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不先说我爱你》 第1节 《决不先说我爱你》 作者:绿蜡 文案: 爱来得不知不觉,不要害怕它; 伍苇贪图欧阳北的钱,做了他众多情人之一,可还没等捞够的时候,他破产了; 欧阳北不缺钱,一金屋标配一美女,可有一天他破产了,美女全跑了,只有一个比较傻的没跑掉。 谁要是先表白就算人财两空,欧阳北和伍苇都觉得自己还能再等等…… 内容标签: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主角:伍苇,欧阳北 ┃ 配角:王文远,苏苏 第1章 分手费 伍苇刚准备好下午总经理会议的资料,电话铃声激昂的“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响了起来。她忙捂住手机,冲周围露出奇怪脸色的同事抱歉地笑,溜出去接电话。 这年头,需要用《国际歌》当来电铃声的人物,很要命。 “喂——”她躲在卫生间里,刚发出一个声音,对面冷如刀锋一样的男音就传了过来,他说,“一个小时后回家。” “可是我在外面——”她的分辨声没完,电话就被挂断。 电话那头恶鬼一样的欧阳北是她的衣食父母,惹不起也不能违背;可现在手上这份工作也很重要,是她全部人际关系的总和,就这么翘班伤人品。 伍苇思前想后一分钟,迅速做出了决定,还是衣食父母更重要。她小心翼翼回到会议室,对行政主管罗薇道,“罗姐,我突然接到家里电话,那边出了很紧急的事情——” 她的话没说完,罗薇就很不开心道,“又请假?还半路翘班?今天总经理会议,高层都要参加,你就选大家都忙的时候撂挑子了?” 伍苇忙道,“罗姐,我保证不会再犯,只给一次机会好不好?” 伺候欧阳北是她的正职,在公司上班做行政专员反而是打发时间的兼职。欧阳北找她的时候从来不分时间地点,幸好平均下来一个月也只有一次,不然真是要人命了。 罗薇犹豫了一下,道,“去吧。不过,伍苇,你要记清楚,你的试用期还没过。” 伍苇当然记得很清楚,感恩戴德,又承诺了帮忙节假日值班,这才被放走。 她回座位拎了小包就往楼下跑,在电梯上的时候叫了个滴滴快车。这是商业区,快车很多,下楼就上车,一分钟没耽误。在车上的时候,她顺便清洁了面容,重新补妆。三十分钟后,人模人样地站在了自家电梯里。 电梯镜子里是一个穿着普通上班族淑女风的小裙子,和大街上的小姑娘们没有任何区别,但她却知道这样去见欧阳北肯定很不妥当。只能祈祷欧阳北还没到家,让她有足够的时间可以换上工作服。 伍苇轻手轻脚输入大门密码,推开房门,没有听见任何响动。看来人还没到家,她长舒一口气,冲回房间。 “回来了?”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 伍苇整个人僵在房间门口,不知该怎么反应。 “穿成这样子,哪儿野去了?”欧阳北说话的时候情绪没什么起伏,显得很无情。 她硬着头皮转身,眼角余光瞥见一个背光的伟岸身影,不敢去看那人的脸色,道,“去见了一个上学时候的朋友,不太方便,所以随便穿穿。” “朋友?”他提起的尾音里带着一点嘲讽,但也不多说,只道,“快去洗澡换衣服。” 看来他今天心情还不错,就这样放过她了。 伍苇忙闪回房间找出自己新买的工作服——露胸束腰半透明的丝绸裙子。 冲完热水澡,在身体私密的位置扑了一点香水后,套上工作服满身清爽地走出来。她骨架纤细,皮肤白皙,被绸面的裙子衬得若隐若现,顿时从一个白领上班族化身为清纯风情女。 欧阳北靠坐在黑皮沙发上,白衬衫解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和强悍的胸膛。他听见响动声音,转头,剑眉微挑。他对女人一向很挑剔,对女人的衣品也相当挑剔,如果穿得不对或者有什么地方倒了胃口,能抬脚就走。 伍苇刚开始做这份差的时候,可能是新鲜,欧阳北对她兴趣很大,一个月能来这里七八天的样子。她还摸不准他的口味,试探过校园风、淑女风、艳女风各种类型,结果每次换风格就能招来一顿不阴不阳的贬损,还有好几次这人干脆一句话不说直接走人。她不想失去这份得来不容易,而且待遇很好的工作,她心一横,按照自己觉得漂亮的款儿来,但往贵了买,这样居然就没事了。 伍苇对着衣食父母拉了拉裙角,忐忑道,“好看吗?” 他不说话,拍拍柔软的沙发皮面,道,“把衣服脱了,自己走过来。” 伍苇勉强笑一笑,看来今天算是及格了。 她不知道的是对一个每个城市都有固定女伴的男人而言,女人是谁或者穿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泄欲之前一定要赏心悦目。而她只是那么众多女伴中的一个,没有例外。 欧阳北好像是空了很久,按着她在沙发上来了一次,回房间梳洗后在床上来了一次,吃晚饭后在阳台上又来了一次。他还不到三十,比较麻烦的就是身体太好,每次折腾起人来没完没了。 伍苇强打精神才勉强跟上,可到最后一次的时候整个人差点失去意识。 完事后,她裹着被子躺在床铺上,面色酡红,眼睛半张半合。欧阳北靠在床头上,他侧身拉开床头柜,摸出一根烟来叼在口中。 这个时候还不是休息的时候,还得起来伺候金主。她强行忽略身体里还在滋滋响的小电流,翻身坐起来拿了打火机打燃,双手捧着送到他的唇边。他冷冷地瞥她一眼,不动声色,将烟头凑到火边,深深吸了一口。 他的五官好看,尤其是两片唇厚薄得宜,很适合亲吻。她偎过去,低头,想要亲上他。他伸手捏着她的下巴,冲她的脸喷出一口迷离的烟,然后侧头吹熄打火机。 “不要调皮。”他开口说话,有点沙哑。 情人是没有被亲吻的资格,个个都亲,多脏! 她面色未变,笑吟吟地将打火机放好,轻言轻语道,“要不要泡澡,我去帮你放水?” 他夹着烟,随手指了一下卫生间,表示同意。 伍苇忙滑下床,随手拉起床单将自己裹起来,去了卫生间。 她打开热水填充浴缸,有点心疼地捡起被揉成一团丢在地上的工作服。好可惜,已经被撕成蛛网状粉碎了,那么贵的东西居然这么脆弱,实在太不划算了。她心里小小地吐槽着,将它团成一团塞在垃圾桶里。放好热水,找出柔软舒适的男式内衣裤放在旁边,再一次检查确认没有遗漏的东西后,这才打开卫生间的门。 欧阳北已经下床了,穿着松垮垮的浴袍,露出大半光滑的胸膛和肌肉分明的腰腹。他好像精神很好的样子,懒洋洋地将烟头按在烟灰缸里,一边拨着短发一边走进浴室。 伍苇视线一转,果然在床头柜上发现了照例的支票和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她走过去捡起来一看,六位数的支票和一个差不多价值的手表。 欧阳北不小气,每次来见她都不空手,而且讲究。他不会当面给她钱,完事后将支票放下。这样既体面,也避免了双方金钱交易的尴尬。如果当月来的次数多一点,还会在约定好的报酬之外带礼物,或者是皮包,或者是首饰,或者是其他商场里可以买到但一看就很贵的东西。 伍苇知道这个世界不温柔,情人这一行不好做,没理由自己第一次出道就遇上这样的理想的伴儿。可有时候她也会产生一种错觉,难道她真的是什么绝世美人吗?为什么一个月睡这几次,就值得租住市中心的精装平层大公寓和每个月六位数的酬劳和礼物? 可残酷的现实告知她,她只不过是平凡无奇众多捞女中的一个,而且还是不出色的那一种。毕竟她现在的待遇只有租比较好的房子而已,可其他同行姐妹,个个都握了房本的。 负责欧阳北在本地工作和日常生活安排的助理王文远多次鼓励伍苇,他说,“伍苇,好好伺候老板。老板不差钱,就想要长得漂亮又贴心的女伴。你看看别人,都混了豪车豪宅了,你这房子还是租的,丢人不?” 伍苇只好笑笑,道,“这个不好跟别人比的呀。” 她从业还没满一年,扣除三个多月的培训时间,现在的待遇已经很不错了。至于怎么提加薪和a钱,那是下一步的计划,现在还没到时候。做大生意,放长线钓大鱼总是没错了。 王文远好像看穿了她的小心思,道,“趁年轻,能捞多少是多少,你脑子里想什么呢?” 他一个助理,打工仔,懂个屁! 伍苇拆开大礼盒,摸出一只亮闪闪的手表来。所以说富二代品味果然不错,这表戴在细细白白的手腕上就是漂亮。 观赏了几分钟后,她才发现礼盒下面还压着一个红本本,“房屋所有权证”几个大字闪耀金光。打开,赫然是现在的这间居所,所有权人明晃晃写着“伍苇”两字。 欧阳北是货真价实的壕,他能壕到随便给情人豪宅。可据她所知,被他用金屋安置下来的两三个女人,个个都跟了他两三年以上才有这样的待遇。她们拿到的房子都只是普通的公寓楼而已,可她现在住的这个房子,是市中心精装平层大豪宅,价格贵了一倍也有。 难道说是因为她表现得特别优秀?可最近欧阳北明明一个月才来一回,已经是吃饱了想换新鲜人的样子了。 伍苇打了个寒颤,难道说这是分手费? 第2章 辞职保平安 伍苇忐忑难安,坐在床头紧紧捏着房产证,不知道这到底是一个甜蜜的礼物还是考验她品性的糖衣炮弹。等到他走出卫生间,怯生生道,“欧阳,这是——” 欧阳北对自己随手甩出来的房产证很不在意,看也不看她道,“给你就拿着,别问东问西的。” “可这也太超过了,人家——”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伍苇,“你之前不是说喜欢我爱我吗?” 确实有这个事情。 上个月的某一天,伍苇也是在公司上班,被紧急召回家伺候他。那个时候他已经连续两月不怎么来找她,她以为自己的吸引力消失,在家里也呆得很厌烦,所以挑了个公司上玩耍班。刚上班一个月,还在挣表现的时候,请假也没那么利落,所以回家已经很晚了。 结果当日他心情好像也很不好,对她没有随叫随到很生气,随手推了一把。她没站稳,腰撞在茶几角上伤了。她不想要失去这个出手大方的金主,趁着腰痛的机会伤伤心心哭了一场进行表白。她只说自己一个人在家里很孤单,为了不给他添麻烦,也不能出去找姐妹们玩耍,也不能在外面招摇,只有唯一的爱好逛街,结果不小心漏接他电话之类的。哭到伤心的地方,她说,“欧阳北,我喜欢你,你可以不可以对我好点?” 当时她吼出这句话,欧阳北没给什么明确的反应,只是把还受伤的她按在床上狠狠干了一回,导致她的腰伤更严重了。之后,他又如往常一样毫不留情地走人了。 没想到,事隔一个月后,他居然甩出来这么一个大礼物。难道是道歉?还是对她表白的报酬?可情人哄老板的时候,随口说一两句喜欢和爱是多容易的事情,他这样的老司机想必早就听腻味了,还能被她这三板斧给忽悠了? 而且,伍苇只说过喜欢,可没说过爱。可老板延伸到爱了,她也不能打脸否认,不然太没有职业道德了。 她畏畏缩缩,试探道,“那这样,我就收了?” 如果真的是分手费,不收就亏了。 欧阳北不置可否,站到衣柜边去脱了浴袍找衣服穿。他大方展露身体,古铜的光滑皮肤,强硬的肌肉线条,特别是腰腹之间锻炼出来的鲨鱼嘴,漂亮到爆炸。 伍苇知道,他按惯例是要走了。她心里盼望他走,不然第二天去公司上班的事情不好安排。可刚收了人家的大房子,要表现得贤良一些,于是多嘴问道,“这是要走了吗?” “舍不得我走?”欧阳北一边扣衬衫的扣子,一边调笑。 她回答是也不是,不是就更不是了,犹豫了两秒钟后模糊道,“我怕耽误你。” 欧阳北有点戏谑道,“那我今晚留下来?” 她努力控制自己脸色不变,艰难道,“那感情好——” 留下来做什么?早晨还要伺候他吃饭穿衣,那样上班肯定又迟到了,罗薇绝壁会教训她的。 他伸手摸摸她的脸,“看你吓得,脸都白了。跟你开玩笑的。” 伍苇心虚,顺势拉着他的手按在胸口,带点撒娇道,“你冤枉人家。” “行了,别缠我。我还有事,必须先走了。” 伍苇笑眯眯将他送到门口,恭恭敬敬,不敢再开口乱说话了。 欧阳北站在门外,不走了。他转身看了她一会儿,看得她心里发毛,这人突然什么毛病? 第2节 终于,他开口道,“伍苇,你这人吧,戏有点浅了。” 伍苇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刚想要问话,门被用力关上了。她吓了一跳,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难道说欧阳北看出来她的虚情假意了? 可这也不对,他是出钱的大爷,要觉得她在骗他又何必搭上一套房子,直接把她打发走就可以了。再说了,他习惯用钱来买亲热,还计较戏真还是戏假? 不,得转换思想,这是老板嫌弃她的专业度不够,必须要加强了。 她自己虽然胡乱猜测了一番,又出了满身的虚汗,最终决定还是向王文远求助。 王文远是欧阳北在本城的助手,也就是狗腿子。他不仅要负责他的工作和日程安排,还包括帮他找人解决女人的问题。 一年前,伍苇还是一个刚走出校门四处找不到门路的学生妹子,穷得连第二天吃饭的钱都没了。她脑瓜子不太聪明,学校不怎么拿得出手,个人能力不足以支撑她在短时间内挣到巨款。走投无路之下,她好几次站在各种ktv和会所门口,想就这么拉人问,“大哥,青春靓女卖身,买不买?” 可她也知道莽撞冲动只会堕入万丈深渊,脑残的事情干不得。正在犹豫的时候,会所里出来一个漂亮的女人主动招呼她,问她是不是想找工作。她本想要跑掉,但最终没有,然后,她就见到了五官端正但死板着脸的王文远。 他看见她的第一眼就说,“连续三天我都在这里看到你,犹豫不决又不走开的样子,想要入行拿不定主意?” 伍苇没法反驳。 “我这里有个好工作,不用抛头露面,也不消伺候不同的男人。只不过要求很高,需要特别的培训。” 当时她已经穷到直接想卖身了,只要有钱赚,难不难在其次。她问,“有钱吗?钱多吗?” “有,有很多很多钱。”王文远笑了,“但钱不是白给的。” “要怎么做?”她立刻问。只要有钱就行,她得把自己豁出去。 “让我看看你的决心。”王文远看一眼旁边的女人。 伍苇还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女人走过来,伸手去解她的衣服扣子。她吓了一跳,本能地去捂住领口,却在一瞬间瞥见了王文远果然如此的眼神。那眼神里有一种释然,但又有种轻视,又更是确定,因为他含糊了一句,“还是处?” 她脸胀得通红,但慢慢放开了手,任由扣子一颗颗散开。 那女人一边脱她的外衣一边啧啧称赞,“王老板就是好眼光,看看这皮肤,多好啊;还有这腰,细得跟断掉一样,还有这胸这屁股——” 伍苇第一次感觉到羞耻然而无能为力,虽然已经做了心理准备要把自己当货物卖掉,但身临其境却又不同。 “可以了。” 就在内衣即将被扒掉,她想夺门而出的时候,王文远开口了,“我是给老板找个生活秘书,太下贱就不合格了。” 女人笑嘻嘻地说他开玩笑,但很听话地停手了,半羡慕地说,“小丫头运气真好。” 这样算运气好?伍苇心里憋了一泡眼泪,把王文远和那女人当了仇人一眼看。可过了几天,当她看见会所里某些被没收了身份证,被小马仔看管起来面色蜡黄毫无精气神的女人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真的是运气好了。 王文远把她交给健身房、美容院,培养她的身姿、仪态和讨好男人的技巧。足足学了三个月后,她才算是勉强通过了考核,被带去见老板。 见面之前王文远再三交待说,“老板叫欧阳北。你叫他欧阳就可以,见面就看你自己怎么做了。他要是没吭声,就当是愿意留你下来了;他要是让你走,你就没戏了,自己好好把握。” 欧阳北,这姓不常见,名字也不是多特别,没有有钱人怼天怼地霸占天空海洋和宇宙的气势。 可当王文远打开门,伍苇就知道有种人,你一看他就知道他是天生的有钱人和掌控者。 他有钱,她缺钱;他要享受女人青春的美好肉体,她有。 当日欧阳北懒懒散散地坐在茶座上,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机,太阳从窗户打进来照得他十分沉静,颇有些岁月静好的意思。他不仅仅是年轻,而且是俊美到了极点,在伍苇乏善可陈的二十来年里,没见过这样气势和长相的男人。她认真地看着他,脸微微发红,最后不好意思地垂下了头。 欧阳北扫她一眼,看了一会儿后,伸手拍了拍身边的座位,“过来。坐到我身边来。” 伍苇一步步向他走过去,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看自己的眼睛,她觉得有戏。 那之后,她就做到了今天。 可以说王文远是她的恩人,指点人生的明灯。 伍苇斟酌再三的短信,语气平和了很多,“老板最近没什么问题吧?为什么会突然送我房子?” 王文远只简单回答了一个“恭喜”,什么也没说。 这油盐不进的家伙,自从将她引荐给了老板后,居然主动和她保持距离了。她打听老板的日程,他不给;她送他谢礼,他不收;过年过节请他吃饭,他借口很忙。这人精儿,把装不熟演到了极点,明哲保身的技术超群。显然是害怕她太得宠后计较开始的无礼,可她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吗? 伍苇吐槽了一会儿后,自行去睡了。半夜的时候,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来短信的声音惊醒了她,打开看,“老板近期不太好过,你背着我们找什么工作?上班不要上了,歪主意少打,保平安。” 她回拨过去,那号却接不通,明显是临时的。 这是王文远看她可怜通风报信?可为什么仿佛在干什么地下工作一样? 她以为自己去上班很隐秘,结果王文远手眼通天都知道了。如果他知道了,老板知道不呢? 不,他半夜做贼一样通知自己,显然老板是不知情的了。她虽然拿到了房子和各种贵价的礼物,但这些东西都不好处理和变现,经常要在老板面前使用。她手里能够自由支配的现金还是太少了,如果可以的话,她想要更多的钱。 伍苇整个人清醒后,翻来覆去睡不着,睁眼到天明。 第3章 抓现行 次日一早,伍苇揉着酸痛的腰,认命地站在复印机前完成罗薇交代的工作,幸好每个月只伺候大爷一天,不然她的小命就要呜呼了。 昨天的总经理会议不顺利,会上几个部门的经理为了各自的权益吵得不可开交。所以,今天继续。 行政部负责汇总昨天开会确定的事项资料,那么多的专业和非专业的东西打印出来,得复印几十份交上去,等开会的时候人手一份重新研讨。 “你怎么无精打采的?”罗薇急匆匆来搬已经影印好的部分,道,“动作快点,时间要来不及了。” 伍苇忙站直了,道,“罗姐,你别忙了,我这边马上就好。弄好后,我直接全搬到会议室去分好。” “那行。”罗薇风风火火走了。 全部影印好的资料足有三个巴掌竖立叠加那么高,伍苇女汉子了一把,一次性搬了过去。罗薇正在给每个座位派发水和记录用的纸笔,她道,“听说咱们总经理要退休了,这段时间正在几个大区经理里物色接班人。上头的意思是想要搞个空降的来,两边儿斗得厉害。这个会啊,一天两天肯定开不好,咱们行政得缩起来,免得撞到那些大爷的炮口上。” 行政部是整个公司最苦逼的部门,既没有业绩说话,又不能真正管到其它部门的精兵强将,只能作为帮大家打杂顺便背黑锅的存在。最坑爹的是不知道为什么没设行政经理,所以根本没人帮说话。罗薇说是行政主管,其实就是个小兵,每天都被呼来唤去,可怜得很。更可怕的是,行政部被塞满了各个部门老大的关系户,她也招呼不动那些娇小姐,只有朝着伍苇这个不怎么吭声的新人使劲。 “这次正式开大会,怎么也要提意见设个行政经理了,不然真没法活了。”罗薇抱怨着。 伍苇微微一笑,道,“罗姐,这个职位非你莫属的。” 罗薇做出为难的样子,但分明是开心的。也是,从主管升职到经理,地位不论,每个月实打实多两千块钱工资。她在这公司里拼死拼活四五年,指望就是升经理,如果这次再升不了,只有跳槽升职。伍苇虽然做了很久金丝雀,但也知道这只够她买一件内衣的钱足够普通人挣扎一段时间了。 搞定了会议室后,伍苇去卫生间洗手,眼角余光瞥见部门大门外走来一群衣冠楚楚的人,其中有个很熟悉的身影。她心里一惊,难道自己昨天被欧阳北睡傻了,所以走到哪里都会出现他的幻影吗?那大爷惯例是睡一天就走人,为什么还会留在这儿?难道王文远所谓不好的事情,就是这个 更重要的是,他怎么会来这个公司?当初她找工作为了避开他,在网上苦苦搜寻他的资料,根本就和这个不沾边。如果他和这家公司有关系,难道她千挑万选进了人老巢? “怎么了?别挡路呀!”罗薇推她。 她回神,忙侧身挤到卫生间内侧把自己藏好,小声道,“那边来的是谁?怎么没见过?” 罗薇扫一眼,羡慕道,“帅吧?听说是这次徐总极力想要争取的对象,是个高富帅太子爷,等会好像还要在总经理会上发言。” 高富帅太子爷是没错,怎么又成徐总要讨好的人了? 伍苇心里有点发毛,要是被正职的老板抓到自己兼职的现行怎么好?上个月差点被抓现行用腰伤和我喜欢你敷衍过去了,昨天是他自己心情好步计较。若是今天被抓,分明就是数罪并罚。他本来已经快要腻味自己了,她还想着要翻盘,这下是死彻底。 罗薇见她满脸愁容,不管她,自己先走出去了。 她左右为难,忧愁了很久,最终决定还是请假溜班保平安。 她伸手放下绑起来的半长头发,遮挡两侧的脸颊,又解开了小外套的扣子,松松地遮挡腰线。刚开始的时候,欧阳北就喜欢她的腰,说她这一把细腰丢人堆里他也能找出来。简单地伪装完成后,她低头走出去,想尽量不引人注意,却兜头撞上了人。 熟悉的香水味,熟悉的身体触感,熟悉的胸膛高度。 “公司的员工很热情啊,这么主动投怀送抱,我不接着好像很不礼貌。”欧阳北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来。 伍苇鹌鹑一样不敢动弹,心里叫苦,还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欧阳先生说笑了,都是些冒冒失失的家伙。”徐总客客气气道,“你是哪个部门的?快别挡路。” 她忙退开,不敢抬头,捏着嗓子轻声道,“对不起。” 这下完蛋了,在老总面前出丑,怕是要提前结束试用期走人了。 “不用抱歉,我也不是吃什么人的怪兽。”欧阳北接口道。 伍苇没见过在工作场合的欧阳北,不知道他还这么会说笑话。她也不确认他到底有没有认出她来,但现在这个状况他该不会发作吧?也就是说,她至少有一段时间用来想对策。 果然,老总引着他往前走,他也一副不计较的样子跟着走了。她偷偷低头瞥过去,他并没有回头看她。 等到一大波人走得干干净净,罗薇立刻冲上来,压着嗓子道,“伍苇,你疯了?没长眼睛不看路吗?” “我真的没看到,不是故意的。”她忙分辨。 罗薇怎么会相信她,一把将她拽到卫生间,“伍苇啊伍苇,你是我手下的人,让我怎么说你好?明明长得漂漂亮亮,为什么要起歪心思?我说你怎么特意问我那人是谁,原来想走捷径?你今天撞这一下简单,知不知道别人计较起来会怎么说?知不知道多少人要被你牵连?你不是正式员工,拍拍屁股就走人了。别人呢?” 领导这是直接把她当捞女了。 虽然她某种程度上的确算是,但是在工作场合故意这样,也太低级了吧?可这事又没法解释,她只能干巴巴道,“罗姐,你相信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再蠢也知道不能这样干啊?再说了,就是简单撞了一下,你怎么能想那么多?” “我相信你有什么用?要老总相信——”罗薇急死了,“你看看你这头发,衣服,还有站在人家面前小可怜的样子。说不是勾引,谁信?” 罗薇也太能想了,脑子的装的都是屎吗? 可她确实给被人带了麻烦,只好老老实实道,“罗姐,都是我不好——” 没等道歉完,伍苇的手机响了,还是特别为欧阳北准备的《国际歌》。这当口听这个曲调,特讽刺。 她闭了闭眼睛,真是夜路走多了撞到鬼,早知如此就该听王文远的劝告不上班了,至少能保住金主。 现在这架势,可能是要翻船了。 “罗姐,我先接电话。等接完电话,随便你怎么骂我都不吭声。” 罗薇怒其不争地看着她,满脸衰气地走了。 她左右看了看,钻到卫生间外面的安全楼梯里,接通了电话。她不敢吭声,只听着里面细微的电流声。 “伍苇,你还挺能的呢。”欧阳北的声音,还是带着那种戏谑的味道。他显然在一个安静的地方打电话,周围没有人声。 果然是被认出来了,该怎么办才好? 伍苇还记得半年前,她陪他去一个温泉山庄度假,他处理一个公务电话。电话那头一个男人在凄惨的嚎叫着求情,絮絮叨叨了一刻钟。他不动如山,悠悠然对王文远道,“这人太吵了,全是废话没重点。找人把他嘴巴给缝起来,让他一辈子都开不了口。” 他那种完全不把人命当回事的态度,令她畏惧到了骨子里。 “假装不认识我呢?对了,我想想,是不是从上上个月开始就这样了?”他不知道是生气还是不生气,冷静异常,“寂寞?为了我不能招摇?喜欢我?” 一个个的词向利箭一样戳向她,鲜血四溅,体无完肤。 她只好安慰自己,他愿意跟自己计较那就是还没到最悲惨的时候,她还有机会的。可她为什么那么想哭? 恨不得这是在家里,冲进去抱着他的大腿,求求老板原谅。 伍苇慌乱之间回不了话,又听他道,“也行,既然你跑这里上班来了,那就来会议室吧。” 她强行冷静下来,“会议室?” 第3节 这是什么节奏? 今天开的是总经理会,参会的全是经理级别以上的人物,她不过是一个在试用期的行政专员,怎么去?昨天开会的气氛就不好,今天只会更肃杀,平时客客气气的经理们为了保全自己和部门的利益各种不顾情面。她一个小跟班,去看大佬们打架?何苦? “欧阳,对,对不起——”伍苇想哭,她想说老板饶命,她还没那本事去参加高层会议。 “别给我来这套。”欧阳北的声音很冷静,似乎没生气的样子。 可伍苇知道,越是冷静越是危险。 既然事情已经到这地步了,横竖都是死,那就还是听从金主的话好了。希望他看在她识趣的份上,原谅她一回,不三回! 第4章 疯了 伍苇颤巍巍挂了电话,心里转着千百个念头,到底该以什么借口敲开会议室的门。 她所就职的公司叫四海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城算不上最大,可上面的母公司四海集团却是全国数得上名号的百亿大企业。公司各种正经规范,算得上是一个好好挣钱的公司,开会也是正儿八经讨论业绩和任务,谁耐烦让一个行政专员进门? 罗薇居然还在原地虎视眈眈,只不过是刚挂了电话的样子,想必是徐总感觉刚才的事故丢人,在削她。 她头皮发麻,道,“罗姐,可能还得等会才能听你骂我,我现在没时间——” “没时间?”罗薇笑一声,拉着她往前冲,“跟我走!” 她挣扎一番,道,“罗姐,我真的不能,我现在马上得去——” “去会议室。”罗薇凛着声音道,“管你要去哪儿,有什么必须忙的事情,都给丢一边去。” 伍苇诧异,她怎么知道她要去会议室? “小伍,算你狠。这么一撞还真给撞对了。”罗薇有点嘲讽,“刚才进会议室,那高富帅太子爷坐下就说缺个帮忙速记的,点了你。老总亲自打电话,让我把你给送进去。” 这是发的什么疯? 罗薇看她诧异的样子,道,“行了,领导果然注意到你了,你要飞黄腾达了。等你升职加薪,千万不要忘记我提拔过你。” 她这是彻底把伍苇当成捞女看待了。 伍苇已经不想争辩了,心里还在暗喜,老板果然还是照顾她的,没想让她赤膊上阵。虽然现在这个借口听起来很扯,但总比她自己乱闯进去好多了。 “可我不会速记啊。”伍苇弱弱道,“录音不可以吗?那个人是谁?” “你还真老实?人这是要速记员吗?手机随便录个音不就成了?”罗薇帮她顺着下头发,轻轻敲了敲会议室的门,“那人叫欧阳北,浪荡子一个,就是想勾搭你。” 伍苇无语了,他们早就勾搭上了,好吗? “罗姐,我没当这么多人开过会啊,让我冷静冷静,做点心理准备——” 罗薇不管那么多,直接将她推了进去,“你这下子算是全公司出名了!” 厚重的实门开,满满一会议室的精英,男女都有,几十双眼睛全落伍苇身上了。 最怕突然停滞的空气,尴尬到爆炸。 伍苇趔趄一下,差点摔倒。幸好会议室铺了厚厚的地毯,各种柔软不滑,所以她坚持住了,还保持了身形。 她怯生生抬起头,手用力握起,不知道该是笑还是哭。屋子里的经理们,有伍苇见过的,更有没见过的,表情各异。老总坐在首座,左手边是欧阳北,右手边是另一个俊秀斯文的男子。那男子看见她的第一眼,眼睛亮起来,立刻露出微笑,十分斯文俊气的样子。 欧阳北手搭在桌面上,清了清嗓子。 徐总立刻道,“小伍是吧?快过来坐。” 真是难为徐总了,身为一个公司老总,居然为了浪荡子的胡闹对她这么一个无名小卒体贴起来。 老总出声解了她的尴尬,她低头靠着墙,小碎步挪过去,终于在欧阳北的身后发现了一张小凳子。她侧身坐下,不敢说话。 老总右侧那斯文的男子侧头来看她,顺手递了一支笔和一个速记本给她,很好脾气道,“这是给你的。” 是了,叫她进来的理由是做会议记录,装样子也得装出来。 “谢谢。”她轻声道。 “人都到齐了,开始吧。”欧阳北不紧不慢道,“今天要讨论的问题很多,得抓紧。” 伍苇明确看到他这句话说出口后,周围的人一脸无语的表情。也是,会程这么紧张,他大爷还非得要一个什么狗屁速记员,搞得所有人都为了他的需求等。到底是谁在浪费时间? 她感受到了大家的怨念,忙低头拿笔,准备以自己的洪荒之力能记录多少算多少。 徐总主持会议,各个大区经理分别汇报,内容又多又杂,还涉及了许多的专业词汇。伍苇才进这个公司两个多月,虽然也算是认真工作,但真的跟不上。她看着越来越潦草的字迹,很无力,眼角余光却瞥见欧阳北的嘴角轻轻勾起,好像在嘲笑一般。 伍苇知道,这是来自金主的报复。 大概是感知到了她的怨念,老总右侧那个俊秀的男子又侧头过来,从下方递了一个小巧的录音笔给她。她怔怔地抬头看他,有点不明所以。那男子冲她眨眨眼,将录音笔放在她的本子上,盖住那些鬼画符一样的字。 她脸爆红,无能彻底暴露在人前,真丢脸。 欧阳北大概是感知到了身后人的小动作,摸出手机来把玩。他是大爷,没人敢指责他开会不认真听讲。 伍苇小心拿起录音笔,打开,录音。 一个大区经理正在侃侃而谈,“最近市场出现有规律的波动,收集数据汇总研究后发现——” “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一个激昂的音乐响起,号召所有被压迫的兄弟姐妹进行反抗。 声音的来源清晰而确定,所有参会人不约而同看向了伍苇。包括欧阳北,挺直的后背也僵持了一下。 用国际歌做某人的来电铃声,胆子很大嘛。 开大会的常识,请关闭手机或者跳到震动静音。伍苇是小咖,没正经开会过,这次又是紧急抓她进去,哪里能顾得了那么多?她又又又又成为人群视线集中的焦点,恨不得地上有个缝能让钻进去。她半站起来,低着头手忙脚乱丢了录音笔去摸手机关机,眼角余光却瞥见欧阳北的手机屏幕上正在拨打她的电话。 这个贱人! 欧阳北若无其事将自己的手机扣在桌面上,对老总认真道,“徐总,公司人员素质堪忧呀。来之前我还在问王助理,杭城的公司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年年的年报上来利润率都是最低的,年年分红都是最少的。他回答不出来原因,现在总算是看出来了。” 所有人安静,等他的结论。 他笑一笑,道,“原来,是人不行呀!” 一巴掌以狂风扫尾的架势,将在场的所有人扇得神志不清。 徐总唯唯诺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伍苇整个人被火焰灼烧,已经完全没办法做出任何正确的反应了。脑子里只盘旋着一个念头,欧阳北这个大佬在发现自己的小蜜偷偷摸摸上班后,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她搅入了公司的派系斗争。听听他说的都是什么话,拿她做箭靶,这是根本不要她在这个公司再活下去的意思。 “话也不能这么说。”斯文男接口道,“杭城的市场新开发,能够在短短几年内回本已经很好了,全仰赖徐总和下面的兄弟姐妹努力。” 徐总也道,“邱副总说得没错,虽然每年报表上的利率数字不好看,但纵观四五年的走向,都是在往上升的。按照这个情况预估——” 欧阳北抬手,打断了徐总的话,道,“我这个人有个坏脾气,不爱听人找理由。大家都来讲客观条件,什么时候才能完成预定计划?老徐,你年龄也到了,是该好好享受退休生活了。” 徐总本来就是要退休,正在物色接班的人选,但被一个年轻人这样指着鼻子骂还是被气坏了。他面色难堪,一把将手里的资料甩在桌子上,不说话了。 坐上座的几个人闹开了,下面那些平时耀武扬威的大区经理也一个个装鹌鹑了。 伍苇偷偷瞄了一眼,整个场合里最事不关己的恐怕就是自己、欧阳北和那个邱副总了。 “二哥,你是意思是?”邱副总笑吟吟道。 “换人。”欧阳北眼皮也不抬一下,“不说自家兄弟不照顾,从明天起老三你做老总。” 徐总被直接下了面子,虽然提拔的是自己的副手,但坐不住了,直接站起来准备离席抗议。 “那副总——”邱副总发问。 欧阳北笑了一下,站起来,一把将躲在后面看热闹的伍苇纠出来,“你们用人我也看不出来有什么厉害的地方,要我说吧,其实连这个小姑娘的胆识都比不上。副总让谁做?简单啊,就她了。” 这下,连邱副总的脸色都变了。 “荒唐!”徐总彻底气疯了,“欧阳北,你简直是乱来!这里是公司,是挣钱的地方,不是灯红酒绿的会所让你泡妞胡来。你这样子,我会直接给老董事长汇报——” “去吧。”欧阳北完全没有被威胁到,“那老头子都要老糊涂了,用了你们一群糊涂蛋,公司被搞得乱七八糟。业绩?利润?真是笑话!” 伍苇站在原地看他们完全抛弃了西装革履的精英模样,撩袖子小流氓一样开骂,整个人的三观彻底碎了。本公司在杭城算是大公司,规模几十亿,福利待遇中上,令求职者趋之若鹜。可要她出去说这公司人事任命简直乱来,肯定没人相信。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也不相信。 到底是欧阳北疯了,还是她疯了? 第5章 又有人看上她了 会议不欢而散,人倾刻间走得精光。 欧阳北阴森森看一眼伍苇,道,“在这儿等着我,从现在起你归我领导了。” 她不敢动,知道他总是要找她算账的。 诺大一间会议室,只剩下邱副总和她。他坐在位置上,很闲的样子,完全没有被刚才那一仗影响到,反而略有兴趣地看她。他的视线扫过她光洁的脸,优美的长颈项,笔挺秀气的肩膀,最后落在因为慌乱害怕而起伏不定的胸口。 伍苇不喜欢这种被人直盯盯看,有些掩饰地低头看落在地上的录音笔,捡起来还给他,道,“邱总,刚才谢谢你。” 邱副总接了录音笔,道,“你也是无妄之灾。” 他把玩一下笔,道,“新来的?以前怎么没见过?叫什么名字?伍苇是吗?” 伍苇点头,道,“邱总,我才来两月,正在试用期。” “别叫我邱总了,听起来很老派,叫我明俊。”邱明俊很客气道。 第一次认识的男人,怎么可能马上亲密到叫名字? 她道,“邱总,你先走吧,我在这里等会儿。” “等欧阳北?别等了,他不会来了。”邱明俊很熟稔道,“他呀,就是那个臭脾气,发一阵疯就好了。他让你等就是气话,等他和老徐吵完,再跟我爸吵完,什么都忘了。” 伍苇不明所以,疑惑地看着他。 他笑道,“我爸就是他爸爸。” “可你们这姓——” 一个姓欧阳,一个姓邱,怎么会是一个爸爸? “我跟我爸姓,他跟他妈姓。” 爸爸是同个爸爸,看来妈不一样。是不是有钱人家都这样三妻四妾,子孙满堂? 伍苇和欧阳北这一年,谨守着王文远给她的几个戒律条文,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管的不管,不该想的不想。她除了知道他是个真.有钱人外,其它一无所知,偶尔好奇了在网上搜索他的名字也一无所获,没想到真相就这么以遂不及防的架势跳到她面前来了。 可这个邱明俊也太奇怪了,居然对第一次见面的妹子就说这么隐私的事情? 第4节 她有点尴尬地看他,却见他还盯着她的眼睛看。她猛然反应过来,她也算是个颜值够格做情人的货,这家伙不会是看上他了吧? 她深吸一口气,浅浅地呼出来,道,“邱总,你看,不会真的要我——”吞吞吐吐,说不出副总俩字来。 “这个难说。二哥脾气古怪,要怎么样就怎么样,爸爸要倔不过他也会答应的。”邱明俊叹一口气,“不说他了,你刚才吓坏了吧?小姑娘家家,看着可怜,快出去休息休息。” “不用了,不用了。”伍苇不敢不听欧阳北的话,只求眼前这个碍事的人快走。 她找个工作而已,居然钻到欧阳北的老家来了。 邱明俊笑一笑,也不强求,低头捡起丢在一边的笔,在她的速记本上写下一串号码,道,“这是我的私人号码,有事情可以联系我,我会帮你的。记得,是任何事情都可以。” 他将速记本推给她,站起来,却没走。 她有点不明所以,他再推了下本子,她立刻反应过来,忙从本子上将号码扯了下来。他这才满意地笑了,转身走两步,又回头笑眯眯道,“对了,你的手机铃声真有意思,很有反抗精神嘛。” 伍苇不知该如何回应,只得干笑两声。 人彻底走光,伍苇整个人瘫倒在座椅上。 明明是平凡无奇的一天,却活得这么波澜壮阔。 她摸出手机,咬牙切齿看着那个令她出丑的未接电话,真想把来电人拖入黑名单了事,可惜给她十个胆子也不敢。她调出手机网页,输入公司名称和邱明俊的名字,果然跳出来一大堆的新闻。她在找工作的时候,稍微查了下这个公司的资料,知道大老板姓邱,记在名下的儿子有三个,但关于三个儿子的信息则少见。关于邱明俊的新闻很少,也只有零星几个行业新闻上有一段短短的话,或者几张模糊不清的照片。 唯一不确定的是欧阳北到底算不算在这三个儿子里面,而邱明俊的排行也就跟着不确定了。 她不死心,又输入了欧阳北的名字。 过去两百多天里,她很多次在网络上搜寻欧阳北的名字,一无所获。原来她以为自己伺候的是身份神秘的权二代,直接神隐全部资料。可现在,一切明朗后再次查询,照样一无所获,如此他真是个小咖,所以连边角料的新闻也没了。 她不信狠,又把欧阳北的名字和私生子组合起来,还是没有。 伍苇在会议室等了很久,欧阳北一直没有来,这家伙不是忘记她了,只是在惩罚她而已。 刚才会议室里发生的事情,外面肯定传疯了,所以没又同事敢进来跟她说话或者安慰她。 直到快下班的时候,罗薇推门进来。 她抬头看她,满脸泪痕。一个人呆着胡思乱想,越想越伤心,忍不住哭了一会儿。 罗薇本来是想骂她的,可见她哭得这么可怜,又有点同情。她走过来,爱莫能助道,“小伍,没人能帮得了你。” 她点头,道,“罗姐,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走路的时候低头,谁知道会撞上他——” “现在大家都知道太子爷只是随便抓个人来当靶子,你是活该倒霉。”她抹了手帕给她擦眼泪,“都下班了,走了吧。” “可是他让我等着——”她扭着手回答,其实是根本不想回家。 