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总替身妻的玄学日常》
第1节
书名:霸总替身妻的玄学日常
作者:鼓瑟希
文案:
走肾不走心、一心只爱钱风水大师女主vs砸钱不手软霸总,先婚后爱,苏爽甜文。
风水大师苏暖穿书了,小说里,她被霸总娶进门当白月光的替身。白月光回国,霸总就给她一千万,命令她让位。可原身不干,要死要活不离婚,还坏事做尽。最后,被白月光卖到国外给老光棍当老婆,遭折磨而死。
苏暖惜命爱钱,一边干起老本行,给豪门看风水挣钱,一边当个称职替身,天天提醒男主给白月光刷好感度。
“沈总,白月光父母破产啦,快去帮忙!”
“沈总,白月光父母遇险了,快去救!”
“沈总……???”
苏暖看着把她一步步逼到墙角的男主,指天发誓:“沈总,我是个好人,我做着一切,都是为了……”功成身退,领一千万的分手费!
“都是为了吸引我的注意,我知道。”男主捏住她的下巴,嘴角含笑,“现在,你成功了。”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苏暖企图否认三连,却只能:“唔……”
内容标签:女配 甜文 穿书 玄学
主角:苏暖,沈北宸 ┃ 配角: ┃ 其它:风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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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苏暖,某灵气复苏世界中,一只勤勤恳恳修炼了几百年的罗盘精,即将飞升。
好紧张。苏暖想着,在阅读器上随手点了篇总裁文无脑看着。
她,清心寡欲了几百年,不能吃美食不能睡美男,唯一的消遣就是看小说。
可事实证明,修真者应该灭绝人欲,连小说也不能看。
因为苏暖,在渡劫的时候,脑子里忽然想起总裁文《挚爱唯你:总裁请温柔》的片段,被一道惊雷劈进了小说里。
眼睛一闭一睁,脑子里属于原身的记忆汹涌而来,苏暖只想抱着自己哭泣。
如果知道修炼偷看总裁文会是这样的结局,她打死也不看啊!
现在怎么办?她穿成了总裁文里最大的恶毒女配,男主的契约替身妻!
与她同名同姓的女配,因为长得跟男主的白月光有七分相似,被男主沈北宸一纸合约娶来当替身。沈北宸本意是看着解解渴,合约上写得明明白白,等白月光回来,替身就把沈太太位置让给白月光,拿一千万分手费离开。
可替身不干,非要替身转正做男主的真爱。为了当真正的沈太太,女配可谓花式作恶,三番两次要把白月光弄死。
结果,自然是白月光戳破阴谋,被男主扫地出门。最后恶毒女配,被卖到东南亚给老光棍当老婆,被凌虐而死。
惨不惨?你就说惨不惨吧!
更可惨的是,在她穿过来之前,原身还作了个大死!
说好的契约妻,在家里当个吉祥物的,原身却擅自进入沈北宸的房间。沈北宸讨厌香水气味,她偏偏在房间里熏了玫瑰香水,沈北宸一回来,替身就暴露地冲沈北宸抛媚眼,想跟沈北宸上/床,搞生米煮成熟饭那套。
结果可想而知,沈北宸厌恶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走,还吩咐管家:“主卧换到五楼。”
看看身上被沈北宸打的隐形标签:庸俗、拜金、无耻、出尔反尔,苏暖仿佛看到了未来的生活是多么苦逼。可是她能怎么办?已经穿进书里,又没了修为,不可能穿回去了。
没办法,只好继续这条人生路。
幸好,苏暖发现身为罗盘的看见本领——风水玄学还在。
老本还在,苏暖就镇定多了,她迅速地思考着怎么能好好活下去,最后得出的结论是:
1、利用风水玄学挣大钱,有钱解决世上99%的事。
2、改变男主对她的厌恶,帮男主刷白月光的好感度,三个月后,让男主顺顺利利地娶到白月光。然后,她就功成身退,带着一千万逍遥度日了。
当三个月的替身吉祥物,换来一千万,这生意赚大发了!
罗盘精本能地喜欢财气,光是想想被一千万包围的感觉,苏暖浑身舒爽,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好几个来回。
“咕……”
就在这时,奇怪的声音传来。
苏暖愣了一下才知道这是饿的感觉,瞬间心更大了。
普通人有普通人的好哇!修炼之时必须清心寡欲,不能饮酒作乐享受美食,杜绝一切欲/望,以免形成心魔。天知道她禁欲修炼几百年,就是为了成仙之后吃遍天下美食,睡遍天下美男!
现在,不用修炼,只要有钱,就能达成这个愿望!
美好人生,从一顿美味的早餐开始!
苏暖从床上跳起来,冲进衣帽间,一进去便看到一排日常穿着的服饰,dio、miu、c牌都有。苏暖随便选了条dio白色系带连衣裙便下楼去了。
一路上,沈家的佣人都明里暗里打量着她。
这位忽然空降沈太太位置的苏小姐,不过是仗着一张与盛小姐七分相似的脸罢了。说是结婚,可除了领证,先生既没有办婚礼,更没有婚戒、宴请宾客,甚至连老太太也没告知。
结婚一个月了,先生一直跟她分房睡,除了一日三餐要求苏小姐共同进餐之外,连多看苏小姐一眼都没有。
甚至,在共同用餐的时候,先生都不许苏小姐开口。
因为盛小姐的声音爽朗清脆,仿佛大珠小珠落玉盘的琵琶,而苏小姐的声音却柔软娇媚,像那些卖弄色相的风/尘女子。
“可惜啊,某人就是不识相。”女佣貌似专心给餐厅花瓶插白蔷薇,嘴里嘀咕着。“替身就是替身,还妄想转正,竟然去……哎哟,那两个字我都说不出口!真是丢脸死了,换做是我……”
“好好插花,别想有的没的。”苏暖路过她,温温和和地劝道。“没本事嫁豪门,更没本事拼事业做女总裁的人,不要乱yy,容易得白日梦,会丢工作的。”
女佣气得面皮涨红,捏着花艺剪刀站在原地咬着嘴唇,却不敢说什么。
这位苏小姐怎么跟平时不一样了?平时为了假装自己是个温柔善良、岁月静好的好姑娘,她都会忍着嘲笑,回头找机会跟先生嘤嘤嘤的。
不过,先生从来不会听她嘤嘤嘤。所以大家都喜欢指桑骂槐地嘲讽她几声,看她在先生面前自讨没趣。
可是现在被她端庄贤淑地怼了,女佣反而不敢出声了。
好歹,她也是雇主太太,管理层的人呐。
苏暖对这个结果很满意,她在餐桌面前坐下,问道:“早餐呢?”
其他女佣不敢顶她,赶紧将早餐端上来。
水果酥饼、拿铁、奶油草莓。
苏暖用刀叉各尝了一口,也仅仅是一口,便将刀叉放下了。
用餐巾擦拭嘴角,她心中算计着,问道:“管家呢?”
她还要搞什么事?女佣飞速报告了管家,顺带抱怨了一通这位心比天高的替身太太又作妖了。
“太太。”
沈家是欧式做派,请的是专业英式管家。史蒂夫穿着黑色马甲白衬衫,微微欠身问道:“您有什么吩咐?”
苏暖抬抬下巴:“水果酥饼放了一小时以上,拿铁已经凉了,至于草莓,是昨天送来的吧?”
史蒂夫摘下白手套,在碟子旁触碰一下,马上躬身说:“对不起,太太,是我管理不善,我会自动向先生请求惩罚。现在,我马上让厨房给您重新做一份早餐。”
“已经十点了,准备英式下午茶吧,放在我房间的阳台上。”苏暖站起来,“还有,叫几个男佣来,我要改改房间的布置。”
史蒂夫先点头应是,最后却微微皱眉:“太太……”
“怎么?”苏暖停下脚步,嘴角微微笑着,问道:“我没权力改变我房间的布局吗?”
不等史蒂夫回答,她又说:“我知道,你们都觉得我只是个三月太太,替身吉祥物,等盛小姐回来,我就会被扫地出门。但你们不要忘了,我的婚姻虽然是一场交易,与我做生意的却是沈总,内容是我当盛小姐的替身,他允诺我豪门太太的生活。需要我提醒你们什么是豪门太太的生活吗?还是说,你们想替沈总毁约?毁约的话,我可是要索赔的。”
替沈总毁约这帽子可太大了,现场登时谁也不敢多说一句,连代表沈北宸的管家史蒂夫也低头恭顺地说:“太太,是我不该质疑您,请您上楼,我马上安排下午茶和搬运的工人。”
苏暖满意地颔首,上楼去了。
攘外先安内,她得在沈家树立威严,保证她在外拼杀之后,回到沈家有个安宁的环境。
更重要的是,立威还能见到沈北宸。
她得跟他好好谈谈。
原身住在三楼的一个大套间里,包括主卧、浴室、化妆间、衣帽间、书房、琴房、会客厅。别的房间不要紧,苏暖最在意的就是卧室。
这是属于她的地盘,风水却糟糕得不行!
先不说家具高低参差,凌乱不堪,根本不能形成格局,最重要的就是沙发。
卧室的沙发,代表主人的朝向,犹如房屋的大门,关系着主人的财运。
首先,沙发宜靠墙,意味着有靠山,没有后顾之忧。其次,宜在沙发前放地毯,仿照屋前草地,这在风水格局上叫屋前明堂,用以纳气蕴福。最后,沙发背后不宜有字画以外的装饰,尤其忌讳放镜子,因为镜子会将财运都反射出去。
偏偏这房间的沙发不仅离墙一段距离,背对的墙上还放了面镜子。
散财又缺靠山,难怪原身的运气那么不好!
“沙发靠墙,对着阳台,前边摆一块地毯。”苏暖先吩咐了最重要的一,又让工人把家具全都移了一遍,按照高低顺序摆着,形成左青龙抬头,镇压右白虎的格局。
格局刚一形成,苏暖便感觉到这屋子里盘踞不散的晦气瞬间消失,一股温暖圆润的福气缓缓在房间里流动着,仿佛一条安歇的龙。
这才对嘛!苏暖享受着标准的英式下午茶,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挥挥手说:“行了,你们去忙吧,不要打扰我。”
她得好好想想将来怎么办,待会儿见了沈北宸,该怎么说。
下午五点,苏暖裹着羊毛围巾已经在阳台上睡了一觉,才听到敲门声。
笃笃笃,非常规律的节奏,从容不迫,耐心十足。
“咳!”苏暖赶紧坐直,努力让声音更无害。“请进。”
沈北宸推开门,便看到一个眉目如画的女子坐在夕阳下,对他温柔疏远地笑着,用娇柔的声音提醒着他。
第2节
“沈总,下午好,我先给你赔个不是?”
☆、2.第 2 章
结婚之前,沈北宸只见过苏暖一面。当时她正趾高气扬地甩掉一个追求者,扬言:“你根本配不上我!”
那骄傲的神色像极了一个人,导致沈北宸在考虑替身时,第一时间想到她。
他花钱想买的,不过是那份骄傲的神色罢了。
可惜结婚之后,苏暖别说骄傲了,完全变成了一只嘤嘤怪。每次开口,不是哭诉沈家佣人虐待她,就是含羞带怯地说娘家缺钱,希望沈家出面解决。
这次再度被告知苏暖在沈家折腾一回,沈北宸已经打定主意要警告她了,没想到苏暖竟然跟他认错了?
态度这么好?
沈北宸脑中念头一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淡漠地开口:“说吧,要多少钱。”
什么?钱?罗盘精苏暖听到这个字,瞬间眼睛一亮。
不过危机感随之而来,天底下哪有白吃的午餐?合约上写得清楚,只有让甲方满意,才能获得分手费以外的奖励,原身刚才色/诱过,沈北宸能满意?再加上管家告状,好感度不是负数就谢天谢地了。
苏暖定定神,摇头说:“沈总,我没要钱。”
哦。沈北宸一听没要钱三个字,转身便走。
“哎!”苏暖跳下椅子,追上去,“沈总,我是真心实意道歉的!我已经充分意识到自己的身份,你放心,契约精神我是有的!从此以后,我一定履行合约,安安心心当个吉祥物……”
她的话没说完,因为沈北宸头也不回地上楼去。
苏暖的地盘只有三楼,其他区域乃是禁区。
尊重合约,不越雷池一步。
苏暖乖乖退回自己的房间,思考着:看来,由于原身的种种,沈北宸对她厌恶得很,根本不相信她的保证,怎么办?
没有沈北宸下令,她在沈家可没有安生日子过,那出去挣钱岂不是多了后顾之忧?
不行,得安抚沈北宸,让沈北宸相信她现在是个安分守己的替身。
苏暖坐在阳台的摇椅上,晃晃悠悠地想着,掏出手机,在便签上做笔记。
她要把原着里对白月光的描写,特别是兴趣爱好、穿着特征、言行习惯都记下来。
写完之后,苏暖又在房间里检查了一遍,把该挑出来的东西都挑出来。
做完看看手机,差不多就是晚餐了。
苏暖才闹了一通,沈北宸决定眼不见为净,自己用餐。可是当他走到餐厅,呼吸瞬间停滞一秒。
一个窈窕的女子坐在餐桌旁,身穿蓝灰色一字肩连衣裙,长发柔顺地垂在身后,耳畔别着一支珍珠发夹。
淡漠,优雅,纯粹。
抬起头来的双眼,里边都是矜骄。
沈北宸一瞬间便入了迷。
和那人几乎一模一样。
晚饭,吃得很安静。所有的佣人都注意到,气氛不一样了。
之前替身太太都叽叽喳喳,用她特有的娇媚声音撒娇着,试图引起沈北宸的注意。但每一次,换来的都是沈北宸的厌恶,烦躁而简短地结束晚餐。
这一次,替身太太什么都没说,只是优雅地用餐,沈北宸却一再看向她,目光温柔。
沈总眼高于顶,天底下几个人能得到他温柔的目光?
用过晚餐,苏暖轻轻地说了声“慢用”,起身离开。沈北宸不由得挽留:“不用饭后水果了?”
“今晚的水果是樱桃。”苏暖的话点到即止。
留下沈北宸坐在原地,好一会儿才怅然若失地说:“对啊,你不喜欢樱桃。”
苏暖微微笑着,已经离开。
沈北宸捏着刀叉坐在椅子上良久,直到史蒂夫轻声询问是否继续上菜,他才回过神来。
“不用了。”沈北宸摇头,下令:“以后沈家不许出现樱桃。”
“是,是我工作失误,我忘了盛小姐不喜欢吃樱桃。”史蒂夫低头认错。“以后沈家的生活习惯,都会按照盛小姐的来。”
沈北宸点头,起身往书房走,到了楼梯口,又停下脚步,略微提高声音道:“告诉家里所有佣人,不管她是怎么来的,现在,她是沈太太。”
这是敲打所有人,要他们尊重苏暖。
史蒂夫心中一震,欠身应道:“是。”
以后谁再敢对苏暖不敬,不需要报告沈北宸,他直接严厉惩罚!
沈北宸上了楼,心中依旧回味着那一分相似,余韵无穷,心情舒爽,只觉得一句话的奖励远远不够。
五分钟后,苏暖正飞速打字记笔记呢,短信叮的一下便来了。
您尾号xxxx的银/行卡收到转账50万,余额500010。
沈总不愧是男主,就是大方!她的做法果然是对的!
一个替身嘛,谈感情就伤钱,那不如好好谈钱,免得伤感情。好好履行合约做生意,搞不好,以后买卖成了仁义也在呢?
苏暖暗中比了个v,正准备继续做笔记,忽然弹出个微信语音——
大伯母-尹盈。
是苏家当家的太太,大晚上的找她干什么?
苏暖酝酿一秒,接起:“喂,大伯母,有什么事吗?”
“暖暖啊。”尹盈的声音慈祥又温柔,“没别的事,就是想问问,明天就是大暑了,你回来吃晚饭吗?”
大暑?很普通的一个节气啊,为什么要回苏家吃晚饭?苏暖脑中念头一闪,直觉和白天沈北宸说的“要钱”有关,随即便想到了一件事。
小说里,原身觉得在沈家孤独无依,把娘家视为唯一的倚靠,不管苏家有什么要求,她都尽量满足。偏偏在原身跟沈北宸短短半年的婚姻里,苏家的公司一再出现问题,于是,原身问沈北宸要了几个亿的钱。
沈北宸早已在合约里申明,他是跟原身定下合约,而不是沈家和苏家联姻。苏家上下都清楚原身不过是个暂时的替身罢了,却一再要钱。原身为了证明自己被沈北宸宠爱,一边不停提示沈北宸自己和白月光不一样,我即是我,不是任何人的替身,一边再三要沈北宸帮苏家。
罗盘精苏暖是个修炼之人,不懂情啊爱的,就只认定一件事:信守承诺,尊重契约。
你说一纸合约讲好是来当替身,挣分手费的,却在合约期间一再强调自己不是替身,这不是违约是什么?
沈北宸不缺钱,但他是个生意人,最讨厌的事就是违约。
这也是原身遭到沈北宸厌恶的原因之一。
不行,这个得改,她好不容易在沈北宸面前刷了点好感度,不能又败坏了印象。
苏暖想了想,答应了下来:“行啊,大伯母,那我跟沈家说一声。”
“我们暖暖就是懂礼数,难怪被沈北宸看上。”尹盈笑着夸了几句,挂了电话。
☆、3.第 3 章
苏暖算准时间,晚上六点才到苏家。
苏家明知原身和沈北宸只是契约关系,却还是一再要求原身跟沈北宸要钱,丝毫不顾原身的死活。忽然叫她回去吃饭,能有什么好事?
要不是有事要说明,苏暖绝不会答应。
下了出租车,苏暖敲门,苏家唯一一个佣人,老保姆梅婶快步走来,欢喜道:“二小姐,你回来啦?”
苏家自诩传统,将儿子女儿分开排行,所以苏暖这辈虽然是五个孩子,她却是二小姐。
根本就是重男轻女。
这或许就是苏家衰败的原因。
苏家也当地名门之一,七八十年前,苏家最辉煌的时候,资产甚至能与上流豪门比肩。苏家大宅就是那时买地建成的,一座带花园的四层别墅宽大别墅。
但那已经是七八十年的事了,这些年来,苏家的生意每况日下,根本没钱维护这么一栋宅子,大宅已经快二十年没修缮过了。现在,苏家连多一份房产都负担不起,大伯、二伯两家总共十七八口人,都挤在这栋老宅子里。
苏暖一进餐厅,便看到乌泱泱的一大群人,其中还有五六个不足十岁的小孩,满地跑着嚷着。她逐一打招呼:“大伯母、二伯母,大哥大嫂、二哥二嫂、三哥三嫂。”
两房三代同堂,打个招呼都能累死人,这家庭真是太可怕了。
赶紧挣钱,等她跟沈北宸离婚,拿到分手费就买自己的房子,绝对不会和这家人住在一起了。苏暖心中发誓。
“暖暖回来啦?”尹盈指着主位左边的位置说:“来,坐下吧,很快就开饭了。”
这个位置,可是主客位,她面子这么大了?苏暖正走过去,二伯母便嗤声笑道:“咱们家还真是守传统,按姑奶奶礼数待人。”
“不,妈,你说错了。”大嫂笑着瞥了苏暖一眼,“要说姑奶奶,早早可是大伯母的亲女儿,咱们苏家正正经经的大小姐,回来吃饭都是坐末位的,哪坐过主客位?这啊,是‘沈太太’的待遇。”
话音落下,二伯母与她的两个儿媳对望一眼,都捂着嘴笑了。
哎哟,谁不知道苏暖只是个负责当替身、随时被沈家赶走的女人?还每次回来都炫耀自己是沈太太,大伯一家还捧着她,净哄她去沈家捞钱,真是笑死人了!
苏暖不仅没对这话生气,还承认了下来:“对啊,我跟沈总就是合作关系。”
尹盈以为她说的是气话,赶紧亲自起身为她倒柠檬水,轻斥说:“胡说什么呢?暖暖,最近你跟北宸他,还好吧?”
苏暖还没说话,二伯母又嘲讽道:“嘁!就算她把你当成亲妈,沈北宸也不是你亲女婿,也不看看沈北宸上次怎么说的。他买的是苏暖,不是跟苏家联姻,苏家自重!”
