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婚豪门》 第1节 =============== 书名:闪婚豪门 作者:engelchen 文案 : 作为女人,情商、智商、颜值,三张牌中至少要占一张。 一张不占,那是可悲。 三张都占,那是可怕。 余晚属于后者。 余晚一穷二白,一无所有,手上只有这三张牌。 一张撩男人,一张设局下套子,一张赚人品, 任你豪门世家,腰缠万贯,叱咤风云,三教九流,统统是她权谋路上的棋子。 当公主靠投胎,当女王靠自己;没有白雪公主的命,那就当黑心妖后! 扫雷: 1.女主非善类,善良于她是浮云。 2.桀骜不驯的腹黑女王x严谨自律的冷面冰山,男强女强 3.女主撩男人手段一流 4.勾心斗角,个个都是心机girl/boy 5.为写这文,作者特地给智商冲了值。o(╯□╰)o 内容标签:都市情缘 豪门世家 宅斗 强强 主角:余晚 ┃ 配角:谢煜凡,谢嘉宁,叶品超,洪亮程,白芷,乐菱 ┃ 其它:黑心女王,男强女强 =============== 第1章 如果问,阿姆斯特丹最出名的是什么?那自然是红灯区。 小姐们穿着比基尼,摆出撩人的姿势,站在橱窗里,使出浑身解数勾搭行人。 这里什么样的妞都有,黑黄白,环肥燕瘦,美丑不一,真是让人开了眼界。 路边停了一辆敞篷跑车,驾驶座上坐着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的男人,他的手臂随意地搁放在车门上,指缝中夹了一根香烟。 他戴着一副墨镜,遮住了他的半张脸,叫人一时看不清长相。 他的鼻子很挺,墨镜稳稳地架在他的鼻梁上,下巴线条十分硬朗,嘴唇很薄,这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让人联想到日漫中的禁欲系美男。 大半夜的,戴着墨镜,又坐在这样一辆拉风的跑车里,这逼装的,也真是没谁了。 路边来来往往的行人,不管是哪一个国家的,都忍不住朝他望去一眼。型男酷哥么,总是特别惹眼一点。 谢煜凡不理会路人,他的目光始终落在不远处红灯区里的某个小姐身上。 那个女孩是个华裔,叫余晚,今年21,身材高挑均匀,一双腿又长又白,胸大腰细,身材好的无可挑剔。 谢煜凡玩着手中的打火机,纪梵希的限量版,上面镶着碎钻,一眼看去就是土豪气息爆棚。 烟头燃尽,他熄灭香烟,这时手机响了。 打电话来的,是他的好友兼下属,纪璟。 接通电话后,纪璟劈头就问,“人找到了吗?” “找到了。” “怎么样?” 谢煜凡敷衍地嗯了声,“还行。” “还行?”纪璟忍不住拉高了嗓音,不满地回道,“得,你要求也别太高了,她这水准,就算拉去当演员都没问题。” 谢煜凡没有反驳,这女孩长得确实不赖……不过,光有外表还不够,还得要有头脑。要不然,他宁愿孤身奋战,也不需要一个猪队友在那扯后腿。 他不冷不热地哼了一句再看看,就把电话挂断了。 正想开门下车,这时,那一头的女孩勾搭上了一个客人。她笑容可掬地挽着对方的手臂,将他拉进屋子,然后哧的一声拉上了窗帘。 她这是开始干活了。 其实,余晚只是跳艳舞的,卖艺不卖身。不过,这里是什么地方? 只要在这工作的女人,都难免被套上一顶帽子:红灯区里的姑娘。这六个字说明一切。 谢煜凡坐回了车里,从烟盒中掏出一根烟,塞在嘴巴里,然后吧嗒一声,打亮了火机。 火光蹿动,将他的半张脸映得忽明忽暗。他在等,等她结束业务。 他很沉得住气,任何时候都是,哪怕泰山崩于前,都能做到面不改色。 老爷子那边已经下了最后通牒,让他年后完婚,要娶的姑娘是某政治家的女儿,从头到尾,他俩就见过一面。这是一场商政联姻,妥妥的,毫无悬念。老爷子的态度十分强硬,要么结婚,要么滚。 另一方面,他同父异母的弟弟谢嘉宁也开始动了。 龙腾集团以及底下隶属公司加起来的年利润35亿美金,大小工程无数,这么大一块肥肉,谁不想分一杯羹? 老爷子虽然还没退,但已有此打算,公司里的元老也开始站队。他和弟弟一战,避免不了的,要拉拢人心,很多事不能再拖,不然就错过最佳时机了。 抽完第三根烟,窗帘又被拉开了,女孩笑意盈盈地将客人送出来。 谢煜凡看了一眼手表,时间不长,刚好过去10分钟。 客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50欧元,塞在她的比基尼胸罩里,然后又掐了一把她的细腰,这才离去。 在客人转身的那一瞬间,谢煜凡看得清楚,女孩脸上的笑容瞬间阴沉了下来。 什么叫做翻脸不认人,谢煜凡算是领教了。他嘴角挑起一个玩味的笑容,都说女表子无情,很好,他就需要这样一个无情的女表子。 他打开车门,下车,向红灯区走去。 *** 余晚其实早就注意到了这个男人,炫酷的跑车、帅气的造型、精贵的衣装,想不引人注目都难。只不过没想到的是,他竟然会向自己走来。 既然来了,来者就是客,所以,她笑着向他抛了个媚眼过去。 这一笑,可真是风情万种,百花齐开。就连谢煜凡这种很有定力的人,也不由一怔。 余晚先是用日语打了声招呼,见他没反应,又换成了韩语。 谢煜凡不耐烦地道,“我是中国人。” 余晚一听,立即用娴熟的中文问,“帅哥,要看表演吗?50欧元一次,包你过瘾。” 谢煜凡脸上仍然戴着墨镜,一时看不出表情。 余晚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了一遍,怎么看都觉得他不像是色鬼,可放过这么一条大鱼又觉得心有不甘。 于是,她又扬起职业笑容,继续勾搭,“你是第一次来阿姆斯特丹吧。” 谢煜凡没有回答,似乎不屑和她说话。 即便隔着一副眼镜,余晚都能感受到他目光里的尖锐,凶巴巴的,冷冰冰的,似乎要割开她的面具。 不知怎么的,余晚突然没了兴致,再帅再有钱,只要钱不花在她身上,就和她无关。 所以,她关上门,想回到橱窗前,继续该干嘛干嘛。谁知,谢煜凡用手一挡,挡住了她的门。 余晚警惕地望向他,“你想干……” 最后一个字还没出口,就被他的动作给截断了,他的手中拿着一叠钞票,都是一百的票面。粗略地估计,大概有四五张五。 余晚见钱眼开,立即换上笑容,重新打开大门。 谢煜凡学之前那个男人的样,将钱塞进她的胸罩,然后一步走了进来。 “您想看什么表演?”她脸上堆着献媚的笑容,热情洋溢。 谢煜凡不答反问,“这些钱能买什么表演?” 余晚取出钱数了一数,不多不少,一共五百欧元。 “什么都能买了。单人的,双人的,3p的,群p,还有……” 谢煜凡打断她,“我不想看这些。” 不看这些?那他来做什么,来听故事么? 她吞下嘲讽,扬了扬眉,安静地等他下文。 “我来和你谈一笔生意。”他直接切入主题,“成功了后,给你100万欧元。” 她不说话,于是他又道,“100万欧元,那就是800万人民币,你干这行一辈子也赚不到这个数字。” 话是实话,就是说出来不怎么好听。 这男人看不起她,所以话也说的直接刺耳。 不过,在这行业做事,最先丢的就是尊严。要斤斤计较,那她还哪还能活下去。 余晚笑了笑,“有没有烟?” 谢煜凡将烟盒递给她,她抽出一支,衔在嘴上。 “火?” 于是他又掏出打火机,替她点上。 纪梵希。 她扫了一眼他的火机,不动声色地笑笑。 第2节 余晚吸了一口,然后嘴唇一张,喷了他一脸烟雾。 谢煜凡皱起眉头,向后退了一步。 见状,余晚微微一笑。烟雾中,她的笑容依然美艳动人,却显得有些不真切。 她走进自己的一方天地,随手拉上橱窗上的窗帘,显示自己正在业务中。 然后,一屁股在高脚椅上坐了下来,敲起二郎腿。在红色的灯光下,她的腿又细又长,充满了诱惑。 她翘腿抽烟的模样很颓废,却也很美,狂野,无形,同时又娇媚,像一朵大红色的罂粟花,越是艳丽,越是有毒。 谢煜凡只看了她一眼,便将目光转开。 余晚不动声色地笑了一笑,暗道,你就装吧。美色当前,能有几个男人不动心思。 两人沉默着,直到她一根烟抽完。 “说吧,你想要我做什么?” 谢煜凡言简意赅地道,“和我去中国结婚。” 任何人听到这话都会觉得奇怪,哪有一个陌生人一见面就要求和自己结婚的,而且她还是干这个的。 但余晚脸上没有露出任何惊讶,随手点了点烟灰,问,“说说为什么。” 谢煜凡低头看了她一眼,长话短说道,“我需要一个女人和我结婚,助我争夺家产。” 余晚用平静无波的声音问,“为什么是我?” 是啊,为什么是她?不过是结婚,一样都是不爱的女人,找谁不能找? 原因自然是有的。 看起来,这女人不笨。 谢煜凡道,“我要你以你的存在,帮我掩护一个人。” 余晚瞬间就懂了。 “让我挡子弹,保你的小情人?”她又呼了一口烟出来,目光中闪过一丝戏谑,摸着脑袋故作沉吟地道,“有句话叫什么来着,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谢煜凡不想和她啰嗦,直接问,“你干不干?” 她将烟头碾灭,从高脚椅上站了起来。 谢煜凡突然发现,这女孩长得很高,几乎和187的自己平视。 “你在我的门口,等了三个小时,就是为了问这句话?” 谢煜凡不想和她废话,直接加价,“一百五十万欧元。” 余晚走近一步,几乎与他面贴面,“如果我说不干呢?” “200万欧元。” 人心不足蛇吞象,她没有随着他的加价而表现出欣喜若狂,反是不动声色地道,“我需要时间考虑。” 谢煜凡从口袋中掏出一张名片,道,“不要考虑太久,我没什么耐心。” 余晚伸手接过名片,顺便在他手背上轻轻地挠了一下,带着一丝肯定地笑道,“不,你有。” 她的眼睛就像一只猫,瞳仁里带着霓虹灯反射出来的红色,恶魔的眼睛。 谢煜凡触电似的将手缩了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挖新坑了,有点小激动。 入坑前友情提醒: 1.女主非善类,善良于她是浮云。 2.桀骜不驯的腹黑女王x严谨自律的冷面冰山,男强女强 3.女主撩男人手段一流 4.勾心斗角,个个都是心机girl/boy 5.为写此文,作者特地去为智商充了值。o(╯□╰)o ps,新坑娇弱,求收藏,求花花,求点击。谢谢支持。么么哒。 第2章 下班的时候,已经天亮。 余晚开车回家。 她在市中心租了一套房,一个月500欧元,屁点大的房间就15个平方,其中还包括厕所和厨房。 家里没什么家具,只有一张床,一把椅子,一个衣柜。 换衣服的时候,口袋里掉出一张名片,上面烫金写着几个大字:龙腾集团亚太地区总负责谢煜凡。 呵,好大的头衔。 余晚突然不困了,找出一瓶红酒,开了封,直接对嘴喝。她拿着笔记本电脑,在床前坐下,开始搜谷歌。 关于谢煜凡的新闻倒是不多,大多数都是龙腾集团的经营报道,以及他弟弟谢嘉宁的八卦消息。 余晚把谷歌上的内容都翻了一遍,算是对这个公司有了一些粗略的认识。 看来这位谢家大少爷日子也不好过,在老爷子面前不得宠,又被逼婚,上有叔叔伯伯虎视眈眈地盯着,下有同父异母的弟弟争宠邀功,外又有强敌竞争业务,他可真是如履薄冰,里外都是敌人啊。 余晚笑了笑,拎起红酒瓶子又是咕嘟一口。 她翻过名片,背面用钢笔手写了一串数字,是荷兰的号码。 余晚想了想,在手机上按出这个数字,拨了过去。不一会儿,那头便传来一声深沉的你好。 “约个时间见面谈谈,如何?” 余晚没有自报家门,但这个号码估计是为她准备的。 果然,她没头没尾地随口一句,他立即就知道她是谁了。 “下午3点,在圣玛利亚广场的torino咖啡馆。” 他强硬地扔下这句话后,电话就挂断了。 余晚的声音卡在喉咙里,还没来得及出口。 这人……真特么拽。 她冷冷地哼笑了声,将手机扔在一旁,倒头躺在床上。 *** 一觉睡到下午2点,余晚才起床。化完妆、打理完头发,又开始找衣服。穿了脱脱了穿,柜子里的衣服都不称心,看来是时候买新衣服了。 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的来电是谢煜凡,余晚瞥了一眼,就当没瞧见,随着钥匙一起扔进了包里。 出门的时候,已经3点30了。 下午3点的时间是他约的,地点也是他决定的,她可没答应。既然他先到了,那就等着呗! 余晚走到楼下停车场,坐进她的小破车里,一踩油门,车吱的一声蹿了出去。 市中心不好停车,她又不想付费,所以转了一圈又一圈,终于给她找到了个停车位。 等她到约定地点,已经4点30了,整整迟到一个小时。 谢煜凡坐在咖啡馆里,脸色很不好看,眉头拧得紧紧的,嘴唇绷成一直线,像是有人欠了他一千万。 看到余晚进来,他的眼睛眯了眯,闪出危险的信号。也许这个男人生起气来,会有很多人怕他,但余晚绝不在其中。 这里是荷兰,俗话说强龙难压地头蛇,余晚绝对是有持无恐。 余晚甩了一下头发,对着他展露出一个风骚的笑容,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扭地向他走去。 “嗨。” 见他不说话,她拉开椅子,自己坐了下去,低声笑道,“抱歉,迟到了。希望你没等的太久。” 谢煜凡这种身份的人,平时命令下惯了,偶然让他等一次人,自然不爽。 这女人是故意的。 但谢煜凡也不想和她纠缠,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个牛皮袋,推到她面前,用生硬的声音命令,“签了它。” 余晚打开牛皮袋,里面是一份合同,她一目十行地扫过,然后念出一条,“乙方要绝对服从甲方。” 她扑哧一笑,“是怎么个绝对服从法,你具体给我说说。” 谢煜凡不理睬她的挑逗,道,“在合同有效期限之内,你要服从我的安排,不得擅自行动,走漏消息,或破坏计划,否则就当违约处理。合同从你我签字开始生效,到我获得继承权那日终止,如果你我约定的任务完成,我将支付你200万欧元的报酬,并和你解除任何形式上的束缚,包括婚姻。” 余晚扬起嘴唇,“听上去不错,可我怎么觉得没什么保障。那你要是最后功亏一篑,200万欧元一分也拿不到,那我岂不是白忙活了?” 他回答得十分强硬,“all or nothing,这就是游戏规则。” 余晚看着他,一瞬不眨地看了五分钟,然后嘴角一勾,笑骂了句,“奸商。” 本来就是无商不奸,谢煜凡对此不置可否。 余晚没急着签,而是问道,“这里女人这么多,为什么找上我?” 谢煜凡把玩着手中的打火机,倒是不吝啬给于她这些赞美的词,“漂亮,聪明,专业。” 既然是垫脚石么,垫完脚就能扔。 国内也有小姐,但洗不白,那些小报记者,总有办法刨根究底。老爷子对他已经有成见,他不能冒险,所以宁可花大价钱,从外面找。 他调查过余晚的背景,在国外独自生活了十几年,中国举目无亲,一张白纸容易塑造。 余晚心知肚明,这人跑了几千公里的找上她,恐怕是一时间物色不到更适合的人选了。 她仔细地看了看合同,一条条合约清晰明了,可以说是滴水不漏。 200万欧元,是一笔大数目,就是这钱不怎么好赚。不过,她也不会放弃,以前是没有资源,所以只能窝在这个地方干这档子事。现在,资源自己跑到她面前,必定是要利用的。不但要利用,还要把利益最大化。 她拿起笔作势要在合同上签字,谁知,只是空做了个样子,又放下了。 抬头,撞入那双深邃的眼睛中,她不疾不徐地道,“我怎么都觉得被你算计了,想来想去,我得不到好处啊。” 第3节 “你想怎么样?” “200万,我觉得太少了。” 她这是想坐地起价。 他皱眉。 余晚不动声色地继续刺探他的底线,“说实话,我对现在的生活状态挺满意的,赚的不多,可也不少。欧洲这地方嘛,挺好,又安静。倒是你,谢大少爷,腹背受敌,一寸光阴一寸金。” “那你说个价。” “将来我要吃多少亏,现在说不好。你让我说价,我也说不出。所以,”她话锋一转,巧笑倩兮,“不如把合同上,这个填写价格的地方先空着,将来再填。” 谢煜凡盯视她,一双眼睛利如鹰隼,半晌后,他突然笑了。可他的眼底却没有任何笑意,冷冰冰的,像一把刀子,朝着余晚飞去。 “你的心倒是黑。不填数字,那岂不是一个无底深洞?” 她不以为然,“彼此彼此。你要我做什么,现在也不清不楚的,将来是个未知之数。万一杀人越货,或者半路上有人将我给杀了,那我可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按照你的任务再具体定价,我觉得很公平。” 他扬起嘴角,冷冷地嗤笑一声,“你的如意算盘倒是打得响亮,可你觉得我会同意么?” 她抿着嘴,耸了耸肩,一副悉听尊便的样子。 谢煜凡道,“你很聪明,不过,千万不要聪明反被聪明误。200万欧元,这笔数目不算小,买你的一条命都足够了。不是每块肥肉,都吃得下,别动不该动的心思。我既然能找你,也能找别人。” 言下之意,就是警告她别得寸进尺。 见他脸部表情严肃,她低低地笑了起来,让步道,“我总要试试,才能知道行不行,200万就200万。不过,我有两个要求。” 谢煜凡,“说。” “第一,200万欧元转到我的账户,你可以先冻结。” “说你第二个要求。” “第二,预支我10万。” 谢煜凡,“第一个要求可以答应你,第二个不行。” “怕我拿了10万跑路?” 谢煜凡,“随你怎么理解。” 余晚也不多说了,握住笔,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谢煜凡将合同收好,“我会让律师再给你一份,你准备准备,我们明天回国。” 余晚笑眯眯地伸出手,“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谢煜凡起身,别说握手,连看都没看她一眼,转身走。 真是拽得二五八万。 她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缓缓勾起,露出个坏笑。要能这么容易被他掌控在手中,她就不叫余晚了。 既然他不肯先给点甜头,那她就自己去搞。 等他彻底离开自己的视线后,余晚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电话接通后,她用荷兰语道,“乔,有没有兴趣赚一笔外快?事成之后,三七分。你三我七。”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喜欢我的文,请收藏我的专栏,链接在下面★ 日后的福利,请加微博:engelchen_hessen btw,新文娇弱,求收藏,花花,and评论。么么哒 第3章 谢煜凡坐在候机大厅的vip休息室里,还有一个小时,飞机就要起飞了,却不见余晚的踪影。 