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之雄霸天下》 第一章 下江南 车水马龙,鳞次栉比。 二月的益阳,一江春水初开,两岸青山披绿。通往益阳的资江中万船竞发,百舸争流,放眼望去,星星点点摇曳其中,宛如一幅山水画一般。 江中的一艘船首上,一白褂灰袍的年轻人此时却是无比的惆怅,和这秀美的风景显得格格不入。 船上堆满了货物,插着黄色的小旗,旗上都绘有红色的王镖二字。货物边上站着三十多名年轻的壮汉,手中端着一米长的火绳枪,身后背着三寸宽的大刀。 那年轻人二十上下的年纪,生的眉清目秀,面庞白皙,似柔弱书生一般。 “三少爷,江上风寒,您还是回船舱中休息吧。” 喊声从年轻人身后传来,是一位身材魁梧的中年人,中年人口中的三少爷,正是山西祁县商贾世家的乔氏三公子,乔志清。 乔志清兄弟三人,幼年丧父,由大哥乔志广抚养成人,由于长期的积劳,乔志广日渐衰弱,如今卧病在床。二哥乔志远天资聪慧,年少时便已是秀才的功名,恰逢同治皇帝登基,开科取士。乔志远前些日子远赴京城参加会试,家族的生意只得落在了乔志清的身上。 “王大哥,快到益阳了吗?” 乔志清的心里有些着急,在他生活的那个世界,从山西到湖南,最慢也不过三天。如今离家已经一月有余,前日才刚刚踏入湖南的境界。 乔志清口中的王大哥本名王树茂,是平遥同兴镖局的少东家。他父亲王正清人称“面王”,幼年家贫在京城面馆里靠揉面为生,因此臂力惊人。后拜道光皇帝的武术教习贾殿魁为师,内外家拳法融会贯通,创办同兴镖局十年间,未曾丢失一镖,人称“华北第一镖”。 王树茂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如今年过三十,成就不在父亲之下。 乔志清第一次赴湖南贩茶,又逢长毛作乱未除。为了安全起见,这才花大价钱请得了同兴镖局护卫。 “三少爷莫要着急,我们正沿着资江顺流而下,天黑时船便行到益阳。” 王树清两手背后,气定神闲的看着远方,身上止不住的透着一股子霸气。 乔志清转过身子轻笑了一下,默默的进了船舱,找了个阴暗的位置坐了下来。 只能在黑夜降临的时候,乔志清才能暂时的欺骗自己,这只是一个梦而已,睁开眼后一切又可以恢复到原来的样子,可无数次醒来之后,乔志清才慢慢的接受自己穿越的事实。 要说这穿越本是无数宅男梦寐以求的事情,可真的轮到乔志清的身上,套用句俗语,那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穿越到太平盛世,王侯将相府中便也罢了,但不偏不倚的就来到了同治初年,用脚后跟也能想到目前是什么样的政局。 同治初年是个什么样的光景,北边,他那个好色的咸丰爹被洋人打到了热河做了缩头乌龟,刚刚一命呜呼了。他娘慈禧和他那个手握重权的叔父奕欣搞上了,准备在他屁股后面搭个帘子做武则天了。京城被洋鬼子糟蹋的不成样子,万园之园的圆明园不提也罢,如今恐怕已作尘土。 南边,洪秀全在南京已经当了快十年的皇帝,繁荣的江南被他的子民折腾的满地狼烟,饿殍遍野。这位上帝的中国儿子做了皇帝之后就不思进取,贪图享受,搞的天怒人怨,上帝也罩不住他了。此时太平军已是强弩之末,南京破城也是时间早晚的事情。 乔志清甚至有点后悔,要是那天没有下水去当英雄,也许自己已经在部队上服满兵役,回家靠父母的关系,转业做个小公务员。