尹盈叹了口气:“就算是契约太太,也是苏家和沈家打好关系的桥梁,能让苏家有更好的发展。你们要是有别的办法,我还为难暖暖干什么?要我说,幸亏暖暖不像别人家的女儿是赔钱货,一心向着娘家。”
二伯一家登时不说话了。
二伯家为了娶两个媳妇,花掉了大笔彩礼。两个儿媳娘家虽然有钱,但她们回去却拿不到钱,反而被要求捞苏家的钱回去补贴娘家。
而大伯的女儿嫁给了同样是中等豪门的高家,每次苏家有困难,都能拿到钱。大伯的儿媳也会从娘家要钱,所以大伯一家对这个儿媳妇非常满意。
二伯家嘲笑大伯家巴结嫁出去的女儿,大伯家讽刺二伯家娶的都是赔钱货,这简直是苏家日常。
而苏暖,原身没嫁人之前,搞不来钱,连上桌吃饭的资格都没有,现在因为跟沈北宸签合约,签约金一千万已经到了苏家手里,所以她是座上宾。
女性在苏家能不能当人,有没有地位,评定的唯一标准就是能不能为苏家搞到钱。
苏暖心中冷笑不止,简直有病!
她继承了原身的社会关系,对二伯一家是打心底决定不理了,而大伯……原身父母早逝,是靠大伯供给才读完大学的,这算是恩情。签订契约的一千万既然给了大伯,就当是偿还供养之恩。
第3节
恩义买断了,以后再哔哔,别怪她翻脸!
尹盈并不知道苏暖壳子里换了个人,依旧当她是那个把娘家当成唯一依靠的苏二小姐,见她不说话便以为她好欺负,一开口就算计上来。
“暖暖,上次的事,多亏了北宸帮忙,你大伯一直想找机会,亲自对他表示感谢。你问问他什么时候有时间,咱们一家人吃顿饭呗。”
请沈北宸吃饭?说来说去,还不是想让大伯父和二哥在沈北宸面前露脸,打好关系,稳固两人在苏家的地位。
他们算盘打得好,却没想过沈北宸凭什么跟他们吃饭,而真正帮助他们渡过难关的,是谁。
“大伯母,我只负责每天晚餐时间扮演盛小姐,其余时间,是见不到沈总的。”苏暖喝了口柠檬水,适当提点她,“至于上次那一千万,不是什么沈总帮忙,而是我和他的契约签订金。”
言下之意,钱是你们卖侄女得的,要谢就谢她吧。
尹盈只当没听出来,呵呵笑道:“暖暖,你呀,就是被我们宠坏了,说话怎么这么任性呢?去了沈家当媳妇,可不这样,大伯母跟你说,做豪门的儿媳妇呢,要……”
“大伯母,我只是沈总的商业合作伙伴,你不要乱说什么媳妇不媳妇的。被人听到算我违约,要赔钱的。”苏暖一句话堵了回去,取出手机,刷朋友圈和微/信群。
原身加了很多豪门八卦圈,她翻翻信息,看看有没有能赚钱的点。
她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把尹盈气得牙痒痒,偏偏还有求于她,不好发作,只能住口。二伯母一家“噗”、“噗”笑了好几声,全都是幸灾乐祸的表情,在自己的微信小群里议论着。
一大家子就坐在餐桌上等着,从六点等到七点。
快到七点半了,苏博正才一身西装,满脸疲倦地回来。
餐桌上的小辈陆续问好,苏暖也礼貌地叫了一声:“大伯。”
苏博正微微点头,眉头紧锁。尹盈赶紧喊开饭,饭菜陆续上来,苏博正没吃几口,眉头就皱得更紧了,捂着腹部站起来说:“你们吃吧,我还有公事要处理。”
苏暖眉一挑,心道:来了,苦肉计上了。
☆、4.第 4 章
“博正!”尹盈立刻施展演技,扶着苏博正心疼得直掉眼泪。“你……我都说了你多少次了!你怎么都……”
苏博正摇头:“老毛病了,不要紧。”
苏家老二没明白发生什么,忙放下碗筷问道:“爸,你没事吧?”
尹盈就等着这句话,哽咽地说:“唉……还不是最近公司遇到了危机,你爸到处奔走融资。我都说了,他年纪大了,不要奔波,暖暖既然嫁进了沈家,让她跟沈总说说……”
“住口!”苏博正厉声打断尹盈的话,捂着腹部,又缓下语气,说:“扶我上楼去。”
尹盈眼中泪光一闪,不敢作声,扶着他上楼去了。
只是,两人的脚步有些太慢了。
苏暖涉世未深,一向好骗,往常这时候早就扑上来关切地问长问短,生怕他有个闪失了。可这次,苏博正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听到苏暖的关心。
回头一看,苏暖正好把电话举到耳边,问道:“喂,医院吗?我家有个胃病患者……”
尹盈嗖的一下冲过来便要抢她的电话,苏暖哪会被她抓到?站起来便给躲开了,还故作不解地问道:“大伯母,你这是干什么?大伯还等着你扶他呢。”
“他……”尹盈搪塞道,“他还行,不用扶——暖暖,你快把电话挂了。”
“为什么呀?”苏暖天真不解地眨眨眼,“大伯还胃疼着呢,胃疼可不能小看,一个不好,就要闹成胃癌的,得好好检查才行。”
这丫头,是在咒他死吗?苏博正脸色登时铁青,这下是真的得扶墙了,分辨道:“我没事,不用检查。”
这就是一出戏,要是去了医院,那不是什么都拆穿了吗?
“对对对。”尹盈连声说。“再说了,这个时候,医院门诊都下班了,哪还能做检查啊?”
“我知道啊,所以我没打公立医院的电话,打得是康泰医院。”苏暖温柔体贴地劝道,“大伯,你别担心,救护车马上就到了,康泰医院离我们很近的。”
苏博正一听,登时变了脸色,尹盈更是差点叫出来:什么?康泰医院?那可是最好的私人医院,救护车一出就要十几万的,她哪来的康泰医院的电话?
两人登时大急,苏博正连病都不想装了,正要走过去抢苏暖的电话。苏暖却冲二房的两个儿子招手,呼道:“大哥,三哥,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把大伯抬到门口去呀!救护车马上就要到了!”
老三摇摇头没动,老大却和二伯苏博文一起冲了上来,一人一边架住苏博正,老大口中说:“大伯,你别怕,我们这就带你去医院。”
说着父子俩一二三使劲,苏博正连喂都没来得及喂一声,就被抬到门口了。
“博正!博正!”尹盈急得拔腿就追了上去,可世上就有这么巧的事,康泰医院的救护车已经到了,苏博正就这么被架了上去,连尹盈也被当做家属塞了上去。
车门一关,两人就算在车里闹起来也没用,救护车嗷呜嗷呜地开走了。
“哈哈哈!痛快!”二伯苏博文拍拍手大笑着走进来,“也该他们家出一回血了!”
“就是!看他们家显摆什么!”苏家老大附和着,还转头找了他亲弟。“老三,你说是吧?”
苏家老三没参与这场闹剧,他的注意力一直放在苏暖身上。
苏暖将手机好好地收起来,笑得天真又纯良:“三哥,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苏家老三没回答,依旧打量着。
这个暖暖,今天实在太不一样了。之前她可是将签合约的一千万都给了大伯的人,怎么今天反而坑了大伯一把?
他不言,苏暖却知道他想什么,说:“人嘛,什么都是有限的,我跟沈总签约那一千万一分没进我口袋,圈都投进去了,却连个水花都没有。投资没回报,当然要抛售,找下家了。”
她语气中似乎含有埋怨,又似乎想跟二伯家联络感情,一下子将在场之人的心思都挑得活络起来。
苏暖这张跟沈北宸初恋长得七分像的脸,将来大有可图。她签订契约就拿到了一千万,要是撒撒娇,那不是几个亿随便来?
这可是个摇钱树啊。
“暖暖呐——”二伯母立刻说,“我们家平时对你……”
“谁对我好,谁对我坏,我心里有数呢。”苏暖打断她的话,“二伯母,你是长辈,我一向也很敬重你,但人也得自保不是?我只是盛小姐的替身,不是盛小姐。别人都是为了钱才对沈总好的,可盛小姐不一样,她只想跟沈总谈感情。我顶着盛小姐替身的名号,是不敢行差踏错,一口一个钱的,这不是破坏盛小姐的形象吗?那谁说了盛小姐一句坏话就被搞破产的事,你们都听说过吧?”
她竖起手指,轻声说:“用盛小姐的身份,提钱,就是沈总最大的忌讳。”
话才说完,她便发现苏家的人齐齐打了个寒颤。
不是吧?就算她搬出了沈北宸,这吓唬人的效果也太好了吧?苏暖疑惑,忽然福至心灵地回头,登时心头一跳。
妈呀!沈北宸什么时候出现在餐厅门口的!
“沈、沈总!”二伯苏博文一个箭步冲上来,笑容满面地伸出手,“久仰久仰,我是……”
沈北宸退开一步,似乎在躲避喷洒的水,微微皱眉:“回去了。”
“噢噢!”刚刚还准备扬起小爪子的苏暖,瞬间变成乖巧小白兔,二话不说,直接小跑出苏家大门。看看司机开着后座的门,她嗖的一下就上了后座,挨着车门坐好。
……一连串动作,看得沈北宸忍不住挑眉。
这位苏小姐练过体操?身手堪称敏捷,真正的动如脱兔。
他在一旁位置坐下,趁着车门没关,留下一句:“合约期间,没重大事件不要回苏家。”
追着出来的苏家人,听到这句话,全都停下了脚步。
等车门关上,沈北宸又说:“看在你的面子上,苏家我会出手帮助的。”
“不!”苏暖想也没想就拒绝了,“沈总,咱们都是做生意的人,得按照合约来,谈什么都好,千万别谈感情。”
☆、5.第 5 章
沈北宸嗤之以鼻,别过头去不说话。
这女人未免太自信了,他怎么可能会跟她谈感情?
“沈总,你别误会,感情也分很多种嘛,不只是爱情,同情、友情、帮助、怜悯都是感情。”苏暖解释,“不过,这些,我们之间都不需要。”
都不要?沈北宸暗中瞥她一眼。连同情都不要?
“不要。”苏暖坚定地摇头,“咱们做生意就做生意,别节外生枝,按合约办事,不好吗?”
“就因为不想多生枝节,所以连自己的家族都不想我帮助?”沈北宸挑眉。
这女的可够冷血无情的。
“不不,不敢,这是理智哈,理智。”苏暖谦虚,一本正经地解释。“咱们之间既然是契约关系,不是家族之间的联姻,更不是因爱结合,就分得清楚些。过多的牵扯,会让人认不清自己,容易觉得自己很特别,然后做出一点出格的事。出格的可不是什么好事,谁知道什么时候惹您老人家不高兴了,苏家就天凉王破了?所以,雷霆雨露,一概免了,让苏家自己挣扎去吧。”
以沈家如今的地位,谁不想从他身上得到点好处?说不想得到的,大多是装清高。
可没几个人能看到,任何事都有两面性,从沈家得到了帮助,也会从沈家得到灾难。
在这点上,她一个刚出社会的小姑娘,比苏家上下一大家子都清醒。
“你不错。”沈北宸点头,“你很清醒,对变况应对很快,就冲这一点,我决定投资你。说吧,你想做什么生意?要多少钱?”
“不了,谢谢。”苏暖竖起手掌表示拒绝,“受不起,山人自有妙计,沈总,咱们还是好好当契约关系吧。”
无功不受禄,她只接受假扮盛小姐带来的奖励,别的不敢要。万一被女主误会,对她做点什么,她怎么应对盛小姐强大的女主光环?
苏暖再次强调:“我八字轻,您的青睐,我承受不来,我可不想被针对。这话真心实意,绝不是欲擒故纵,沈总,您明鉴。”
很好,很识趣。沈北宸对她再度表示赞许。
妥当,成功杜绝跟男主的暧昧苗头。苏暖对自己也表示了赞许。
两人达成高度默契,不再多话。
沈北宸对苏暖的清醒和知进退非常满意,就是话多了点。不过,沈北宸第二天就见识到了话更多的人。
还是个男人。
“北宸,我听说昨晚苏博正那老头子在康泰医院,被狠狠宰了一顿。”薄钧大咧咧地拉过椅子坐下,脸上就写了两个字:
八卦。
可惜沈北宸没空理他,头也不抬地说:“工作时间,出去。”
薄钧从小被他说到大,哪怕他的冷脸,继续往前凑了凑,趴在办公桌上八卦地问道:“哎,你这位新太太,下手够狠的啊?听说苏博正看到账单的时候,心脏病都快发作了。”
沈北宸的神色不动,依旧看着文件:“嗯。”
“你嗯一声就算了?”薄钧跳起来,失色质问:“你不是真的打算跟她结婚吧?那你让初晴怎么办?”
沈北宸低着头,淡淡地说:“等她回来,她自然知道怎么办了。”
“哦……”薄钧松了口气,跌坐在椅子上。“你娶苏暖,就是为了刺激初晴,让她赶紧回来?可她那个风轻云淡的冷清性子,要是不回来怎么办?”
沈北宸签字的笔略一停顿,他将一切都掌控着,不存在盛初晴不回来的情况。可薄钧的话提醒了他,事情总是有万一的。
一个念头瞬间冒了上来,沈北宸冷冷地说:“她不回来,我就跟苏暖过一辈子!”
第4节
“不是吧?!”薄钧吓了一跳,“北宸,你在开玩笑?”
那句话不过是怒急从心,但说出口之后想想,要是苏暖一直保持昨天的清醒识趣,她确实是沈太太最好的人选。
因为她清楚他给得起什么,不会多要一分,世上还有什么比一个只要求契约、谈钱不谈情的女人更好相处呢?
“嘶——”薄钧倒吸一口凉气,没敢继续这个话题,蹑手蹑脚地离开了。
走出星云集团,薄钧心里不住纳闷。
这个苏暖可以啊,先是长了张跟盛初晴七分像的脸,成功成为替身沈太太。前段时间沈北宸对她还厌烦不已,提都不愿提,今天居然说盛初晴不回来,他就跟苏暖过一辈子?
苏暖到底有什么神通?让沈北宸的态度转变这么大?他倒是想见识一下。
这念头刚划过脑海,薄钧便看到路边停了一辆出租车,一个纤细窈窕的女子走了下来。
那张跟盛初晴极其相似的脸!薄钧想也不想就停车跟了上去,发现苏暖竟然进了以奢侈品店云集着称的某商场。
呵,昨晚才把大伯气进医院,上午就来逛奢侈品店?这种庸俗拜金的女人,凭什么长着初晴的脸?
薄钧跟着苏暖进了爱马仕的店,竖起手指要店员别叫他,满眼嫌弃地跟在苏暖身后。他预备拿她个现行,好叫沈北宸看看,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可苏暖并不打算买东西,只是走到一个挑选铂金包的贵妇身边,掩口惊叫道:“哎呀!太太!”
那贵妇正犹豫要不要砸钱买下这款铂金包,被她一叫差点吓一跳,打量了她一眼,不高兴地说:“干嘛啊你?这么没教养!”
“对不起,钱财关天,一下子顾不得教养了。”苏暖低声说,“太太,你今天五行水火两旺,土弱损金气,我劝你一句,千万别靠近水的地方,否则,钱财大损。”
“什么鬼?”贵妇翻了个白眼,对店员嚷道:“你们怎么什么人都放进来?”
“对不起、对不起,汤太太,我们这就把她请出去。”店员连声道歉,转身对着苏暖,脸上的神色登时一收,冷冰冰地开口。
“这位小姐……”
“我自己会走,我也打算去星巴克喝杯咖啡。”苏暖笑吟吟地瞥了汤太太一眼,转身就离开了店面。
???薄钧此刻对沈北宸的品位表示非常怀疑,这个满口风水的神棍,除了脸像初晴,有一丝丝可取之处吗?
汤太太也轻哼一声,被苏暖那句“破财”刺激了,她马上刷卡买下了铂金包,背着就出去了。她本来出门就要上车的,可一看到商场外有个喷泉,她就想起苏暖说别靠近水。
“我还就不信了!”汤太太哼哼,几步上去便在喷泉池边坐下,掏出手机就打算玩。
她倒要看看,这靠近水怎么破财!
可是玩了不到三秒,汤太太心里总有种不安感,收拾东西就跑开了。
就在她跑开后一秒,一串火花不知道从哪里飘了过来,正好落在她坐过的地方,直接将瓷砖烧出好几个黑点来。
这、这是什么?切割金属飘出的火花?汤太太吓出一身冷汗,不由得捂紧了手里的铂金包。
要是她还坐在那里,她的包就……!
☆、6.第 6 章
汤太太冲进星巴克的时候,苏暖的咖啡才做好。
“这、这位大仙!”汤太太恨不得攥紧她的手,连声叫道:“你真是铁口直断呐!今天能遇到你,真是我的福缘!”
苏暖被她一顿夸得,差点将嘴里的咖啡喷出来。
大仙?这名字怎么那么像江湖骗子?
她放下手里的杯子,故意问道:“怎么了?还有,我不是大仙,我叫苏暖,我伯父叫苏博正。”
苏博正的侄女顶着份契约就进了沈家大门,这件事在豪门八卦圈里都传开了,汤太太一听便惊呼:“原来你就是那个苏暖!”
说完她才察觉失态,忙解释道:“不,我是说,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大仙,你真是神了!刚才要不是你提醒,我的铂金包就没了!谢谢你,真是多谢你了!”
“不用,我也只是察觉到不对,随口积个善缘而已。”苏暖说着,咖啡也不喝了,转身就要走。
原身为了打听消息,加了很多豪门名媛群,这个汤太太喜欢爱马仕包包,也喜欢炫富,每个群里都有她的影子。昨天,她在各个群里炫耀自己要买个铂金包。苏暖刷微信看到,便想碰碰运气。
这一看,苏暖便知道,这场相遇不是她的运气,而是汤太太的。
苏暖是个罗盘精,专精财运,一看到汤太太便知道,她最近水火两旺,土弱损金气,为钱所困。苏暖指点了她一句,让她消灾护财。至于指引汤太太来星巴克,不过是想自报名号,借助汤太太的口做宣传罢了。
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不走更待何时?
可汤太太却不愿意这么简单放过她。
“苏小姐。”汤太太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期待又窘迫地说,“你、你还会看气运呐?”
苏暖点头:“略懂皮毛,别的不会,只会看财运。”
汤太太一听到财运两个字,眼睛就亮了,问道:“那不知道你能不能给我家看看?”
苏暖停下脚步,汤太太左右瞥了一眼,小声说:“那个……我家最近遇到了点小问题……”
单看汤太太是个爱马仕爱好者,家里七八十个爱马仕包包,就知道汤家在豪门里是什么水平。能让汤太太着急的,看来并不是个小问题。
不过,不管什么风水问题,在苏暖看来,都不是问题。
“可以。”苏暖点头,“带我去你家看看。”
“请,请。”汤太太立刻将司机叫来,把苏暖请到了家里。
到了汤宅,一下车,苏暖便皱了眉。
“苏小姐,怎么样?”汤太太赶紧问。
苏暖摇摇头,在一楼大厅走动,不住打量着,最后落在房屋角落。
那里,放着一个几乎半面墙那么大的鱼缸,养着各种热带鱼。
“这个鱼缸是什么时候放的?”
“啊?这个?”汤太太说,“我大儿子喜欢热带鱼,去年过年做的鱼缸。”
她说着心里咯噔了一下,难道是这个鱼缸的问题?仔细回想,好像家里破财不断的日子,就是从去年过年开始的。
“你们家的宅位属于乾宅,大凶绝命方在正南,次凶五鬼方在正东,中凶六煞方在正北。这个鱼缸正好放在你家的五鬼方上,鱼缸属水,东属木,水木不能相生相克,但水木伴生则土少,土厚才能藏金,水木伴生的格局,冲淡了你们家的财气。”
汤太太不大懂这是什么意思,只慌乱地问道:“那,那我把这个热带鱼缸拆去?”
这话说着她都心疼,大儿子为了做这个鱼缸,也砸了大笔的钱,说拆就拆,蚊子腿也是肉啊。
“不用。”苏暖摇头,“找几个工人,把鱼缸搬到正南方向去。”
“可是,你不是说我们家正南方是大凶位置,会绝命吗?”
“是啊。”苏暖点头,“但正南方五行属火,你们家连续折损财物,火是很大的原因吧?”