打她电话也不接,他的眉头几乎拧成了一团。 这时,手机响了,是好友纪璟的。 “怎么样,事办成了吗?”他劈头就道,“那群老家伙天天给我施压,快顶不住了。你再不回来,这里就要塌方了。” 谢煜凡语气有些不悦,“没用!我这才走了几天。” “是是是,是我没用。所以,大哥,求你赶紧回来吧!” 谢煜凡,“我现在已经在机场了。” 纪璟顿时松了口气,“几点的飞机?” “12点。” “还有56分钟,看来最迟明天中午你就能到天都了。” 谢煜凡哼了一声,在心中打断他的美梦,暗道,今天多半是走不了了。 “你通知我的秘书,再重新订两张机票,也是从阿姆斯特丹到天都的,就订下一班航班。” 一听他这么说,纪璟就暗叫不好,“那你今天还飞得了吗?” 谢煜凡不答反问,“你说呢!” 纪璟叫道,“我怎么知道?” 谢煜凡,“等我消息。” 他起身,踱步走到落地窗前,外面停着一架架的飞机。视野虽然宽阔,但他的心情却不怎么愉快。 这个女人阳奉阴违,不是省油的灯。 谢煜凡随即又一笑,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什么棘手的问题没有碰到过,难道还会栽在一个女人的手上吗? 他手里拿着手机,指腹摩挲着光滑的金属壳,现在他要担心的,不是这个女人,而是龙腾集团的千军万马。他离开三天,让纪璟坐镇,但显然好友压不住。 龙腾集团和飞信通讯在谈一个7000万的项目,如果谈下来,每年可增加5个点的利润率。这意味着,他在这个集团里的地位,被认可和巩固。出国前,谢煜凡和飞信通讯老总谈妥了所有细节事项,只差签合同。但现在不知为何,合同迟迟未签下,公司元老又在这个节骨眼上提议,要改革公司内部的预算管理。说到预算,必然就牵扯到会计,这是一个公司的核心,不能随便动。搞那么多事情,恐怕又是为了他那个宝贝弟弟。 谢嘉宁不学无术,整天败家倒是不足为惧,只不过他将老爷子哄得开开心心,背后又有几个叔叔伯伯撑腰。不用他动脑子,就有人出谋献策。相较之下,自己反倒被孤立,除了纪璟,没有用得上的人。 一提起目前的处境,他就头疼,一头疼就想抽烟。可是掏出烟盒,才记起来,整个机场都是禁烟区,只好又将烟盒塞回裤兜。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望着跑道上起落的飞机,身体站的笔直,远远望去,就像一座雕塑。 谢煜凡长得像父亲,脸部线条十分刚硬,不笑的时候,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冰山气息。 一个英俊男人气宇轩昂地站在那里,又落了单,自然是引人注目。只不过这里是vip室,不是谁都能走进来的。 地勤部的工作人员就不一样了,一个穿着制服的华人小姐向他走近,用标准的中文笑容可掬地对他道,“先生,我们有上等的意大利咖啡提供,您需要来一杯提提神吗?” 谢煜凡礼貌却疏远地谢绝。 地勤部的小姐见勾搭不上,只好讪讪地离去。 谢煜凡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他那块贵重的百年灵手表上显示出了11点30,办理登机的地方恐怕已经关闭了。 看来,在把她当牌打出来之前,先要将她收服帖了。 谢煜凡从候机厅走出来的时候,手机响了,他掏出来一看,是余晚打来的。 此时离登机还有二十分钟,时间掐的刚好。 谢煜凡接通了电话,却没急着说话,反正今天是赶不上了,那他就定下神来听听,她的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电话中,余晚的声音有些慌乱,“谢先生,我可能来不了。” 他没有半点惊讶,而是用平淡无奇的声音问道,“为什么?” “这里的老板不肯放人。” 他挑起半边眉,原来用的是这一招。 谢煜凡站定脚步,不疾不徐、不冷不热地道,“你不是说你在荷兰是自由职业者,受法律保护么?” 余晚道,“是啊,但是他扣留了我的护照。没有护照,怎么飞?” 谢煜凡既然看穿了她的把戏,自然也知道她想要什么,但他还是不动声色地与她周旋,“他要什么?” 余晚就在等他这句话,“他要钱。” “多少?” “10万欧元。” 谢煜凡讥讽地扬起嘴角,不置可否地道,“倒是敢开价。” 她在电话那头陪笑,“这些人都是地头蛇,不敢得罪的。你也知道,荷兰有黑社会,特别是干我们这……” 他打断她,“你现在在哪里?” “我?我在工作室。” 谢煜凡的声音有些清冷,“你知道飞机还有20分钟就起飞了。” 她静谧了一会儿,“要不然……那要不然,你自己飞吧!” 好个以退为进。 谢煜凡冷笑一声,没再说话,把电话挂断了。随后,一个电话拨给纪璟。 “给我准备5万欧元,打到我的账户。” 纪璟疑惑地问,“你不是现在要回来了吗?飞机上还要花钱?” “我飞下一班。” 纪璟叫道,“我靠,我就知道,你……” “别啰嗦。起飞前我再给你打电话。” *** 阿姆斯特丹的红灯区白天是不营业的,小姐们多数都在睡觉,没有霓虹灯的点缀,显得有些清淡。 工作室里此时坐着两个人,一个是余晚,另一个是乔。 这是个荷兰人,专业拉皮条的。他1米97,身上肌肉一块块,站起来就是一堵巨型人墙。 “余,这10万块,你说能拿到吗?” “别废话,坐着等。” 第4节 刚才的那通电话,余晚看不到谢煜凡的表情,而他的声音沉稳如旧,更是听不出一丝半点的端倪。 余晚心里也没有底,但她安慰自己,就算谢煜凡不来,她也没什么损失。 她这么做,一方面是想要钱,另一方面是想赌一赌。赌自己对谢煜凡的重要性,不,确切的说,是谢煜凡把她这颗棋子看的到底有多重。 如果他不来,那就说明她这步棋是可有可无的,但如果他来…… 正这么想,外面传来了引擎声,一辆跑车停在了她的工作室门口。 余晚一喜,瞬间打消了心中的顾虑。她按灭烟头,收敛心神,推了一下乔,“送钱的人来了,你给我好好表现。” 谢煜凡提了一个箱子进来,他的目光扫过乔,尖锐如刀。乔虽然人高马大,却底气不足,被他这么一看,竟然向后退了一步。 见状,余晚暗自骂了一句,怕露出马脚,忙迎了上去。 “谢先生,你怎么来了,我还以为你已经坐飞机走了。” 谢煜凡连敷衍都懒,直接将箱子扔在桌上,指着余晚对乔道,“这里有5万,换这个女人。” 五万?余晚和乔同时怔了怔。 谢煜凡的目光停留在余晚的脸上,他没有错过这一刻她脸上的神情变化。 乔如梦初醒,喘着粗气用蹩脚的英语,道,“怎么是五万,说好十万。” 谢煜凡冷冷地扫向他,一字一顿地道,“拿着你的钱,滚。” 他的声音很轻,很缓,甚至让人产生一种小提琴拉过的感觉,却让两人的心剧烈一震。 乖乖,这个中国人真凶。 乔不敢再多说,虽然自己在身高体重上可以绝对性的碾压对方,但谢煜凡的气场实在太强大了,让他忘了自己好歹也是地头蛇,再强的龙也压不过地头蛇。 余晚见他提着钱箱落荒而逃,心中又气又好笑,大大地感叹一声,真是什么都比不过一个猪队友让人痛心疾首啊。 在乔走出这个房间前,谢煜凡又出声道,“等等。” 听到他的声音,乔心脏一阵收缩,下意识地停住了脚。 “她的护照。” 乔从口袋里掏出护照,啪的一声放在桌上,然后头也不回的跑了。 余晚的计划是,想办法拖延到明天,分了赃再离开。但看这情况,这个猪队友是彻底投鼠忌器了。 谢煜凡翻开护照,看了一眼,确定是余晚的。 他也不急着走,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下来,从上衣口袋中掏出香烟,点了一根,问,“好玩吗?” 余晚,“……” “你已经签了合同,不配合我的工作会怎样?” 见她不答,他又继续说道,“一次扣1万,200万你有200次可以扣。” 余晚不知道他是动真格的,还是随口说说,只能装傻充愣,假装自己听不懂他的话。 谢煜凡瞥了她一眼,随后从皮夹中掏出一张信用卡,扔在桌上。 “这张卡里,本来有十万,但是,现在只剩下了五万,不过,再加上刚才扣除的一万,还有四万。” 余晚终于维持不下去脸上的笑容了。 看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后悔,谢煜凡的心情好了一些。他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卡上,慢慢地推向余晚, “不自作聪明,钱就都是你的。” 余晚默不作声地伸出手,将信用卡紧紧抓在手里。 谢煜凡一手插在裤袋里,一手夹着烟,站了起来,“收拾一下,今天晚上就跟我走。” 余晚,“不用收拾了。” 见他望过来,她又扯出一个笑容,夹着他给的信用卡晃了晃,“这里的东西,我都不要了。” 这一点,两人倒是达成了共识。 昨天她是谁,这不要紧,关键是明天她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一直想再塑造一个樊希那样的女王范儿,终于如愿了。不写小白兔,就是爽啊 第4章 第二天,两人坐飞机,返回天都。 余晚看着谢煜凡,自嘲地挑了挑嘴角,“托你的福,我还是第一次坐头等舱。” 谢煜凡道,“扮演好你的角色,将来不会亏待你。” 闻言,余晚将右手放在自己胸口,鞠了个十五度的躬。 找上她还有一个原因,余晚在国外住久了,一举一动都很西方化,俗话说起来就是洋气,而她的洋气可以掩饰她身上的风尘味。 谢煜凡没再和她说话。 两人在沉默无语中,度过了12个小时的飞行时间。 余晚将头望向窗外,看着飞机,逐步着落,上一次回国还是在15年前。 不是她不爱国,而是身不由己,一个没有家的人,在哪里不是流浪。 两人没有什么行李,过了海关,就直接出来。 纪璟亲自来接的人,早就在外面恭候多时了,一看见两人出关便挥手。 性格所使,谢煜凡没有什么朋友,但纪璟却是他从小到大一路走来的生死之交。 兄弟俩握了握手,纪璟的目光就转移到了余晚的身上。说起来,这姑娘还是他先发现的,可两人却没正式打过照面。所以,严格来说,算是第一次见面。 见谢煜凡不打算介绍,纪璟便自告奋勇地自我介绍,“你好,我是纪璟,是谢公子的秘书兼好友。” 余晚打量了他一眼,眼前这年轻的男人干净清爽,带着一丝阳光,让人觉得很舒服。 她笑了笑,在他手上轻轻一握,“你好,我是余晚。” 纪璟向她眨了眨眼道,“很快,你就不叫这个名字了。” 余晚没问为什么,到需要她知道的时候,自然会揭晓。 “对不起两位,我想去一下洗手间。” 听她这么说,纪璟忙做了一个请便的动作。 见好友的目光在她身上,谢煜凡问,“你觉得怎样?” “不该问的不问,很沉得住气,这点倒是和你很像。” 谢煜凡道,“在国外呆久了,很有思想,不好控制。” 纪璟倒是不以为然,“你身边的人有哪个是好控制的?” 说的也是。 谢煜凡始终觉得每个人身上都有弱点,因为每个人身上都有欲望,只要牢牢掐住,就不怕他不乖乖就范。余晚自然也是有弱点的,而且她的弱点很明显,爱钱、贪慕虚荣,所以容易对付。 “对了,”两人扯了几句后,谢煜凡将话题转回正事,“飞信的合同签了么?” “没有。” 谢煜凡皱起眉头,不悦地道,“都四天了,怎么还拖着?” “飞信的陈总,去了香港。” 谢煜凡一怔,立即转头望向他,“去香港?” “是的。就是你去荷兰的那天,你前脚上了飞机,他后脚也走了。” 谢煜凡沉吟,“这事有点蹊跷。” “你觉得他在忽悠我们?” 谢煜凡沉默半晌,然后吐出一句,“这个项目多半是要砸了。” 纪璟吓一跳,“你这么说有什么根据吗?” “现在还没有,但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纪璟刚想说是你想多了吧,话还没出口,就听谢煜凡在那边道,“这绝不是我杞人忧天,所有的细节在我走之前已经商谈妥当,第二天安排了和老爷子签约,但陈总却在这节骨眼上飞去了香港……”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又问,“那他去香港做什么?” “说是考察。” “考察?”谢煜凡摇了摇头,“不会。如果换了你是他,会放下这么大一笔业务,冒着得罪一个集团老总的风险,飞去香港考察?” 听他这么一说,纪璟也觉得不对劲儿,问,“那现在怎么办?” “合同没签成,老爷子那边有什么反应?” “就是责怪了几句我们办事不力。” “有没有施加压力?” “这倒没有。” 谢煜凡更加肯定,“当中一定有问题。” 纪璟,“你怀疑老爷子和陈总说了什么?可是为什么?签下这笔合同难道不是皆大欢喜的事?” “是皆大欢喜,可是得看是在谁的手里签下来。” 经他这么一提醒,纪璟立即get到了要点,“你的意思是……” 谢煜凡打断他,“现在还不能确定。我一会儿回公司,先和陈总通个电话再说。” 刚才纪璟没说完的半句话是,如果老爷子有意扶持谢嘉宁,谢嘉宁手上必须要有拿的出手的成绩。要是在他手上签下这一笔,无疑就是公司的功臣,接班人这个位置给他也能变得名正言顺。而对陈总来说,也没有任何损失,和大儿子签是签,和二儿子签也是签,反正都是在你们谢家的手里捏着。 谢煜凡和纪璟心知肚明,老爷子偏向的人是谁,只不过,半路抢别人的功劳,坐享其成,这事做的就有些卑鄙了。 在没得到证实之前,这都只是推测。但如果猜测都是真的话,那老爷子也真是越活越糊涂了。 纪璟细思极恐,叹了一口气,“你家老爷子真是寡人狠毒,也不知道你这几年是怎么熬下来的,要是换了我,是一天也呆不下去。” 谢煜凡压低声音,“他也强势不了几年了。” 第5节 这时,余晚从厕所里出来,她没急着过来,而是在看一个广告牌。 谢煜凡道,“先送她回去。” 见他的目光停留在余晚身上,就知道他在说她,纪璟问,“去哪里?” “京郊别墅。” “你让她住在别墅区?” 谢煜凡,“怎么?有什么问题?” 纪璟,“你让她来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挡枪,既然挡枪,干脆就要把她安插在一个显眼的地方。” 谢煜凡,“那你说放哪?” “要我说,就放在西岳宾馆。” “这是二叔的产业。” “是啊。我知道,这样消息才传的快。” “不行。”他沉思半晌后道,“谁都知道这是二叔的产业,我将她放在那边,那就成为了故意为之。那群老家伙可不是笨蛋,太刻意了,反而引起怀疑。” “但京郊别墅,这个也太隐蔽了,而且,关键不在你的名下啊!等他们发现,怎么也得一两个月。你哪里耗得起这么长的时间。” 对于这点,谢煜凡倒是不着急,他早就想好了对策,“那就不用等他们发现,我们自己透露。” 纪璟,“你的意思是?” “你不是有个娱乐报的记者朋友么?” 不用他把话说完,纪璟就悟到了精髓。他的意思是,拍几张他和余晚的暧昧照,通过媒体的渠道,散布出去。 “这样一来,余晚可就真的在浪尖上了。” 谢煜凡说的平静,“我花大笔钱不就是为了这样。” 纪璟望着向他们走来的余晚,女孩脸上笑意盈盈,完全不知自己将来的命运已完全掌控在别人手中了。 他摇了摇头,暗道,谢煜凡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冷酷无情。除了对他在乎的人是真心实意,其他的都是他用来摆布的棋子。 *** 将谢煜凡送到公司,纪璟调转车头,正准备驶离公司,这时,一个女人走了过来。 “吆,这不是纪先生吗?” 说话的人叫卢云,是谢煜凡二叔谢晋瑞的太太,在人事部工作。 纪璟暗叫不好,怎么碰上了这个大喇叭,但他随即一想,遇上了也好,正愁没人散播信息,这人就送上门来了。 他扯出一个笑容,热情洋溢地道,“卢经理,您好。没想到在这遇上。” 卢云瞥了一眼后车厢,挡光玻璃的颜色很深,瞧不到细节,只是隐隐一个人影,像是个女人。 “怎么?煜凡回来了?” “是啊。中午到的,刚送他回公司。你有事找他吗?” 她笑了笑,“我?我会有什么事?只是瞧见你们,过来打个招呼罢了。” 卢云探头探脑,实在很好奇车里坐的是谁,可又不便问。 见状,纪璟向她挤挤眼,道,“是谢总的一个朋友,今天刚从机场接来的,我先送她回去。” “煜凡的朋友?”卢云越听越觉得狐疑,“是哪个朋友?男的女的?” 纪璟挠了挠头皮,一脸为难,“这个您得自己去问谢总。” 卢云没再说什么,向后退了一步。 纪璟一踩油门,车子飞驰了出去。 卢云望着车,立即打了个电话给老公,“你侄子回来了,还带了一个女人……我怎么知道这女人是谁?” …… 纪璟抬起头,望向后视镜,正好撞上余晚探究目光,便道,“我现在就送你去新住处。” 余晚不动声色地笑了笑,心里却说,这里的人真是一个比一个会演戏。 “我什么时候开始上岗?” 纪璟耸肩,“这个你得问谢大公子。” 说了等于没说。 余晚又道,“那谢家一共几口人,这你总能告诉我吧。” 纪璟被逗乐了,“刚下飞机,先调整时差再说。” 余晚皮笑肉不笑,“你是回答不出吧。” “得,你这是使上激将法了。谢家是个大家族,近亲远亲,到底有多少人,我还真不知道!不过,”纪璟拉开副驾驶的抽屉,伸手掏了掏,掏出一本薄皮书,扔给她道,“这是龙腾集团的人物简介,你要感兴趣,倒是可以看看。” 余晚伸手接过,随手翻了翻,里面密密麻麻的头像和文字。 她不经意地问,“谢煜凡要保护的小情人长什么样?” 纪璟再次抬眼望她,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他和你说了?”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 “猜的。” 纪璟被逗乐了,“怎么猜出来的?” 她不想多说,就用四个字归结,“逻辑推理。” 纪璟重新审视她。 余晚坐在后车座,她低头在翻看人物简介,头发倾泻下来,遮住她的半张脸。 找来的这个女人可不简单,这一枚棋子放在身边,对谢煜凡来说,是如虎添翼,还是养虎为患,现在还真不好说。 感受到他的目光,她问,“怎么了?” 纪璟半真半假地道,“你猜的也不全对。” “哪里错了?” “被保护的那个,也不一定是情人。” “那是什么?” “妹妹。” 她抬头。 纪璟立即露齿一笑。 在这个笑容中,她读懂了一个信息。 作者有话要说:  球收藏,球花花,球留言。 第5章 谢煜凡回到办公室后,拨通了陈总的电话。 铃声一共响了六下,才被接起,这个陈总,似乎不太愿意和他通电话。谢煜凡敏感地意识到,事情一定有变,而且是朝着不好的方向。 这边谢煜凡还没开口,那头陈总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是煜凡啊。听你们公司的人说,你去欧洲了,这才几天,就回来了?” 