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主天下》 第一章 重活一世 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下的异常的大,才不过半日的功夫,就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入眼是白茫茫的一片,好似这个世界上只剩下白这个颜色了。 站在窗前,百里相思沉默的看着窗外依旧不断飘落的雪花,心里越发的冷了。从醒来到现在已经十天了,她也慢慢的从最初的震惊转为了平静。 重生回到十年前,她又一次看到了这场雪,这一场改变她命运的下雪天。 “公主,您的身体才刚刚有了好转,外面天这么冷,还是不要长时间在窗前站着的好。”婉月拿了一件半旧的白色狐裘披在了百里相思的身上,目露担忧的看着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百里相思。 自家公主自从被三公主推下冰湖之后从昏迷中醒过来似乎就总是心事重重的,目光也比之前更加的冷漠了。 “我的身体我自己明白,不过是在窗前站了一会儿,没你说的那么严重。”百里相思拍拍婉月放在她肩膀上的手,在触摸到婉月略微冰凉的手的时候,百里相思的双手竟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上一世婉月为了救她,硬生生的承受那乱箭穿心的痛直至咽下最后一口气,而她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任由指甲刺的掌心血肉模糊,却没有任何的办法去救婉月。 再一次触摸到婉月的手,百里相思以为这十天以来她在回忆过去的时候已经可以平和很多了,可现在一触摸到婉月有些冰凉的手,那感觉让她立刻想到了自己抱着婉月冰凉的尸体的时候。 所以,她还是没办法放开,在那么一瞬间,她还是会觉得锥心蚀骨的痛! 见百里相思手颤抖的厉害,脸色越发的苍白,婉月慌张的问道:“公主?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我没事,你看你紧张的,好像我是个病秧子似的。”收起眼中的狠厉和不甘,百里相思转头冲婉月笑了笑。 眼前的婉月瘦小羸弱,她不敢想那些尖锐的箭矢刺穿骨肉时婉月承受的是怎样的痛楚,又是用怎样的坚定的意志在临死之前,向她所在的方向展现了那一抹沉静温和的笑容的。 “婉月,以后只要我百里相思还有一口气在,就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这句话是她重生之后对婉月的承诺,可也是她自己对自己说的,因为婉月是她这一生必须要保护的人。 “公……公主,这……您这是怎么了?”婉月被百里相思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给吓着了,这话听着就好像是要生离死别似的。 “没事,去门口等着,一会儿该有客人来了。”百里相思捏捏婉月的脸,笑的漫不经心,一双眼睛懒懒的眯着,方才的凌厉早已经消失不见了。 这个瞬间的转变让婉月有些迷惑,就好像刚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一般,公主又成了平时慵懒迷人的样子了。 可是即便是如此,她的心还是久久不能平静,那一句承诺犹在耳边回荡。作为一个宫女下人,她何德何能得到了公主那沉甸甸的承诺。 脑海中一直不断的重复着那句承诺,婉月没有注意到百里相思让她去门口等客人,而她们凝萱宫早就门可罗雀了,根本就不会有人前来,比冷宫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刚刚走到门口,婉月就看到有一队人快步朝着这边走了过来,她这才回过神来,诧异的看向百里相思。 自家公主这是有未卜先知的本事吗?不过想归想,她还是恭恭敬敬的等在门口,迎接着。 领头的是大太监贵喜,手中的拂尘随着匆忙的脚步一颤一颤的,看样子他有些着急。 百里相思眯着眼睛看着从门口走进来的贵喜,心中冷笑,这一次她从这凝萱宫出去只为自己,不再为任何人! 前来传旨的贵喜一进宫门就看到了站在廊檐下的百里相思,那一身白色的狐裘衬得廊下之人清冷无比。 走近了一看,那一双眼眸微微眯着,看似慵懒淡漠,可他还是看到了眼底深处的那抹冷情让他心底竟隐隐生出一股寒意。 不过那感觉只是转瞬即逝的,再看百里相思,贵喜觉得自己方才好似看错了一般。眼前站着的,不过是一个刚刚及笄的黄毛丫头,他定是看错了。 “不知贵公公前来凝萱宫有何贵干!”看似是一个问句,可从百里相思的嘴中说出来却是地地道道的陈述句。 她当然是知道贵喜来传达的是一份怎样的旨意,也知道她这个被遗忘了十几年的公主如今又是为何被再一次‘记起来’。 “公主跟随咱家一起去看看便知道咱家这是干什么来了。”对于百里相思这个公主,贵喜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尊敬之意,更多的像是在发布命令一般,通知百里相思一声。 “那就走吧。”百里相思也不多问,而是淡淡的开口吐出了四个字,语气也很是轻蔑。 “公主,不更衣之后再随咱家去吗?” 对于百里相思的配合,贵喜也没觉得有什么意外的,毕竟她只是一个不受宠的公主,自幼也没有学习过什么宫廷礼仪。 可这位公主一身半旧的素白衣衫尽管整洁干净,可要是去面见圣上,这一身的衣服还是有些不妥的。 “更衣?不用了,你觉得我现在穿什么去重要吗?”语毕,百里相思抬脚下了台阶,目不斜视的向宫门口走去。 棉布的靴子踩在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这沉默的时刻异常的明显。 被百里相思忽视的贵喜抬起那细长阴沉的眼眸,怒视着百里相思的背影。 从他成为大太监总管以来就鲜少被人这么忽视了,而今这个不受宠的野种竟然也如此无视他,这口气他是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的。 婉月见百里相思要独自一人去,有些担忧的道:“公主……” “很快就回来了,不用担心。”拍拍婉月的手,让婉月安心,而后百里相思抬脚便跨出了凝萱宫。 当年离开凝萱宫,她只是抱着有朝一日能够不被欺辱,今日再一次踏出这宫门,她百里相思要的是这天下! 第二章 恍如前世 白色的地面,朱红的宫墙,碧色的瓦片,加上天空中依旧在飘落的雪花,整个场面就像是一幅水墨画,静谧而又空旷。 贵喜回头,却看到百里相思正在欣赏着沿途的风景,可这高高的宫墙他看了几十年,也没看出有什么特别的。于是忍不住在心里对百里相思的行为嗤之以鼻,果然是没见过什么世面。 察觉到贵喜的鄙夷,百里相思在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还是不冷不热的继续跟着向前走。眼前的这个大太监不过是一个不足为重的小棋子,她无需放在眼里。 来到光华殿,百里相思在门外安静的等着太监进去通报,很快她就被传召进去。 款步走进光华殿内,百里相思看着大殿里或站着,或坐着的人,藏在狐裘下的手不禁握紧了。 尤其是在看到那个亲手结束了自己生命的人的时候,手握的更紧了,指甲几乎都要被嵌在肉里,锥心的痛提醒着她必须压住自己内心滔天的恨意。 “百里相思拜见国君!”语气很是平静,但是心中却早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是苍穹国的公主,但是却不是高坐在龙椅上的那个男人的女儿,也不是他的任何亲人。而且她的父母就是死在了这个男人的手上,也就是说这个男人是她不共戴天的仇人! “起来吧!”上官夜摆摆手,百里相思的一句国君让他心里烦闷不已。 看着这张酷似他最爱的女人的脸,上官夜心里五味陈杂。明知道她不是自己的女儿,可是他还是留下了她,只因为他不要放开那个女人,他要给那个女人留下一丝牵绊。 可是却没有想到她那么狠心,竟然在刚刚生下女儿就离开了这个世界! 缓缓的起身,百里相思抬眼看着上官夜,这个男人已经不再年轻了,他也活的够久了,也该去地下向她的父母亲道歉了。 上一世被他给逃掉了,这一世她绝对不会放过那些背叛自己,伤害自己的人。上一世她心狠,这一世她要比从前更狠,只有这样她才能保全自己。 上官夜故作和蔼的对百里相思说:“相思今年已经十六了吧,父王也是许久不见你,如今已出落得如此美丽了,萱儿在天之灵也可以安歇了。” “母妃的在天之灵自然是会安歇的。”微微垂首,百里相思平静的回答。 她的父母灵魂自然是会安歇的,不过前提是上官夜给他们陪葬! “国君,今日各国使节都在,就不要提起相思的伤心事了。”皇后穆清然坐在一边面露不悦的低声提醒着上官夜。 经穆皇后这一提醒上官夜也正色道:“相思啊,今日叫你来是有件事情要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征求意见?真是可笑!他们明明是舍不得自己的女儿去送死,所以才找了她这个替死鬼,现如今将这冠冕堂皇的话说的她都不好意思开口拒绝了。 “不知国君,皇后说的是什么事情?”尽管上官夜自称父王,可百里相思却并不想给上官夜这个台阶。 她的父母是百里萱和赫连无忧,与大殿上坐着的这两位可没什么关系。 百里相思依旧疏远的称呼就像是当面打了上官夜一巴掌似的,只见上官夜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变化之快,很是尴尬。 “是关于我苍穹国和西崎国和亲之事。前几日西崎国二皇子司徒琛向我苍穹提出和亲,要娶我苍穹公主,而在适婚年龄的公主中,也只有你最适合,所以今日传你前来看看你是否愿意。” 这一番话说的冠冕堂皇,可百里相思却对此嗤之以鼻。 苍穹国适婚年龄的公主不算她还有三位,之所以选择她无非是因为他们要嫁的这个公主最终的结果只有死路一条。 这一场联姻关系着在场的所有人的利益关系,若是联姻成功,司徒琛可以有短暂的回国的机会,这段时间对于司徒琛来说是极其珍贵的,至少在前一世,她就是借用这段时间帮助司徒琛夺取了西崎国国君的位置。 上官夜作为苍穹国的国君这些年来一直苦于没有发兵攻打西崎国的借口,她这个和亲的公主死了,那么两国的交战自然也就名正言顺了。 至于在场的其他国家的使臣而言,这场联姻足以使得他们对这天下蠢蠢欲动,若是站对了方向,还能分上一杯羹,扩大疆土。 “是吗?若是相思不同意呢?”百里相思跪下,冷笑一声,既然要装模作样的征询她的意见,那么她就说出自己的答案。 转头看看站在大殿一边的司徒琛,丰神俊朗,眉目清明,是个美男子,当年她也是看到了司徒琛眼中的冷静沉稳,才会选择了他。 如今再看,那一双深邃的眼中多出了一抹无情,这是她当年没有看到的。 是啊,在异国他乡被欺辱折磨了十几年,司徒琛怎么可能去相信所谓的感情。比之在他心中最可靠的怕只有权力了吧! 所以,在得到了天下之后,司徒琛毫不犹豫的杀了她,选择了什么都没有的雪霓裳! “相思,你要知道自己的身份!”皇后穆清然目光淡然语气柔和的说。 百里相思抬头,面无表情的看着穆清然。这个女人曾和母亲情同姐妹,可是却为了上官夜那个男人而将正在分娩的母亲害死,这仇她记得清清楚楚。 环顾四周,百里相思看着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又想想自己曾经所受到的屈辱,心中越发的冷了。 “哦?听皇后这么一说,本王倒是好奇了,这相思公主是什么身份?”就在整个大殿笼罩在一片尴尬沉默之中的时候,一道慵懒的声音打破了这沉默。 百里相思回头,正看到一双狭长的凤眼正饶有兴致的看向自己,是他! 可传闻中他冷漠的根本不近人情,和他自己无关的事情他是从来不会插手的,可今天这是怎么回事?她不记得当年这个人有开口说过话。 还是说因为她的决定改变了,所以也改变了一些人的想法? 正想着,百里相思察觉到似乎有一道目光一直注视着自己,那方向所在的位置除了司徒琛还会有谁。 想到自己在临死前看到司徒琛那双充满冷漠残忍的眼睛,百里相思心中满是恨意。那年在这大殿上她答应嫁给司徒琛,现在呢? 死过一次之后,她难道还是躲不开这命运吗?或者她这一次重新选择一个合作的对象?不,她不再选择合作,她要一个人倾覆了这苍穹国的江山! 第三章 摄政王爷 “摄政王说的对,相思也想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不知道国君能否解开相思的困惑?”百里香思蹙眉,一双杏眼充满疑惑。 既然有人帮她开口了,她为什么不顺势说下去。 “相思自然是我苍穹国的公主!”上官夜狠狠的剜了一眼皇后,当着这么多的使臣说这些做什么。 “国君还记得相思是苍穹国的公主啊,相思以为国君已经忘了相思,忘了母亲呢!”说到这里,百里相思便红了眼眶,身子也跟着微微颤抖,任是谁看了都会心生不忍。 百里相思的一句‘母亲’让上官夜浑身一震,墨色的眼眸深了深,他目光直直的看向百里相思,透过她他仿佛回到了二十年前。 百里相思知道自己的这句话起了作用,虽然她觉得现在提及母亲是侮辱了母亲,可也只有母亲能够影响上官夜的判断,让他收回让她嫁给司徒琛的想法。 “本王听闻这相思公主自出生就没了母亲,而且还早产,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洛轻狂上前一步唯恐天下不乱的添油加醋,渲染百里相思悲惨的身世。 百里相思转头看向洛轻狂,这个摄政王怎么看着好像是在帮自己?不过即便如此,她也不会领情的,谁不知道这个荆南国的摄政王出了名的自私,今天忽然这么帮助自己,怕不是什么好事。 “摄政王还真是消息灵通,十几年前的旧事都知道。”上官夜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可面对洛轻狂他却不敢多说什么,毕竟洛轻狂的名声他比谁都清楚。 “多谢国君夸奖。”洛轻狂面不改色的拱手作揖,模样很是谦逊。 上官夜被洛轻狂噎的无法开口,只觉得胸口一阵翻腾,恨不能吐出一口老血来,这个洛轻狂气死人的本事越发的厉害了,可偏偏他又拿他没办法。 百里相思看着洛轻狂和上官夜一来一往的,觉得无聊,只希望他们能尽快的想起她来。 可是他们显然忘记了她的存在,根本就没有人看她一眼,百里相思忍不住暗暗的翻着白眼。 “国君,相思公主一直跪在地上呢。”司徒琛见和亲的事情被洛轻狂带偏了,立刻上前一步,打断了洛轻狂的胡搅蛮缠。 “是啊,我们今天可是说相思和琛皇子的婚事的。”皇后拍拍上官夜的手,跟着提醒。 现在她就想着彻底的甩掉百里相思,每次看到她和百里萱越来越像的脸的时候,她就觉得跟噩梦一样。 这一次只要百里相思嫁过去,不久就会彻底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到时候国君也有了出兵西岐的理由,真是一举多得,百里相思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这件事容后再议,今天就到这里吧,朕累了。”被洛轻狂这么一搅和,上官夜也没了心思谈论这件事了。 洛轻狂都这么说了,如果他再强行的将相思嫁过去,到时候恐怕就会落人口实,如果随后百里相思莫名其妙的死了,他再一出兵,那就真的是太过刻意了。 百里相思垂首,单薄的身子在这偌大的大殿内显得更加的单薄。 她知道此时不下决定,这件事可就会被无限期的拖延了,或者干脆不了了之。透过眼角的余光,百里相思看到司徒琛垂在身体两侧的手紧握成拳,骨节微微泛白。 相思唇角扯出一抹讽刺,司徒琛,这一世我要你生不如死,你想要的,一件也别想得到! 上官夜走了,众人也之间退去,大殿上只剩下百里相思一人,她缓缓的站起身,看着那近在咫尺的龙椅,目光凛冽。 “怎么?想坐在那里?”忽然身后传来一个好听的声音,只不过那语气有些随意,就好像是再说一文钱能买几个包子的事情。 “摄政王在说什么,相思听不明白。”在没有弄清楚洛轻狂到底要做什么的时候,她绝对不能轻举妄动,更加不能暴露自己的野心。 “相思公主冰雪聪明,怎么会听不明白本王在说什么?”洛轻狂饶有兴致的看向百里相思,这个备受争议的公主还挺有意思的。 “相思自幼独居,没有人悉心教导,哪来的冰雪聪明,摄政王谬赞了。”百里相思垂首一副恭敬的样子,心里却恨不能直接撕了洛轻狂这张嘴。 “摄政王要是没有什么事的话,相思就先退下了。”怕洛轻狂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百里相思福了福身,目光淡然的转身离开了大殿。 