等自己破开封印之后,能继续的制衡他。看着总管比划的大小,差不多正好能装下那件东西。 总管大人手里紧紧的握着那颗蜡丸,另一只手指着祭坛下面一个供着已经风干的果品祭台,说道:“你……看看……那个是不……是。” 吴勉和归不归顺着总管大人手指的方向看去,祭台上面随随便便的摆放着一只漆木盒子,吴勉和归不归对望了一眼之后,两人同时向着祭台的位置跑过来。吴勉的位置近一点,当时也顾不得什么叫做脱力了,使了全身的气力首先到了祭台旁,一把将漆木盒子抓了起来。 还没等他打开盒子,突然之间,整个祭坛的温度都降了下来。吴勉、归不归和总管大人都感觉到了不对。就在三人四处查看的时候,总管大人的背后突然有一个黑影从地下钻了出来,这个黑影手里拿着一把非刀非剑的家什,悄无声息的对着总管大人的脑袋劈了下来。 “你后面……”吴勉只是喊了这么一句,总管大人已经明白过来,正要向前跑开之间,一道黑光闪过,总管大人一分为二,倒在了地上…… 事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只是一瞬间的功夫,总管大人被劈成两半之后,那道人影像是忌讳总管大人四溅的鲜血,得手之后,便马上急退到三五丈之外,随后化成一缕黑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渗入到了地下。 吴勉虽然是方士出身,但是脑海中也没有对这个人影的印象。大骇之下,眼睛盯着人影消失的地面,嘴里对着不远处的归不归喊道:“徐福这是什么意思?暗中来这么一手,这个盒子他到底是给还是不想给?”他现在惊怒交加,也顾不得尊称了,直接把大方师的名字带了出来。 吴勉说完之后,并不见归不归答话。抬头看向他时,才看到这个老家伙已经重新爬回到了祭坛之上。正对着吴勉招手:“上来再说,刚才那个是蛟鬼。祭坛下面铺的石灰和朱砂,它钻不上来!” 这时的吴勉也没有心思跟他废话了,抱着漆木盒子爬上了祭坛。上来之后才发现归不归竟然连总管大人的两截尸首一起带到了祭坛上,老家伙蹲在地上,正在尸首上翻找着什么。他一边翻找着,嘴里一边嘀咕:“连个像样一点的家什都不趁,还好意思说你以前是方士总管?你这一辈子也是白混了——好好的,袖子里藏那么多的桃子做什么。” 就在这时,祭坛下面的地面突然冒出来缕缕的黑烟。这些黑烟快速的聚拢到一起,再次凝结成了刚才人影的样子。人影围着祭坛转了半圈,随后轻飘飘的开始向祭坛中心位置‘走’过来。 现在的吴勉手上,除了这个盒子之外,什么都没有。那把匕首留在了外面的偏祭坛中阵胆上,一时匆忙之间忘了捡回来。不过现在吴勉近乎虚脱的情况下,就算有了家伙,还是没有赢得可能性。他只能开始慢慢的向后退,同时嘴里对着归不归喊道:“现在怎么办?有对付它的法子吗?”老家伙在吴勉身后说道:“你先顶着,我正在想办法——怎么还有这几样东西。” 听到归不归的语调有些不对,吴勉正要回头看看这个老家伙是不是又溜了的时候。突然一阵疾风在背后响起,一把匕首贴着吴勉的头发向着人影飞去。眼看着匕首马上要钉到心口的时候,人影突然重新化成烟雾四散开来。等到匕首‘穿心而过’之后,烟雾有再次凝结成了人形,继续不慌不忙向着吴勉和归不归的方向走过去。 第031章 遣鬼 “凑合着用吧……小家伙你让开!”吴勉的身后响起来归不归的声音,最后一嗓子是对着他喊的。声音落时,身后又是‘呼’的一声响,一个点燃的火球向着人影飞了过去。 和刚才的情形一样,在火球即将要接触到人影的一瞬间,人影化成了烟雾。就在这时,“嘭!”的一声巨响,火球在刚刚扩散开的烟雾中突然爆炸。伴随着一声尖利的嚎叫,烟雾被炸得向四外乱窜,伴随着爆炸得粉尘弥漫在空气当中。 吴勉也没有防备老家伙会有这一手,被爆炸的气浪顶得连退了七八步、站稳之后感到胸口一阵疼痛,才发现胸前已经是一片血肉模糊。想不到这个老不死的还有这样的杀手锏。见到那缕烟雾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之后,才回头看着归不归,说道:“你打算连我一起都炸死是吧?” 这时的归不归也没有想到爆炸得威力会有这么大,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爆炸之后地面上四分五裂的大理石碎片。听见吴勉的话之后,才算把心收了回来。干笑了一声之后,说道:“我也没有想到劲儿能这么大,以前就是听说过,木炭、硫磺和硝石这几样东西掺到一起,遇火能炸。” 说到这里,归不归顿了一下,看着一眼地上的两半总管大人,说道:“这个倒霉蛋的身上能用得就是这几样东西了,他这是对炼丹还没死心……” 说到了总管大人,吴勉的心里竟然起了一丝愧疚之心。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便问起了刚才被炸飞的那个人影:“那么刚才的蛟鬼呢?它是什么东西,徐福会把它暗藏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这个你还真是冤枉那个老家伙了。”归不归长出了一口气之后,看着‘蛟鬼’被炸飞的位置说道:“蛟鬼是广仁炼制出来的六大遣鬼之一,徐福灭了它就没有问题,但是想驱使它,也只有找广仁才能办到。你看那么大的大方师好意思让借自己大徒弟的遣鬼使吗?跟外面的陶俑一样,这八成又是广仁那个小王八蛋自作的主张。” 这时的吴勉连走路都使不上力气,也没有心思去想到底是什么情况,反正徐福留下的东西已经拿走了,现在还是考虑怎么出去吧。按着时辰算,外面应该已经天光大亮了,这时候刘邦的大军进了皇宫,想要混出去似乎也不太容易。 