陈总在商场上打滚久了,是个不折不扣的老狐狸,就算自己没有理,也要先发制人,抢个先机。这几句寒暄的话听上去没什么意义,但实际上却是把迟迟没签上约的责任推了过来。 谢煜凡开门见山,“合同的事一直拖着,我怕节外生枝,所以就赶回来了。” 陈总打了个哈哈,“节外生枝,怎么会?你放心,细节都谈好了,难道我还会找其他公司不成?” “那您什么时候回来签约?您看,这项目早一天启动,就能早一天产生利润,造福群众,何乐不为呢?”谢煜凡这话不是随便一说,而是另有所指。飞信通讯选择从龙腾集团走项目,陈总的好处自然不会少,有些话不用说明,大家心照不宣。 陈总,“快了,我下个星期就回天都,等我回来就安排签约。” “下个星期?”谢煜凡皱起眉头,“晚了一点吧。” 陈总,“诶,不晚不晚。三天也过了,七天算什么。” 谢煜凡知道他在打太极,多说无益,便退而求其次,转移了话题,问,“陈总,我有个问题想请教您。” “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近期我父亲给您打过电话吗?” 陈总连想都没想,一口咬定,“没有。” 谢煜凡笑道,“好。那我就不打扰您了。等您回天都,请务必第一时间通知我。” “那是必须的!” 两人说了几句后,通话结束。放下手机,谢煜凡脸上的笑容渐渐隐没,陈总在说谎。 他在办公桌前坐下,手中把玩着打火机,火光忽明忽暗,映得他的半张脸也一起阴晴不定。 他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走到放满文件夹的橱柜前。柜子的隔层里有一个保险箱,里面没有金钱,只有一部手机。 他开机输入一串号码,拇指悬在接听键上,迟疑了片刻,才按下去。 不一会儿,那头传来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喂,哪位?” 谢煜凡的声音低低沉沉,却带着一丝温柔,“白芷,是我。” 女孩先是欢快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继而又不满地责备,“你怎么才打电话过来?整整一星期,都没听到你的音讯,我只能看报纸才能了解动向。可惜你太低调了,连八卦都没一条。” 谢煜凡的表情一直都是紧绷着的,直到此时才松开,冷漠的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你乖乖的,我有空去看你。” “得,你这句话都说了多少次,我是不信了。把我一个人扔这,你也是忍心。” 谢煜凡想了想,“那我今晚过来。” 白芷见他让步,顿时开心地笑道,“这还差不多。” 第6节 “你现在在哪里?” “我还能在哪里,在画室呗!” “今天早点回家。” 白芷,“那当然。今晚要伺候你这个皇太子嘛。” 他笑了起来,面上是真心实意的笑容,“行了,不和你贫了,我还有事。” 挂断电话后,他的心情好多了,至少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 谢煜凡将通电记录删除,手机关机,又放回保险箱里锁起来。 他走出办公室,在秘书小姐的办公桌上敲了敲,吩咐道,“上头要是有人找我,就说我去了飞信通讯。” 秘书小姐毕恭毕敬的鞠了一躬。 坐上自己的轿车,驶离公司,他又接通了纪璟的电话。 “怎么样,都办妥了吗?” 纪璟,“我办事你放心。” “你现在离开别墅了?” “是啊,该交代的,都交代完毕了。” 谢煜凡应道,“接下来的事,我来处理吧!” “你现在过去?” “对。” 纪璟忍不住感叹了一声,“你找的这女人,厉害啊。” “怎么,她和你说什么了?” “没有,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所以才厉害。” 谢煜凡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道,“我刚打了个电话给白芷,答应了晚上去看她。” 纪璟,“在风头上,你要不再忍一忍?” 谢煜凡,“一直都在忍,不想忍了。” 纪璟知道他的心思,便知趣地转开话题,问,“你打过电话给陈总了吗?他有没有说什么?” “打官腔糊弄。不过我可以肯定的是,他和老爷子私下谈了交易。” “什么交易?” “现在还不好说,但我可以肯定,和谢嘉宁有关。” “那这对你不利啊!” 谢煜凡,“得想个办法化解这个危机。” 纪璟道,“陈光泰自己坐上总裁这个位置的时间也不长,底下的人不怎么服他,尤其是副总裁张曦,一直在捉他的把柄。” “那捉到了没?” “没有吧。陈光泰也不是省油的灯。” “陈光泰下个星期回来,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谢煜凡沉思片刻,“先把他在香港包情人这事抖出来。” “直接曝光吗?” “把照片拍了,匿名寄给张曦,让他去动他。” 纪璟笑,“你这是想借刀杀人?” “仅凭张曦这把刀,恐怕还动不了他。不过,我们的目的也不是要动他,他倒了对我们没好处。” “你的意思是?” “先让他感觉到压迫感。陈光泰要面子,这事丢脸,估计他会找公司以外的人暗中解决。到时候,我们再找机会出面送这个顺水人情。” 纪璟,“这个法子好。出于感激,他一定会站在你这方。” “陈光泰不会轻易站队,我也不需要他站队,只要他把这份合同乖乖签了。除此之外,通过他我还要认识一个人。” 纪璟跟了他这么久,谢煜凡一说,他立即就反应过来了,“你说的是胡耿?” 胡耿是陈光泰的小舅子,也是三叔谢晋义所管辖的销售部售前组长。 谢煜凡虽说是亚太地区的总经理,但实际上却没有什么实权,销售部有三叔谢晋义盯着,市场部有二叔谢晋瑞,人事部有卢云,财会中心又有四叔谢晋铭,可以说是被架空了。 要真想坐上龙腾集团太子爷的位置,必须把这些大权紧握在手,不然一切免提。 这几个叔伯当中,三叔的立场最明确,可以说是处处和谢煜凡作对。而且,关键是他掌控销售部。 一个集团里,销售部是掌握大权、决定政策的地方。既然收服不了谢晋义,那就只能逼他退位,然后安插上自己扶植起来的人。 胡耿是谢煜凡看中的那个人,他能力很强,却被谢晋义一直打压着,始终不得志。从关系上说,他也不是无名小卒,背后还有陈总这座大山顶着,到时候真要提拔他,没人敢说三道四。 纪璟想通了这九曲十八弯的绕路,不由一阵感叹,“你真是深谋远虑。” 谢煜凡,“只是一个开始。” *** 纪璟说,晚点的时候,谢煜凡会过来。于是,余晚洗了澡,换了衣服,把自己弄得干干净净的,恭候他大驾。 太阳落下山头,谢煜凡来了。不像在阿姆斯特丹时那么张狂,他今天开的是一辆黑色帕萨特,沉稳低调。 余晚靠在二楼的落地窗上,低头看着他从座驾里出来,见他抬头,便微微一笑。 谢煜凡进来的时候,她没有迎上去,而是在自己的卧室里吞云吐雾。 她望着窗外,左手抱胸,右手夹着一根烟,不知在想什么。直到背后的房门被推开,她才转身,用不咸不淡的口吻说,“你来了。” 谢煜凡不动声色的瞥了她一眼,她刚洗完澡,一头长发随意挽起,水珠还没擦干,顺着颈子的曲线,滚入胸口的沟。 她没穿内衣,只是在外面裹了一件睡袍。睡袍是真丝的,薄如婵翼,被水一沾,紧紧地贴合在她身上,像是第二层皮肤。第二层皮肤下,双峰起伏,突起的两点隐约显出个影子,诱惑无限。 只看了一眼,他就将目光转开了。 余晚勾起嘴角,是真不为所动,还是装腔作势?这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谢煜凡从公文包中掏出一包资料,扔在沙发前的茶几上,用没什么起伏的声音道,“你的新身份。” 余晚踩着猫步,向他走近,然后弯下腰,去拿材料。随着她的动作,胸口的那条沟更深更诱惑,她悄悄地斜眼,拿眼睛的余光瞧他,只见这男人依然正襟危坐,一脸冰冷。 呵,真会装。 她突然很想捅破他这张面具,看一看冰山下的血肉。 坏心思一起,就立即付诸于行动。余晚装作自己不小心踩到了他的脚,脚脖子一折,人就摔了下去。分毫不差,正好坐在他的腿上,饱满的双.峰贴上了他的胸膛。 嘴里说着对不起,可脸上却没有半点歉意,右手有意无意地在他腿间敏感处轻轻按了一下。 谢煜凡的脸瞬间沉了下去,抓住她不安分的手,严厉地喝,“你做什么?” 她立即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扭到脚了。” 谢煜凡知道她是什么人,也清楚以前她是干什么的,所以,不吃她那一套。他站起身,将她推到对面的沙发上,动作有些粗鲁。 谢煜凡不喜欢女人主动,更不喜欢女人强势,所以,余晚的行为让他很是反感。 “明天中午1点,我来接你。”冷冷的扔下这句话后,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余晚看着他的背影,露出一个嘲讽的冷笑。 这世上还真有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底下传来发动汽车引擎的声音,余晚知道他走了,伸手拉起睡袍,将自己裹紧。她跷起二郎腿,点了一根烟,目光在他留下的牛皮袋上转了一圈。 她抽出里面的文件,细细地看了起来。 何茹,21岁,天都人,十五年前和父母一起出国,在荷兰定居。后来,父母出车祸去世,只剩下她…… 材料很简单,且真假掺半,但越是这样越是不会出岔子。 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后,她打亮火机,将这份资料烧了。 第6章 谢煜凡离开京郊别墅后,开了200公里的车,跑到t市。 这里住着白芷。 白芷不是他的亲妹妹,而是他一位忘年交的女儿,因为某些缘故,她的身份暂时还不能曝光。 找来余晚,和她结婚,倒不是他要挑衅老爷子的权威,而是他故意声东击西。发出这颗烟.雾.弹目的,就是为了掩护白芷。 他会引导外界,将焦点集中在余晚身上,只要余晚存在一天,白芷就是安全的。 “哈——罗,你在想啥呢?” 白芷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谢煜凡在沙发上调整了姿势,问,“你最近都在忙什么?” “面部重整。” “你对这个感兴趣?” “上次公安局请我去破案。” “你?” 看见他的表情,白芷顿时不乐意了,“你别小看我。你听说过摸骨识脸吗?” “美剧中听说过。” 白芷一下子就嘚瑟了,“这个我也能。” 谢煜凡损她,“几天没见,吹牛的本事倒是见长。” “才没有,我真的……哎,算了,不和你说了,你爱信不信。” 谢煜凡摸了下肚子,问,“你说好的大餐呢?” 听他这么一说,白芷脸红了,“试验失败,都给我扔了,我们还是去外面吃吧。” 第7节 谢煜凡没说什么,长腿一伸,起身,“想去哪家饭店?” 白芷想来想去,最后决定,“就吃肯德基吧!” 闻言,谢煜凡似笑非笑。 白芷被他看得不好意思,赶紧拿起钥匙,穿上鞋,推着他出门。 这年头,肯德基哪里没有,门口就一家。 谢煜凡身上穿着笔挺的西装,长相俊美,身材修长,再加上不凡于众的气度,整个人就像一颗耀眼的启明星,刹那间照亮了昏暗的天际。所以,当他出现在快餐厅里的时候,立马就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见大家都在看他,白芷心中少女心泛滥,在虚荣的作祟下,她一把勾住谢煜凡的手臂,同时凑脸过去,亲昵地蹭了蹭。 谢煜凡回头看她,眼底带着询问。 “别动,就这样。” 谢煜凡挑眉。 “你这么帅,我也要借借光。” 谢煜凡环视四周一圈,立即了然,带着几分宠溺地望向她,问,“你想吃什么?” “可乐,炸鸡翅。” 谢煜凡,“你先找个地方坐下来,我去买。” 白芷乖乖地点头。 现在正是晚饭时间,快餐厅里有些挤,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两人座,白芷赶紧一屁股坐下占了位。 等着无聊,便拿出手机,刚回了几条微信,就听见后面传来两姑娘的对话。 “我刚从厕所出来,在收银台前看见一个帅哥。” “有多帅?” “像吴彦祖。” “真有那么帅?” “真的。而且超有男人味,我就喜欢这样的。” 白芷心里喜滋滋的,那一种骄傲不言而喻。 这时,后方的八卦声戛然而止,她抬头一看,原来是谢煜凡走了过来。 以一个艺术家的目光评审,他就像一座完美的雕塑品,毫无瑕疵。 “看什么?” 白芷压低了声音,道,“他们说你像吴彦祖。” 他不以为然地笑笑。 白芷继续道,“可我觉得你更帅。” 谢煜凡将鸡块分给她。 白芷道,“要不然,你给我当人体艺术模特吧!” 谢煜凡轻声责备了一句,“别胡闹。” 她扁了扁嘴,只得打消这个主意。 白芷咬了一口鸡翅,突然去摸他的眉头。 谢煜凡向后仰了仰,躲开她油腻腻的手。 白芷,“你怎么总是皱着眉?” 谢煜凡随手捏了下鼻梁骨,“没有。” “还说没有?这里都有皱纹了。” “最近去了一趟欧洲,可能时差还没调整。” 白芷仔细地打量了他一会儿,小心翼翼地问,“你在龙腾是不是很不顺利,要不然我去帮你做内应。” 谁知,谢煜凡想也不想,就一口拒绝,“不可以!” 白芷吓了一跳,本是好意想与他分担压力,没想到他反应那么大,不免抱怨,“不去就不去,你那么凶做什么?” 谢煜凡缓和了脸部的表情,“现在还不是时候。” 白芷想了想,道,“也是,等你将来坐稳龙椅,我再去凑一脚。” 谢煜凡笑了,“你能做什么?” “设计广告啊!”白芷调皮地向他眨眨眼,“到时候,谢总可要赏我一口饭吃哦。” 谢煜凡嘴上不说,心中却想,将来整个龙腾集团都是你的。 *** 下午一点整,司机来敲余晚的门。 “何小姐,谢先生在车里等您。” 何小姐叫的自然是她,她现在的名字叫何茹。 余晚一整天无所事事,早就恭候多时了。 她跟着司机一起下楼出门,外面停着一辆高档轿车,牌子是一个长了翅膀的大写b。 余晚掀了掀嘴角,呵呵,真是壕气凌云。 司机替她打开车门,毕恭毕敬地请她上车。 后座上坐着一个男人,大半张脸隐在墨镜下,看不出神情,只瞧见他紧抿的双唇和坚毅的下巴,绷出了清晰的线条。 “派头不小啊。”她自嘲,“让我这资本主义国家来的农民开了一把眼界。” 谢煜凡没理她。 余晚将肘部撑在车窗上,伸手托住下巴,侧转了半身看他。 看着看着,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让我想起了终结者中的阿诺施瓦辛格,你俩有一个共性……” 鼻尖飘来一阵香水味,夹带一□□惑,他眼睛的余光瞧见她近在咫尺的脸庞。 余晚凑在他耳边,将没说完的话继续说下去,“都是装逼犯。” 她吐气如兰,有意无意地喷洒在他的耳际,撩拨他的感官。 谢煜凡也是真沉得住,不受影响,腰板笔直,坐如钟。 见他不理自己,她伸手去摘他脸上的墨镜,不料,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他不喜欢她的靠近,甚至有一丝抵触。 余晚看出了这一点,却不以为然,笑道,“洋鬼子看不起我,不会表现在脸上,他们管这叫尊重。你看不起我,却那么直白地表现在脸上。看来,有钱有势也买不来风度二字。” 谢煜凡没说话,他心里清楚,她是故意在激他。这话说得巧妙,只要是一个中国人,就会有民族骄傲感,而她刚好刺中了这一点。就像被一根细微的针,轻轻地扎了一下,不疼,却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见他迟疑,她一伸手,摘下了他的墨镜。 她一手搁在他的肩膀上,另一手玩弄着他的墨镜,笑道,“这样不是更坦诚?” 谢煜凡用低沉的声音命令,“坐回去。” “我要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捏住了下巴。他的手劲很大,她挣扎了一下,竟没挣开。 他一字一句地道,“我让你坐回你的位置。” 她的位置……他这是在警告她? 余晚伸手搭在他的手背上轻轻一划,半真半假地道,“如果我说,我想上位。” 他的目光一凛,狠狠地将她按在车座上,道,“我让你坐回去。” 余晚被这一下撞得头昏眼花,浑身骨头发痛,暗中咬牙道,这家伙真是不懂怜香惜玉。 见他阴沉着脸,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模样,她却唯恐天下不乱地微微一笑。 “随便一说,你还当真了?” “在我这里,没有随便两个字。” 余晚食指点住了他的嘴唇,嘘了一声,“别这么冷漠,不然这戏还怎么唱?” 谢煜凡眼珠子一转,看向她。她的眼中有绚丽的颜色,交织在一起,斑斓灿烂,却反而看不见原本的城池。她是他花钱买来的一颗棋子,可是作为一颗棋子,她却让人琢磨不定,这不是一件好事。 谢煜凡调整了一下心情,尽可能平缓下声音,“这个计划不是游戏,也不是演戏,是一场战争。它将关系到很多人的命运,我们都是机器上的一颗螺丝,不能运作,就被换掉。我赢你就赢,我输你自然也输,你和我坐一条船上。我知道你是个聪明的人,既然是聪明的人,就不要说傻话,这没意思。” 余晚与他对视半晌,然后慢慢地退回到自己的位置,用一种漫不经心的口吻道,“你是老板,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两人没再说话,车里气氛沉闷,好在这时,他们的目的地到了。 第7章 谢煜凡下车后,替余晚拉开车门,同时低声警告,“记住我刚才说的话。” 余晚将手挂在他的臂弯里,脸上堆满笑容,“我会的。” 这里是天都最繁华的商业中心,商场装修得富丽堂皇,出售的都是一线的顶级品牌。 谢煜凡牵着她,走进商场,温和地道,“好好选几件像样的衣服。” 余晚眨眼,“你买单吗?” 谢煜凡,“只要你喜欢。” 有了他这句话,余晚就不客气了,香奈儿、古驰、普拉达、巴巴里、爱马仕……只要看得上眼的,她就下手。有人自愿做冤大头,她何必客气,再说,压在她身上的担子只怕也不轻。所以,有便宜,那就尽量占喽。 余晚的身材非常好,前.凸.后.翘,该大的大,该小的小,该细的细,该长的长。她178的身高,更是天生一副衣架子,不比任何超模差。无论什么款式,都能被她撑起来。哪怕是10块钱的便宜货,也能穿出一个国际巨星的范儿,更别提这些名家设计的一线品牌。 导购小姐在旁边看着,一脸羡慕妒嫉恨,人与人之间的差别真是太特么大了。 