虽然重生一世,可她面对洛轻狂这样子的人还是觉得压抑的无法呼吸,洛轻狂恶名在外,她还有重要的事情,还是躲远点比较好。 看着百里相思孤傲的身影,洛轻狂薄唇微抿,而后轻声道:“有意思,越来越有意思了,看来这上官夜的六十大寿有的热闹看了,这一趟还真是没白来。” 走在朱红的宫墙之间,百里相思深深的呼出一口浊气,这一关算是过去了,日后要怎么办还是要细细的筹划一番。 算算时间,西岐的老国君就要仙逝了,到时候不论如何,司徒琛都要回国的,不知道这一世没有她,司徒琛还能不能登上西岐国君的宝座。 回到凝萱宫,婉月立刻迎了上来,扶着百里相思的手,将百里相思搀扶进屋。虽然她们的屋子里比外面暖和不了多少,可毕竟还能遮风挡雨。 坐在床榻上,百里相思几乎要昏倒了,若不是硬提着一口气,她怕自己都走不回来。上一世跌落冰湖,她足足养了三个月才恢复了元气,而且还是因为她答应了联姻,皇后穆清然才派了太医来为自己诊治。 这一世她拒绝了联姻,依着穆清然对她的恨,怕是只会任由她自生自灭了吧。不论如何,她都要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有机会报仇! “咳咳咳……咳咳……”伴随着几声剧烈的咳嗽,百里相思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公主!”婉月惊的大叫一声,立刻取来帕子为百里相思擦拭唇边的鲜血。 “没事,我还死不了。”百里相思摆摆手,扶着床边坐直身子。 婉月看着百里相思仿佛随时都能倒下去的样子,一阵的心疼,可她只是一个宫女,能怎么办。没有皇后的懿旨,太医院的太医们根本就不会来。 第四章 不速之客 “这么快就撑不住了,本王还以为你能多撑一会儿呢,看来本王还真是高看了你了。”洛轻狂他推开门,讽刺的看着坐在床边摇摇欲坠的百里相思。 “让摄政王失望了,是相思的不是。”冷冷的撇了一眼洛轻狂,百里相思没好气的回答。 现在在她的凝萱宫,没有外人在,那么她也就没必要装柔弱博同情了。胸口疼的厉害,也让百里相思不想跟洛轻狂纠缠。 方才在光华殿她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现在若是在浪费多余的精力,她真怕自己会支撑不住昏过去。 不理会百里相思的冷漠,洛轻狂自顾自的坐下来,开口道:“你这身子若是不医治的话恐怕活不过年关,你确定不需要本王的帮忙吗?” “说吧,你要什么。”百里相思费力的抬头看向洛轻狂,一手努力的掐着大腿以保持头脑清醒。 像洛轻狂这种人从来不会做赔本的买卖,他只会做一本万利的买卖,甚至是无本万利的买卖。看这个情况,洛轻狂恐怕是看上她了。 “本王想要荆南国一统四国。”洛轻狂说的轻巧,仿佛在谈论天气一般,云淡风轻。 可百里相思却听到了其中的霸道和势在必得,而她也相信洛轻狂是有这个能力的,毕竟当年荆南国最后可是跟西岐一南一北两方割据的。 “我一个被养在深闺的公主不懂政治,我想摄政王找错人了。”百里相思按住胸口,极力的阻止体内气血翻涌,可是收效甚微,她知道自己现在的面色恐怕是与死人无异。 “吃了这个,它能保你体内的寒气不入侵五脏六腑,保你性命。当然也会让你被控制,为我所用。如果你不乖乖听话,没有按时得到解药,会比现在更难受。”洛轻狂掏出一个青瓷瓶,从里面倒出一粒赤红的药丸,递到百里相思的面前。 果然,洛轻狂是不会好心的救自己的,可她的身体她也清楚,如果不阻止寒气入侵,她真的是没命报仇了。 现如今哪怕她明白洛轻狂只是利用自己,也只能为他所用,至少能够保全性命。若是连命都没有了,又何谈复仇! 视线已经模糊,百里相思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思考的时间了,她的身体不允许她多加考虑。 坚定的伸出手,百里相思接过洛轻狂递来的药丸,想也不想的就一口吞下。她还不能死,所以只能如此。 婉月红着眼眶看向自家公主,她们这是做了什么孽啊,为什么公主要受到如此对待! “噗!”一口鲜血喷涌而出,百里相思只觉得眼前一黑,接着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洛轻狂看也不看一眼昏过去的百里相思,起身就出了门。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这种破地方也就没必要再待下去了。 “公主!”婉月惊叫一声,立刻上前查看,在确定百里相思还有脉搏呼吸之后,才彻底的松了一口气,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窗外又下起了雪,纷纷扬扬的好像要将这世间所有的污浊都覆盖掉似的。 关上门窗,婉月将碳炉往床边移了移,希望这样能让公主暖和一点。 百里相思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正要起身,却发现婉月爬在她的身上睡的香甜。 不忍心打扰婉月,百里相思放弃要起身的想法,低头看着婉月,想到上一世的种种,恨意再一次涌了出来。 “公主,你醒了,真是太好了。”看到百里相思醒来,婉月激动的直掉眼泪。 “我这不是没事嘛,你哭什么。”强撑着坐起身来,百里相思又说道:“婉月,给我倒杯水吧。” 婉月点点头,很快一杯热茶便递到了百里相思的手里。 “公主,你这是何苦呢,明知道那是毒药,为什么还要喝。”婉月有些气愤的说。 那个摄政王还真是坏心眼,不帮她们就算了,竟然还逼公主吃下毒药,这安的是什么心! “如果我不吃,你现在面对的恐怕就是我的尸体了。”百里相思看着婉月,认真的说。 她没有夸张,在这数九寒天里,泡在冰湖将近两个时辰,没有太医的诊治,没有汤药的维持,她根本就活不下去。 “公主!”婉月听到这里,眼眶一红,又要哭了。 “婉月,以后不要随便哭了,眼泪不值钱。再怎么样,我现在至少还活着不是吗?” 帮婉月擦掉泪水,百里相思苍白的脸上硬生生的扯出一抹微笑,看的婉月又是一阵的辛酸。这种暗无天日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另一边,洛轻狂拿着火钳随意的翻弄着炭盆里的炭火,伴随着明明灭灭的红光,让人看不真切洛轻狂此时的表情。 “主子,我们完全可以选择一个更有利用价值的人,这个百里相思并不是最好的人选。”星魂有些不明白自家主子的这个举动了。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越是不被人注意,有些事就越是好做。更何况百里相思可是凌月国国主赫连无忧的女儿,如果她知道了自己父亲是被上官夜所杀,母亲是被穆清然害死的,你觉得她会怎么做?” 洛轻狂放下手中的火钳,拍拍手,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星魂。他要的就是百里相思这种没有背景,没有退路,却又满心仇恨的人,只有这种人做事才会拼尽全力,不计后果。 “属下明白了。”星魂立刻低头回答,看来自己跟主子的距离还很遥远,他想的还是太少了。 “星魄那边怎么样了?” “司徒琛回到府上就开始大发雷霆,原本他以为自己可以靠着这次联姻回到西岐国,却不想被您搅和了,现在正在想别的办法。” “那就给他这个机会,将西岐国老国君病重的消息传给他。他不回去,我们的戏还怎么唱啊,这天下也乱不起来不是吗?”洛轻狂来到窗边,推开窗户,看着窗外飞扬的雪花,唇角闪过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是,属下这就去办。”星魂拱手,而后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房间内。 第五章 虚情假意 翌日清晨,雪后初晴,百里相思抱着暖炉靠在床上,透过窗户看着院子里雪白的一片,这场雪下的还真是大啊。 “公主,雪二小姐来了。”门外正在清扫积雪的婉月欢快的叫道。 百里相思心里一窒,该来的还是要来的,不过她这一次有了准备,便不会被雪霓裳的虚情假意给蒙蔽了双眼,将一只豺狼养在身边。 透过窗户,百里相思看到一个身着粉裙的少女婀娜多姿的朝着房门走来,此时的雪霓裳素净的小脸上微微泛红,那是被冬日里的寒风刺的。 很快房门便被推开,雪霓裳走了进来。婉月接过雪霓裳的斗篷,帮她挂在架子上。 “相思,你没事吧?”柔柔的声线,楚楚动人的眼眸,无害的模样任谁都不觉得雪霓裳具有攻击性。 可今日雪霓裳的所作所为看的百里相思有些反胃,她甚至觉得上一世的自己简直就是白痴,连雪霓裳这么拙劣的演技都没有看出来,活该她最后被雪霓裳算计,死无全尸。 “我没事,劳姐姐牵挂了。”百里相思说的客气,目光也毫无波澜。她忍着没有杀了雪霓裳算是客气了,又怎么会待她如从前一般亲如姐妹。 “那三公主真是过分,竟然将妹妹推入湖中,不准任何人搭救,这简直就是要杀了妹妹啊。”雪霓裳小脸涨的通红愤愤不平的说。 “是啊,所以这个三公主很快就会遭到报应的,姐姐你说是不是?”百里相思看着雪霓裳眼中一闪而逝的失望,心想着若是让这两个女人斗起来,不知道司徒琛还有没有那个心思去争夺王位。 “相思,隔墙有耳,那三公主是皇后最宠爱的女儿,你可不能乱来,伤了三公主,皇后不会放过你的。”雪霓裳面上关心,说的话却是句句挑拨。 如果百里相思真的被她激怒了,那不是更好,她死了,和亲的事情就彻底的废了。她就还有机会接近琛皇子。 “姐姐说的是,是相思鲁莽了,幸得姐姐提醒,不然相思就犯下大错了。”百里相思不动声色的观察着雪霓裳,只见雪霓裳眼中闪过一抹懊悔。 这一世,无论雪霓裳做什么,在她看来都不过是跳梁小丑,愚蠢的可以。 “妹妹能这么想是最好不过了,毕竟你我势单力薄,敌不过那些受宠的。”雪霓裳垂下眼眸,仿佛是想到自己的身世,与百里相思感同身受。 “比起那些明面上欺辱我的人,我更加恨那些表面上与我亲近却暗地里使坏的人。”目光直直的看向雪霓裳,百里相思冷冷的开口。 “妹妹这是在说什么?我……我怎么听不懂啊。”雪霓裳目光闪烁,她撇开头不敢看向百里相思。 这一刻百里相思恨不能撕掉雪霓裳的伪装,可她又强行的忍住了,现在才刚刚开始,雪霓裳日后会尝到比她更痛苦的感受。 “没什么,只是忽然想到了,随口说说,姐姐怎么如此紧张?” “有……有吗?”雪霓裳摸摸自己的脸,紧张的开口。 “我累了,想休息了,改日再与姐姐好好聊聊。”百里相思不再看着雪霓裳的脸,再看下去,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动手了。 雪霓裳仓皇落跑,一路上还不停的扪心自问,难道是她露出什么马脚了吗?当日三公主让她将雪霓裳骗到冰湖,她掩饰的很好,应该不会有什么破绽啊。 可她不知道,此时的百里相思已经重获新生,她做的那些勾当,百里相思一清二楚。 送走了雪霓裳,百里相思只觉得胸口憋闷的厉害,又想到司徒琛。于是让婉月拿来狐裘,随意的收拾了一下便出了门。 此时北方正值寒冬,刺骨的寒风将百里相思心中的郁闷吹散了不少,只是她身子依旧没好,不能在户外多做停留。 气顺了,百里相思准备回到自的凝萱宫去,却意外撞到一个高大的身影,百里相思结结实实的撞在了司徒琛的胸口。 司徒琛低头看着百里相思,顿时觉得气不打一出来,阴阳怪气的道:“公主真是好兴致,还有心情出来赏雪。” “是啊,刚刚拒绝了一次死亡的邀约,自然是心情不错的。不像有些人,目的没有达到,怕是已经气的吃不下睡不着了吧。”对于司徒琛的冷嘲热讽,百里相思毫不客气的回击。 “你……” 司徒琛气结,传闻中这个公主不受宠爱,身份疑点众多,他觉得将来好拿捏,才选中了她,却不想她竟然在大殿上公然拒婚,让他丢尽了颜面。 “司徒琛质子,我说的不对吗?”百里相思挑衅的看向司徒琛,刻意的将质子二字咬的极重。 “哼,你不过也是一个身份不明的公主。”司徒琛咬牙开口。 对于司徒琛来说,质子这个身份是他一生的耻辱,若不是母妃身份不高,他又怎么可能自幼便被送到这里被欺辱。 “是啊,可就是我这个身份不明的公主当众拒绝了你的和亲要求。而且到目前为止,我拒婚的目的达到了,而司徒皇子和亲的目的还没有达成,不是吗?”轻飘飘的丢下这句话,百里相思绕开司徒琛朝着凝萱宫的方向走去。 她的身体开始有些不舒服了,她不能在和司徒琛纠缠,在他面前出丑是她最不愿意的事情。 “百里相思,有朝一日我定会让你匍匐在我司徒琛的脚下,求着让我要了你!否则我司徒琛死不瞑目!”面对着百里相思单薄的背影,司徒琛眼中满是怒火,他咬牙切齿的发着毒誓。 待百里相思和司徒琛相继离开,躲在暗处的星魄从一处隐蔽的房檐下翻身而下,看了看司徒琛鄙夷的笑了笑。 这个司徒琛恐怕还不知道相思公主是他们主子看上的人吧,恐怕这个司徒琛是等不到相思公主求他,只能选择死不瞑目了。 相思公主的药效要提前发作了,他得赶紧回去报告主子,让主子早做准备,那药太过猛烈,他怕相思公主会支撑不住,白费了主子的一番心思。 第六章 毒性发作 眼看着凝萱宫就在眼前,百里相思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浑身上下剧烈的颤抖着,每挪动一步,都带着锥心蚀骨的疼。 可即便如此,百里相思硬是咬牙不吭一声,这种痛比起上一世被凌迟处死,简直是仁慈多了。 靠在宫墙上,百里相思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苍白的脸上满是隐忍,她想开口喊婉月,却发现早已经疼的没有了力气。 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百里相思终于靠在了破旧的凝萱宫大门上。 “公主,你……公主!你怎么了?”婉月刚要上前迎接百里相思,却发现她脸色很是难看,唇角都被咬破了。 “洛轻狂给我下的毒起了效果,快去找他给我拿解药。”几乎是用尽全力,百里相思才挤出这么一句,说完强行离开宫门,踉踉跄跄的朝着自己的房门走去。 见百里相思如此难受,婉月不敢多留,顾不得百里相思能不能回到屋子里,抬脚跨出宫门就朝着洛轻狂所住的行宫跑去。 百里相思艰难的推开门,努力的深呼吸,迫使自己忘记这剧烈的疼痛。因为强忍着,冬日里厚重的衣衫都快要被汗水浸透了,额头更是疼的冷汗直冒。 百里相思暗自咒骂,果然她还是小看了洛轻狂,他下手还真是狠毒。算算时间,百里相思苦笑一声,看来她还要再煎熬一会儿了。 这洛轻狂既然能给她下这个毒,自然也是要她长记性的,所以怕是没有那么快来吧。 不停的胡思乱想着,百里相思想要借此来缓解四肢百骸的剧痛,可是毫无效果,任凭她如何的转移注意力,就是无法摆脱这种痛,那仿佛已经扎根在心里的痛让她很快就无法思考了。 猛的推开房门,百里相思几步就栽倒在了雪地里,此时的她已经疼的意识模糊了,冰冷的雪地也只能挽回她一丝的理智。 百里相思嘴唇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冻的,已然成了黑紫色,眼圈下面也是青黑一片,衬着她惨白的脸,此刻她宛如鬼魅一般。 “呵……原来活着也是如此的痛苦啊,可即便如此,我也要活着,老天,我不服!”百里相思爬在雪地里,抬头仰望碧蓝的天空,嘶哑着嗓音咬牙切齿的说。 是的,她不服,不服她为什么她做了那么多却换来被凌迟处死,她不服。不服为什么她重生一世还是要受尽折磨。 “老天,只要我百里相思活着一天,就不服着悲惨的命运!”百里相思此时像是一只濒死的困兽一般,瞪大布满血丝的双眼,不甘的低吼着。 “还不错,能坚持到现在,我以为你已经疼死了呢。” 就在百里相思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头顶一道清冽的声音响起,宛如天籁,可百里相思却觉得,这是在召唤她进入地狱的声音。 不过值得开心的是洛轻狂比她预计的来的要早了一些,原本她以为洛轻狂还要让她多受些煎熬,才会慢条斯理的出现在她面前的。 洛轻狂来到百里相思面前,蹲下身子看着已经疼的失去理智的百里相思,心里生出一抹敬佩。 他果然没有看错人,够能忍,疼成这样竟然还能维持一丝的理智,到现在都没有自杀,也是不容易的。 毕竟能服下这种毒活下来的,除了他也就只有眼前这个小东西了。 “很抱歉,再一次让你失望了。”冷笑一声,百里相思哑声说道。 “是啊,这一次你超出了我的预料,做的不错!”洛轻狂低头看着痛苦不堪的百里相思,他就是要她记住这种痛,最好刻入骨髓,永世不忘,这样才不会背叛他。 优雅的从衣袖里取出一个白玉瓶,从里面倒出一粒白色的药丸,将药丸放入百里相思的口中。 百里相思迫不及待的吞下去,感觉到体内的疼痛慢慢退去,百里相思松了一口气。她抬眼看着头顶上方的洛轻狂。 一张妖娆的雌雄难辨的脸,竟然有一副如此阴毒的心,真是浪费了那张绝美的脸。