就在吴勉准备招呼归不归回去的时候,那个老家伙脸上的表情突然变了,盯着吴勉的背后,喃喃地说道:“你什么时候这么经炸了……” 吴勉瞬间就反应过来,猛地回身向后望去。就见刚才爆炸的位置中,黑色的烟雾已经凝结成了人影,只是这次的人影显得有些萎靡,动作也有些迟缓。 人影看着吴勉和归不归,嘴里面突然发出类似金属一样的声音:“本来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的,但是现在不把你们俩切零碎了,我这口气就真的出不来——” 归不归的眼睛又直了,看着人影说道:“你又什么时候会说话了?这一百来年,广仁那个小王八蛋都干什么了。等一下,刚才你为什么不说话……”老家伙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之后,老谋深算的表情又浮现在他的脸上。 吴勉等不得他俩叙旧,冲着归不归说道:“刚才那个火球再来一个!它挨不起第二下!”这句话说完,人影瞬间化成了烟雾,远远的散开。只可惜老家伙苦着脸说道:“你以为那个要多少有多少?能攒出来一个就不错了。” 烟雾再次凝聚成了人影,一阵怪笑之后,瞬间就到了吴勉的身前,没等他做出反应,手中那只非刀非剑的家什就已经捅进了吴勉的胸膛。 就在那件非刀非剑的家什捅进了吴勉胸膛的同时,吴勉也将右手伸到了人影的身体里。但是就像是抓空气一样,完全抓不住实体,最后只能无力的撤了回来。吴勉的这个动作做完之后,整个人就向虚脱了一样,要不是东西插在自己的胸口,他现在就已经瘫倒在地了。这个结果在人影的意料之中,就像没有看到一样,根本就不在意吴勉刚才的动作。 在人影看来,吴勉在脱力的情况之下,已经是强弩之末。身体自愈的能力降到了极低,加上挨了这一下子失血过多之后,现在他的脑袋已经无力的耷拉下来,身子挂在了人影的家什上面,已经处于即将要昏迷的状态。就等着人影的手腕一翻,将他和总管大人一样剖成两半了。 眼看着人影就要将吴勉一分为二的时候,吴勉突然没有任何征兆的抬起左手,猛地抓住了它的手腕。这个动作吓了人影一跳,人影的印象当中,还没有谁能抓住它的实体,就连那个把它创造的广仁都做不到。 手腕被眼前这个白头发小子死死的抓住,人影试了几次竟然都抽动不得。现在别说是要劈了他,就连将手撤回来都做不到。这时,吴勉另外的一只手也抬了起来,再次的抓进了它的身体。 “嗷!……”人影突然一声惨叫,它的身体瞬间化成了烟雾猛地向着四外扩散开,但是这次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一样,只是扩散了刹那之后就重新聚拢在一起,再次凝结成人影的样子。 这时吴勉慢慢抬起了头,盯着眼前已经开始瑟瑟发抖的人影,用一种不属于他的语调,慢悠悠地说道:“广仁这个多管闲事的毛病还是没有改过来,当初已经说了,这里我只有安排,不需要他多事,想不到他还是自作主张的把你藏在这里。” 说话的时候,人影有些惊恐的看着吴勉,还没有明白到底出了什么事。这时,吴勉将已经抓紧它身体里面的手轻轻的一握,人影又是惨叫,它已经瘫倒在地,如果不是吴勉抓着,现在人影已经在地上抽抽了。吴勉看着它淡淡的一笑,说道:“说,广仁是怎么给你下的禁制?”人影颤抖着说道:“凡是……进入主……主祭坛者……格杀。” “格杀?”吴勉听了又是咯咯一笑,盯着被抓在手心里的人影说道:“广仁什么时候这么有气势了?他如果早点这么有出息的话,大方师的位子早就传给他了,何苦让我委屈就全几百年?” 这句话说完之后,人影终于明白过来,它颤着声音说道:“你,大方师?”吴勉没有回答,而是再次的问了一句:“再问你一遍,广仁是怎么给你下的禁制?” 这次人影没有马上答话,它身上抖动的幅度越来越大,似乎这个答案它根本就不敢说出来。这时的吴勉有些不耐烦了,抓住人影的手再次突然一握,人影就像被通了电一样,浑身抽搐个不停。片刻之后,吴勉微微的松开了手,人影便迫不及待地说道:“他让我看守大方师留在这里的东西,有偷盗者杀,无意闯入者吓唬一下,让他们不再敢回来。” 吴勉听了之后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森然起来,盯着人影,再次说道:“那么你是怎么破了这个禁制的?” 人影知道说出实情之后,自己断无好下场。不过事到如今说出来反倒坦然了,说出话来也不那么抖了:“广仁把我和这里的主祭坛连在一起,不过他没有想到,当天晚上大方师你又回来破了祭坛的禁制,捎带着把我也解脱了出来……” 吴勉有些无奈的笑了一下,说道:“怨我了,不过既然是因我而起,那么也就由我来了结吧。”说完之后,吴勉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淡然,对着人影继续说道:“你做了遣鬼有两百多年,才害得你无法投胎所心生怨气。根由也是我师徒二人对你不起,今天就一起了解了吧。” 第032章 神识 说着,吴勉抓住人影的手突然张开,人影身上的烟雾突然散开,原本的位置出现了一个近乎透明的人形。“尘归尘,土归土,早些投胎为人吧。希望你下一世能收敛了戾气。”吴勉这几句话说完之后,透明的人形匍匐在地,不停地像吴勉磕着头,同时它的透明身体开始的消散,片刻之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透明人形消失之后,吴勉转过身去,瞅着正在讪笑的归不归,板起了面孔说道:“老不死的,现在是不是该说说我们俩的事了?” “我就知道这小子的福气不小,堂堂的大方师竟然能帮他到这种程度。”归不归磨磨蹭蹭的走到吴勉身边,陪着笑脸说道:“这是把神识放在这个小家伙的身上了吧,如果不是早就知道你是童子身的话,我都怀疑这个小娃娃是你的儿子。” 