余晚有心显摆她的身材,所以,紧身性感的衣裙是一件接着一件换,而谢煜凡也难得配合地坐在一旁的沙发上,颇有兴致地看她秀。 余晚从更衣室中探出脑袋,对谢煜凡道,“亲爱的,帮我换一个尺寸。” 第8节 见状,导购小姐立即上前,“小姐,您要哪个号?” 余晚看着谢煜凡撒娇,“我要他帮我去拿。” 这么一说,导购小姐立即识趣地退了回去。 谢煜凡起身,走到更衣室前,接过她递过来的衣服。 她巧笑倩兮,“同一款式,小号。” 知道她要演戏,他就陪着。 谢煜凡一声不吭地接过衣服,转身走了。正帮她找衣服,这时,手机响了。他接起来一听,是二叔谢晋瑞。 谢晋瑞在电话那头气急败坏地道,“煜凡,小宁出车祸了,现在在医院,你快点过来。” 谢煜凡拿衣服的手了一顿,随即问,“严不严重,在哪一家医院?” “具体情况我不知道,我也是刚收到电话,他在仁心医院。” 谢煜凡道,“我处理一下手头的事,马上就赶过去。” 挂断电话之前,谢晋瑞像是又想起了什么,关照道,“听说小宁开的那辆跑车是你借给他的?” 他不等谢煜凡说话,继而说道,“大哥对此很不开心,一会儿见面,估计会说你几句。到时候,你忍一忍。” 谢煜凡心一抖,突然想起了三天前某个上午的事…… 那会儿他还在荷兰,秘书打电话给他说,谢嘉宁要借他的车开一下,当时他没有多想。现在回想起来,恐怕是场阴谋。 苦肉计。 没想到,他那个不学无术的弟弟也耍起了手段,只不过这手段……真是cheap。 虽然cheap,但是有效,谢嘉宁是老爷子的心头宝,这样来一手,老爷子多半会迁怒于他。 迁怒就迁怒吧,反正老爷子对他也不能更差了。 想明白车祸是个阴谋,他反倒不着急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他从衣架子上找出合适的尺寸,踱了回去。 听到他的脚步声,余晚哗的一声,拉开布帘。 她的人影立即暴露在他眼前,只见她身上穿着一件绸缎质地的紧身裙,背后的拉链敞开着,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那深v一直开到腰下,隐隐能看到股间的黑色蕾丝。 她伸手挡在胸前,裙子要掉不掉,春光要泄不泄,真是性感万分。 见他的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她不动声色地莞尔一笑,“能帮我把拉链拉起来吗?” 谢煜凡知道她是故意的,他可以拒绝,但他没有。不是不想,是办不到,美色当前,令他那颗坚定不移的心,有了一丝犹豫。 有那一分钟的犹豫,就足够了。 因为余晚有自信,能把这一分钟的犹豫变成十分钟的,再把十分钟的,变成一辈子的。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将长发拢到一边。右肩立即出现了一个纹身,红色的凤凰,浴火重生。 因为这个刺青的颜色有些特别,谢煜凡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见他不动,她侧过脸,询问地看向他。 谢煜凡收回目光,捏住拉链,一点一点地向上拉。 他的手有些冰凉,偶然触碰到她的肌肤,却烙下火一般的印记,让彼此的心跳幡然加速。 他转过她的身体,抬起她的下巴,仔细凝视,像是在看什么艺术品。 更衣室里的空气有些变质,暧昧在两人之间漫溢。 是荷尔蒙在作祟。 余晚看多了男人,自然知道男人的弱点在哪里,但是,谢煜凡是例外。他知道她的真面目,又自制力强大,要攻下他这座城池,不能急在一时。所以,她选择以退为进。 余晚挣开他的手,轻扭臀部,摆出一个撩人的姿势,问,“好看吗?” 他退后一步,拉开布帘,将她拉出更衣室,四面的镜子上同时反射出她窈窕玲珑的身体曲线。性感,妩媚,娇艳,所有的形容词都集中在了一起,叫人挪不开眼。 谢煜凡沉默半晌后,道,“好看。” 听到赞美,她满意地笑了。 谢煜凡对一边的导购小姐,道,“全都包起来。” 余晚面露惊讶,“都买下?” 他道,“只要你喜欢。” 余晚伸手环住他,给了他一个拥抱,瞧见他脸部的表情一僵,她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在他脸上亲了一记,“亲爱的,你对我真好!” 他作势扶住了她,却不动声色地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道,“我有事要先走,你是跟我一起走,还是再逛一会儿。” 余晚,“我再逛一会儿。” 他嗯了一声,从皮夹中掏出信用卡,走到收银台结账。 结完帐后,他将信用卡交给她,道,“一会儿你逛完街后,打电话给我,我会让司机来接你。” 她乖巧的嗯了一声,脸上摆出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心底却巴不得他快点起驾回宫。 余晚目送他离开,将信用卡放在唇边轻轻一吻,心情愉快地折回来继续购物。 导购小姐见谢煜凡出手阔绰,不管眼前这个女子是正宫娘娘,还是小三小四,都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大客户。她有心讨好,便道,“您的男朋友又帅,又有钱。” 余晚假装脱口而出,“那当然,他可是谢煜凡。” 导购小姐一怔,忙问,“是龙腾集团的那位大公子吗?” 余晚立即作了个说漏嘴的动作,捂嘴笑了笑,“当我没说。” 导购小姐顿时一脸羡慕,“那可是我们市里最大的企业集团!您真有福气。” 余晚嘴角一勾,脸上露出一个虚荣心得到满足后的得意笑容。 恭维的话,谁不爱听? 余晚是一个不甘心平凡的人,所以,一有机会就想向上爬。以前是没机会,她不过一个市侩小人物,在茫茫人海中摸索生存,死了活了都没人在乎。但,如今,不一样了。 见她的目光落在货架上的包包上面,导购小姐立即道,“您要不要再配一只手提包?我们前几天刚到了一批新品。” 余晚兴致盎然地道,“那就拿出来让我看看。” 三天之前,这些顶级奢侈品还是遥不可及的。三天之后,就成了她的囊中物。谢煜凡的计划,确实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不过,再怎么改变,她的命运也要始终捏在自己的手里。 余晚选了两款新品包,结账的时候,她暗忖,不知道谢煜凡给她的这张卡里有多少钱。但不管他设置的上限多少,她都打算刷它个酐畅淋漓。 *** 仁爱医院高级病房里,气氛有些紧张。 沙发上坐着一个中年人,大约60来岁,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身上穿着西装,脸部表情严肃,看上去不怒而威。 他就是谢煜凡和谢嘉宁的父亲,谢晋亨。 谢晋亨是谢家晋字辈的老大,他的身旁站着二弟谢晋瑞。 谢煜凡站在老爷子谢晋亨的面前,毕恭毕敬地鞠了一躬,“父亲,这事责任在我,是我把车借给小宁的。” 谢晋亨一拍沙发的把手,“当然是你的责任。身为大哥,你没有好好带头做榜样。你连个弟弟都照顾不好我怎么能够放心的将公司交给你!” 这时,躺在病床上的谢嘉宁突然开口了,“爸爸,你就别责怪哥,这事和他没关系,是我自己不小心。” 谢嘉宁出了车祸,但不严重,只是小腿骨折,打了石膏。 “我还没说你呢,你给我好好养着,这几天什么心思也别动。”谢晋亨望向谢嘉宁的目光温和了一些,语气也和蔼了许多,对这个儿子的偏爱,毫无忌讳地放在面上,大家有目共睹。 老爷子一转头,看见谢煜凡弯下腰站着,眼底顿时生出不少厌恶之情,便伸手挥了挥,道,“杵在这干嘛?还不做事去。” “那好,爸,我先走了,小宁你好好养伤。” 谢煜凡走了没几步,又听谢晋亨冷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等等。” 谢煜凡站住脚,转身。 “与飞信通讯的合同怎么没下文了?” “正在进行中。” 谢晋亨哼了一声。 这时,谢嘉宁插嘴道,“陈总去了香港,听说在和三康集团秘密洽谈。” 老爷子皱眉,“秘密洽谈?洽谈什么?” 谢嘉宁耸肩,“这我就不知道了,这事儿不是我在管。我也只是听说而已。” 事实上,谢嘉宁只知道玩,公司里的事一概不管,这几句话,估计也是几个老狐狸教他说的。背后放冷箭,真是高明。 卑鄙的手段一向管用,果然,老爷子一听,顿时就火了。 “谢煜凡,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见状,谢嘉宁忙道,“爸爸,你别这么生气,大哥自有分寸的。” 谢煜凡冷眼看着父子俩一个唱白脸一个唱.黑脸,心道,解释什么,发生了什么,大家不是心知肚明? “合同下个星期要是签不下来,你就把这项目转交出来。” 谢煜凡明知故问,“转交给谁?” 果然老爷子指着谢嘉宁道,“给你弟弟。” 谢煜凡忍不住笑,这如意算盘倒是打得响亮。 为了这个项目,他没日没夜地工作,疏通关系、商讨方案、制定计划,刀枪雨淋的和竞争对手周旋,就像是打了一回仗。这些元老没给他一臂之力,倒是拖了他不少后腿,现在眼看水到渠成,就出来半路截胡。 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 看见他脸上阴郁的表情,谢景亨一怔,但随即道,“你笑什么?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我当然随时能收回。” 谢煜凡低下头去,隐藏住眼中的冷光,最终一个字也没说。 第9节 第8章 龙腾集团高层秘密宴请飞信通讯副总裁张曦。 这个消息放出去的第二天,陈光泰就主动打电话给谢煜凡,要求见面商谈。 “哈,陈光泰坐不住了。” 谢煜凡,“当然要急。把柄被张曦握着,而我们又以公司名义宴请张曦,动机不明。我要是他,我也会着急。” 纪璟,“他当初上位,主要是他夫人娘家的鼎力相助。据说他夫人是个雌老虎,如果张曦把这事抖出来,估计够他受。” 谢煜凡,“他的地位动摇,一定会找人合作。” “你就不怕他找你弟弟,毕竟公司里支持他的人比较多,就连老爷子也站在他这一边。” 谢煜凡摇了摇头,“陈光泰夫人的侄女是乐菱。” 纪璟一拍脑袋,“我怎么没想到这一层关系。” 乐菱的父亲为官多年,谢晋亨想尽了办法想巴结,好不容易攀上了这一门婚事,自然不会为了一个外人去惹是生非。 “只要老爷子在这件事上不插手过问,对我们来说,就是一个机会。” “可是你打算怎么帮陈光泰摆平这事呢?” “这个简单。” 纪璟在心里腹诽,哪里简单了,他想半天都没想出个头绪。 谢煜凡胸有成竹,“去年的那个民宅倒塌大案,你还记得吗?” “当然。建筑商偷工减料,死了不少人,引起一时轰动。但这和张曦没什么关系吧!?” “有没有关系,还不是两张嘴动一动的事。” 谢煜凡说的隐晦,但纪璟却立即会意。说的人多了,以讹传讹,明明不是那么一回事儿,也被传成这么一回事儿。何况高处不胜寒,再放出一些似是而非的证据,自然会有人咬住他不放。只要他自顾不暇,就没这心思再去顾及陈光泰。 纪璟觉得谢煜凡真是一只老狐狸,城府之深,实在叫人佩服。 “你厉害,完全是借力打力。从头到尾都不出手,却能获渔翁之利。” 听见好友的恭维话,他淡然一笑,“你去帮我准备一份关于这方面的完整资料,越快越好,而且不要惊动任何人。” 纪璟点头。 安静了一会儿,谢煜凡道,“老爷子又给我施加压力。” “催你结婚?” “不是,是合同的事。如果下个星期再不签下来,就要将这个项目交给小宁。” 纪璟不由愤愤不平起来,“这不是摆明了要抢你的功劳么?谢嘉宁倒好,不劳而获,这个项目,从头到尾他做了些什么?什么也没做!” 纪璟越说越气,声音也越说越响。 谢煜凡好笑地看了他一眼,“我都没生气,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你怎么能不生气呢?我看你家老爷子是越来越糊涂了。” 谢煜凡道,“他们想联手将我赶出去。” “为什么?难道你不是老爷子的亲生儿子吗?” “他在害怕。” 纪璟突然想起了十年前的那一场大火,没来由的背脊一凉。如果,老爷子知道谢煜凡的真实目的,后果不堪设想。不过,很快他的心又定了下来,在他心目中,谢煜凡是神一样的存在,智商足以碾杀他们任何一个。 *** 第二天,谢煜凡主动打了个电话给陈光泰,约他在郊区的贵族俱乐部见面。 临走之前,纪璟将一个牛皮纸袋递给他,“这是你要的所有资料。” “做过处理了么?” 纪璟,“我做事你放心。” 谢煜凡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离约定时间差不多了,便将牛皮袋塞入公文包里。 布局多日,终于可以收网了。 *** 谢煜凡自己开车去的,到的时候,陈光泰已经恭候多时了。 和之前高高在上的姿态不同,这一次,陈光泰的态度好的没话说,甚至有些低声下气。 看见谢煜凡进来,陈光泰立即迎了上去,双手握住他,“我刚从香港回来,所以一直拖到现在,真是不好意思啊。” 谢煜凡道,“陈总太客气了,这话应该我来说才是,您刚从香港回来,我就来叨唠。” 两人握着手,虚情假意地说了一番客套话,才慢慢地转入正题。 陈光泰,“实不相难,我最近遇到了一些麻烦。” 谢煜凡语气真诚地道,“陈总,你有什么难处尽管说,我愿意为您尽一臂之力。” “公司的那个张副总裁,你也知道吧。” 果然是为这事而来,谢煜凡装出惊讶,“张总?他怎么了。” “他咬着我在香港包情人的事不放。” 谢煜凡一脸为难,“这是您的私事,我就不便插手了。” “虽然是私事,但也牵扯到公事。如果我垮台,张曦上位,其他倒不怕,就怕这个项目要黄了。你也知道,张曦他有自己的关系户,而我却把这个项目给了你们龙腾集团,对此他非常不满。” 这个陈光泰,倒是会挑拨离间,当初和他签这个合同,没少给他好处。 谢煜凡一脸为难,“这个合同你也还没跟我签。” 陈光泰陪笑,“是还没有,不过随时都能签,只要先帮我解决了这个难题。” 谢煜凡想了想,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孙子兵法中的一句话。” “什么话?” “用兵之法,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敌则能战之,少则能逃之,不弱则能避之。” “什么意思?” “ 我若十倍于敌,就围而歼之;五倍于敌,则攻而取之;两倍于敌,亦可战而胜之;若与对方势均力敌,就分而削弱它,使之处于劣势;若兵力少于敌人,就坚壁固守;若实力弱于敌人,就避免与之决战。”谢煜凡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不答反问,“陈总,你觉得你和张总属于哪一种情况?” 陈光涛想了想,道,“应该是势均力敌吧。” 谢煜凡微微一笑,“您已经找到答案了。” 陈光泰摇头,“这哪是答案啊!” 这一通话,听上去深奥,但实际上全是屁话。 谢煜凡,“每个人都有缺陷。” 陈光泰眼睛一亮,“你有他的把柄?” “倒不是把柄,只是一些资料。前几天,我和三建房地产前董事的秘书一起吃了一顿下午茶,然后他和我说了一些不为人知的故事。” “三建?”陈光泰一怔,“你说的是因为涉及贪污而被判入狱的那个郭群……” 谢煜凡嘘了一声。 陈光泰立即了然,哈哈地笑了起来,“老弟,你可真是广交朋友啊!” 谢煜凡陪着一笑,然后,从包里拿出备好的资料,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陈光泰一脸疑惑,“这是什么?” 谢煜凡,“是郭董秘书给我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如果是你需要的东西,那我就做个顺水人情。” 陈光泰脸上笑着,心里暗道,好个谢煜凡。这一招走的可真是万无一失啊。将来我要是斗不过张曦,也有郭群这个垫背的,而郭群正在牢里坐着呢,不就是个死无对证吗。 不过,他转念一想,我怎么会斗不过张曦。 陈光泰其实暗地里也派人查过张曦,却什么也没查出来。就是到现在他也不知道,郭清和张曦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所以,听谢煜凡这么一说,虽然隐约猜出了几分,但还是朦胧。 他抽出资料,一目十行地扫过,翻了几页后,心中纠结的线团顿时解开了。 张曦私下投资郭清的房地产公司,其中一期因建造不当而倒塌,导致二十多人死亡。 陈光泰喜上眉梢,“这事曾闹得很大,没想到竟和他有关。”不管材料是真是假,这一闹,张曦都得元气大伤。 谢煜凡问,“这份材料有用吗?” “有用,当然有用,有这个把柄在手中,张曦还能拿我怎么样?”陈光泰有些得意忘形,伸手拍了一下谢煜凡的肩膀,“原来你是有备而来的。” 谢煜凡只是微笑,不置是否。 拿一个项目解决一个仇敌,陈光泰忍不住一阵沾沾自喜,但他做梦也想不到,这一场戏,从头到尾都是谢煜凡在自编自导自演。他只是设了一个局,他和张曦都是局里的棋,而他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跳了进去。 谢煜凡暗中观察着他的表情,见他入套,又适时地从包中拿出另一份文件,是龙腾集团和飞信通讯的合同。 “陈总,那你看我们的项目……” 谢煜凡帮他解决了一个强敌,陈光泰心情愉快,二话不说,从西装口袋里掏出钢笔,直截了当地签上自己大名。 “煜凡啊,不是我不愿意签这份合同,而是你父亲……” 谢煜凡截住他没说出口的半句话,举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过去的事,过去就过去了。我们还不如一起展望未来。” 陈光泰见他不追究,也闭嘴不提了,“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虽然煞费周章地绕了一个大圈子,但合同到底是在他手中签订了,谢煜凡的肩上卸下了一个大担子。直到此时此刻,他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第9章 余晚花了一个晚上,记住了龙腾集团里所有高层主管的名字,从小她的记忆力就很好,可以说是过目不忘。如果有机会让她重返学校,当个学霸妥妥的。 很小的时候,被人口贩子拐卖,辗转几次,最后被卖去了荷兰。