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扶你们家公主进去,等着看她被冻死吗?”洛轻狂声音依旧宛如天籁,可说出话却是冷冰冰的。 “是!”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见到这个摄政王,婉月就不自觉的听从他的吩咐。 将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的百里相思搀扶起来,小心翼翼的扶进屋,让百里相思躺在床上,婉月立刻给她盖上厚厚的被褥。 公主在雪地里冻了半天,也不知道会不会落下后遗症。习惯性的伸手探了探百里相思的额头,婉月一惊,怎么发烧了? 洛轻狂进屋,看着床榻上苍白的面容中透出一抹不正常的红晕,他上前几步,坐在床沿上,捏住百里相思的手腕凝神把脉。 放下手,洛轻狂深深的看着床上已经陷入昏迷的百里相思,是谁这么狠心,竟然在幼年就切断了她所有的经脉。 看来传闻果然不是空穴来风,这个公主不但不能冠国姓上官,竟然连上官家尚武的规矩都不能继承。难不成她真的是凌月国君赫连无忧的遗孤? 这样一来事情就有趣了,看来这上官夜还真是爱惨了百里萱,否则怎么能允许自己的死对头赫连无忧的孩子都留着。 “好生照顾你家公主。”洛轻狂说完,丢下一个青瓷药瓶就离开了。 婉月看着洛轻狂的背影,拿起药瓶,又看看昏迷中的百里相思,有些不明白了。这摄政王对自家公主是好还是不好呢? 昏迷中的百里相思眼前是一片的迷雾,她拨开迷雾,只看到遍地的死尸,大地被鲜血染红,腥臭遍布大地。 “婉月,婉月!不要啊!”百里相思大叫一声,猛的坐了起来。 “公主,你醒了,这摄政王的药还真是管用呢。”看到百里相思醒来,婉月立刻递上一杯热茶。 “摄政王的药?”百里相思轻抚依旧有些疼的头,声音嘶哑的问。 “是啊,就是摄政王临走前留下的药,我就给你喂了一颗,才不过一个时辰,公主就醒了。”婉月献宝似的将药瓶递给百里相思。 手中握着冰凉的药瓶,百里相思讽刺的一笑,洛轻狂这是要做什么?打一个巴掌,再给一个甜枣,想要让她感激他然后替他卖命吗?真是可笑之极! 第七章 伤风败俗 入夜,月黑风高,刺骨的寒风呼啸着刮过,巡逻的侍卫们都放快脚步,想要尽快巡完这一圈之后进到班房去暖和一下。 百里相思身着黑色的夜行衣,披着黑色的斗篷,悄无声息的从房间里出来,很快就隐入了月色中。 寻着记忆中的路,百里相思很快就站在了太医院的药房门口,拔下头上的一根发簪,百里相思在锁眼里倒腾了几下,咔哒一声,铜锁被打开了。 打开一条缝,百里相思溜了进去,等了一会儿,等眼睛适应了黑暗,百里相思才来到药柜前。 仔细的寻找后,拿了几味药材,刚准备走,百里相思又想到什么,从新回到药柜前,又拿了一些药材,这才满意的离开了太医院。 回到凝萱宫,趁着夜色正浓,百里相思立刻将怀中的药材拿出来,按照比例配好后,将药草碾成粉末。 很快她再一次摸黑出门了,只不过这一次是来到了御花园。虽然是冬日,可御花园的暖阁里却是温暖如春,里面的花草开的正艳。 将随身携带的粉末撒在了花朵上,拍拍手,相思退出了暖阁,回了凝萱宫。 翌日清晨,持续了几天的大雪终于化了,空气中难得的潮湿,百里相思坐在摇椅上,身上盖着薄被,惬意的晒着太阳。 “公主,茶煮好了。” 婉月端着紫砂壶来到院子里,此时百里相思正眯着眼睛看头上那一片的红梅,鲜艳如血。 给百里相思倒了一杯清茶,婉月又说:“公主真是料事如神啊,三公主的贴身姑姑今日一早果然去暖阁采摘了玫瑰花瓣。” “我哪里会料事如神,不过是三公主太过受宠,如今暖阁里的那些花草,除了皇后,就只有三公主可以随意的采摘。而三公主又有泡澡必须要花瓣的习惯,所以我不过是稍加利用而已。” 阳光透过花瓣散落下来,百里相思瞳孔微缩,上一世的今日,三公主与司徒琛在御花园遇到,司徒琛因为要与她和亲,被三公主狠狠的奚落了一番。这一世她希望他们同样能够在御花园见面,只不过到时候就不是三公主奚落司徒琛了。 和亲总是要有人去的,只有彻底的解决了这件事,她才能安心。 “那三公主怕是不会乖乖的去和亲吧。”婉月有些担心,三公主可是最受国君和皇后宠爱的公主,他们怕是不会那么轻易的放三公主去和亲吧。 “这有什么难的,若是三公主和司徒琛当众有了肌肤之亲,你觉得国君为了自己的颜面会不会牺牲掉一个公主?” 百里相思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空气中隐隐飘过一股香气,沁人心脾。 “公主,你……你不会……” “不会什么?比起三公主对我所作的那些事,我这么做已经是仁慈的了。我不过在她泡澡的花上面撒了些可以让她产生幻觉的药而已,而药引就在司徒琛的身上,若是她没遇到司徒琛,那便算她命好。” 百里相思眯起眼睛,眸光中满是恨意。就是因为三公主让她在冰湖中泡了两个时辰,导致她冻坏了身子,加上皇后命太医给她的药里加了红花,使她以后的十几年怎么也无法怀孕,一辈子都不能体会做母亲的快乐,她怎么能不恨! 约莫两个时辰后,百里相思懒懒的起身,婉月拿来狐裘给她披上,生怕百里相思再一次着凉。 “公主这是要去哪里?”看着百里相思朝着御花园的方向走去,婉月有些疑惑。 “自然是去看热闹,不然呢?”百里相思回头冲婉月笑了笑,那明媚的笑容看的婉月晕乎乎的。 从前公主总是淡淡的,脸上几乎从未有过笑容。虽说公主这一次醒来与以往没有什么不同,可婉月还是能感觉到,公主身上一直笼罩着一层阴云,方才那一笑,仿佛所有的乌云都散去了。 跟着百里相思到了御花园,百里相思找了一处亭子坐了下来,身体还未完全恢复,她还是有些畏寒,可今日她必须要看了这出好戏。 拢了拢身上的狐裘,百里相思听到假山的另一边传来一阵暧昧的声音,果然她料想的没错,三公主遇到了司徒琛。 “公主,这……”婉月未经人事,听着这露骨的声音,刹那间面红耳赤,只差找一个地缝钻进去了。 百里相思看着面色绯红的婉月,知道这丫头单纯的很,忍不住笑道:“你这般害羞做什么,又不是你做了那些伤风败俗的事情。” 百里相思在婉月的搀扶下绕过了假山,此时假山的另一边已经围了一圈的人,三公主衣衫不整的躲在皇后怀里瑟瑟发抖。司徒琛则是面无表情的站在一边,让人看不明白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怎么回事?”上官夜得到消息心急火燎的赶来。 众人让开一条路,上官夜走上前去,看到三公主衣衫不整的啜泣,一边的司徒琛同样也是衣衫不整,发丝凌乱,顿时气血上涌。 “混账东西,光天化日做这等苟且之事,真是伤风败俗。”上官夜说着,一巴掌打在三公主的脸上。 三公主被打的耳朵嗡嗡直响,清晰的掌印迅速的浮现在她娇嫩的脸颊上,唇角殷红的血液瞬间流了下来,足见上官夜这一巴掌打的力道之大。 “国君,她可是我们的女儿啊!你怎么下得去手!”皇后将三公主护在怀中,有些生气的看向上官夜。 “还不都是你惯得,如今不顾名声做出这种事,我皇家的颜面何在!”上官夜气的浑身发抖,恨不能生生打死这个女儿。 “国君息怒,司徒琛愿娶三公主为妻。”事到如今,司徒琛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了,好在三公主是上官夜最爱的女儿,若是娶了三公主,对他也只有好处。 “父皇,儿臣不要嫁给这个司徒琛啊!”三公主一听司徒琛要娶她,立刻不愿意了。 “你给我闭嘴!”上官夜此时脸色铁青,就差两眼一翻昏过去了。 来报的人说三公主光天化日之下抱着司徒琛不撒手,甚至还主动脱自己的衣服,这事还被在御花园打扫的宫女太监都看到了,如今他再不愿意,也只能让三公主嫁给司徒琛了。否则一个坏了名声的公主有谁会娶。 第八章 被迫和亲 上官夜气的七窍冒烟,勒令皇后看好三公主,不准她踏出琦月宫半步,直到和亲当天上了花轿。 皇后见上官夜在气头上,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希望等着他气消了,再做商量。看着上官夜拂袖离去,皇后也让宫女们扶着三公主离开了。众人见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看的了,也都散去了。 百里相思慢慢的走上前去,看着依旧留在原地的司徒琛,忽然笑道:“怎么样?司徒皇子对三公主还满意吗?” “你什么意思?”司徒琛面目冷凝,眸色深沉的看着百里相思,今日的这一切莫非都与她有关? “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那日在光华殿当众拒绝了司徒皇子,心中愧疚,今日特准备了薄礼,希望能够弥补当日的过错。” 百里相思说的很是诚恳,可司徒琛却是暗自握紧了拳头,牙关紧咬,拼命的压制着体内的怒火。 “怎么?司徒皇子不喜欢我的礼物吗?要知道比起我,三公主可是深得国君的宠爱,到时候成了婚,国君自然是要鼎力支持司徒皇子的,登上西岐国的王位指日可待,司徒皇子还有什么不开心的?” “那我还要多谢相思公主了!”司徒琛咬牙切齿的说。 原本他只想回国,然后靠着自己的实力登上王位,现如今被硬塞给自己一个三公主,日后即便是登上王位,怕也是被上官夜握在手中的傀儡皇帝,他如何能开心的起来! “不必客气,这些都是相思应该做的。”百里相思摆摆手,谦虚的说。 “你不过是一个不受宠的公主,当真以为我不敢对你做什么?”司徒琛双目嗜血的看着百里相思,一伸手就掐住了百里相思的脖子。 手上的力道逐渐的收紧,百里相思开始呼吸困难,可她依旧淡定从容,因为她知道,司徒琛不敢。 “本王的人你也敢动!不自量力!”说话间,洛轻狂手中聚集内力,掌心一翻,就将司徒琛打飞出去。 司徒琛急忙运用内里,稳住身形,却还是硬生生的后退几步,捂着胸口,吐出一口鲜血来。 百里相思被洛轻狂揽在怀中,她抬眼看着洛轻狂妖孽一般的脸,有些恍惚了,他这是在帮自己? 司徒琛知道自己不是洛轻狂的对手,只能狠狠的瞪了一眼百里相思,捂着胸口离开了。 “摄政王总是这样打一个巴掌然后给一个甜枣吗?”不着痕迹的推开洛轻狂,百里相思低头冷冷的说。 “不是,本王只是不希望自己的东西被别人碰,我这个人护短。”洛轻狂说的理所当然,百里相思听得却差点被口水呛到。 她什么时候成了他洛轻狂的人了?而且即便是洛轻狂不护短,她也不会出事,所以她不会领洛轻狂这个情的,毕竟洛轻狂给她下了毒。 “如此,还真是谢过摄政王了。”虽然不想道谢,可现在她受制于洛轻狂,最好还是不要忤逆他的好。 “无需道谢,自己的东西不护着谁护着。” “咳咳咳……”这一次百里相思是真的被口水呛到了,她真是怀疑眼前的这个洛轻狂还是不是这几天她见到的洛轻狂。 “小东西,这次做的不错,日后继续努力。另外有机会接触一下定王。”洛轻狂捏捏百里相思的脸,发现她的脸上几乎没什么肉,于是又开口道:“以后多吃点,捏起来手感太差!” 在百里相思的怒视中,洛轻狂衣袂翻飞帅气的走远了。而停留在原地的百里相思却忍不住搓搓自己的脸,手感不好?手感不好以后就不要捏! “公主,这外面天寒地冻的,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等到所有的人都走了,婉月才上前提醒百里相思。 “不碍事,我们去看看三公主,我想她现在的脸色一定很难看吧。”没错,她是要去看看三公主,看看三公主现在扭曲的脸。 “可是……”婉月有些担心,三公主现在正在气头上,若是看见自家公主,定是要拿公主出气的。以三公主的身手,公主怕是难逃一死啊! “没什么可是的,不彻底的坐实三公主的罪名,我没办法放心。”百里相思抬眼看向天空,要不了多久,三公主就看不到这湛蓝的天空了。 “可是公主!” 婉月依旧有些不放心,但见百里相思已经离开,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跟着去了,最多到时候她拼命护着公主。 穿过御花园,又经过曲曲折折的回廊,百里相思才来到了三公主的琦月宫。 宫门上方是金灿灿的琦月宫三个大字,宫门口侍卫挺立在那里,比起她的凝萱宫,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公主留步!”见到百里相思上前,侍卫立刻挡住了百里相思的去路。 “烦请二位通报声。”百里相思轻柔的说。 这让两个侍卫心软了不少,两个人互相看看,最终还是没有勇气去通报,要知道现在去三公主可是在气头上,那可是等同于送死啊。 就在两个侍卫犹豫的时候,只听到‘砰’的一声,一个花瓶被丢在了院子里,接着就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很多名贵的花瓶玉器被丢了出来。 百里相思淡淡的看着院子里的一片狼藉,一直被捧在手心里的三公主从未受过如此屈辱吧,这么生气也是应该的。 “相思公主,我看你还是离开吧。免得被牵连。”其中一个护卫觉得百里相思可怜,好心的提醒他。 “滚都给我滚!”三公主撕心裂肺的骂道。 屋子里的丫鬟婆子都被三公主给赶了出来,一群人跌跌撞撞的出来,三公主盛气凌人的站在门口,叫道:“告诉父王,他若是不撤销这个决定,本公主就死在这里。” “三公主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到时候惹怒了国君就得不偿失了。”百里相思跨过门槛,缓缓的走了进来。 “百里相思?”三公主看到冲着自己走来的百里相思,又想到原本该是她去和亲的,顿时恨得牙痒痒。 “本公主正好有气没处撒,你自己送上门来,就别怪本公主不客气!”说话间三公主从腰间抽出一条碧青色的软鞭,手腕一抖,鞭子就如蛇一般夹着风就往百里相思的脸上抽去。 众人看的心惊胆战,一个个屏住呼吸,等着看百里相思被一鞭子毁容。 第九章 一副画像 眼看着鞭子就要落在百里相思的脸上,婉月想要冲上前去挡在百里相思面前,却被百里相思拽住。 在鞭子要落在脸上的一瞬间,百里相思一抬手,稳稳的将鞭子握在手里。她抬头挑衅的看向三公主。 “三公主这鞭法似乎没什么长进啊!怎么还是一些花拳绣腿。”百里相思甩掉鞭子,继续向前走去。 “百里相思,你一个经脉被废的废物,敢评论我的鞭法,简直就是找死!”说着三公主怒目圆睁,胳膊抡圆,又是一鞭子甩了过来。 百里相思身子一闪,躲开了这一鞭子,人已经来到了三公主面前。 “三公主,别白费力气了,这一次你和亲去定了!别妄图去改变什么,趁着你父王还没有厌恶你,多想想怎么给自己留条后路吧!”百里相思迎着三公主的目光,一字一句的说。 “这件事和你有关?”三公主拧眉,可百里相思足不出户,怎么会算计到她的头上。思来想去,她怎么都无法相信,自己会被这么一个被遗忘的废物算计。 “公主可真是冰雪聪明啊,一猜就猜到了。”百里相思并不否认,甚至直接承认了,她就是要三公主明白,现如今的百里相思已经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百里相思了。 “那天我真该直接让你在冰湖里冻死!”三公主恶狠狠的开口。 “真可惜,你并没有那么做,而我还活着。就像当初你和你的母亲断我全身筋脉,却没有直接杀了我。这就是你们愚蠢的地方!所以我不会,我出手就是要置你们于死地!并且我会看着你们一个个慢慢的在煎熬中死去!” 百里相思双眸猩红,煞白的小脸上满是狠辣,丝毫不像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女该有的表情。 “你……”三公主被百里相思嗜血的样子吓了一跳,一时间忘记了动作,只是呆呆的看着百里相思。 “游戏才刚刚开始,三公主,我们慢慢玩儿,你们欠我的,我会一分不少的连本带利的要回来!” “你疯了,真是疯了!” 三公主后退几步,再一次扬起手中的鞭子,这一次百里相思没有躲,一鞭子结结实实的抽在了百里相思的肩膀上,一道血印立刻浮现出来。 百里相思疼的身体一抽,可随即笑道:“这是最后一次被你打!” “公主!”婉月惊叫一声,立刻将百里相思抱在怀里。 此时上官夜带着一群太监宫女正进了门,就看到三公主一鞭子抽在了百里相思的身上。若是换做平时,他是可以视而不见的,可现在不同,他这个女儿刚刚做了苟且之事,现在又打人,还有这一院子乱七八糟的碎片,上官夜顿时怒火冲天。 三公主抬手还想打,却被上官夜呵斥:“你给我住手!” 三公主见上官夜目光带火,也知道不能鲁莽,立刻停了手。婉月立刻跪下磕头,百里相思低眉顺目的行礼,只是故意的将带伤的肩膀往上官夜的方向转过去。 “怎么回事!朕让你闭门思过,你可好,竟然摔东西打人!简直不成体统!”上官夜怒斥三公主。 “父王,是她算计的我,我是冤枉的!”三公主立刻指着百里相思委屈的说。 “混账东西,你给我闭嘴!”如果是其他的人,上官夜或许还会相信,可是若是说是百里相思,他还真是不相信。 “父王,你为何不信我!我可是您最疼爱的公主啊!”三公主试图打感情牌,可此时已经什么用都没了。 “你给我闭嘴,我真是后悔当初那么宠你,才让你现在这么有恃无恐!和亲的是你我也得去,不去也得去!”说完,上官夜拂袖离去,走到百里相思面前,意味深长的看了百里相思一眼。 “三公主,认命吧。”百里相思笑笑,若是这个三公主在如此执迷不悟,她就让她彻底的断了念想。 看着百里相思离开,三公主气的几乎要疯了,可是现在没有人可以帮助她,她该怎么办? “去,找母后来,就说我有要事要告诉她。”现今之际也只有身为皇后的母亲可以就自己了。 “公主,刚才您怎么不躲啊?”婉月心疼的看着百里相思肩膀上的血印,一阵的心疼。 这公主身上旧伤好了添新伤,有些伤口皮肉翻起,怎么养也养不好,只能留下难看的疤痕。 “没事,这点小伤对我来说不值一提,将三公主送去和亲才是最重要的。”百里相思拢了拢身上的狐裘,心里想着另外的计策。 “现在三公主失宠了,刚才国君不是也说了要她必须去和亲,那公主我们的目的达到了。”婉月这下子松了一口气。 “不,明日我还有事要你去做,这件事我要的是板上钉钉。”今天这件事只是发生在宫墙内,外面的人并不知道,她要这件事在苍穹国尽人皆知。 “公主要我做什么?” 一路上聊着,两人也回到了凝萱宫,扶着百里相思进了凝萱宫,婉月急忙去烧热水去了。公主身上有伤,必须要尽快处理。 简单的擦洗了伤口,婉月拿来纱布,准备将伤口包扎起来,却被百里相思阻止。她来到梳妆台坐下,打开柜子,从里面取出一个包袱。 “公主,这些药材……”婉月惊喜的看向百里相思,她的公主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药材? “偷的。”百里相思冲婉月俏皮的一笑,然后取出意味药材递给婉月,“这个拿去碾磨成粉,给我敷到伤口上。” “好,我马上去!”婉月拿了药材,立刻出门去了。 百里相思靠在床上,看着盆中所剩无几的炭火。三公主已经解决了,皇后那里要怎么办?她该怎么才能动摇皇后的地位呢? 忽然百里相思想到了自己的母亲,于是她立刻起身来到书房,从书架上去下一个卷轴,细细的打开。 那卷轴上是一副人像画,上一世她只知道画像上的女人很美,和自己有几分相似。很久自后她才知道那是自己的母亲百里萱,这片大陆上最美的女子。 这一世不一样,她知道的远比上一世要多得多。上一世她不知道上官夜深爱着自己的母亲;她也不知道自己竟然真的不是苍穹国的公主,她的父亲是凌月国的国君赫连无忧;她更加不知道自己一直以来生活在杀害她父母的仇人的羽翼之下。 这一世,她都知道,她真是庆幸老天给了她一次重生的机会,让她早日看清仇人的真面目,让她不再浪费几年的时间去调查真相。 第十章 全都知道 “公主,你的伤口还没有包扎呢,怎么跑到书房来了,这里冷,快回去吧。”说着不顾百里相思开口,强行拉着百里相思就回了卧房。 百里相思看着表情凝重的婉月,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这一世她不再识人不清,不再重蹈覆辙,保护她要保护的,对付她所仇视的,这一世她对自己人心软,对敌人心硬如铁! 包扎好了伤口,百里相思从新换了一身淡青的衣衫,拿了画像准备出门。 婉月见百里相思衣着单薄,拿着斗篷来到了百里相思面前,“公主,春日里的斗篷,还是披上吧,外面寒风刺骨,别冻坏了身子。” “我知道了。”接过婉月手中的斗篷,转头看看那件半旧的狐裘,有些心疼,那毕竟是母亲的旧物,只可惜被她给弄坏了。 出了门,百里相思绕开巡逻的侍卫,尽量选择人少的路径行走,终于半柱香之后,来到了洛轻狂的住所。 守门的侍卫通报之后,百里相思顺利的进入了洛轻狂的住所。来到大厅,入目皆是奢华,相比之下,百里相思终于知道自己的住所是多么的寒酸。 自顾自的坐在大厅等着洛轻狂,百里相思想着如何才能说服洛轻狂照着画像上的人找一个极度相似之人。 不久,洛轻狂就来到了大厅,看到百里相思来似乎并不意外,坐在主位上,等着百里相思开口。 “摄政王对我的到来似乎并不意外?”百里相思有些好奇,洛轻狂的样子对她的来访似乎并不意外。 “为什么要意外?你现在在为本王做事,你来找本王,自然在情理之中。” “我这里有一副画像,我希望摄政王能够帮我寻找与她极度相似之人。”百里相思也不想说过多的废话,起身将画像递给洛轻狂。 打开画像,洛轻狂在看到画中人的时候,目光一闪。看来这个小家伙也不笨啊,知道利用上官夜对百里萱的感情。 可随即一想,洛轻狂又猛然抬头,她是如何知道她母亲的事情的?百里萱在她刚出生就去世了,而事后上官夜已经将知道这件事的所有人都给杀了,百里相思根本就不可能知道这些。 “你的母亲?”洛轻狂试探的问。 “是。”百里相思并不否认,她也明白,洛轻狂并不好骗,更甚至有些事洛轻狂怕是比她知道的更多。 “你还知道什么?”洛轻狂有些好奇这位足不出户的公主到底还知道些什么。 “我都知道。”百里相思如实回答。 洛轻狂微微眯了眯眼睛,尽管百里相思只回答四个字,可他看得出来,她是真的知道。 “看来我还是小看你了,相思,你带给我太多的惊喜了,我越发的好奇你了。”洛轻狂饶有兴致的说。 “摄政王谬赞了,相思也只是知道了自己应该知道的。” “本王可以帮你找人,可是本王要知道你想做什么!”将手中的画卷重新卷好,洛轻狂问。 “上官夜深爱着我的母亲,尽管我不愿意利用自己的母亲,可现如今,也只有找一个和我母亲想象的人才能动摇上官夜的心,让他的后院起火。” 百里相思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现在以她的实力,也只能做做宫心计这种简单的事情了,想要动摇上官夜的江山还只是妄想。 “不错,聪明。我想再一次看到你的母亲,穆皇后应该会很惊喜的。”洛轻狂对于百里相思的坦诚很是喜欢,他可不希望自己选中的人有事瞒着自己。 “动不了上官夜,就先从他的儿女和女人下手。杀父杀母之仇不共戴天,他们一个都别想逃过。”百里相思漆黑的眼眸中仇恨的火光闪动,小脸上满是坚毅。 “很好,那本王给你看一样东西,我想你会开心的。”说完,洛轻狂拍了拍手,而后再一次看向百里相思,这个小东西看到他的礼物不要太惊讶才好。 很快从侧厅走出一个面带白纱的女子,只见女子莲步轻移,身形袅娜聘婷,眼睑低垂,让人看不真切容貌。 百里相思看着那身形,却是眸色深沉,好熟悉的感觉。 “柔儿拜见摄政王。”自称柔儿的女子人如其名,身子软的真像是水做的。 “抬起头来,摘下面纱。”洛轻狂淡漠的命令。 只见女子抬起纤纤素手,将面纱摘了下来,一张倾国倾城的脸露了出来,尤其是那一双眼睛,水波盈盈,惹人怜爱,最主要的是那张脸和百里相思有三分相似,而与百里萱却是八九成的相似度。 百里相思惊的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转头看向洛轻狂,原来洛轻狂是早有准备啊,她还是晚了一步。 “你以为上官夜的六十大寿真的值得本王亲自前来?也太抬举他了。”洛轻狂看到百里相思眼中的诧异,很是满意。 不过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百里相思知道的竟然这么多,至少已经远远的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里没你的事了,下去吧。”洛轻狂拜拜手,示意柔儿退下。 柔儿温顺的福身,然后恭敬的退了下去。 百里相思深深的看了一眼洛轻狂,眼前的这个男人简直就是深不见底,以后该防备的还是要防着点,不然被卖了都不知道怎么被卖的。 “你这种眼神本王可不喜欢,以后给我收起来。”看到百里相思戒备的神色,洛轻狂有些不悦的说。 “我似乎不是你的手下吧。”百里相思拧眉,在她看来,他们之间不过是互相利用的关系,她怎么样也不用洛轻狂指手画脚吧。 “也是,我的手下不会定期的需要解药。”洛轻狂微微挑眉,小东西人不大,脾气还挺大的。 “相思以后不会了。”百里相思没好气的白了一眼洛轻狂,拂袖离去。 “最后那个白眼,本王也不喜欢,本王不想再看到。” 洛轻狂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百里相思脚下一顿,差点被门槛绊倒,身子一个趔趄,狼狈不堪。 “哈哈哈……” 身后再一次响起洛轻狂爽朗的笑声,百里相思握紧拳头,强行的压制住自己想要转身掐死洛轻狂的想法,快步离开了洛轻狂的住所。 第十一章 如何处理 身体虽然有所好转,但百里相思还是觉得虚弱的很,这身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很多事她都无法去做,这也让她很是懊恼。 今年的冬天雪似乎特别的多,百里相思靠在床上,一个人正在胡思乱想着,忽然听到了推门声。 素手掀起纱幔,百里相思看到雪霓裳一身藕荷色的长裙,柔柔弱弱的走了进来。垂下眼睑,百里相思藏起眼底的恨,在抬眼又是平日里那个柔柔弱弱的公主模样,加上她本就有些苍白的面容,衬得她整个人都摇摇欲坠。 “怎么?身体还没有好吗?”雪霓裳疾步上前,握住百里相思的手顺势坐了下来。一双剪水秋眸满满的都是担忧。 可雪霓裳这样情真意切的表情在百里相思看来虚伪至极,若是上一世她或许会感激涕零,可这一世,她不再那么愚蠢了。 “不劳雪二小姐挂心了,我这身子怕是好不了了。”想到洛轻狂给她下的毒,百里相思就忍不住颤抖。 这毒一次两次她可以扛过去,能坚持到拿到解药,可是时间长了呢?不是每一次都那么幸运的。 “相思你这是怎么了?平日里你不会这么称呼我啊,难道连你也嫌弃我吗?”雪霓裳垂眸,晶莹的泪珠滚落下来。 百里相思淡漠的看着雪霓裳,她有些不明白了,这一世和亲的公主已经换成了三公主,她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雪霓裳为什么还是会来她这里? “没什么,就是忽然觉得累了,只想休息。”虽然心里疑惑,但是百里相思还是不动声色。 “相思,难道你就不想离开你这个牢笼吗?和亲可是你离开最好的机会啊!”雪霓裳忽然开口。 百里相思有些错愕,这雪霓裳是在劝她吗?真是可笑,离开这个牢笼,然后进入到下一个牢笼吗?上一世她就是太急于想要逃离,所以才落得这个死无全尸的下场,而这一世她不会再重蹈覆辙。 “离开这个牢笼?我不觉得这里对于我来说是个牢笼。听说过百炼成钢吗?这里就是我淬炼的熔炉!” 一字一句,百里相思说的极度认真,这些话是对雪霓裳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 “可……”雪霓裳还想说什么,可终究没有说出口。 “可你想逃离丞相府。”知道雪霓裳要说什么,百里相思也不想多做纠缠,简明扼要,直戳雪霓裳的心里。 “你……”雪霓裳讶异的看向百里相思,这话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过,也从未做出过任何的表示,百里相思怎么会知道她心中所想。 “这没什么,一个庶出的子女,自然这辈子都无法出头,若是寻常人家庶出的子女也倒罢了。可偏偏你心高气傲,而丞相府那些嫡出的子女一个个不争气,你就更加的不服了。我说的对吗?” 百里相思双眼紧紧的盯着雪霓裳,这目光让雪霓裳心中慌乱起来,一双水眸微微颤抖,视线更是被百里相思逼视着不知该放在何处。 此刻的雪霓裳觉得,在百里相思面前,她简直就像是一个毫无秘密的人,好像她所有的秘密都被窥探的一清二楚似的。 “你不用这么害怕,既然想离开,就自己想办法吧,我帮不了你了。”百里相思一句话彻底绝了雪霓裳的想法。 毕竟上一世,若是没有她,雪霓裳只能嫁给一个纨绔子弟做妾。是她怜悯,走之前向国君要了雪霓裳陪嫁。 现在想想,百里相思只能说自食恶果,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毒蛇终究是毒蛇,不会因为农夫的救命之恩就放弃自己最原始的欲望。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雪二小姐就先回去吧,我这凝萱宫门可罗雀,你不该来的。”这一句,百里相思直接断绝了和雪霓裳的关系。 她发现,即便是演戏,她也无法在雪霓裳面前表现的一如往常。 重生醒来,每一次见到雪霓裳她的心都如同泡在沸水中,疼的无法呼吸,这种恨意已经浸入骨髓,无法根除,至少她做不到那么大度放过那个杀了自己的仇人! 而雪霓裳被百里相思如此直白的话噎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饶是脸皮再厚,也坐不住了,匆匆告别之后,脚步凌乱的离开了凝萱宫。 婉月端着刚刚烧好的茶水进门的时候,之间屋子里只有百里相思一个人,有些纳闷了。 “公主,雪二小姐呢?”婉月放下手中的托盘,又倒了一杯茶递给百里相思。 “婉月,有些人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温良无害的,你要小心。”看着比自己还要瘦弱的婉月,百里相思忍不住开口。 “公主是在说雪二小姐?”婉月转头透过窗户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微微拧眉。 “嗯,现在我还能帮你辨别,告知你那些人心怀鬼胎,但是我希望日后你能自己辨别哪些人对你有好处,哪些人一心想要加害于你。”握住婉月冰凉的手,百里相思语重心长的说。 这一世,她的生活并不会比上一世好多少,甚至这一世要走的路会更加的艰难,所以她要婉月有能力自保。 “我明白,公主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婉月重重的点点头,她信百里相思,她是自己的主子,也是自己的天。 “可是公主,我还是想不明白,雪二小姐又为什么要加害公主?”婉月依旧有些纳闷。 “因为我断了她的路。” 放下手中的暖炉,百里相思站起身来,雪霓裳害人不动声色,她必须要防,可现在她势单力薄,没时间跟雪霓裳斗,所以她只能跟着三公主嫁到西岐去。 可是这件事要如何处理呢?她的身份和地位根本不能接触到那些对这件事有话语权的人,她要怎么样才能送走雪霓裳呢? 忽然百里相思想到了洛轻狂,是啊,她怎么没有想到他。他不是要这天下吗?她为何不利用洛轻狂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互惠互利,她才不是那个总是吃亏的。 想到这里,百里相思来了精神,她让婉月拿了外出的衣服,准备去一趟洛轻狂那里。他不是要她去接触定王吗?那就先从定王身上下手吧! 第十二章 过冬物资 “公主,这么晚了,我们要去哪里?”婉月替百里相思披上斗篷,看看外面,天边只剩下一缕红色,天色晚了,公主这是要去哪里? “去找洛轻狂。”整理了一下斗篷,百里相思带上帽子,淡淡的开口。 “这……这不好吧。”婉月有些为难,这天色渐暗,那摄政王又是男子,若是被别人知道,那公主的名声不就毁了。 “没什么不好的,还是你觉得白日里我在众目睽睽之下去找他比较好?”百里相思微微挑眉看向婉月。 “那……还是现在去吧。”婉月想了一下,现在至少天色暗,宫里走动的人少,白日里人太多了。 “走吧。”无奈的摇摇头,百里相思自然是知道婉月在想些什么,可现在名声与她而言反倒是最不重要的。 只是这些她都没办法跟婉月说,只能一个人将这些事全都烂在肚子里。 缓步走在宫里,夜里寒气渐起,百里相思拢了拢身上单薄的斗篷,咬牙继续向前走去。最近她的身体似乎又差了些,看来又得去太医院偷药了。 “公主,您没事吧?”婉月察觉到百里相思有些颤抖,忍不住问。 “没事,走吧。”百里相思摇摇头,继续向前走去。 现如今她这日子过的,真是差劲,得赶快想办法渡过去,不然就算别人不算计她,她也会被饿死,冻死,到时候就得不偿失了。 正想着如何活下去,百里相思就看到了不远处洛轻狂的住所,看着面前金灿灿的几个大字,百里相思忽然有了主意。 守门的侍卫看到百里相思来了,也不阻拦,任由她迈过门槛走了进去。 已经来过几次了,百里相思对于这个园子的情况已经熟悉,所以径直朝着洛轻狂的房间走去。 此刻洛轻狂的房间内依旧灯火通明。 扣扣扣…… 婉月上前轻扣房门,很快星魂便打开了房门,待百里相思走进去,星魂又将房门关上,自己则退到门外守着。婉月原本是想跟进去的,可是却被星魂拦在了门外,只能无奈的等在门外。 百里相思来到室内,温暖的气息立刻迎面而来,身上的寒气顿时散去不少,这让她觉得舒服多了。 洛轻狂正在写着什么,百里相思也不开口,只是自顾自的坐在了椅子上,等着洛轻狂忙完。 从刚才进门她就知道,洛轻狂早已经知道自己要来了,所以星魂刚才出去才会波澜不惊,一点意外的神情都没有。 “来了,有事就说。”见百里相思并不言语,洛轻狂头也不抬的开口。 “先让你的人带婉月去偏殿暖和暖和吧。”百里相思见洛轻狂开口,便立刻说。 “哦?”洛轻狂声音一扬,放下手中的笔,抬眼看着百里相思,“你对这个小宫女倒是感情深厚。” “我的人,自然是要疼惜的。”百里相思看着洛轻狂淡淡的开口。 “这句话说的好,你是在抱怨本王不懂得疼惜你吗?”洛轻狂一双凤眼含笑着看向百里相思。 “不会,相思自然会自己心疼自己,不然也不会到王爷这里来。”有了上一次的教训,百里相思已经控制自己的情绪迎接洛轻狂那些暧昧不明的话语了。 “你这是在怨本王吗?” “没有!”百里相思几乎是咬牙开口,她还是低估了洛轻狂这张毒嘴。 看着百里相思表面云淡风轻,内心却几乎爆发的样子,洛轻狂觉得原本阴霾的心情好了许多。 这几日下来,他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个表面无害,实则爪牙尖利的小东西的存在了。看来这一次他是来对了。 “说吧,要什么?”洛轻狂起身来到软塌上,自顾自的躺下来,伸手勾勾手指,示意百里相思过来。“帮本王捏捏肩膀。” 百里相思错愕的看向已经闭目养神的洛轻狂,他这是把她当做丫鬟?而且他怎么知道她来这里是来要东西的? “不想要东西了?”就在百里相思胡思乱想的时候,洛轻狂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 尽管不情愿,但百里相思还是走了过去,给洛轻狂捏肩。洛轻狂则幽幽的开口:“说说吧,都缺些什么东西?” “御寒的衣物,炭火,棉被……”百里相思一边想着自己缺什么,一边说着。 洛轻狂也不打断,直到百里相思说完,洛轻狂才缓缓的说道:“这意思就是说你现在什么都没有?” “可以这么说。”百里相思也不反驳,她的东西本来就少,再被皇后故意克扣一些,基本上只够自己活着了。 “还有呢?”洛轻狂又问。 “还有要一个宝贝,要价值连城的那种。”百里相思依旧淡淡的说着。 荆南国地处南方,国库充足,民富国强,宝贝自然不会少,而且洛轻狂身为摄政王恶名在外,身边的宝贝自然不会少,要一个不为过。 “你这口气,怎么说的好像是自家的东西,要起来挺顺手啊?”洛轻狂坐起身来,不再让百里相思捏肩了,他觉得自己刚才似乎做了一个错的决定,她的手法实在是外行。 “我记得王爷可是说过我是你的人,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我们之间是自己人?”百里相思说的理所当然,上一次被洛轻狂占了便宜,她怎么样也要充分利用,否则不是被白占了便宜。 “牙尖嘴利可不是一个好习惯。”洛轻狂起身,打了一个响指,星魂很快便推门而入。 “王爷。”星魂拱手俯身,等候洛轻狂的吩咐。 “把她要的东西准备一下,给她送过去。”说完洛轻狂摆摆手,星魂立刻退了出去。 百里相思默默的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对于洛轻狂和他的手下,百里相思觉得即便是有了上一世的那些经历,她还是忍不住深深的惊叹。 自己面前的这个男人远比表面上看来的要深沉的多,只可惜她活的不够久,不知道和这个男人为敌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过几日和我一起去一趟琉璃斋吧,那是定王的地盘。”洛轻狂随意的开口。 百里相思心里一沉,看来这洛轻狂知道的事情还不少,连定王敛财的琉璃斋都知道。上一世若不是她大权在握,恐怕都不知道定王其实在已经暗中招兵买马,意图造反。 洛轻狂转身,百里相思脸上细微的表情并没有逃过他的眼睛,洛轻狂微微眯了眯眼睛,思索着这养在深闺的不受宠的公主似乎并不是那么简单。 第十三章 深夜行刺 噗…… 一声细微的声响,洛轻狂眼睛一眯,紧接着一道银色的光芒刺了进来,百里相思只觉得胳膊一紧,接着眼前一黑,整个人就跌进一个结实的怀抱。 百里相思抬头刚想问什么,忽然几道银光再一次刺进来,百里相思深深的拧眉,这个洛轻狂得罪的人可不简单啊。 接着几声细微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钉入木头里的声音,百里相思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卷入一个巨大的麻烦中了。 洛轻狂衣袖一甩,室内的烛火瞬间熄灭,一室的黑暗。尽管很不想靠近洛轻狂,但是现在情况危险,只有洛轻狂身边才是最安全的,所以她没有别的办法,于是她伸手圈住洛轻狂的腰,现在开始,死都不能放开洛轻狂。 “你这样,本王会以为你是要以身相许。”四周满是危险的气息,洛轻狂却依旧气定神闲。 “你想死,别拉上我!”百里相思咬牙切齿的开口。 “本王不想死,想死的是外面的人。年纪小果然还是嫩!”语毕,洛轻狂将百里相思拎到一个角落丢下,几个闪身,躲过接连不断从门窗刺进来的钢针,推开房门冲了出去。 百里相思慢慢的已经习惯了黑暗,借着月光,百里相思看到洛轻狂犹如蛟龙入海,身形灵活,招式诡异,但是却招招毙命。 一切都是在悄无声息之中进行的,黑衣人很快就被洛轻狂给逼了出来,很快便有好几个人加入了战斗,洛轻狂便退了出来。 百里相思见局面已经得到了控制,便来到门口观看战况。很快对方就落了下风,洛轻狂的人占了上风。 夜色如墨,明明这边打的火热,但是百里相思却觉得空气中安静的可怕,这也足以说明不管是要杀洛轻狂的人还是洛轻狂自己的人,都是绝顶高手。 不过半个时辰,战斗结束,对方无一幸免,而洛轻狂的几个手下却只是受了轻伤。 百里相思忍不住握紧拳头,她很庆幸,自己目前为止是和洛轻狂站在一边的,可日后呢?若是反目成仇,她的接过会是怎样? 洛轻狂一转身,就看到百里相思的双眼紧盯着自己,那目光带着防备又带着些算计,这让他心里莫名的不舒服。 “在想些什么?”洛轻狂走近百里相思,阴沉的开口。 猛然间回过神来,百里相思见洛轻狂阴云密布的脸几乎要贴在自己的脸上了,百里相思下意识的后退几步,一阵风掠过,寒气袭来,百里相思有些颤抖。 “在想些什么!”洛轻狂的表情越发的阴沉了。 “没什么。” 神色恢复如常,百里相思将所有的思绪收敛干净,低眉顺目。如果被洛轻狂知道她的想法,恐怕会亲手撕了她。 一手捏住百里相思的下巴,洛轻狂眯着眼睛,寒声警告道:“最好如此,本王从来不留不忠之人!” 说完,甩开百里相思,下了台阶,此时星魄已经检查完了所有的刺客的身份。 “那些都是些什么人?”百里相思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喃喃自语。 忽然看到其中一个刺客露出的手臂上一个特殊的花纹,这让她心里一惊,再抬眼看向正在听着星魄汇报的洛轻狂。 果然,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好过的。可是洛轻狂不是应该在荆南国一手遮天吗?而那些杀手明显的就是皇家密卫,这根本就说不通啊! 百里相思心中登时掀起惊涛骇浪,也许上一世她她过于关注自己和司徒琛了,以至于忽略了荆南国的一切。 若不是她上一世多了一个心眼,让人暗中查探了一些关于荆南国的事,以备不时之需,她根本发现不了这个惊天的秘密。 洛轻狂则一直在暗中关注百里相思的一举一动,越是看下去,洛轻狂的表情就越是阴沉,看来这个公主还真是不简单啊。 他这是捡到宝了,还是给自己挖了一个坑呢?还真是难说啊!不过不论如何,他都得把这个女人握在手中,不然会坏了他的大事! 检查完毕,星魄指挥着其他人将尸体一个个运了出去,整个过程迅速有序,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夜晚似的。 再一次站在百里相思身边,洛轻狂看着面色难看的百里相思,不知道她是被冻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他觉得自己起初太过自信了。 现在想想,一个被他喂下那么烈的毒药都能撑过来的女人,怎么可能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可他想不明白的是,按照他的了解,这个百里相思确实是从未走出过这座皇城,而她也经脉尽断,不会习武,身边也没有什么得力的手下,她是如何探知外界的一切? 星魂星魄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夜色下并肩而立的两个人,皆是一身白衣,看起来是那么的般配,但两人之间疏离的气息又让他们之间好似相隔甚远。 星魂甚至一度怀疑,方才自己出去送东西之前房间内温馨自然的一幕,仿佛是自己的幻觉。 “公主,方才发生什么事了吗?”婉月听着院子里声音不对,立刻从偏殿出来,却见百里相思站在寒风中,院子里还站着好几个侍卫模样的人。 百里相思转头刚要开口,只觉得身边一阵强大的气流窜过,接着婉月整个人便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地上。 “婉月!”百里相思心里一紧,上一世婉月死前那一幕在眼前重叠,她疯了似的跑上前去抱住婉月。 “公主……噗……”一口鲜血喷出来,婉月身子一软便昏迷过去。 百里相思双目猩红的转过头看向洛轻狂,她慢慢放下婉月,起身缓步向前,藏在袖间的匕首悄无声息的滑落下来,握在手中。 就在靠近洛轻狂的一瞬间,百里相思迅速的出手,泛着寒光的匕首迎着寒风刺向洛轻狂。 洛轻狂凤眼眯起,危险的气息立刻遍布周身,“不自量力,竟然为了一个小小的婢女背叛我。” 骨节分明的手凝气运功,手掌一翻,百里相思就被打飞在地,唇角渗出殷红的血迹。百里相思捂着胸口,怒视着洛轻狂。 强撑着站起身来,百里相思冷笑一声:“本就不是一路人,何来的背叛!你我不过是相互利用,今日我身微命贱,不得不低头。他日得势,我必报今日之仇!” 说完,百里相思吐出一口鲜血,步履不稳的来到婉月身边,将已经昏迷的婉月放在背上,艰难的往外走去。 第十四章 离星婉月 看着百里相思瘦弱的仿佛随时都会倒下去的身影,洛轻的目光深不见底。一众影卫站在院子里看向星魂星魄,希望他们两个能上前说句话。但此时的星魂星魄也不敢贸然上前,毕竟眼前的情况太过诡异了。 从他们第一次见到主子到现在,他还从未见过一个对主子动刀还能活着的人。 “离星,跟上去,以后她就是你的主子。”许久之后,洛轻狂才冷声吩咐,而后有些烦躁的进屋去了。 尽管众人心中疑虑万千,但没有人敢上前询问,几个人迅速的隐去,被点名的离星则带着一肚子疑问,朝着百里相思的方向去了。 洛轻狂回到屋内,心绪烦躁,靠在椅背上,洛轻狂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那一双清冷倔强的眼眸,怎么都无法移除。 他自问阅人无数,见过各种各样的女人,却唯独百里相思这一种,他从未见过。也许正是没有见过,才觉得独特吧。 刚才他只是想试试那个婢女,却发现自己想错了,这主仆二人都不会武功。那百里相思所有的动作要如何解释,这些都不合常理。 猛地睁开眼睛,洛轻狂发现自己根本毫无头绪,从未有过的挫败感他在百里相思的身上感觉到了。 “星魂星魄,陪我练练!”洛轻狂打开门来到院子里,低声说了一句。 尽管知道自己今天注定会不好过,可是当真的被点名的那一刻,星魂星魄还是忍不住一抖,咬牙从暗处出来,站在洛轻狂面前。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毫不客气的冲着洛轻狂招呼过去,两人都是拼尽全力,丝毫不敢怠慢,因为下手轻了,自己的下场就会很惨。 夜色中,之间主仆三人打的火热,你来我往,没有虚招。而洛轻狂面对星魂星魄却是应对自如,倒是星魂星魄额头汗珠渐生。 另一边,百里相思带着婉月回到凝萱宫,一进宫门就看到了放在廊檐下的一堆东西,那是洛轻狂派人送来的吧。 方才她之所以那么做,明知自己根本不是洛轻狂的对手,但她还是要动手,她就是要洛轻狂明白,她百里相思不会任人宰割。 婉月就是她的底线,洛轻狂触碰了她的底线,哪怕是死,她也要守护自己该守护的人。 “离星拜见公主!”离星跪在院子里,对着百里相思的背影恭敬的说。 “洛轻狂让你来的?”百里相思停下脚步,头也不会的问。 “是,从今往后公主便是离星的主子。”离星并不否认,如实回答。 “把这些东西收拾了,烧一壶热水,把炭火点上。” 既然送上门来,她也不会矫情的不要,毕竟她现在的身体根本无法照顾婉月。 “是。”离星领命离开。 百里相思将婉月扶到自己的床上躺下,屋子里的炭火早已经熄灭,在这寒冷的冬日,比外面好不了多少。 靠在床边,百里相思已经没了力气,漆黑的屋子冷的像冰窖,百里相思心里忽然生出一股绝望。 她甚至在想,如果没有了仇恨,她还能不能活下去,或者说活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意识逐渐的模糊,百里相思隐约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向自己走来,接着便是无尽的黑暗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 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百里相思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她一个激灵,立刻翻起身来,却看到婉月正端着炭盆推门进来。 屋外又一次暴雪肆虐,翻飞的雪花随着门被打开立刻涌了进来,婉月急忙将房门关上,将风雪挡在了门外。 “婉月?”百里相思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反应有些迟钝,声音嘶哑。 “公主,你醒了。”婉月放下手中的炭盆,来到百里相思面前,情绪激动,“公主,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呸呸呸……瞧我这张嘴,公主吉人自有天相,怎么会出事!” “我睡了很久吗?”百里相思摇摇头,只觉得昏昏沉沉的,伤上加伤,她知道自己这是全凭着一口心气支撑着了。 “是啊,公主这一次足足睡了三天呢,而且还发高烧,一直在说胡话,我都快被吓死了。”婉月说着眼眶泛红,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好几次差点落下来。 “是吗?让你担心了。”百里相思伸手帮婉月擦掉眼泪,无力的说。 “公主,你怎么那么傻啊,你千金之躯,怎么能为了我和摄政王拼命呢!婉月不值得,根本就不值得的!” 婉月哭的不能自已,公主的这份心意她一辈子做牛做马都无法报答,哪家的主子能为了一个奴婢如此拼上性命。 “你值得,这世上若是还有人值得我为之拼命,那就是你婉月!”百里相思一字一句,情真意切,这世上没有谁对她是真心的,只有婉月到死都护着自己,想着自己。 “公主醒了,吃点东西吧。”离星端着一碗粥走了进来,看到百里相思醒来,并不惊讶,似乎是在他的意料之中的事情。 “公主,快吃吧,离星做的饭菜勉强可以入口。”婉月接过离星手中的粥递给百里相思,顺便白了一眼离星。 百里相思看了看离星,问道:“洛轻狂让你来的时候对你说了些什么?” “王爷只说以后公主就是我的主子,离星全凭公主差遣。”离星俯身拱手,冷冷的回答。 “以后记住今天说的话,还有,以后你要悉心教导婉月习武。”百里相思自然是知道,只要洛轻狂一句话,离星会毫不犹豫的离开自己,所以她要在能说得上话的时候,让婉月从离星身上学到自保的能力。 离星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恭敬的领命:“离星遵命!” 待离星退了出去,婉月才看向百里相思,郑重的道:“公主放心,我一定用心的习武,保公主平安!” “不,我是要你在关键的时刻自保,至于我,能走到哪一步算哪一步吧。”百里相思叹息一声,这一世她选择的路比上一世要艰难许多,所以她不知道自己能做到什么地步。 “公主!”婉月说着,又要哭了。 “看看你,以后不许随便掉眼泪,我们以后会比现在还要难过,若是你还是这么爱哭,恐怕到时候眼睛都要哭瞎了。”百里相思擦掉婉月的眼泪,嗔怪道。 “好,我不哭。”婉月点点头,日后她一定努力学习,把离星的本事全部学到手。 第十五章 高调行事 等到百里相思身体好的差不多了,已经又过去了五六天,眼看着再有一个多月就是上官夜的大寿了,另一边三公主的嫁妆也准备的差不多了,就等着上官夜大寿之后,就举行和亲仪式,她已经没有多少的时间了。 