每天抱着女朋友,吃着火锅,唱着歌,悠闲的过自己的小日子。 说来也是不幸中的大幸,大清国的乞丐遍地,自己还好在穿越在了乔家三公子的身上,要说这穿越也是个技术活。 因为太平军的匪患,乔家已经多年没有下过江南,靠着以前的家底勉强度日。眼下资金周转不灵,油尽灯枯,实在是逼不得已,这才又冒险来湖南把皮货换成安化黑茶贩卖。船上运送的蒙古上好的皮货,已经在包头的仓库里堆积如山了。 如今乔志清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怎么让乔家起死回生。 “三少爷,你快出来,有情况!” 乔志清闭上眼睛刚迷糊了一会,船舱外面就传来王树茂的呼喊声。 “出什么事了?” 乔志清跨出了舱门,天已尽黄昏,江面上浪涛汹涌,只拍的货船左右翻滚。 “前面好像有长毛作乱,我们要不要搭把手?” 王树茂指着不远处的几艘小船不动声色的询问着,走镖的人最忌讳的就是多管闲事,毕竟强龙不压地头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不着急,再看一会。” 乔志清仔细看去,前方有十几艘的小船左右围攻中间的一艘花船,那艘花船左冲右撞,但还是牢牢的被包围在里面。那小船的上的壮汉都手拿大刀长矛,头上裹着红巾,腰上系着红带,显然是太平军的打扮。 说话的功夫,离太平军只有一百米的距离,船上的太平军似乎没有招惹乔志清的意思,只顾着围堵中间的那艘花船,已经陆续有五六个壮汉上了那艘船上,船夫也被砍杀落水。 待乔志清的货船经过时,花船上忽然传来一声惊恐的喊声和叫骂声,一个二十上下的姑娘从床舱里钻了出来,大声的蹦跳着呼救。 “停船,救人。” 乔志清大声吩咐了一声,早已准备妥当的艄公便扔下了船锚。他穿越前就因为救人而死,见死不救不是乔志清的作风,况且花船上的那位姑娘似乎长的还算不错。 小船上的太平军似乎有些意外,都挥对着乔志清怒喊着,挥舞着手中的刀枪。 乔志清冷笑了一声,对着王树茂使了个颜色,随即镖师手中的枪声大作。两边的船只仅有十几米的距离,枪声落后,对方先后有一半的人中弹掉落水中,顿时把周围的江水染成了红色。 镖师们所用的是老式的鸟铳,发射一次,要经过装发射药、装铅子、开火门、点火药、闭火门等一系列繁杂的动作,发射速度很慢。一遍枪声过后,王树茂果断下令手下扔掉了鸟铳,拔出了后背的大刀。 太平军吃了一亏,还剩下三四十人,都是憋了万分的怨气,全都调转船头,朝着乔志清的货船前后包抄过来。转眼间十几根绳索带着铁钩扔上货船,三四十人便顺着绳索四面爬了上来。 众镖师虽说是常年在外走镖,但毕竟是北方人,不习水性。在夹板上站稳已是难事,更别是飞奔砍杀,况且太平军来势凶猛,也不好分散围堵,所以只能排好队形,任由着太平军爬上了货船。 太平军幸好没带弓箭,只能拿着大刀长矛冲上夹板,两方人如同仇人见面一样,混战在了一起。 镖师们的阵型出自戚继光抗倭时的鸳鸯阵,不过是缩小了阵型,以五人为一队,攻守兼备。大家无事时便演练阵法,早已熟练于心,顷刻间便斩杀了十余个人,把剩下的太平军围到了中间。 乔志清虽说是个白面少爷,但毕竟穿越之前当过大半年的侦察兵,杀人的套路还是记得的,早已从身上抽出了腰刀,在船首处砍断了好几根绳索,绳下的太平军相应落水。 忽然一道寒光擦着乔志清的眼前闪过,从船下跃上一位穿着铠甲的壮汉,手中拎着牛尾弯刀,威风凛凛,一看便知是太平军的首领。 