同期的几个小姐妹中,也只有她能把荷兰语说得字正腔圆,凭着自己的几分小聪明,硬是在□□横流的物质世界中生存了下来。 从几岁的小女孩到现在21岁的大姑娘,她在逆流中经历了多少险恶,能不脱一层皮吗? 第10节 不过这些都过去了,现在有更美好的未来在等待她。 谢煜凡,还有整个龙腾集团,都是她的目标,将来的路还很长,指不定会将他们引去哪里。 晚上用脑过度,余晚睡了个懒觉,一觉睡到早上10点。 窗户有风吹进来,像男人的手在抚摸,她睁开眼,发现自己只是做了一场春梦。 自己的床前站着一个人,玉树临风的。 阳光太烈,看不清来者的脸,她伸手遮住眼,顺便打了个哈欠。 谢煜凡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不无讽刺,“你倒是没压力。” 她掀开被子坐了起来,伸了个懒腰,眨巴着眼睛问他,“我有什么压力?” “我买你来,不是让你睡懒觉。” 余晚下床,身上裹着床单,她习惯裸睡,赤身裸体的躺在丝绸被里,有一种如鱼得水、自由自在的感觉。 见他在看自己,她不遮不拦,当着他的面,大大方方地穿上睡袍。 身材好,就是用来被人欣赏,尤其是被男人欣赏。 她素脸朝天,谢煜凡看得清楚,白皙的脸颊上散落着几颗小雀斑。 余晚坐在化妆台上,翘起二郎腿,给自己点了一支烟。 她接着他的话,回道,“我可以陪你睡觉。” 这话说得大胆、露骨,让谢煜凡皱起了眉。 他是一个传统男人,不喜欢和女人玩暧昧,不喜欢被调戏,更不喜欢女人掌控大局。对他来说,红灯区里的那些,都是妖魔鬼怪。 余晚不是不知道他的雷区,但她就忍不住想要逗逗他,一本正经的正人君子,不管别人见没见到过,反正她是没见到过。 她始终觉得,世上没有不爱腥的猫。这男人不是不骚,而是闷在了骨子里,她要知道他的界限在哪里。找到了底线,才能突破它。 她伸出双腿,勾住他的腰,往自己这边一带。拉住他的领带,逼他俯下身,贴在他的耳边道,“陪你睡个觉,就当是包在200万里,免费赠送的服务了。” 她贴近他的嘴,缓缓地吹出一口烟。撅起的嘴唇,无比的性感,像是在邀请他品尝。 自制力稍微差一点的人,必然就迷失了,就连谢煜凡这样有自制力的,也不由心脏重重一跳。 谢煜凡捏住她的手腕,一把夺过她手上的香烟,用力按在化妆台上,“这里不是阿姆斯特丹,你给我收敛一点。” 她对着他妩媚的一笑,伸手去解他的皮带。 他抓住她的手,她挣脱。他又抓住她的手,她再次挣脱。 谢煜凡耐心被她磨光了,托起她的腰,将她重重地扔在床上。 余晚的衣服乱了,胸口风风光露出了一大半,一对高耸的山峦呼之欲出。她披头散发地躺在床上,拿着一双漆黑的眼睛看他,静静的微笑,无声的诱惑。 谢煜凡见过不少女人,白富美、女明星、女强人,但没有一个像她这样。颓废,却又强势;主动挑逗,却又祈求被蹂.躏。她的存在就像一个矛盾体,让他厌恶的同时,又情不自禁地被吸引。 见他扯松了领子,她嘴角的笑容不由加深,向他勾了勾手指,诱他入幕。 不管承不承认,这一刻,谢煜凡的心确实乱了。 恼怒、无奈、厌恶、欲望,太多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此时心情复杂。 他想撕碎她,折磨她,让她在自己身下呻.吟,尖叫,求饶。甚至那些不曾有过的画面,都一一在他脑海中上演。 就像余晚说的那样,他是个有情有欲的男人,所以逃不出她的天罗地网。 他觉得,她就是美杜莎化身,邪恶、放纵,却充满诱惑。 谢煜凡别开眼不再看她,硬生生地压下心中的悸动,转身走到衣柜前。随手取出一套衣服,扔在她的身上,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到门口。 余晚的声音从后面追来,“怕我吃了你啊,胆小鬼。” 他停下脚步,却没转身,“给你十分钟,穿好衣服出来。多一分钟扣一万。” 谢煜凡的语气异常严肃,识时务者为俊杰,没人会和钱过不去。 余晚只得放弃和他抬杠,反正来日方长,也不急于一时。 她拉下盖在自己脸上的衣服,低声嘀咕了一句,“假正经。” 余晚梳洗完毕后下楼,看见谢煜凡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松开的领子又给系了回去,西装外套放在旁边,工工整整的,没有一丝折痕。 她扶着楼梯一步一步的下楼。 听到脚步声,他下意识地抬头,先是看到一双修长均匀的腿,脚上踩着一双红色的高跟鞋,艳丽的颜色将她脚背上的肌肤衬托得更加白皙。每走一步,小腿的肌肉就绷紧一次,呈现出完美的流线。 余晚将自己精心装扮了一番,本来就娇艳如花,再穿上这条玫红色的裙子,更是增色了不少。 谢煜凡再怎么有抵触情绪,也不得不承认,她确实很美很性感。 她扭着臀部,慢吞吞地下了楼,见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流动,笑容更是娇媚。 滚烫的烈日,让人睁不开眼,谢煜凡眯了眯眼。 余晚问,“去哪里?” “我有说了要出门吗?” 她扬眉。 谢煜凡拍了下身边的座位,示意她坐下。 她满脸疑惑,正想开问,这时,门铃被按响了。 余晚跑去开门。 一个穿着休闲夹克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他手上拎着一只箱子,谢过她后,大步流星地走进大厅。 他目光扫视四周,最后在大厅里看到了谢煜凡的身影,便迎了过来,动作夸张地伸出双手,想要拥抱他。 谢煜凡推开他的手,脸上露出不悦,“迟到了10分钟,你这个大律师就是这么当的?” 应晔晔扑了个空,却不以为然,“我就是这德性,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是啊,认识了十多年,应晔晔这吊儿郎当的脾性仍然没有改变。也不知道这种插科打诨的人,是怎么考上律师执照的,还给他混了个全国十大杰出青年律师的头衔出来。 应晔晔和谢煜凡打完招呼后,继而将目光投向余晚。 余晚站在那里,明艳照人,如同一颗会发光的珍珠。应晔晔只觉得眼前一亮,好像呼吸进去的空气,也清新了几分。 “让我猜猜,你就是我们谢大公子的未婚妻余晚余小姐吧。” 余晚冲着他笑了一笑,在他打量自己的同时,也在打量他。这个男人相貌不凡,穿着随意却衣料金贵考究,出生必定也不一般。 而且,她敏感地注意到了一个细节,应晔晔叫她余晚,而不是何茹。也就是说,他和谢煜凡的关系非比寻常,就算不是心腹一类,也是可以推心置腹的好友。 应晔晔主动伸出手,自我介绍,“我叫应晔晔,是他谢煜凡的私人律师。” 余晚不得不伸手,本想随便握一下了事,不料,却被他紧紧抓住。 应晔晔低头在她手背上轻轻一吻,“很高兴见到你。” 余晚还没回答,谢煜凡生硬的声音横插了进来,“叫你来是干活的,不是说废话的。” 应晔晔向余晚眨了眨眼,道,“他这人就是这样,爱、装、逼。” 余晚莞尔,默默在心中给他点赞。 谢煜凡低头看了一眼手表,道,“给你十五分钟时间,我接下来还有约。” 闻言,应晔晔也不再说废话了,从包中拿出一个公文袋,取出文件,在两人面前各放一份。 余晚瞥了一眼,a4的纸上,印着密密麻麻的字,一时也看不明白,便问,“这是什么?” 谢煜凡,“你不需要了解,只要签了它。” 这真是霸道得没边了,余晚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可不随便签字,万一把我卖了呢?” 谢煜凡不想和她纠缠,便把目光转向应晔晔。 应晔晔笑着插入两人之间,对余晚道,“你倒是挺有法律观念的。” 余晚耸肩。 应晔晔解释,“这是一份婚前财产公证书。” 余晚顿时了然。 应晔晔继续,“现甲方为谢煜凡,乙方为何茹,曾用名余晚。谢家的财产,不管甲方最终继承多少,乙方都无权过问。所有的不动产,包括汽车房产存款等,除非甲方馈赠,可归属于乙方名下,否则,所有权在甲方。婚后共同创造的财富,但凡和谢家资产有关,都不归纳在共同财产中。倘若甲方发生意外,乙方都没有遗产继承权。” 余晚听了后,不由冷笑,这个男人果真是滴水不漏。 “如果甲乙双方没有异议,那就分别在这里签字。” 谢煜凡拿出钢笔,签下自己大名,毫无迟疑。 “余小姐,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那如果是我创造出来的财富呢?是不是也该归我所有。” “这个……”应晔晔望向谢煜凡。 谢煜凡点头。 余晚皮笑肉不笑,“口说无凭,最好还是白底黑字写清楚。” 应晔晔对她刮目相看,这女人不简单啊。他打开电脑,修改协议,然后再传到传真上,打印出来。 她看了一遍,确认无误,等谢煜凡签字后,也签上自己的名字,从头到尾都在微笑,没有表现出任何的表情波动,但心里却藏着一把算计。 应晔晔见任务完成,收起文件,放回公文包。站了起来,道,“你们是不是还要去民政局,我正好顺路,送你们一程。” “不用了,我会安排司机。” 应晔晔也不强求,对余晚笑了下,“那我们后会有期。” 五分钟后,谢煜凡的司机到了。 车轮子一滚,两人去了民政局。 男的俊女的美,两人一进去,就引起了众人的目光。 余晚刚回国,正式身份证还没下来,只能用临时证件办理手续。 填完申请表格,签完字,两人结成了合法夫妻。 程序一完成,谢煜凡就走了,赶他的下一个场子,只留下了余晚一个人面对众人猜忌的目光。 第11节 “现在的年轻人啊,都把结婚当儿戏。” “可不就是。” “有点姿色的女人都现实,嫁人只嫁有钱人。” “……” 背后的窃窃私语声逐渐远去,但不爽的感觉却一直留在了心中。余晚暗忖,她这个婚结的可真是窝囊。 第10章 两人自从领了证后,谢煜凡来的次数明显增多,也经常会留在这过夜。只不过,他有自己的房间,回家的时间也飘忽不定,两人很少接触,甚至连话也说不上几句。 余晚知道他是在做戏,而做戏的目的,是将她推到浪尖上。 她这个谢家大少奶奶的身份迟早会被曝光,而这一天,恐怕也离之不远了。 即将成为众矢之的,余晚倒是不怕,这十几年来,她过的就是这种在大风大浪中求生存的日子。 余晚觉得自己有必要和谢煜凡谈一谈自己的将来,于是就在这天晚上,敲响了他的门。 谢煜凡刚应酬回来不久,扯松了领子,在看纪璟发给他的年终财务报表。听到敲门声,下意识地心口一紧。 抬头望向墙上的挂钟,时针指的地方,不偏不倚正好一点。 正常人都睡下了,而且好端端的,谁敢打扰他。门外是谁,不用想都知道,谢煜凡被公事缠身,没兴趣在半夜里再和她纠缠,索性听而不闻。 缩头乌龟。余晚在门外冷笑,敲门的力气又加大了几分。 谢煜凡的双眼仍然盯着电脑屏幕,手指掌控着鼠标,将报表一页页地向下翻,但只有他知道,自己一个字也没瞧进去。 余晚声音又响了起来,缓缓的,一字一顿,“你这么防着我,是怕我敲开你的心门吧。” 还真被她说对了。 谢煜凡确实有这样的顾虑,并非是他的意志不够强大,而是再强大的男人也经不起妖精的死缠烂打,何况还是一个道行高深的狐狸精。 余晚见他不说话,改变了战略计划,决定以退为进,“既然你不想开门,那我们就没得谈了。” 她停顿了一下,继而又道,“不过,我觉得你弟弟谢嘉宁也许会愿意和我谈,你说呢?” 其实,谢逸凡知道她不敢,但这一刻他还是做出了让步。这是一种神使鬼差般的冲动,让他拉开了房门。 大门打开了,谢煜凡站在房间里,阴着一张俊脸。 这一回合,是余晚赢了。 她心情愉快地绕过他,走进他的房间,道,“别担心,我只是随口一说。” “你怎么知道谢嘉宁这个名字?”其实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已经知道了答案,必然是这个女人看了龙腾集团的介绍。 “我不但知道谢嘉宁,我还知道谢晋亨是你爸,谢晋瑞、谢晋义和谢晋铭是你叔,而且,他们几个人联合起来,把你给架空了。” 谢煜凡点烟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眯起双眼,脸上的表情有些危险。余晚知道,自己触碰到了他的禁区,所以见好就收。 “放心,不该知道的,我还是一点都不知道。我知道的,只是在网上流传的一些八卦新闻而已,你用不着把我杀人灭口。” “你半夜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废话?”他抽了一口烟,嗓音有些清冷,眼中淬着暗光,一瞬不眨地盯着她。 谢煜凡在商场打滚多年,城府颇深,再加上他不言苟笑的脾性,渐渐修炼出一身的气场。这是一种不用刻意表现,不必大声咆哮,便能轻而易举地侵入人心、叫人望而生畏的气场。 除了亲近的朋友,没有一个人不怕他,就连谢晋亨不喜欢他的原因之一,也是因为觉得这个儿子不好掌控。 但,余晚却不怕他,她从小就在红灯区里长大,杀人斗殴、吸粉寻仇之类事情没少见。用她自己的话来说,一个是破缸瓦,一个是青花瓷,破缸瓦会怕和青花瓷撞么? 余晚走近几步,“我来,是想和你商量一件事儿。” 见她伸手,他下意识地向后一闪,而她只是夺过他指尖的烟头,放在嘴里抽了一口。然后,嗤的一声,按灭在他昂贵的梨花木办公桌上。 不管他接不接口,她都继续说道,“我想去学校念书。” 谢煜凡警惕地看了她一眼,“你又想出什么花样?” “不想出花样,就是想提高一下自身修养。” 见他抿着嘴,不置可否,她又道,“好歹现在我也是谢太太了,怕自己水平太低下,配不上你。” 听到谢太太三个字,他嘴唇一勾,不无嘲讽的道,“你倒是当真了。” 余晚的脸皮岂是一个厚字能形容,她挑了挑眉,笑意盈盈地道,“就算是演戏,也要演全套,不然坏了你的好事,那我岂不是罪过。” 话是这么说,但她其实有自己的小算盘。现在她被金屋藏了娇,虽然日子过得阔绰悠闲,却和外界隔离了。不认识任何人,也没有第一手的信息,她什么也干不了,处境非常被动。她必须建立起自己的关系网,想来想去,只有去学校念书。 谢煜凡不是不知道她心中的小九九,不过,念些书确实有必要,毕竟他找的女人,连个大学也没毕业,这说不过去。更何况,她离开中国时间长了,需要从头回炉熟悉一下。 这个要求并不过分,所以他并未拒绝,但也不想表现出被她牵着鼻子走,于是便模棱两可地道,“过几天我会帮你安排。” 她谢了一声,“我要去a大。” a大是全国一流的名牌大学,安排起来确实有些困难,不过以谢煜凡的人脉,也不是不可能。 谢煜凡的面容暴露在灯光下,反而显得有些模糊,他将情绪藏得很深,余晚一时半会也看不透他。 见他不说话,余晚趁热打铁,随即又道,“我想去金融系。” 本市大半的富家子弟,为了继承父母衣钵,都被安排去了a大的金融系。那么热闹的地方,她自然也要去凑一脚。 谢煜凡给自己点上一支烟,吸了一口,透过烟雾看向她。这回,开口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警告,“别得寸进尺。” 余晚理直气壮,“你随时都可能和我离婚,我总要为自己谋一些好处。金银珠宝什么的,您不肯赏赐我,那就赏我一纸文凭。” 一纸文凭?谢煜凡哼笑了一声,她余晚是这种一步一脚印的人么? 余晚小心翼翼地观察他,见他脸上虽有不屑,却没有表现出反对,便笑靥如花地向他拱了拱手,道,“谢谢老板成全,我等你好消息。” *** 两人结婚一个星期后,网上某知名娱乐媒体的头版突然出了一则新闻,标题为谢乐两家的联姻是否要泡汤?底下刊登了一张照片,拍摄地点是在市中心某家名牌服装店的更衣室里。定格在照片里的画面,正好是谢煜凡替余晚拉上裙子拉链的那一瞬间。 照片上的人物面容清晰可见,神态亲昵,仿若一对情侣。更令人惊讶的是,这个女孩明显不是乐菱。 有传闻说,谢煜凡知道此事后,大发雷霆,当即请律师发了警告函,要求媒体撤下新闻。 但他的这个行为,不但没有封锁住绯闻,反而引起了更多的关注,接连几天,都有关于谢煜凡的报道。这位行事一向低调的谢家大公子,一夜之间成了各界的聚焦点。 大家都好奇,这个女人是谁?能让一向淡定的谢煜凡方寸大乱。 事情被这样一闹,乐家的人坐不住了,尤其是与谢煜凡有婚约的乐菱。 当她看到闺蜜在好友圈转发的八卦新闻后,顿时气炸了,下午逃了课,直奔龙腾集团。 两人虽然还没有订婚,但圈里圈外,谁不知道谢煜凡是她未来老公? 乐菱从小被家人宠坏了,十足一个公主病,碍着她父亲乐慈的颜面,谁都让着她几分,这就养成了她骄横跋扈的性格。 她吊着一口气,直闯谢煜凡的办公室,却被门口的秘书小姐给拦了下来。 乐菱火正大着,几句话不顺意,挥手就是一个耳光,气势汹汹地冲着秘书小姐吼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秘书捂着半边被打红的脸,敢怒不敢言,不敢招惹她,只好去纪璟那搬救兵。 纪璟一听这个名字,顿时头就疼了。二话不说,一个电话拨给谢煜凡。 这个时候,谢煜凡正在a大和自己大学时期的教授、也就是现在的校长聊天,把手机调成了震动。 真是会挑时间!纪璟咒骂了一句,只能硬着头皮,去替上司收拾这烂摊子。 秘书小姐一看到纪璟匆匆赶来的身影,就像是见到了拯救世界的超人,立即快步迎了过来。 “纪先生……” “这里我来处理吧,你下去工作。” 纪璟打发走秘书后,换上一副笑脸,对大发雷霆的乐菱道,“boss不在公司。” 没想到自己扑了一个空,乐菱一怔,“那他在哪?” “在大学里。” “你胡说,我刚从学校过来,没瞧见人。” 纪璟在心里头翻了一个白眼,脸上却笑意盈盈,“要不你改天再来。” 乐菱心里藏着事,哪里肯,转身就想进谢煜凡的办公室。 见状,门口的秘书小姐立即摆出一脸为难,“谢先生不喜欢别人进他的办公室。” 闻言,乐菱眼睛一瞪,“我是外人吗?” 纪璟忙使了个眼色,示意秘书闭嘴,别再火上浇油了。 “乐小姐当然不是外人。不过,最近boss和他父亲的关系很紧张,公司里很多人都在站队,他的办公室就像战场,到处都是机密文件,我们最好还是别去插一脚。” 乐菱终于缓和下表情,“站队的事我也听说了。煜凡有我家支持,怕什么?” 纪璟叹了口气,暗忖,这个姑娘真是傻得可爱。如果谢煜凡在这场财产争斗中失势,她父亲还会将她嫁给他? 纪璟,“要不,你去我办公室等他?” 乐菱虽然不乐意,但对谢煜凡还是有点顾忌,哼了一声,趾高气扬地走了。 刚到办公室,乐菱就忍不住问,“那个女人是谁?” 纪璟装傻充愣,“哪个女人?” 乐菱也不废话,将手机中的新闻翻出来,扔在他面前,“这个,就是这个女人。” 纪璟瞥了一眼,插科打诨道,“是某个明星吧?” “明星?哪个明星?