“对对对!”汤太太连连点头。
不是车库起火把好几辆超跑都烧了,就是电路起火把厨房烧了。
“那就是了。鱼缸属水,水克火,正好把南方的凶煞之火克住,免得多生事端。再者,你们家鱼缸的水是流动的,把水放在衰位,做成的风水格局叫‘拨水入零堂’,可以转祸为福、逢凶化吉。”
苏暖说完,转身便走。
“哎!苏小姐!”汤太太追出去,“这样就完了?”
“不然呢?”苏暖回头一笑,继续往前走,手里取出手机叫滴滴。
前戏铺垫得足够了,可以等结果了。
汤太太站在原地,表情郁闷。
这个苏小姐,也不知道靠不靠谱,平时请来的大师都是开口先要钱,然后在房子里烧香烧纸,舞刀弄剑的。苏小姐呢,钱也不提,联系方式都不留,指点几句,就这么走了。
算了,反正也就是移动鱼缸而已,照着做也没损失。
汤太太打电话叫来工人,当天下午就把鱼缸搬到了南边。
这天晚上,汤先生回来的时候,表情喜滋滋的,一开口就叫道:“老婆子,把我那瓶85年的红酒开了,咱们庆祝一下!”
汤太太不解:“好好的,庆祝什么?”
“我一直想拿下的那块地,有个钉子户,今天我又去谈。在门口的时候不知怎么回事,我忽然想给他家老头子买瓶二锅头。那老头子感动得,就这么签合同了!”汤先生大笑道,“这块地到手,咱们家入账至少十个亿,三年不用愁钱了!”
“是吗!”汤太太惊喜,就在这时,她的女儿也从楼上跑下来,连声叫道:“妈!你猜我找到什么了?”
汤太太看去,只见女儿手上捧着个旧盒子,打开一看,一套玻璃种老翡翠首饰差点闪瞎了他们的眼。
“这……这不是你奶奶说战乱中弄丢的家传头面吗?”汤太太看着那价值五六千万的首饰,惊喜得差点晕过去。
“是啊,我今天下午忽然想找小时候的玩具,就去阁楼里翻杂货堆。”汤小姐连声说,“谁知道,竟然找到这么个好东西!”
“竟然在杂物堆里?”汤先生惊叹,“今天下午怎么回事?我们家的运气也太好了吧?”
一句话提醒了汤太太,她下意识地看向南边的鱼缸——
苏暖不过指点几句,他们家就多了十个亿的钱!
☆、7.第 7 章
当天晚上,苏暖刚乖乖扮作盛小姐,陪沈北宸吃过饭,正要功成身退的时候,忽然史蒂夫走进来说:“先生,润城地产的汤太太来了。”
沈北宸擦着嘴角,淡淡地说:“润城地产今天已经拿下了那块地,告诉她,方案做好,我就投资。”
“呃……”史蒂夫忽然语气尴尬,轻声说:“汤太太是来见太太的。”
沈北宸的动作一顿,把餐巾放下了,起身离开。
留下苏暖和史蒂夫在餐厅里,一个坐着一个站着。
刚刚,她是不是见证了沈总装逼被打脸的过程?苏暖心里憋着笑,脸上端庄贤淑:“沈总现在没空,让她回去……”
“让她进来。”沈北宸微冷的声音从楼道里传来,“我可不想让人说,沈家限制你的自由!”
“是,是,沈家的面子重要。”苏暖从善如流。
霸总男主嘛,说什么都是对的。
她放下餐巾,走向会客的茶厅,吩咐:“准备茶点。”
史蒂夫欠身应着去准备了,没一会儿,汤太太便跑了过来,激动得脸都红了。她拉着苏暖的手不肯放,大声嚷嚷的时候,沈北宸走在楼梯上,刚好薄钧打了电话过来。
“苏小姐,你真是神算呐!你可太厉害了!下午我才照你说的把鱼缸移开,我家老头就把地皮拿下了,我女儿还找到了家里丢失已久的祖传翡翠头面。一下午的功夫,我们家就多了近十亿的钱!”
第5节
“……就是个神棍!你不叮嘱她几句,她早晚把沈家的面子丢光!”
沈北宸看着楼下的动静,没吱声,倒是把薄钧告状的电话挂了。
“苏小姐,这是卡地亚新出的碎钻手镯,不贵,也就八万多,你别嫌弃。”汤太太先把一个盒子打开塞进苏暖手里,又掏出手机非要加苏暖的微/信。
苏暖刚点了同意,就收到了一份转账通知。
一看,20万!
“汤太太……”苏暖从前专心修炼,克制罗盘精对金钱的天生欲/望,从来没用风水技能做生意过,一看这金额,登时受之有愧。
这也太多了吧!
“不,这个你必须收!”汤太太抓着她的手机帮她点了确认,“本来想直接给你付个四五十万的,但微/信转账有限额,太不方便了,只能先给你转20万。这点小钱,和你帮我们家赚到的钱相比,算什么?”
苏暖摇头:“风水格局是心诚则灵,如果你们不做努力,就算坐着福地也会金山吃空。这个功劳,我可不敢全占。”
她说的是实话,可听在汤太太耳中,却是太谦虚了,越发叫汤太太尊敬起来:“苏小姐,你真是太好了,有本事还不骄傲。你放心,以后我一定给你大大地宣传,让你生意兴隆!”
再三保证,又说了好几次感谢,汤太太才离开。
苏暖揣着手机上楼,发现才半分钟不到的功夫,汤太太已经在微/信群里把这事说开了。
她不会成为个神棍吧?苏暖只顾低头担心,一转角,咚的一声撞在个人身上。
沈北宸抓着她的肩膀,免得她摔下楼梯,一双眼睛打量着她,问道:“这就是你说的山人自有妙计?”
给人看风水?
苏暖迅速进入盛小姐模式,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得了吧你,她可不会看风水。”沈北宸敲敲楼梯扶手,“苏暖回话。”
“哎。”苏暖切换模式,试图解释:“沈总,看风水也是个正当职业,我不是装神弄鬼骗钱的神棍,是真有本事的。”
她一边说一边心里嘀咕,要是沈北宸觉得她顶着沈太太的名号给人看风水,太掉价,勒令她不许做,那怎么办?
念头一过,沈北宸果然板着脸说:“你这么做,把沈家的面子放在哪?”
看吧!苏暖暗中叹了口气。他果然不许,那她以后怎么办?匿名看风水?乔装改扮?
正思量着,沈北宸冷淡的声音又响起了:“太便宜。”
诶?苏暖一呆,他说啥?
“说你笨。”沈北宸板着脸教训道,“你知道润城地产今天拿下的地价值多少吗?至少十个亿!再客气,你应该抽五百万佣金。20万?这种亏本买卖,别有下次了。”
说完,他转身上楼去了,留下苏暖站在楼梯上,表情愣愣的。
噗……咳!沈北宸过了转角,差点笑出来,赶紧绷住脸,回他的楼层去了。
自从色/诱差点被他赶出去之后,苏暖就跟换了个人一样,乖得不行,遵照合约绝不谈感情。沈北宸观察之下就发现,苏暖这小姑娘理智是挺理智的,但对他怕得很。
沈北宸这个人吧,没别的爱好,就是性格有点恶劣,喜欢欺负人。看到苏暖那包子怂样,他总想逗一下。
现在总算实践了,沈北宸心里只有一个字:爽!
真是好久没遇到能欺负的人了!
从前的三剑客,薄钧开始进商业圈混,就不好欺负了。而她从来冷淡,他一向敬重,从不欺负。
所以,她那么特别。
沈北宸想到盛初晴,熟悉的惆怅和难过袭来,几乎将他吞没。他不愿沉溺在悲痛里,脑子下意识便想到了苏暖被他吓得呆呆傻傻的样子。
像只抱着胡萝卜忘了吃的兔子。
沈北宸嘴角勾了勾,惆怅之情一扫而光。
此时,楼下的苏暖才回过神来。
妈耶,她还以为沈北宸真的不许她搞风水事业呢,没想到他嫌弃的竟然是她不够奸商。
沈总果然是沈总啊。苏暖对沈北宸肃然起敬。
沈家为什么这么有钱?其中肯定有沈北宸敲竹杠的功劳!
人,怎么样才能成功?就得时时刻刻学习!
以后,她就以沈北宸为榜样,培养奸商细胞,不求别的,资产能有沈家十分之一,她就很满足了。
苏暖暗中握拳,回房间去了。
托汤太太的福,就这一会儿的功夫,苏暖的神仙事迹已经在微/信群里传了一遍。
苏家上下,自然也知道了。
“这个苏暖,先搭上了沈家,现在又成了汤太太的心头好。”苏家二伯母何楚悠思量着,“以后怕是了不得。”
“可不是嘛!”儿媳甘文珊趁机怂恿着,“妈,你说咱们是不是准备点礼物,送给苏暖,趁着她和大伯家闹矛盾,先跟她搞好关系?”
“不,有个更好的机会。”何楚悠玩着手机思考着,“苏早早不是有份时装发布会的请帖吗?咱们把它弄来,给苏暖去。”
☆、8.第 8 章
第二天晚饭刚过,佣人便送上来一个大信封。
“太太,这是苏家二太太送来的信件。”
二伯母?这个年代,送信件?
苏暖疑惑地将信封拆开,一张精致的邀请函从里边掉了出来。
沈北宸走在楼梯上,随便瞥了一眼,到了书房之后吩咐:“给她准备。”
史蒂夫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下了楼,便在苏暖身边笑道:“这是个不错的时尚聚会,太太,我会让人准备一切的。”
苏暖本不打算去,但这个请柬既然是二伯母送来的,背后一定有文章,她得去看看怎么回事,点头道:“好,那就辛苦你了。”
反正,去长长见识也不亏。史蒂夫出面了,一切都有沈家安排,她只要按时到就好了。
因为沈北宸也会出席大型活动的场合,所以沈家有合作的造型团队。接到史蒂夫通知时,造型团队的负责人洛可正在帮另一个人试造型呢。
那人好巧不巧,正是薄钧的堂妹,薄依瑾。
更巧的是,薄依瑾也要参加那个时装发布会。
她听了电话便问道:“沈太太?我北宸哥那个?”
“是呀。”洛可解释,“要不是史蒂夫先生专程打电话来,我哪敢让助手给我们薄大小姐吹头发?”
薄家和沈家关系极好,当然也是名门望族。洛可听她称呼,便知道薄依瑾对那位新上任的沈太太不满,讨好地说:“薄小姐,你放心,我一定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艳压群芳。”
薄依瑾知道他误会了,但她不想解释。她和盛初晴关系好,前两天她哥说了一堆苏暖是个神棍的话,导致她对苏暖的印象极坏。
这人,就是占据了初晴姐位置的斑鸠!
洛可察言观色,见她满脸不屑,便悄声问道:“薄小姐,不如,我替你给她点教训?”
薄依瑾瞥了他一眼,洛可吃吃笑着,低声说:“我嘛,当然是希望以后薄家每一位女士的造型,都由我们工作室负责啦!”
“哦。”薄依瑾笑了笑,“也不是不可以。”
反正北宸哥只把苏暖当成替身,只要不损害沈家的面子,怎么对苏暖,北宸哥不会在意的。
——
召开时装发布会的品牌位列顶级高奢,就是国内一线天后争破头,也不一定能拿下他们家代言人的规格。而且这次发布的内容是高级定制礼服,是全球瞩目的时尚活动,明星名流云集。
能拿官方邀请函的,除了品牌高级vip客户,就是全球时尚买手,只有一小部分名额能分到娱乐圈里。即便如此,媒体记者也云集,一举一动都要小心。
正因如此,苏暖还真担心会出幺蛾子,所以当造型团队来的时候,她特意问了一句:“你们准备服饰的时候,跟品牌方沟通过了吗?”
越是高规格的时尚典礼,越忌讳撞衫,哪怕是耳环这类小小的配饰,也不能和人雷同。
“啊。”洛可敷衍地应道,“这种事,不用你说。”
这个造型团队负责人,有点不对劲。
苏暖暗自皱眉,但她想了想,觉得这么大的场合,全世界时尚界的目光都集中着,主办方想必也会小心谨慎,不会闹出什么幺蛾子的。
想到这里,苏暖也懒得计较这么多,做完造型就由沈家的司机送去了。
现场布置了红毯,两旁围满了记者。苏暖顶着新任沈太太的名号,娱乐记者不认识,但八卦记者可早有听闻,短短的红毯,苏暖就被拍了好些照片。
好在,她体态轻盈,造型优雅,并不怕被拍。
只是这么一拍就引人瞩目了,苏暖刚走完红毯,便听到一个甜美的声音问道:“苏小姐,啊,不,应该改口,叫你嫂子啦!”
苏暖转身,只见一个穿着d牌黑色亮面礼服的娇美女孩向她走来,见她神色微带疑惑,女孩便自我介绍道:“我叫薄依瑾,我哥薄钧和北宸哥是一起长大的。”
哦,原来是她。苏暖知道了,这不是盛初晴的一号迷妹吗?她来这里做什么?
苏暖暗中提防,点头算是致意了:“薄小姐,你好,叫我苏暖就行。”
“噢。苏姐姐。”薄依瑾从善如流,上下打量着她,赞叹道:“你真是好漂亮呀!”
“托盛小姐的福。”苏暖既然和沈家熟悉,她就不遮掩了。
薄依瑾没想到她说得这么直白,被她一提醒,倒是分出点不同来。
两人五官虽然相似,但盛初晴的气质冷清,这位苏小姐,却十分柔美和顺。
可惜啊,再美丽,也是个替代品啊。
薄依瑾心里轻轻一叹,登时生出我见犹怜,何况老奴的感觉,没了敌对,说:“苏姐姐,我们一起进去吧。”
苏暖没拒绝,她很想知道今天有什么好戏。
刚走进会场,还没找到她们位置,薄依瑾的手机忽然响了一下。她取出一看,登时变了脸色,看了苏暖一眼,咬住了嘴唇。
看来是能被截图的东西,苏暖想也没想就掏出手机,在微博上搜索了发布会的关键字。
第一条就跳了出来。
《蔡萌身着百万礼服,用撞衫告诉豪门贵妇什么叫美丽和仙气!》
新闻的女主角是娱乐圈中风头正盛的一个小花,要换做平时,苏暖肯定要夸一句长相娇美。可惜,蔡萌竟然也出席了这个品牌的发布会,并且,穿了跟她一模一样的裙子!
苏暖身上穿的这条裙子,是主办品牌去年的春秋高定,全世界只有三件。按理说,每一件卖给谁,借给谁,品牌方都会登记在案,怎么会出现在本品牌发布会上撞衫的事?
“这……”薄依瑾也有些慌,“怎么会这样……”
第6节
她没想到,洛可敢把事情闹得这么大。让苏暖和当红小花在时尚典礼中撞衫,还让小花出通稿踩苏暖!
踩别的就算了,居然踩苏暖的颜值和气质,说苏暖显老又庸俗,打扮土气,和蔡萌一比,就是买菜大妈和吸风饮露仙女的区别。
苏暖再不济,头上也顶着沈太太的名号,这通稿和当众扇沈家耳光有什么区别!
薄依瑾吓得脸都白了,却见苏暖略一沉吟,直接走向一个工作人员,客客气气地说:“你好,我丈夫叫沈北宸,我要见你们总裁。”
☆、9.第 9 章
沈北宸这个名号太响亮了,导致没人敢冒充,工作人员一听,立刻打电话通报,然后带苏暖去办公室了。
苏暖从原身那里继承了一口好英语,见了品牌总裁便用英语说:“总裁先生,我丈夫叫沈北宸,我想咨询一下,沈家是否是贵品牌的vip客户。”
这问题不言而喻,要不是vip,怎么可能说见品牌总裁就见?
“是的,沈太太,沈家是我们品牌的vip。”品牌总裁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所以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有什么是我能为您服务的吗?”
苏暖的神色骤然变冷:“总裁先生,我看报道,现场有人与我撞衫了。我需要品牌方给我个解释,到底是我的造型团队没跟你们沟通好,还是别的问题。”
品牌总裁登时变色——什么?撞衫?!
高奢品牌卖的产品,除了材料、手艺的贵重,更是卖一份特殊。高级定制礼服全世界只有3-5件,其中一件会留在品牌公司,借给娱乐圈明星当礼服。其余卖出去的每一件,都会登记在案,不向买家所属国家的明星出借同款礼服。每一次活动,主办方都会确认与会者的礼服,避免撞衫。
现在,就在他们自己的品牌发布会上,让本品牌的vip客户被撞衫?这绝对是品牌的重大公关事故!
“对不起,沈太太,不管什么原因,都是我们工作失误。这条裙子既然卖给了您,就不该再借给任何华语明星。”品牌总裁不住地道歉,“你们国家有句话,叫大人有大量,我希望您能给我一个补救的机会,我有幸邀您同坐,观看我们的高定礼服发布会吗?任何您看中的礼服,我们都将按照您的尺寸修改,送给您。”
任何礼服都送给她?跟在后边、被当成苏暖跟班的薄依瑾差点叫出来,这也太夸张了吧?
他们品牌的高定礼服价格都在50-100万不等,现在,说送就送给苏暖了?
但薄依瑾怎么会知道,就算是矜贵如高奢品牌,也是商业品牌,靠高级vip养活的。一个高级vip平均一年下来,在他们品牌上至少花费一两千万,全世界的富豪就这么点,他们不争取,这个高v客户就会被其他高奢品牌吸引走。
高v客户=赚几千万,明星=推广效果,粉丝或许根本买不起品牌的产品。
孰轻孰重,品牌方心里清楚得很,只有薄依瑾不知道,不住地羡慕着。
哇!如果换做是她,她一定把这次展览的所有高定礼服都选了,要品牌送到门上!让其他豪门名媛贵妇嫉妒到眼红!
可苏暖脸没有丝毫欢喜雀跃,她抱着手臂,淡淡地说:“总裁先生,你就是这么对待每年砸上千万的高v客户?”
金钱诱/惑失败。品牌总裁叹息。
是啊,事关沈家的颜面,怎么可能几件高定礼服就能搞定?如果她是这么肤浅的女人,又怎么会坐到沈太太的位置?
“沈太太,您放心,我马上让公关部门和那位小姐的团队联系,处理好这件事。”品牌总裁继续道歉,“我希望您不要因为这事对我们留下不好的印象,发布会结束后我们还有个品牌晚宴,我有邀请您参加的荣幸吗?”
还能参加品牌晚宴!薄依瑾两眼放光,那可是每年为品牌花费五千万、连续五年的超级vip客户才能参加的!她也好想去啊!
快快快!薄依瑾给苏暖使眼色,赶紧答应!这么好的事呢!
好事?苏暖轻笑。
做再多的补偿,撞衫这件事还是没有解决。这品牌居然想糊弄她?如果她仅仅是苏家的女儿也就算了,但她现在可是顶着沈太太的名号出席活动的。沈家的颜面太重要了,她必须这个跟红顶白的圈子知道,就因为她顶了个“沈”字,哪怕她是契约太太,也不是人随随便便就能欺负的!
“然后呢?”苏暖扯着嘴角笑了一下,“是两件礼服同时出现在现场,还是我换礼服?”
品牌总裁登时倒吸一口凉气。
撞衫之后让vip客户换衣服,这事如果真的发生,这不是宣告花钱的客户不如做抱品牌大腿的明星吗?所有的贵妇都会拉黑这个品牌!
“这事您放心。”品牌总裁再三保证,:“请您随先去看秀,我马上让人处理这件事。”
他说着,抬起手臂,微微躬身,姿态恭敬已极。
苏暖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将手搭在他的手臂上,走向秀场。
秀场t台就那么点,所以,看秀的时候位置很重要。在娱乐圈,是不是在头排看秀、是不是跟人挤一个位置,都是夸耀的资本。苏暖有品牌总裁陪同,当然是坐在最好的位置上,全程由品牌总裁解说着。
与此同时,品牌公关团队也迅速行动着,调查撞衫的事。他们调查之后才发现,这次撞衫竟然是有人刻意为之。
沈家合作的造型团队,在明知沈家买了这套高定礼服的情况下,隐瞒品牌方,协助蔡萌借同款礼服。品牌方当即中断了和该造型团队的合作,拒绝认领小花穿的高定礼服,并且官方通知蔡萌的团队,要他们将所有跟礼服有关的通稿撤掉。
不到十五分钟,蔡萌穿百万礼服的通稿还没炒热呢,就被撤得一干二净。而蔡萌,为了看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卯足了劲炒作,特意买了个第一排的位置。
于是,在场的记者都看到一个奇特的画面:蔡萌脸上带着泪痕,身上披着又厚又宽的毯子,像街上披着被子御寒的流浪汉一样,坐在第一排看秀。
蔡萌的对家可不少,这照片一被发出去,她就成了全网的笑柄。于此同时,沈太太苏暖坐在品牌总裁身边看秀的图,也被放了出来。网友们一看就明白了,拉踩炒作豪门贵妇,在品牌发布会上得罪vip客户,这不是作死是什么?