乔志清打了个冷颤,急忙向后倾斜,同时手上的牛尾刀横劈,挡住了来人的攻势,身子急忙后跃。 “不知死活的狗东西,爷爷今天就先拿你开刀。” 那首领跃上床头,口中嗔怒了一声,跃起身子便又挥刀直劈了下来。 乔志清双手持刀举过头顶,硬生生的接下一刀。 “砰”的一声,两刀相接,顿时冒出点点的火花。 太平军的首领力大无穷,牛尾刀上的力道像潮水一样,一层接着一层。 乔志清两臂一麻,双膝一软,不由的跪在了地上。 那首领眼中寒光一闪,旋转身子,抡圆了牛尾刀朝乔志清的脖子就砍了过来。 乔志清力气用尽,躲闪不过,眼见着就血溅三尺,尸首分家。 “休得伤人” 这时只听一声叱喝从一旁传来,一把大刀当空砍下,把太平军首领的牛尾刀当中砍断,断刀擦着乔志清的脖子划了过去,着实让乔志清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来人正是王树茂,他手中的宝刀削铁如泥,据说是传自北宋杨家的宝刀。 太平军的首领被大刀的威力所震,退后了几步,不可思议的望着手中的断刀。 王树茂趁势跨步向前,虚砍一刀,第二招便把刀刃架在的太平军首领的脖颈之上。 乔志清感激的看了王树茂一眼,起身把刀尖顶在了那首领的胸口,大吼道,“快让你的手下放下兵器。”说着刀尖便入进去三分,鲜血顺着血槽喷溅而出。 那首领疼的龇牙咧嘴,连连的答应。 “听我命令,放下兵器。” 首领闭着眼睛绝望的大吼了一声,如今在他的脑海里,恐怕只剩下求生的愿望。 太平军此时已剩下十来个人,早已没了拼命的血气,一听首领发话,急忙扔掉了手中的刀枪。 首领显然被王树茂的刀力震的不轻,喊完后口里也不住的朝外吐着鲜血。 乔志清大感意外,要知道在他那个年代,这种一招致人内伤的功力罕有其人,就连他们侦察兵肉搏的时候也是靠技巧杀人,不觉在心里对王树茂又佩服了几分。 “三少爷,这群长毛贼是杀是留?” 王树茂伏在乔志清的耳边轻语了一声,乔志清心里明白,要是让这群人活着回去,找来大队人马,自己和镖师们怕是有去无回。但活活的把这些俘虏杀死,对于一个接受现代文明教育的人来说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 “把他们用绳索捆好,上岸后便交给官军。” 乔志清寻思着还是找官军们做这些事,他们可是最喜欢邀功请赏的。 王树茂应了一声,便吩咐了下去,不一会太平军便被捆的严严实实的。 第二章 姻缘 料理完了太平军,乔志清和王树茂坐小船上了对面的花船,床舱里两女一男被绳索紧绑,见乔志清进来,急忙大声呼救。 乔志清拔出匕首划破了绳索,因为担心贼寇再来,遂将三人接到了自己的货船上,上了货船站稳后,艄公便收了船锚,开船起航。 等三人稳定了情绪,乔志清这才抱拳问道,“在下山西乔志清,不知三位如何称呼?” 三人里的那个年轻人回礼道,“志清兄有礼,在下松江知府袁漱六的公子袁榆生,这两位是我的妻子曾纪静,妻妹曾纪芸。多谢仁兄救我三人一名,请受在下一拜。” 袁榆生说着就跪下了身子,曾纪静和曾纪芸也跟着俯身行礼。 乔志清急忙把袁榆生扶起,客气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几位不必客气。” 