纪璟,你别把我当白痴。” “你是世上最漂亮的姑娘,我哪敢把你当白痴。”纪璟拍完马屁后,又苦着脸道,“我只是他请来的的行政秘书,又不是他的保镖。这事还是你自己去问他比较好。” 乐菱用力地哼了一声,“这个女人是谁,千万别给我查出来,敢和我抢男人,我一定让她吃不完兜着走。” 这冷厉的表情让纪璟生生打了个寒颤,正在这时,自己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 助理道,“有一位姓何的小姐来了。” “姓何的?” 纪璟一拍脑袋突然想起来了,自己约了余晚办理身份证,好巧不巧正是今天。 第12节 这下好了,火星要撞地球了。 第11章 作者有话要说:  看见大家的留言,再做个说明吧。 本文不是传统打脸爽文,也不专注斗极品、家里长短的宅斗,我想写的是大家族在商场上的争斗,类似琅琊榜那种的步步为营。 女主自己培养势力,通过各种下套子,弄陷阱,算计,打怪升级,最后爬上第一把交椅的位置。 可能比较慢热,估计要让等着看打脸的亲们失望了。 纪璟心想,可千万不能让这两女人碰上,便对秘书道,“我有事抽不出身,让她先……” 谁知,回去两个字还没出口,乐菱就在一边插嘴道,“既然你还有事,那我就先走了。” 反正她要找的人不是纪璟,在这边干耗着,也没什么意思。她打算先回去做个美容,晚一点再打电话给谢煜凡。 听她这么说,纪璟立即把话锋一转,对秘书小姐吩咐,“安排她在会客室里等一会。” 纪璟挂掉电话,送这位大小姐出去,嘴里说着客套话,心里却巴不得她快点走。 会客室就在纪璟的办公室旁边,四面落地式的玻璃窗,没有拉起垂帘,所以里面的人物摆设一览无遗。乐菱路过的时候,随意向里边瞥了一眼,不料,这一眼却瞧见了一个令人惊艳的身影。 余晚坐在椅子上,正低着头在翻阅杂志。 看见她,乐菱的脚步不由一顿,心情有些微妙。有时候,女人就像孔雀,看到和自己姿色相当的,就忍不住明里暗里的争奇斗艳一番。 她用严苛的目光扫过余晚,然后发现对方身上穿的虽是名牌,却只是店里的大众货,而不是高定,心绪一下子就平缓了。 她抬了抬下巴,像个女王似的问身边的纪璟,“她是谁?” 一开始,见她的目光停留在余晚身上,纪璟心脏一阵阵的痉挛,暗叫大事不妙。但现在听她这么问,知道她并没有认出来,登时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乐菱确实没认出余晚,她有脸盲症。别说报纸上刊登的只是半个侧脸,就是她和余晚面对面的路过,下一次再遇上也不一定能记住。 既然没认出来,那就好搪塞了。纪璟面不改色地道,“这是我朋友。” 乐菱,“是女朋友吧!” 纪璟不敢否认,却也不能承认,只好打了个哈哈敷衍了过去。 乐菱不屑的冷哼了一声,“要找也找一个好一点的,你看她穿的这么风骚,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女人。” 其实,余晚穿的并不暴露,只是时尚洋气了一点。她的身材很好,v字领下隐隐可见饱满圆润的双峰,恰到好处的性感,并不夸张。乐菱虽然瘦,身材却远不如她,胸前飞机场是致命伤。所以,见别人有料,心中妒忌羡慕,非要说几句贬低的话才能平衡心态。 纪璟心想,她这番品头论足,也幸好余晚听不见,不然按照她的性格,必然又是一场战争。 纪璟只想把这位女祖宗赶紧送走,陪着笑道,“是,是,你说的没错。我回头就把她踹了。” 乐菱对他的回答很满意,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像是恩赐他什么似的道,“我回头把闺蜜介绍给你。” 纪璟一听,头皮都麻了。 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一个乐菱都够呛了,要是再来一个,这日子也别过了。 纪璟说着好话,终于将乐菱送了出去,见她坐上她的玛莎拉蒂,潇洒无比的呼啸而去,这才彻底放松了下来。 他回到办公楼,走进会客室,略带歉意地对余晚道,“抱歉,让你久等了。” 余晚放下手上的报刊,看了他一眼,“你怎么像是刚打了一场仗回来?” 纪璟自嘲地纠正,“是刚阻止了一场战争。” 余晚了然地笑了笑,“看来乐小姐并没认出我是谁。” 显然刚才她也看到了乐菱。 纪璟惊讶,“你知道她是谁?” 她笑了笑,并没回答。 纪璟又追问,“你见过她?” “没有。”余晚停顿了一下,道,“不过我加了她的微博,这位乐小姐可是网红。” 其实,余晚先看到了网上的娱乐新闻,料想是谢煜凡有所行动。她搜了搜八卦,才知道有乐菱这样一个人,看见她在微博之类的公众平台上十分活跃,便加了她的关注。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这个道理谁都懂。 纪璟看着她,暗暗心惊,这个余晚看上去话不多,却远比乐菱那只纸老虎有心机得多。 余晚见他一眼不眨地望向自己,便笑了笑,问,“今天还去办理身份吗?” 纪璟收回心思,点头,“要去的。” 他关照了秘书几句后,向她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余晚是一个归国华侨,理论上,在中国无亲无故的,拿不到长期居留。是谢煜凡神通广大,在有关部门托了关系,替她重新办理一张身份证。现在水到渠成,就等着她去取。 余晚坐在车里,沉默了半晌,问,“乐菱在自己微博里说,她和谢煜凡有婚约?” 纪璟安慰道,“其实也不是正式的,只是双方父母口头上的约定。” “那谢煜凡呢?他怎么看待?” 纪璟不答反问,“谢大公子怎么看待,你看不出来吗?” 余晚跟着笑了,谢煜凡哪怕有一点重视这个女人,都不会暗地里和自己结婚。 “乐家这么大一个靠山,非敌既友。” 纪璟,“所以,在局势明朗之前,他不会公开反对这门婚事。” 这也就是谢煜凡为什么没有宣布两人已经结婚的原因。一方面是怕乐家倒戈,另一方面,这个重磅炸弹,要等到适合的时候投出来,才会释放出它的威力。 “不过,我听说乐菱不是她父母亲生的。” “这事也不是秘密。领养的时候,乐菱已经7岁了。” 余晚哦了一声,“她的命挺好。” 纪璟打趣,“怎么,羡慕了?” 余晚倒也不掩饰,“我7岁的时候,还不知道在哪里流浪。” 纪璟觉得好奇,“你怎么去的荷兰?” 余晚,“跟着蛇头走啰。” “蛇头?” “就是非法引渡出境的。我小时候被人贩拐,辗转几次,最后,我也不记得怎么到的阿姆斯特丹。” 每一个干这一行的小姐,都有自己的故事,只是没想到她的,竟如此曲折。 “那你一定吃了不少苦。” 她看向他,那双黑眼睛里有一些让纪璟看不懂的东西,“苦不苦的,我都不记得了。” “那你将来还会回荷兰吗?” “不知道,将来太遥远,我只看现在。” 纪璟笑了下。 *** 两人办完正事后,从有关部门出来,路过市政府的时候,看见外面广场上,围了一群人。 余晚拉下车窗向外张望,这些人拉着横幅,似乎在抗议什么,同时四周站满了警察。 “这里也可以游.行示威吗。” 纪璟打了个哈哈,“为什么不能,我们是民主……” 说了一半,他像是看见了什么,脸上的笑容顿时隐没了下去。 余晚意识到他的神色变化,便顺着他看的方向望过去,只见横幅上写着四个大字:千禧制药。 她不解地问,“怎么了?” 纪璟顾不得回答她,将车停在路边,拉开车门走了下去。 毕竟和他还不熟,余晚不便在他车里单独逗留,只得紧跟其后。 纪璟按住一个看热闹的路人问,“大叔,他们在抗议什么。” “抗议奸商害人啊。” 纪璟一听到这句话,心里立马就有数了。 见他没有询问的意思,余晚难掩好奇,正想开口问个清楚,却被纪璟打断了。 “我现在要赶回公司,没法送你,你自己能回家吗?” 余晚将心里的疑问脱口而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千禧制药和龙腾有什么关系?” 纪璟没想到她脑筋转的这么快,但转念一想,也对,如果千禧制药和龙腾没关系,自己又怎么会表现出焦急? 不打算瞒她,纪璟将她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道,“你还不知道吧,千禧制药是龙腾集团旗下的一个附属子公司,暂时是由煜凡的三叔掌管。” 余晚一怔。 龙腾集团运作那么庞大,底下挂了好几家公司,有大有小,不去刻意研究的话,自然不会知道。 “估计这个城市又要热闹了。”一转眼,看见余晚在看自己,纪璟错开了话题,“我送你去下一个街口,那里比较好打车。” 余晚跟着他上车。 “你去找谢煜凡?” 纪璟道,“他现在人在大学,我去了也找不到他。” 余晚奇道,“他在大学做什么?” “和教授谈心吧。他大学学的是哲学。” 余晚惊讶,“我以为像他这种人,应该学经济……或者是心理学。” 纪璟问,“为什么?” “算计人,算计钱。” 第13节 纪璟摇了摇头,“你不了解他。他其实不是这样的人。” “那他是怎样的?” 纪璟笑了出来,“你倒是会套话,但我不上套。你要觉得好奇,就自己去了解他。” 他打了个方向盘,在街边停下,“好了,余小姐,我就送你到这。” 余晚下了车,目送纪璟离开,然后伸手打了一辆出租。 司机问,“小姐去哪里?” “市政府广场。” 司机道,“那边有人游.行,正乱着呢。” “我知道,我刚从那边过来。” “那您还去。” “去凑个热闹。” 司机被她的笑容一震,暗自嘀咕,真是个怪人。 第12章 余晚打车回到市中心,游.行仍在继续。其实,游.行的人不多,多半都是维持秩序的警察。不过这也可以理解,这里处于市口,对面又是市政府,总要防范于未然。 余晚钻了个空挡,挤进人群,有人在发表演说,控诉千禧制药的罪行,引得底下人们一片义愤填膺。 她没头没脑地听了几句,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于是便碰了碰身边的人,问,“大哥,你们这样游.行,不怕被抓吗?” 路人甲回答,“抓什么?我们是申请过的,走的是合法程序,政府批准了的。” 余晚哦哦了两声,接着问,“这人说的都是真的吗?千禧制药真的这么坑人?” 路人甲怀疑地看了她一眼,“你是谁?该不会是记者吧。” 余晚脸不红心不跳地编着谎话,为自己撇清,“我不是记者。我一直定居国外,上个星期才回国。千禧制药约我今天去面试,坐出租车路过这里,看到你们游.行,还和这个公司有关,所以才想来问一问。” 听她这么说,路人甲的脸色缓和了一些,道,“千禧制药岂止坑人,根本就是个骗子。你千万别去那种公司工作,做事昧着良心,迟早要倒闭。” “是,是。所以我才想来了解一下情况,如果这个公司真的这么卑劣,那我一会儿就不去面试了。”说到这里,余晚停顿了一下,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事?”路人大哥用力哼了一声,愤愤不平地道,“千禧制药新推出的止痛药,有巨大的副作用,能把人吃成脑残。” 余晚啊了一声,“不是吧。” 路人甲道,“怎么不是。这年头本来就是看病难,现在连药也信不过。人家不过是发了个烧,吃完药就成了脑瘫,你说可不可怕?” “确定是这家制药厂的责任吗?” “当然是!”路人甲气愤地道,“这已不是第一例了,只不过前面发生的少,都被那些高层领导强行压制下来了。现在几十个病例一下子爆发,这丑闻是压不住了。” “这确实是一桩天大的丑闻啊!不过,研发出一款新药,不是该通过反复临床测试,确定没有问题,才能上市的吗?” “谁知道他们内部是怎么一回事?反正病人脑死亡是真的。哎,这年头啥都有毒,还让人怎么活?” 余晚随口安慰了几句,有些心不在焉地想,难怪纪璟这么着急回去。千禧制药发生了这样的大事,不知是否会拖累母公司。 对了,刚才纪璟临走前说什么? 千禧制药是谢家三叔的管辖,如果,谢煜凡想要扳倒这个三叔,倒是一次机会。 她目光四处一转,不经意的瞧见了一个年纪和自己相仿的女孩。女孩戴着一副眼镜,穿着一件冲锋衣,打扮十分朴素简单,并不是那种白富美。 只见她被几个游.行的人包围着,这些人咄咄逼人,目光凶狠,还时不时拿手推她,仿佛带着极大的仇恨。 不过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而已,是什么让人们憎恨她? 女孩眼镜下的脸苍白憔悴,眼底的神情彷徨却又坚定,急切地想要解释些什么。但不管她说什么,都是徒劳,没有人愿意听。 余晚在人堆中长大,最擅长的就是看人,只是一眼,她就觉得这个女孩背后藏着故事。 余晚几乎毫无迟疑的,脚步一转,向她走去。 *** 谢煜凡正在和程教授下棋,这时,手机又晃动了起来。 这已经是第二十次了。 谢煜凡没有接起电话,甚至连看都没看去一眼,他不喜欢在思考布局的时候被人惊扰。 程教授拿起正在震动中的手机,递给他道,“接吧。做任何事,都不在一时。” 谢煜凡只得接过,他瞥了一眼屏幕上的号码,是纪璟打来的。 他按下通话键后,电话那端便传来了纪璟的声音,“千禧制药出事了。” 纪璟知道自己不该在此时打扰他,但此事非同小可。想来想去,觉得还是得和谢煜凡事先通个气,所以硬起头皮,把心一横,拨通了这个电话。 听完纪璟的叙述,谢煜凡不动声色地说了一句我知道了,便把电话挂断了。 见他把眉头蹙在了一起,程教授问,“怎么,又有烦心事?” 谢煜凡道,“看不透全局。” “看不透全局,那是因为你离棋盘太近,把思维只固定在了一点上。以前在课堂上,我教过你们,要让思想变得更自由,和宇宙一样广袤无垠。下棋如此,做人亦是如此。” 谢煜凡沉默,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半响后,指尖夹起一颗棋子,点了一点棋盘上的某处,道, “我想下这。” 程教授看着棋局点头,“不错。这里是我的死穴,你一旦把棋子落下去,我就无法翻身。这一招精妙却也狠毒,确实给我来了个下马威。” 虽然被教授表扬,但谢煜凡脸上没有半点喜悦之情,他用手指摩挲着棋子,迟迟不落。 教授笑问,“怎么,下不了手?” 谢煜凡没回答,脸上也没有过多的表情,他的真实想法隐在黑暗中,深藏不露。 程教授一生教书,手下得意门生无数,却只有谢煜凡让他最为深刻。出身于一个豪门世家,却来选择一门这么偏的学科,当初确实让他大吃了一惊。 他还记得,在入学第一天,自己问学生们为什么选这个专业?谢煜凡就说了一句话,做事先做人。 很多人都觉得,哲学飘渺抽象,研究它也没多大用。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哲学是很多科目的启蒙。数学,物理,心理学,经济学……都是在哲学的基础上发展外扩。很多自然科学家、著名文学家、经济学家,他们同时也是哲学家。哲学真正是一门海纳百川的学科。 “还记得康德理论吗?” 谢煜凡点了点头,“康德说,在你找不到答案的时候,就问自己四个问题。我知道什么?我应该做什么?我希望什么?人又是什么?” 程教授,“把这四个问题融会贯通,也许就是豁然开达。” 谢煜凡是个聪明的人,很多事不必讲明,一点即通。 他沉默着落子,黑子登时吃掉了程教授的一大片白子,程教授却微微一笑。轮到他走的时候,不急不徐地将自己的白子落在另一方。 谢煜凡既然决定走出这一步,那程教授的下一步,自然就在他的预料之中。所以,没走几步,就大获全胜。 程教授输了也不在意,笑呵呵地将手里余下的白子扔进棋缸,“因为你下手果断,所以局势很明朗,双方都没有无谓的牺牲。” 谢煜凡点了点头。 程教授选出自己的白子,道,“再来。” *** 余晚挡开男人推搡的手,道,“有话好好说,你动什么手?” “动手怎么了?你知道她是谁……” 余晚将那个戴着眼镜的女孩挡在身后,一步向前,“不管是谁,你都不能动手。市政府就在对面,是不是要我喊警察来?” 动手的人自知理亏,重重地哼了一声,“没事帮她出头,我看你多半和千禧制药有关,你们这些害人精,将来不得好死。” 余晚这种话听多了,半点没往心里去,拽着女孩的手大步向外走。 背后,对话声飘来,“阿强,你为什么和一个女孩过不去?” “你知道个屁。”那个阿强啐了一口,“哥哥畏罪自杀,她还有脸来。” “原来是那个制药师的妹妹。长得人模狗样,真不要脸。” 余晚感觉到女孩的手在颤抖,手心里全是汗。她看了女孩一眼,只见她红着眼睛,表情却十分倔强,还带着一丝委屈。 余晚将她拉出人群,走到一个相对清静的地方。 女孩余惊未定,轻声细语地说了一声谢。 “你怎么会得罪这些人?” 女孩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余晚看出来了,不是说不出口,而是不想说。她也没强迫她,主动伸手,“你好,我叫何茹。” 女孩有些犹豫,却还是将手放进她的手掌里握了一下,“你好,我叫曾小慧。” 曾小慧虽然自爆了家门,但眼中藏着防备,她似乎受到了很大的惊吓,连个笑容都是小心翼翼的。 余晚随意地一挥手,“走啦,后会有期。” 但她没走远,走到街口后拐进一个小巷子,等曾小慧转身后,才又悄悄地跟了上去。 曾小慧没发现自己身后多了一条尾巴,坐电车回家。 她到家的时候,太阳都快落山了。 余晚目送她走进一栋老式旧公房,才从墙壁后面走出来,她站在路灯下,灯光将她的身影拉得又细又长。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跟着曾小慧,只是觉得这个女孩背后藏着一个故事,这个故事可能一文不值,可能价值连城。所以,她想挖出来看一看。 余晚走到小区门口,在一家小卖部门口站定,她买了一包口香糖,乘着找钱的当口,主动和小店老板搭讪。 “这个小区真是一点也没变啊!” 老板道,“是啊。我们都指望拆迁,可偏偏政府不动。十年前这样,十年后还是这样。” 余晚道,“我有个同学住在这里,有段时间我出了国,就逐渐失去了联系。现在我回来了,就过来这碰碰运气,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她。” 老板热心地问,“你那同学叫啥名字?” “曾小慧。” 第14节 “小慧啊。” 余晚装出一脸惊讶,“您认识?” “怎么不认识?都几十年的老邻居了。”杂货店老板打开了话匣子,就收不起来,“这小姑娘也真是惨,上个星期相依为命的哥哥突然卧轨自杀,死状那个惨烈。” 余晚问,“是不是那个叫曾,曾什么?” “曾小智。” 余晚装出一脸恍然,“对,就是那个曾小智。他死了?