沈家就是沈家,沈太太一句话的功夫,再红的明星,也要撤下通稿,披着毯子看秀。
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发现惹了太岁之后,蔡萌曾想先离开,是品牌禁止她离开,并且让她披着毯子看完正常秀的。
“蔡小姐,拜托你认清自己。”品牌公关团队负责人鄙夷地说,“你一个只能求爷爷告奶奶找关系借礼服的小花,哪来的勇气,穿着品牌赞助的礼服,竟然发通稿踩我们的高v客户。你一年能为我们品牌花五千万吗?犯下大错,当然要当众打脸才能让高v客户满意。”
她一边说,一边让营销号发微博。
除了配蔡萌披毯子看秀的照片,营销号博主还配了个表情包动图。
——你别以为有钱了不起啊!
——sorry,有钱真的了不起,不过我想你不会明白这种感觉。
蔡萌的确不明白有钱什么感觉,她只感觉到羞辱和痛苦。看完秀,她扑进金主的车里,哭了个肝肠寸断。
“我又不是故意和她撞衫的,沈太太了不起吗?居然这样羞辱我!我……我不想活啦!”
至于她发现撞衫贵妇就趁机发拉踩通稿的事,当然只字不提。
偏偏她的金主就觉得她是朵受人欺负的小白花,抱着她安慰道:“别哭别哭,沈太太有什么了不起?沈家不就是个高级vip吗?我可是vvip!哼,待会儿我带你去晚宴,给你出这口气!”
☆、10.第10章
品牌晚宴这事,苏暖本不想参加。但是一想吧,品牌方通稿也撤了,小明星也被要求披着毯子看秀了,一切都给足了沈家面子,她也得会做人,给他们面子。
因此,就答应了。
进了宴会现场才知道,不仅她不仅来了,还带了个小尾巴!
“苏姐姐,那个……我……”薄依瑾双手绞着捏在身前,羞惭又扭捏地说:“对不起,我是真的很想来见识一下,我不是故意假装你的女伴的,我……我这就给你拿饮料去,今晚我当你的小跟班!”
“不了,我要不起跟班。”苏暖拒绝,见薄依瑾满脸失望,强忍着泪的样子,又说:“但你既然已经来了,就自便吧,我又不是主办方,不能将你赶出去。”
意思是她可以留下啦?薄依瑾欢喜地笑了:“谢谢你,苏姐姐!”
苏暖摇摇头,没说话。她本来就只是来宴会露个脸,表示没有责怪品牌方,等下和品牌总裁碰杯香槟,她就要走了。薄依瑾是沈北宸好友的妹妹,又是白月光的好朋友,她不愿树敌,免得破坏好不容易跟沈北宸建立和平友好的关系,她实力还没足够,不想死那么早。
还是早点离开吧。苏暖左右看了一下,拿起一杯香槟便要找品牌总裁告辞。
谁知刚拿起高脚杯,就有人嗲声嗲气地说:“沈太太,真是久仰呀。”
苏暖回头瞥了一眼,挑了挑眉。
竟然是跟她撞衫的那个小明星蔡萌?品牌方怎么搞的,撞衫之后还让她参加品牌晚宴?
不过苏暖目光一转就知道为什么了。
小明星有个大金主,她旁边这位先生,估计是个煤老板,包养了不少女的,专注攻略一个品牌,所以成了vvip,有资格参加晚宴。
vvip带女伴来,品牌也不好说什么。
好吧,那就算了,小明星也不容易。
苏暖决定做个好人,转身就走,谁知蔡萌又开口说:“神气什么呀?一个签合同进门当替身的太太,还不如我们这些金丝雀呢。我们一样有钱花,还有男人的宠爱。”
她说着转头,吧唧亲了煤老板一下,笑嘻嘻地炫耀着:“没有男人疼爱的女人,连草都不如,什么都不是!”
哇!苏暖简直想给她鼓掌了,现在的女星都这么拼吗?对着煤老板那可以当爸的年纪、肥头大耳的脸,也啃得下去?
这恩爱秀得,她有点想吐,还有点想教训。
苏暖上下打量了一眼,劝道:“这位先生,你命中火重,这位小姐却是木旺之命,你们俩还在不要凑在一起的好。”
“嘻嘻~亲爱的,你听到了吗?”蔡萌挽着土大款的手,做娇羞状。“她说我们是干柴烈火,真是的……抬不害臊了!在公共场合说这种事,也不怕人笑话,肯定是得不到男人的滋润,饥渴难耐了!”
还饥渴?苏暖越发感兴趣了,沉沉心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你们俩,千万不能碰水啊!”
“是嘛?”蔡萌提着裙摆转了个圈,拿起一杯香槟,“碰水又能怎么样呢?”
就——这样吧。苏暖饶有兴味地看着。
那高脚杯就在蔡萌手里蓦地迸裂,现场只听蔡萌尖锐地叫喊和土大款的怒骂:
“你搞什么!”
☆、11.第 11 章
高脚杯忽然迸裂,香槟酒全都洒在了土大款的衣服上。
“我的阿玛尼高定!”土大款登时惨叫,骂道:“你眼睛瞎了啊?不知道帮我擦?知道这身衣服多贵吗?你卖半个月的身都赔不起!”
蔡萌被当场骂卖身,脸色又红又白,可那是她的金主,她能怎么办?只好忍着羞耻伸手去擦。
“啧!手擦有什么用?真是除了床上功夫什么都不懂!”土大款大声嫌弃着,直接扯了蔡萌的裙子擦。
她花了好几万的裙子!蔡萌心疼得几乎滴血。
她合作借高奢礼服的团队已经闹翻了,因为撞衫的事,没有造型团队敢跟她合作。但去晚宴怎么能没有礼服?没办法,蔡萌砸了好几万进去,买了条某个刚炒起来的潮牌礼服。
就这样,都花了她七八万现金。她已经打算这条裙子穿上五年了,没想到才穿了不到半个小时,就被拿去擦香槟,彻底报废了!
蔡萌看看苏暖身上那条价值百万的礼服裙,泪汪汪地看着土大款。
这男人最喜欢看她梨花带雨的样子了,求求他,也许能刷卡帮她买条高奢成衣。
可她泪汪汪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给瞎子抛媚眼了——土大款的注意力,都在苏暖身上呢。
刚才的事,到底是巧合,还是真的被她说中了?蔡萌心里打鼓,先发制人,哽咽地问:“亲爱的,你不会真的相信她的话吧?这跟江湖骗子有什么区别?只是巧合而已。”
对。土大款也想,哪有这么神的?
苏暖目光落在他的手上,又开口了:“你最好不要戴木制品,劝你现在就摘下。”
土大款下意识地抓住手腕上的鬼脸对眼黄花梨手串,这是他今天刚买的。摘下?不可能,他刚戴起来没炫耀一会儿!
第7节
这么想着,黄花梨手串的线莫名其妙松开了,十八颗珠子哗啦掉了一地。土大款低头看时,腿不知为什么动了,一脚踩在珠子上,登时一声仰天滑倒,后脑勺咚的一声砸在地上,眼睛都直了。
“张总!”蔡萌吓得面如土色。
“先生!”服务生也赶紧跑来,将土大款扶起来,“您没事吧?”
没事?差点摔死呢,怎么没事了?土大款心里发慌,总觉得事情邪门得很,不敢再在晚宴上呆,更顾不得他的手串,转身就走。
“这个时间点,时柱是松柏木,水满则木漂,松树上有松脂,最怕遇火。我劝你,这个时辰别出门,别开车,就在路边小公园里呆着,亲近泥土。”苏暖把玩着手里的高脚杯,“如果一定要开车,记住一句话,右为白虎易成煞,路且直走莫入岔。”
土大款走路的脚步略一迟疑,又赶紧走了。
薄依瑾在旁边围观了全过程,不禁好奇地问:“苏姐姐,你是吓唬那胖男人墨吗?”
苏暖不置可否地笑了,摸摸肚子,嘀咕着:“有点饿,找点东西吃。”
她本想很快离开,但现在不了,她就喜欢看得罪过自己的人哭着喊着求饶的样子。不出半个小时,土大款一定会回来的。
苏暖要了一碟马卡龙,坐在天鹅绒椅子上慢慢用勺子挖着。还没吃完一个,就听到门口一阵喧哗。
抬头一看,土大款捂着额头跑进来了,指缝之间,隐隐有血迹。
“大仙!”土大款冲向苏暖,伸出双手就要抓苏暖的手。
却在这时,一只有力的手将苏暖拉起。
沈北宸握着苏暖的肩膀,嫌弃地看着土大款。什么垃圾货色,也敢碰他家的人!
☆、12.第 12 章(改错字)
沈北宸?苏暖略吃惊,他怎么会在这里?
不过,算了,谁来也不能阻止她赚钱!
苏暖肩膀微动,将沈北宸的手甩开,俯身看着土大款,神色很温和:“你能保住性命,说明你还听我的话了。”
土大款不住地点头。
他离开宴会就想带小明星去酒店,本来想走近路,免得堵车。可是在十字路口右拐的之后,土大款心里忽然一慌,想到了苏暖的警告。
要直走,不要进岔路。
遇到第一个可掉头的地方时,土大款想也不想地掉头,要回到大道上。
他的车子刚刚开过掉头的线,走了还不到两米,忽然便是哗啦一声巨响,紧接着咣啷几声,车子的所有玻璃都被砸了个粉碎。小明星吓得尖叫着晕了过去,土大款自己都被划破了额头。
下车一看,竟是对面的一棵道旁树忽然倒下,正好压在掉头的地方。这树可是长了几十年了,要是土大款没有及时掉头离开,一棵砸下来,非连人带车砸个稀巴烂不可。
土大款等警察来处理的时候,心都快跳出喉咙口了。
要不是他忽然想到苏暖的话,及时回头,现在恐怕连出的气都没有了!
所以一等警察确认完,土大款就冲回品牌晚宴现场,恨不得抱着苏暖的腿喊祖宗。
“大仙,我信了,我这回是真的相信了!”土大款连声说着,把脖子上戴那块拳头大的玉佛摘了下来,不由分说往苏暖手里塞。“这个,大仙,就当是你救命之恩的谢礼,你可一定要收下!”
苏暖看着那沾满了土大款体温,说不定还有体味的玉佛,不着痕迹地退了一步。“我不收礼,只收钱。”
“我有钱!”土大款将手机取出来。“五十万,我马上就打给你!”
“不急,等你厄运过了再说吧,你先起来,这样子太难看了。”苏暖摆手,“你的命格火旺,忌讳木和水,木旺助火,火克金熔,对财运伤害极大。水火相冲,气运动荡不安,难以流动,容易有性命之忧。”
“啊?这样吗?”土大款惴惴不安地问,“那我该怎么办?我是搞餐饮的,餐饮怎么能避开水呢?”
“今年八字带水,你的事业也带水,与你火旺的八字相冲,要用土来中和,劝你投资土地相关的产业。土中含水则润,润土降火生金,是调节水火相克的最有效方法。”苏暖看着他的手腕,“你也别戴木质的首饰了,多戴玉石类五行属土的东西。此外,火旺则欲旺,你要想把八字重的火气降下去,就要节制酒色。否则,就算你财运亨通,也身体也扛不住,早晚因为心脏类疾病猝死。到时候,你的钱财可都落到别人的手里了。”
她一边说,一双眼不住地打量着土大款,本体罗盘不住地测算着。算到某点的时候,苏暖的心不觉一顿,叹了口气,决定好人做到底。
“此外……”她轻声说:“劝你回去,跟你的宝贝儿子做个dna鉴定。”
土大款浑身的肥肉都颤抖起来:“大仙,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我老婆……”
不会是他在外边彩旗飘飘,他老婆一个不爽,就给他带个绿帽子了吧!
“你命中注定无子,但我看你命盘中有个假子,所以劝你回去鉴定一下。”苏暖说,“至于绿帽,你命盘里没有这道厄运,所以不是你太太的错。”
不是他老婆给他戴绿帽子,那为什么儿子不是他的?这个老来子,他可是宠了十几年的!土大款吓得脸都白了,连声感谢,要了苏暖的联系方式之后,拔腿就跑。
他得赶紧回去带儿子做亲子鉴定。
“你就这样放他走了?”沈北宸挑眉。
“他还会回来的,这个人虽然贪财好/色,但为人守信,所以生意才做得风生水起。”苏暖胸有成竹,“他会亲自带礼物来感谢我的。”
“沈太太,你真是深藏不漏。”
慈和温柔的笑声响起,苏暖转身,便看到一个中年贵妇含笑走来,她穿着深紫色旗袍,脖子上一串翡翠项链,颗颗都是玻璃种高翠,价值千万。
有钱人!苏暖眼睛一亮,一眼看出她想问的事情,抬手道:“太太,这边请。”
中年贵妇眼露惊讶之色,点点头与她到一旁的角落找了沙发坐下。
她就这样抛下了他?沈北宸抿紧了嘴唇,对这个忽略十分不满。
可苏暖眼中只有钱……啊,不,这位贵妇。
“沈太太……”中年贵妇一开口,她便抬手止住了。
“您先别说,让我猜猜。”苏暖用本体的罗盘细细观察着,说:“你是壬辰长流水命,本是个文秀聪明、清理华贵的命格,但这个月是戊戌月,辰戌相冲,导致水多泛滥容易生凶灾。水多土失,存不住金,所以你不能理财。此外,越是长流之水,在归海的路上越容易遇到曲折,恕我直言,您的婚姻遇到了问题,而且,问题在您身上。”
中年贵妇的目光闪动,不由得握紧了自己的手,不置可否。
苏暖可不管那么多,既然她来问,就要说个明白:“你现在运行桃林,本来在二十岁动的红鸾星迟了二十年才动,出现了极大的诱/惑。”
“……!”中年贵妇没想到她一说就中,这件事除了她自己,根本没人知道!
“依沈太太看来。”中年贵妇轻声问,“我该怎么办?”
苏暖瞥了她一眼:“你心中已经有决定了,不是吗?”
中年贵妇的心头登时一跳。
是的,她很清楚,自己就是心动了。那个人,虽然比她小了足足十岁,但样貌、才学、气质,对她的照拂,都是她盼了二十年的,她怎么能不心动?
允许男人老房子着火,不许她中年遇到良人吗?
“虽然我知道你想要个支持,但我还是要说,我不建议。”苏暖坚定地说,“我说过了,你命中水旺,不宜再遇水,反而应该与土命之人在一起,水土相生,树木成林,才能硕果累累。而你遇到的人,是壬戌大海水命格大海水太过宽广,你视他为归宿,但归宿与大海的水,不止你一条。”
她说了一长串的话,不觉口渴,刚好谁递了一个高脚杯过来,她便接了仰头喝掉。
一杯下肚,苏暖登时暗叫了声糟糕,赶紧站起来说:“当然,我只是从风水方面分析,怎么做,看你自己。太太,再见了。”
完了完了!她得赶紧走!
☆、13.第 13 章
那杯子里竟然是酒,虽然只是香槟而已,但她一沾酒就醉!
走走走,快走。苏暖一步迈开,就感觉到脸颊发烫,脑袋有点重。
怎么破?苏暖晃了晃脑袋,想清醒一些,但香槟酒的后劲比她想象中的更大,一阵阵涌上来,让她只想睡觉。
就在这时,一支有力的手稳稳地揽住她的腰,带着她稳步向前。
啊!雪中送炭!苏暖连声表示:“谢谢、谢谢!”
沈北宸淡漠地看着她,问:“这就醉了?”
刚才她喝下去的不过三分之一杯香槟,与一听啤酒的酒精含量差不多,居然醉成这样?
“人的体质不一样,我天生对酒精的防御度为0,十分无奈了。”苏暖解释,声音已逐渐娇软。“沈总,内心光明一点,要玩我也不会玩这么低级的计策,对不对?相信你的合作伙伴。”
沈北宸轻轻地哼一声:“如果不是顶着沈太太的名号,我不会出手。”
“懂的懂的。”苏暖连声说,“沈总,你放心,我不是装醉好借机靠你怀里,这种事女主角才能做,我可不想被你一个过肩摔当场打成高位截瘫。我发誓,我对你绝对没有非分之想,单纯当你是个拐杖。”
拐杖?沈北宸看看挽着他的手,面上端庄,脚步凌乱的女人,心想要不把她丢在这里算了。
他好心扶她,她居然当他是拐杖?见过这么帅的拐杖吗?
拐杖这形容不好?苏暖想想又换了个说法:“我的意思是,沈总,你是个好人。”
“苏暖。”沈北宸低头看她,“我扶你,你送我好人卡?”
他的语气危险,却又带着些许调笑意味,像一个藏在诱饵里的鱼钩。鱼儿以为是美味,却不知道里头暗藏杀机。
苏暖甩甩脑袋,脸上一片嫣红,一本正经地教训道:“沈总,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嘛。咱们之间谈钱不谈情,给你好人卡有什么不好?只要不是盛小姐给你好人卡就行了嘛!”
鱼儿从诱饵旁游过,还哗啦一下用鱼鳍把钩子拍开了。
沈北宸看着她的目光里不觉多了几分思索。
她不是醉了吗?反应居然没出错。是她察觉到他故意设套,还是她打心底认定他们之间“谈钱不谈情”?
从沙发到晚宴大门没几步路,苏暖已经从脚步踉跄变成了没力气挪脚,最后是被沈北宸塞进车子后座的。
她已经醉成一汪水,人一到后座,就滋溜滑下,趴在茶几上不动了。
女人只在她绝不会发展男女关系的男人面前,才会不顾形象。
俗话虽然说当断则断,但苏暖对他死心得太彻底了吧?他在这场婚姻里求一个替身,她又求什么呢?难道真的是钱?
沈北宸在旁边坐下,故意问道:“今天撞衫的事,你处理得很好,想要什么奖励?”
她会不会要求——一个吻,一个拥抱?
苏暖想也不想地说:“钱!”
钱?沈北宸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评价道:“苏暖,你还真是出淤泥而不染。”
越是清贵的人家,越避讳钱来钱去的,只有土大款才整天嚷嚷钱。她到底是多缺钱,张口闭口就是要钱?
“诶,你这想法就不对了。”苏暖没力气撑起脑袋,声音也软软的。“所谓视钱财如粪土,是穷不改志,贫贱不能移。你们这些豪门,是没资格用这句话的哈。”
沈北宸挑眉:“哦?”
他还有没资格的事?
“清贵也是贵,贵就是用钱堆出来的。看看你身上的西装,伦敦老店铺手工定制,一套下来没个百把万哪能买到?你这车,特别定制的千万级。你的骄傲金贵都建立在身价百亿上,你的成就也是让沈家赚到更多的钱。一桩一件,分明都离不开钱,居然嫌弃别人爱钱?有本事,你抛下一切去支援边疆建设,去工地搬砖?”
第8节
苏暖说着嗤笑一声,手软软地垂着,声音也软软的:“沈总,你看不起的,不是钱,是我。”
沈北宸的心头一颤,登时有种被戳穿把戏的尴尬与窘迫——她不是醉了吗?这都能看清?
“哈哈,沈总,你别误会,我不是指责你的意思。我就是要你放下心,再次跟你强调,我,苏暖,天生爱钱,改不了。钱虽然不能买来感情,但我不需要感情啊,我只要钱能买来的一切。”苏暖醉了,声音拖得又长又软,像逶迤了一地的纱裙,轻轻的,柔美的,叫人想摸一摸。
可她的话,却透着无比的清醒。
“所以,沈总,我超理解你的。我要是像你这么有钱,也会时时刻刻担心,那谁凑上来了,是不是图谋我的钱。不过我也得说,沈总,你不用试探我,也不用怀疑。我这辈子,只会为钱努力,为钱疯狂。我对钱,比你对盛小姐还真心”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像是睡着了。“时间会证明一切的……”
车里本只有她说话的声音,而后安静下去,她的呼吸,轻轻浅浅的。
沈北宸从没见过这样的女人,表面又怂又神棍,内心清醒又理智,对钱还耿直得不行。
车子平稳地到了沈宅,车门一开,苏暖就醒了。
她撑着晕乎乎的头招手,“舒华,来扶我一下!”