袁榆生和曾纪静显然吓得不清,神色还是有些惶恐的轻笑了一下,但曾纪芸看着乔志清却是满脸的嬉笑,仿佛刚才的流血厮杀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大哥哥,你是做什么的啊?这是要去往何处?” 曾纪芸嘟囔着嘴吧问完,曾纪静连忙把她拉到了身后。 “恩人莫要见怪,我妹妹不懂的礼数。” 乔志清笑了一声,“不妨事的,我们是山西的客商,去益阳贩卖些毛皮。” 曾纪静松了口气,曾纪芸则俏皮的吐了下舌头,在姐姐后面躲了起来。 乔志清认真的打量着她姐妹二人,都是素色旗袍的打扮,身姿高挑,眉目流传,确是江南的女儿家模样。她二人面庞间确实有些相像,但姐姐更显的清瘦一些,曾纪芸反倒是略有些婴儿肥,可身材却十分的匀称,比姐姐更多了些可爱。 袁榆生缓过了精神,脸上渐渐有了丝血色,这才有了些底气的致谢道,“仁兄侠义心肠,今日救我一家,来日仁兄有难,尽管来信给弟,弟当赴汤蹈火,义所不辞。上岸后,弟必当与兄长痛饮一番。” “袁兄莫要再客气,能结识袁兄便是我乔某今生的荣幸,报答的话莫要再提。” 乔志清客气的笑了一下,他对袁榆生多少知晓一点,他是前任松江知府袁芳瑛的公子,人虽然相貌英俊,出身名门,但说到底就是个游手好闲的公子哥,他的话也就是听听即可。 但他的妻子曾纪静却不得不提,她是湘军统帅曾国藩的大女儿,天资聪慧,数读诗书礼乐,有过目不忘之能,可惜嫁给袁榆生后中日郁郁寡欢,为得一子,孤独终老,白白浪费了大好的年华。 袁榆生虽说是纨绔子弟,平日里放荡不羁,但却最爱结交天下豪杰,见乔志清如此气度不凡,非要与他结拜成兄弟。 乔志清推脱不过,只得与他在夹板上设了香炉,结拜做了兄弟,乔志清大袁榆生一岁,自然以兄长相称。 乔志清让人在夹板上设了酒席,给三人压惊,几人对坐边吃边聊,畅谈时事。袁榆生在父亲袁芳瑛去世后,因为太平军的祸乱举家搬往长沙定居。今日袁榆生与妻子、妻妹在资江里游玩,不想碰到了太平军,这些太平军显然也是专门为他们而来。 方才乔志清与太平军首领争斗时,曾纪静和曾纪芸可是在床舱里看的清清楚楚,如今听他与袁榆生的谈吐见地,不觉都是眼露爱慕之情,只是曾纪芸表现的更为明显,坐在乔志清的身边,眼珠子不时的盯着乔志清乱转。袁榆生常年在烟花之地游荡,自然心知少女的心思,不觉暗笑了几声,心里便有了主意。 夜晚时分,货船便进了益阳,因为城门已关,在渡口靠岸后,众挑夫镖师整理了下货物,上了岸后便就近找了个客栈驻扎了下来,等待天亮时分入城。 乔志清安排挑夫把货物在后院放置妥当,把太平军集中安置在柴房里,派人严加看管。王树茂也是十分的负责,亲自打了个帐篷住在后院里,乔志清劝了几次,最后还是由了他的性子。忙完后,袁榆生设下一桌酒席,非要尽地主之谊,给乔志清接风洗尘。 因为担心夜里有变,乔志清几番推辞,但架不住袁榆生的软磨硬泡,曾纪静和曾纪芸也嬉笑着在一旁帮话,乔志清碍不过面子,只得答应。 酒过三巡,在一旁陪酒的曾纪芸渐渐话多了起来,也顾不得女儿家的矜持,不停的询问着乔志清的身世,乔志清也不顾忌,二人一问一答倒也十分的默契。 袁榆生看他二人情投意合,倒也是一番好的姻缘,不由的在一旁添油加醋的说道,“乔大哥青年才俊,家室又如此的富有,嫂夫人一定是哪家的名门望族吧?” 曾纪芸闻言也十分关切的看着乔志清。 “贤弟哪里的话,我至今还是孤身一人,家中的生意岌岌可危,我哪里有成家的心思。” 