想也不用想,那煞神肯定在家里等着收拾她。而且,他没说走,她就不敢走。 “你还真是老实,现在这种乱七八糟的情况还要等?”罗薇没说出口的话是,大少爷们想一出是一出,今天说的话明天就忘记了。以目前这个状况看,伍苇只有当成炮灰被牺牲掉,明天上班第一件事徐总就是开除她。她还在试用期,连基本的赔偿都不会有。这就是现实,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每个人都只会关心自己的利益,才不会管别人的死活。 虽然之前罗薇怀疑她是故意撞到太子爷怀里去抓机会的,可现在来看,又确实不是了。 伍苇这才站起来,揉了揉僵掉的双腿,擦干净脸,跟着罗薇走出去。 办公楼果然已经空了大半,零星几个同事给她丢来同情的目光,但也是什么都没说。 她低头拿了自己的包包,跟着罗薇下楼,分开的时候,她小心道,“罗姐,开会的时候有个叫邱明俊副总帮我说话。他是谁?怎么也没见过?” 罗薇笑一下,“他呀,老板的亲儿子,只是在这边挂了个副总的头衔,平时不是坐班的,所以你没见过他。只有像这样开大会的时候,或者有比较重要的大案子才会来。” 哦,原来是这样。 “老板有几个儿子,今天发疯那个欧阳怎么算?”伍苇小心翼翼地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罗薇是公司的老员工,又在最八卦的行政部,作为主管,她肯定知道这些隐私。 “你还没吓怕?还要问?”罗薇看着她,“小伍啊,不是罗姐说你,你还是要走正道。” 伍苇胀红了脸,道,“我只是好奇,想感谢他一下。” 罗薇没说话,半晌道,“邱明俊排行老三吧。那个欧阳,我也只是听说过,大概是外面生的,应该是没进排行。” “排三?”伍苇有点激动,浑身发抖,指尖发冷。她忍不住上前一步,追问道,“罗姐,你确定是排三吗?” 她太激动,令罗薇怀疑,“你怎么回事呢?” 伍苇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哑着嗓子道,“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些有钱人真奇怪,明明家里有儿子了,还要在外面生。一个不够了,还要两三个,是不是浪费社会资源?” “有钱人嘛,想法跟咱们肯定不一样的。这么大的家业,当然要儿子多多来继承啦——”罗薇摇头,“现在看来,还是大老婆生的儿子比较靠谱,外面小三的私生子总归不怎么样。你看,再不懂事的富二代,也不会在开大会的时候随便拉个小妹进去说什么当副总,对不?这根本就是在外面吃肉不嫌够,还想回来砸锅。老董事长要是能同意他这么胡闹,才真见鬼了。” 罗薇见她还有点发呆,好心道,“明天要是人事的人找你谈辞职的事情,你就咬死了说自己没错。怎么也要争取几个月的赔偿,不能让那些大爷随随便便玩一下就算,对不对?而且这事儿说出去多招同行耻笑?” 伍苇很想说欧阳北这人别的不算什么,但说话算话这一条是做得很好的。 罗薇等的车来,先上车走掉。 伍苇站在公交站台前,看着川流不息的车和逐渐亮起来的霓虹,一切的付出都会有回报的。 第6章 阴谋诡计 伍苇不想回家,脚步蹒跚,上坟的心情。 手机没响,那煞神不知道在干什么。 她磨蹭了一个小时才到小区花园,找了个椅子坐。她无聊地翻着手机的通话记录,找到了昨天晚上那个陌生的号。 王文远这人看起来冷面冷心,但还是好心,关键时候会给她通报消息。只是她自己没慧根又略微贪心了一下,没抓住机会,导致成了现在这样尴尬的状况。 可有一失必有一得。 她想了很久,还是给这个号码回了一个短信,“今天很糟糕,被老板在公司抓了个现行,怎么办?” 等了一会儿,那边都没回短信。 也是,要是她好心跟人通风报信,结果那人不信,末了事情糟糕了再来问怎么办,她也要生气的。 不能再等下去了,世事难料,必须要有退路。 打开手机网银检查自己的存款,跟了欧阳北这大半年,各种礼物不能变现都放在家里,现金全存起来了,也有小几十万了。她将这些钱全转到了一张固定收款的银行卡,保证无论自己这边有什么意外,那边都有钱用。 果然,钱出去没多久,手机响了。 伍苇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动的一张中年妇女的脸,始终没接通。等到手机快没电了,她才回了一条短信,“我很好,不必挂念。我刚办好一个大业务,公司给的奖金。” 回完短信后,那边又道,“你在哪里?什么时候回家?” 她回,“工作很忙,看年底会不会有时间。” “是不是又把钱全给我了?你自己留着花呀!” “我这边还有。现在这公司待遇比以前的好,包吃包住,还有奖金。听说以前的老员工表现好的还能奖励房子。我挣表现,一定能搞到一个大房子。”伍苇安慰道,“别操心我,你自己注意身体。” 其实不用再努力,她现在也是有房的人了。可要告诉了妈妈,她肯定会吓死,然后跑过去把她给纠回家。她还有必须要做的事情没做,怎么可能就这么走掉? 她安慰人的话也没错,伺候欧阳北真是一个好工作,钱多事少,老员工有赠房的福利。 可惜,有可能被她玩丢了。 想到这里,伍苇认为继续躲着也没意义了,直面惨淡的人生吧。如果真的被扫地出门了,还有一个邱明俊做候补,她也已经将他的私人号码存手机里备用了。 她艰难地站起来,坐上了回家的电梯,心情沉重地输入了开门的密码。 家里灯火通明,烟雾缭绕。 欧阳北一手玩手机一手夹着烟坐在沙发上,烟灰缸已经快满了。 伍苇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道,“我在会议室等了你好久,你都没来。” 他用力将烟头按下去,按了几下手机后丢在茶几上,道,“我故意的,让你好好反省。” 理直气壮,毫无愧疚。 她在楼下花园想了千百种的办法忽悠他,可真正面对的时候,被他的气势给压得死死的。罗薇肯定说错了,他这样款儿的,怎么可能是私生子? 突然,手机响了,她偷偷瞄了一眼,是王文远的那串陌生号回短信了,很简单的几个字,“好好认错,使劲撒娇。” 这是什么鬼主意? 伍苇关了手机,闭眼,深吸一口气,道,“欧阳,我不是故意的,你原谅我这一次吧。” 欧阳北伸手去拿烟盒,里面空空如也。他有点烦躁地翻个底朝天,倒了倒,还是没出来。伍苇麻溜丢了包跑过去,从茶几柜子里摸出一盒新的来,狗腿地撕开,双手奉到他面前。 欧阳北看着她表现,整个人靠到沙发上。她半躬身,抽出一支烟送到他嘴边。 他没张口,只道,“伍苇,你不是说特别爱我吗?” 伍苇极其坚定,以连自己都要相信的口气道,“欧阳,我真的爱你。” “来,好好说说。”他张口含着烟嘴,有点迷糊道,“就从你怎么找工作找到这家公司开始,到今天为止。” 她蹲坐在地板上,双手抱着他大腿,头放在他膝盖上仰头看着他。王文远找来培训她的那个妈妈桑说过,她的眼睛特别漂亮,水汪汪的,看人的时候里面好像有烟雾在,男人最受不了内骚外纯的。 “大概是三个月前,突然觉得一个人呆着很寂寞。每天都在等你,每次你不来就忍不住怨恨,我怕这样会变成一个怨妇。”她小心翼翼,“我不想自己变成那个样子,也不想你看见我不好的地方,所以决定找工作——” “逛街买东西也可以。”欧阳北没有被蛊惑,冷静道。 “每天买买买,也会很空虚。”伍苇绞尽脑汁,“而且王助理有说过,让我不要太招摇,不能给你惹麻烦。我,我想找个公司上班打发时间,所以才——” “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他指指打火机,伍苇立刻伸手抓过来打燃递给他。他低头点燃烟,道,“为什么瞒着我到现在。” 伍苇有些犹豫,有点害怕,但还是说了,“我知道你喜欢我漂漂亮亮的样子,可上班穿衣打扮要低调,我怕你看见了会不开心,觉得丢面子。欧阳,对不起,我还是想得太浅了,没顾及到你。” 她紧紧用身体贴着他的腿,起伏的胸感受得到他紧绷的肌肉力量。这是一个强悍的男人,肯定不是她这样的小花招能混过去的。王助理让她撒娇,到底有没有谱? “怎么去了邱家的四海集团?”他依然不为所动。 伍苇有点紧张,颤抖道,“我在招聘网站找的啊,注册了会员,那边推荐说四海是本城最好的企业之一。就去面试,然后试上了——” “欧阳,我真的不知道这个公司和你有关系。我明天就去辞职,不,马上,我马上给罗姐打电话——” “不用了。”欧阳北深吸一口烟,拿出来按在烟灰缸里。他站起身,道,“我饿了,你去搞点吃的来。” 她小心观察他的表情,不懂这到底是过关了还是没过关,但他肯主动对她提要求总是个好现象。于是立刻道,“我马上去弄晚饭,你稍微等我一会儿。” 话是这样说,可她根本就没有准备欧阳北在这里就餐的材料,冰箱里只有常备的高汤、鸡蛋和面条。她只好勉强下了个煎蛋面,看着白花花的面条,很羞愧地端了上去。 欧阳北拿了筷子直接吃面,只是在吃到一半的时候道,“伍苇,我花大钱养着你,就给我吃白面条?” 伍苇将脑袋埋到了胸口里,道,“改,我一定改。” 以后冰箱里天天塞大鱼大肉恭候老板驾到。既然已经暴露了,老板好心也不是很生气的样子,自然可以光明正大了。 第5节 他没再说什么,连汤喝完后,直接去洗澡休息了。 伍苇犹犹豫豫跟进去,帮他放水、按摩,比平时更用心一百倍。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滋味真是不好受。 当夜,破天荒地,他没碰她,只在临睡前道,“给你个机会,解释一下手机铃声的事情。” 她整个人丧气了,居然忘了这一遭。她总不可能说金主大爷是压迫她的三重大山啊,很狗腿道,“欧阳,我的意思是你是我救世主啊!” 欧阳北丢给她一个你以为我会信你鬼话的眼神,“饥寒交迫的奴隶是谁?” “我!”伍苇当仁不让,心里却在叫苦。 “那你想当主人?”他高高吊起了眉头。 md,一个纨绔为什么对《国际歌》的歌词那么熟悉。 “哦,我是救世主?不是从来就没有救世主吗?” 伍苇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只好道,“这是情趣——” 骗鬼,谁家的情趣是这个? 果然,欧阳北直接睡下,翻身背对着她,道,“智障。” 她忐忑了一整夜,翻来覆去一整夜没睡着。以前老板来找她睡她的时候,她嫌弃人精力太旺盛,苦头吃不够;可现在人就躺在她身边,却连她一根小指头都不碰,她又受不了了。辗转反侧,不能安眠。她深深地唾弃自己,这根本就是得了斯德哥尔摩的病,需要好好治。 因为实在睡不着,她干脆开始回忆过去,从第一次见到欧阳北开始,到刚才发生的一切。最后总结陈词,每个金主都有诸多的不如意,譬如她家这个,虽然多金长得帅,但是脾气不好啊! 次日起床,她成功地挂了两个大黑眼圈,整个人精神萎靡不振。 欧阳北倒是一副精神满满的样子,好像完全没看出来她心事重重,吃完她的白水汤面后道,“走吧,咱们一起去上班。” 她暗自叫苦,谁要跟他一起上班?他今天去公司算是巡幸天下,她则是去等着死刑宣判。 王文远开车来接两人,这是一个看起来相当端正正气的年轻人。他目不斜视,也绝不和伍苇说话,好像私下里根本没有交情这回事。 到了公司不远的地方,伍苇扭捏了半天,还是鼓足勇气道,“可不可以让我先下车?” 欧阳北冷冷地看着她,她很怂道,“公司里知道,会破坏你的形象。” 这借口分明找得不好,他咧嘴笑一笑,冲王文远指了指。车缓缓靠边,她解脱了一样下车,还很恭敬地直到车走才直身。 卑躬屈膝,奴颜媚骨。 等到了公司,从电梯上所有人就侧目她。 她不明所以,过了一刻钟后才知道昨天那一切都只能算是开胃小菜,今天才是真正上大餐。 因为她刚坐到自己窄小的工位上,旁边的罗薇一脸疯狂地冲她喊,“伍苇,你快看公司平台的内部通知。” 伍苇打开电脑,有点丧气,直到看见以自己名字置顶的职位调令。 “这里,这里还有!”罗薇指给她看,“直接转正,签署转正合同后即日上岗公司副总!” 为什么说话算话的欧阳北说了要收拾她,又轻轻放过了?为什么暴风雨来临之前只有一片的沉静? 这个疯狂的世界,必然是有什么阴谋诡计在冲着她来吧? 第7章 破产吧 伍苇从人事经理手里接到了聘用合同和任命书,当时的表情略带智障,令对方颇不自在。她拿了东西脚底踩棉花一样回到自己狭窄的工位上,头狠狠耷在桌面上。 她很想冲到欧阳北面前问,这到底是为什么,但理智阻止了她。现在他在徐总的办公室谈事情,肯定没功夫应付她。既然他做了这样的安排,肯定会有后续的事情要交给她做。唯一令她忧心的是,他到底想干嘛? 罗薇凑过来,有点戏谑道,“伍副总,你的专属办公室下午就收拾好。请你先凑合一下,不要多心。” 她偏头看着曾经在自己面前很有领导威严的罗薇,道,“你说我们公司是不是要破产了?” “人家几百亿的家产,要破产有点难吧?” “难说啊,不是说现在什么股票市场不好,资本市场风云突变,随便一场风波就要灭掉几个土豪吗?”伍苇很认真道,“就算侥幸逃顶了,也会毁在我这种人手里吧?” “你觉得你有本事搞垮一个百亿企业?未免对自己的能力太自信了吧?”罗薇还是没忍住吐槽。 “不是。”伍苇更认真了,“我当然没那个本事,但那些要用我的人总有那本事吧?” “内部八卦啊,免费透给你知道。”罗薇一个玄妙的表情,“欧阳北是私生子,老董事长宠爱得很。吃喝玩乐样样精通,就是不学好。现在老人家身体不好,要开始分股权了,他就跳出来捣乱了。所以,这是腥风血雨的斗争,懂吗?” 她何德何能,居然卷入了人家的家事? 等等,如果这样说起来的话,自己私下出来找工作,无意间撞上他,其实都被他顺手利用了? 伍苇的表情更严肃了,眼前的合同和任命书沉重如山。之前她收了他一套房子,还惴惴不安,现在看来那房子收得不亏,还嫌不够。欧阳北这家伙,肯定也是这么打算的,转手就给她一套房子,物尽其用了。 “所以啊,你这个炮灰,小心点。”罗薇还是有几分菩萨心肠,“混个副总的资历,看准了山头站队,一两年后辞职出去就是高端人才。” 她这边更纠结了,不过没等她想明白,徐总的内线电话打过来,要伍副总上楼开会。 伍副总三个字,字字带血。 伍苇坐了一会儿,拎着合同和任命书上去。 徐总坐在自己巨大的实木办公桌后面,表情严肃;欧阳北坐在他对面,满不在乎;邱明俊依然笑眯眯的样子,两边劝说。 伍苇敲门走进去后,邱明俊首先站起来道,“小伍,恭喜你。从今天开始,咱们就要搭档了,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她将手里的东西捏得死紧,不看欧阳北的脸色,对着徐总道,“徐总,这个任命不合适。我只是一个还没过试用期的员工,无论从哪一方面都承担不起——” 欧阳北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我看上的人,我说能承担就能承担,承担不起也给我死撑着。” 这人太奇怪了,为什么昨天晚上完全没提这件事?就算他需要人打配合,提前知会一声不好吗?搞得人这么被动,怎么做都不对。 徐总勉强道,“这是老董事长的安排,你就接着吧。” 邱明俊也道,“挺新鲜的,这样搭配说不定能有更好的效果。” 这些有钱人,玩得太大了,她无法跟庄。 “别尽扯这些没用的东西了,赶紧说正事。”欧阳北又道。 伍苇发现欧阳北在私下的表现更沉稳大气,这样的公开场合却显得稚嫩毛躁。 徐总和邱明俊都是一脸忍耐的表情,互相对看一眼,没说话。 “就两条,第一条,我的钱不能少;第二,副总得是我的人。”欧阳北开门见山。 伍苇抖了一下,脸发白。 什么事情都还没做,就被打上了抢财产的标签,这事不好搞。 邱明俊道,“二哥,你别犯浑,吓到人家小姑娘了。” 这句话一出来,欧阳北终于抬头,不怀好意地看着他,“我刚说她是我的人,你就来护着她。怎么,看人家长得漂亮,喜欢上了?喜欢上了着什么急?总是你的副总,以后有的是时间勾搭,不着急这一会儿。” “你这是什么话?我只是看不下去罢了。你跟家里吵吵也就算了,怎么能闹到公司里来?还拿人家小姑娘的前途来玩?”邱明俊很仗义直言,“不管怎么说,这个事情和她没关系,不该受这样的无妄之灾。” 欧阳北干脆站起来,两个身材挺拔又高挑的男人对峙着,办公室里气氛紧张。 徐总仿佛已经不能承受了,对着不知所措的伍苇挥挥手,道,“小伍,过来坐。” 欧阳北和邱明俊中间仅剩下一个空位,她小心坐下来,非常拘束。 “咱们先开个小会。”徐总严厉地看着三人,“我只上最后一个月班,不管有多少不满意,都把火压下来,做好交接的工作。” 两人这才坐下来,将伍苇夹在中间。 “欧阳在这里的干股最多不假,但老董事长说了你不能直接插手管理,这是大前提。” 伍苇听见这大八卦,不自在地瞥一眼欧阳北。他双目沉沉,看起来无所谓,但脸上的表情却很有些不满的意思在。 “明俊以前只做我副手,现在做了正职,要学的东西多了。”徐总颇有些老诸葛呕心沥血扶助阿斗的意思,“你要尊重欧阳,他总是你哥哥。” “还有欧阳,你的要求老董也同意了,所以你以后就放手。” 最后,徐总的眼睛落在几乎缩成一团的伍苇身上,“小伍,不管是谁提拔你,你总归是为公司工作,知道吗?” 这是在敲打她不要站队吗?可该死的欧阳北当着所有的经理的面提拔她,她身上早就盖了他的印章,哪里能洗刷掉? “好的。”她乖乖道,“我会努力工作的。” 她是这样承诺了,可在场的其它三人没一个相信的。 “事情就这样定了。你以后跟明俊搭档,有什么不懂的多问问他。” 伍苇点点头,不甘不愿接下了这个烫手的山芋。 欧阳北长臂伸过来,搭在她的肩膀上,“好,给老徐一个面子就不吵了。小丫头,既然他们都说你什么都不懂,那我可得给你开个小灶。走,私下给你开课去——” 他虽然没有明确交代过,但一直表现得和她不认识的样子,所以她很配合地身体挣了两下,意图摆脱他的控制。这个戏就有点真了,令他很满意,干脆圈着她的脖子将她拖了出去。 欧阳北背对那两个男人,可能没看到他们的表情,但伍苇从头发缝里看得一清二楚,邱明俊几乎是立刻就收了笑脸,满眼的厌恶。 富家子,果然很会做表面功夫。 伍苇被拖到了下面楼层的楼梯间才被放开,欧阳北站到窗户边看外面的街景。 她站到他身边,道,“欧阳,为什么?” “刚才不都看到了?还问?”他挺自在的,全身上下说不出的轻松,“看在你还算有用的份上,以前的事情就不计较了。” 有这样一笔勾销的吗? “那你要我怎么做?”她小心试探道,自己已经被架起来烤了,还是多做点心里准备。 “什么都别做,就呆着。” 她脑子有点不够用了,道,“通风报信?还是——” 欧阳北转身了,仔仔细细将她从脚尖看到头顶,伸手捏着她的下巴,道,“看你养得这么一身娇嫩嫩的皮肉,能干什么?指望你通风报信?那我还是直接破产简单点儿。” 这也太看不起人了。 “人家——”她喏喏道,“人家也是想帮你。” “帮我?还是帮你自己?”他戏谑地看着她。 伍苇头皮发麻,整个人都炸了,结结巴巴道,“你说什么呢?当然是帮你,我自己没什么好处的。” “看你心虚成什么样子了?”他摇着头放开她下巴,“给你一个良心建议,要想在这公司活下去,还是多修炼演技。” 说完这话,他双手揣裤兜里,冲她支下巴道,“走,咱们出去找地方吃饭。”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道,“现在是上班时间,不能随便早退的。我这边事情还多呀——” 第6节 “你还真就以为是副总了?