这一日天气晴朗,万里无云,难得的好日子,百里相思换了洛轻狂送来的衣物,又给婉月也挑了一件御寒的衣物,两个人收拾停当之后,便朝着宫门口走去。 从前她也偷偷溜出去过几次,只是她因为没有出宫的腰牌,因此只能从一处隐蔽的狗洞里爬出去。虽然有些不雅,但是可以出宫而且方便的很,她倒是也不计较。 这一世,想到从前的种种,好像就在昨天,历历在目。 刚刚踏出凝萱宫,百里相思就看到洛轻狂乘坐步撵缓缓而来,这让她忍不住皱眉,这么早,他来做什么?而且还如此招摇过市,生怕别人看不到他似的。 “招摇过市?故意的?”百里相思看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步撵,若有所思的说。 “公主你在说些什么?”婉月见到洛轻狂立刻浑身紧绷,随时做好保护百里相思的准备。 百里相思见状,心里一暖,但还是拍拍婉月的手,说:“婉月,不用紧张。若是他想杀我,那天我和你绝对不会活着离开。” 听了百里相思的话,婉月才松了一口气,不过对于这个摄政王的好感已经没了。 “上来!”来到百里相思身边,洛轻狂冷声命令道。 这下子百里相思确定洛轻狂是故意的了,不过不管怎么样,洛轻狂应该是知道她的意图,不然也不会如此张扬的来找她,只是这无形之中也给她招惹了许多的祸端。 不过现在她没有心思理会这些,只要能搭上定王,在送走雪霓裳的同时能够挑起定王的反心,受点罪也没什么。 上了步撵,洛轻狂抓住百里相思的手猛地一拉,百里相思一个站不稳,倒在了洛轻狂怀里。 百里相思心中恼火,但也拿洛轻狂没办法,只能迅速的直起身子,浑身僵硬的坐在洛轻狂身边,风光无限的朝着宫门口走去。 因为凝萱宫位置偏僻,所以距离宫门很远,几乎要走将近半个时辰,所以这一路上百里相思只看到太监宫女一个个恨不能惊掉下巴。 “怎么?不习惯?” 洛轻狂轻声细语,温柔至极。百里相思却听得冰冷刺骨,不带丝毫的暖意,越是这样,百里相思越发的确定了,洛轻狂是故意的。可是至于是为什么,她却不得而知。 “没什么不习惯,只要王爷您喜欢就好。”因为急着出宫,所以百里相思没时间跟洛轻狂斗嘴。 “放下纱幔。”洛轻狂善解人意的说。 随着洛轻狂一声令下,宫女们立刻解开纱幔,将纱幔放了下来。这下子百里相思的脸色更难看了,她确定洛轻狂就是故意的。 原本他们还只是同乘一个步撵,如今这纱幔一遮,简直就是欲盖弥彰。这冬日里风本就大,吹起纱幔,让路过的看到,还以为她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 风吹起纱幔,脸被纱幔弄得有些痒,百里相思有些烦躁。在洛轻狂面前,百里相思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傻子,被耍的团团转。 “还想杀了我?”尽管知道百里相思根本不可能伤到自己,可洛轻狂对于百里相思的这个心思还是有些不悦。 “也只是想想而已。”百里相思冷冷的回答。 伸手捏住百里相思的脸,洛轻狂强迫百里相思看向自己,沉声说:“想想也不行!” 百里相思看着面色有些难看的洛轻狂,那一双眼睛犹如千年古潭,深不见底,什么也看不到。 “为什么是我?”沉默良久,百里相思忽然问。 “因为你比较有趣。”洛轻狂回答的很轻,百里相思却听得紧握双拳。 不知道过了多久,洛轻狂放开了对百里相思的钳制,两人之间沉默无语,直到出了宫门,沿途逐渐出现了商贩的吆喝声,才将这冗长的沉默打破。 百里相思闭上双眼深深的呼吸一口气,在她看来,这宫外连空气都比那宫墙里新鲜。这应该就是自由的气息吧。 睁开双眼,百里相思饶有兴致的看着四周叫卖的商贩,每个人脸上都有被生活磨砺过的痕迹,但是每个人又都充满着希望。这种平淡是她终生追求的目标,却也让她望尘莫及。 她的每一天都像是带着沉重的枷锁,身份,仇恨,阴谋,每一样对她来说都无法摆脱,她要背着它们直到死去。 很快洛轻狂和百里相思一行人便进了城,城里更加的热闹,街道上到处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所以他们这张扬的步撵就更加的惹人注目了。 就在百里相思为洛轻狂的张扬而不停的翻白眼的时候,猛然间瞥到一个茶楼的二层一个打开的窗户忽然合上了,很快她就看到茶楼走出来一个其貌不扬的中年男子,下意识的,百里相思就看向洛轻狂。 目光沉了沉,百里相思将视线转向别处,再没有发现异样,巡视随行的人,她总觉得好像少了一个人。但是少了谁,因为并不熟悉洛轻狂的侍卫,所以她并不清楚,但是直觉就是告诉她少了一个人。 步撵停下,洛轻狂主动牵起百里相思的手走下了步撵,四周路过的百姓齐齐的倒吸一口气,如此俊男美女,着实少见。 男的丰神俊朗,一双凤眼泛着寒光,薄唇微抿,气质洒脱但不懒散,让人无法忽视。女的纤柔窈窕,杏眼含情,只是那张脸缺乏血色,显得整个人有些单薄,但即便如此,那张脸,那身段,绝对的人间绝色。 琉璃斋的伙计看到来的二人衣着虽然不甚华丽,但见惯了达官贵人的伙计看那布料裁剪,乃至衣服上的刺绣,无不透露着贵气。于是伙计立刻出门,迎上前去,笑意满满的将两人请进店内。 第十六章 琉璃鉴宝 “二位请进,我们店里设有包间,专门接待像二位这样的贵人。”伙计一路殷勤的领着百里相思和洛轻狂来到二楼的包间内。 百里相思只知道这定王上官邪有一间专门收纳世间罕见的宝物的琉璃斋,今日一见果然不凡,但是从这包间的装修来看,来者非富即贵,那宝贝自然也就价值连城,看来这定王也是个财力雄厚的主。 只可惜上一世上官夜先下手,在得知上官邪有反心的时候,一举将其拿下。而今生,她的到来促使上官邪早几年起反心,不知道回是一个什么结果。 若是内部有上官邪叛乱,外有司徒琛攻打,这京都怕是没几年安稳的日子过了。 “二位贵人尝尝,我琉璃斋独有的清茶,味道绝对清醇。”店小二拿来一壶茶,给百里相思和洛轻狂倒上,然后继续道:“二位稍等,小的这就去请掌柜的来,帮二位品鉴宝物。” 洛轻狂没什么反应,百里相思只能淡淡的点点头。这屋子里暖烘烘的,百里相思解了狐裘,挂在了架子上。 这包间很大,墙上挂着各式各样的字画,百里相思虽然不是内行,但她还是能看得出来,这些字画多半出自名家手笔,价值连城。 置物架上放置的各种瓷瓶,玉雕,石雕等,也都出自名窑大家,有些虽品质普通,但胜在工匠巧夺天工的手法,使得这普通的材质一跃成为难得的宝物。 百里相思百无聊赖的在房间里转悠着,心里盘算着这定王起兵造反的本事,最终只能叹息一声。 定王虽然财力雄厚,但为人太过好大喜功,贪得无厌,并无国君所应具备的雄才大略,所以难成气候,倒是白白浪费了这些宝贝。 “看上哪个了,本王送你。”洛轻狂见百里相思在置物架旁来来回回,忍不住开口…… “多谢王爷美意,相思受不起。”百里相思想也不想的就拒绝道。 她也不是寻常女子,喜爱一些首饰玉器,用这些来装点自己,她没那个必要,也没那些个时间用来浪费。 “是受不起还是不想受?”洛轻狂起身来到百里相思身边,呼吸中隐隐有一股淡淡的香气,很是好闻。这些日子没有见她,他甚至有些怀念这味道了。 “自然是受不起,收了摄政王的东西,相思是要用命来换的。”百里相思抬眼看到不远处的一幅画,一种熟悉的感觉一闪而逝。 “不收东西,你的命也是本王的!”洛轻狂俯身,脸几乎要贴在百里相思的脸上了。 察觉到洛轻狂的举动,百里相思不着痕迹的挪了两步,转头才看向洛轻狂,道:“王爷这是要拿我做挡箭牌?” 想到那天晚上的行刺,还有方才在路上见到的那个莫名其妙的男人,百里相思忽然明白了什么。 百里相思的话让洛轻狂眯起眼睛,百里相思觉得四周的温度骤降,她知道,自己说对了,但这话却不该说出口。 “聪明,但也只是一些小聪明。” 洛轻狂的嗤之以鼻,百里相思也不反驳,至少她现在明白了洛轻狂的可以靠近是为了什么,原来洛轻狂也不是那么无敌的。 可是他的敌人是谁呢?荆南国皇帝不过是个尚未到弱冠之年的毛孩子,摄政王洛轻狂几乎是一手遮天,杀权臣,握军权,荆南国的隐形皇帝,谁敢对他下杀手,而且还能逼迫他不得不演出一种浪荡公子的形象? “让二位贵客久等了,在这里给二位赔罪了。”掌柜的一进雅间就开始躬身作揖,礼数周全的开口。 “掌柜的不必客气,我们只是要掌柜的帮忙看一样东西。”说着,百里相思从袖间掏出一个金丝盒子,盒子上的图案都是用金丝镶嵌而成,错落有致的金丝图案泛着微微的流光,各色的宝石点缀其中,整个盒子极度精致。 掌柜的接过盒子,仔仔细细的看着盒子,连连惊叹,暂且不堪盒子的东西,单单是这盒子就价值连城,这金丝镶嵌的手艺没有几十年是出不来这东西的。 缓缓的打开盒子,一颗通体漆黑的珍珠安静的放在里面,珍珠在白色的绒布的衬托下,越发的莹润黑亮。 “这,这珍珠没有千年根本无法形成,这成色均匀,色泽莹润,绝对的商品啊!哦不,绝对的极品,世间罕见。” 掌柜的看的眼睛都直了,他从业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宝石没有见过,这一刻硕大圆润的黑珍珠却是让他彻底的开了眼。 “二位这是要将这黑珍珠当了,还是留为己用?”想到自家老板的目的,掌柜的习惯性的问。 “这个我们不当,只是拿来给掌柜的品鉴一下。”百里相思说完,起身,接过盒子,放回了袖间。 “是啊,这原本是我送给姑娘的,可她不信我,于是拿来给掌柜的勘验,她也就放心了。”洛轻狂起身来到百里相思身边,笑着说。 “原来是二位的定情信物啊,那是要好好保存。”掌柜的看着风华无限的洛轻狂,竟一时不敢开口询问关于这千年珍珠的其他事情。 “那就谢过掌柜的了。”洛轻狂说完,拿出一个金定子放在了掌柜的手中。 掌柜的看看手中沉甸甸的金子,越发的觉得这一次的宝物恐怕很难入手了,这次就只能通知王爷,让他老人家出马了。 恭恭敬敬的送走了百里相思和洛轻狂,掌柜的立刻差人暗中跟着他们,另外又叫人去定王府通知王爷。 出了门,看着门口那惹眼的步撵,百里相思实在不想再招摇一次,于是对洛轻狂道:“我自己回去就好,你不用管我了。” “正好,本王也想活动活动筋骨,一起吧。这苍穹国的皇宫实在无聊,早知道本王就住在行宫里了,出入还自由些。”洛轻狂抱怨道。 百里相思并不言语,直接走人,无论她怎么说,也无法改变洛轻狂的主意,这个男人嘴毒,心更毒。最可恶的是她拿他毫无办法。 第十七章 定王上钩 百里相思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走着,偶尔停下来看看商贩卖的可爱的小玩意,看过几家之后,百里相思心中忍不住苦涩。 上一世,为了自由,她选择了借由司徒琛离开苍穹国,后来跟着司徒琛打天下,夺皇权,终日生活在杀戮之中。自十六岁开始,就再也没有少女该有的心思。 这一世,为了复仇,她又一次选择了这种血雨腥风的生活,同样阴暗的生活让她再也无法拥有一丝天真。 她的一颗心千疮百孔,更多是的时候,她甚至觉得自己犹如一个看尽世事沧桑的老妪。 洛轻狂将百里相思的一切尽收眼底,她不过十六岁的年纪,为何让他有一种阅尽世态炎凉的感觉? 走了将近半个时辰,百里相思觉得有些累了,找了一个茶铺,随意的坐了下来。简陋的茶棚寒风肆虐,百里相思却觉得心里一片宁静。 “老板一碗茶。”百里相思坐下后,高声叫到。 “看来你经常来这里。”洛轻狂跟着坐下来,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又看看百里相思,这个公主究竟还有多少面是他所不知道的,他越发的好奇了。 百里相思并不理会洛轻狂,目光落在跟随他们进来的一个男子身上,随后她垂眸,唇角微扬,这个人从他们出了琉璃斋就一直跟着他们,看来是定王上钩了。 “茶来了。”掌柜的端来一碗茶水,放在桌上。 百里相思掏出一个铜板递给老板,而后端起茶自顾自的喝了起来,根本不管洛轻狂。喝了几口茶,百里相思觉得身体暖和了许多。 洛轻狂却是阴沉着一张脸,这百里相思是打算无视自己的存在吗? 端起百里相思刚刚放下的茶碗,洛轻狂正要喝,却听到百里相思动听的声音:“王爷不会穷的连一碗茶水都买不起,要喝我剩下的吧?” 洛轻狂轻笑一声,端起茶碗一饮而尽,末了还意犹未尽的道:“美人喝过的茶是这世间最香的,本王就是爱喝。” 愤愤的瞪了一眼洛轻狂,百里相思耳根微红,起身快步离开了茶棚,洛轻狂好心情的跟了上去。 百里相思走的急,根本没注意四周,胸中怒火一片,脸上烫的厉害,只恨自己不如洛轻狂脸皮厚。 “闪开!”忽然一个男子爆喝一声,紧接着便是马儿的嘶鸣声。 百里相思抬头,马蹄已经近在咫尺,下一秒就要落在她的头上,百里相思一时间待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眼睁睁的看着马蹄落下,百里相思认命的闭上眼睛。 洛轻狂见状,心中一紧,一个飞身上前,将百里相思从马蹄下拉了出来。脚步不停,身形一闪,洛轻狂抱着百里相思稳稳的落在了道路边上。 马蹄声渐渐的远去,路人又恢复如常,只有百里相思睁开眼睛怔怔的看着抱着自己的洛轻狂,刚才是他救了自己? “没事吧?”洛轻狂气息不稳的开口,这一句下意识的开口带着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担忧。 “我……没事……”百里相思错愕的看着洛轻狂,他这是担心她? 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洛轻狂手上一松,百里相思应声落地。 “啊!” 尖叫一声,百里相思扶着摔疼的腰,慢慢的站了起来。她刚擦一定是糊涂了,尽然觉得洛轻狂是在担心她,简直可笑。 “本王饿了,这城里可有什么好一点的酒楼?”洛轻狂抬头看看,已是正午时分,也该到了用膳的时间了。 “王爷自己去找吧,恕不奉陪了。”百里相思没好气的回答。 若不是他从中捣乱,她又怎么会一个人出来,婉月还在宫中待着,钱都在婉月身上,她可没什么闲钱吃饭。 “本王怎么记着过几日你身上的毒可就要发作了。”洛轻狂若有似无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百里相思硬生生的止住了脚步,转身怒视着洛轻狂。 咬着牙,百里相思将洛轻狂带到了京城里最奢华的酒楼,看着洛轻狂款款落座,百里相思转身就走。 “坐下,陪本王吃饭。”洛轻狂指尖点点桌子,命令道。 尽管不情愿,可百里相思还是坐了下来,看着对面洛轻狂欠揍的脸,百里相思忽然恨透了皇后和三公主。若不是她们命人断了她的筋脉,她又如何会毫无还手之力,任由洛轻狂欺辱。 饭菜很快就上齐了,百里相思也不客气,拿起筷子自顾自的吃了起来。洛轻狂也不在意,优雅的吃着饭菜,只是每一种都只是尝上几口,便再也不动筷子了。 “既然不放心,又为何还要固执的来这里吃饭?”因为常年挨饿,百里相思的饭量很小,所以也是没吃多少,就饱了。 “因为你饿了。”洛轻狂理所应当的说。 这一句话让百里相思愣住了,一缕异样的情愫在心底蔓延,百里相思觉得她冰冷的心好像暖了起来。 “怎么?爱上本王了?” 百里相思回过神来,看到洛轻狂近在咫尺的脸,吓了一跳。又想到刚才洛轻狂的话,百里相思脸登时红的像煮熟的虾子。 看着百里相思逃似的离开酒楼,洛轻狂的脸却慢慢沉了下来。 从刚才百里相思差点被马踩踏,到现在因为她的一个目光,洛轻狂觉得自己的心似乎变了。 在现在这种时候,他不该如此的,可是却总是不受控制的想要去关注她。自从第一次在大殿上见到她开始,他好像就开始关注她了,不过短短的半月功夫,他已经越来越重视她了。 遇刺那晚,他本可以一掌结果了她的,但却下意识的只用了一成的功力。看她受伤,他鬼使神差的去看她,甚至衣不解带的照看了她一晚。 现在想想,洛轻狂觉得自己是中百里相思的毒。闭上眼睛,洛轻狂将这些心思都强压下去,再睁眼,又恢复了往日冷漠的神色。 “主子,现在要回宫吗?”见洛轻狂发呆,星魂忍不住提醒。 “回宫。”洛轻狂冷声说。 第十八章 散布消息 慌乱的回到宫中,百里相思只觉得这冬日的风都无法吹散她脸上的灼热,她一定是疯了,不过是一句寻常的话,她怎么可能会动心。 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百里相思靠在冰凉的宫墙上,这才觉得脸上的温度才慢慢退了下来。 “真是巧啊,竟然能在这里遇到相思公主。”司徒琛目光深邃的看着一身白衣的百里相思。 “这宫里就这么大,该遇到的总是能遇到。”百里相思站直身子,冷冷的回答。 “我想知道你为何对我有如此深厚的敌意?”司徒琛这些天一直在想,他平日里不常进宫,与这些王子公主接触甚少,不曾的罪过这百里相思吧。 “为何?”百里相思眼中满是恨意,她很想告诉司徒琛,你下命令凌迟处死我的时候心有没有那么一丝痛,你和雪霓裳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那么一点的愧! “等你死在我手上的那一天,我会告诉你,我的恨是从何而来的。”