乔志清解释完自饮了一杯,想起目前的处境,不觉的心里有些疲倦,从山西到湖南一路上都是脑袋放在裤腰带上,来到这个世界可是没有清闲过一天。 曾纪芸连忙给乔志清把酒斟满,小嘴不由的松了口气,满面都是晕红。 袁榆生在一旁打趣道,“我这妻妹也是到了出阁的年纪,可是看遍了名门公子却没有一个入她眼的,我这岳父曾国藩也是为他十分的头疼啊,乔大哥文才武功出众,何不让小弟把你引荐给岳父,兴许我这妻妹也能有个姻缘。” 曾纪芸鼓起小嘴,俏皮的瞪了袁榆生一下,不由的越发的面红耳赤,小脸都快钻到桌子底下了,连曾纪静也被她逗的咯咯直笑。 袁榆生故意拖高了曾国藩三个字的音量,乔志清自然知道他的意思,不过此次生意关系到乔家的生死存亡,也由不得他为这些琐事再耽搁些时日,故此推脱道,“贤弟的话我心领了,来日方长,改日有时间我一定会登门拜访,这次还是免了。” 曾纪芸暗暗有些失望,不过心里对乔志清越是喜欢,多少人听到自己身世,巴不得曲意奉承,可他却是这么轻描淡写而过,以后定会有一番作为,自己也不用急于这一时。想完举起酒杯对乔志清言道,“乔大哥心高志广,妹妹敬你一杯,望大哥以后发达了莫要忘了小妹。” 乔志清看着她那娇艳的脸庞,心里也一时有些触动,但很快又平静道,“那是自然,妹妹天生丽质,一定会有如意郎君出现,大哥先提前恭贺妹妹大喜之日。” 乔志清说完一饮而尽,曾纪芸也失望的满饮了一杯,心里暗道,他怎么能这样说话,难道他对我没有一点的心思? 几个人各怀心思的沉默了一会,忽听后院传来一阵阵的吵闹声,乔志清心里咯噔一下,知是出了异变,连忙吩咐袁榆生照顾好姐妹二人上楼,自己匆忙奔后院而去。 一入后院的大门,便见镖师们和一群蒙面的壮汉混战在了一起,地上已经躺下了几个。有十几个蒙面人四面围攻王树茂,但王树茂左右格挡,上下进攻,蒙面人也占不到什么便宜,反倒被砍倒了两人。 毕竟双手架不住四拳,都是刀尖上吃饭的人,武功也差不到哪里,王树茂被前突后击下胸口便出现了破绽,一个蒙面人趁机持刀而刺。 说时迟,那时快,乔志清拔出腰刀跳进了阵里,挥刀向上一挑,两刀相接,蒙面人重心不稳,便朝后退了几步。王树茂得空,左右砍杀,又有两个蒙面人倒在了他的刀下。 这时镖师们都闻声端枪出屋。 “砰砰”几声枪响,蒙面人哀嚎着便倒下了大半。 当中的一个蒙面人见落了下风,打了个口哨,众蒙面人便都顺着矮墙上翻了出去。 乔志清也不让追,毕竟是别人的地盘,恐怕生出别的意外。 “王大哥,你看这些人是什么来路?” 乔志清蹲在地上来下蒙面人的面罩,看那汉子的装扮倒不是太平军的打扮。 王树茂思索了一下,回道,“怕是和柴房里的长毛贼有关系,这伙人进来不为钱财,见面就交起手来,应该是本地道上的朋友,我们此行已是暴露了行踪,回去的路怕是要走的艰难了。 乔志清点了点头,肯定了心里的想法,暗自琢磨了一下后,便让人把柴房里的太平军押解了出来。 太平军的首领歇息了一路,脸上的气色好了很多,愤愤的看着乔志清,似乎有万千的仇怨要爆发出来,对着乔志清大骂道,“无耻小儿,爷爷栽在你的手上倒也认了,你要杀要刮给爷爷个痛快,要是让爷爷死在清狗的手上,爷爷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乔志清看着他轻松一笑,淡淡的回道,“你放心,我不会把你交给朝廷,而且现在就可以放你们离开这里。” 