要为公司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他嘲笑一样道,“还挺老实的。” 这年头,老实就不是什么好话。 “我不能给你丢脸呀。”伍苇不懂他在想什么,还是尽量解释,做好本职工作。 “要不是为了能理直气壮的迟到早退,升官是为了什么?”他一脸鄙夷道,“去把东西放好,拿包出来跟我走。” 原来他给她升职,就是为了能让她随叫随到?这纨绔! 好吧,一切都是金主说了算。 只不过她深深地怀疑,欧阳北这样混,争产什么的,会成功? “啊,对啦!你现在名义上是副总了,可别忘了你的正职还是在我这边。懂吗?” “知道了!”伍苇很无奈,这破公司,还是破产吧。 第8章 陪他 伍苇心里有很多嘀咕,不合适在欧阳北面前表现出来,只好偶尔给王文远发单方向的短信。她手里现在有王文远两个号,一个是对外办公和联系的公开老号码,正常的沟通交流都在老号上进行;一个是通传私密消息的那个陌生号,她把这号死记硬背熟了,没存在联系人名录里。 两个号职能分明,她绝对不会混淆。譬如她要知道欧阳北私密消息的时候,百分百就联系那个隐秘的号。 “老板真的没问题吗?” “他是要来争产的吗?” “我怎么觉得他纯粹捣乱?” “你说我要不要帮帮他?” 她问得多,这号回复得少,偶尔心情好回一条,“少说多做保平安。” 话是这么说,但人不可能控制得住自己的好奇心,特别是当欧阳北搞定她职位的事情后,又如往常一样消失在不知道哪个城市的哪座金屋里去了。 “老板去哪儿了?”伍苇还是假意关怀一下,询问王助理。 “你管太多了。” 她抿嘴,想起好几次他在自己这里短暂停留的时候,手机上催命的电话。她只是随意这么瞥了几眼,就记住了好几个名字和声音,道,“是海城的苏苏,还是这边的林琳?” 这次王助理彻底不理她了,只道,“不该你管的别管。” 她收了欧阳北给的大房子,自然要表现出职业道德来,于是很应景地吃醋道,“我在老板心里总该是比较特别的吧?不然他不会送我房子,不会给我安排职位——” 王助理只好打击她道,“房子是标配,你想多了。” 伍苇丢开手机,果然,这些杀千刀的富二代,玩什么都玩出花样来了。她好想老天爷一个霹雳下来,将他们劈成乞丐,丢到大街上去感受一下人间疾苦,否则总是不把人当人。 更令她烦躁的是,王文远这人还告小状,因为欧埒阳北给她来了个电话,说,“你闲得没事吗?别去骚扰小王,人比你忙多了。” 她用力捶打桌面,忙忙忙,是忙啊,你这位大爷的那么多金屋,当然没时间了! “怎么心情不好的样子?”邱明俊敲门进入她的办公室,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之前给你的资料都看好了吗?” 伍苇坐在自己的新办公室里,整个人不舒服极了,见是他来了,勉强起身道,“看得差不多了,就是有很多不懂的东西,在找人学习。” 她这个副总做得挺尴尬的,什么都不懂,什么都要重头开始。每次下面几个经理找她汇报工作的时候,就憋了一肚子气的样子。每当她露出疑惑的表情的时候,他们就甩出一副果然智障的表情,鄙视她。她在欧阳北那里讨不到好,在公司里也完全没有存在感。 她懂他们的憋屈,但能怎么办? 所谓忍狠滚,人生三大法宝。 大家都是讨口饭吃的人,何必互相为难? 为此,她只有自己私下里默默学习,将不懂的问题汇总起来悄悄找人问。 邱明俊走过来,看她手边的笔记本,放下文件夹拿起来看,道,“你很认真嘛。” “没办法,总不能大家在讨论的时候我什么都不懂呀。” “这样,你自己一个人琢磨很慢。”他热心道,“中午一起吃饭,趁午休的时间我给你开小灶。” “真的?”她欣喜地看着他,“那太感谢了。” 邱明俊腼腆一笑,“不用谢,你学得快也是帮我工作,应该的。” 伍苇真心觉得,即便是同一个父亲,人跟人的区别也太大了。譬如眼前这个年轻男子,明明出身豪门,但作风亲和又平易近人,实在令人欣赏;如果不揭开他这张完美的面具,谁会知道下面藏着一副什么样的真面目呢? 毕竟她今天穿了一件有点露胸的衣服,白皙的皮肤和汹涌的波涛起伏。他走进来的第一眼就落在她的胸口死死不放,尔后虽然移开了,但那一瞬间目光爆射的样子,令人印象深刻。 如果是欧阳北的话,他只会说一句“好胸”,然后直接伸爪子。伍苇觉得自己大概是被欧阳北虐惯了,居然开始觉得还是他那样直白的比较不错。 四海集团下辖四个行业,建筑、乳业、化工和零售。她在大学读的是舞蹈专业,根本不搭嘎,看公司资料犹如看天书一样。 邱明俊虽然很斯文败类,但还是很有几把刷子,将本地分公司的地产整个行业上下线给她拎了个大纲出来。她这才懵懵懂懂地感知到,其实她这个副总没什么实权。 具体的事务由各个乙方在施工执行,监管有专业的监理单位,技术把关公司请了很多工程师,各部门经理也是相关专业出身。所有的实际事务下面的人都会签字确认,最终流程到她这里后,她就负责签字并且递交给邱明俊。 也就是说,她只是整个巨大精密机器里的一环而已,她想要出工不出力很简单,刷刷签字就行。她想要整点什么幺蛾子也容易,抓出每一个呈报文件里的毛病来,全部打回重做。其实有没有她,都是一样的。 怪不得她问欧阳北要不要她帮忙做什么的时候他一脸嗤笑,原来他知道她什么也做不了。 可既然她什么也做不了,他装疯卖傻将她安插在这个位置上,图什么? “大概流程是这样的,如果你对专业问题有疑问,可以直接找下面的工程师汇报。”邱明俊看她若有所思的样子,“也可以找专业主管。如果他们不听你的,你可以说这是我的安排。” 伍苇眨眨眼,突然笑道,“邱总,你把招牌借给我,就不怕我拿了鸡毛当令箭吗?” “你会吗?”他回她一个笑,瞬时将自己的胳膊紧贴着她,“你是二哥挑的人,我相信他的眼光。” 这两兄弟,明明都想要吃了对方,人前却还要装。 “欧阳,不,欧阳先生——”伍苇迟疑了一下,“是不是特别难相处?” “也还好。”邱明俊模糊道,“因为体谅他身份的问题,爸爸特别纵容他。他呢,也就那样吧。” 说了这么长一句话,其实等于什么都没说。 令伍苇疑惑的是,无论从哪方面看欧阳北都好像是私生子的身份,可他摆出来款儿,通身的气势,压根就不是。 “邱总,为了感谢你无私帮忙,晚上请你吃饭。”伍苇道,“我知道有家特别好的海鲜火锅,还请你赏光。” “美女邀请,就是天上下刀子也要去了。” 只不过短短的一段时间而已,两人之间的关系突飞猛进。如果不是伍苇成为副总的巨大八卦余波未散,所有人都要以为她是邱明俊提拔的人了。甚至连伍苇自己也开始怀疑起来,按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她是不是可以考虑换金主了? 当她犹豫不决的时候,欧阳北在半夜给她打了个电话。依旧是《国际歌》的调子,她偷摸着还是没换。 他的语速很快,而且不容反抗,“我给你发个定位,你马上过来。” 伍苇半梦半醒,刚要开口多问几句,那边就挂了电话。 “搞什么呢?”她咕哝着,还是撑着身体爬起来。 欧阳北发来的定位是在城外郊区的一个会所,距离这里约莫有一个小时的车程,而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了。这些大爷,就不知道体谅别人要睡美容觉,第二天还要上班吗?她打着哈欠从衣柜里找衣服,按照惯例该穿外出的工作服了,小礼服加五寸的高跟鞋,还得化妆。 半夜三更,一个独身的漂亮女子出门,安全风险增大。她爱钱,但更爱自己的命,所以花大价钱请了个专车。 车到了定位的地方后,居然没办法再往里面开了,因为这会所大门的保安要求出示邀请函。 这是什么鬼? 伍苇下车,充满疑惑地联系欧阳北。电话接通,没等她问完话,那边又道,“来啦?我让小王去门口接你。” 这理直气壮的架势,简直不要脸。 她气哼哼挂了电话,等了一会儿,果然见王文远从黑暗里走出来。他还是那张扑克脸,不怎么说话的样子,只说,“跟我走。” 进了门,院子里各种景观和彩灯,喷泉和花树,汉白玉的栏杆和充满了欧风的雕塑。及至到了大堂,入目更是一片金色,各种镀金的家具和装饰,极力想要营造出镀金时代的豪奢感觉。 伍苇有点心虚,幸好没顺着她自己的本能穿舒服的休闲服,不然和这个场合太不搭配了。 王文远走到一间雕花的实木门前,欲言又止。 她看着他,他才道,“你自己小心。” 门开,烟气、酒气、香水的味道,各种混杂在一起,扑面而来。她捂住口鼻,憋了好大一口气,才缓过来。 “来啦?”欧阳北含糊着说话的音。 她努力睁眼,这才看清楚屋内什么场景。 四个男人团坐在麻将桌前吞云吐雾,三个穿着各色小吊带的妙龄女郎紧贴着他们坐。桌上大把的红色钞票,旁边的茶几摆了一圈各种水果、洋酒、零食。欧阳北坐在上座,肩膀上照例挂了一个女人,烈焰红唇,风情万种;坐他对面的男人背着大门,看不清楚是谁。 伍苇这一年虽然在捞钱,但生活单纯,欧阳北也从不带她应酬,所以她算是第一次见识这样的场景,吓了一大跳,不知该作何反应。 欧阳北一手夹着烟,指指对面的男子,道,“过来,你今天晚上好好陪他。” 伍苇只觉两眼一暗,她以前还庆幸老板花样少不怎么折腾人,结果被打脸,一项项都跟着来了。更令她崩溃的是,那男人转过头来,赫然是邱明俊。 第9章 看在钱的面子上 伍苇僵直了身体,没有立刻行动。 欧阳北皱眉,有点不耐烦道,“怎么还站着?快点过去呀!” 他肩膀上的女人笑嘻嘻地摇他一下,嗔怪道,“小妹妹第一次来,别吓到人家了。” 邱明俊皱了皱,但没说什么。 “看见没有?”欧阳北有点悍气地看着其它人,“我说打个电话叫她出来,她就得乖乖出来,这不就是了?” 这王八蛋,是在打赌拿她当乐子吗? “就你才这样假惺惺的,说什么只是觉得她眼睛看好?”欧阳北仿佛是在嘲笑,“背后说有什么意思?来,现在人给你叫出来了,直接让她坐你旁边陪你,好好看,看个够。” 邱明俊道,“二哥,伍苇是公司的员工,你这样做太不尊重人了。” “员工怎么了?你还是她领导!领导让陪,也是工作,也要干好。”欧阳北肩膀上的女人笑吟吟道。 “还是林琳的嘴巴甜。”欧阳北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伍苇看着那女人,那女人冲她笑一笑,好像有些挑衅。这女人就是林琳,早有闻名不曾见面,原来是这样的货色。 邱明俊听了这话,放下手里的牌,道,“小伍,不如你来帮我打?” 伍苇张了张嘴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7节 “听见没有?还不赶紧过来?”欧阳北自顾自摸牌打牌,好像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事一样,连正眼看她也没有。 林琳偏头看她,长发搭在锁骨上,既好看又风情。她冲她做了个眼色,要她赶紧屈服,别惹恼了这些大爷。 伍苇无法,只得向前走了两步,可心里还是不服气。 是,她是出来卖的,可当初签的合同可没说她除了卖给欧阳北以外,还得伺候其他人。现在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是要在邱明俊面前揭穿她的真实身份让她羞耻,还是要让她来演一场戏? “看人都不好意思了。林琳,要不你去陪三少爷?”欧阳北又道。 “不要。人家难得能遇见你,平时苏苏把你把得水泼不进,我当然要趁机多吃豆腐。”说着她涂满丹蔻的手便落上的欧阳北的胸膛,还揉了揉,勾引的意味十足。 还有个苏苏,神隐着呢,听起来比林琳还要厉害点儿。 欧阳北笑了笑,抬手按着她的手背,“就你小心眼。” 说完这话,他将她的手从自己胸口拉开,放在肩膀上。 伍苇站在牌桌前,认真看着欧阳北的脸,有点心惊,“你让我陪他?” 林琳看她表情不对,站起来推她一把,道,“快去,三少等你帮忙摸牌,不然就要不高兴了。” 她没站稳,趔趄一下,撞到邱明俊的椅子边,好巧不巧,就是后腰的老伤。她低低呻|吟了一声,痛得要死,求救一样看着欧阳北。 欧阳北眉眼不动,抬手把烟含在口中,对其他两人道,“不好意思啊,公司里才见到的漂亮妞儿,还没教育过就叫出来丢人了。” 伍苇全身冰凉,指尖颤抖,又气又怕。他这个话说得随意,好像当日一个电话便祸害了一个人说话的能力一般,是不是对他们这些少爷而言,别人都不是人?她今天兴冲冲而来,只想前段时间得罪老板了,听话一回让他高兴;结果被兜头一帮子打醒,打醒了还不够,还被赤身丢冰窟里,要冻死了。 她站起来,第一次毫不畏惧地看着他,道,“欧阳北,你混蛋。” 围在牌桌边的所有人都被她这一嗓子惊呆了,齐齐抬头看着她。 欧阳北嗤笑一声,吸一口烟,喷出烟雾,含糊道,“你才知道我混蛋?你以为副总是那么好当的?坐办公室里签签字就成了?这是工作,别那么没眼色——” 旁边一直看戏的另外两个陌生男子道,“还是欧阳玩得好,居然能搞到公司里面去了。” “这么年轻小姑娘当副总,是要手把手教的。三少,你说是不是呀?” “就是了嘛,人际关系不能不懂嘛!老总给机会,下面的人也要懂得顺杆往上爬。” 越说越不堪入目了。 所以,现在是逼良为娼的戏码了? 伍苇冲上去,一把将所有的牌面搅乱,恶狠狠道,“欧阳北,你神经病呀?” 吼完,她环视周围,邱明俊的表情怪异极了。 她管不了那么多了,大闹一场自己也呆不下去了,推开惊呆了的服务生,踩着三寸高跟鞋冲了出去。这里不是她的地方,她根本就不该来! 伍苇冲出包间,撞上了门口的王文远。她眼睛里含着泪,抬头道,“王文远,你也不是个好东西。” 王文远冲她偏一下头,道,“关我事?冲我吼有用?” 这狗腿子!就算是早晚都要面对这样的场景,提前给个心理准备怎么了?把熟悉的人剔出去怎么了?非要她这样猛然被丢进去,然后看她出丑吗? 她跑出房子,穿过林荫道,到了会所大门口才惊觉自己有多冲动。出门的时候走得着急,所以她只带了一个很小的包,里面除了证件和手机外,什么都没有。 此刻已经是半夜十二点,会所又仿佛处在偏僻的郊野,路上不仅一个行人都没有,而且来往的车辆没有。 等了许久,没有任何出租车经过,夜风也让她逐渐冷静下来。 今天晚上算是彻底得罪欧阳北了,她近一年的苦心和付出毁于一旦。她相信自己明天肯定会接到王文远的遣散电话,指不定被下岗之前还要被他奚落一番。更说不定,如果欧阳北面子上过不去,还要惩罚她。她越想越怕,一个老实的平头百姓,没有任何背景和本事,根本斗不过这些无法无天的大少爷。 伍苇无声地嘶吼着,刚才忍住的泪再憋不住,流了满面。她一边抹泪一边继续往外走,只觉得天地茫茫之间只有她一人,这糟糕透顶的世界谁也不会成全。 她摸出手机,随手约了个专车,可不知道怎么回事,这边的手机信号断断续续,发送了好几次任务都没有成功。 真是见了鬼了,难道这鬼地方周围还放了信号屏蔽器? 可也说不定,这会所搞得这么隐秘豪奢,肯定是那些少爷享乐的老巢,安保上考虑做信号屏蔽也不是不可能。她越想越怕,吓得半死,难道真要穿着高跟鞋徒步走回市区? 伍苇站了几分钟,辨认好方向,认命地往来时的路走出去。走了不足一刻钟,腰就痛起来,脚也开始造反。她深吸一口气,劝自己道,“才过了一年好日子,就娇贵起来了吗?争气点,想想小时候光脚走几十里都不怕——” 她干脆脱了高跟鞋拎在手里,享受坚硬的水泥路面足底按摩。 又走了一刻钟,身后传来车辆咆哮的声音。她站到路边躲避,不料那车却停了下来。 车窗摇下来,露出邱明俊的脸,他道,“你还真能跑,一会儿功夫走这么远?这边郊区,没车来的,跟我回去吧。” 伍苇避开车灯的照射,不看他。她才不会傻兮兮回去那个狼窟,就算是走死了也要走出去。 “你脾气还挺大的呢?”邱明俊笑笑,“你要不愿意呆这边,那我送你回城区,这样总该可以了吧?” 从来狼子野心最恶毒,上了车还能自由?邱明俊虽然看起来文质彬彬,但保不准也是个披着人皮的狼。 伍苇不吃这糖衣炮弹,逞强道,“我叫的车就来了,不用你多事。” “行了,别说谎了。”邱明俊笑,“这边过了十二点就没信号,约什么车?上来吧。” 她估摸一下距离,从这里到市区几十公里,走死了她也走不回去。可若就这样跟着他回去,也太没面子了。她盯着他看,道,“邱明俊,你是不是也和他们一样?今天晚上是故意这样看我笑话的吗?捉弄我有意思吗?” 邱明俊有点不好意思,抱歉道,“对不起,也是我多嘴说了一句,跟二哥顶起来了。他才说你是她的人,随叫随到——” 伍苇这才开始觉得欧阳北的钱不好挣,不仅要随叫随到,还必须配合演戏。如果她刚才露馅了,会怎么样? “这样吧,我去会所里给你开个房间。你先去休息,房卡和门钥匙你自己拿着,这样总行了吧?”邱明俊道,“你放心,你是咱们公司的员工,肯定不让你吃亏。” 她直盯盯看着他,他的视线若有若无地瞥过她的小礼服。伍苇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的衣服其实曝光了自己的心思,不管在外人怎么看,她都是一个接到男人电话就打扮得花枝招展贴上来的女人,好上手。她暗暗咬牙,再装下去就不像了,最终点点头上车。 回到会所后,伍苇站在门口观望,邱明俊去找服务生小声说话。一会儿后,来了个女服务员,给她送了房卡的干净的换洗衣服来。她拿了东西,一个人上楼,进房间后,立刻将门反锁。想了想,摸出手机,给邱明俊发了一条短信,“谢谢。” 他回了个笑脸,道,“你是我的人,我不保护你,谁保护你?” 伍苇盯着这行字看了又看,摇头,这些男人啊,有一个算一个,没一个是好东西。 闹完这一场,她也有点累了,冲澡后裹着睡衣直接睡觉了。 没等睡够一觉,激昂的音乐又响起来,欧阳老板的电话。 一晚上没过完,被惊醒两次,彻底别想睡觉了。她摸出手机,上面一条短信,两字,“开门。” 她爬起来,晕乎乎开了保险,一个黑影闪了过来,夹着满身熟悉的烟草味道。 伍苇一句话都还没来得及回答,便被他按到了床上,她忍不住尖叫一声。 他一边撕扯她的睡袍一边道,“别叫,他们就住隔壁。” 这死人!在搞什么? “有种偷情的感觉,特刺激。” 偷情?偷你妈! 她确定男未婚女未嫁,虽然是金钱关系,但和偷情有什么关系? 她想要辩解两句,但整个人已经被压得实实在在,他在她身体里强烈的存在感让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低沉地笑着,声音在胸腔里回荡,特别有磁性的感觉。 暗夜里交缠,灯光暧昧,无声胜有声,果然滋味和以往大不相同。 伍苇心里念佛,劝解自己,一切都是钱的面子。 第10章 破产了 伍苇已经被欧阳北折磨得没劲了,半道就睡着了,他什么时候走的也不知道。 次日醒来的时候,房间里一片凌乱,手机上好几条短信。 邱明俊说是帮她请一天假,让她好好回去休息,顺便看下脚伤。 王文远交代说,他和老板先走了,给她在柜台留了换洗的衣服,直接打客房服务就可以了。 她看一眼地上被揉得不成样子的小裙子,算欧阳北还有良心。 先内线电话叫客房服务,拿到衣服后洗漱,搞完这一些基本是上午十点了。 她拎了自己的小包,拉开房门准备走的时候,一张陌生女人的脸撞进来。那女人没化妆,很清秀的样子,冲她嗨了一声。 “我是林琳。”她道。 伍苇抿唇,这女人是来找她划地盘了? “不好意思啊,昨天晚上闹着你了。”她笑道,“我也是想给大家活跃活跃气氛。” “没什么。”她勉强道,“我要先离开了,再见。” 林琳也不说什么,拎着自己的小包跟在她后面。伍苇只觉得身后粘糊糊的视线跟蛇一样沾在她身上,极不舒服。