吴勉有些纠结的看着归不归,说道:“了一百多年,你还是改不了胡说八道的毛病。我就纳闷了,你一定要这么败坏我的名声吗?” 归不归臊眉耷眼的笑了一下,说道:“其实我心里还是一直都尊重你的,不行你问问这个小娃娃。” “是,我都听见了,这一路上老家伙长老家伙短的,我听得一清二楚。”说到这里,吴勉顿了一下,看了归不归一眼,随后转了话题:“话说回来,你有些让我失望了。本来预备着第七付图我在现身的,现在倒好,神识马上就要回归主位,后面真正的凶险就靠你们自己的运气了。” 归不归听得直嘬牙花子,说道:“那你就透个底,后面那几幅图里面还有什么凶险。” 吴勉的脸上出现了一个古怪的笑容,说道:“知道的太早就没有惊喜了,到了地点自然就知道了。”说到这里,吴勉瞅了一眼归不归的腋下,说道:“我就知道你这只老狐狸身上会藏杀手锏,想不到能藏在那里。既然有了那东西,后面的事情我也就不操心了。” 说到这里,吴勉顿了一下,冲着归不归笑了笑,说道:“老不死的,我这道神识马上就要回归主位了,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这时归不归的脸上也变得有些动容起来,他看着吴勉说道:“海上挺好的,你要是能不回来,就别回来了……” 吴勉听了之后哈哈大笑,说道:“你还是一点没变……”笑声过后,吴勉一翻白眼,已经倒在地上人事不知了。 归不归看着倒在地上的吴勉,有些纠结地说道:“就不能等我们出去,你再走嘛。”说完之后,他将吴勉扛在了肩上,另外一只手捧着漆木盒子,摇摇晃晃的向着出口的位置走过去。 一天之后,几个人出现在这座已经废了的祭坛中。这几个人在祭坛中转了一圈之后,带头的白发男人在总管大人一半尸首的手中,发现了那颗还被紧紧握着的蜡丸。一个红头发的男人将蜡丸抠了出来,恭恭敬敬的递给了白发男人。 白发男人将蜡丸拿在手中,看着身边的这个红发男人,喃喃地说道:“火山,你说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吴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十天之后的事情了。他是一阵颠簸中睁开了眼睛,就见自己身在一架正在行驶的马车当中,驾车的正是一个老得不能再老的老头子,听到车厢中有响动,老家伙回头看了一眼,见到吴勉醒过来之后,呲牙一笑,说道:“还以为个把月你才能醒过来,想不到十天就行了。葫芦里有水,你喝两口润润,再有两三天我们就到地方了。” 吴勉晃了晃脑袋,他现在头脑中一片空白。觉得面前的老头子眼熟,但就是想不起来他是谁了。半晌之后,一些记忆的碎片才慢慢从他脑海中浮现出来。吴勉靠在车厢内壁,缓了半晌之后,突然老家伙说道:“我那只盒子呢?” “哦,还能想起来有只盒子。”老家伙回头看着吴勉笑了一阵,随后说道:“这么快就想起来了?当年广仁脱力之后一个月才醒,然后白痴一样浑浑噩噩的过了半年,这才能说上一句整话。你这刚刚清醒就能想起那只盒子来,这恢复的能力,就比广仁那个小王八蛋要强上太多了。” 说到这里,归不归的脸上突然多了一丝古怪的表情,他看着吴勉似笑非笑地说道:“那你还记不记得我是哪个?想不起来没关系,你自己姓什么总还记得吧?” 说句话说完,吴勉怔了一下,他现在头脑中能记起来的只有自己儿时的一些片段,依稀记得自己叫勉,但是姓什么却想不起来了。剩下的只记得有那么一只漆木做的盒子了,这个盒子好像对自己十分的重要。而眼前这个疯疯癫癫的老头子,他是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了。不过对这个老家伙,自己好像也不用太客气。吴勉哼了一声,习惯性的向着老家伙伸出了手,说道:“别废话,盒子给我!” 老家伙长出了口气,将脚下踩着的一只漆木盒子抱了上来,回头递给了吴勉,嘴里嘀嘀咕咕地说道:“自己姓什么都忘了,还记得欺负我,他奶奶的,这都叫什么事儿——” 吴勉接到盒子之后,心中一阵的激动,也没有心思去打理前面的老头子。当场就打开了盒子,露出来里面一付用绢帛制作的卷轴。卷抽正反两面都用蝇头小字密密麻麻的写着什么东西。这些字吴勉看着都熟悉,但就是想不起来字义是什么。 看着吴勉举着绢帛在发呆,老家伙的老毛病又犯了。他侧着身子靠在车帮上,咧嘴冲着吴勉一乐,说道:“那个叫做四平经,是徐福总结的方术要点。想不到老……大方师还真下本,这世上就俩人得了四平经,一个是你,一个是他的大徒弟。广仁得的还是抄本,真迹便宜你了。” 吴勉有些迷茫的看了看驾车的老家伙,徐福、广仁这些名字听着都耳熟,但还是想不起来他们是谁。不过有一件事他还是马上就反应了过来,抬眼皮看了驾车的老家伙一眼,说道:“你怎么知道的四平经?谁让你看的?”说完之后,他本能的抬手,食指拇指对着老家伙的方向搓了一下,似乎这一下能搓出什么来。可惜的是,除了指尖泥垢之外,什么都没有搓出来。 吴勉的这个动作也吓了驾车的老家伙一跳,他浑身一激灵,当时就要跳车。一条腿已经伸出了车辕,正准备跳下去的时候,才看到吴勉什么都没有搓出来。这才缓了一口气,重新将脚抬了回来,将散落的缰绳重新抓在手中。嘴里说道:“你这脾气得改改,都虎落平阳了,就别那么横了。也就是我老人家的脾气好,不跟你一般见……” 他这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吴勉的眼睛突然一亮,拦住了老家伙的话,插嘴说道:“归不归,你是归不归——” 这句话出口,老家伙心中震惊的程度不亚于刚才看见吴勉搓手指那次。恍惚之间,他又起了跳车的冲动。稳住心神之后,老家伙归不归看着吴勉说道:“你,都想起来了?”