那首领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乔志清,疑惑的问道,“此话当真?” 乔志清豪爽一笑。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哪里还有假的,你我本来也素无恩怨,只是本公子一时救人心切罢了,押解你们到这里,也是为了那三位路人的安全。你要记住,我也是个堂堂正正的汉人。” 乔志清这话说的正义凛然,尤其是汉人二字,端的是掷地有声。 那首领一听,心里似有万千的触动,声音竟有些哽咽的回道,“行,你小子还算是条汉子,敢报上名字吗?” 乔志清抱拳回道,“在下山西祁县乔志清,你若是记恨我害了你兄弟的性命,以后尽管来寻我便是。” 太平军的首领意味深长的看了乔志清一眼,豪迈的回道,“好汉子,来日方长,我们后会有期。” 乔志清点了点头,吩咐手下给众人松绑,王树茂虽然不认同乔志清的做法,但他是东家,一切还要听他的吩咐。 那十几个太平军汉子话也不多,转身逃出门去。 王树茂眉头紧皱的伏在乔志清耳边问道,“三少爷这是何故?放走他们,恐怕是天大的麻烦,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乔志清阴沉着脸,轻声回道,“我们的行踪已经暴露,除掉他们也没多大意思,只怕会惹来更大的仇怨,不如向他们示好,走一步看一步。” 王树茂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乔志清心里生出无数的烦恼,只盼着换了茶叶尽快返回山西。 第三章 洋鬼子 众镖师用金疮药给轻伤者简单包扎了下伤口,重伤者连夜在附近找了个药铺救治,其余人守着阵型在后院凑合了一宿。 天微亮时,乔志清回了客房和袁榆生三人道别。 袁榆生一夜未睡,见乔志清一身血迹的回来,便着急的打听道,“大哥,你没事吧?昨晚发生什么事了?” 乔志清轻松的安慰道,“没事的,就一伙小毛贼,都被我的人给赶走了,不过那些长毛贼也趁乱逃走了,你们回长沙的时候最好让本地的官府护送。” 袁榆生松了口气,回道,“大哥放心,益阳县令是我岳父的门生,我们的安全不是问题,倒是大哥得罪了长毛,如今回乡的路更是山高水远,大哥要想个法子才是。” 乔志清心里略微的有些感动,仍平静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贤弟的好意大哥心领了。” “大哥的话是不假,但为了安全起见,大哥还是随小弟去一趟长沙,我岳父的军中已经装备了最新式的洋枪洋炮,正好小弟在军中任军需官,要是大哥不嫌弃,小弟愿以无偿送给大哥一批军火,以报大哥救命之恩。” 袁榆生心里却有计较,防守益阳的全是不堪一击的绿营兵,益阳到长沙说近也近,说远也远,要是出了意外,那岂不是后悔死了,不如想个法子劝说乔志清和自己一同回了长沙。 乔志清眉头微皱一下,洋枪对他来说可是一个不小的诱惑,目前镖师使用的都是老式的鸟铳和抬枪,命中率低不说,更换弹药也太过繁杂,短兵相接,只能使用一次。俗话说,送佛送到西,不如趁此机会结交一下曾国藩也算不枉此行。 “贤弟此言不假,为兄答应你就是了,正好再护送你三人一程,我也安心。” 乔志清沉默了一会,心里有了计较,抱拳对袁榆生道。 袁榆生总算露出了轻松的笑容,回礼道,“那就劳烦大哥了。” 乔志清微笑了一下,转身便回了后院安排事宜。 