舒华是沈宅的佣人之一,一直负责打扫苏暖的房间。这孩子心性单纯善良,看准时机,会有大福。苏暖便想将她带在身边,时不时指点几句。
“太太。”舒华早就守在门口了,见她如此,忙上来扶住她,“我给你煮点甜牛奶?”
“多放点蜂蜜。让人把热水放好,我要泡澡,待会儿你帮我吹头发。”
沈北宸看她路都走不稳了,却还将事情交代得井井有条,不由得问道:“苏暖,你到底是真醉了,还是装的?”
苏暖半个身子都靠在舒华身上,回头对他醉眼朦胧地笑了,纤白的手指点点太阳穴。“我身体醉了,但是,理智,一直都在。”
语罢,一脚深一脚浅地上楼去了,还挥挥手:“沈总,晚安呐。”
她的身体和思想是分开行动的?身体上的软妹怂包,思想上的钢铁巨人?
太有趣了,他之前怎么没发现,自己找了个这么有趣的合作伙伴?
沈北宸玩味着,他从不玩感情,但喜欢玩钱。
她喜欢钱,是吗?
沈北宸取出手机打电话:“给我找一个私人财务助理……”
☆、14.第 14 章
第二天一早,苏暖是被银行卡的短信提示音吵醒的。
您的银行卡收到转账1,000,000元,余额1,500,000。
苏暖坐在床上想了一会儿才清醒过来。
噢,是昨晚的给沈家维持面子的奖励呀。沈北宸还挺大方,就喜欢这种出手大方又干脆的甲方!
一早见钱,神清气爽。。
苏暖喜滋滋地起床吃早餐,刚在餐厅坐下,就见史蒂夫将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女人进来了。
噢!苏暖眼睛一亮,心里默默地竖起大拇指。好一个英姿飒爽的妹子呀!
“沈太太,你好,我叫袁思佳。”年轻女人自我介绍说,“我是沈总为您雇佣的财务兼私人助理。如果您愿意,从现在开始,由我为您打理资产,向您报告,对您负责。”
看来昨晚的话很管用,沈北宸没生气不说,还知道她一心挣钱,除了钱什么都不要。这不,连财务助理都来了。
“行吧。”苏暖应下了,抬手问道:“吃早餐了吗?一起?”
“不了,我吃过了。”袁思佳将手上的文件夹打开,进入工作状态。“首点,昨晚品牌发布会撞衫的事,已经查明是沈家合作的造型团队故意隐瞒您的礼服裙,并且指示蔡萌小姐穿同款。现在,造型团队负责人已经引咎辞职,您需要更换造型团队吗?”
造型团队负责人已经被辞退了?苏暖想想说:“把造型团队换掉。”
袁思佳记下,又报道:“关于女星蔡萌,她参与的好几个项目都已经停止投资,被投资方要求换人。”
“唔。”苏暖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句,继续吃着她的枫糖浆吐司。
她这么无动于衷吗?袁思佳心中感叹。
城市的一端,连薄钧都坐不住了。
“蔡萌背后好几个金主,有些跟沈家还有合作,你一句话把她的资源全都撸掉了。为了个苏暖,让一个上升期、准一线小花的资源一落千丈,北宸,你至于吗?你为什么为她出头?她不是你合约太太吗?”
沈北宸放下咖啡杯,瞥了他一眼:“就冲你这句话,苏暖就值得。”
薄钧一头雾水,他怎么还成了苏暖的助攻?
“我不是为了苏暖出手,而是为了沈家的面子。”
封杀蔡萌,终止跟造型团队的合作关系,都是因为他们得罪了沈家。苏暖,只是作为一个沈家的代表罢了。
沈北宸双眼看着文件,“这一点,她看得比你清楚。”
不,应该说,个人和沈家、感情和生意,苏暖一向分得非常清楚。
薄钧的话一梗,又开口说:“那造型团队和蔡萌的事就不说了,你为什么给她请私人助理?”
“她有能力,做事干脆利索,我一向欣赏这类人,赏罚分明有什么不对吗?”
“她又不是你的员工,只是个合作伙伴,奖励她干嘛?”薄钧就是不理解这点,“你为什么对她上心?北宸,你这样做,让初晴怎么办?”
沈北宸的眉目瞬间冷了下去,端起黑咖喝了一口,才说:“现在初晴不在,何况,我和苏暖只是单纯的金钱关系。没有肉/体/关系,更不可能有感情纠葛。”
“北宸,你这种三十岁老处男真是太不懂女人了!”薄钧一急,话就脱口而出了,“女人,尤其是年轻的女人,对男人和感情的渴望是超乎你想象的。别说你是个高富帅,只要长得不算丑,多看几眼,送个东西,人家姑娘都要怀疑你是不是对她有心思,想跟你谈恋爱。你忽然搞这么大的阵仗,又是封杀小花,又是撤销造型团队,还请了私人助理,哪个小姑娘受得了?”
“不。”沈北宸摇头,“苏暖不一样,她受得了。”
她会知道,封杀小花、撤换造型团队,是为了沈家,只有请私人助理是奖励她的。就算是这个奖励,苏暖也会认定是根据契约合理合法得到的,心安理得地收下。
想到这里,沈北宸不觉重复道:“苏暖不会这么想,我和她只是金钱关系。”
薄钧服气:“奖励也是金钱关系?”
“我喜欢奖励别人。古人花钱买笑,我花钱奖励自己欣赏的人,有什么不对?”沈北宸振振有词,“我花钱,享受奖励别人的愉悦感,享受肯定别人的感觉,这是对自己目光的肯定,这就是一种享受。”
……薄钧一时竟找不出反驳的话来,只能对未来表示忧心:“北宸,你含着金汤匙出生,从小到大又只跟初晴一个女孩来往。所以你不知道,你的行为,在自己看来只是奖励,但你砸下的钱,你多留一分心,都是莫大的青睐,就是豪门千金也遭不住。”
沈北宸还是那句话:“苏暖不一样。”
“哼哼!”薄钧低头看了一眼微/信,对这个言论表示怀疑。“不一样,又是不一样!品牌方已经过去了,我倒要看看,她有什么不一样。”
他来了兴致:“怎么样?敢不敢赌?我输了随便你处置,你输了,就把那辆全球限量的跑车借我玩几天。”
沈北宸忽然想起个事,点头道:“行。”
——
沈宅的餐厅里,苏暖刚吃完早餐,准备跟新来的助理好好整理一遍她的资产,就见史蒂夫来报告。
“太太,d品牌的总裁利尔先生和他的助理来了。”
d品牌就是昨晚发布会的品牌,苏暖大概知道他们想来干什么,她走到大门口,看着抱着好几个纸箱的助理和利尔先生。两人一见她便激动乐,利尔先生走上前来要握她的手,叫道:“沈太太……”
苏暖的手却没有伸出,摇头道:“利尔先生,不再跟d品牌合作是沈总的决定,我没有权利干涉。”
利尔先生脸上的笑容登时一滞。
撞衫的事,昨晚他已经让公关部门处理了,但显然沈太太满意,沈总却不满意。今天一早,公关部门就来报告,说沈家已经致函,宣布不再跟他们合作了。
要知道,马上就要换季了,秋装上市,沈家每年换季都要采购近千万的服饰。一年至少四千万的单子,说没了就没了?
利尔完全没预料到会是这个后果,只能尽力挽救。但求沈总是不可能了,只能走委婉路线,来找苏暖。
没想到,这位沈太太也是个不好应付的人。
利尔先生碰了个软钉子,改换路线,笑着说:“不,沈太太,你误会了,我只是来给你送礼服的。昨晚不是说好了吗?发布会上的高定礼服,你看上哪套,我们品牌就送哪套给你。”
他带着七八个助理,个个手上都捧着包装精美的盒子。说话时,他特意让开了些,好让苏暖清楚地看到盒子的数量和精美。
这架势,看得袁思佳眼睛都大了。
二十多套礼服,全都是当季高定,说送就送?
袁思佳听到自己疯狂的心跳,有钱人的世界啊,她买一套两万多的节日口红套装,都要犹豫好久呢!
“利尔先生。”苏暖倒是毫不犹豫,“你这么做,是要我亲口说,昨晚的礼服,我哪套都看不上吗?”
利尔的表情一变,目光充满了尴尬,艰涩地问:“沈太太,你们一定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不留一点余地吗?”
被沈家拉黑这种事传到其他vip客户耳中,他们也会考虑是否继续跟品牌合作。d品牌损失的,不只是一个vip客户而已。
“那么,你们发现撞衫却没有第一时间处理,非要我亲自地、再三开口才行动,考虑过沈家的感受吗?”苏暖的语气很温和,言辞却丝毫不留情面。“利尔先生,我不想说得太难看,你请回吧。”
她说着转身回屋去,只是走的时候,还留下一句话:“如果真的不给d品牌面子,恐怕你连大门都进不了,现在我亲自出来拒绝。利尔先生,我本想给你各台阶下,你非要打蛇上棍。”
那就怪不得她了!
“沈太太……”利尔先生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沉沉地叹了口气。
经过昨晚的事他就该知道,这位沈太太极其看重沈家的面子,不会跟沈总的决定相悖,却总是抱着一点希望,觉得女性都喜欢衣服首饰。看在高定礼服的时候,会答应帮他在沈总面前求情。
是他低估了这位沈太太。
利尔先生叹了口气,带着助理上车了。
史蒂夫目送车子离开,给沈北宸打了个电话。
“……知道了。”沈北宸特意开了扬声器,等史蒂夫挂了电话,便抬头看着对面,不说话。
“这女人居然看不上d牌的礼服,没答应求情!”薄钧咬牙切齿,又不得不认输。“说吧,你要我干什么?”
不会要他给他当司机做牛做马吧?
“收起你那些心思。”沈北宸鄙视他,缓缓地说:“我要——依瑾跟她道歉。”
薄钧登时失声:“什么?!你没搞错吧?”
沈北宸用沉默表示了回答。
薄依瑾和那个造型团队负责人的事,他不说,别以为他就不知道。
沈宅里,带着财务助理回房间的苏暖,又收到了一条转账信息。
50万元。
还附带一条微信。
[甲方:做得很好,奖励你的。]
第9节
☆、15.第 15 章(改错字)
甲方给的奖励真是实在,苏暖美滋滋地在心里拨算盘子。
看吧,那些情啊爱啊有什么用?对苏暖来说,什么安慰都比不上银/行卡余额来的有效。
苏暖觉得,自己被打了一管鸡血,满脑子想的都是挣钱了。
现在挣钱就靠两个方面了,一是扮好替身沈太太,让甲方满意,沈总奖励钱。二是发挥她的玄学专长,攒自己的钱。三么,自然是钱生钱,否则赚这么多钱,用来干什么?
现在手上就有快两百万,用来做什么呢?苏暖让厨房做了一份港式早茶,和袁思佳边吃边聊。
“袁小姐,我手上现在有170万现金,你觉得,用来干什么好?”
“翡翠。”袁思佳想也不想地说,她接触过很多豪门贵妇,对她们来说,房产、期货、股票之类的太难理解了,还不如劝她们买中意的东西。
“不,翡翠这东西,投入大,水还深,我不认识,不做。”苏暖的雁眼珠转了转,问道:“你认识什么影视圈的人吗?”
“认识倒是认识,但他们做的都是小成本网剧。”袁思佳犹豫,都是刚起步的导演,她真的要投资?
“不管多大投资,先把名字和项目报给我听。”苏暖叮嘱,“最好还有导演的照片。”
居然还要导演的照片,她是打算搞潜规则吗?就算潜规则,也该潜男主吧?
这位沈太太,可够标新立异的。袁思佳从笔记本里调出文件夹,将几个准备拍网剧的导演资料找出来,发给苏暖。
苏暖喝着龙井,手指在上边逐一扫过,停在一个人脸上。“就是他了。”
袁思佳一看,劝道:“沈太太,你再看看其他的吧。”
可苏暖还是那句话:“就是他了,替我联系他,说我投资不多,估计就两百万,不多。”
“可是沈太太,这人叫李勤,开拍的网剧已经三连扑了。这次又换了个题材,要拍校园剧,这个剧种,远远没有古装剧火。”袁思佳劝道,“而且一开口就是两百万的投资,您账户章只有170万而已。”
“先见见他嘛,至于差的30万,过两天就回有人送上来了。”苏暖连声催着,“你帮我安排一下,我今天就要见他。”
老板的话最大,袁思佳没办法,只好着手安排,当天下午就约在某咖啡馆见面。
见到李勤的第一眼,苏暖就更确定了,这个人命盘里带有财气,只是流年不利,所以才招致三连扑。现在,他霉运将尽,财运已经抬头了。
“沈太太……”李勤有些拘谨。
他听说有个贵妇想投资他的网剧,还以为是个中年胖大妈,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个娇娇柔柔的年轻妹子。
李勤站起给她问好,苏暖抬手让他坐下,李勤便要拿出策划书给苏暖看。“沈太太,这是我们剧组的策划方案,您先看,我给您解释一下……”
苏暖的指尖碰到策划书,忽然极其迅速地收回,把李勤和袁思佳都吓了一跳。
“沈太太,怎么了?是纸张太硬了吗?”
“没。”苏暖摇头,“被财运烫了一下。”
袁思佳和李勤对望一眼,一齐笑了出来:“哈哈!沈太太,你真会开玩笑!”
玩笑?她可一点没开玩笑。她本体是只罗盘,最擅长的就是发现财气。
苏暖将策划书推回去,说:“这份策划书,不用看了。”
李勤的笑声戛然而止,他这是一笑把自己的投资给笑没了?
“沈太太,对不起,我不是嘲笑你的意思,我只想活跃活跃气氛。要是您觉得不妥当,我这就给你道歉。”
“玩笑?我想你误会了。”苏暖整整裙摆,“我的意思是,不用看策划书,这个项目我投资了。以后要是钱不够,尽管来找我,我后续追加投资。袁小姐,你是沈总找来的人,我很放心,这件事就交给你办了。”
“可是,沈太太……”袁思佳阻止,有钱也不是这么浪费的吧?
苏暖却不再讨论这件事,转而说:“袁小姐,你替我做个对外的账户,方便以后收钱。”
这才刚许诺投资两百万,还有三十万的缺口没找到资金呢,还收钱?去哪收?
苏暖笑得神秘:“当然会有人送来。”
袁思佳很好奇,她从哪变出三十万块来。
他们的车子刚回到沈宅,便看到一辆黑色的林肯和一辆大得夸张的悍马同时停在庭院里。
苏暖一下车,就被人围住了。
“大仙……”
“沈太太……”
土大款和中年贵妇同时开口,各自嫌弃了对方一眼。
都是送钱人,还能闹矛盾?
苏暖开口道:“张总,你的问题复杂些,先让这位太太开口。”
“沈太太。”贵妇掠了掠鬓发,苦笑一声。“我没别的事要请教你,只是来感谢你的。你说得对,归宿大海的,不只有一条河。你挽救了我的婚姻与道德,我真不知道怎么谢你……”
“方法很简单,两个字:打钱。有钱好办事。”苏暖一指旁边的袁思佳,“我助理在那,账号、渠道问她要去。好了,下一位。”
中年贵妇被她看门诊似的作风逗笑了,这人也太直接了,豪门中都讲究恩重于钱,她真的知道自己帮的这个忙值多少钱吗?
她走向袁思佳,土大款又扑了上来。
“大仙,求你再帮帮我。”土大款擦着脸上的汗,把事情说了一遍。
原来昨晚他得到苏暖的提示,带儿子去做检查,一验血就发现了不对,他们夫妻俩不可能生下儿子的血型。要不是苏暖说他老婆没给他戴绿帽子,土大款当场能嚎着离婚。冷静下来想想,可能是将孩子放在幼儿观察室的时候,给抱错了。
可十八年过去了,他们去哪找真正的亲生儿子去?
“大仙,我们是真的没主意了。”土大款愁苦地说,“这是一百万咨询费……”
“我只收你五十万。”苏暖说,“等你真正的儿子找到了,再给我剩下的五十万。”
她一边说,身体内的罗盘不住转动着,有了眉目:“你儿子所在的人家,在你家东南不超过5公里的地方。位置靠山靠水,最近他正为桃花运烦恼,身陷桃花风波之中。不过,孩子不是他的,你们放心吧。”
话音落下,便听一道声音从沈宅传出:“这么厉害?也给我看看?”
☆、16.第 16 章
从沈宅大门里走出来的男人,阳光帅气,嘴角还带着点坏笑,是时下流行的痞帅人设。
苏暖看了三秒,决定无视他。
这男人身上虽然带财气,但不像是会跟她做生意的人。
还是生意要紧呐!
苏暖继续叮嘱土大款:“你照着去找,问问附近的中年大妈,十八岁搞出孩子这事不算小,肯定风言风语传遍了。”
“哎!哎!”土大款连声应着,找了袁思佳付钱,开着小屋子似的悍马,突突地离开了。
袁思佳还没见过这么玄乎的事,半小时前在餐厅,她还为哪里弄到两百万担心。现在,苏暖账户里已经快270万了!
“沈太太……”
“不。”苏暖其实不大喜欢这个称呼,“叫我老板。”
“老板!”袁思佳佩服得双眼发亮,“你真是太厉害了!”
她是跟了什么印钞机老板吗!
“一般般。”苏暖嘀咕,还没发挥她三成功力呢。
薄钧先被无视,接着又被她“一般一般、全国第三”的嚣张劲给气到了,世上竟然还有比他更嚣张的人!
更可气的是,他还因为这女人打赌输了,还要让宝贝妹妹跟这女人道歉!
越想越气,薄钧狠狠地瞪了苏暖一眼,将缩在身后的薄依瑾拉出来,拍拍她的背说:“依瑾,别怕,大声说出来,哥在呢!”
这是唱哪出?苏暖看看薄依瑾,忽然明白了他的身份:“你是薄钧。”
好么,白月光一号粉丝和二号粉丝已经就位了!
再看看薄依瑾那要哭不哭、红着眼睛的样子,苏暖就猜到什么事了。她温和地问:“撞衫的事,你干的?”
“不、不是的!”薄依瑾到底还是个小姑娘,哇的一声哭了,边哭边解释说:“洛可说,他要给你点颜色看看,我也不知道会闹成这么大的事!对不起,苏姐姐……”
她就猜是这么回事,要不是为了讨好新客户,造型团队干嘛得罪一个老客户?
“算了。”苏暖摆摆手,她今天赚了一百万,余额令人愉悦,就不计较这么多了。
可她不计较,薄钧却不肯放过她。“等等,你还没给我算卦呢!”
他就不信了,这个坑蒙拐骗的女人,还真有什么神通!
苏暖也觉得赚钱赚得意犹未尽,望着薄钧这位号称潜在客户的帅哥,问道:“薄先生,你真的要我帮你看?我收费最低20万。”
“呵,穷酸相!”薄钧鼻子出气,“20万算什么?你算得准,百万我都给你!”
苏暖上下打量他一圈,说:“乙丑海中金命,金困在深海里,虽然能保平安,但是想要飞黄腾达,难上加难。一生最好恪守中庸之道,求稳为上。有财,但是时刻谨防意外。好比说今天你命盘上有一道晦气,下午15-17点,劝你不要出门,出门不要坐车。离开地面,对你来说是非常危险的事。三天之内,你会有道桃花劫,小心穿红色衣服的女子。”
薄钧等她说完一长串,好笑地看着,问道:“这就完了?”
“嗯。”苏暖点头,“完了。”
这跟街头上拉着人手就说你印堂发黑的江湖骗子有什么区别?薄钧翻了个白眼,觉得自己问这个简直闲着没事做。他拉着薄依瑾的手就往外走,还冲里头喊了一句:“我说话算数,依瑾道歉了!”
然后就上了超跑走了。
苏暖先叮嘱了袁思佳一番,放她下班,才回屋里头去。
一进大门,便看到沈北宸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端着咖啡看文件。
刚才门口发生的一切,他全都听见了?苏暖眨眨眼,在旁边坐下,等着。
“嗯?”沈北宸放下咖啡,示意她可以说话了。
“沈总。”苏暖纠结了一下措辞,说:“您想知道什么,不用拐这么大圈子,直接问我就行了呗。有合约在,我有什么不好说的?”
甲方都是爸爸嘛!
沈北宸将文件放下,打量着她:“是我让薄依瑾跟你道歉的。”
“哦。”苏暖发现应得太快了,赶紧补上一句:“我猜也是。”
这就完了?沈北宸问道:“你就没有一点受宠若惊的感觉?”