吴勉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反问道:“你这是要带我去哪?” 归不归干笑了一声,说道:“咸阳城里面都是刘邦的军队,听说项羽的大军也快要从西边打过来,这是要找刘邦死磕来了。汉中一代已经乱成一锅糊糊了,我好容易才带着你混出来。我们找个地方避两年,等这边的事态安稳一点,你彻底复原之后,再次找第四幅地图。” 第033章 洞府 和归不归想的不一样,吴勉只是突然记得和归不归初次相见的那个片段。除了知道这个老家伙叫做归不归之外,他再没有想起来任何和这个老家伙有关的事情。归不归说到第四幅地图的时候,他甚至差一点就开口询问那是什么。 吴勉半躺在车厢之中,眯缝着眼睛看向归不归。他本来话就不多,这幅样子归不归也没有多想,老家伙一边架势马车,一边絮絮叨叨的说着他是怎么样费尽心思,扛着昏迷不醒的吴勉混出咸阳城。又花光了吴勉之前留在身上的两块金饼,才换了这架马车和吃喝。准备去阳山避战祸,老家伙得势的时候在那里修过一座洞府,本来已经弃了的。想不到过了一百多年能在用上。 不过随着归不归的白活,吴勉脑海中的记忆碎片竟然慢慢的连成了一片,等到两天之后,到了阳山脚下的时候,吴勉的记忆力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只是脱力之后,身体还是虚浮,看来恢复之前的身体状态,还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 归不归在阳山脚下的村落里,将马车贱卖换了够吴勉两三个月的吃食。随后二人一起上了阳山。 归不归的洞府修建在山顶之上,两人一起走了一天一夜。一百多年没有过来,归不归竟然忘了洞府的位置。他俩围着山尖转了大半天,就在吴勉累的快吐血得时候。归不归才算找到了洞口。为了这个,吴勉开始琢磨这个老家伙是不是故意的,怎么那么巧,溜得他不行了才找到了位置。 归不归撤了隐藏洞府入口的禁制之后,一座布满青苔和藤蔓的山洞便显露了出来。“当初就是留了一个心眼,放着徐福那个老……大方师以后和我翻脸时,才没有彻底放弃这里。” 说话的时候,老家伙已经首先的进了山洞之内,吴勉跟在他的身后,等到一步跨进来之后,才发现这里的景象和外面看到的完全就是两个世界。进来之前只看到里面黑乎乎的一片中,到处都是乱石和兽骨,看着就是这虎豹之类猛兽的栖身之所。 但是进来之后,哪里还有什么乱石和兽骨?里面空间大的有些不可思议,被工工整整的分割成几个区域。石凳石桌石床的一应俱全,甚至在角落里还摆放着一组编钟。 归不归进来之后,有些显摆得指着洞内的摆设说道:“随便坐,千万别客气,就和到了自己家一……”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吴勉已经一屁股坐到了石床上,半躺半靠的对着老家伙说道:“床归我,你睡地上吧,地上凉快。”“……” 吴勉十分自然的鸠占鹊巢了这座洞府,然后就是指使着归不归干这干那的。这虽然让老家伙恨得牙根痒痒,但是想想自己之后想恢复能力,还需要整个吃生米的小王八蛋来帮忙。想到这里,这口气也只能压下去,先把这个小王八蛋伺候好再说吧。 还在归不归不需要睡眠,吴勉在石床上睡觉的时候,老家伙就在石凳上面打坐。眼睛虽然是闭着的,但是洞府之内发生的事情他都知道。这是归不归几百年来已经深入骨髓的习惯了。休息好办,但是饮食多多少少有了点问题。 归不归早就深入辟谷之道,完全不需要外界的食物补给。但是吴勉不一样,他饿极了会咬人的。 食物是买好现成的,紧吧点足够吴勉支撑三四个月的,不过饮水就多少成了点问题。本来这洞府里面就是有水源的,不过当年归不归离开的时候,怕水淹洞府,就运用术法改了水脉的走向。想不到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没了当初的本事,明明知道水脉的位置,可就是一滴水都取不出来。想用水就只有走个三五里的山路去挑山泉。当然,这种粗活指望不上吴勉,就只有麻烦他这个保持着一百四十多岁面容的老家伙了。 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两个多月,吴勉的身体开始慢慢地恢复起来。他趁着这段时间,翻出来徐福留给他的绢帛,开始研究这里面徐福对这种方士术法的说明和总结。不过这四平经对于现在的吴勉来说,还是有些高深难懂。好在身边现成有一个对于术法有相当的研究,但就是使不出来的归不归。 开始这个老家伙还想来点师徒如父子的派头,但是在吴勉手指尖上闪过一串电弧之后,归不归也没那么多穷讲究了,都不用吴勉开口问,他已经仔仔细细的开始讲解四平经中的重点了。那种百问不厌、问一答十的劲头,恐怕就连大方师亲临都做不到。有了这么一个‘良师’在场,吴勉关于自身方术的融会贯通,有了一个相当显著的提高。剩下的就等着自己完全恢复过来之后,去寻找那第四幅地图的位置了。 本来归不归是自信满满,这个洞府不会有其他的人知道。只要吴勉在熬过几个月完全恢复了身体的机能之后,就是离开这里的时候了,但是想不到的时候,就在吴勉的食物即将要吃完的时候,突然发生了变故。 当初贱卖马车换食物的时候,归不归还得了一些银钱,就是预备着吴勉哪一天粮绝的时候,下山可以给他补充食物。看着预存的干粮越来越少,再支撑不到两天的时候。老家伙主动下了山,去给吴勉采办吃食。 归不归这一下山就是两天一夜,就在第三天的早上,他才提着装满食物的包袱回到了洞中。只是再见面时,老家伙的脸色不对,见到了吴勉马上开口说道:“我在山下见到广仁的人了,这是冲着你我来的。” 