乔家此行的商队里有一个伙计,名叫马荀,此前和乔致广多次下益阳贩茶,对本地的商户都了然于心。乔志清唤了他来做全权的掌柜,赶在他回来之前把毛皮换成茶叶。 益阳自古就是茶马古道,有大批的藏族商人聚集此地贩卖茶叶和毛皮,乔志清交代好了一切,倒也没有十分的担心。 安排好了生意上的事,乔志清让王树茂挑了几个精壮的镖师,花了五两银子雇了个货船下了长沙,这般即使碰到盗贼也有个防御。 曾纪芸自然是兴奋万分,一路上叽叽喳喳的和乔志清在甲板上说个不停。 船行至橘子洲附近,只见漫山的枫树吐翠,鱼翔浅底,虽没有伟人笔下的“漫山红遍,层林尽染,万类霜天竞自由”,倒也是另一番味道。 “乔大哥,我的家乡美还是你们山西美?” 曾纪芸在甲板上坐下,瞪着个俏眼望着乔志清。 乔志清哑然一笑,他穿越前的山西水土流失严重,煤矿私挖,沟壑纵横。不过在此时一路远行下来,山野遍绿,水流清澈,风景到也不输于江南,郭兰英就唱过首叫《人说山西好地方》的歌曲。 乔志清想着不自觉的就哼了起来,“人说山西好地方,地肥水美五谷香,左手一指太行山,右手一指是吕梁,站在那高处,望上一望,你看那汾河的水呀,哗啦啦啦流过我的小村旁……” 全船的人的目光都被乔志清吸引了过来,他的嗓音清亮,歌声婉转,曾纪芸听得如痴如醉,满脸花痴的问道,“乔哥哥,你唱的是山西的民歌吗?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过这种唱法?” 乔志清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回道,“算是吧,你有机会来山西,我定带你游玩。” 曾纪芸高兴的手舞足蹈,竟顾不得女儿家的矜持,紧紧的搂住乔志清胳膊,肉鼓鼓的乳胸不时蹭在乔志清的身上。 乔志清心头一震,来到这个世界还是第一次与女孩子的肢体接触,倒是被这小丫头弄的心痒如麻,恨不得在她那胸脯上摸上一下。 “乔大哥和芸妹好兴致啊!” 这时,袁榆生和曾纪静从船舱里走了出来,打破了二人的暂时的小世界。 曾纪芸脸色一红,急忙把乔志清的胳膊松开,垂着头逃进了船舱里,曾纪静也嬉笑着跟着妹妹进去。 乔志清也有些尴尬的把头转向别处。 袁榆生走上前嬉笑着说道,“良辰美景,才子佳人,乔大哥和芸妹真是绝配啊。” 乔志清红着脸解释道,“贤弟误会了,我并没有那般的心思,贤弟莫要再提。” 袁榆生坏笑道,“不提也罢,大哥看着湘江的两岸,原本繁华的江南,如今经长毛贼一闹破败成什么样子了。” 货船已进了长沙地界,乔志清远远向两岸张望了一下,田地荒芜,人烟稀少,不觉感叹了一句,“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 袁榆生也收敛了笑容正色回道,“大哥也是忧国忧民之人,为何不趁着大好的年华效命朝廷,却行这些商贾之事,蹉跎些岁月。” 乔志清默不作声,他误闯入这个世界,当然和大多数的热血青年一年,幻想着改变国家衰败的命运,让中国屹立于世界的东方,但此时还不是时候。 “嘣,嘣” 两声剧烈的炮响,让乔志清猛然打了个冷颤,下意识的拉着袁榆生的胳膊趴伏在了甲板上。 “三少爷不必惊慌,是洋人的铁甲船。” 王树茂从船尾跑了过来,护在乔志清的身边。 “洋人?洋人的舰船怎么会出现在湘江里?” 