第10节
“宠什么宠呀?今天哪怕不是我,任何一个人顶着‘沈太太’的名号,你也会让薄小姐道歉的。她面对着我说对不起,可道歉的对象是沈家。我不至于将这点都分不清楚。不过嘛,私心还是有的,谁还没点暴脾气呢?”
苏暖说着便笑了。
那位薄小姐命盘里横着一道烂桃花,不会对她造成实际损伤,但能纠缠她好几个月,够她受了。这一点她看得清楚,却没说。
得罪了她,总是要受到一点小小惩罚的。
沈北宸的手指握起,左手拇指细细摩挲着食指的关节,盯着她说:“我以为,你没有私人情绪。”
“沈总,我也是人,有七情六欲的,怎么可能没有暴脾气?”苏暖失笑,“我只是分得清工作和个人。”
她原谅得大度,是因为被白月光粉丝针对这些事,是替身合约带来的,工作上的困难嘛,想想就过去了。但她也没慈悲心肠到殷勤备至地告诉讨厌自己的人,你哪哪有问题。
对方不但不领情,她还没讨好呢,何必?
“工作?”沈北宸喃喃,“你将沈太太,当成一项工作吗?”
“这当然,扮演沈太太和盛小姐,只是我的工作而已,合约上写得清清楚楚。”苏暖打包票,“沈总,你不会又怀疑我对你动心了吧?你放心,绝对不会,我苏暖就算被天打五雷轰,也不可能对你动心呐!”
你虽然是男主,有无数女配为你痴狂,但是在罗盘精看来,你只是一个给钱的甲方爸爸而已啊!
这句话苏暖没说。
沈北宸沉默着打量了她好一会儿,才又问道:“你真的能把工作和感情分得这么清楚吗?”
不然呢?她修炼几百年,断情绝爱的日子是白过的,还是她本体罗盘精是假的?爱情这东西,她真的不懂啊!
苏暖在心里咆哮,脸上摆出再认真不过的表情:“当然了。沈总,这个问题,我希望咱们达成一致,就不要再重复了。重复多了,伤和气,和气生财的。”
是的,她分得清,否则的话,他让薄依瑾向她道歉,她应该感动,而不是回一个“哦”。
沈北宸放心了,重新拿起文件,继续看着,说:“既然你已经分得清感情和工作,那么按照合约上的规定,你可以进一步做沈太太了——太太,准备一下,晚上我们出去吃。”
出去吃?苏暖头顶上灯泡一亮——这不就是约会嘛!
☆、17.第 17 章
苏暖当然不会真的以为沈北宸想跟她约会,这当然是要跟“盛小姐”啊!
这就是项工作,那就得拿出百分百的劲头。
苏暖卯足劲,精心打扮了一番。等沈北宸来敲门时,她将门打开,露出个清清淡淡的笑。
一眼就让沈北宸失神了,好一会儿没有缓过来。
“怎么了?”苏暖问,走出门,瞥了他的胳膊一眼。
沈北宸下意识就曲起胳膊,苏暖挽着他的手,款款下楼。
她穿了一条极浅极浅的蓝色纱裙,裙摆蓬松,裙裾长长地拖在地上,像一朵清淡柔软的云。长发挽起,露出天鹅般优美的脖子,身上一丝珠翠也无,连妆容都是淡淡的。
但她的五官柔美,不需粉黛便能夺人眼球。
沈家所有人都看傻了眼,直到送两人上车,佣人中才有人回过神来,赞叹道:“原来一个人可美成这样吗?”
“这位替身太太平日里不化妆,打扮也普通,没想到精心打扮起来,这么漂亮。”
“替身都这么漂亮了,不知道真正的盛小姐有多漂亮才是!”
史蒂夫听着众人的议论,轻轻地摇了摇头。
沈北宸一路都在失神,苏暖也不说话,更没有玩手机。她就这么一手支着下巴,斜靠在座位上,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仿佛一个坐在云端看尘世的仙人。
吃饭的地方是临海的一个餐厅,宽大的顶层里,只有两个临窗位置,360°玻璃屋。临窗坐着,旁边有乐队在奏乐,钢琴的声音如淙淙流水。玻璃外是万家灯火,还能听到海水拍击岸边的声音。
等待晚餐的时候,两人甚至在乐队的伴奏下跳了支舞。随着舞步,她清冷的眉目间终于出现了一丝温暖,沈北宸看着心中好生温暖。
晚餐的时候,她的轮廓被玻璃外的辉煌灯火描成一个姣好的形状,一举一动,如此优雅。
沈北宸看着,终于迷乱,忽然开口问道:“这里是……”
话起了个头,他忽然住口了。
这不是真的,只是个替身,她不会懂的。多说无益,何必多说?
苏暖抬起头,对他浅浅一笑,轻声说:“阿佛洛狄忒。”
“这个餐厅的名字取自古希腊奥林匹斯十二主神之一,爱与美的女神阿佛洛狄忒,代表美丽,爱情,和——性/欲。”苏暖将红酒杯放下,说:“我们十七岁那年,在楼下的海滩表白。因为这个餐厅酒店不招待十八岁以下的人,所以我们约定,十八岁在这里庆祝,把自己交给彼此。”
沈北宸的心猛地一震——她竟然知道!
“你……”沈北宸不愿意打破这美好,可他必须打破,否则太美好了,他会深陷其中。他艰涩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怎么知道的?她看过书嘛,小说里他和盛初晴再次相遇并且啪啪啪的地方,就是阿佛洛狄忒酒店,还提到了当年这一段。苏暖一看约会的地点是这个,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不过,这些不能说。
还有,他问这个问题,可是会打破气氛的,确定要答案吗?
苏暖望向他,用目光询问:下一秒,苏暖or盛初晴?
“回答我。”沈北宸眼中的痴迷还没散,但理智已经回笼,“苏暖。”
话一出口,对面女子的模样、妆容、衣饰全都没变,但一缕仙气从她身上抽离,烟火气息笼罩而来,她瞬间从一个云端仙子变成了红尘俗世中的绝色佳人。
苏暖的姿态自然而然地放松下来,眉目从冷清变成柔和,中间还夹杂着一丝怂意。
“要做替身嘛,自然要打听很多事。拿了你那么多钱,得做得完美对不对?”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她刚才扮得也太像了,和他心里的盛初晴一模一样。天知道,他已经……
沈北宸打住思绪,闭上眼靠在椅子上,神色漠然,久久地没动,也没说话。
可怜哦。苏暖挖了一口饭后冰淇淋,心里感叹着。看看这男主,被爱情折磨成什么样子了,有钱干什么不好,非要买个替身。替身装得不像吧,觉得替身不够专业,幻想得不到满足。可替身装得像吧,他又得残忍地分清现实和幻想,替身和真人。
饮鸩止渴,莫不如是。
太可怜了,还好她本体是精钢打造的,没有凡人的心,不然哪天动心了,岂不是也要受苦?
不不不,苏暖摇头,赶紧召唤本命罗盘,眼观鼻鼻观心。谁知就在罗盘运转的时候,一道煞气蓦地划过。
不好!苏暖倏然睁眼,手一按桌子就要追上去。
谁知,人一离开座位,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咚的一下,老大的声音,不仅吓得乐队忘了演奏,连沈北宸都睁眼了。
“我特么……”苏暖将一句脏话咽下,告诉自己甲方最大,不要生气。然后,她有气无力地问道:“沈总,这算是工伤吧?”
明知她对酒精的抵抗力为0,居然还点了红酒。她为了这出戏,付出颇多。
沈北宸看着摔倒在地的她,一边感叹怎么有人摔跤也能摔成这么好看的形状,一边忍着笑,伸手将她扶起来:“抱歉,忘了你不能喝酒。”
“算了算了。”苏暖摆手,“沈总,将功补过,你快扶我下楼,我需要确认一样东西。”
她语速意外地快,这件事很急?沈北宸没有犹豫,一手搂住她的纤腰,让她靠在怀里,离开餐厅下楼了。
等看着电梯的数字一层层减小,沈北宸才蓦地发现,笼罩在他心头的伤痛,已经一扫而光了。
亲手制造的幻境,亲自找来的替身给了他最完美的回答——或许比那个人的回答更令人幸福。可这幸福背后,却是绝望的现实。一瞬间醒悟的时候,他的心头仿佛刀割。
可现在,被她一摔一闹,就没了。
她怎么这么神奇?
苏暖丝毫美感觉他的目光从冰冷变得柔和,她只催促着本命罗盘测算,离开电梯之后第一时间往门口望去。
那里,一个人弯腰上了车。
苏暖只来得及将车牌记下,车子就开走了。
“可恶!晚了一步!”苏暖恨不得跺脚。
沈北宸看她如此着急,不由得说:“我可以查到车牌主人是谁。”
☆、18.第 18 章
沈北宸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开口,但他否认其他原因。
“我是个大方的老板,员工超额完成任务,当然可以得到奖赏。”沈北宸想着,将滑下去的苏暖搂得更紧点,“我先带你回去,等你酒醒了,就能调查出来了。”
“嗯。”苏暖的脑袋虽然清楚,但身体实在没支撑住,眼皮都快抬不起来了。
沈北宸手一用力,将她横抱起来,小心的放在车上。
苏暖的心头微松,再也支撑不住,闭上眼伏在茶几上。
纱裙如上一次一般,逶迤地铺开。
沈北宸静静地看了片刻,叮嘱司机:“开稳一点。”
红酒的后劲比香槟厉害多了,从酒店到沈宅,苏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安静地睡着。
到了沈宅,车子一停,她就醒来了,虽然没有力气,但她的意识已经清醒过来,叫道:“舒华。”
这个女人,她怎么能随时随地保持清醒?沈北宸忽然有些气不过,不等舒华过来,先弯腰将苏暖抱起来。
“沈总?”苏暖不明白,声音像一块棉花糖,甜甜的,软软的。
“员工福利。”沈北宸的声音冷硬,“苏暖,你多想了?”
“嘿嘿~沈总,对不住,微臣妄自揣测圣意,皇上恕罪。”苏暖放心了下来。
她放松了戒备,身体软了下来,像一束能绕指尖的柔软的丝。
沈北宸上楼的脚步轻轻的,一声声响着。
这楼梯怎么回事?明天就让史蒂夫铺上地毯。
沈北宸将苏暖放在床上,盯着她的脸,问自己:他又是怎么回事?
附身看着那张沉睡的脸时,手机掉了出来,屏幕亮起,是一封邮件。
沈北宸看到发件人的名字,慌忙打开。附件里只有一张照片,附言解释说,因为封锁得紧,所以难以拍到她的样子。
沈北宸点开照片,眼瞳骤然一缩,随即息屏了。
照片上是一个女子在打网球,放大的图片里,她的面容模糊得像隔了一层往事的纱。女子的面容和苏暖七分相似,但她阳光洒脱,如一株向日葵。
第11节
不是苏暖这样柔软又带刺的蔷薇,更不是他记忆里清冷的云中幽兰。
云中幽兰,只活在他的记忆里。
沈北宸一阵恍惚,十三年的时光从眼前倏忽而过。
刚才在酒店里,苏暖说出阿芙罗狄忒的时候,他就该明白,他和盛初晴之间,已经结束在十七岁。那个把自己交给彼此的话,只是一个可笑的约定,从未实现。
他和盛初晴之间,甚至连亲吻都未曾来得及,只停留在牵手阶段。
因为他和盛初晴之间的十八岁,永远不会来了。
他让苏暖扮演的,只是他想象出来的、从十七岁跳跃到二十九岁的女子,而不是真正的盛初晴。因为是他想象中的恋人,所以一举一动,完美无缺。
沈北宸清楚地听见自己勾勒的梦境,被这张照片击碎了一条缝,露出里头做梦的自己。
自欺欺人得可悲又可笑。
并且,无耻。
——
夜风微凉,苏暖虽然对酒精的抵抗力为0,一口就倒,但她的身体醒得也快。12点一过,她就醒了。
口渴地坐起,她先打了个喷嚏,然后被阳台上的人影吓了一跳。
“哇!”苏暖端着杯子走过去,好奇问道:“沈总,你怎么在这里?”
还没从见到“盛初晴”的兴奋劲里缓过来?
苏暖再仔细一看,我的天,才不到三个小时,沈北宸经历了什么?平日里神采飞扬、高傲冷漠如神祗的他,这会儿怎么跟个酗酒半年的醉汉一样,脸色灰败,浑身上下都写满了颓丧?
药丸……苏暖心里升起一个不好的念头,扒着推拉门哆嗦地问:“你……你破产啦?”
那她的一千万分手费怎么办呐!还有今晚她以身殉职……呸,完美工作,都带工伤了,难道没有点奖励吗?
大概是她担忧惧怕的表情泄露了太多信息,沈北宸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问道:“你心里,只想着钱吗?”
那不然呢?苏暖莫名其妙,更紧张了:“你、你不会没钱付款了吧!”
死了,她刚把两百万投出去,手上还有七十万,今晚遇到的煞气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人解决,这单生意暂时不算数。那就只剩土大款欠着的五十万,120万,买个房,继续干她的风水事业,也还行吧。
就是这个资产要应对苏家和白月光家的攻击,还有点困难,得趁白月光回来之前好好挣钱。
“你在想今后的打算?”就在她思考的时候,沈北宸的声音又传来了,异常地冰冷。“你想走?”
“不不。”苏暖连连摆手,“我会遵守合约,把替身工作干到盛小姐回来的。”
“不!”沈北宸的语气骤然凌厉,“她不会回来的!”
苏暖却以为他这是伤心之下的否认,安慰道:“你别担心,她会回来的。”为了加强这话的可信度,苏暖还哄上了:“不到两个月,她就会回来的。我可是会玄学的,掐算这种,对我来说小case啦~”
沈北宸听了她的话,脸色越发苍白了,手指骤然握紧,抿紧了嘴唇,好一会儿才沉声问:“你的风水这么准?这么相信它?”
“那当然了。”苏暖想也不想地说:“替身只是个兼职嘛,我本职工作是看风水呀,这可是我看家本领,绝不会错的。”
替身只是个兼职……沈北宸闭了闭眼,心中情绪翻滚,无法抑制。
看啊,沈北宸,你多么悲凉,你追求的,得不到。买来的,只是幻影。
不,就算是幻影,也随时可能会消失。
不可一世的沈总坐在深夜的阳台上,铁艺栏杆边缘爬着月季的藤蔓。盛夏将尽,杏黄色的花朵上含着露珠。英俊无俦的男子五官立体,紧闭的双眼,痛苦绝望的表情。
此情此景,换任何一个女子看了,都会觉得心碎。
而苏暖能感觉到他的伤心和绝望,内心却毫无波澜。想了想,她真挚地问道:“沈总,你需要安慰吗?”
这话好像误导性有点强,苏暖赶紧补上一句:“算工作哦,要付钱的。”
……他这是找了个替身吗?这是找了个机器人吧!他都这么伤心了,她居然还问需不需要安慰?
不。她问的,是需不需要付费安慰服务!
沈北宸狼狈地捶了一下藤编茶几,低吼道:“不用!”
“这可是你说的哦,不算我违约哦。”苏暖再三强调才进了衣帽间。
沈北宸坐在藤椅上直喘粗气,才刚将情绪平静下来,便看到苏暖换了身轻便的衣服,背着个包,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他瞬间便站了起来:“你要去哪?”
“工作啊。”苏暖将鸭舌帽戴好,他这样子,万一真的是破产了,她得提前找出路。
“不行!”沈北宸想也不想地阻止。
苏暖抬起头,眯了眯眼,身上的气息骤然森冷:“沈北宸,你想限制我人身自由?”
她的冰冷仿佛一击冰箭,叫沈北宸心中骤然升起一股恐惧——如果连她都离开……
“我跟你去。”沈北宸将外套拿起,“三个小时了,他的信息已经查到了。”
他也去?苏暖身上的森冷瞬间收缩,无奈地对着手指:“那个……沈总,我没钱。”
这么大尊佛,她哪来的钱请啊?
“不用付钱!”沈北宸几乎风度尽失,低吼道:“免费司机和保镖!走!”
免费两个字极大地取悦了苏暖,她连连点头:“嗯嗯,来来来,欢迎欢迎!”
他说错了。沈北宸想,苏暖不是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她是鸩酒,而他却只能以此止渴。
不,表面上是他买,实际上,是她施舍给他鸩酒。
☆、19.第 19 章
什么叫作茧自缚,沈北宸觉得自己就是个完美的诠释。
和盛初晴分手十三年,他十二年零八个月都撑过来了,偏偏在一个月前大受刺激,脑子出了问题,找了个替身,娶进家门。
不,起初一点问题都没有。最初的苏暖每天瞎折腾,全都在惹他生气,不出两个月他们就得离婚。可谁能知道,苏暖忽然变了,变成个金钱至上的完美替身。
她完美地扮演着他心中的盛初晴,于是,他陷入梦中,居然不能醒来。
导致的结果居然是,他不爱她,她更不爱他,可他不舍得将她放手。现在,深更半夜,他为苏暖当司机!
他脑子可能有病!
可心里这么想,沈北宸嘴上只能报告:“车牌的主人叫崔皓程,现在在某间酒吧里。”
“唔。”苏暖沉思着,随口应了一句。
沈北宸登时抿紧了嘴唇,心里不住地说:他这又是何必啊!
把她送到酒吧就回去!
可到了酒吧一看,沈北宸的眉头就皱起了。
这是个荤吧。准确点说,这个酒吧有“公主推销酒水”服务。不许在酒吧做x交易,但客人要将“公主”带走,那就随便了。
崔皓程怎么来这种地方?
这念头刚划过脑海,沈北宸就看到苏暖已经一马当先,头也不回地冲了进去。
有没有点脑子啊?!沈北宸心中嫌弃,跟着冲了进去。
时间已经过了凌晨一点,酒吧里却闹得正嗨。dj将舞曲打起,昏暗暧昧的灯光乱舞,满地都是疯狂舞动的年轻男女,仿佛一条条离开水的鱼,满地打挺。
沈北宸费了好大劲才找到在吧台前找到苏暖,在他阻止之前,苏暖已经先开口问了:“崔皓程在哪个包厢?我找他有急事!”
这女人对男女之事真是一点也不了解!沈北宸叹息一声,抓着她就走,对神色思索的服务生说:“对不起,我老婆找错人了!”
然后拉着她出了酒吧的门。
苏暖的挣扎只在片刻,还没走到门口就停了。等走出酒吧,被沈北宸放开手,她便主动问道:“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这人理智怎么回复得这么快?他还没训她呢!沈北宸肚子里的火又憋了回去,努力保持斯文的样子。
好不容易有机会教导她,他得优雅。
“这是个荤吧,里边有‘公主’的,你一个女人火急火燎、指名道姓要找崔皓程,服务生会怎么想?”
苏暖头顶灯泡一亮:“觉得我是崔皓程老婆,来抓奸的!”
沈北宸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不起来了,因为她永远理智,而且一点就通。对一个不会生气的人,怎么生气得起来?
苏暖不仅一点就透,而且不等他回答就开始顺着思路往下走:“服务生的态度明显认识崔皓程,既然怀疑我是崔皓程他老婆,就会通知崔皓程离开,免得闹出难堪。唔……他们肯定不会从正门走,但一定会回到车上……”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
沈北宸第一次见这么冷静的女人。如果她不是他生命里新晋□□,不是他的替身太太,如果他们以别的形式认识,成为合作伙伴,一定会相处得非常愉快。
“我已经让人调查了。”沈北宸捏着她的后颈将她转了个方向,“这边。”
后颈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地方,通常人的敏感带。她的肤色白腻,应该比其他人更敏感才是。可他略粗糙的手指摸上去,她却毫无知觉,顺着他指的方向就跑。
……沈北宸在刚才的评价后边又加上一句:但是喜欢上她一定非常痛苦。因为这个女人毫无感情可言,全身都是理智做的,跟铁石心肠的机器人没什么区别!
苏暖哪知道他的腹诽?顺着方向找了一会。果然找到了记忆里的那辆车。又等了一下,便看到一个斯文瘦白的年轻男人,搂着个浓妆艳抹穿吊带热裤的女人,嘻嘻哈哈地走来。
那只搂着吊带女的左手手腕上,戴着一条只有玄学师和受害人、施咒人才看得见的红线。一颗血珠像串在红线上的朱砂珠子,随着男人的动作滑动着。
“崔皓程先生。”苏暖从阴影处走出,扬声问道:“你手上的红线是什么?”