本来吴勉的干粮前一天吃完,正因为断顿之后饥火难耐,想找点事情发泄一下的时候,听到归不归这么一说,当时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不过他还是先抢过老家伙手里的包裹,现在里面翻出一个杂粮饼子,咬了一口下肚之后,才说道:“你怎么知道是冲你我来的?” </div> </div> 第11节 归不归叹了口气,说道:“我也巴望着是我想多了,可惜不是,当时我听得真真的……” 这个老家伙下山之后,并没有着急去采购吃食,而是围着山脚下几个村落漫无目标的来回打转。老家伙存了要让吴勉断顿,要看他笑话的念头,当下不急不忙的想找一个茶馆酒肆消磨时间。但就是在他闲逛到当初卖给马车得那户人家的时候,就看到一个头发火红的年轻人,正拿着一张吴勉的画像,对着这户人家的主人说着什么。 这个红头发的年轻人归不归认识,他正是广仁的徒弟,好像叫做火山什么的。这个火山的年纪看着不大,实际上也是年过百岁之人。当年徐福亲自查过他的体质,这火山不适于长生不老地丹药。广仁又舍不得这个乖巧的徒弟步入轮回,便瞒着徐福用了禁术,替火山固颜续命。把自己和火山的命系在一起,托了自己师傅长生不老的福气,火山自此以后,也算是摸到长生不老的门槛了。 不过禁术就是禁术,徐福知道之后大发雷霆,无奈事情已成事实。如果要破了这禁术,广仁和火山都要身死。无奈之下,只能重重的责罚了这师徒二人。当时的大方师甚至还起了更换继承人的想法,可惜最后环顾座下众弟子,实在没有可以出于广仁其右者。虽然广仁铸成大错,但最后也只能不得已把大方师的位子传给这个大徒弟。 此事之后,火山对自己的师傅,更是百倍的言听计从在百年之前,自己的功法还没有被徐福封印,归不归根本都不会用正眼来看火山。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他就只能绕着火山走了。 第034章 火山 归不归跑出了这座村落,绕道去附近别的村子买了干粮之后,又绕了好大一圈,确定火山不在附近之后,才飞奔着向着山顶洞府这边跑过来。 听归不归说完之后,吴勉已将手中最后一块干粮放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之后,才对着归不归说道:“你说那个什么火山是广仁的徒弟,如果我恢复过来之后,和他遇到胜算能有几成?” 归不归眯缝着眼睛,看着吴勉长出了口气之后,说道:“你现在参透了四平经之后,和祭坛里面的遣鬼可能会有一拼。但是对上火山还是没有一点胜算,他怎么说也是广仁的大徒弟,不出意外的话,下一任大方师的位子就是他坐。” 这个结果出乎吴勉的意料,他料想到自己会不如广仁的大徒弟,但是没有想到会悬殊到这种程度。吴勉愣了一下之后,说道:“我参透了四平经之后,还是差了这么多吗?” “四平经……”归不归干笑了一下,说道:“广仁手里也有一本,你猜他会不会给自己的大徒弟看几眼?” 就在归不归的话音刚刚落下的时候,洞口的影子突然扭曲了以下,一个人走了进来,看他那红的像火一样的头发,不是刚刚说到的火山,还能是谁? 见到火山现身之后,吴勉的身上瞬间浮现出来无数条电弧,这些电弧来来回回的在他身前身后穿梭着,竟然比他脱力之前时还要迅猛。耀眼的电弧光将黑漆漆的洞府照耀的如同白昼一般,伴随着电弧出现的,是隐隐的雷鸣之声。 不过火山给的反应有些出乎吴勉的意料,任由吴勉身上的电弧噼里啪啦的响着,就像没有看到吴勉和归不归这两个人一样,他只是在洞府的前半段来来回回的转着圈,看火山眉头深锁的样子,似乎是有什么事情想不通。 而归不归的反应最为独特,他瞪着眼睛,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吴勉。似乎比起突然闯入的火山,吴勉现在的状态倒是更令他吃惊。 看着火山有些迷茫的眼神,吴勉瞬间反应过来,收了身上的电弧之后,转头对着老家伙归不归做了几个手势。想不到老家伙一咧嘴,笑了一下之后,说道:“不用比划了,直接说吧,这个小东西看不见。” 看着吴勉那不置可否的眼神,归不归又笑了一下,围着火山转了一圈,也并不见这个红头发的男人有什么异动。随后继续对着吴勉说道:“当初我老人家也是有两把刷子的,打造这座洞府就是为了防徐福的,这里别说这么一个火山了,就连他师父广仁都发现不了。就算徐福亲自过来,也要多少费点气力才能进来。” 可能是怕吴勉不明白这座洞府的玄机,老家伙顿了一下之后,接着解释道:“我在原先山洞的基础上,就像你见到我被困的那座苗山一样,又造出了另外的一个世界。虽然这个世界小了一点,但是没有我的指引,外面的人是绝对不可能发现这里的。” 归不归说完之后,吴勉看了看还在山洞里四处转悠的火山,说道:“那他为什么一直还不走,是不是发现什么苗头了?” 归不归顺着吴勉的目光,看了一眼眉头深锁的火山,笑了一下之后,说道:“能找到这里来,这个小家伙的眼光也算是不错的了,他在山下打听出来我和你就在山上。这里是整个阳山上最适合藏身的位置,不在这里仔细找找能死心吗?” 就在归不归说话的时候,火山深深的下了口气,随后又有些无奈的吐了出来。看样子他是想要放弃这里了,但是似乎还是有些心有不甘,对着山洞里面发了会楞之后,自言自语地说道:“没道理啊,那几个猎户指的就是方向,除了这里再没有可以藏人的地方了。不过这个山洞也不像是住过人的样子,怎么可能会有个老头子从里面走出来挑水?”火山一边自言自语着,一边摇头。终于出了山洞向着山下走去。 这时吴勉白了归不归一眼,说道:“出去挑水的老头子被猎户看见了——说吧,那么大的活人你都看不见?听见那个红头发的怎么说了,是‘几个’猎户,你一个都没看见?” 