百里相思素手紧握,眼中不满恨意。 上一世她一心一意对他,为他几次深陷险境,死里逃生。将他扶上皇位,助他夺取天下,一转身,他却佳人在怀,看着她一点一点的断气。 司徒琛被百里相思眼中浓烈的恨意惊呆了,他眉头紧皱,暗暗咬牙,既然这个公主不能为自己所用,那也不能让她坏事,看来他得想个办法,除掉这个百里相思。 回到凝萱宫,百里相思脱掉狐裘,来到书房,对着书房里的一幅画发呆,连婉月进来都没有听到。 “公主,你没事吧?”婉月放下手中的热茶,来到百里相思身边,轻声问。 “没事,只是有些烦心。”百里相思盯着那幅画,目光越发的深邃。 透过这幅画,百里相思似乎看到了百里萱在画这幅画的时候,虽然对她而言百里萱只是一个从未谋面的母亲,可她还是知道,母亲是爱着自己的,否则也不会忍辱坚持生下自己。 “母亲,原谅女儿的不孝,你的这幅画女儿要将它送给你最憎恨的人,希望你能原谅女儿。”语毕,百里相思缓缓跪下,恭恭敬敬的在那副山水画面前磕了三个头。 上一世因为许多的原因,百里相思最终将这幅画丢了,这一世,她注定颠沛流离,这幅画也不知道能不能保存的下来。 与其最后连个寻处都没有,还不如现在放在一个相对安定的地方,来日她再来拿取。 “公主,你身体刚好,还是不要在书房久待了,这里寒气重,别让旧伤复发了。” 站起身来,百里相思点点头,同婉月出了书房。 “公主,今天出去没事吧?”察觉到百里相思脸色不对,婉月有些担心。 “没什么事,只不过是被当猴子围观了而已。”百里相思想想就觉得气愤,这下子估计宫里的人都知道她和洛轻狂的不正常的关系了。 本来她现在就已经举步维艰了,被洛轻狂盯上,以后的麻烦事就更多了。一个月后洛轻狂就要回去了,那到时候她就会更惨了,所以她要利用这一个月的时间让自己绝对安全,这样才能进一步实行她的计划。 “婉月,你不是认识几个打扫的低等小宫女吗,去告诉她们今天摄政王送给我一颗千年黑珍珠。” “为什么?”婉月不明白。 “这颗珍珠放在我这里迟早会被有心人知道,到那个时候,你觉得我们还能保得住吗?与其这样,还不如利用它替我完成一些事情。” “原来是这样,公主我明白了,我保证明天开始该知道的人都会知道的。”婉月用力的点点头,能替公主做事,她绝对义无反顾。 “去吧。”百里相思拍拍婉月的肩膀。 “好,公主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婉月信心满满的出门去了。 婉月走了之后,百里相思又想了想,便开口对着空气道:“离星,你去宫外散布消息,就说摄政王送给我一颗千年黑珍珠。” “是,公主!”离星领命,转身便朝着宫外的方向去了。 百里相思靠在软塌上,分析着现在的局面。现在分头行动,消息散布的应该会很快吧,宫里自然不用担心,长嘴的人多得是,尤其今天她和洛轻狂同乘一个步撵离开宫里,洛轻狂又送给她价值连城的宝物的消息一定会传的飞快。 这边婉月很快便找到了与她关系比较好的一个小宫女,婉月像平时一样走过去打招呼,那个小宫女见到婉月,也是立刻来了精神。 “婉月,来来来,我有话问你。”小宫女放下手中的水盆,招呼婉月过来。 婉月走过去,却见小宫女神秘兮兮的将婉月拉到假山后面,然后小宫女低声问道:“婉月,我今天见你们家公主和荆南国的摄政王一同出游,是不是真的?你家公主是不是要跟三公主一样和亲啊?” “和亲?这个我倒是不确定,不过摄政王对我家公主是真好,还送了一颗千年珍珠给我家公主呢。”尽管不喜欢洛轻狂,但是婉月觉得这毕竟是演戏,只是公主的名声怕是毁了。 “真的吗?那摄政王还真是大方呢。”小宫女满眼星光,很是羡慕,“比起三公主,我觉得还是你们家公主有眼光,那个西岐国的质子身份可不高呢。你们家公主这一次怕是要彻底翻身了。” “三公主做了那等龌龊的事情,怎能与我家公主相提并论,我家公主和摄政王可是清清白白的,可不像三公主和西岐二皇子。不与你说了,我家公主还在等我呢,我先走了!”尽管早有准备,但婉月听到有人如此说她的公主,还是气不打一处来,于是不想继续纠缠,便快步离开了。 那小宫女见到婉月离开,忍不住撇撇嘴,嘀咕道:“还不是一样,我看这些个公主一个个都是水性杨花的。” “诶诶诶,怎么样怎么样?问到什么没有?”婉月前脚刚走,一群宫女便围了上来。 “有啊,我告诉你们啊,这相思公主八成已经和荆南国的摄政王暗度陈仓了,那摄政王还送给相思公主一个千年黑珍珠呢!足足有这么大一颗呢!”小宫女开始添油加醋的渲染起来。 一群人听得连连咋舌,一副早就知道是这样的样子。接着百里相思收到一颗千年珍珠的事情不胫而走,很快便传到宫里的各个角落。 第十九章 强取豪夺 夜幕降临,又是一天过去了,百里相思手捧着暖炉站在廊檐下,看着院子里盛开的腊梅发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百里相思开始喜欢上了黑夜,只有这种寂静才能让她觉得自己的心还在跳动,自己还活着。她整个人才会放松下来。 “公主,回屋吧。”婉月从新递给百里相思一个暖炉,接过她手中早已经冰冷的暖炉。公主这身子,根本经不住这么折腾啊。 “好吧。”百里相思点点头,缓慢的挪动早已经冻的麻木的双脚,进了屋子。 “公主,您这是何必呢,如此的糟践自己。”对于白天的事情,婉月还是耿耿于怀,一想到明日里公主就会被人在背后说三道四,她就觉得委屈。 “我不糟践我自己,你以为他们就会放过我吗?如果没有我动手,恐怕现在去西岐和亲的就是我。”百里相思拉着婉月坐下来,有些事婉月要开始学习了。 “可是……”婉月还想说什么,却被百里相思打断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不同于这宫内其他的公主,我与上官家根本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也就是说我不是上官家的子女,所以别指望他们会对我好。” 百里相思的话让婉月心惊,“难道公主你真如外界传言的那样,是……是静萱皇贵妃和……” “婉月闭嘴,小心祸从口出!”百里相思捂住婉月的嘴,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婉月小心的点点头,百里相思松开手后,婉月看着百里相思,小声问:“公主你是如何得知这些的?” “我自然有知道消息的地方,但你一定要保守这个秘密,不能被任何人知道。这苍穹国的王族,就是我的仇敌。” “我明白了。”婉月坚定的回答,公主的仇人就是她的仇人,她有一定会帮助公主报仇! “皇后娘娘驾到!”婉月声音刚刚落下,门外就传来一道尖细的嗓音。 百里相思示意婉月先去迎接,自己则随意的整理了一下,随后也出了门。无事不登三宝殿,她这个小院子,皇后可不会轻易前来。 “相思拜见皇后娘娘。”百里相思规规矩矩的行礼,挑不出一丝毛病。 “起来吧,进屋说。”皇后不耐烦的摆摆手,这大冷天的,要不是为心爱的女儿出口恶气,她才不会来这里。 待皇后一行人进了屋,百里相思才跟着进去了,婉月则立刻去泡茶,不敢怠慢。 “不知皇后娘娘前来有何指教?”百里相思冷冰冰的问。 “本宫近日听到一些风言风语,说是你和荆南国的摄政王之间暧昧不明?”皇后穆清然柳眉微挑,不怒自威。 “不知道皇后娘娘是从哪里听来的风言风语,相思一直足不出户,何来与摄政王暧昧一说。” 皇后一张嘴,百里相思立刻明白了她的来意,但该演的戏还是要演得。太容易得到的东西,以穆清然的脑子,一定会怀疑。 “是吗?本宫听闻摄政王送给你一枚千年珍珠,若是你自己交出来,本宫可以既往不咎。”穆清然见百里相思眉目淡然,显然是不打算说实话了。 “皇后娘娘说的什么,相思怎么听不懂?三公主已经出了丑,难道娘娘要我苍穹国在各国使臣面前丢尽脸面不成?”百里相思说的真诚,一脸的委屈也很是真实。 “本宫看你嘴硬到什么时候!”说完,穆清然抬头看向跟着她来的嬷嬷太监,喝到:“给本宫搜!” 一众人立刻来了精神,迅速的分散开来,抄屋子的抄屋子,翻院子的翻院子,一时间整个凝萱宫鸡飞狗跳。 “娘娘找到了。”一个太监端着一个小匣子走了出来,将匣子恭恭敬敬的递给穆清然,又转头挑衅的看向百里相思。 百里相思一脸的灰白,瘦弱的身躯仿佛寒风中的雪花,漂浮不定,好像随时都会昏过去似的。 穆清然打开盒子看了一眼,然后来到百里相思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这一巴掌结结实实的打在百里相思脸上。原本煞白的小脸上,瞬间出现了一个清晰的掌印。 婉月端着茶水想要上前护住百里相思,却被百里相思暗中用手拽住,婉月无奈,只得站在百里相思身后。 “贱婢生下的野种,果然也一样下贱。这种东西你根本不配拥有!”穆清然说完,将手里的匣子交给身后的嬷嬷。 “皇后说话注意一点,我母亲可是护国公府的长孙嫡女,凌月国皇后,苍穹国的皇贵妃。倒是穆皇后你,不过是我母亲救下的罪臣之女。”百里相思迎着穆清然凌厉的目光,无所畏惧的说。 “来人,掌嘴!”穆清然被戳中痛处,自然气的发狂,今天不教训教训这个小丫头,她就不知道这里谁说了算! 穆清然一声令下,她身后立刻上来三个身形魁梧的嬷嬷,两个人架住百里相思,一人站定,抬手就是一巴掌,这一巴掌直打的百里相思耳朵嗡嗡作响。 接下来一个接一个的巴掌重重的招呼在百里相思的脸上,婉月几次想要阻止,却被百里相思的眼神给使了回去,无奈,只能含着泪看着百里相思被打。 “好了,我们走!”穆清然见打的差不多了,东西已经拿到手,也没必要跟她计较许多了。 皇后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离开,百里相思努力的用手撑住地面站起身来,啐了一口血,摸摸已经肿的老高的脸颊,目光冷厉。 “穆清然,这些巴掌我今日记得,来日一个不少,如数奉还!” “公主,东西给他们就好了,你为什么还要顶撞皇后受这皮肉之苦。”婉月看着百里相思已经肿的不成人形的脸,哭着说。 “我若是不顶撞,不挨打,等穆清然回去细想一下,肯定能发现其中有蹊跷。”百里相思忍着痛说道。 “这皇后实在可恶,怎么能将公主打成这样。公主稍等,我去取点药,给公主消肿。”婉月记着上次摄政王送来的东西里好像有消肿止痛的药膏。 “去吧。”百里相思点点头,她这样子怕是有几天不能见人了。 离星隐匿在暗处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竟有些佩服百里相思。心思细腻,处事果断。看来主子看上她也是有原因的,比起那些大家闺秀,这个百里相思公主身上的那股韧劲似乎更能吸引人。 第二十章 找上门来 月黑风高,一道黑影从凝萱宫掠过,一闪而逝…… “离星参见主子!”离星跪在地上,对着面前高大的背影恭敬的说。 “起来吧,皇后去做什么了?”洛轻狂转过身,示意离星起来回话。 离星站起身来,低声道:“穆清然去凝萱宫强夺了王爷的宝贝,那可黑珍珠已经被穆清然拿走了。” “那就先让她拿几天吧,虽然这种货色的珍珠本王多的是,可没本王的允许她竟然去抢,那就别怪本王报复她了。她呢?没事吧?” “回主子,相思公主没什么事,只是被穆清然命令掌嘴,现在脸肿了。”不敢隐瞒,离星如实相告。 “我知道了,回去继续守着,有事继续来报!”洛轻狂声音低沉,背在身后的手慢慢握紧,穆清然是活的不耐烦了,竟敢动她! “是!”离星领命离开。 “王爷,接下来要怎么办?”星魂察觉到洛轻狂的气场变化,立刻上前询问。 “不怎么办,日后再处理穆清然,反正她的好日子也快到头了。”想到自己及训练出来的柔儿,洛轻狂冷笑一声,若不是有任务在身,穆清然怕是今晚就身首异处了! “定王那边怎么样?”洛轻狂抬头看着天空的下弦月,微微眯起眼睛,现如今这局势,他怕是只能延缓计划了。 “定王已经找到我们暗中留下的线索,以他的能力,最晚明日便会进宫,去找相思公主。那颗黑珍珠在苍穹国这样的北方国家,很是罕见,举国上下怕也只有这一颗了。”星魂低头回答。 “那就好。”洛轻狂点点头。 忽然远处飞来一只信鸽,洛轻狂伸出手,很快信鸽便稳稳的落在了洛轻狂的手上,去下信鸽腿上的纸条,洛轻狂手一抖,信鸽又飞了出去。 看过纸条,洛轻狂握住纸条,用内力一催,再摊开手,纸条已经碎如雪花,手一扬便被吹散了。 “看来小麻雀已经要安奈不住了,星魄通知下去,按兵不动,我倒要看看他的能耐到底有多大!”洛轻狂说完,转身回屋去了。 翌日清晨,百里相思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准备出门了,因为脸上还有伤,所以不得不以纱巾掩面。 思来想去,她还是觉得在凝萱宫见定王太过惹眼,还是装作偶遇比较好。这一夜的时间过去,定王应该已经知道那日鉴宝的就是她了吧。 刚刚跨出宫门,就看到洛轻狂带着星魂星魄朝自己走来,百里相思微微蹙眉,这么早,他来做什么? 洛轻狂见百里相思一身淡紫色的罗裙,外搭一件白色狐裘,整个人淡雅清爽,只是在看到她脸上的纱巾时,目光逐渐冷了下来。 一句话也不说,洛轻狂上前一下子就摘掉了百里相思脸上的面纱。百里相思被洛轻狂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有点呆住了。 脸上的红肿经过一夜的时间已经消退了不少,只是那清晰的掌印还留在脸上触目惊心。 “不解释解释?”洛轻狂紧盯着百里相思的脸,咬牙说。 “没什么好解释的,摄政王昨晚应该已经得到消息了,该知道的一样不差,何须我的解释”百里相思从洛轻狂手中夺过面纱,重新戴上。 “这是去哪?脸都成这副样子了,还有要出去现眼?”对于百里相思的冷淡,洛轻狂有些烦躁。 “自然是去见定王,而且顶着这张脸不是应该更具有说服力?”百里相思说完,不理会洛轻狂,径直朝着官员下朝的必经之路走去。 被百里相思无视,洛轻狂强压下心头的怒火,转身离开。若不是今天还有要事,他不会允许她就这么离开。 甩开洛轻狂,百里相思心里乱糟糟的,刚才洛轻狂那些举动,再一次扰乱了她的心绪,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再一次起了波澜。 但是百里相思告诉自己,这一世,她不再相信什么爱情,那些东西不属于她,她也不再触碰! 半个时辰之后,百里相思来到了一个宫门处,官员下朝后,必定会经过这里,只有这里出宫最近。 跨进宫门,百里相思来到一处小花园,找了一处亭子坐下来,等着定王路过偶遇。很快她便看到不远处几位官员一边交谈着,一边往宫外走去。 百里相思站起身来,将自己随身携带的玉萧取出吹了起来,曲调低沉悠远,配着这冬日萧瑟的花园,显得孤独悲凉。 定王上官邪原本是准备下朝之后去找百里相思的,却在到了这里的时候被一阵萧声吸引,寻着声音的源头,很快便看到了亭子里的百里相思。 上官邪心头一亮,原本还想着用什么借口去找百里相思,这倒好,竟然让他在这里遇到了,真是省了不少事情。 百里相思看到上官邪冲自己走来,立刻收起玉萧,对定王行礼,“相思参见定王叔。” “起来吧,方才听你独自一人在这里吹箫,可是有什么心事?”上官邪自然的打开了话题。 百里相思见定王如此问,自然是不能开门见山的,于是她神情哀伤的道:“王叔说的哪里话,相思能有什么心事,不过是看着冬日萧索的风景,一时间心有感触罢了。” “如此甚好,许久不见,相思已经长大了。”上官邪一副慈爱的长辈模样,不知情的还以为叔侄二人关系很好呢。 “是啊,相思平日里不怎么出门,所以也是许久不见王叔了。不像其他的兄弟姐妹,平日里活泼,有父王宠爱,总是可以见到王叔。相思也只有母亲留下的这玉萧来排遣寂寞了。”百里相思语调落寞,更是显得孤独了。 正说着,一阵风吹过,百里相思脸上的面纱被风吹起,脸上的掌印立刻显现出来。百里相思慌乱的掩住面纱,神色慌张。 上官邪看到百里相思的脸,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问题来,更何况他还要从百里相思那里讨要黑珍珠,装模作样的关切还是必须的。 第二十一章 被迫献宝 “相思你的脸是怎么回事?可是有人欺负你,告诉王叔,王叔替你做主!”上官邪说的义正言辞,却不知正中百里相思的圈套。 两个人都是各怀心事,可是一副叔侄情深的戏做的还是很足。 “没有,哪有什么人欺负我,王叔多想了。”百里相思依旧遮遮掩掩,那样子委屈的,一眼就能看出来是被欺负了却不敢说。 “有王叔给你做主,你怕什么!”上官邪怕拍胸膛,底气十足的说。 想要得到那颗黑珍珠,至少要得到百里相思的好感,这样他才好下手。若是强行夺了去,怕惹人口舌,对他的名声不好。 更何况这百里相思自由没见过什么世面,他只要稍加安慰,再表现的对她关爱一些,那珍珠自然也就会被百里相思拱手奉上。 “相思还是不要王叔为难了,这事原本也是因为相思而起,做些补偿也是应该的。”