这女人怎么回事呢? “你在他们公司上班呢?还是副总?”等电梯的时候,她又问了。 听着语气,她居然不认识她?伍苇看她一眼,这发现很崭新。欧阳北的小情儿挺多的,互相之间应该都有数,就像她没有被引荐过也大概知道有林琳和苏苏是最受宠爱的。 “嗯。”她不瘟不火道。 “女强人——”林琳啧了一声,“不过上班也挺辛苦的吧?白天坐班,晚上还得应付他们胡闹,是不是?” 这话极其具有攻击性,但伍苇也憋屈得说不出来话,因为昨天晚上她那身打扮,可不像什么大公司的副总。 “何苦呢?”她摇头,“我看邱总挺喜欢你的,要不你就跟了他吧?” 这女人是欧阳北的金屋,居然帮邱明俊拉皮条? “林琳是吧,我们不熟的。”所以不要交浅言深,“邱总只是工作上的老板。” 电梯来了,两人一起走进去。电梯门关上,透亮的镜子里显出俩姿容亮丽的女人来。 林琳的五官清秀,但眼神老练极了;伍苇比她年轻,皮肉鲜亮,但眼睛却看得出来还嫩得很。 林琳看着镜子里的两个影子笑,“你真好看,怪不得他们都喜欢你。” 他们? 伍苇再看她一眼,她还是冲她笑,道,“昨儿本来是我陪欧阳的,结果半夜不知道溜哪去了。” 咬牙切齿,那个贱人,怪不得说什么偷情。她得马上回家洗澡,里里外外全用消毒水消毒,不然谁知道会感染什么病菌。 “那是你们的事情。”伍苇一点也不想跟人显摆自己和欧阳北的关系,趁着电梯门打开,直接走了出去。 白天会所的门口停了许多揽客的车,伍苇冲出去招了一辆就要走。 林琳看着懒洋洋,但却很快速地冲了上来,对她道,“伍小姐,我觉得你误会我了。我可不是来找你算账或者什么的,只是认为咱们可以合作合作。” 第8节 伍苇上车,坐上去,对司机道,“开车。” 司机缓缓启动车,林琳干脆趴到车窗里,对她道,“好好考虑考虑嘛。欧阳是个大金矿,一个人也挖不完,我早晚都要进新姐妹,不如你来?正好邱明俊也喜欢你,咱们可以直接搞定两兄弟——” 大概是这话说得太八卦了,司机支着耳朵听精彩的。 伍苇恼恨道,“开车啊,还停着干什么?” 车走,冲出一屁股黑烟。 林琳被这么粗暴对待,也没生气,反而摸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对对面的人道,“看不出来跟欧阳有什么关系,我推荐你的时候还挺生气的。敲边鼓没用 ,你还是自己出手吧。” 伍苇打的车到家楼下的时候,司机看这是品质很好的小区,有点不好意思道,“小姑娘啊,别说大叔多事。刚才那地方就不是什么好地,你要爱惜自己。爹妈给了你这条命,不要糟蹋自己。” “谢谢。”伍苇小声道谢,手机付款的时候另外给了他一个大红包。 人间有真情,人间有真爱,真情真爱要落实在票子上。 伍苇本来是火冒三丈的回家,到了楼下的时候又冷静下来了。她不知道欧阳北是呆别的什么地方去了,还是在家里等她,总之都是没什么好事的。她心里腻味林琳,觉得欧阳北脏,又更嫌弃邱明俊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当然更恨王文远这个为虎作伥的家伙。 不做点什么,心里很不爽。 她在花园里团团转了好几圈,直到脚底生痛腰也开始造反,才决定直接给欧阳北打电话。 仔细算起来,这是她第一次真正自己想要主动联系他。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来了。 “欧阳,有个事情我问你。”她的声音有点娇,无论怎么严肃说话,都显不出凶来。 “你说,我听着呢。”他不知道在吃什么东西,有点含糊。 “你昨天晚上什么意思呢?是要到处宣扬我们的关系吗?林琳知不知道?她为什么给邱明俊拉皮条?”鼓足勇气吼完这段话,还觉得不够,“还是你在玩什么东西,考验我?” 欧阳北咳了两声,道,“你在哪儿?” “家里!” “家里?”半晌道,“楼下?那上来吧,我在家呢!” 伍苇挂了电话,憋着心里最后一点气,想要当面问他,你就不怕这么滥交不爱干净,得病死掉了?可按开家里的密码门,看见欧阳北穿着一身背心短裤,露出长手长脚,捧着一碗面条坐在沙发上吃,她就彻底没勇气说了。他就算是这么居家,存在感也够强烈。 “回来啦?”他转头看看她,“吃饭没?” 气都气饱了,还吃? 她丢了包,踢开鞋子,坐到他对面瞪着他。 他慢条斯理吃完面条,将空碗推给她,道,“去洗了。” 她没多想,本能就去拿碗,走到厨房才唾弃自己,伍苇,你这是疯了吧?打开水龙头,冰冷的水冲到她的胳膊上,生痛。她听见欧阳在在打电话,似乎是在联系王文远,声音沉沉的让他盯着林琳。也就是说,林琳真的有问题,但王文远可信? 这王八蛋,根本就是在玩耍她,玩弄周围人的本性。 欧阳北打完电话,走过来拿水果吃。看她埋头站在水槽边一动不动,道,“哭啦?” 伍苇眨眼,努力把已经半滚出来的眼泪吞进去,快速地洗完碗。 “我已经给王文远打电话了,他会帮你好好收拾林琳的。放心吧,这边就王文远知道你是我的人,你还是可以道貌岸然地跟别人假装不认识我——” 她不说话,闷头将碗擦干放碗柜里,低头擦身而过。都是男人造的孽,女人内斗有什么意思? “还不消气呢?去买衣服呗?我看你衣柜里也没多少东西,穿来穿去就那几件。我给你的钱都花哪儿去了?”欧阳北可不体谅她柔软的少女心。 伍苇走进房间,用力甩上门,才不管得罪不得罪他了。她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咬着床单发狠,隐约还听见欧阳北颇有意思道,“哟,还气上了?新鲜——” 这男人到底什么鬼?为什么突然变了风格?现在她超级烦他,只想他快点滚。 伍苇在自己的房间窝了一天,中饭没吃,晚饭也没吃。欧阳北也没来打扰她,一个人在书房里看书,玩游戏,打电话呼朋唤友组织晚上的活动。 只有邱明俊,在傍晚的时候来了个短信,“小伍,你好点了吗?” 伍苇看着关心自己的短信,很矛盾。真豪爽的纨绔,和虚情假意的伪君子,怎么看都是后者暖心。 她立刻回了一条,“好了很多,谢谢你关心。” “咱们之间不用客气。” 心理素质真强大啊,明明就让女人来拉皮条了,还能这么若无其事的表现。 她把手机丢开,看着雪白的天花板。现在她手里抓着一个正主儿,牵着一个备胎,看起来还不错,唯一比较麻烦的是这两人有血缘关系。 正纠结的时候,欧阳北推门进来,道,“家里有点急事,我马上得走了。” 伍苇翻身起来,道,“多久?” “不定。”他看她不修边幅的样子,忍了忍,道,“我不在的时候,你自己小心,有事找王文远帮忙。” 小心什么?为什么又不说清楚? 欧阳北走了,伍苇整个人都放松了。她一个人睡了个好觉,直到大天亮。 次日一早,她全身轻松抵达公司,准备再好好和下面那些瞧不起她的片区经理战斗。可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又遭遇了各种眼神,这样的盛况只在被调职的当日才有。 又发生什么了吗? 她一路疑惑着走进办公室,打开电脑没在内部平台上发现什么异常情况。她只好内线叫了罗薇来,眼巴巴道,“罗姐,是不是发生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了?” 罗薇目前依然只是行政主管而已,可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充满了同情,道,“伍苇,你要糟糕了。” 什么糟糕了?她没本事坐副总的位置大家都知道,这才上任几天,也没功夫办错事签错字啊。难道是她和欧阳北的关系曝光了?可他明明说了除王文远之外没人知道—— “昨儿晚上老董事长心脏病发,被紧急送到医院去了。”罗薇压着嗓子悄声道,“徐总和邱总连夜赶回去了,听说那边的大老婆和大儿子第一时间把总公司的高层聚起来了。所有重要的章和证,还有资金账户,全都被控制起来了。” 她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直接夺权,外人都没份。” 伍苇有点呆,心里知道,自己的后台垮了。 虽然她是天天在诅咒说让欧阳北破产什么的,可报应也别来这么快呀!她这边,还什么都没搞成! 第11章 跑路? 伍苇为人不太聪明,但也马上反应过来了,她这个名义上的副总,彻底被排除在高层之外。别说开会,她连老董事长生病这么重要的消息,都是从罗薇这个八卦处处长这里知道的。 副总做得窝囊死了。 更糟心的是,她升职的背景还是一个外姓人的胡搅蛮缠。现在后台的后台生病了,她这样来路不明的,要么被扣黑锅,要么被踢开。 她脑子里立刻闪了无数个念头,最后决定明则保身。 “怎么样?你要怎么办?”罗薇看着她,“老虎不在,猴子也称大王。你要不要趁机过把老大的瘾头?” “我还没疯。”伍苇道,“工程部的、预算部的、财务部的,谁甩我了?我活该凑上去被他们打脸吗?既然大家都这么不仗义,我得赶紧撂挑子啊。” 连欧阳北都警告她小心一点了,谁知道下面那些不服气的人要怎么给她泼脏水。 伍苇摸出手机来,想了想,找到徐总的电话直接拨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徐总的声音十分嘶哑,显然早就经过一轮争执了。他这么忙,还肯管自己这小事,显然也不算是很差的人。 没必要过多的寒暄,她直接道,“徐总,我想请假。” 徐总也是个妙人,完全没多问,道,“你现在领导是邱总,该找他才是——” “徐总,我就认你是我老领导。”伍苇看着罗薇说话,“现在找邱总也不太方便,所以就只好麻烦你了。你们那边事情忙,我在公司里闲得没事,呆着不好意思。” “请多久?”他问。 伍苇抿唇,道,“你们什么时候回来,我什么时候来上班。” 徐总沉吟了许久,道,“可以,到时候我直接电话联系你。” 她立刻更进一步,“所以还麻烦你给人事部那边打个招呼,我这个请假就算提前休年假好不好?” “可以的。” “徐总,实在太感谢你了。那就等你通知了。” 伍苇挂了电话,对罗薇道,“徐总人真不错,因为我的事情被欧阳北削了一顿,还不记仇的。” 罗薇看她单纯,道,“你呀,等人回来你就该哭着走了。” 那有什么?正愁没事和邱明俊挂上关系,暂且留个尾巴在这里好了。 办完这事,她也没必要装模作样上班了,直接拎包去人事部办年休假的单子。 人事部那边的经理超级为难,但有徐总打了招呼,她也只好勉强帮她办了手续。她还有点嘀咕道,“现在公司老大都不在,下面递上来的单子没个做主的人,都走了,怎么好?” 原来是都给她挖好坑,要哄她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副总去填,结果人跑了,不乐意呢。 伍苇心里暗暗叫了一声英明,幸好自己知道自己的本事,不愿意去逞强。 办好这事后,伍苇心里还是觉得不踏实。欧阳北那货,不知道到底把她看成一个人还是一个物件,从来说话不说清楚,全靠她自己领悟。前几次算是走了狗屎运,没办砸掉,可要再这样下去,她怕自己被他玩死。 王文远是他的心腹,势必要搞定这人了。可过去这段时间,不管她怎么给他递橄榄枝,这人都不理不睬的。 伍苇想了想,还是约他见个面,吃顿饭什么的。这次是正经事,所以她拨的那个公号,没想到这一次,他居然赴约了。 饭店是他定的,一家小巷子里的小私人菜馆,伍苇靠了出租车、地图和小巷口的大妈才找过去。足见这人到底小心谨慎到了什么程度,平常的日子居然也过出了地下党的滋味来。 她到的时候,菜已经上齐了,只等吃。 这人明明就知道她找他为了什么事情,但是将筷子递给她,只说了一个字,“吃。” 伍苇看他吃的津津有味的样子,实在忍不住了,道,“老板那边到底怎么回事呢?我这边什么都不知道,公司里还一片混乱。” “你慌什么?”他盛汤。 “我怕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坑死了。” 王文远笑一笑,“你要机灵点,怎么都坑不到你。” 他什么意思? “老板说你那天晚上表现挺好的,算是有慧根。” 这算是迟来的表扬吗?晚了,她根本就不需要。 “王助理,先说好啊,咱们当初签的合同,我只负责老板一个人的。”伍苇看他吃得香,终于捡起筷子来开吃。菜一入口就觉得味道不同,比酒店里的材料新鲜,调味很老道,而且没有那么多她讨厌的香料味道。 “知道。”王文远道,“没其他人什么事。” “那林琳又是怎么回事?” 第9节 “她呀!”他想了想,“她的事你别管。” “怎么不管了?她都找到我跟前来了,说些混账话。”伍苇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饭,“说把老板和邱明俊两兄弟一网打尽,玩弄在股掌之间。” 一网打尽是真,玩弄在股掌之间是她自己加的。那人招她讨厌,所以趁机打个小报告。 “还有个苏苏,又是怎么样的?” 王文远笑一下,“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少说话,多做事,保平安。” 这不是废话吗? “公司那边怎么样?”他问。 “不知道。高层里除了我,都跑海城总公司那边开会争产去了吧。”伍苇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征求他意见到,“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老板走的时候只交代有事情找你,所以我怕被人坑了,就干脆请假了。你说这样好不好?” “无欲则刚,不错呀。”他难得夸奖了一句。 伍苇舒了一口气,知道这回还是没做错了。她八卦道,“王助理,咱们老板真是邱家的私生子吗?” 王文远看她一眼,重复道,“少说话,多做事,保平安,重复一遍。” 这有什么好隐瞒的? “公司里大家都这样说,说他来公司胡闹,就是想趁老董事长没死的时候多分财产和股权。可大房那边有三个儿子,他只有自己一个,打不赢的。” 王文远闷头听她说那些市井流言,也不吭声,等自己吃得差不多了,放下碗筷道,“伍苇,要是有一天老板真的破产了,你怎么办?” “应该没那么快吧?不至于这点时间都撑不住啊!”她没有很悲观。邱家有那么几百亿的家财,就算是再不喜欢这么个私生子,也锦衣玉食养到这么大了。手指缝里漏点也够普通人活几辈子了,所以,她的工资应该是没问题吧? 走的时候,王文远又多嘴说了句话,“伍苇,对自己好点呢,总归是没错的。” 她不知道他今天是发什么神经病,但他的好意也领了。 回到家,一个人躺在床上琢磨了好半晌,无论从哪个方面看,欧阳北都危险了。 说实话,欧阳北这样的好老板不多了。伍苇有点舍不得,巴巴手指数一数,上岗时间最多只有三个月了,那就好聚好散吧。 伍苇抱着这样的心情,整个人都清爽了很多,可没想到邱明俊会主动联系她。 “小伍,听老朱说你在休假?”这是他的第一条短信。 她拿着手机屏幕,看得很认真,但没有直接回复。 “你现在有空吗?能不能陪我聊聊?” 她手指抚过那些一笔一划的汉字,良久才输入一句情绪欢快的话,“邱总,对不起,刚才在收拾衣服,没看见你的短信。我现在整天都有空,你想聊什么?” “心里挺难过的。”他道,“你大概也知道,我爸病了。” “我听行政部的人说了。不好意思,我不能当面去慰问,但我也希望他能一直好好的。” “所有人都希望他好,就算是我妈也是这样想的。虽然他精神好的时候,会折腾她。” 这么快就要进化到诉衷肠了吗? 她又不懂豪门恩怨,能说什么呢?按照当日那妈妈桑的话来说,和男人对话要懂得下钩子,让他觉得有可能,那才会有后续。她只好耐着性子道,“亲人之间这种感情是无法割舍的。” “可有的人却不这么想,只觉得钱最重要。” 伍苇闭闭眼睛,大哥啊,这话题太劲爆了,她实在没法接。 可邱明俊就和打开了话匣子一样,“爸爸都躺在床上那样了,他只关心自己能拿到多少钱,爸爸给他留了多少产业。从头到尾,一句问好都没有。” 这就有点倒打一耙了啊,公司里那么多高层被你妈和你大哥召走了,难道是去纯谈工作的吗? “人和人是不一样的。”伍苇回道,“对有的人来说,亲情最重要,可对有的人来说,钱最重要。邱总,你还是保重身体,好好照顾老董事长。你没在公司,我没法工作,什么都拿不准,所以干脆休假了。等你回来,好好教我——” 邱明俊给她回了一个笑脸,道,“不是说叫明俊就可以了吗?” 这情节有点俗气了,伍苇丢开手机,半晌才回过去,“明俊,晚安。” 伍苇这边和邱明俊聊得非常热乎了,欧阳北那里一点消息都没有。 在她准备好行李准备回老家度过剩下的假期的时候,王文远那个搞地下工作的号又来了个短信,他说,“情况有点不妙,老板几乎被撸了个光身,你要早做准备。” 什么准备?她人还没明白过来的时候,家门被推开,欧阳北回来了。 她当时还穿着家居的小碎花衣服,半惊悚地看着他满脸胡茬子,血红着眼睛,整个人仿佛和全世界有仇一样,戾气冲天。 他进门,阴森森地看她一眼,什么都没说。 伍苇心有点凉,突然明白了王文远当日嘱咐她对自己好点是什么意思,也明白了刚才那短信是叫她赶紧跑路。可现在被人堵家门口了,怎么跑?还有,她现在在四海上班,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她拿了手机,声音有点干,道,“我去给你放水泡澡。” 她逃也似的窜进卫生间,回了那号一个短信,“林琳和苏苏呢?” 对方只三字,“早跑了。” 这人神经病,为什么通风报信也那么委婉? 对方道,“你是领悟力不够。” 去死吧! 第12章 落魄 伍苇刚把水放好,欧阳北就脱得光光地走进来,迈入浴缸的时候道,“去做饭,我饿了。” 明明已经濒临破产了,为什么还那么拽? 她不想触人霉头,低声下气哎了一声去厨房开火煮水。想了一会儿,她还是给王文远那地下的号发了短信,“老板现在来我家了,看起来心情超级不好,你说我该怎么办?” 王文远给她回了一长串的省略号,显然无能为力。 伍苇心里猫抓一样难受,恨自己当日没留下林琳的联系方式。要是那天能结个善缘,现在兴许还能打个电话问问人家是怎么处理这种情况,跑路的时候有没有心理负担。她既没有老师教导,也缺乏小姐妹传授经验,就王文远这个引路人还是非常不靠谱的,简直药丸。 水开了,下面条,下小菜,做荷包蛋,热高汤,依旧是一碗清汤寡水的面。 她把面捧出去的时候,欧阳北已经坐在餐厅了。这次他没抽烟,只盯着她看。 她心里有点发毛,以前她在饮食上怠慢他,他心情好不跟她计较。现在人正在遭难,还是一碗清汤面,只怕会被认为自己踩高捧低,小心解释道,“家里没什么东西了,本来准备明天去超市买的,你先凑合吃吧。” 欧阳北没说话,拿了筷子挑面条吃,稀里呼噜一大半后,道,“三天没吃过一顿饱饭。” 有那么凄惨吗?虽然是去看望生病的老爸顺便争产,没讨到便宜是真的,但也不至于连饭都吃不饱吧? “老董事长还好吗?”她轻声道。 “暂时死不了。” 那就还好,后台没彻底倒掉,也许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不过也等不了多久了。”他将面汤喝掉,“邱明俊没告诉你吗?” 伍苇头皮要爆炸了,虽然现在的老板要倒闭了,她也想开始找接盘的人,可千万不能让人以为自己没有职业操守,于是吊着心道,“他怎么会告诉我这个?我跟他不熟的。” “呵——”欧阳北将碗搁在桌面上,道,“我先去睡一觉,没事别打扰我。还有,你放门口那些行李箱收好点,别放那儿讨人嫌。” 