吴勉的话说得冤到归不归的心里去了,他先是闭眼缓了好一阵字,缓出了这口气之后,才对着吴勉说道:“你以为我能和你一样,哪里藏个个把人都能知道?当初我老人家的能力被封印之后,全身上下就是剩这把老骨头还好用。要是有个山魈鬼魅的,或者广仁火山那样的,兴许还能开天眼看出来。但是那些猎户都是阳人,趴在哪里一动不动的,谁能知道他们藏在哪里?那几个猎户也是上辈子积德了,我老家人活了几百年,有几个见过我伺候人挑水……” 说到这里,归不归突然反应过来吴勉这时已经复原,还远超脱力之前的状态,他猛地抬头看着吴勉,腿上开始使劲,做出了架势准备随时躲闪。 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吴勉没有要怎么他的意思。这个不怎么讲理的小家伙起身在角落里抄起水桶,就向着洞府的外面走过去。归不归愣了一下,随即马上问道:“你这是要做什么去?” 吴勉很难得的挤出来一个笑脸,对着归不归说道:“让你享两天清福吧。水我去挑,起码再有什么偷眼的,我能知道他们藏在哪里。” “别,你不能出去。”归不归竟然放弃了这个百年难得一遇的机会,他自己也觉得话里有毛病,马上就改了口:“起码现在你不能出去。” 吴勉眨巴眨巴眼睛,手里提着水桶缓了片刻之后,才对着老家伙说了两个字:“火山?” 归不归点着头笑了一下,说道:“你见过谁没人的时候,能自言自语说出那么一大窜废话?不是要把我们俩诓出去的话,废了那么多的唾沫吗。可惜他蒙人的本事还差点。其实他什么话都不用说,只要进来转几圈,二话不说就走人。弄不好还真能让我老人家着了道。” 归不归说话的时候,吴勉正在暗暗得感受洞府外面的气息。等到老家伙说完之后,他也抬起了头,对着归不归说道:“我感觉不到还有火山的气息。” 归不归眯缝着眼睛看着洞府之外像是被定格的景象,嘴里说道:“屏蔽个气息什么的,对火山这样的人还不算什么难事。”说到这里,老家伙顿了一下,贼兮兮地笑道:“要不赌一把?看看火山是不是藏在外面?” 吴勉将目光从洞外,转移到了归不归的身上,似笑非笑地说道:“好,我就赌火山就藏在外面。” 这句话说完,归不归的表情瞬间就苦了下来,看着吴勉有些纠结地说道:“咱们不能这样。”这句话说完,老家伙叹了口气,再说话的时候声音压低了很多,虽然呜哩呜吐的,但是吴勉也能听得清楚:“你这是欺负我欺负的上瘾了……” 吴勉也没有理他,找了个石椅半靠在上面,掏出来四平经有一塔没一搭的看着。眼看着整整一天过去,直到过了午夜时分。吴勉本来盯着四平经的眼神突然立了起来,与此同时,洞府外面凭空多了一股熟悉的气息。只过了片刻之后,这股气息便开始快速向着山下的位置移动起来。就这移动的速度,已经让吴勉都有些动容起来。 第035章 易容 这股气息越走越远,直到再探查不到的时候,吴勉才回头看了一眼也正在看他的归不归,二人的目光相对滞后,吴勉一扬下巴,说道:“这个是火山吧,你输了……” 靠着归不归带回来的干粮,他和吴勉二人又在洞府里面待了两个多月。直到吴勉彻底的复原之后,他们二人才从山上下来。 在下山之前,归不归先自己到洞府外面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手里竟然抓着一只活蹦乱跳的兔子,和一些乱七八糟的草药。 当着吴勉的面,老家伙用清水泡了草药,随后又亲手宰了兔子,别看他活了几百年,以前得势的时候都是徒子徒孙在伺候着,想不到这一套放血剥皮做下来,也是有模有样的。收拾干净之后,兔子肉直接烤熟便宜了吴勉。归不归真正需要的是兔子皮。 老家伙先用匕首仔仔细细刮净兔皮上面的毛发,洗净之后又在阳光之下暴晒了两日,然后继续用清水浸泡。等这一次泡透之后,归不归竟然用匕首在上面又揭下来一层薄薄的皮。 见识了归不归的这个手段,吴勉也很是意外,他不明白这是要做什么,但是吴勉天性就不是多嘴的人,等到老家伙弄得差不多的时候,才开口问道:“你的方术怎么样我是没有看出来,不过这门手艺倒是不错。等你以后在方士门中混不下去的时候。开一家皮匠铺子,也不一定能饿死你。” 归不归早就适应了吴勉说话的路子,当下也不以为然。就像没有听出来他话中的意思,不尴不尬笑了一下之后,老家伙说道:“我这个真是祖传的手艺。做了方士之前,我们老归家祖传三辈都是皮匠。当初随便找一诸侯国,要是他们宫里不收藏几件我们老归家的皮货,都不好意思叫自己做国君。” 归不归说话的时候,重新将新揭下来的兔子皮再次放入清水中浸泡。然后取出已经泡了几天的草药,放在石桌上捣烂,最后将捣成浆糊的草药装入石碗当中,用清水调和觉得差不多之后,归不归捧着石碗走到吴勉的面前。 “把眼闭起来,这种药汁虽然伤不了你。但要是一个不小进了眼睛,也能疼个一天半天的。”说话的功夫,归不归用手指蘸着草药汁,就要往吴勉的脸上涂。只是眼看就要接触到他脸上皮肤的时候,吴勉的身上突然浮现出来几道电弧。虽然暂时没有向着老家伙劈过来,但是光听着噼里啪啦的电弧火花声,已经能让人胆战心惊了。 归不归早就预料到这一手,他向后一撤身,喊道:“等一下!我这是在给你易容!”吴勉似乎就在等着他的这句话,此话一出,他身上的电弧便随即消失。 吴勉斜着眼看了看归不归手中的石碗,哼了一声之后,说道:“还是为了火山——” 归不归长出了一口气,对着吴勉说道:“火山我是从小看到大的,脾气秉性跟他那个倒霉师父一样,都是生性多疑。他带着你的画像一路追到这里,虽然在这洞府里没有找到你,但也能肯定你就藏在山上。既然在山上找不到你,那就只能在山下堵你了。山下就那么一条路你也知道,只要在路边一坐,来来往往的谁都逃不掉。不做点准备,就不可能出去。” 说话的时候,归不归再次小心翼翼地蘸着草药汁涂向吴勉的脸上。看到这次吴勉没有躲闪反抗,老家伙才放了胆子在他脸上涂抹了起来。