百里相思声音低沉,眼中泪光点点,绕是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悯。 “可是因为和亲之事?”上官邪一听百里相思的话,立刻明白了,“这事怎么能怪你,这本就是三公主行为不当,有辱皇家颜面,和亲一事也是国君做的决定,谁敢反对。” “可皇后娘娘心中有气,自然是要寻个人撒气的,相思孤独无依,只愿皇后娘娘这一次能消消气,将那颗千年珍珠给三公主陪嫁,也算是相思的一番心意了。” 百里相思一双手绞着手帕,低眉顺目,将面上不甘愿,却也无可奈何的模样做的十足十的像。 “什么?千年黑珍珠被皇后拿走了?”上官邪惊呼一声,蹭的一下站起身来,眼中怒火升腾。 “是啊,皇后娘娘昨晚来凝萱宫,命人搜查,强行夺走了那颗珍珠,相思只有一人,怎能抗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珍珠被夺。”说罢,百里相思泫然欲泣,语气中多的是悲哀和无奈。 怕上官邪不上当,百里相思又继续道:“王叔还是回府吧,相思这些年受尽委屈,已然习惯了,若是王叔和国君不和,到时候怕国君对王叔不利。虽说王叔和国君是兄弟,但毕竟君臣有别!” 说到最后,百里相思站起身来,看着上官邪表情逐渐变得阴郁,她知道,上官邪心里不舒服了。尤其是在听到她那一声君臣有别的时候,变化最是明显。 “王叔,国君毕竟是一国之君,我们最终不过是臣子,几年前宁王的事就是最好的例子,王叔还是不要为相思的事情操心了。关于那颗珍珠,相思自然会向摄政王请罪,只当是送给三公主的出嫁之礼了。这事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息事宁人!” “息事宁人?好一个息事宁人啊!”上官邪叹息一声,因为百里相思的一些话,他心中的不忿越加明显。 当初若不是宁王保他,恐怕现在他也和宁王一样举家迁徙,离开京城,被发配到苦寒之地做一个名义上的王爷。 一想到宁王的事情,上官邪胸口就憋闷的厉害。当初只因为宁王反对国君将一个青楼女子带进宫,便被举家流放。现如今他苟延残喘,却依旧被上官夜怀疑他心怀不轨。 上官邪的心逐渐冷了下来,无论如何,上官夜心胸狭窄,容不得他人,他又何必如履薄冰,战战兢兢! “你自己多加小心吧,皇后不会轻易放过你的。”被百里相思戳中心事,上官邪也不想多说什么。 “多谢王叔提醒,相思明白。身在皇家,许多的事不是自己能左右的,相思能做的只有忍。”百里相思微微福身,语气坚定而隐忍。 而这一句话堵得上官夜心里难受,他能做的也只能忍吗?可到了忍无可忍的时候呢?不,他不能坐以待毙! 同样身为先祖子嗣,凭什么他上官夜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而他却要忍。那国君的位置若不是上官夜用尽手段,也无法坐上去!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上官夜,别逼我! 看着上官邪离去的背影,百里相思轻咳两声,重新将面纱带上,拢了拢狐裘,抬脚下了亭子,朝着自己的凝萱宫走去。 许多时候,人心最是难猜,可许多时候,人心也最容易猜度,也最容易被利用。不过是短短的几句话,定王的心就已经开始不老实了。 许多的事情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但就是缺一个人来挑起这些被常年压抑的怒火。 对于上官夜,上官邪早已经心存不满,可却还没有到要兵刃相见的地步。她记得上一世,上官邪招兵买马似乎也是因为一件小事,将他挤压多年的怨气给彻底的激了起来。这一世,她要上官邪提前爆发。 今日之事,不过是个引子,她还是要加快步伐,让上官邪早下决断,提前造反才可以。 回到凝萱宫,百里相思有些疲惫,推开房门,正准备去内室休息,却见正门的厅堂里坐着洛轻狂。 “你来做什么?”百里相思来到洛轻狂对面站定,有些不悦的说。 “这苍穹国的皇宫,本王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你这里我想来便来。” 洛轻狂起身上前,伸手摘掉百里相思的面纱,一手抓住百里相思的手腕,一用劲,百里相思便而被洛轻狂拉进了怀里。 重新坐回去,洛轻狂将百里相思放在他的腿上做好,这才掏出一个药瓶,将里面的药膏倒出来,仔仔细细的替百里相思抹在脸上。 这一系列的动作一气呵成,等百里相思反应过来,人已经坐在了洛轻狂的腿上,脸上冰冰凉凉的。 反应过来的百里相思挣扎着要起身,却听到洛轻狂充满磁性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别动,你这张脸现在难看死了,本王看着膈应。” 使劲的翻了一个白眼,百里相思坐好不动,她不会武,又是女人,自然敌不过洛轻狂。而且听洛轻狂这话,这药膏应该比她昨日抹的管用。既然洛轻狂愿意伺候她,她也不吃亏。 对于百里相思的乖巧,洛轻狂很是满意,于是两人之间出现了难得的和谐共处的画面。 第二十二章 流言四起 慵懒的靠在软榻上,百里相思手捧一卷书认真的看着,屋外的阳光照射进来,照的人暖暖的,百里相思抬头看看屋外,忍不住叹息一声。 “真是难得的好天气啊,只可惜一会儿要去见讨厌的人,平白的破坏了这天气带来的好心情。” “公主,今日出去传这一身怎么样?”婉月端着一件象牙白的襦裙来到百里相思面前,询问着百里相思的意见。 “随便穿什么都行,今日又不是什么重要的日子,不过是三公主的禁足令被取消而已。更何况今日去了,怕是麻烦不少,还是穿轻便一点的衣裙比较好。” 百里相思放下手中的书卷,站起身来,伸了一个懒腰。 三公主被禁足,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所以,今天这对她来说就是一场鸿门宴,皇后特意传旨要她前去,恐怕就是想好好的羞辱她吧。 婉月无奈,只能去拿了一件素白的衣衫,简单干净,不累赘。百里相思接过衣服换上,婉月又帮她绾了一个简单的发髻,头插一直白玉簪子。 “走吧。”百里相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素雅淡然,气色还不错,脸上的红肿已经消退,完全看不出任何的痕迹了。 她不得不感叹洛轻狂的药膏,还真是管用,才不过两日的功夫,竟然一点痕迹都没了,果然这世上有钱有权就是好。 和婉月出了凝萱宫,百里相思脚步不快不慢的走着,沿途没什么风景,可比起一会儿要见到的人,百里相思觉得这路途风景美多了。 不多时,百里相思便到了暖阁,抬脚跨进暖阁,一股春天的气息扑面而来,四周各色的花朵争相开放,一派春意盎然的景象。 在这北国的寒冷冬日,也只有皇宫里的暖阁有才有这样的景象吧。 “相思参见皇后娘娘。”百里相思走上前去恭敬的行礼。 “起来吧。”没好气的白了一眼百里相思,皇后不情愿的开口。 百里相思站直身子,环顾四周,已经来了不少的官家小姐还有几个公主也来了,其余的则是一些各个大臣宗室的夫人。 “相思,你也来了。”雪霓裳见百里相思来了,立刻上前打招呼。 自从那日离开凝萱宫后,她就再也没去找过百里相思,一方面是因为被百里相思戳破,不好再去,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百里相思没了用处。 “雪二小姐也来了,看来皇后今日宴请的人还不少呢。”百里相思不冷不热的开口。 “我是跟随长姐来的。”雪霓裳说着,眼神有些落寞。 今日若不是雪晴瑶的婢女病重,她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现在她的身份,不过是充当雪晴瑶的婢女罢了。 “呦,快看看这是谁呀,我们堂堂的相思公主怎么穿着一身半旧的衣衫前来赴宴啊,这样子真是寒酸呢!”六公主来到百里相思身边,鄙夷的捏住百里相思的袖口,不停地啧舌。 “相思不比六公主,有一个做贵妃的母亲,日子自然不好过。”百里相思说的不卑不亢。 这六公主素来与三公主交好,此番自然是要给三公主出气的,只可惜她的母亲玉贵妃与皇后暗中争夺后宫权利,也只有她这个傻瓜会站在自己母亲死敌那边。 “知道就好,知道了就好好的摆正自己的位置!”三公主毫不客气的警告。 “三公主说的是,相思一直将自己的位置摆的很正,不像有些人,快要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百里相思面无波澜,口气平淡,和六公主这种没脑子的人说话,她也不想多说。 “你说谁呢!看我不撕烂你的嘴!”六公主再笨也知道百里相思是在说自己,她立刻炸了毛,上来就要打百里相思。 “还请六公主注意自己的仪态!”此时一个身着鹅黄色衣裙的女子走了上来,她抓住六公主张狂的手,不动声色的给按了下去。 “晨曦姐姐你……”六公主虽然不甘愿,但还是放下手,对着女子撒娇。 百里相思看着眼前这个与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女孩子,在脑海中搜索了许久,才想起来,原来是她? 皇上亲封的临阳公主,护国公陆尧的嫡亲孙女,因其父母双双战死沙场,为了安抚护国公府,皇上才将当年只有两岁的陆晨曦封为临阳公主。 只是可惜,这临阳公主年纪轻轻就死了,也是一个被政治牺牲的人物,也算是悲剧吧。 “六公主鲁莽,还请相思公主不要介意。”陆晨曦微微欠身,算是带六公主赔罪了。 “不碍事,六公主年幼,我怎么与她计较。”百里相思笑了笑,面对陆晨曦这样真正有修养的大家闺秀,恐怕很难责备。 “没事吧?”雪霓裳见陆晨曦领着六公主走远,才又来到百里相思身边。 看着雪霓裳一脸关切的样子,百里相思就觉得厌恶,没理会雪霓裳,百里相思和婉月找了一处角落,坐下来安静的吃着点心。 就在刚刚刚坐下没多久,百里相思就看到今天的主人公三公主登场了。却见三公主一身粉色衣衫,梳着精致的发髻,满脸春风的笑容,百里相思有些庆幸。 还好这和亲的事情已经定了,现在整个京城都知道三公主做了什么,若是国君反悔,那三公主一辈子也嫁不出去了。 若不是她暗中动了手脚,恐怕这和亲的事情兜兜转转的还会落在她的头上,这让她如何不庆幸自己先动了手。 三公主被众人簇拥着说话,一副天之骄女的模样。只不过现在大家这番热情都是做给皇后看的,三公主再不堪,也是皇后所出,这苍穹国最尊贵的女儿。 皇后满意的看着众人的表现,她的女儿再怎么样,也都是苍穹国最尊贵的公主,不是谁都能相提并论的。 就在大家都围着三公主嘘寒问暖的时候,三公主的目光落在了坐在角落的百里相思身上。百里相思自然也看到了三公主如刀的目光。 三公主推开众人,径直朝着百里相思走来,众人识趣的向后退去,没人敢上前阻拦。百里相思也是无奈的拍拍手上的糕点碎屑,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第二十三章 不过如此 “公主!”婉月见三公主目光不善,立刻紧张的抓住百里相思。 “不碍事,她今日若不想被彻底的厌弃,就不敢对我怎么样。”百里相思拍拍婉月的手,安慰她。 尽管百里相思说没事,可婉月还是忍不住握紧百里相思的手。 “本公主以为你最近会有所改变,没想到你还是这幅穷酸样。”三公主看着百里相思依旧一身旧衣,轻蔑的开口。 “相思不明白三公主此话何意?”百里相思抬头,明知故问。 “何意?百里相思,你装什么傻啊,现在这流言都满天飞了,你还在这里装傻,有意思吗?”三公主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够奚落百里相思的机会。 这几日宫里盛传,百里相思为了上位不择手段,不知道用了什么狐媚的手段,竟然爬上了荆南国摄政王洛轻狂的床。 “相思不明白。”百里相思坚定的开口。 她知道,最近宫里的流言蜚语已经满天飞了,光是她无意间听到的就已经有好几个版本了,她没听到的怕是更多。这其中不乏一些情节离奇的版本,有些甚至夸张到将她妖魔化了。 不过洛轻狂大权在握,年纪不过二十,相貌不凡,自然会被许多女子喜欢,她这个穷酸的公主能搭上洛轻狂,自然会被那些暗中爱慕洛轻狂的人给丑化,这不奇怪。 “本公主可是听闻,你与荆南国摄政王之间暧昧不清啊!”三公主趾高气昂的开口,她倒要看看这百里相思的脸皮能有多厚。 “那也比不过三公主与西岐国二皇子的荒唐事来的耀眼,相思在这一点上还是比三公主差远了。” 百里相思面不改色的说着,表面上谦虚无害,却是又一次戳中三公主的死穴,一句话噎的三公主的脸顿时涨红。 “本公主再怎么样也已经是和亲公主了,你就不一样了,别到时候被玩弄过了,就被丢了。”三公主咬牙切齿的看着百里相思,若不是今日刚刚取消禁足令,她真相立刻杀了这个野种。 “有劳三公主挂心,相思的事情自己会操心,三公主有时间还是想想自己嫁过去要如何生活吧。” 百里相思迎着三公主的目光,如今这三公主已经不足为惧了,要不了多久,就连皇后怕都要倒台了,到时候这三公主还是自求多福吧! “本公主的是不用你一个野种操心!”三公主已经被百里相思气的快要失去理智了。 “是吗?不过三公主现在倒是代替我这个野种去和亲了,如此看来你比我也好不到哪里去,不是吗?” “母后会让父王收回成命的!”三公主的怒火已经到了顶点,一触即发。 “若真是如此,公主就太天真了,我不但要动你,还要动你的母后!公主会在离京前看到的。”说完,百里相思邪魅的一笑,后退几步,眸色阴郁的看着已经气的脸色难看至极的三公主。 三公主被百里相思这样的神情给镇住了,她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只是怔怔的看着百里相思。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原本被她捏在手里随意欺辱的小个子已经逐渐的变了,到今日,那眼神中可怕的阴霾,让她心底有些发憷。 “呦,这里好生热闹啊!”洛轻狂慢条斯理的走进来,像是没有察觉到这暖阁里的怪异的气氛,自顾自的开口,“司徒皇子,你说是不是?” 被洛轻狂这么一说,众人才发现,原来进来的不止是洛轻狂一个,他身边还有一个司徒琛。只是洛轻狂太过耀眼,使得众人只看到了洛轻狂而忽略了他身边的司徒琛。 对于洛轻狂的自来熟,司徒琛僵硬着一张脸不作回答,一进门他就看出来这里的气氛不对,这洛轻狂却没事人似的。他真不知道这洛轻狂是故意的还是故意的。 “原来是洛王爷来了,本宫失礼了。”皇后看到是洛轻狂来,尽管不愿意,但还是主动开口。 “洛轻狂见过皇后娘娘,今日凑巧路过这里,听闻有人说道本王,本王便进来看看。”洛轻狂似是寻常的一句话让整个暖阁的气氛更加的尴尬了。 “摄政王定是听错了。”皇后尴尬的回应,心里却是将洛轻狂从头骂到脚。 “是吗?本王耳力一向不错,应该不会听错,你说是不是?三公主?”洛轻狂眯着眼睛看向三公主,接着又转头看向司徒琛,道:“司徒皇子,你这未来的王妃可是脾气不怎么好啊!” 此时三公主脸上表情狰狞,一双眼眸恨不能吃人,司徒琛看着忍不住皱眉,这洛轻狂真是口无遮拦。 司徒琛被洛轻狂一句话说的又羞又愤,站在原地只恨没有一个地洞钻进去。 “哦,对了,三公主,本王可是从一而终的人,公主随口的一句话不要紧,可若是被相思听到想歪了可就不好了。我的摄政王妃,从始至终只有一人,那就是百里相思。这件事我已经禀明国君了,圣旨不日就会颁发。” 洛轻狂说的一脸深情,百里相思却听得脸逐渐的黑了。他什么时候请的旨?真是该死,如此一来,她的复仇计划岂不是要泡汤了! 而相比较百里相思的脸,其他人的脸色就各有千秋了,又羡慕的,有嫉妒的,也有等着看好戏的。 堂堂三公主被送去和一个质子和亲,而一直被嫌弃的百里相思却要成为堂堂摄政王妃,这个世界真的是毫无逻辑可言啊! 三公主更是被洛轻狂的话惊的无法回过神来,这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她一点都不知情? 皇后更是震惊,她这些日子以来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而且这个洛轻狂不是传闻中从不近女色,更是有人传闻,洛轻狂和荆南国的太后关系不清不楚,今日怎么如此主动的承认了和百里相思的关系? 不行,她怎么能让百里萱的女儿嫁的比自己的女儿要好,洛轻狂想娶百里相思,没那么容易! 司徒琛抬眼看向一直不吭声的百里相思,却见百里相思一双美目正恶狠狠的瞪着洛轻狂,他心里一沉,原来她心里早已经有人了,难怪她一个不受宠的公主会不愿意嫁给他! 比起他这个身份低微的质子,荆南国的摄政王大权在握,自然是更好的选择,可是被当众拒婚,这口气他司徒琛怎么咽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