她不知道他知不知道自己的金屋除了自己都跑光了,可也不想让他误会自己要跑路,弱弱道,“我本来计划后天回老家看妈妈的。” 欧阳北不知道是相信还是不相信她的话,直接回房睡觉去了。 这一睡就是十二个小时,伍苇在家里轻手轻脚,一丝声音也不敢发出来,连手机都打了静音。 中间那号又发了条短信来,好奇道,“你为什么就舍不得辞职?四海集团有那么好吗?” 是啊,只要丢了这个工作,抱着自己的房产证和那些贵价礼物跑路,躲两年风声过去,又是一条美女蛇。 伍苇咬着手指甲,看了这条短信很久,道,“我说要从良你信不信?” 对面依然是一连串的省略号来,最后一句,“没出息。你一月工资能买一件好衣裳吗?” “话不能这么说,自己挣的钱感觉不一样。” “难道老板给你的钱不是靠你自己的本事挣的?”对方问过来的问题很尖锐了。 话这样说没错,但这王文远是有毛病吧?为什么当面见的时候冷冰冰,短信里这样尖酸刻薄?他跟她不过是同事关系,有必要这样吗? “王文远,大家都是给老板打工的同事,你这样就没意思了。” “那行啊,以后有事别找我。” 还来劲了,个狗腿子。 次日一早,她见欧阳北依然在沉睡中,被被子遮挡起来的侧脸,还是那么好看。这样放松的姿态,没了白天的防备和戾气,顺眼多了。她在他脸上摸了一下,趁着他还没醒,出门买菜。 虽然人走背运了,但过去对她还算不错,出手也很大方,不能给他实质的帮助,那就给点好饭吃吧。伍苇觉得自己真是太好心了,面对弱者的时候,母性大发。 从超市搬了很多东西回家,欧阳北已经起床了,站在餐厅的窗户边打电话。看见她回家,声音冷漠地对对面的人道,“哦,她回来了,看样子就她没跑了。” 伍苇心惊,这是什么话?难道他已经知道自己的女人跑光了? 她怕自己遭池鱼之殃,低头将菜放厨房。可又不放心,探头出去看,他继续对那人道,“我暂时就住这地儿了,她还没胆子跟其他人一样卷款跑。那边正式的文件还没下来,不过也差不多了。你那先暂时先看着,什么都别做。” “对,什么都不做,就算他明天把全部股份都转给姓邱的几个,也别动。” “我这几天不方便出面,谁知道那老太婆要干什么呢。” 看来邱家的大老婆和大儿子很凶悍啊,斩草除根什么的,一点也不给欧阳北留。而他则吃定了她做不出来卖房子卖名牌礼物然后捐款跑的事情,这是准备赖她这里了? 她缩头回去,把菜肉洗洗干净,心情有点不好。 中午饭就非常丰盛了,煎炸炒煮满满一大桌。 欧阳北吃得很专心,虽然没怎么笑也没说话,但昨天那种狠戾的气息已经全没了。伍苇的心情也跟着放松了一点,没那么忐忑了。 吃完午饭,他继续回房间睡觉,留下满桌的杯盘狼藉。 伍苇深深地叹一口气,这都是怎么回事呢?她明明就是一个只要负责漂亮和暖床就好的捞金女,为什么现在化身成了煮饭婆? 她赶紧在小区物管的公众号上预约了钟点工的服务,将所有的杂事安排妥当,这才感觉生活回归了正轨一点点。接下来的时间,她抱着手机上网,各种搜索关于四海集团的新闻,可公关做得挺好,一点八卦都没透出来。 傍晚时分,欧阳北睡醒了出来,见她在玩手机,道,“不是说回老家吗?” 她小心道,“留这里陪你?” 他打了个哈欠,道,“不用。城里呆得烦了,不如出去走走。” 什么意思? 她看着他,他道,“傻啦?我说我跟你出去玩一下,赶紧买票。” 第10节 伍苇现在跑不能跑,走也走不远,怎么可能把他带回自己老家?那才真是连老巢都被掀了,一辈子都跑不掉。她就是再傻,也知道这样不妥当,道,“现在七月,听说下个周升温暴热,要不干脆进山去?” “行,你安排。”欧阳北明显看穿了她的小心机,但不和她计较。 她也开心了,兴冲冲去订票、租车,在预付款的时候纠结了好久。之前她把大笔的钱都转给家里了,现在手里的钱只有俩月的生活费,大笔的进账指望下月欧阳北开工资。她现在带他去避暑,这个开销到底是算她的,还是他的?以前诸事有王文远打理,她只要负责穿得漂漂亮亮就可以。纠结了半晌后,她屈服了,还是自己付了预付款。 可又不甘心,短信王文远的公号,道,“老板让我带他出去玩,我定了进山避暑的行程。这个款我暂付了,下月你给老板说一声,要补给我的。” 这次王文远没回短信,她等不到回复,拨打过去,那边却说电话关机中。 奇怪,这种办公的电话,为什么会关机? 她不放心,又把同样的内容转发到那个搞地下工作的号上,这次消息回得很快,“多少钱?” “交通、住宿和一路上吃饭,暂时计划两万吧。”她考虑着他可能没什么钱了,所以定的行程比较平价,帮她节约。 想到这里就觉得自己这个小金丝雀悲哀,什么时候轮到做情人的帮老板省钱了? “两万?你好意思问老板要?”果然,那边马上怼她了。 这王文远怎么回事呢?两万不是钱吗? “我要不计较两万,我出来卖?”她狠狠黑了自己一把。 对方又发过来一连串的省略号,道,“你知道不知道自己才收了一个多贵的房子?” 提起房子,伍苇又心虚了。像这样在市中心的大平层豪华公寓,面积超过两百平的,没有一千万搞不定。可她还是给自己的打气,房子不是她开口要的,是欧阳北自己发神经病送的,和她没关系。 “房子又不能马上换成钱来花。”她愁眉苦脸,“我现在是住豪宅,穿名牌,但是口袋里连一万现金都没有。” “你怎么这么穷?”对面最后发了一句话来,“行了,知道了。以后别随便什么都给我这号发短信,有要求直接找老板。” 她要是敢直接找老板,还有你什么事? 搞定旅行的事情,她打开行李箱子重新装行李,这次把两人的日常换洗都带上。忙到晚饭时间,将中午剩的菜热一热,凉拌的一个素菜,算是打发了一餐。 这一整天,欧阳北除了睡觉之外,再没干别的事情。 大概是父亲重病,自己又被踢出家族高层的事情对他的打击太大,暂时对生活没热情了吧。 晚上睡觉的时候,伍苇贴着他躺下,黑暗里感觉他睡不安稳,暗觉钱这样东西真是太重要了,简直就是男人全部的精神气。以前她只觉得欧阳北很强悍,是个无所不能的男人,现在开始感觉,他也只不过是一个区区凡人,剥开有钱人这个光环,他甚至连她都不如。 教育一个人浪子回头是社会的事情,而她要做的就是自然体面地跟他分手,这最后一次的旅行就当是团购的赠品吧。 作者有话要说:  金主破产了也很拽!!! 第13章 眼光 伍苇安排行程比较谨慎,她不想和欧阳北的信息摆在一起,所以一律都是使用自己的名字登记。譬如租车,譬如预定民宿,譬如约了专车将他们送到目的地。唯一比较糟心的是,带了两个大行李箱子,然而动手的就她一个人。 欧阳北这大爷,下楼就上专车后座座好,冷眼看着她细胳膊细腿地将行李装车,给司机套近乎。虽然专业司机会帮忙处理这些事情,但怎么都觉得有点憋屈。 你tm都破产了,怎么还不赶紧转换心态? 因为昨夜没睡好,一路上她都在后座昏睡,偶尔渴了起来喝水。每次睁眼都见欧阳北戴着耳机,神色冷漠地在手机上翻找电话号码,但没说得几句就被挂了。 她翻个身,心里幸灾乐祸,大爷,平时有钱风光的富二代,现在是体验到人情冷暖了吧?现实就是这么残酷,该跪的时候就得麻溜跪。 车出城后,在高速路上走了三个小时,下高速后直接走近道,将人送到了山口。伍苇的老家就在附近不远的小城里,对山里的景区很熟悉,直接定了一个在瀑布边的房子。唯一比较麻烦的就是那地儿距离车道较远,需要驼着行李走一段。 司机帮她把箱子搬下车就闪了,欧阳北站山边上抽烟,又是满身戾气。 她只好庆幸他没有迁怒的性子,不然自己就是第一个炮灰。 “沿这个小坡道走两公里多就可以了,那店的招牌——” 伍苇的话还没说完,欧阳的手机响了,他摸出来看了下,接通。那边隐约是个女人的声音,好像在哭。欧阳北忍耐着听,半晌不耐烦道,“说正事——” 那边好像说了什么,欧阳北二话不说把电话挂了。 她马上闭嘴不招他讨厌,自己拖着两箱子闷头往前走。七八月的天气,虽然在山里,但依然燥热。特别是周围还有鸣蝉的声音,各种烦躁。她走了不到十分钟就满身大汗,只埋怨自己自讨苦吃,早知道就该定环境没那么好,但是车子可以直达的店家了。 还有这个欧阳北,到底怎么回事?到底懂不懂绅士风度,居然眼睁睁看着个女人在前面劳动,他就能稳得住? 半个小时后,伍苇全身跟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整个人就差散架了。她一把将箱子甩在店堂里,趴在吧台上喘气,甩出身份证办入住。民宿老板将房卡递给她,她手直发抖,捡了两次都没捡起来。 欧阳北站过来,从她手里抽走房卡,低声道,“活该。” 她累死累活一上午,他居然还骂人? 他一手拎一个箱子,直接上楼,姿态矫健,而且特气人道,“嘴巴上拉链了?不知道求人的话怎么说?” 伍苇咬牙,这王八蛋,你才不知道话怎么说! 这间民宿是三层的青砖小楼,因为后院正对对面山崖上的一挂小瀑布,所以立了块招牌,称呼自己为飞瀑居。在网上很有些名气,搞美术和摄影的旅客特别喜欢它,给它弄了许多的宣传,生意火爆。 可伍苇现在一点没心思欣赏墙壁上的各种画和照片,她只想赶紧睡觉。幸好她包了整个三层的套间,套间里有两个卧室,可以在不被妨碍的前提下睡个够。 “去买饭。”欧阳北的敲门声破灭了她的幻想。 饿死鬼投胎吗? 伍苇实在不想应付他了,用毯子把自己裹起来。 门被打开,毯子也被掀开了,欧阳北青面獠牙,“耳聋了?” “我实在累得不行了。”她道,“你自己叫客房服务不可以吗?” “长脾气了?”他看她汗湿的头发,顺手摸了遥控器将空调打开。 从昨天晚上他说要出来玩开始,她就没闲过。上网租车订票订房间,收拾行李,早起准备早餐,一路上还要忍受他的怪脾气。结果因为想要休息一会儿,居然被说脾气不好了?怪不得都说伴君如伴虎,现在她好想要回到一个月都见不到他一回的时候,那才叫轻松。 “欧阳,我一大早就没休息过,胳膊现在还痛。”伍苇还是忍着脾气。 “活该!” 又来了。 “你能别这样跟我说话吗?”她道,“我订房的时候也买了餐票,你只要报房号就可以去食堂吃饭。” 欧阳北嫌弃道,“既然出来玩了,谁要吃旅馆里的东西?当然要去外面特色饭馆——” 伍苇侧头看窗外火辣辣的大太阳,饶了她吧?她心一横,从床上弹起来,道,“要去你自己去,我要睡觉。” 两人认识差不多一年了,除了那天晚上在会所他玩得太超过让她崩溃的时候大吼大叫一通外,她几乎都是个听话的人偶。这是两人同时在清醒的状态下,她第一次正大光明的反抗他。好吧,不是她势利眼,而是眼前这人确认真的要破产了,她也下定决心要离开,就这么脾气不和吧。 他挑眉,伸手戳她一下,“什么时候胆子变这么大了?那天晚上吼我的账还没给你算,所以吃了熊心了?”说起这个,他好像想起什么来,摸出手机拨打她的号码,几乎是立刻,国际歌的音乐充斥整个三层。 “你这样阳奉阴违的本事挺大的,还没换呢?是不是觉得我就那么好糊弄?”他好像有点乐呵,“我不是你救世主吗?救世主让你买个饭,屁话怎么那么多?快起来!” 伍苇有点尴尬,但也被勾起了新仇旧恨,干脆抓着毯子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样子,“说了不去就不去。” 欧阳北看了她一会儿,道,“□□——” 伍苇心一惊,男女之间存在巨大的力量差距,更何况他一向就力气大,要真闹起来了她是占不到便宜的。虽然想很快地摆脱他,但速度太快把人惹太急了暴走也不好,得保障自身安全。她立刻怂了,磨磨蹭蹭下床,以送佛送到西的精神道,“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下楼,伍苇很不开心,但欧阳北不知道为什么很开心。 她问前台附近比较出名的馆子,得到了一张详细的地图单,上面标注了最火的店铺。 “要吃什么?”她硬邦邦地转身问,“火锅,中餐,面条,米粉——” “你看着办吧。”他道。 她咬牙,“就米粉吧,这边的米粉很不错——” “天这么热,汤汤水水的端上来,热死人。” “那就面条呗。”她忍。 “这边的面条我知道,重油重辣,伤胃。” 已经是穷人预备役了,怎么就没有体谅人的自觉呢?伍苇感觉自己这附赠的最后一次伴游服务太亏本了。 “那你觉得是中餐还是火锅?” 欧阳北似笑非笑,“伍苇,我说了这次旅游让你安排,你就什么工作都没做吗?本地特色是什么,现在大夏天适合吃什么,心里没谱?” 窝火死了,别人陪老板只管吃喝玩乐,为什么她陪就沦落成这样了? “那就中餐吧,这边中餐里面有很多野菜凉拌。” 这下他再没有任何意见了。 伍苇暗暗松一口气,拖着半残的身体带他上山。他大爷倒是好了,精神奕奕,一道上都跟人电话短信语音。好几次里面传出来的都是娇滴滴的女人在撒娇,她眯眼,这浪荡子,老爸重病在床,他自己身价大打折扣,居然还有心思在陪金屋旅游的时候勾搭新女人? 到了地儿,她按照菜单上的特色菜点了满桌,上菜的时候也开始玩手机了。 王文远的公号不知什么原因开不了了,所以她还是只有给他的私号发短信。 “王助理,你陪老板的时候怎么搞的?我现在怎么觉得伴君如伴虎?”她想了下,又添了句,“真是有想死的冲动。”这才发出去。 对面的人不知道又收到哪个美女的语音,笑了一下。 她抬头看看他,他专心玩手机,根本不理她。 短信回过来了,道,“忍着。” “忍不住了怎么办?”伍苇手指飞舞,“你能不能给我句实话,老板现在情况到底怎么样?” “你要干啥?”对面回得更快。 伍苇没直接回答,又道,“要不然你给我林琳或者苏苏的联系方式?” “哦,你看人跑了,眼热也想跑?想跑又没胆子,怕老板没破产彻底收拾你?所以找人求经验顺便壮胆?” 好吧,虽然她对王文远好感所剩无几,但这家伙猜她的心思很准。她虽然不太好意思承认,但确实就这么想的。 “我也很想有职业道德啊,可他现在阴阳怪气的好难伺候。” 对面人坐着的人仿佛冷笑了一声。 伍苇再看他一眼,出声安慰道,“菜很快就上来了,别着急。” 欧阳北扫她一眼,道,“你和邱明俊在勾搭呢?” 这是人话吗?她结结巴巴道,“不是,一朋友。我和邱总不熟的——” “处处就熟了。”他依然是那天晚上在会所的口气,十分讨厌。 伍苇生气了,道,“老板,我怎么会看上他那样的人?” “他什么人?说来听听?” 第11节 “伪君子——” 这下欧阳北终于正眼看她了,道,“你怎么知道的?” 她顿了很久,才吞吞吐吐道,“他眼睛不老实,看我胸,我不喜欢他,很讨厌。” 同时,她的手机响了,王文远的短信回过来,他道,“当然不好伺候了,老板现在是真的穷得掉渣了。邱家没他呆的地儿,你要不收留他,他没地去。我这边做完这个月就要向他辞职了,下个月去海城干新工作。你自己看着办。” 王文远这狗腿子居然也要撤了? 伍苇立刻删掉所有对话记录,一脸同情地看着对面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男人。 欧阳北冲她笑一笑,夸奖道,“你很有眼光,居然看出邱明俊的真面目来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的女人呢? 第14章 搭伴 吃完午饭,一分钟都没休息,欧阳北要去看瀑布。伍苇本着既然已经做到这个地步,那就不妨好人到底的佛系心态,二话不说带他去了。 山道难行,租了两辆自行车和装备,换装后卖力骑着上去。欧阳北从身上摸出俩手机塞小包挂在胸口,又带了几瓶运动饮料丢在前框,这才将眼镜拉在眼睛上。他身高腿长,宽肩大长腿,踩车踏的时候,肌肉跟着鼓动,这么一装扮特别像那么回事。 那瀑布本来是山间的一个不大不小的小溪,顺着山势从顶到底部,不知何年何月地壳运动让山石被拦腰削断,所以水就这么从半天上直落下去。一挂白练一般,太阳好的时候还能看见上面的水汽形成的彩虹。再加上本地风水好,再干旱的年那水也没断过,活了周围几十公里的山民,所以被无知的善男信女加了传说,几乎被赞誉为神水。 常年有慕名而来的人,去瀑布下面的深潭装水回家喝,据说提神醒脑强身健体,几乎能治愈百病。到后来,有个年过四十的女人全国各地医院和寺庙都跑了,生不出来孩子,跑这里来对着水许愿,结果就真生了。于是,就更蒙上了传奇色彩,这下连包生儿子都可以了。 伍苇有一搭每一搭地和他说话,他大多数时间在看前路,偶尔嗯一声表示有在听。她很恼火,这人到底怎么回事呢? 山路分两头,一头是下山的路,可以近距离看瀑布并且去下面的深潭拜神;一头是上山的路,人烟稀少,只能去看没什么看头的水源。 “要不,去拜拜呗?说不定很灵呢?”她小心劝。再说了,上山容易下山难,虽然凉风习习,可基础温度就在那摆着,总能热死几个人。 欧阳北嗤笑一声,“你觉得这世界上有神?就算是有神,那么多人求它,它忙得过来吗?” 说完这话,头也不回地冲山上去了。 伍苇想想也是,自己疯子一样到处抓钱的时候,神仙大老爷也没出来吱一声,反而是这混账东西解救了自己。这么想着,她悄悄把手里机他的专属铃声给取消了,不好太埋汰别人。 现在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大部分的往上游人越少,而且不时有驾车的下山,又有山下的骑游的人上车。小小的山道走得非常不方便,欧阳北嫌麻烦,干脆转去了一条小路。 后面两辆摩托车跟着转进来,疯狂地按喇叭。 伍苇贴着边走,将路让出来,那摩托车呼啸着跑前边去,车后座的人冲她比划中指。欧阳北停在面前等她,顺便喝饮料,看见后道,“真没用。” 她用手背擦脸上的汗,也喝水,不和他斗嘴。 两人骑了两三个小时,终于登顶。 这山的前山平缓,除了一个瀑布稍微险峻一点外,真是骑游的好地方;可后山却仿佛被斧头硬生生劈开了一般,各种斜坡断崖,看着就吓人。 瀑布的源头就是从那些斜坡和断崖中间的绿植积蓄的水份而来,细细的水流绕着石头缝隙往下,转了个大弯后从后山抵达前山。 “在下面见着瀑布觉得很有气势,其实上来了没什么看头。”伍苇指着那些石头,“路不好走,过不去了。” 欧阳北点点头,跨下车,坐在一块临边的石头上。 山下的风景算不上很好,伍苇不明白他到底在看什么,只觉得脸上各种燥热,皮肤有点痛。肯定是出门太着急,没时间抹护肤的用品,被晒伤了。 “其实也就是那样,外面看着吓人,真登顶了,也没什么的。”他说了这句话后,道,“走吧,咱们下山。” “现在?”伍苇差点吼起来,不再休息休息吗?腿筋还在发抖啊,大哥。 “对!”他重新跨上车,头也不回就往山下冲。 老天爷,给他一个霹雳吧,没这样折腾人的。今天还没过完,可运动量已经抵得住过去一周了。 伍苇彻底没力气和他扯淡,吃苦耐劳地跟在后面,幸好的下坡路,只要掌好龙头就可以了。 欧阳北似乎是操劳出瘾头来了,回民宿第一件事就冲前台道,“这边进山怎么算?路线和装备在哪里可以搞到?一般几天可以搞完?” 居然还要进山?这样擅自改行程好吗?她已经早就约定好了附近景点的全票,不退不换,钱不是白花了吗? 伍苇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他的心情,神游一样回房间,一头栽倒在床铺上,怎么也不动了。 “身体太差。”大少爷还不咸不淡地评价了一句。 三个月,只有三个月了,她忍。 万幸的是,当天夜里他没继续折腾她的身体,终于睡了个安生觉。 次日一早,山下的装备店送了货来,顺带一个进山的老地陪阿吴。这是一个四十出头的壮汉,皮肤被太阳晒成古铜色,言谈很稳重。最主要的是,一看就很贵。 阿吴一来就笑吟吟地看着两人,评估了后,把自己骑过来的小三轮车上装的东西,按照各人的能力分装。 伍苇磨磨蹭蹭收拾东西,小声道,“你什么时候找的地陪我怎么不知道?