崔皓程和吊带女都被她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等看清路灯下站着的娇柔身影时,两人又同时松了口气。
“崔少。”吊带女娇滴滴地问,“你太太呀?长得可真漂亮,跟天上的仙女儿似的。”
“她不是我太太,要是我太太,早就扑上来扇你耳光了!”崔皓程笑着捏捏她的脸,惹来一阵娇笑,才对苏暖说:“什么红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说完将车门打开,塞了吊带女上车,径自开走了。
只是掉头的时候,他从后视镜里瞥了苏暖一眼。仿佛是确认苏暖只有孤身一人,他松了口气,取出手机按了个号码。
“喂,麻哥,我在你酒吧外面呢。后门有个女的,长得挺漂亮的,在找我麻烦,你给收拾一下。下手多重?多重都可以,能弄死最好。改天钱我给你打到账上,行,麻烦你了。”
说完,他把手机丢在车上,握紧了方向前。
路灯一阵一阵地照在他脸上,透着一股阴森的鬼气。吊带女忽然觉得好害怕。
此时的苏暖,还站在原地,望着车子离开的方向思索着。
她没有看错,红线串血珠,那就是情人镯。戴在崔皓程手上,他就是受害人,肯定看得见,为什么否认呢?
第12节
思索还没一个结论,苏暖被一阵脚步声惊醒,猛地回身,便看到一群穿着黑背心的男人从酒吧跑了出来,手里居然还拿着半米长的西瓜刀!
“你们想干嘛?”苏暖提醒,“现在可是法制社会哦!”
修仙社会,不许用法术打普通人,法制社会能不能?
混混们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这个笨蛋!”
真是白夸她了!这是什么死脑筋!
沈北宸暗骂一声,一把抓住了苏暖准备结印的手。
“……”苏暖差点跳起来:捣什么乱呐!没看见她要打架嘛!
☆、20.第 20 章
沈北宸一把将她拽到身后,扭头叮嘱:“别出来。”
“我……”可以自己来!
苏暖的话还没说完,沈北宸已一手将她拦在身后,侧身躲过一把砍来的西瓜刀,然后伸手抓住拿刀人的手腕,抬脚一踢。混混只来得及惨叫一声,捂着断掉的手腕倒在地上,西瓜刀已经到了沈北宸手中。
所有混混都被他闪电般的动作吓了一跳,几个回过神来,继续扑上去。沈北宸姿态娴雅,仿佛信步闲庭时的拂袖,“当当当”几声响过,扑上来那几个混混手里的刀,已经被沈北宸用刀挑落。
沈北宸唰的随手挽了个剑花,笑得温文:“你们不是我的对手。”
这话说得是事实,刚才他已经彻底唬住了混混们,没有人敢再上前。
他只是随手舞了几下,已经伤了他们一个人,剩下的那几个,要不是他手下留情,能把他们手腕都削断了。
这身手,实在漂亮。苏暖给他竖个大拇指:“沈总,厉害!”
混混们一听这称呼就更紧张了:“沈总?哪个沈总?”
沈北宸那么高高在上的人,怎么可能跟他们报名号?他眯着眼看了一眼酒吧的招牌,问道:“你们这一带,是姓麻的在管?”
麻哥在这头也算是地头蛇了,他居然用这种称呼,混混更害怕了。一人应道:“对,就是我们麻哥,劝你小心点!”
“哼!”沈北宸冷笑,转头问道:“这酒吧当你的奖励金怎么样?”
“欸?”苏暖想了一秒,摇头:“不要,荤吧这东西,就不该存在。”
“我要送你,当然会整顿干净。”沈北宸拉着她就走。“就这么说定了。”
说完他随手一丢,西瓜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把混混们吓了一跳。
“我的亲娘啊……”一人嘀咕,“崔少这是惹到了哪路神仙?”
沈北宸一边拉着苏暖往车子走,一边逮到机会就训她:“你不是号称最理智吗?刚才怎么那么鲁莽,冲上去就问崔皓程?一个女孩子家,半夜出现在这种地方,多危险!不要仗着我在,你就……”
“沈总,你放心。”苏暖随手打了个响指,啪的一声,一点通红的火苗出现在她指尖。“我有自保能力,看,这个叫三昧真火,别说西瓜刀了,九环大刀我也能烧融了。”
刚才她都准备好了,那些人一冲上来,她就搓个火,大不了烧了他们的刀子,吓不死他们算她输。
“……?!”沈北宸蓦地停下脚步,低头凝视着她。
他一直以为,她所谓的风水是骗人的鬼话,筹钱用的招数。没想到她竟然随手搓出三昧真火!原来,她真的会玄学?
他到底给自己找了个什么人当替身太太?
苏暖察觉他的沉默和异样视线,甩开他的手后退了一步,眼中露出提防的神色。
她自来坦荡,觉得事无不可对人言,会法术这事只会增加她身上的神秘性,让豪门中人更相信她会法术。
但……苏暖问道:“你怕了?”
她问的是人之常情,毕竟这是个凡人世界,将法术视为异类,也是常事。可沈北宸跟她赌气正上头,第一反应便是——
他离不开她这个替身就算了,居然还被她看不起?
“呵!”沈北宸冷笑,将她的手一把抓了回来,“这点程度就想吓到我?苏暖,你未免太看不起我了!”
“没有没有,谁敢看不起沈总你呀?”苏暖一听他接受了法术这事,心里就佩服。
男主就是男主,看这光环大得,连见了法术都不吃惊。
他这么大度,苏暖也不计较他出手抢功劳这事,把救命之恩就算在他头上了,思考着怎么报恩。
“沈总,你饿不?”
沈北宸确实有点饿,因为晚餐时候的她,实在百分百符合他心中想象的盛初晴。导致的结果是,他一再走神,没吃什么东西。回家受了一顿刺激,又半夜开车动手的,他神仙体力也耗不住。
沈北宸瞥了她一眼:“怎么?守财奴要请我吃宵夜?”
“是是是,沈总,我也不是知恩不报的人。”苏暖甩着沈北宸的手,四处看了一下,瞄准了一家还在营业的烧烤店。“来来来,沈总,随便点。”
说着便将沈北宸往里拽:“沈总,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请客。”
一辈子包括她修炼的三百年呢!
沈北宸看看门口大字招牌:黄喉,5元一串,站着不动了,用行动表示拒绝:“对不起,感觉不出你答谢的诚意。这个点海湾酒店的餐厅还营业,我要吃奶油龙虾烩饭。”
大半夜的还要开四十分钟的车去吃海鲜?苏暖只想赶紧吃,吃完了回家睡觉,可请客的话是她说的,罗盘精言出必行。
没办法,她只能上车去。
沈北宸看她一脸肉疼,压抑了一晚上的心情终于爽快了。
打蛇打七寸,她用替身戳着他的十三年之伤,他难道不会敲这个守财奴的竹杠?
趁着她系安全带,沈北宸还故意说了一句:“海湾酒店可是五星级酒店,餐厅米其林三星。”
五星级酒店,米其林三星……苏暖越想越觉得觉得肉疼,这得多少钱呐?这人就是存心敲她竹杠,不行,不能吃这个亏!
“沈总,工伤费付一下,不然我找劳动局了!”
这丫头,还真是财迷人设不崩,这时候还记得要工伤费!沈北宸咬牙,他什么时候能赢这丫头一局?
这天深夜三点,海湾酒店接待了气呼呼的沈总和沈太太。
两人大半夜跑来,就点了两份奶油龙虾烩饭,而且吃的时候一言不发,跟斗气一样。
吃完了,还是沈太太付的钱,那肉疼的样子,服务员看着都难受!
这沈总也太小气了吧!
沈北宸被服务员鄙视的余光扫过,深深觉得,自己今晚不正常。
而所有的不正常,都是由苏暖太职业的替身引起的。
都是她扮演的盛初晴太美好了,害得他无法挣脱!
可他必须挣脱,人不能沉溺在幻象里。
“苏暖。”沈北宸握着方向盘,缓缓地说:“从现在开始,你不许在我面前扮成盛初晴。”
这个不愿醒来的梦已经快十三年了,该醒了。他,也该和过去一刀两断了。
苏暖饱餐一顿,本来已经昏昏欲睡了,一听这话就跳了起来,要不是安全带绑着,能把车顶撞穿了。
“什么?!我们要离婚啦?”
☆、21.第 21 章
短短的几天里,沈北宸对苏暖的了解已经进入了一个新的层次,导致苏暖一开口,他就知道话后边是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太欢快了,心里想的肯定是钱!
“怎么?”沈北宸瞥了她一眼,“等着喜滋滋收一千万了?”
苏暖戳戳自己的腮帮子,她表现得这么明显?
“你说呢?”沈北宸看着那软乎乎的腮帮子,也恨不得戳一戳,他断然说:“你想得美!不离婚!”
苏暖不明白了:“你既不让我假扮盛小姐,又不离婚,难道你想毁约?”
一提到毁约,苏暖不觉更兴奋了——一千万合约的违约金,直接后边加个零?一个亿?
“不,你就顶着这张脸,做你的苏暖,呆在我身边一段时间。”沈北宸说话的时候,咬着牙。
他还就不相信了,他忘不掉盛初晴这个初恋,难道还戒不掉自己想象出来的幻象?
身处高位,有一个戒不掉的东西,就是致命弱点。沈北宸一点也不希望,将来这个弱点被人利用。
所以他必须用最短的时间,将心里那颗盘踞了近十三年的毒瘤切除了。
可苏暖无法明白:“我来沈家,就是为了进行替身工作,如果在沈家以苏暖的身份生活,那工作怎么办?”
“用苏暖的身份在我身边生活,就是你的工作,至于你最关心的薪水,我会每个星期给你一百万,就当是底薪。如果你觉得没有奖励金,作为补偿,我可以为你的风水事业提供帮助。”
沈北宸抛出条件:“你想要的资料,我都可以帮你弄到,例如你心心念念的那个崔皓程。”
帮她弄到资料?苏暖心思活络了。
替身这项工作虽然来钱快,但毕竟不能假扮一辈子,安身立命的长久之计,是她的风水大业。
用短线收益换长期事业的基础,还是很值得的。
“行。”苏暖点头,“沈总,咱们一言为定。”
沈北宸言出必行,第二天早上苏暖起床吃早餐,先收到了一条短信,提示她收到100万的转账。随即,袁思佳打来电话,表示沈总已经把某酒吧买到她的名下,正在进行后续工作。
最后,苏暖的邮箱就收到了一份崔皓程的基本资料。
资料中显示,崔皓程出身一个富豪家庭,从小受父母疼爱,毕业于名牌大学,一毕业就进家里的公司做副总,不到一年就结婚。妻子是另一个豪门的千金,结婚之后,夫妻俩相敬如宾。不过,也许是妻子多年没有孩子的原因,崔皓程一年前忽然开始在外拈花惹草,导致家庭争吵不断。
难道事情是从一年前开始的?
苏暖思索着,决定先去崔家碰碰运气。
她借了沈家车库里最普通的一辆车——500万的迈巴赫,导航去了崔家。
崔家所在的小区需要进出卡,但苏暖弄了点手段便进去了。开车往崔家的时候,苏暖在路上遇到了个二十六七岁的女人,撑着阳伞匆匆走着,脸上戴着墨镜。
凶煞气息在她身上盘旋不断。
崔皓程的太太。
第13节
苏暖踩下刹车,摇下车窗笑问道:“这位美人姐姐。”
崔太太忽然被人叫住,脸色登时一白,见是个容貌柔美的女子,便松了口气。“什么事?”
“我想问问5栋9单元怎么走。”苏暖问着,目光在她身上缓缓扫过。
崔太太身上,笼着一层淡淡的血色,她却什么都不知道,斯文温柔地应道:“顺着这条路往前走,第三个路口右转就到了。”
“谢谢哦。”苏暖道了谢,继续往前开了一段距离,右转之后停下车。崔太太养尊处优,脚步很慢,苏暖没多久就追了上去。
只见她左转右转,最后躲进小区花园的一个监控死角,见了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墨镜的男人。
“怎么样?”崔太太着急地问,“找到了吗?”
“对不起,崔太太,我还需要点资金,这个人实在藏得太好了。”鸭舌帽为难地说,“你知道,我们冒了很大的风险。”
“又是问要钱……”崔太太苦笑一声,仿佛料到一般,将一张卡取出来,“这是50万,前后我已经给了你两百万,拜托你用点心,一定要找到她!”
“是、是。”鸭舌帽连声应道,左右看了一圈,催道:“人多眼杂,你快回去吧。”
崔太太轻轻叹了口气,背影透着无尽的无奈,只能走了。
鸭舌帽看看手里的银/行卡,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手指夹起卡左右看了看。
苏暖折下的藤科月季花已经准备好,轻轻一抛,月季花瞬间涨大,藤上的刺如一柄尖刀,抵住了鸭舌帽的后颈。
没伤人,但那一点锋芒之气,足够威胁了。
鸭舌帽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举起双手哆哆嗦嗦地说:“我……我不是坏人。”
“别急。”苏暖压粗了嗓子问,“老实说话,我不会伤你的——刚才的女人是谁?她让你干什么?”
“她、她是崔皓程崔少的老婆,我,我和她没搞男女关系,我是她远房表哥,她瞒着家里借钱我!”
鸭舌帽的话才说完,便感觉到后颈一痛,女子粗嘎的声音像一把钢刀,下一秒就能将他的脖子斩断。
“才试一试,你就说谎了,看来没一句真话,得用点手段才行。把他带走!”
话音落下,沙沙的脚步声急促而凌乱地传来。
居然不是一个人!鸭舌帽只是个坑蒙拐骗的网络骗子,哪见过这种阵仗?一下子就腿软了,连声说:“对不起!我说实话!她……崔太太让我找一个叫魏艺的女人,她说,是崔少的大学同学。”
“那人呢?找到了?”
“哪能啊?”鸭舌帽当然不敢承认自己没仔细找,纯粹骗崔太太的钱花,找了个借口说:“崔少都毕业六七年年了,同学都不知道去了多少城市,去哪找啊?”
“哼!”冷冷的一声,“你留心找过吗?根本就是骗崔太太的钱花!”
话音未落,一根不知什么东西嗖的一下勒住了鸭舌帽的脖子,冰冷的声音说:“马上把卡还给崔太太!要是敢独吞,你大可以试试。”
苏暖手指微动,一个符号便出现在鸭舌帽的手臂上,火焰一般。
这、这是什么?鸭舌帽下意识地伸手去擦,这印记却像刺青一样,根本擦不掉。他吓得魂不附体,忽然发现脖子上的绳索、后颈的锋芒都消失了。慌忙转身,但身后空空,除了一朵落在地上的月季花,只有一句话隐隐飘来。
“你想清楚再做。”
☆、22.第 22 章
崔太太让鸭舌帽找一个叫魏艺的女人,是崔皓程的大学同学。
以上就是情人镯事件的所有信息。
苏暖分析了一下,觉得靠这几个信息,她找不出个所以然来。思来想去,苏暖还是觉得,得启用特别手段。
[眼里只有钱:沈总,能借你的手调查个人不?崔皓程的大学同学,叫魏艺。]
发了之后,苏暖不大确定沈北宸是不是真的会帮她,所以她把手机一收,还打算去崔家看看。
谁知一回到自己的车旁,就发现车上多了个人。
“沈总?”
苏暖满头问号,还真是个总裁文世界,一个大集团的老总,居然翘班?他们集团到底是怎么赢利的?
“休假几天。”沈北宸看出她的疑问,“要是我不在几天,公司就乱套了,养那么多职业经理人干什么?上车。”
前边几句说得很有道理,苏暖差点就点头了,好在听到了最后两个字:“上车去哪?”
“去崔家。”沈北宸说,“你不是要调查崔皓程的事吗?”
“确实是。”苏暖就不明白一点,“这关你什么事?”
“我好奇,不行吗?”
“也,也行吧。”苏暖没动,迟疑地说:“可是车我会开,架我能打,你跟着我……”
能有什么用?
这几个字,苏暖没敢说出来。
可惜沈北宸已经猜到了,他极力忽略被鄙视的感觉,语气平和地说:“我能管你一顿三餐加饮料零食和油钱,总之这段时间你一切报账,不管多贵,行了吧?”
“行行行。”苏暖二话不说上车了。
有钱好办事嘛!
其实,他只是想长期跟她时刻相处呆一段时间,好戒断苏暖这张脸,为此,他不得不化作付账人和提款机。
真是跟这守财奴什么孽缘。
沈北宸暗自叹息,问道:“崔皓程有什么问题?值得你出手?”
“人命关天,值不值得出手?”
原来她不是为了钱?沈北宸第一次从她嘴里听到无关钱的事,不禁真的好奇:“崔皓程怎么了?”
“他手腕上有个情/人镯,不过你们看不到,只有道行高的风水师、施咒者和受害者才看得到。”
“情/人镯?”
“一种凶煞的恶咒。”
苏暖解释:“一、施咒者和被害者是相爱至深的情侣;二、施咒者死在自己的血泊里。满足以上两个条件,则施咒者的血液会化作细线串着一颗血珠,戴在受害者手腕上。到了施咒者的周年忌日,血珠炸裂,长出无数血线,缠绕被害者周身,将其勒死。缠绵至死,就是所谓的情人镯。”
她说着便皱眉起来。
为什么崔皓程明明看得到手腕上的情/人镯,却矢口否认呢?
“你也说了,那是他心爱之人下的诅咒。”沈北宸说,“也许,他是心甘情愿为那个人死的呢?”
苏暖更不能理解了:“既然想殉情,就死得干脆点嘛,为什么还要等一年?这不什么都淡了凉了?还有,情/人镯是用血下的都是恶咒,充满了凶煞,会连累身边的人。刚才我遇到了崔太太,她身上就有煞气,可想而知,崔皓程父母身上也有。”
殉情就殉情了,何必连累身边的人?
“也许,是因为恨呢?”沈北宸低低地说了一句。
☆、23.第 23 章
沈北宸率先下车,苏暖赶紧先去敲门,对开门的人一笑,招手:“嗨!”
崔太太满脸惊讶:“是你!”
“对呀,是我。”苏暖微笑。
崔太太刚想问怎么回事,客厅里的崔父往门口一看,登时失色,快步走来说:“沈总?你怎么会来?快请进!”又转头斥道:“愣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去沏茶!”
“噢、哦!”崔太太忙低下头,身体微抖。
沈北宸和苏暖看在眼里。
这位崔太太,在崔家的地位,怕是不高。
“沈总,请坐、请坐。”崔父没察觉两人思量的神色,激动地招呼着:“不知道什么风,竟然把您给吹来了?真是蓬荜生辉!”
沈北宸就着进去的动作,和苏暖交换了个眼神,达成一致——来硬的。
于是一坐下,沈北宸嘴里就淡淡地吐出两个字:“邪风。”
崔父的脸色一僵:“沈总可真会开玩笑。”
沈北宸瞥了苏暖一眼:“我太太是个风水师,一眼看出你家最近邪风入宅,所以带她来给你们驱驱邪。”
什么?崔父和赶来的崔母对望了一眼,邪风入宅?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沈北宸在开玩笑?
“是真的。”苏暖正色问道:“你们家最近是不是经常有人生病?”
崔母点头:“是,我们家人身体都不好,但是因为流感……”
“不。”苏暖摇头,“是因为你们家被人下咒了。”
崔母的脸色一白,崔父眼中露出算计的神色,正要答应,忽然一道嘶哑的声音厉喝道:“又是你!”
一个脸色惨白、满眼血丝的男人从楼上冲下来,正是苏暖昨晚见到的崔皓程。他见了苏暖便像看到杀父仇人一样,目光中全是凶狠的光。
崔父见状,忙站起来喝止道:“皓程,你太失礼了!这是沈北宸沈总和沈太太!”
他伸手想拦住崔皓程,崔皓程却像发疯一样将他一把推开,扑向苏暖。沈北宸的脚一踢,厚重的木茶几滑出刺耳的声音,挡在苏暖面前,咚的撞向崔皓程。
“啊!”崔皓程惨叫,捂着膝盖后仰倒在地上。
“儿子!”崔母心疼地扑上去将他抱住,“你怎么样?”
“妈!”崔皓程一边痛得眼泪都快飙出来了,一边指着苏暖叫道:“快、快把她赶出去!我不许她出现在我们家!”
“皓程!”崔父骂道,“你怎么能对沈太太这么无礼!立刻道歉!”