不会吧!” “公安局来通知的时候,我也在,小姑娘哭的死去活来,好不可怜。” “好好的为什么要自杀?” “大概是和千禧制药有关吧!” “是不是压力太重?现在的人或多或少都有抑郁症。” “曾小智有抑郁症?”小店老板一口否认,“那不可能。” “为什么?” “那小伙多阳光,而且快结婚了。他女朋友我也见过,在一家大公司当秘书,两人恩恩爱爱的,据说还想贷款买房。这人突然说没就没了,也真是造化弄人。” 余晚和他聊上几句,见问不出什么了,这才告别。 余晚在回家的路上,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在心里头整理了一遍。 曾小智的死,恐怕没那么简单,可能是掌握了什么秘密,被人杀人灭了口。 倒不是余晚想象力丰富,而是她从小在那种环境下长大,在某些方面,要比普通人更敏感。 第13章 余晚回到家,天已经黑透了。 不知从哪里飘来一阵乌云,突然下起了阵雨,电闪雷鸣的,好不热闹。 她从出租车上下来,直奔家门。 自己淋了雨倒不打紧,关键是她昂贵的古驰包包,几万块钱泡了汤,那多叫人心疼。衣服也贵,但比包包好打理,她脱下外套遮住包,宁愿自己淋上几滴雨。 一口气跑到家门口,掏钥匙进门,余晚踹了脚上的高跟鞋,准备去卧室换衣服。 冷不防,一个男人的声音清清寡寡地从背后传来。 “怎么才回来?” 余晚转身,看见坐在客厅里沙发上的谢煜凡,和任何时候一样,他身形挺拔,一丝不苟。 余晚突然不急着去换衣服了,她转身向他走去,然后在他对面的沙发上,一屁股坐了下来。 “去逛街了。”她瞥见茶几上放着一包烟,便伸手取过,从中抽出一支,叼在嘴上,问,“有打火机吗?借个火。” 谢煜凡瞥了她一眼,从裤袋中掏出他的镶钻纪梵希,递了过去。 余晚没有接,而是将身体前倾,凑过脸,示意他给自己打火。 她扬着脖子去点烟,那一段修长的脖颈,让人联想到天鹅。 谢煜凡知道自己可以拒绝,但他没有,就像所有其他的男人一样,他没办法拒绝一个美女的要求。 吧嗒一声,火苗窜出来,舔红了余晚的脸,让她看起来更加娇媚。不,不是娇媚,是妖媚。 她吐出一口气,向右侧靠去,双腿交叠着放上沙发。 上衣是真丝的料子,因为淋了雨,而变得透明。她这一动,便被吸在皮肤上了,凹凸有致的曲线顿时在男人面前展露。 谢煜凡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她胸部,黑色的文胸托住她圆润的双峰,若隐若现的性感扑面而来。 她抽着烟,面容在烟雾中有些模糊,带着几分颓废,像一个堕落在繁华闹市中的女神。 无声的诱惑,一切尽在不言中,在勾引男人这一方面,她做的很到位。 谢煜凡正襟危坐,脑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一组画面。他看到自己像一只野兽似的,沉默而粗暴地将她压在墙上,没有任何语言,只有行动。 谢煜凡突然意识到,他在意淫她,如同一个刚成年的毛头小子,对着屏幕上的女神幻想联翩一般。 两人面对面地坐着,没人说话,各怀鬼胎,寂静中只有雨点打在窗上的声音。 谢煜凡仍然自律,脸上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情绪波动,但余晚看得清楚,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咽口水,这是男人动情的表现。 余晚忍不住微笑,从一开始,她就知道他不是不懂风情不会放纵,而是把它们都闷在了骨子里。 只要是人,就克制不住天性。人的天性是什么?是欲望! 谢煜凡看到她脸上的笑容,不由皱起了眉头。他不喜欢她这样直视自己,因为她的目光太肆无忌惮、太直接,能扒开他脸上冰冷的面具,一眼看到他的内里。这样,她就会知道,他并不是那么的冷酷无情。可是,他不想被她看穿,因为两人之间根本没有信任二字。 谢煜凡打破沉默,“去换一件衣服,跟我出门。” “去哪里?” 他已经站了起来,抛了个冷冰冰的背影给她,似乎连多看她一眼都不愿意。 余晚并不在意,脸上依然笑靥如花,越是矫情,越说明他心里有鬼。 谢煜凡走了几步,突然觉得头上有黑影落下,他下意识地伸手一撩,原来是余晚身上那件真丝上衣。衣服薄如羽翼,上面还残留着她的体温,淡淡的香气钻入鼻尖,比任何一款香水更有诱惑。 他心就像被一根羽毛骚动了一下,想到此时她上身□□,竟有些冲动。 背后传来高跟鞋上楼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像是在对他作出邀请,让他的心湖再次不平静起来。 谢煜凡自然不肯被她牵着鼻子走,将衣服用力地扔开,拉开大门走出去,点燃一支烟。他急切地吸了一口,硬生生地压下了男人惯有的用下半身思考的毛病。 雷声轰鸣,雨点打在他的脸上,空气中的冷意让心灵深处的欲念退散,他冷静下来。 这个女人不简单!他要小心了。 谢煜凡勾起嘴角自嘲,多少年都过来了,什么阴谋诡计没见过,怎么能让一个女人弄得方寸大乱? 他抽完烟,将烟头按灭,转身上楼,朝她的卧室走去。 还没进屋,就差点被她扔出来的东西砸到了脚。他低头一看,是一摞衣服,各种款式的。 余晚洗了澡,身上换了一套白色的内衣,见他站在门口,不躲不闪,大大方方地对他露齿一笑,“你来得正好,我找不到合适的衣服。” 他低头扫过地上的行装,从中挑了一套白色的连衣裙出来,然后踢开衣服,一步跨进她的房间。 谢煜凡抓住她的手臂,轻轻一带,将她拉了过来,她光洁的背脊撞上他坚实的胸膛。 他的力气有些猛,余晚还以为在自己的连环挑逗下,他终于按耐不住了。谁知,他只是动作生硬地将那件连衣裙套上了她的身躯,然后替她拉上拉链。 余晚有些懵,这辈子她只遇到过替她脱衣服的男人,而替她穿衣服的,还是第一个。 她正对着镜子,一抬头,便见到身后的男人。他安静地站在那里,在灯光下,脸上的线条更为清晰。他长得很好,可惜缺乏温柔,眉宇间尽见凌厉,像一把开了封的刺刀。 他透过镜子也在看她,一双眼睛深如夜,刚才那一抹被欲望驾驭的冲动早已不见,只剩下黑黑沉沉的光。 在他的逼视下,她突然变得别扭起来,自己身上明明穿着衣服,却好似被他扒光了似的,比□□更叫她不安。 从她眼中,他看出了一些端倪。 原来他们是一路人。人前人后都习惯性地伪装自己,只不过一个是用冷漠,而另一个是用浪荡。 谢煜凡知道,对付她就如同对付他自己,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不想出手。 “我不喜欢这一套。” 她作势要换下来,却被谢煜凡阻止,“我喜欢就行。” 余晚不动声色地对着他笑了笑,拿起桌上的化妆品,道,“我化个妆。” “不需要。” 那种被人掌握大势的恐慌再一次在心底蔓延,对方甚至没有说出半句威胁的话,可是她明明白白感受到,自己处于被动。 如果他不是谢家大公子,两人也许会是势均力敌,可惜他是,在钱权势的衬托下,她只能被他压。 *** 余晚上了谢煜凡的车。 很普通的一辆丰田,估计不会超过十万。 余晚想活跃一下气氛,便问,“你到底有多少辆车子?” 她只是随口一句,并不指望他回答,谁知,这个性情冷淡的男人居然接了嘴,“四十五辆。” 这人有收藏癖吗?余晚不由咋舌,“你把车都停在哪里了?” “停车场。” “你租了一个停车场?” 他纠正她的动词,“买。” 余晚伸了伸舌头,“多少钱?” “一千五百万。” “你真是有钱没地使啊!”大概是觉得穷富差异太大,余晚心里大为不平,压低了声音嘟囔,“既然这么有钱,怎么不捐赠慈善。” 谢煜凡瞥了她一眼,余晚立即改口道,“有钱人的爱好就是高大上,呵呵!” 车轮子一滚,开到了郊区。 谢煜凡将车停好,临下车前,对余晚道,“他们都不是圈子里的人,不要乱说话。” 余晚伸出右手,放在嘴前做了一个拉链动作,然后向他眨了一下右眼,表示自己已经领命。 谢煜凡打开后备箱,取出一只大蛋糕和一束鲜花,然后走进一栋庞大的欧式建筑物。 原来是带她来参加生日派对。 余晚恍然,见他身影已走远,赶紧几步追上。 欧式建筑的大铁门上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四个字:老年大学。 余晚心中一阵惊讶,谁家派对在老年大学里举办,真是有创意啊。 第15节 谢煜凡熟门熟路地在走廊上拐了几个弯,然后推开其中的一扇门,那是一个教室。 教室里很热闹,有人在拉手风琴、有人在吹笛子、有人在拉二胡……虽然是不同的乐器,却都是在演奏同一首歌,组成了一支交响乐。 教室里的桌椅被拉到了一边,中间腾出来一大片空地,兴致好的人便随着音乐,即兴来一段。这感觉倒是有点像大学里的联谊会,只不过,各年龄阶层的人都有。 谢煜凡进门后,立即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仿佛不管到哪里,他都能把漫天的光华抓在手心里。 不知是谁叫了一句,“小凡来了。” 音乐停止了,舞也不跳了,大家放下手中的事,纷纷迎了过来。 一个戴着眼镜的大叔笑呵呵地道,“外面下这么大雨,我们还以为你不来了。” 谢煜凡将花和蛋糕递过去,道,“今天是社团成立三周年,我怎么可能不来?” 大叔接过,半真半假地开玩笑,“又是蛋糕,加上你这个,已经是三个了。看来今天,我们大家都要胖一圈,顶着圆滚滚的肚子回家了。” 谢煜凡跟着笑,此时此刻的他没有了在商场上的算计和狠戾,就像一个平凡人。但他永远不会成为平凡人,因为他是谢煜凡。 大家说了几句后,才发现跟在他身后的余晚。 大叔旁边的大婶见了,忙问,“这位是谁?” 谢煜凡牵住余晚的手,道,“这是我的女朋友。” 这句话说出口后,原本热烈的气氛稍稍一滞,大叔道,“原来你真的有女朋友了。我还以为你是不想相亲,随便找的借口。” 谢煜凡笑了笑,将余晚介绍给大家,“这是我的女朋友,叫何茹。” 听到这句话,众人都八卦地望来一眼。余晚没有化妆,所以少了一分娇艳,多了一份清秀,看上去就像一个素素静静的大学生。 大婶拉着余晚左看右看,满心喜欢,不住地赞扬道,“小凡,你的女朋友真漂亮。” 大叔也跟着打趣,“是啊,小宋知道你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可要伤心了。” 第14章 余晚发现,谢煜凡用了化名,这里的人都叫他小凡,似乎没人把他和龙腾集团那个雷厉风行的谢大公子联系在一块。大家都以为,他只是一个比普通人稍微杰出一点的年轻人,所以,在这儿没有人会刻意奉承,若是喜欢,就是真心实意的。 见谢煜凡被人喊走,大叔大婶也不跳舞了,索性过来和余晚聊天。大家都喜欢谢煜凡,所以对余晚也是爱屋及乌,围着她东拉西扯。 “小何是做什么的?” 余晚,“我是学生。” 大叔继续问,“学什么?” 余晚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经济。” 大婶在一边听了,插嘴道,“经济好啊!学经济容易找工作,我闺女也在学经济,你是哪所学校的?” “我刚从国外回来……” 话还没说完,大婶儿就把话头抢过去了,“原来是留学生啊!不过现在工作不好找,海归回来就成海待。” 大叔用胳膊顶了一下大婶,大婶儿立马意识到自己说多了,忙打了个哈哈,又把话圆回来,“不过何小姐一看就像是海外精英,找个好工作应该不成问题。” 余晚不以为然,就着大叔大婶的话题,哄了他们几句开心。话锋一转,便问出了藏在自己心里的疑问。 “这是一个什么社团?” 大婶有些惊讶,“怎么你不知道吗?” 余晚摇了摇头,一脸委屈,“他没对我说。” 大婶,“这就是小凡不对了,参加义工团是做好事,这有什么可隐瞒的?” 余晚没接嘴,而是眨着眼睛看她,等她下文。 “我们这个社工团叫做‘天涯海角找到你’。” 名字很是奇特。 见余晚一脸不明,大婶继续解释道,“就是专门寻找被拐儿童的。” 余晚一脸恍然地哦了一声。 大叔道,“这年头,走失儿童越来越多,立案一年后,找不到也就但渐渐被各界人士淡忘了,只有父母仍然揪心揪肺。我们成立这个社团,就是想帮助那些失去孩子的家长,给他们一些希望和支持。” 余晚点了点头,“其实我也是被拐儿童。” 大婶啊了一声,眼中露出同情,握住她的手问,“那你找到你的生父生母了吗?” 余晚摇头,“茫茫人海,找不到了。” 大叔叹息,“这些人贩子,抓到后真应该枪毙。” 大婶热忱地道,“你还记得一些往事吗?我们可以帮你找。” 大叔也道,“是啊,你可别小看我们这个社团。虽然来在这里的只有十来个人,可是团里的志愿者却是遍布全国。像你这种失散十几年的,最后父母子女相认情况不是没有过。所以,你要相信我们,相信奇迹。” 余晚笑了笑,“我相信你们,也相信奇迹,不过,我实在记不清了。被拐那年我才6岁,转眼那么多年过去,连妈妈长什么样子,我都记不得。” “我们的社团一直在,你什么时候想起来了,随时可以来找我们……” 大婶儿打断他,“不用找我们,找小凡就行。” 余晚笑了笑,心想,找他,拉倒吧!但嘴里却道,“我会的。” 说到小凡,大家又开始八卦起来,大婶问,“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 “在国外。”余晚想了想,补充道,“在荷兰,在大风车下。” 大婶,“你们年轻人真是浪漫。我们那年代都是相亲认识,哪能出国!现在啊,你们是赶上好时代了。” 大叔也在一边道,“小凡是个好孩子,精明能干,关键是人品好,心地善良,又谦和,千年难得的。你可要好好把握。” 闻言,余晚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真有那么好吗?” “好,当然好。” 见大叔大婶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回答,余晚好奇地问,“怎么个好法?” “他啊,条理清晰,组织能力又强,临危不惧,和他共事的人都觉得他特别靠得住。” 余晚摆出一脸不信,“靠的住,他怎么总是欺负我?” 大婶笑道,“那是在逗你玩。” 大叔一本正经地想说服她,占据了一个实例,“有一次,我们得到消息,去外地的县镇解救一个被卖儿童。当时出了一点纰漏,当地警方没有出动,我们被村民围击,差点出大事。所有人都吓坏了,拼命打电话报警,只有小凡一脸镇定地和他们谈判周旋,硬是用语言缓解了危机。” 余晚挑了挑眉,“真的吗?他那么厉害?” “还不止这一点。他替社团筹集资金,排忧解难,也亏得有他,社团才能成立了三年没有垮。” 这是一个非营利性的民间组织,大家加入进来,全是凭着一颗善良的心,谁也不低谁一等。能让这些人买他的帐,确实不容易。 余晚半真半假的开玩笑,“那我岂不是捡了一个大便宜?” 可能因为她是被拐的孩子,大叔大婶本就对她怀有同情,再加上她嘴甜会哄人,所以表现出了莫大的热情。 大婶道,“看得出来,小何你是个有福气的人。这里有很多女孩喜欢他,喏,那个小宋,宋明珠,这姑娘家庭背景都很好,父母也给她介绍了一个不错的对象,可她就是喜欢小凡。现在,小凡把你带来了,她也该死心了。还有那个李丹丹……” 余晚一边听大叔大婶八卦,一边在心里感慨,难怪谢煜凡会带自己来,原来是想拿她挡烂桃花。他不近女色,既没有情妇,也没有红颜知己,而且龙腾集团那个圈子里的女人也不适合带来这里,算来算去,也就剩下了她。 余晚看向不远处,被宋明珠缠得脱不了身的谢煜凡,眯起了眼睛。这大概是谢煜凡最不为人知的一面了吧? 在余晚心里,谢煜凡不是敌人,而是自己要攻克的一座山,要达到的一个目的,要拽上床的一个男人。所以,她要多方位地了解他,知己知彼,才能踩着他的弱点百战百胜。 *** “小凡,周末有空吗?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吧!” 谢煜凡客气却又冷淡地拒绝,“周末没时间,我要陪女朋友。” 闻言,宋明珠一脸惊讶,“你,你有女朋友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谢煜凡不想回她,将脸转向另一处,却瞧见向他走来的余晚。他想也不想,立即跨出脚步迎了过去。 余晚一手拿着蛋糕,一手拿着叉子,见他过来,便叉下一小块,往他嘴上送。 “他们说是黑森林的蓝莓蛋糕,你要不要尝一口?” 其实,谢煜凡没有吃甜点的习惯,比起甜的,他更喜欢吃苦的,忆苦思甜嘛。但他还是张嘴,就着余晚的手,吃了一口蛋糕。 浓郁的奶油香味顿时充斥着整个口腔,这甜腻的感觉,让他不由自主的皱了下眉头。 余晚没有忽视他脸上的表情,明知故问,“好吃吗?” 谢煜凡,“太甜了。” 余晚脸上闪过一丝笑意,飞快地凑过来,在他嘴上啄了一下,然后面露调皮地问,“有我甜吗?” 谢煜凡排斥她的靠近,但此时此刻,却也不能拆穿,只能忍住不悦,不轻不重地斥责了声,“别胡闹。” 余晚的目光四处溜达一圈,瞧见站在他身后,面色铁青的宋明珠,便惊讶地问,“这位是?” 谢煜凡道,“是我们社团的一员,叫宋明珠。” 余晚将叉子插在蛋糕上,腾出一只右手,主动示好道,“你好,我是何茹,是小凡的女友。还请宋小姐多多关照。” 宋明珠不想理她,可伸手不打笑脸人,只能勉为其难地在她手上握了握。 打了个短短的照面,余晚就掂量出她有多少分量。这姑娘喜怒哀乐全都写在脸上,半点心事都藏不住,要在宫斗电视剧中,也就是个三秒被毙的女炮灰。 余晚对她不再感兴趣,拽着谢煜凡走入舞池。 “我们去跳个舞吧!” 谢煜凡倒是没有拒绝,估计也是因为不想和这位宋明珠小姐单独相处。 不知是有意无意,余晚总是走错舞步,频频地踩到谢煜凡的脚,把他的一双黑皮鞋都踩成灰色了。 谢煜凡放在她腰上的手紧了紧,带着几分警告的语气,道,“别太过分。” 余晚从他肩膀上游移到他背部,游刃有余地一路抚摸下去,虽然隔着一层衣服,但她仍然感受到,他衬衫下的肌肉绷得死紧,那是一种和女性柔软相反的坚实触感。 她看见他微微皱起的眉头,突然起了坏心,在他背腰上最敏感的地方,用力地掐了一把。 谢煜凡像是被她点中了穴道似的,浑身战栗了下,望向她的目光包含着几丝怒意。 余晚却笑得有恃无恐,上一闪而过的轻佻,更是仿佛在说,我就是在调戏你,如何? 第16节 *** 另一边,有一双饱含怨怒的目光,紧紧盯着舞池中那双身影。 宋明珠不喜欢余晚,因为她太漂亮,太耀眼,和谢煜凡站在一起,就如同天生一对。 这时,旁边有人推了她一下,随即传来了另一个女孩的声音,“原来你在这,愣着干嘛呢?” 