花了多少钱?” “四天三夜,地陪连装备和一路的各种开销,加起来两万。” 她眼前一黑,两万是她在整个休假期间的全部预算,已经交了一大笔钱给民宿了。 超支了,然而距离下个月发工资,还有好长的时间。 这大少爷根本就没有自觉自己是快要破产的人,还那样大手大脚,他绝壁是没有讲价。怪不得阿吴笑得那么开心,服务那么妥帖,这一遭是遇上凯子了。 两个男人根本不知道队伍中唯一女性的纠结,非常愉快地互相认识后,兴致勃勃地讨论起路线来。她沉默地跟在后面听了,发现欧阳北在外人面前很健谈,而且显得平易近人。这什么毛病呢? 按照阿吴的计划,上午坐车去半山的营地,午休过后从小路穿密林上山,抵达山顶后才是算是真正开始进山。因为这前山算是开发了的旅游区,各种设施很便利,完全没有爬山的乐趣;只有翻山后,经过后山进入里面更大的山脉,才逐渐开始荒芜起来,除了偶尔有一些开辟出来的小的宿营点外,再无人烟。 现在正是盛夏,是非常好的观星季节,所以三天晚上的安排都是看星星。 伍苇听了这行程真的很想吐槽,这敦厚的阿吴大哥是把他们当成情侣了吧? 欧阳北也不解释,反而笑吟吟道,“不错,能看见银河就更好了。” “最近几天的天气预报都是晴朗无云,运气好的话就可以。” “阿吴,走的都是熟道吧?”伍苇惜命,再次确定。 “当然。”阿吴道,“欧阳说你是第一次进山,最初级那种,所以我安排的是最简单的路线,中途有很多固定的营地。” 她放了一半的心,另一半却挂在欧阳北这善变的男人身上。 上午的行程很顺利,抵达出发的营地后,阿吴去拿帮忙买水和食物,并且跟其他地陪交换信息。伍苇看着到处席地而坐的人,兴冲冲的是还没出发的,直接躺倒的是刚下山的,几乎个个都被晒得黝黑发亮,明显就是被太阳伤害的样子。 伍苇是靠脸蛋和身材吃饭的人,不能跟他们比任性,所以她赶紧把装备掏出来穿,首选了长袖的衣裤,还戴了帽子,誓不让任何一点皮肤露出来。袖口领口和裤脚上全绑了橡皮筋,把驱蚊水洒满全身,猛往脸上喷爽肤水,最后戴上口罩齐活。 欧阳北早就穿戴完成,一边给自己挂对讲机,一边嫌弃她那个矫情,道,“去给我买几包烟来。” 选的完全没难度的路线,他一路上只有靠烟解闷了。 她裹成了一个粽子,还是听话地去跑腿,回来的时候却见阿吴领着一个皮肤健康色的高挑女子和欧阳北说话。 欧阳北长得好看,即使穿了能让所有人都变怂的野外服也显得玉树临风。那个女人看着他的时候,黑眼睛闪闪发光,特别专心。他却和惯常一样懒洋洋的,带着三分不在乎七分落拓的样子,好像不知道人家对他有想法一样。就是这种该死的不在乎的派头,才格外吸引人。 伍苇心里有点小想法,所以不着急过去。哪里料到欧阳北已经看见她了,冲她勾了勾食指,她只得走过去。 “陈晓,这是小伍——”阿吴对那女子道。 陈晓五官长得很标致,骨架子非常正,就是皮肤略黑。她显然是经常在外面跑的人,对伍苇微笑,露出雪白的牙齿,和气道,“小伍,你好。我是陈晓,想跟你们搭个伴儿进山。” 伍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本能地用眼睛询问欧阳北。他看她一眼,拿了她手里的烟拆开,抽出两支来,一支给了阿吴,一支却给了陈晓。陈晓没拒绝,直接把烟夹在耳朵上,果然是很豪气的女人。 “陈晓的地陪是我一个兄弟,家里有突发事故——”阿吴帮忙解释,“想搭伴,欧阳说随你决定。” 欧阳北再抽了一根出来,自己给自己点燃,没开口。可伍苇知道,他装得好像很平和的样子,心里是不乐意的。 陈晓见她一时间犹豫,道,“我跟一个小姐妹一起进山,本来约好了地陪,结果那兄弟临时有事情。我自己带她也是可以的,但她也是第一次进山,不放心。所以想跟你们搭伴儿,费用平摊好不好?” 一听见费用平摊,伍苇就动心了,马上点头道,“可以。” “多谢。我马上把她叫过来,咱们一起上路。” 等人走开,欧阳北伸手捏了捏伍苇的口罩,俯身在她耳朵边道,“人多了麻烦死了。” 伍苇咬牙道,“谁让你乱花钱请那么贵的人买那么贵的东西?她们可以负担一半呢。” 不仅可以负担一半的费用,而且人家的眼睛就落你身上了,指不定半道就把人勾走了,省了她挖空心思的功夫。 第15章 争风吃醋 陈晓的女伴叫刘思,跟她的精干不同,和普通的女白领差不多。白白的皮肤,微胖,精神很好,也非常健谈。她也一眼就看见了欧阳北,笑嘻嘻道,“居然找了个这么帅的帅哥一起走,真是运气好。” 欧阳北懒得和一群女人废话,跟阿吴要了张地图,背了帐篷和大背包一个人走前面去了。 “小伍是吗?你怎么遮得严严实实的?”刘思热情地拉着伍苇的手。 伍苇颇不自在,挣了挣没挣得开,敷衍道,“嗯,怕晒。” “不热?”她好奇道。 “还行。”其实背心已经满是汗水了,但为了美宁愿死,毕竟这是她安身立命之本。 陈晓指指前面的欧阳北,“你男人?” 这话就有点不好回答了,说是,要人家不下手勾搭怎么办? “不是。”她肯定道。 “不是?”陈晓有点不相信。 这么早就开始划地盘了吗? “那你们怎么一起?”刘思好奇问。 “没有,他算是我领导,这是公司给的福利,所以就——”她有点含糊道,“陪太子读书。” 陈晓笑一笑,“你们走得太慢了,我去前边。” 刘思笑了笑,蹭蹭伍苇的肩膀,亲热道,“陈晓就这样,行动力超强的。她经常自己一个人旅游,身体好,很能干。” “那挺好。”去吧,去勾搭吧,最好今天晚上就成其好事,然后旅行结束就没她什么事情了。 伍苇很乖觉,不去坏人家的好事,就在后面磨蹭着走。她身上背的都是一些食物和水,看起来份量不大,但也很重。她学的是跳舞,天资还算不错,当年老师再三交待父母要养好她的手脚和身材,不要干什么重活粗活,把手磨粗了骨节磨大了。因此全家人都很注意这方面,把她养成一个穷家娇女。也就是说,她从来没有像这两天这样操劳过,不知道皮粗了多少,骨节又大了多少。 欧阳北一边抽烟一边想事情,他原本的计划搞得还不错,眼见着要成功了,没想到老头子突然发病。那个老妖婆还是和以前一样果断,马上发动,把持了全部公章和公司高层,冻结了他的股份和联名账户,搞得他很被动。 老头子死不死他不是很操心,所谓的父子情早就在一次次的退让中消磨干净了。 “借个火?”陈晓走上来,拍拍欧阳北的肩膀, 第12节 他站定,看着她。她伸手从耳朵上拿了烟含在嘴巴里,指指他明明灭灭的烟头,“忘带打火机了。” 将打火机丢过去,她点燃后还给他,道,“欧阳,哪里人?” “海城。” “干哪行的?” “吃喝玩乐。”欧阳北有点吊儿郎当。 “公司休假?”陈晓笑了,以为他在开玩笑。 欧阳北偏头看一眼坠在弯弯曲曲山道最后的伍苇,她背着最小的包,颤巍巍躲着左右伸过来的树枝,看起来有点可笑。这是她找出来忽悠人的借口? “不是。”他略带一点恶意,“纯玩。” 陈晓跟着他的眼睛看过去,指指伍苇道,“你女朋友?有点娇气啊,这样捂着会中暑的,她不知道吗?” “不是,小跟班,让她作呗。” “你带了几个帐篷?”陈晓也不多事,道,“我们的大装备在地陪那儿,现在全没了。要有多的分一个,实在没有,今天晚上只有一起挤挤了。” “不行。”欧阳北一口拒绝了。 “你们至少有两个吧?”陈晓没有被拒绝的不自在,反而很自然道,“你和地陪一个,小伍和我们三个女生一个。” 欧阳北笑笑,道,“我从来不跟男人睡觉。” 陈晓开玩笑,“那你挑谁睡?” 他眯眼,上下打量她,她偏头,冲他吐了一个烟圈。要说,陈晓这样的女人算是有一种特别的魅力,可惜欧阳北不好这一口。他伸手指指不远处的伍苇,“起码得她那样的,白。” 伍苇不仅长得好看,眼睛可怜巴巴的,皮肤也白得耀眼。 陈晓笑一笑,“试试换个口味?” 他掐了烟头,道,“烦,别来惹我。” 伍苇这边汗水猛流,阿吴劝道,“多喝温糖盐水。把口罩和领口解开散热,现在是在山里,晒不到太阳的。你这样走下去,不到天黑人就不行了。” 刘思也道,“我带了防中暑的药,你要不要先吃点?” 她正要开口说话,陈晓沉着一张脸走回来,阴森森地将她从头看到脚。 伍苇有点莫名其妙,但没放在心上,只把帽子揭了,用力扇风。 刚开始她遮得严严实实,大家没把她看得很清楚,现在露出半张脸来,可见饱满的额头挺直的鼻梁还有水汪汪的黑眼睛,再配上虽然套在宽大的衣服里但遮掩不住的曲线和笔挺的骨架子,确实是个超越常人的美人儿。 “你长得好白啊。”刘思惊叹一声。 “这么怕晒黑,怎么跑来爬山?”陈晓的声音没了刚才的轻快,带着点郁气。 “我也是被逼的。”伍苇拨弄沾在额头上的湿发,“干别的什么活动都成,就是不要在太阳底下。” “小姑娘爱美呀。”阿吴道,“等到前面几公里有个休息站,歇会。” “阿吴,咱们四天三夜的行程,每个节点该到什么地方都是有安排的,像她这样走怕不行。”陈晓沉吟一下,道,“你看这个怎么办?” 伍苇算是听出来了,陈晓在针对她,是欺负她年纪小脾气好吗?欧阳北是她金主,她忍他是职业道德,可陈晓算什么东西?她主动找来搭伴的,还嫌弃起别人来了。 “现在才刚出发,你要是不满意可以马上转回去找别人搭呗。”伍苇道,“阿吴,要不你费事再帮她联系别的队?” 刘思忙道,“她就是喜欢管事,嘴巴上说说呗。不用另外找,这样走就行,反正我也走不快。” 伍苇不管她们玩什么,用肩膀顶开挡路的人,道,“你们自己好好商量了来,要是爱跟着就别冲我挑三拣四的。” 阿吴不得不道,“别着急,来得及的。大家出来玩图开心,互相帮忙着走,别生气——” 因为中间这个小插曲,一行五人分成了三波队伍,欧阳北一个人走最前面开路,陈晓和刘思走中间,阿吴为了照顾伍苇的速度跟在最后,用对讲机随时沟通。 拖拖拉拉走了约莫两个小时,山道分岔,人越来越少,路越来越难走。伍苇就不懂了,为什么城市里生活得好好的,这些人非要跑荒郊野外来受虐,到处都是蚊子小虫子,又闷又热,有什么值得征服的呢? 最可怕的是,越进山手机信号越不好,连电话都打不通。这要是失踪了,就得横尸野外。 终于到了一个休息站,设置简陋,就一片略大的空地加几个休息用的石头桌椅。伍苇是手足并用爬着上去,整个人立刻躺在石面上了,死了一样动也不动。 早就抵达并且休息好的欧阳北走过去用脚踢踢她,道,“还活着吗?” 伍苇扯掉口罩,露出红得不像样子的脸和嘴唇,整个人跟水里捞出来一样。她有气无力应了一声,“只剩半口气了。” 阿吴道,“刚才山里信号不好,收不到电话,我去那边空旷的地方找找信号。欧阳,你帮小伍搞点水降降温,我看她好像是要中暑了。” 刘思走过去,拿着水和干粮,“小伍,要不要先吃点?休息半个小时,还得再走两个多小时才能到下一个营地,那边才有法生火搞饭吃。” 伍苇点点头,撑着半爬起来,接了水小口喝着。 欧阳北看伍苇只有出气没有进气,有点嫌弃道,“你怎么这么弱?” 伍苇冲他挥挥手,大爷啊,你怎么能拿小女子的身板来造?昨儿就被搞了一天,今天还来,能不倒吗? 他伸手脱了伍苇背上的背包,拿出两瓶水来打开,又拆了几包湿巾纸,将水倒上去沾湿后贴在她的额头和后颈。贴了两三次后,他起身道,“刘思是吧?你像刚才这样,帮她降一下温。” 刘思看得有点傻眼了,欧阳北一路上很有大少爷的派头,陈晓勾搭回来又说这人气焰高不好弄,结果居然能这么伺候一个女人?她有点发呆,被叫住还愣了一下,但帅哥发话,自然应了,道,“好的。” 欧阳北拿了个空水瓶,转身往回走。 伍苇急了,道,“欧阳,你去哪儿?”她可不想一个人被甩在这里。 “给你搞点山里的凉水来,那个降温快。” 刘思把矿泉水打湿的纸巾贴她脸上,“还说不是你男朋友呢,我看他虽然不咋热心,但对你好啊。” 伍苇有点小心眼地想,当然好了,他现在打着主要要想办法收回之前送给她的东西东山再起吧? “别弄了,水得留着后面路上喝。”陈晓看着被浪费掉的两瓶水,“这才刚开始,不能这么浪费。” “我命还不比这两瓶水贵?”伍苇不满道。 刘思好脾气道,“不弄了,等欧阳打泉水回来再弄。那个冰冰凉的,比你背了一整天的水舒服多了。” 陈晓被怼了心里也不舒服,对刘思道,“你跟她废什么话?她把自己的水用完了,没得喝的时候你不给她吗?出门在外,自己要安排好自己的事情,不能扯别人的后腿。关键时候,一瓶水比一条命贵多了。” “少说两句。”刘思有点不好意思,冲伍苇笑笑,“她就是说话直,其实心挺好的。” 心好个屁,还不就是在欧阳北那里吃炮仗了,所以想把火发她身上来。脾气这么强,这么有本事,冲男人使去啊!这种脾气,勾搭男人到底行不行啊? 第16章 老板人不错 伍苇算是和陈晓结了梁子,她明明说了要跟着搭伴就别逼逼,可这人特别不把她当回事。她板着脸自己用湿巾纸擦拭身体,倒是刘思不断跟她说话。她又不好迁怒,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半个小时后,欧阳北拎着两小瓶水浪荡着回来,把水丢给她后,直接拎起自己那个巨大的包就又往上走了,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 她将冰镇过一样的水贴在脸上,全身舒爽,很幼稚地丢了一个眼神给陈晓。可陈晓不理她,紧随着欧阳北,又走了。 大概是身体已经突破了疲劳的极限,越到后面伍苇越轻松,终于在天完全黑下来之前到了预定的营地。 说是营地,也就比所谓的休息站好一点。一片更大点的平地,两个公厕,另外有一些以前人留下的灶头。已经有其他先到的几组人占了最好的搭帐篷的位置,只剩下犄角旮旯地不平的地方了。 伍苇吐槽着,就这些破玩意,也值两万?阿吴看起来那么老实,没想到也会坑钱。 阿吴去清理了个灶台,陈晓跟刘思主动跑去帮忙做饭做菜了。伍苇知道自己这个废材身体不拖人后腿就算不错了,缩到一边去整理个人卫生。出了一天的臭汗,必须要马上洗! 她刚摸出背包里的水打开,准备擦洗身体,陈晓就走过来了。 “你要洗澡?”她道。 “不然呢?”她摸出自己的化妆包打开,密密麻麻的各种瓶瓶罐罐。 “煮饭要用水。” “阿吴那里不还有吗?”伍苇不解道,出发的时候就说清楚了,交的钱负担徒步过程中的全部费用。 “得节约着用。”她死板板道,伸手拿了她一瓶没开封的纯净水,道,“这一瓶算是今天晚上煮饭你的份额。” 说完后,陈晓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伍苇很生气,这女人是跟她干上了吗?她看看自己只剩下两瓶欧阳北带回来的溪水,生水不能直接喝,不然要闹肚子里。她只好打开,用一瓶水把自己洗干净。洗干净后,又是喷水又是敷面膜,忙活了大半个小时,才终于感觉脸被救活了。 刘思来叫她过去吃饭,惊叹道,“小伍,你太强了,这么一会儿就又变漂亮啦。” “还剩了一瓶水,等下我帮你弄。”伍苇对她释放善意。 “欧阳呢?去叫他来吃饭。” 伍苇摸手机出来看,依然没信号,只能打开对讲机呼叫。这边刚呼叫完,不远处的角落里,响起了声音。她看过去,果然一个黑色的剪影坐在平地的边缘上,双脚凌空摇晃着,头看着天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走过去,有点胆怯地看着下面黑乎乎的万丈深渊,道,“吃饭了。” 欧阳北点点头,双手撑在地上跳起来,走到她身边,看她已经收拾好的脸和头发,伸手摸了一下,“这不活得挺好的么。” 伍苇莫名其妙,跟了过去。 晚饭超简单,自热米饭配了烤肉和杂烩汤。大家都很饿了,吃得干干净净。吃完饭,阿吴收拾厨余垃圾,陈晓道,“小伍,你那不是还剩一瓶生水没用?拿去把锅洗了。” “刘思,等下阿吴和欧阳搭帐篷的时候,你去帮忙。” 陈晓还真是特别把自己当回事,直接越过领队阿吴开始分配起任务来了。 伍苇侧头看着阿吴,阿吴略有点尴尬,但也道,“小伍,就麻烦你了,洗锅比较容易一些。” 还真是把她当成彻底的弱鸡了。 陈晓讲完话,看她虽然憋屈但不吭声,直接去欧阳北那边,帮他一起打开大包,把里面的帐篷和睡袋各种东西搬出来。不得不说,她很有两下子,拆了帐篷后借着手电筒的光看了一会儿,就开始动手了。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伍苇倒要看看她到底有什么本事把欧阳北搞到手,忍气吞声拿着小铁锅去旁边处理。幸好吃的东西油水不太多,强力去污剂一喷,水一冲就干净了。她这边完事后,回去一看,营地已经平整好了,两个帐篷也立起来了,周围也喷好了驱蚊驱虫的药水。不知道阿吴从哪里抱出来一堆的干柴棍子,架了一堆篝火,就很有气氛了。 有了火堆后,周围的年轻人们就聚拢起来,纷纷拿出各自的带的东西,开始搞烧烤大会。这烟熏火燎的,熏得人冒油了。伍苇一个人缩在最边边的位置,看着陈晓熟练地和其他人互通姓名,换名片,交换信息。欧阳北站着看了会儿,觉得没意思,夹着烟去另一头抽烟去了,陈晓站起来一看,马上跟了过去。 伍苇嘴角勾起,看着天上逐渐冒出来的星星,心里很爽快。野外,星星,篝火,孤男寡女,什么条件都齐备了,所以陈晓你要加油啊,否则就很对不起她今天晚上的忍辱负重了。 坐了一会儿,有其他组的年轻人来搭讪,看清楚她的长相后十分热情。伍苇全身都是汗,湿乎乎的,不理睬,屁股一撅回帐篷里呆着。 因为欧阳北钱出得足,所以阿吴带过来的都是大帐篷,里面的空间很大,摆了三四个睡袋都绰绰有余。 她摸出手机来,欣喜地发现居然有了一格信号,马上打开短信,里面已经堆了好几条邱明俊的问候。一一点开,无非就是在医院里住了好几天,精神很疲倦,但老爷子的身体在逐渐恢复之类的。 她想了想,笑眯眯道,“休假回老家中,信号不好。老董事长身体恢复好了,你也快回来上班了吧?” 邱明俊的短信回得很快,“还有一个周左右,你别担心。” 伍苇咬着指甲想,他这个别担心到底是在指什么,可不管指代什么,她都准备要缠上去了。 第13节 “有你和徐总帮我,我才一点都不担心。对了,我家这边特产各种山珍,给你带点?” “我一个单身汉,没开火了,给了我也是糟蹋好东西。男人嘛,只会吃不会做——” 她感叹一声,这个邱明俊真是老手啊,各种下钩子留话头,她根本不要怎么用脑子就可以搭上去了。自然,人家都这么说了,她只好道,“这样,我做好了带给你吃。” 一番往来,虽然没有戳破窗户纸,但气氛也调整得差不多了。 她丢开手机,看着薄薄的帐篷顶,灯影下小虫子在外面四处飞舞。 这次旅程回去,只要她愿意踏出一步,几乎马上就能和邱明俊有瓜葛了,只是欧阳北怎么就还不挪坑呢。 伍苇有点闷,干脆爬起来,坐在睡袋上开始压腿活动肌肉。明后天还有很艰难的路,她可不想被陈晓盯着骂,太讨厌了。 刘思撩开帐篷门,外面的音乐和烧烤味道窜了进来。她笑吟吟道,“小伍,怎么躲这里?出来玩啊,大家一起多热闹。” “不要,你们自己玩吧,我太累了。” “给你介绍帅哥啊。”刘思冲她眨眼,“我刚见一挺好看的,虽然比不起欧阳北,但也很不错了。” “你留着自己用吧。”她估摸着两个女的来徒步,一方面是玩,另一方面还是玩。 果然,刘思坐进来,羡慕道,“我要是有你这么好看就好了,凭他多帅的男人,一个眼风就屁颠屁颠过来了。刚那帅小哥搭讪你不成功,让我帮忙叫你出去呢。你要出去的话,我就能跟他多玩一会;你要不出去,他肯定找别人去了。” 这个刘思就比陈晓可爱多了,坦率。 “你自己上呗。” “他看不上我,我就只是挣个表现。”刘思笑嘻嘻,“还是陈晓自信,跟欧阳看起来要成了。” “真的?”伍苇惊喜道,“那么容易?” “我说了,陈晓很强的。” 伍苇这下乐了,道,“那你说咱们要不要把帐篷让给他们?啊,不对,那今天晚上咱们怎么睡呢?” 