吴勉一言不发沉着脸,任由归不归在脸上和脖子上涂来涂去的。涂完之后,归不归又给吴勉的双手也涂上了这种草药汁。说来也怪,明明看着草绿色的药汁,被风干之后却变成了一种淡淡的黄色,非常接近于人体皮肤的那种颜色。 涂完之后,归不归将剩余的草药汁倒出来一半涂在自己的脸上,剩下的草药汁将刚刚揭下来的兔子皮泡在里面。吴勉虽然看不到变成了什么模样,但是看着归不归原本有些病态的惨白皮肤,瞬间就变成了普通人那种淡黄的肤色,通过这个老家伙的变化,也能大概判断出来自己变成了什么样子。 将自己倒持完之后,归不归找出来几天前留下来已经因为干涸而变成固体的兔子血。他将兔子血和剩下的草药汁合在一起搅拌,随着他的搅拌,草药汁的颜色越来越浓,最后竟然变成犹如墨汁一样的颜色。 将这墨汁一样的草药汁涂在吴勉的头发上,趁着将草药汁风干的时候,归不归才将泡在草药汁中那层薄薄的兔子皮取了过来,用匕首分割成几段,将这几块兔子皮贴在吴勉的鼻梁、脸颊和两眼眼睑之处。然后就用他的匕首,就在吴勉的脸上,对着和几块兔子皮刻刻画画的,还时不时的用剩下已经有些粘稠的草药汁在吴勉的脸上修修补补。 折腾了两三个时辰之后,归不归才算对自己的作品满意起来。他竟然在这洞府之中找出来一面铜镜,将上面的铜锈擦拭掉之后,摆在吴勉的面前。铜镜里面出现了一个四十多岁,头发有些花白,脸上布满皱纹的男人。任谁辨认,这个男人都和吴勉一点关系都没有。 看着吴勉强忍着,才没有把惊讶表情显露出来的样子。老家伙归不归呲牙一笑,说道:“怎么样,手艺不错吧?”吴勉的目光从铜镜转移到归不归的身上,说道:“看不出来这个你都在行。” 想不到这次老家伙没有显摆,只是苦笑了一声之后,对着铜镜,将剩下的兔子皮贴在自己脸上皱纹多的地方,片刻之后,这个老家伙竟然年轻了几十岁,相貌也有了明显的变化。他手上动作着,同时嘴里说道:“当初我被徐福赶出方士门墙的事情,被之前的仇人听说了。平常的时候他们不敢动我,只等三年一次的衰弱期才一股脑杀出来,要不是我看的杂书多,懂一点易容之术,现在还不知道谁陪你一起受罪呢。” 归不归说完之后,将记载四平经的绢帛从转轴上撤了下来,揉成一团垫在吴勉的背后,转眼之间,吴勉又变成了一个驼背的中年男人。 一切收拾停当之后,归不归又将一套收敛气息的法门教给了吴勉。这个不属于方术一门,也不需要多高深的功法。吴勉试了几次,熟悉之后便应付自如。看着吴勉现在的模样,归不归呲牙一下,说道:“好了,我们这就下山吧。” 和归不归想的几乎一模一样,他和吴勉刚刚下山之后。就见山下村落中唯一能出去的路口,已经搭了一座凉棚,里面坐着四五个人,对着来往行人的脸上看来看去,为首的一个红头发男子,正是不久之前和吴勉面对面的火山。 归不归和吴勉没事人一样向着火山众人的位置走过去。看着还有十来丈的距离时,老家伙突然对着吴勉说道:“狗子,回去记得和你娘说,你爹我今晚就睡你二叔家,晚上不回去,不用给我留门了。” 吴勉看了一眼已经开始注意他们俩的火山,回头对着归不归说道:“那你就死在外面,别回来了。”他这话说的含含糊糊,在外人听来,说的像是‘那你就睡在外面,别回来了’ 归不归哈哈一笑,竟然胆上生毛,伸手掐了掐吴勉的脸蛋,说道:“知道狗子舍不得你爹我,等我从你二叔那里回来,给你们娘俩带肉吃……” 第036章 算计 在旁人看来这就是一个不着调的老爷子,在对他也上了几岁年纪的儿子开开玩笑。火山他们几人看了几眼之后,似乎也没有对着‘爷俩’多在意。眼看着归不归和吴勉两人已经走过火山几人身边,再有几步,就要离开这里的时候,坐在凉棚里面的火山突然没有预兆地说道:“别着急走,你们俩等一下,我有话要问你们。” 归不归和吴勉同时停住脚步,都是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这个红发头的男人。火山的目光慢慢得从这‘爹俩’脸上扫了一遍,最后定格在吴勉的面上,说道:“你们爷俩看着脸生的很,我在这里待了两个多月,怎么没有见过你们俩?” 当时的规矩,长辈在时,小辈不能做主答话。所以这话就有归不归回答道:“这两个月要是能见着我们爷俩,我的差事就算是丢了。” 说完,归不归咧嘴一笑,醒了把鼻涕,抹在凉亭的木桩上之后,接着说道:“我和我们家崽子都是给安阳侯爷和平阳侯爷两家看祖坟的。安阳侯爷家的祖坟建在半山腰上,平阳侯爷家的祖坟在后山。上下不方便,一般三个月才下来一次采办吃食。住几天买齐了粮食菜干和咸盐,我们马上就得回山上。” 吴勉不知道地是,在山腰上和后山还真的各有一大片的坟地,那里已经被火山仔细的查看过,没有发现什么问题。本来以为话答上来,就会被火山放行。没想到这个红头发盯着归不归想了半晌,最后说道:“山上是有那么两片坟地,不过你说你们俩是看坟的,那为什么我在坟地边只见到两间空房子,没看见有你们这两个人?” 归不归显得有些不耐烦起来,他吐了口粘痰在火山脚下,倚老卖老地说道:“你以为你是官老爷吗?问两句就得了,还问个没完了。今天老爷爷我心情好,教你一个乖。我们爷俩是看坟不是守坟的,每天白天巡一遍,没有偷坟掘墓的就行了。你说的空房子也不是我们爷俩这样得人住的,那是人家本主血亲守坟时住的。我们爷俩住在两家祖坟中间的草棚里,去哪一边都方便。” 这座阳山实在太大,火山和他的同伴不可能把阳山的每个角落都转遍,不过听这个老家伙说的头头是道,似乎很有几分道理,找不出什么破绽。而且他俩不论是相貌,还是年纪都和要找的那个人不符。 但就是这样,火山还是不肯轻易地放过眼前这‘爷俩’。他回头对着自己带来的人说道:“把亭长找来,认认他俩是不是这里的人。” 这句话说完,吴勉身上的肌肉突然紧缩起来。虽然归不归这一通的瞎掰呼,看似暂时唬住了火山。但是只要当地的亭长一到,老家伙和他吴勉是不是当地人一眼就能揭穿。