宋明珠捏着拳头,满脸的不高兴,“跳得这么难看,还要丢人现眼。我要是她,就找个地方藏起来。” 李丹丹顺着她的目光向前望去,瞧见和谢煜凡一起跳舞的余晚,她顿时就明白了。 李丹丹道,“虽然难看,可是,人家长得漂亮。这年头干啥事都看脸,脸好一切都好。” 宋明珠听了更加郁闷,“她哪里好看了?下巴那么尖,嘴巴那么大,就跟葫芦娃里的蛇精似的。” 李丹丹好笑道,“只要小凡哥喜欢,你管她像蛇精,还是像狐狸精?” 宋明珠默不作声地哼了声,心里妒火燃烧,脸上的表情更加阴暗。 “你看小凡哥对她这么漫不经心,也许也不是真心的。将来那么漫长,只要他在这个社团里,你有的是机会。” 李丹丹劝了她几句,又道,“好了好了,别生闷气了。快帮我把饮料搬进来吧。” 宋明珠依然不开心,但也没再说什么,毕竟这是社团,在这耍小姐脾气没什么用。 李丹丹拉着她向外走,在快走出教室的时候,她转头望了一眼余晚。 第15章 到了晚上十点,上了点年纪的都回家了,小青年爱玩,觉得没闹够,便接着继续开party。 谢煜凡其实不是这群人中年纪最大的,却是他们中为人处事最沉稳的,不管是比他大还是比他小,大家都管他叫小凡哥。 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所以,你一句我一句,聊起天来也没有束缚,天马行空地尽情幻想未来,倒也是相谈甚欢。 看得出来,谢煜凡在这里很放松,眉宇间没有斤斤计较的算计、也没有步步为营的防备。 大家一边喝酒,一边聊天,酒过三巡后,气氛更加活跃。 有人突然嚷道,“光喝酒有什么意思?不如我们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吧!” 毕竟是年轻人,听他这么提议,顿时一呼百应。 于是,他从一堆空酒瓶中,随手选出一只,放在中间。 “谁先来?” 立即有人自告奋勇,“我先来。” 瓶子被人一拨,骨碌碌地转了起来。几圈后,瓶口不偏不倚,对准了谢煜凡。 大家一看,立马哄闹起来,“小凡哥!小凡哥!小凡哥!” 有人道,“真心话还是大冒险,你选一个吧!” 谢煜凡道,“真心话。” 于是,大家七嘴八舌地说开了,一阵商讨后,问题确定为, “小凡哥,我们想知道,你和嫂子是怎么认识的?” 谢煜凡的视线落到了余晚身上,他的目光就像夜里的大海,平静安宁,却又深不可测。 余晚回了一个微笑,这一笑如同在黑夜中盛开的玫瑰,惹得大家纷纷起哄。 谢煜凡在一片热闹声中开了口,嗓音温润,不疾不徐,“在荷兰阿姆斯特丹的花卉中心,我看见她一个人在广场上,背后是大风车……” 他静静地看着她,似乎在回忆,声音平稳而有力,“她衣袂飘飘,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走,像一个迷途的仙女。 ” 闻言,余晚的嘴角微微向上弯起,像是在对他的话作出回应。 旁人羡慕妒忌,但只有两人心里最清楚,这不过是一些逢场作戏的鬼话而已。 “那你当时是怎么向她表白的?” 谢煜凡道,“直接送上一束花,问她愿不愿意接受我。” 大家咋舌,“看不出来,原来你这么奔放。” 谢煜凡但笑不语。 余晚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心里却在腹诽,真会编,不去写小说可惜了。 在大家嘻嘻哈哈笑闹声中,一直沉默着的宋明珠,突然阴阳怪气地爆出了一句,“你看上她哪一点?” 宋明珠喜欢谢煜凡,在这个社团里,已不是新闻。大家知道,谢煜凡今天带女朋友来,其实就是在婉转地拒绝她,宋明珠心里不爽,所以说话的语气也是咄咄逼人。 谢煜凡收起笑容,稳重而又坚定地道,“不管哪一点,我都很喜欢。” 他不笑的样子,有些吓人,宋明珠从未看到过这样的他,顿时就不敢出声了。 见气氛急转直下,立马有人调笑了一句,“看来小凡哥对嫂子是真爱。” 大家迎合了几句,又拿起酒瓶子,开始下一轮游戏。 宋明珠撅着嘴,可是人家郎情妾意,她除了心里不爽,又能怎样? 玩了几轮后,瓶子转到了余晚面前。 余晚知道自己逃不掉,便大大方方地道,“我选……大冒险。” “那就舌吻小凡哥。” 余晚微笑,笑容令人玩味。 谢煜凡望向她,只是淡淡一眼,他就知道她是故意的,确切地说,她就在这个地方等着他。 “kiss!kiss!kiss!” 大家叫得更响亮,还一边拍着手,看这架势,要是今天两人不亲这一下,是怎么也交代不过去了。 余晚在众人的怂恿下,慢吞吞地起身,走到谢煜凡面前。她抬起他的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道,“他们要我亲你,怎么办?” 那一瞬间,那一句话,那一动作,在谢煜凡看来,都极尽妖娆。 他抬头望向她,不知是被她震慑,还是被她迷惑,唯一能做到的,就是与她的目光抵死纠缠。 余晚眼波流转,媚态横生,低头一下吻上了他的嘴唇。 四下的哄闹声更热烈。 谢煜凡的理智让他推开她,但他的身体让他做出了相反的决定,他扣住了她的后脑勺,在一秒钟的犹豫后,反客为主。 谁知,余晚却在这一刻,推开了他。她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你硬了。” 谢煜凡神色一僵,脸上阴云覆盖,这个女人好样的,竟然在众目之下玩弄了他! *** 谢煜凡之后再也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余晚知道他生气了,威严一再受到挑衅,换谁谁不生气? 与之相反,余晚的心情却好得很,和身边的人聊的是风生水起。 聊天告个段落,她刚起身,就被对面的李丹丹叫住。 “你去厕所吗?我和你一起去。”怕她狐疑,李丹丹忙解释道,“我怕黑,不敢一个人去。” 余晚笑笑,友好地向她伸出手,“那就一起。” 厕所并不远,拐一个弯就到了。 李丹丹上完厕所出来,看见余晚站在镜子前,正在用手打理着长发,便道,“我们都很羡慕你,能成为小凡哥的女朋友,他一定对你很好吧?” 余晚不置可否地微笑。 李丹丹又道,“你别介意明珠,她就是这个脾气,虽然说的话有些冲人,但她没恶意的。唉,其实明珠一直想成为小凡哥的女朋友。” “是吗?” 李丹丹似乎怕她不高兴,话锋一转,忙道,“不过,看见他找了你这样美丽的女朋友,明珠就死心了。” 余晚不动声色地维持着脸上的笑容,暗忖,原来这年头像自己这样的绿茶,还真是随处可见。只不过,李丹丹这挑拨离间的手段,还嫩了点。 余晚将头发拢到胸前,透过镜子看她,“其实你也喜欢他吧。” 没想到自己一直藏着的心思,被她随随便便的一眼,就瞧出来了。李丹丹顿时尴尬了,紧张地一口否认道,“没有,绝对没有。” 余晚淡淡一笑,模棱两可地道,“喜欢也没什么。我们当中有谁不喜欢他的?” 李丹丹觉得自己被她摆了一道,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余晚没再理她,拉开门,径直走了出去。 *** 龙腾集团的总裁会议室里,正在举行一个紧急会议,能够坐在这里的,都是首脑级的人物。 首座自然是谢家老爷子谢晋亨,左右两边是他的两个儿子,谢煜凡和谢嘉宁,然后再是他的三个弟弟,以及一些把握重头股份的开国元老。 此时此刻,会议室里的气氛十分紧张,谢晋亨绷着一张脸,眉宇间尽是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势。 “说说,千禧制药是怎么一回事?”谢晋亨的声音不大,却满是威严。随便一句,底下的人便噤若寒蝉,不敢多说一个字,生怕这把火燃到自己身上。 谁都可以躲,但全座只有一个人躲不过去,那就是谢家老三谢晋义。 果然,谢晋亨的目光环视一周后,落到了谢晋义的身上。 他用不疾不徐的声音点名道,“老三,千禧制药一直是你在掌管,给我说说最近出的事。” 谢晋义看到自己的大哥还是有点惧怕,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只能硬着头皮,捡简单的说,“千禧制药推出了一款新药,新药里有一个成分,有一点,有一点副作用……” 话还没说完,谢晋亨就随手抄起自己桌前的矿泉水,劈头盖脑地向他砸去。 “脑死亡,这是有一点副作用?” 谢晋义赶紧向旁边一躲,矿泉水砸在玻璃窗上,又反弹了回来,掉在地上来回滚。 谢晋亨一般不会大发雷,但这事已经在行业中传开,假如处理不当,可能会危及整个龙腾集团。 谢晋亨发了一顿火,突然觉得心脏像是漏跳了一拍,让他感到一阵心悸。再怎么横,也已经步入60岁,毕竟年龄不饶人,身体机能都大不如前。 他深吸了口气,硬压下火爆的脾气,按了按太阳穴道,“不是说都已经处理了吗?为什么还搞成这样?” 虽然是问句,但谢晋义却不敢接嘴,于是谢晋亨又道, “这桩案子,不能再拖了,也不能再搞大。” 第17节 “那款药……还推行吗?” 谢晋亨哼了一声,“你说呢!” 谢晋义不敢再多嘴。 谢晋亨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弟,语气严厉地道,“该决断的时候就决断,这么拖泥带水,怎么成大事?” 谢晋义连忙点头附和。 谢晋亨目光一转,转到了谢煜凡身上,冷冰冰地道,“还有你。陈光泰的私事,谁让你去插一脚的?还把张曦给得罪了,你能耐不小啊。” 老爷子说这话的语气,完全是嘲讽,没有半点赞扬的意思。 谢煜凡望着眼前的矿泉水,紧抿双唇,一言不发。 谢晋亨,“别以为拿下了飞信通讯,就征服了全世界,你离成功还很远。” 对于父亲泼下的这一盆冷水,谢煜凡司空见惯,所以,他只是不动声色地应了声。 谢晋亨看着自己这个儿子,脸上恭敬,只怕心里也未必驯服,不由有些烦躁。他独断独行了这么多年,不喜欢有人反抗他,更讨厌阴奉阳违。谢煜凡虽然是他的儿子,但是很多地方都和他意见相左,他的存在对他是个威胁。但这都不是他讨厌他的关键所在,主要还是因为那次意外……这是他一生中最不堪的记忆,以至于他不愿意再想起。 老爷子不说话,会客室里安静了下去。 谢晋瑞观察着大哥,然后小心翼翼地开了口,“大哥,宏伟实业这个土地开发案交给谁来做?” 谢晋亨想也不想,“交给嘉宁。” 谢嘉宁和谢景瑞对视一眼,显然这个答案是在意料之中,所以没再多说什么。 会议的主题就这三件,商议完毕后,老爷子没心情逗留了,手一挥道,“散会。” *** 纪璟在办公室等着谢煜凡,见他回来便问,“宏伟实业的开发项目拿到了吗?” “没有。” “给谁了?” 谢煜凡,“还能给谁?” 纪璟听他说了会议细节,不由愤愤地道,“老爷子摆明了就是排挤你,做得好没有表扬,做错了却要让你背黑锅。” “这是他一惯的把戏,又不是第一次。” 纪璟虽然不爽,可也无可奈何,他们一群人都是同气连枝,只有谢煜凡是一个人在孤军奋战。 见他脸色不好,谢煜凡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事缓则圆,我们会有机会的。” 纪璟眼前一亮,突然叫道,“千禧制药,对了,我们可以利用千禧制药。” 谢煜凡和他想法相同,他这么说便接过话题,“脑死亡这件事,还要再仔细查查,出了这么大的案子不可能没有半点蛛丝马迹落下。看看千禧制药有没有突然离职的员工,还有,找个时间把制药的技术总监约出来。” 谢煜凡想了想,觉得不放心,继续吩咐道,“动作要快,行事要隐晦。三叔一向滴水不漏,这次却犯在这件事上,我们要把握住机会,给他一个迎头痛击,就算不能把他从位置上拉下来,也要彻底折断他的左膀右臂!” 第16章 现在是下班高峰时间,车里拥堵,曾小慧好不容易从公车上下来,觉得自己都快被挤脱了一层皮。 她深吸一口气,正打算回家,这时不远处来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 老太太想赶这趟车,无奈年龄已大,有些力不从心,还没跑到车站,巴士就开走了。在经过曾小慧身边的时候,她腿一软,突然摔倒了。 事情发生的有些突然,曾小慧来不及多想,就伸手去扶她了。 “您没摔坏吧?” 曾小慧本是好意,谁知,老太太却倒打一耙。一把抓住她的手,当街叫了起来,“哎哟,小姑娘,你干嘛撞我。” 曾小慧心中咯噔一下,脑中立即浮现出两个字,碰瓷。 她想到网上看到的那些碰瓷事件,顿时大惊失色,心慌意乱地摆手,“没有,我没有撞你,是你自己摔倒的。” “你这姑娘,怎么撞了人还不承认?” 老太太拔尖的声音立即引来了路人,这种社会事件最能引起关注,可又因为事不关己,所以人们也只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态。 曾小慧是个大学生,处世经验不多。见自己一片好意却被人污蔑,心中又急又怒,气急败坏地为自己辩解,“明明是你自己摔倒的,我只是好心扶你。” “现在哪有好心人?要不是你撞我了,你会扶我?而且我有劳保,还有退休工资,我为什么要讹你?” 这话说的也有些道理,现在小青年大多鲁莽,肇事后逃离的也不少,舆论开始向老太太那边倒。 有路人建议,“打电话报警,让警察来处理。” 见事情要闹大,曾小慧心中有说不出的恐慌,那一种有理说不清的无力感,几乎把她击溃。 她挣扎着,“我没撞你,我真的没有……” 老太太问,“谁能作证?” 曾小慧彻底语塞,刚才她急着回家,根本没留心车站上是否有人。再退一万步说,就算有人看到了整个事件,也未必会淌这个浑水。 老太太得理不饶人,非要拽着她去医院验伤,曾小慧急出了眼泪。就在她惶恐无助之际,人群中突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 “等等,我可以作证。” 没料到,事情会有转折,所有的人都是一怔,不约而同地寻找声源。然后,他们在人群中看到了余晚。刚才说这句话的人,正是她。 曾小慧听到有人肯为自己作证,立即带着一线希望地将目光投过去。 在众目睽睽之下,余晚一字一句地道,“她没有撞你。” 一句话虽然只有五个字,却带着一定的分量,替曾小慧洗脱了冤情。不管老太太怎么反应,不管人们怎么想,至少那一刻,曾小慧的心中是对她充满了感激之情的。这种心情,就像溺水的人突然抓住了一根木头。 老太太问,“你看到了刚才的事?” 余晚点头。 “你和她是串通好的吧,你们俩认识。” 经她这么一说,曾小慧忽然觉得余晚还真有点眼熟,可到底在哪见过,一时半会也记不起来。 “这个路口有摄像头,是我们串通好,还是你故意敲诈,我们可以去找警察还原事实。” “那就报警啊!”老太太虽然这么说,可明显底气不足。 余晚走到老太太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她,用足够响亮的声音道,“如果你要钱的话,我可以给你,多少都行,但是请你不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讹人、败坏社会风气。如果每个人都像你这样,那将来谁还敢扶人?如果摔倒了连一个扶的人都没有,那这个社会将有多可怕?” 余晚利用人们对碰瓷深恶痛绝的心态,让自己一呼百应,再以其人之道还之彼身,把刚才站在老太太这边的舆论,变成一把利剑,指向她自己。 余晚的话很有煽动性,一字一句敲在人们的心口。话音还没落下,就有人附和。 “就是啊!碰瓷这种事太卑劣了,应该被警察抓进去关禁闭。” “以前的坏人现在都老了,所以倚老卖老,弄不好就是自己摔倒的。” “……” 老太太自知理亏,但在这种情况下,她骑虎难下。 余晚并不想把事做绝,以免狗急跳墙。于是,从皮包中掏出三张一百。 “我不报警,不是因为我害怕你,而是我不想浪费时间。希望你好自为之,不要再做这种缺德事。” 余晚这行为出乎人意料,有人在旁边义愤填膺地道,“不能给她钱!不然,以后还会有这种恶心的事发生。” 老太太虽然没讹到大笔钱,但至少也拿到了三百,见大家的矛头都对准自己,也无心恋战。拿了钱,匆匆忙忙地推开人群走了。 没好戏看,围观的路人也渐渐散去。 曾小慧见她望向自己,赶紧把手伸进包里去掏钱,“这三百块,还你。” 余晚既没接钱,也没说话,只是冷冷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转身便走。 曾小慧忙追了上去,“这钱你不能不收,毕竟你是为了我才花钱消灾的。” 余晚嫌弃道,“把眼泪擦一擦。多大点事,遇上了就哭鼻子,你都几岁了?” 没想到她会说这话,曾小慧怔忡,心中突然涌起了一股暖意,自从哥哥死了后,她就孤家寡人一个了。 “谢谢你刚才站出来,替我作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余晚挥了挥手,“没什么,举手之劳而已。” 曾小慧见她打扮时尚,身上的衣服都是名牌,想来也是个白富美,不会把这么点钱放心上。可人家到底在关键时刻帮了自己一个大忙,没道理还要欠她钱,于是,曾小慧支支吾吾地道,“要不然,要不然我请你吃饭。” 余晚打量她半天,突然说,“我可不是蕾丝,我喜欢男人。” 曾小慧一愣后,随即回了一句,“我也喜欢男人。” 四周寂静了下去。两人大眼瞪小眼地互视半天,同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一下子拉近了彼此之间的距离。 余晚,“我不吃辣。” “那就去吃粤菜。” 曾小慧在附近找了一家饭店,档次不高也不低,一顿饭正好能抵消那三百块。 余晚暗道,这丫头还挺有心的。 两人年龄相仿,自然有一些志同道合的话题,说了几句后,陌生人之间的戒备和芥蒂渐渐消失。 曾小慧果汁代酒,敬她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余晚说,“我这人就爱打抱不平。上次还在市政广场上救了一个差点被人群殴的女孩。” 曾小慧听她这么一说,顿时想起来了,忙问,“是不是在市政大厅前□□的那一回?” “是啊。” 曾小慧一脸惊喜,“原来是你,我就说,你怎么这么眼熟?” 余晚指着自己问,“你认识我?” 曾小慧有些失望,“你不记得啦,我就是那天差点被群殴的的那个人。” 闻言,余晚拍桌叫了起来,“what?我居然没认出来。” 曾小慧道,“一开始,我也没认出你来。真是巧啊!第一次你帮了我,今天你又帮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