乔志清骂了一句,和袁榆生站起了身子,回头朝后看去,只见一艘1000吨左右的铁甲舰在后面横冲直撞,好几艘小船都被撞的支离破碎,船夫们纷纷跳下水逃命,岸边的房屋也被炮弹炸的支离破碎。 “王大哥,让船夫调转船头,和洋鬼子拼了。” 乔志清双眼涨的通红,大吼了一声,不自觉的把腰刀抽了出来。 王树茂愣了一下,袁榆生急忙按住他的胳膊安慰道,“大哥莫要动怒,这些洋人是我们的盟友,方才只是在练兵而已。” 乔志清咬紧了牙关狠狠的骂道,“这他娘的还有天理吗?拿我们百姓的生命练兵,那屋里要是住着人该怎么办?” 袁榆生红着脸仍安慰道,“大哥还是算了吧,长毛贼一折腾,岸边的百姓早都搬空了,那些都是空房。皇上都拿洋人没办法,我们还是忍了这口气吧。” 乔志清深吸了口气,硬生生的咽了下去。这时铁甲舰从一旁驶过,舰上的士兵不断的做着下流的动作,朝乔志清这边吐着口水,竖着中指挑逗。 “fuck,you” 乔志清拔出了腰刀对洋人大吼了一声。 别人不知道乔志清说的是什么,袁榆生听的可是清清楚楚,他自小便和洋人接触,到湖南后又任军需官,湘军中新到的洋枪洋炮便是他采购回来的,洋语他自然晓得。 一时间两边都安静了下来。 忽然,洋人的铁甲舰一个右旋转,重重的撞在了货船之上。舰上的十几个士兵全都齐刷刷的举起了长枪,眼中透着愤怒的火光。 船家被迫停止了航行,停稳后,洋人们拿出船板搭在了货船上,趾高气昂的端着枪走了过来。 “三少爷怎么办?” 王树茂毫无惧色,手里按着腰刀,与五个精壮的镖师正气凛然的站在乔志清的身后。 “不要轻举妄动,我来应付就可。” 乔志清轻声吩咐了一声,对王树茂使了个眼色。 洋人们刚过来,袁榆生便低声下气的迎上去,那领头的军官和袁榆生也认识,二人交谈了几句,军官脸上的气显然少了许多,但还是拿着佩剑对着乔志清叫唤着过来。 乔志清冷笑了一声,持腰刀迎了上去。 袁榆生急忙在耳边小声劝道,“大哥,忍一忍吧,这伙人我们惹不起,他们是英吉利海军陆战队的,领头的是斯密斯中尉,我都跟他讲好了,你只需要说个软话道个歉就好了。” 乔志清轻笑了下,推开袁榆生,对着军官用英语字正腔圆的喝道,“你们虽然是我们的盟友,但这是中华的内河,岸边是中华子孙的房屋,所以请你们以后放尊重一点。” 斯密斯一听,先是有些意外,继而脸便转了颜色,看着乔志清怒骂道,“混蛋,你竟敢对大英帝国的军官如此的不敬。”话落,十几根洋枪便齐刷刷的对准乔志清。 袁榆生脸色涨红的站在中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心里暗骂乔志清太过莽撞,如此该怎么办才好? 乔志清鄙视的大笑了一声,“都说英吉利的军官最有绅士风度,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只会人多欺负人少罢了,你敢放下洋枪,与我单独决斗吗?” 斯密斯皱了下眉头,让手下放下了枪口,拔出佩剑站在了甲板上,对乔志清摆了摆脑袋。 乔志清冷笑一声,持刀走了过去。 王树茂急忙在他耳边劝道,“三少爷,还是我来吧。” 乔志清摇了摇头,让王树茂退下,把腰刀举了起来。 斯密斯人高马大,比乔志清整整高出一头,冲着乔志清蔑视的竖了竖中指。 乔志清双手握着刀柄,眼中闪过一道寒光,一跨步便朝斯密斯砍了过去。 斯密斯自视武力,也不躲避,持剑便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