刘思也乐坏了,“阿吴刚才给我说找到了另一个领队的人,过去和他们那边的男生凑着睡,所以咱俩一起用这个,剩下那个不就他们用了?” 伍苇的心愿要达成了,整个人心情很好,乐得打了个滚。她也不出去玩了,灭了小灯,自己舒舒服服先睡了。刘思爱热闹,喜欢交际,还想玩一会,一个人摸出去了,直到外面的人声低沉下来,也没回来。 一个人睡一个大帐篷可谓很宽敞了,可惜她翻来覆去半晌,还是睡不着,身上汗渍渍的,怎么都不舒服。她闭着眼睛,强行将脑子里的各种想法清空,直到外面传来脚步声,帐篷门的拉链被拉开。 “刘思?”她迷迷糊糊道。 来人没说话,但轻手轻脚地进来了。 她觉得有点不对,伸手将睡袋下的手机摸出来打开电筒,欧阳北面无表情的脸出现在她眼睛里。 “你怎么回来了?”她本能道,不是应该和陈晓一起吗? 说出口又觉得不对,显得她好像很不希望他回来一样,太明显了,马上补了一句,“我以为你和阿吴——” 欧阳北头发湿漉漉的,身上还带着水汽,明显洗澡过了。这荒郊野外,哪里来的水洗澡? 他似乎没发现她话里的排外,道,“睡不着?” “嗯,没法睡。”虽然有睡袋,但地面不平整有很多碎石子,“太热了。” 他伸手,两个冰冰凉的东西贴在她脸颊上。她马上道,“凉水?” “要不要?”他道。 伍苇抱着水,眉开眼笑,早把陈晓的事情忘了。如果不是这在外面,要注意影响,她能稍微主动一点,抱着他亲两下然后再跳一段脱衣舞。她开心道,“谢谢。那麻烦你帮我守一下门,我速战速决。” 老板真好,自己搞到洗澡的地方了,还不忘给她带点福利回来。 欧阳北心里啧了一下,明明刚才还要死不活的样子,结果两瓶冷水就能让她高兴成这个样子。傻姑娘高兴起来就不知道遮掩自己,得意忘形到居然敢使唤他了。什么都写在脸上了,该说是单纯呢?还是蠢? “摸黑洗,别开灯。”这黑漆漆的地方,灯把人的影子照在帐篷上,什么都看得一清二楚,全走光了。 “知道了,你快走。” 欧阳北走出去,将拉链门关好,站到平台斜地的高处。他听着隐约传来伍苇哼小调的声音,唇勾了勾,沉默地抽着烟。陈晓站在不远处,道,“你喜欢那样娇滴滴软趴趴没骨头的?” 他道,“女人嘛——” 伍苇自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她只是很开心,摸出手机给王文远那狗腿子分享了一下,“王文远,我觉得欧阳北作为一个老板,人还是很不错的。” 第17章 道歉 徒步的第一个晚上,伍苇和刘思跟陈晓挤的一个帐篷,欧阳北老板派头,独享了另外一个小的。三个女人各怀心思,都一副很遗憾的样子。 不过,陈晓是彻底不理伍苇了,她就不喜欢她白得耀眼的皮肤,也不喜欢她没走几步路就用保湿水猛喷脸的行为,更不喜欢她娇滴滴找阿吴蹭水喝。 伍苇当然知道陈晓跟自己干仗了,心里有意见,但不知道她对自己意见那么大。毕竟在她看来,作为一个第一次在炎热天气徒步进山而且还坚持得不错的人,目前的表现已经算是很不错了。比起刘思,她除了为保养皮肤麻烦一点外,也不差什么了。 不过,伍苇的食水彻底没了,这可是个大问题。 她小小喝了一口阿吴分给自己的半瓶,“下个营地上会有卖水的吗?” “要看运气。”阿吴即使背了很多东西,也走得很轻松的样子,“附近的山民有时候会背水去卖,但时间不固定的。运气好碰上了就有,没有的话再想其他办法。” 什么办法? “空瓶子全留着,路上遇到有水井或者水潭,装点水备用。等到了休息的地方,烧开了再喝也是没问题的。” 伍苇的运气不好,当他们在中午抵达新营地的时候,光溜溜的一片,别说人了,连一个鬼影子都没了。昨天距离进山不远,偶尔还能碰见同路人,晚上住宿也是有一起的队伍;可今天越走越进入山区腹地,各种小路分道又多,就算是有几千人撒进来,也是大海捞针一般。 她摸一下几乎干得要裂开的嘴唇,还有颈项上冒出来的一片片的痱子,有点发愁,这样下去美貌真的要打折了。阿吴身上的水依然是用来做饭做菜的,不能再浪费了。陈晓大概是为了防备她,将其它的水不知道藏哪儿去了。 伍苇腹诽这女人被害妄想症太严重了,她还没有不要脸到去抢别人水的程度。 “阿吴,附近有水潭吗?” 阿吴想了想,指着一条小道道,“从这小路下去,走大概十多分钟,有一个小水井。可以去看看有没有水,不过今年天有点旱啊——” 她已经听不下去其它话了,脱了书包,拎起自己的三四个空瓶子就往那边走。欧阳北站起来,也从阿吴那里拿了一个巨大的水壶,跟了上去。 伍苇是知道欧阳北跟了上来的,可她肉体上的痛苦越多,心里对他的恨就越多。这个神经病,为什么心里不爽快了要玩的是这种项目。他可以颓废啊,可以宿醉不归啊,可以飙车,可以泡妞,还有那么多五花八门的糜烂的事情可以做,为什么会选择爬山这种朴实的项目? “哟,有蛇——” 她本来闷头往前冲,吓了一跳,“哪里?” 欧阳北指指旁边的灌木丛,“这儿。” “快走快走。” 他笑一笑,将自己的大水壶甩给她,“帮我拿着。” “你要干什么?”她胆战心惊地看着他到小树丛旁边,右手就那么掐出去,准确地捏住了那条花花绿绿的蛇尾巴,然后用力在空气中甩了几下,那有毒的东西居然就不动弹了。 这人在干啥? 他将死掉的蛇卷巴卷巴,扯了张树叶包起来,这才回答道,“加餐。” 实在太凶残了,一个富二代大少爷居然会干这事?她绝对不要吃那恶心的玩意。 伍苇转身埋头就往前冲,大概是恐惧赶走了疲累,不知道走了多远,终于在一棵大树根旁边,发现一点点水光。 几个大水壶装满,她心里终于妥当了,有水就有有命,她有救了。 水井旁边有水汽,凉快多了,她坐下道,“欧阳,咱们休息一会儿再上去。” 欧阳北嗯了一下,道,“你别坐地上,有蛇。” 伍苇忙跳起来,为难道,“那怎么办,好累。” “累死比较容易,还是被毒死容易?” 这男人的嘴巴真是一点也不饶人。 他一点也没哄她或者安慰她的意思,站得远远地抽烟,眼睛还四处看。一会儿后,他往不知道什么地方走,伍苇胆战心惊,这少爷又要在这荒山野岭干什么?她带着哭音道,“欧阳,你去哪儿?” 欧阳没回答,身体一低,看不见了。 伍苇丧着脸,这人居然就这么把她一个人丢这儿了?要是有蛇,不对,狼或者老虎什么的,就糟糕了!她越想心里越怕,只觉得重重树林后面隐藏各种危险,这里再凉快都呆不下去了。她拎起所有的死沉的水,没命地往上爬,可没爬一会让就懵逼了,方向呢? 每条路都长一样,到处都差不多,方向呢? 她转了几圈都没找对路,来的时候明明就没走多远,而且是一条直道,怎么回去就不行了?这要是她真的走丢了,他们会不会等她?欧阳北那脾气,绝逼直接走了;陈晓不喜欢她,肯定不找;刘思听陈晓的,随大流;至于阿吴,也许会有职业道德找一到?她越想越觉得前途暗淡,忍不住有点想哭了。 这破地方,这破工作,还有欧阳北那破人! “回头,往右边走。”她胸口的对讲机响了一下,欧阳北的冷冰冰的声音传来。 果然傻叉了,不是还有这玩意吗? 她回头,在不远处看见了瞪着他的欧阳北。不知怎么回事,一看见他就安心了,可还有心虚。 “一个人跑什么跑?”欧阳北铁青着脸,手上抓了一大把湿漉漉的野草,“不是说了原地休息一会儿?” 伍苇觉得刚才的自己肯定是被山鬼魇住了,弱弱道,“我一个人害怕。” 欧阳北无语,忍耐了半晌骂了一声操。 她更觉得自己没用了,不敢正眼看他,“我想先慢慢走回去,结果迷路了——” 他腮帮子咬得死紧,内心有汹涌澎湃的怒气,真想把这傻不隆冬的女人给撕了。他只不过走开几分钟,回去就没见人了,连几大瓶水都没见。心里估摸着她是一个人傻兮兮拎了全部水走,就赶紧快步原路返回,可越走越觉得不对劲,她走路的速度本来就慢,再加上拎了那么多水肯定走更慢,早该追上了。 他又折返回去,站在高处四面看,果然看见她在一个岔道口来来回回走了三遍都没找对地方。他冷眼旁观了约莫十分钟,低头看渺无音讯的对讲机,估计自己要不主动开口,那女人能磨蹭到地老天荒。 已经无话可说了。 他低头,见她细细的手拎抓着自己那个大水壶的袋子,原本白白的手腕上好几道红红的勒痕。这女人,实在不怎么聪明,只是有一副好皮囊。要是连皮囊都没了,可怎么办才好? 他伸手想去接纳水壶,不料她的身体猛然抖了一下,居然满脸畏惧地往后退了一步。 这又是什么意思?以为他要打人?欧阳北二话不说,直接转身走了,她愿意自己挨累就累吧。 伍苇可要吓的半死了,欧阳北不仅脸难看,连眼睛里都要喷火了。她随时关注他的反应,见他伸手,以为他要打她,赶紧躲开。她躲了一下之后,他好像冷静了一下,转身往回走。伍苇这下不敢多说话也不敢乱走路了,憋着委屈紧赶慢赶,跟着他走回去了。 阿吴正站在灶台前盛饭,伍苇忙小跑着过去,跟看见亲人一样。直到将水放下,她才感觉到手痛,手心已经又勒出来几条乌黑的痕迹了。恐惧能够让人忽略一切,这话没错。 陈晓皱着眉看她小口吹着自己的手心,道,“为了漂亮,真是连命都不要啦?” 可不是么,对她来说,好看就是命啊。 伍苇小声怼了一句,“我乐意。” “那你来徒步做什么?”陈晓直接翻白眼了。 “又不是我想的。”伍苇胆怯地扫了一眼欧阳北,原因不言自明。 第14节 欧阳北自刚才起整个人笼罩在阴冷里,回来后也不说话,坐在一块石头上处理那蛇。他摸出随身的小刀,利落地用刀尖挑开蛇腹,挤出来一个指头大小青色的东西。阿吴赞了一声,忙从小盘子接住了。 这种血糊糊的,腥气冲天的东西,有什么好? 等到吃饭的时候,伍苇艰难地拿着筷子,估摸自己的手可能好几天都不能正常使了。 一个热气腾腾的小盘子放她跟前来了。 她抬头,阿吴冲她笑了一下,“吃吧。” 所有人都吃着正常的饭,就她面前被摆了这个,她脸色艰难道,“这是什么?” “蛇胆。给你蒸了一下。”阿吴还是笑眯眯道,“这可是好东西,很难弄的,快吃吧。” 她拿着筷子僵了一下,本能去看欧阳北,他埋头吃饭,不紧不慢的;陈晓垂着眼睛没说话,刘思好像偷偷蹭了她一下。 大概是她停得太久了,欧阳北有点不满意,抬头看着她,“不吃?” 伍苇对欧阳北的声音真是太熟悉了,这音调就和当日他要缝人嘴巴一样云淡风轻。可语调越轻,后果越严重,这一点她很了解。她干笑一下,道,“吃的啊——” 筷子夹起蛇胆,看也不看塞嘴巴里,直接干吞了下去。 欧阳北端详了一会儿她的脸,她忙继续笑,他这才低下头继续吃自己的饭。 在场的其它三人,白看了一场戏。 伍苇沉默地吃完了午饭,默默收拾自己的背包准备上路。未来还有两天的路程,希望不会英年早逝。 阿吴走过来,递给她一小管墨绿色的东西和几瓶烧开了放凉的水。绿色的小东西是一个小的塑料喷嘴瓶子装的药水,他道,“你用这个,喷下脖子上的痱子,很有效的。” “阿吴哥,谢谢你,你真好。”他几乎可以媲美叮当猫了,什么东西都带着,各种锅碗瓢盆。 “这是欧阳给你弄的啊。”他笑道,“你男朋友对你其实挺好的。那个蛇胆也是去痱的——” 她怔了一下,看着前面一副生人勿近的欧阳北,更心虚了。 走了一会儿路,她摸出手机来打开,又忍不住想和王文远分享点什么了。昨儿她夸了老板后,王文远回道,“他也是个好老板。” 所以,基于两人对欧阳北的共同认知,她又道,“老板人太好了,就是有点凶,我挺怕他的,而且误会他要打我了。你说,我要不要道歉?” 第18章 见不得人 王文远这一次没附和她,只道,“伍苇,你脖子上顶的那个东西,叫脑子。知道吗?会用吗?” 这是让她自己想的意思吗? 伍苇咬牙,本来以为这么一段时间的短信沟通,作为同事已经应该有基本的默契了,可这狗腿子说话还是那么噎人。今天她的表现确实很不好,算是无视了别人的好意。她在后面,正大光明盯着欧阳北看,这才发现今天一整天他都表现得特别安静。 以前的欧阳北虽然不喜欢说话,但和她相处的时候,总是会主动玩弄她几句,勾得她恼也不是羞也不是。他也会跟周围的人适当交流,自然而然地成为人群的焦点。可现在他就沉默地走路,偶尔看一下地图,或者站在石头看俯视远方的景色。他本来就长得好看,现在再加了几分郁色,更迷人了。 他这个样子,太反常了。 难道说可能会破产的第一波打击挺过去了,但现在才开始感受到切肤之痛? 要不然,她还是去道歉吧。 伍苇心里存了这个事情,也一路上都没说话,直到傍晚,大家又抵达了预定的营地。 欧阳北卸下大包里的帐篷,脱了外套,露出白背心和公狗腰来,开始平整地面和组装帐篷。陈晓主动走过去帮忙,两人很快搞定了那个大帐篷,又开始弄小的。这个陈晓怎么就那么没眼色呢,不知道她现在想和他单独相处吗? 她磨磨蹭蹭走过去,道,“我可以帮什么忙吗?” 陈晓面无表情看她一下,“你不是该洗脸打扮吗?你那张脸,不保护好怎么行?” 真是句句话都戳火。 “等等也可以。”她眼巴巴看着欧阳北,道,“欧阳,我帮你们搬东西啊——” “边儿去,别捣乱。”欧阳北呵斥一声。 “你手爪子现在还破着呢,什么也干不了,碍事。”陈晓看着她十指如嫩葱一样,手腕和掌心几根丑陋的痕迹,“真的不需要你帮忙。” 伍苇心里有点火烧得慌,又觉得有点没面子,窝到灶台边看刘思和阿吴做饭。他们有说有笑,一副劳动很快乐的样子。 晚饭有阿吴随手采的山里野菜,随便用油盐酱醋凉拌凉拌也很好吃。她知道他还算喜欢吃这玩意,扭捏一下,帮他夹了一筷子菜。结果菜刚到中途,欧阳北面无表情地站起来,端着饭碗走开了。这就有点尴尬了,当众难堪的程度,可比当日在会议室里种种。 果然在生气,还没消气,连道歉的机会都不给她。 陈晓偏了一下头,没说什么;刘思主动将碗迎过去,“给我吃吧,我也喜欢吃这个。” 伍苇松了一大口气,专心吃饭不再做多余的事情了。 吃完晚饭后,她主动帮忙收拾了一下锅碗瓢盆,这才回帐篷收拾自己。可能人就是这样一点点变得贱皮子起来的,明明昨天还完全不能忍受自己满身臭汗的样子,今天就觉得晚一点收拾也行。幸好中午付出血汗的代价,水是够用的,所以她花费了半个小时将自己搞清爽。 她有一个想法,道歉的时候,漂亮的人总要多占几分优势。 可当她从帐篷里跑出来的时候,只有阿吴和刘思在火堆旁边摆弄无线电,陈晓和欧阳北早不见了人影。 本来她还希望陈晓见缝插针勾搭欧阳北,可现在她又有点不乐意了。 伍苇绕着小小的营地转了一圈,没发现人,更闷了。她干脆爬到营地边的一个大石头上,仰头看远方的云层。山里的气候虽然多变,但天气晴朗的时候能比城市看到更多的星星和云层,静下来体会,景色确实美了很多。她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小石子,却隐约听见有欧阳北说话的声音,低头看下去,不远处有两个明灭的烟头慢慢走过来。 欧阳和陈晓在一起抽烟散步。 “这条路线没什么好看好玩的。”陈晓的声音有点暗沉,“主要开放给初学者,糊弄人一样。” “还行。”欧阳北回她。 “你假期多久?”陈晓道,“这边完了,我带你去走另一条线,景色漂亮多了。” 欧阳北沉默着,没说话。 “你是伍苇领导?” 伍苇有点闷,陈晓这人怎么这么能打探消息。 “她这么说的?”欧阳北的话里带了几分戏谑。 “那是还是不是?”陈晓也有意思,直接反问。 “你觉得呢?” “不像。”陈晓道。 怎么就不像了?她对他已经足够毕恭毕敬了,还要怎么样? “你从事哪行?”欧阳北开始主动发问了,他已经抽完一根烟,又摸出两根来,丢了一根给她。 “管理。”陈晓叹口气,“刚结束上一份工作,现在在空档期,休息一下。你呢?” “我?”欧阳北笑了一下,“瞎玩的。” 欧阳北打燃火,两根烟头凑过去,两个人的头贴得很紧,非常亲密的样子。 伍苇从一开始就知道欧阳北有很多很多女人,王文远也没在这事儿上隐瞒过她。当时,她被欧阳北留下来之后,王文远开始给她安排固定的住处,拟合同和谈待遇。她被欧阳北的美貌震慑,心里既高兴又庆幸,不自觉在脸上带了出来。 王文远发现苗头不对,直接对她说,“抛弃幻想,准备战斗。” 她不懂,这屁话是什么意思。 “不要想多了,老板今年二十八了,没有女朋友,但有很多女伴。”王文远硬邦邦道,“你这样的,连女伴都算不上,懂吗?” “你要是很多不切实际的幻想,这工作没法做得长久。”王文远看她什么都不太懂,耐心道,“他就是需要一个好看的,听话的,不多事不多嘴,他想要的时候就能提供的女人。其它的需求,他会找别人满足。你是求财,他是求色,牢牢记住。” 伍苇被王文远打碎了幻想,死死记住了他的话。她需要钱,所以不敢多说话,不敢多过问他的事情,畏畏缩缩,就是一件工具而已。可她即使知道这个现实,也因为没有资格所以没目睹过他到底多么浪荡,所以这是她除了琳琳之外第二次见到他和其它女人这么亲热。 心里有点酸,有点闷,喘不过气来。她想,这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只是为自己的遭遇悲哀而已。 她悄悄从背面滑下石头,轻手轻脚溜回帐篷,缩在睡袋里。 手机响了起来,又是邱明俊的短信。 他发了一片好看的星空过来,道,“今天天气很好,你看这星星。” 伍苇看了一会儿,爬起来,走出去对着天上坠下去的星河拍了几张照片,挑了最好看的一张传过去。 那边回了,“我们现在在同一片星星下面。” 她笑了一下,邱明俊这样的套路,确实很适合纯情的小姑娘。看来他为了把她勾到手,也是做了不少功夫了。她想了一会儿,跑到营地旁边的草丛里,录了一段虫叫的声音发过去,道,“好玩吗?虫子的声音。” 邱明俊道,“小伍,你在哪儿?现在城市里已经没有这样的虫了。” “老家,和朋友在山里玩。” “我现在很想你,前所未有。” 伍苇心跳起来,手里跟捏了一块炭火一样,这备胎的跨度也太大了吧?现在才进行到暧昧的阶段,他怎么就直接挑明了?这样子戏还怎么唱下去? 她很为难,咬着唇想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回。 “你躲在这儿干嘛?偷听?”陈晓的声音突然传来。 伍苇有点茫然,抬头看却见不知何时陈晓和欧阳北居然站在她不远的地方,两条影子不远不近,但也不生疏。 “我没啊。”她道,“我什么也没听见。” 陈晓很不开心道,“你这人,怎么尽做些畏畏缩缩的事情?” 伍苇真的很恼火了,这个女人怎么不知道收敛呢?从第一天来就找事,到现在才第二天结束,已经搞了她四五场了。她是不是因为她让了她三分,就真得意忘形了。 她站起来,道,“陈晓,你真的很不要脸。这是大山里,公共的地方。而且,是我先来,凭什么说我偷听?” “你不是偷听,在这儿偷偷摸摸干什么?”陈晓也一脸生气的样子。 “呵,你不高兴了,看个人不顺眼了就说人家偷听?那我是不是看见你们孤男寡女说话就要说奸夫淫|妇了?”伍苇热血上头,没想到这个话把老板也骂进去了。 欧阳北清了清嗓子,道,“你们慢慢吵,我先去睡了。” 一副没事人的样子,根本不知道自己是罪魁祸首。 伍苇站起来,故意用肩膀撞一下陈晓,压着声音道,“勾引不到男人冲我生气有鸟用?你可以试试明码标价挂起来卖。” 陈晓眼睛血红,要吃了她一样。 伍苇只顾自己说爽了,回去又躺在睡袋里。半晌后,刘思轻手轻脚走回来睡觉,随后又是陈晓的声音。她翻身躲在黑暗里翻手机,继续发愁怎么和邱明俊忽悠。不过幸好的是她没回过去,他回过来一条,“你早点休息,回公司再见。”这是直接忽略了那句话造成的尴尬。 她这边刚做好心理建设工作,短信又来了,这次是欧阳北发的,很简单的两个字,“过来。” 伍苇闭眼,又来了。 以欧阳北的脾气,她能能不过去吗?当然是不能的。她只好悄悄爬出睡袋,摸黑拉开帐篷的拉链,准备出去。 “你去哪儿?”陈晓在黑暗里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