现在也说不得了,趁着火山有些放松警惕,冷不得的来一下子,或许还有脱身的机会。 就在吴勉准备突然发难的前一刻,突然看到归不归冲着自己使了个眼色。让吴勉不要轻举妄动,看他气定神闲的样子,似乎事态还在这个老家伙的掌控之中,出不了什么大事。 片刻之后,火山的人带着五六十岁的亭长走过来。还没等他俩走近,归不归已经扬着手对着亭长挥舞道:“我说老家伙啊,欠我的三斗谷子什么时候还啊?丑话说在前面,当初说好这三斗谷子是带利息的,下次我们爷俩下山,你要是再不还的话,就是四斗半了,可别说大哥我没有提醒你。” 本来亭长看到吴勉和归不归的时候,眉头就皱了起来,看样子马上就要脱口而出不认得吴勉和归不归。但是老家伙这几句话说完之后,亭长的脸上就突然变了起来,表情有些扭捏的看着归不归。半晌之后,才叹了口气说道:“老沈头子,别拿那几斗粮食当宝贝。你……们爷俩下次下山指定还你。”说话时的表情还真有一点见到债主子手足无措的样子。 这句话说完,火山已经没有再问话的必要了。他不再理会这‘爷俩’,也懒得说话,挥挥手直接示意他们离开。 归不归冲着亭长点了点头,客气了之后,便带着吴勉一起离开了火山众人的视线。一直出了这座村落之外十几里地,两人七拐八拐的钻进一大片庄稼地里,火山就算发现不对,带人赶过来,也发现不了他俩的行踪了。这时,吴勉才对着归不归说道:“你这几百年也不算白活,能想的这么远。这是早就算计好了,还能把亭长找过来搭戏,你这是给他什么好处了?” 归不归有些不削的一笑,慢悠悠地说道:“一个小火山,还不至于我这么算计。我算计的是他师父、师祖。你以为我随随便便的挖点野草药就能易容了?这些草药是一百多年之前,我亲手种在洞府周围的。那两片坟地也是我找人修的空坟,还有亭长,当初我找的可不是他,是他几辈之前的祖宗。当时我找了这里的几个大户,使了点手段,让他们以为我是在阳山上修炼的老神仙。不管他们几家后人谁做了亭长,只要我把刚才那样的话一字不漏得说一遍,他们的后人就要照着刚才的话回。只要经过老神仙我的点化,就给他们羽化成仙的机会。” 归不归这几句话说完,吴勉先是沉默不语。沉默了片刻之后,才说道:“你算计了几百年,这都是为了防大方师和广仁的?” “三年的衰弱期也能用上。”老家伙打了个哈哈,说道:“不过我们怎么说也都是能长生不老的人,现在好的跟亲兄弟一样,难保千八百年之后,不会为了点什么翻脸。我不害人,但是也要放着有谁来害我的。多想几步错不了,其实我也盼望着这里的算计用不上……”说这话的时候,归不归的脸上竟然出现了一丝落寞之情。 不过转瞬之后,他就又变回了原本的样子,冲着吴勉哈哈一笑,说道:“还想知道什么,随便问,老人家我知无不言。” 吴勉古怪的一笑,说道:“那你解释一下,你们家崽子是怎么回事?晚上给谁不给谁留门啊?” 这句话还没等说完,老家活二话不说,转身就跑。不过他也就是跑出去五六步,就听见晴天白日里突然响起来一阵雷鸣声,随后身子一麻,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吴勉走到已经昏死过去的归不归身前,自言自语地说道:“看,胡说八道挨雷劈了吧?”说完之后,抓起老家伙的一只脚踝,就这么拖着他,继续往前一路走了下去。 辽西郡,秦时边陲重镇,本来是对抗匈奴、东胡等蛮族的一道屏障。近年来因秦军虎狼之名远盛,塞外蛮族也不敢轻易进兵犯险,辽西郡一代也算是风调雨顺,无灾无险。不过最近一段时间接连发生了几件异事。 首先是半年之前辽东郡发生地震,之后大小余震不下百余次。一时之间有关山神震怒的谣言四起,辽东百姓人心惶惶纷纷向辽西郡迁移。短短数月之间,辽西郡已经有了人满为患的趋势,甚至有辽东百姓开始在城外建造房屋,形成新的自然村落。本来私离驻在秦律中属于大罪,奈何现在天下已经大乱,日后天下谁属还不一定,辽西郡中也没有官员顾得上这一亩三分地了。 第037章 故人 接下来便是秦亡的消息传来,汉王刘邦与西楚霸王项羽为争夺天下而兵戎相见。汉中百姓为避战祸,开始向相对安全的外郡逃难。一座小小的辽西郡,竟然也成了香饽饽。 赵老板是辽西城中一家新开大饭铺的东家兼掌柜。别看这个半大老头其貌不扬的样子,半年之前他可是辽东郡某地的一个亭长,半年前那场地震之后他辖下的百姓跑了一大半,赵亭长怕日后受到连坐,索性一咬牙,拖家带口的随着逃难的人流到了辽西郡中。 赵老板做亭长的时候,在当地就开了一家饭铺。前些日子经过一场奇遇之后,手里很是有几分积蓄。随说也是逃难,但是比起其他已经吃光了粮食,在城中要饭的难民来说,已经是天壤之分了。 进了辽西郡之后不出三天,赵老板就找了一家看的顺眼的饭铺直接花钱盘了下来。随着涌入辽西郡中的百姓越来越多,虽说是穷人居多,可里面还有不少有点家底的。其他的都好凑合,可是这饭一天不吃都不行,赵老板的生意也是越来越火红起来。 这一日中午,饭铺正是最忙的时候,赵老板正在灶上帮厨,就见自家的伙计跑过来,在他的耳边小声的嘀咕了几句。这几句话说完,赵老板的眼睛就瞪了起来:“妈的,又来吃白食的了?灾民又怎么样?老子也是出来避难的!大秦朝完了就没王法了吗?” 说完之后,赵老板转身对着灶上忙活的两位厨师傅吼道:“都把手上的活停了,跟老子出去打人!要是今天再不见点血,以后的生意就没法子做了!”说话的时候,他已经炒起来一把剔骨尖刀。不过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把尖刀放下。转身在灶下捡起来一根还没有来得及烧的劈柴,挥舞着这根劈柴气鼓鼓的向着前厅快步走去。 </div> </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