这可够闹了。苏暖和沈北宸对望一眼,默契地站起来,沈北宸略一点头:“告辞。”
崔父大急:“沈总……”
“崔老先生,你别急,沈总没生气,你们家的麻烦,也别记在沈总头上。”苏暖的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遍,落在端茶出来的崔太太身上,微微一笑。“有人恨你们家,谁手上染有鲜血,谁就遭殃。”
语罢,她和沈北宸转身离去,留下面色各异的崔家人。
冒昧而来,唐突开口,再突然离开,就像一颗石子,叫水面难以平静。
崔太太忽然觉得,家里的气息阴冷了一点。
第14节
☆、24.第 24 章
崔父看着被关上的门,第一反应便是回身抽耳光,而崔母则是第一时间将崔皓程抱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受了一下。
啪——清脆的一声响,连旁边的崔太太都忍不住抖了一下。
“你还护着这没用的东西!”崔父大骂道,“你知道刚才来的是谁吗?是沈北宸!”
“管他是谁,哪有人找上门来说人家里有邪气的?这不是江湖骗子吗?”崔母嚷道,“还把儿子的腿撞伤了!”
“沈北宸是站在商业金字塔上的人,他会不知道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刚才那出明显就是哄他太太开心的。咱们只要配合演一出驱邪,老老实实给钱,沈太太高兴,沈北宸也会高兴。他赏给咱们家一两个项目,咱们家的公司就能起死回生。这么好的机会,就被你们母子俩毁了!哼!慈母多败儿,看你生出一个没用的酒囊饭袋!”
这话骂得太难听了,崔太太怯怯地劝道:“爸……你,你别生气了,要不然,咱们主动去找沈太太,去求她来驱邪,哄她开心……”
“不行!”崔皓程母子同时厉声否决。
崔父和崔太太同时望过来,崔母脸色一僵,解释说:“咱们崔家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求人做法这种事,不要再提了!”
说完撑着地将崔皓程扶起来,柔声说:“走,儿子,咱们上楼去,妈给你擦药。”
真的只是因为面子?崔太太什么都没敢说,只看向窗外,随后便是一个激灵。
她站的位置正好对着门外的路,那里,停着一辆车。沈太太坐在副驾上,对她晃了晃手上的平板。
屏幕上,有一个微/信号。
崔太太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下子就记住了,还神使鬼差地对她点了点头。
车子便开走了。
沈北宸握着方向盘,说:“她会找你的。”
“最迟明天晚上。”苏暖说。
然后两人对望了一眼,沈北宸继续望前方,苏暖莞尔。
在无关彼此和盛初晴的情况下,两人居然还有点默契。
“今晚崔家会有好戏的。”苏暖将平板收好,笃定地说,“万物相生相克,我是风水师,去了肯定惊动血煞之气。虽然没到施咒者的忌日,不能动手,但她一定会弄出点动静,吓吓崔家人。”
现在,她只要好好等着就行了。
苏暖伸了个懒腰,等待的时间里,做什么呢?
“无聊了?”沈北宸打着方向盘,“去看看你的酒吧。”
苏暖的动作一顿,睁大了眼睛,他还真的将昨晚那间酒吧买下来了?
“对。”沈北宸吓唬她,“现实版天凉王破,怕不怕?”
“噗~”苏暖失笑,“沈总,你这天凉王破的规模有点小,和小说里写的不一样。”
沈北宸轻轻哼了一声。
两人沉默地坐在车里,一个专心开车,另一个专心刷着朋友圈和微/信群,看看有没有新晋八卦。气氛和谐,叫沈北宸有些意外,他还以为两人的相处模式只有两种。
a,她假扮盛初晴,他沉浸在幻象里,两人虚假和谐。
b,她是住在钱眼的机器人苏暖,他被气得七窍生烟。
原来蜕去“盛初晴替身”这个身份,她并不难相处?
这,似乎真的是个放松的假期。沈北宸脸上的表情,不觉柔和了下来。
车速不疾不徐,半小时之后,就到了酒吧。
苏暖一下车,就双眼一亮,惊呼一声:“哇!”
昨晚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找崔皓程上,来去匆匆,她没注意到,原来这酒吧占据了近30米的距离,足足三层。
“这……”苏暖咋舌,“得多少钱啊?”
她只是随便嘀咕一声,没想到竟有人回答说:“多少钱?足足一千万!也不知道是哪个老板这么有钱,说买就买。”
苏暖回身,原来旁边停着一辆车,车窗打开着,一个麻子脸坐在驾驶位上,又遗憾又向往地看着酒吧。
麻子脸……苏暖心中一动,问道:“你就是麻哥?”
麻子脸瞥了她一眼,眼中露出玩味的笑:“妹子,长得挺漂亮啊,叫声哥哥就告诉你。”
苏暖还没开口,沈北宸冰冷的声音已传来:“这酒吧是我买下,送我太太的。”
话音落下,还顺带鄙视了一把:“被人吃豆腐也不知道,你也就会气我!”
太太?麻子脸立刻变脸,赶紧下车对苏暖哈腰赔笑,还妆模作样地拍了自己脸颊一下:“哎哟,看我这嘴贱的,该打!太太,对不起,您大人有大量,别见怪啊!那个,我叫麻山,道上兄弟们给脸,叫我一声麻哥,太太叫我麻子就好。”
苏暖看他这副模样,又想到昨晚的情形,便明白酒吧的主人不是他,他只是个看场子的。对她点头哈腰,只是想回到酒吧工作而已。
不过,还是有利用价值的。
“麻子是吧?”苏暖问,“崔皓程是不是经常来这酒吧?”
“是是是。”麻子连声回答,以为他们跟崔皓程有仇,使劲说坏话。“太太,我跟你说,这个崔少,不是个东西,他有特殊癖好!”
苏暖追问:“什么特殊癖好?”
“他啊,喜欢找雏儿。”麻子挤眉弄眼地说,“而且我听说,他带出去过夜的妹儿都长得跟他初恋很像!”
啥?苏暖不由得瞥了沈北宸一眼。
男人怎么回事?都有个无疾而终的初恋?还都喜欢给初恋找替身?
沈北宸登时黑脸:“苏暖,你这眼神什么意思?”
“没没没,没什么意思!”苏暖摆摆手,“我这是鄙视崔皓程呢,还找替身,男人果然都是大猪蹄子!”
沈北宸的脸更黑了:“我和崔皓程不一样!”
“对对对!”苏暖一时嘴快,“你是高配版大猪蹄子,红烧猪蹄!”
话一出口,她赶紧咬住嘴唇。
要死!那个,求助,得罪甲方了!下场会不会很惨?急,在线等!
☆、25.第 25 章
现实总是很残酷。
苏暖是只罗盘精,而不是自带联网功能的笔记本电脑,所以她的在线求助没人看到,倒是说出的话把沈北宸气了个够呛。
沈北宸:“你就不是来给我做戒断的,是来锻炼我涵养的!”
“嘿嘿~”苏暖讨好地笑了几声,忽然脸色一凝,拉住他的衣袖低声说:“开始了。”
她留在崔家的气息,被什么东西截断了。
此时的崔家,崔母才刚给崔皓程擦了药。看着儿子的膝盖淤青了一片,崔母本想留下来给他揉揉的,但被崔皓程烦躁地赶走了。
“不用你!”
崔母被儿子一骂,眼圈都红了,呜咽地说:“人家说夫妻哪有隔夜仇,咱们是亲母子,你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难道真的要为了这点事恨我一辈子吗?”
“这点事?”崔皓程蓦地抬头,眼圈都红了。“这对你来说是小事,但是对我,是刻骨铭心的痛!我退让得还不够吗?你不断逼我,把我逼上绝路,竟然还怪我不体谅你,天底下怎么有你这样的亲妈!”
他骂着,忽然想到苏暖的事,登时跳起来抓着崔母的肩膀质问道:“那个女人是不是你找来的?你是不是连这点自由都不给我?你是不是在监视我?”
他力气出奇地大,崔母被抓得肩膀生疼,抽着气说:“你干什么?什么找来的?你疯了!为了那个女人,你要杀了自己亲妈吗?”
“杀了你?”崔皓程看着她,悲凉地笑了,“我如果有这个决心,事情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他嘴唇急剧颤动着,放开手,跌坐在床沿,看着手腕说:“你出去吧,让我静一静。”
崔母还想开口,崔皓程又失控地吼道:“走!!!”
“好好好,我走,我走。”崔母连声说,走了出去。
崔皓程沉浸在悲伤绝望里,看着手上的血线,低头亲吻着,哀哀地哭了出来。
他抽泣着说:“小艺,我好痛苦!你快带我走吧!我愿意用我的血洗清你的恨,带我走,求你带我走!没有你,我真的一刻也活不下去了!”
他的泪滴在血线上,一个尖利的女声冒了出来,嘶声说:“骗子……崔皓程,你又骗我,我死了你还要骗我!什么现在就把你带走?是你,想杀了我!”
“不,我没有!”崔皓程慌乱地解释,“今天那个女人不是我找来的,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找上我,明明……其他人都看不见这个血线的!小艺,你相信我!我怎么舍得伤害你呢?”
“是吗?”女声骤然凌厉,“那屋子里残留的法术是什么?你嫌我是鬼魂,缠着你,怕我害死你,所以先要我魂飞魄散,是不是!”
“我没有!我没有!”崔皓程痛苦地揪住了头发。“小艺,我对你的心你还不明白吗?到底要怎么样才能相信我?”
“你要我相信你?好啊。那个女人留下了法术,只有鲜血才能破除。你,你现在就把鲜血涂在门上!否则,我进不来,你们一家都活不了!”
“好,好!”崔皓程不停地点头,没留意房门被打开了一条缝。
崔母在门外看着,魂都快吓飞了。
她儿子对着手腕又亲又啃,好像旁边有人似的,自言自语了好久,忽然站起来就拿了桌上的水果刀!
“儿子,你干什么!”崔母大喊着扑上去,“妈妈不许你做傻事!”
崔皓程被忽然出现的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用刀指着她,耳边似乎响起一个声音。
“就是她,她的血就可以……就是她害了我们!我要她的血!”
“儿、儿子?”崔母被他的目光吓得头皮发麻,他要杀了她?不会吧?
可是一想到自己做的事,崔母又不敢确定了,双脚不由自主地发软,一下子退了好几步,咣的撞在门上,摔出门口。
“怎么回事?”崔父听到动静赶来,也被吓了一跳,抖着声音喝道:“崔皓程,你想干什么?!”
“我……我……不,是她,她想要点血。”崔皓程挥舞着手上的水果刀,神色狂乱,“我只要一点血而已,一点点就好……”
“你疯了!”崔父吓得连连后退,脸色煞白。
“我早就疯了!”崔皓程失控地大吼,手中的刀尖不住地往前。
他眼中充满了仇恨,尖刀似乎就要刺向自己的父母,却在最后的时刻大叫一声,冲到了楼下。
“老公……”崔太太听到动静赶上来,还没明白怎么回事,胳膊先被抓住了。
“我不能伤害爸妈,所以,只能是你了!”崔皓程将她拽到门口,手起刀落,在崔太太手掌上狠狠地割了个口子。
“啊!”崔太太痛得眼泪直流,难以置信,一手艰难地护着肚子。“崔皓程,你还是不是人?我怀着你的孩子!”
第15节
“是崔家的孩子,不是我的,我的孩子只能是小艺生的!”崔皓程越说心中的恨意越深,完全不管崔太太的惨叫,将她的伤口按在大门门框上。
崔父崔母从楼上追下来,看到这情形简直魂飞魄散,崔母嗷的一声就哭了,崔父扶着她,抖着声音问道:“皓程,你到底在发什么疯!这是血!”
崔皓程到底畏惧父亲的威严,说:“是小艺说,下午来的那个女人惹她生气了,如果不把血涂在门上,小艺就要对你们下手。爸,妈,虽然你们杀了她,也让我一生痛苦,但你们是我爸妈,养育之恩大于山,我不会让小艺伤害你们的!”
“所以,你就选择伤害我,是吗?”崔太太低低地说了一句,哭着惨笑起来,“崔皓程,你,你们崔家,都不是人!”
她蓦地大叫一声,推开崔皓程,夺门而逃。
“站住!”
“别跑!”
崔皓程和崔母同时追上去,谁知冲到门口,竟然被弹了回来!
崔太太回头看了一眼,慌不择路地跑着,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她要去找沈太太!
谁知就在这时,一辆车吱的一下停在路边,苏暖打开车门,叫道:“上来!”
☆、26.第 26 章
崔太太被苏暖一把扯到车上,神魂未定,抖着声音问道:“沈太太,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会算嘛!”苏暖取出医疗箱给她包扎伤口,问道:“崔皓程弄的?”
崔太太一听便哭了:“沈太太,我真的好命苦啊!我老公他……”
苏暖打断她的话:“你想要我帮你吗?”
崔太太的委屈刚吐了个开头,被她一句话堵住了,懵懵地点头:“想啊。”
“那你先告诉我,你、崔家两个老的、崔皓程、和魏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崔太太目光惊恐:“刚才我老公说,是魏艺让他伤害我的,难道那个女人真的变成鬼缠上我们了?”
“差不多吧。”苏暖的声音里透着几分漠然,仿佛专心帮她包扎伤口,一副没兴趣追问的样子。
她不催促,崔太太心里反而慌了,只怕苏暖不管这事,忙说:“沈太太,我都告诉你,你可一定要帮我们呐!我,我也是一年前才知道,我老公大学的时候谈过一次恋爱,对象就是魏艺。两人快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了,但是我婆家不同意。”
“为了逼他们分手,我婆家用了点手段,把魏艺父母的工作弄没了。当时魏艺的弟弟生着病,需要很多钱,他们家的积蓄全都砸在里面了,还是不够。我婆家倒是愿意出医疗费,条件是……”
崔太太说着,不由得看了苏暖一眼,声音里出现几分心虚。“魏艺大学最后一个学期不读了,去嫁给农村的一个老光棍。”
苏暖闻言,不禁看了后视镜一眼。
镜子里映着沈北宸的脸,面无表情,目光漠然。只有握紧方向盘的手,透露出些许情绪。
“魏家没有房子吗?”苏暖问,“就不能卖房子救儿子?”
“有是有房子,魏家也准备卖了,但是我婆婆说可以出医疗费。他们家的房子,本打算等魏艺弟弟谈婚论嫁了,再卖掉换新房首付的。魏家是双职工家庭,一辈子就攒了一套房子,多的实在拿不出。这年头,男人结婚没个新房,哪个女人肯嫁呀?他们家也是没办法。”
崔太太的语气中,透着理解之意。
苏暖却只想冷笑。
为了儿子“将来”的“新房首付”,声称一句“没办法”,就能把女儿的一辈子葬送了。魏家真狠,崔母的手段,也真可以,果然只有女人最懂如何彻底摧毁一个女人。
苏暖记得,崔皓程的大学,是国内数一数二的金融类学校。魏艺能考上,说明以后不是进银/行就是进投行,前途无量。这样一个女生,有了相爱的人,对未来肯定充满了期盼,希望自己爱□□业双丰收。
但崔母先让她明白,自己和爱人之间有门第隔阂,接着让她知道,她生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了,她深爱的父母,可以为了保住一套房子,毫不犹豫地牺牲她的一生。她的爱人在她绝望时束手无策,只能看着她坠入深渊。
前途、亲情、爱情,三重崩塌,必定带来心理崩溃。在这时候,逼她——不,苏暖怀疑,这中间还利用了别的什么手段,把魏艺嫁给一个农村老光棍,用最肮脏猥琐的方式,摧毁她的身体。
可想而知,魏艺是怎样地绝望!
还是那句话,女人最懂得如何摧毁女人。
魏艺没有疯掉,也没有选择自杀,简直就是奇迹。
苏暖绑着纱布,心里已经有了别的盘算。
善恶都是有报的,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既然时辰未到,那就该她出手了。
☆、27.第 27 章(入v通知)
车里一阵沉默。
崔太太大概也知道这些做法惨绝人寰,所以赶紧补上解释:“这些事,都是这一年来我偷听我老公和婆婆吵架才知道的,从前根本不晓得。我如果知道,绝对不会嫁进崔家!我也是女人,也想追求幸福,怎么会嫁给一个心里有别人的丈夫!”
她想的,只是不嫁给这个丈夫吗?这年头,已经连见义勇为的人都没有了?
苏暖懒得评论,也知道不能要求人见义勇为,只是对这位崔太太,她没多少耐心。
将伤口的纱布剪断绑好,苏暖又问:“既然魏艺被送去乡下了,崔皓程怎么又跟她见面了?她自己回来了?”
“不,是我老公把她救回来的。”崔太太抹着眼泪,以表示自己对魏艺的同情。“他们分开之后,我老公一直在找魏艺。那些年,魏艺在农村真的过得很辛苦,我老公见了特别心疼,二话不说就把她带回来了。”
嚯,敢情她还觉得,崔皓程把魏艺带回来的行为深情又仗义?也不看看谁把人家姑娘害成这样的。
苏暖按捺着骂人的心,猜测着:“结果,崔老太找到了她,弄残不行,直接将她弄死了?”
崔太太似乎被“死”这个字吓到了,瑟缩了一下,小声说:“我婆婆说,她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她本来不知道的,是魏艺跟老光棍四五年了都没有孩子,跟我老公在一起三个月就怀孕了。我发誓,这件事我真的不知道,我跟我老公这么多年,感情一直淡淡的,他动不动就不理我,我伤心过,最后也看淡了。只要我还是崔太太,他外面有多少女人,生多少孩子,我都不管。我没有告状,是真的,是我老公跟魏艺有了孩子,太高兴了,被我婆婆察觉了。”
又是重男轻女的戏份。苏暖大概知道了:“魏艺死在手术台上了,否则哪来那么多血下情/人镯的血咒。”
崔太太听着“情人镯”三个字,脸色一变,迅速低下头去,小声说:“我不知道,我只听我老公和婆婆吵架,说婆婆强行带魏艺去做b超,发现魏艺怀的是个女儿。我婆婆说,这么多年了也分不开他们,她也累了,不管我老公是不是跟魏艺在一起了。但是,她想要孙子嘛,就、就让魏艺把这个女儿打掉,等怀上儿子再生下来。可那时魏艺的肚子已经挺大了,我婆婆只能带她去做引产。在引产的过程中出了点差错,魏艺大出血,在手术台上死了。这、这就是个意外嘛!”
“哈。”苏暖轻而蔑地笑了一声。
人能把话说得多冠冕堂皇,她算是又刷新了一回认知。
崔太太的脸色一变,不由得搅紧了手指,不敢说话了,好像在等着人惩罚她似的。
苏暖才懒得费什么唇舌骂人呢,比起哔哔,她更喜欢行动。
所以,她直接跳过了评论,问道:“我要超度魏艺,崔太太,你愿意帮忙吗?”
“啊?”崔太太咬住嘴唇,“我,我是愿意的,但是,我现在已经怀了三个月的身孕,已经检查过了,是个儿子。这是崔家唯一的孙子辈,也是我唯一的儿子,我不希望儿子有什么问题。”
“哦?”苏暖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微笑,“我不妨直接跟你说,崔家犯下的罪业太多,残害别人的女儿不说,还强行杀害了未出世的骨肉,是不配有后代的。不管这个后代是谁生的,注定都是魏艺或者魏艺弟弟的转世。”
“什么?!”崔太太登时失声,“不!”
“你说不,也没用啊。”苏暖好笑,“天道是很公平的,崔家害了人,难道还能好好地享受富贵,子孙绵长?想得太多了吧?崔太太,这是死了人呢。”
“可、可是……”崔太太分辨,泪光朦胧,“我没有害人呀!为什么我的儿子要受累?”
苏暖只是笑,缓缓地问:“崔太太,你真的问心无愧吗?”
☆、第 28 章(三合一)
问心无愧?问心有愧?
崔太太的表情一僵, 不敢回答。
苏暖也不强求, 拍拍司机位置的座包:“麻烦停下车。”
这是什么语气?真的把他当成司机了?沈北宸瞥了一眼后视镜, 哼一声,将车靠边停了。
“我不逼你, 你就好好想想吧。”苏暖指着外边的酒店说, “这家酒店是沈家旗下的, 他们应该认得沈总的车牌,你进去让他们给你安排住处,先安顿下来。”
“啊?你要把我放在这里?”崔太太急得要哭,抓着她的胳膊哀求道,“沈太太, 不要啊!我不要一个人呆着!我老公要杀我,求你帮帮我!”
“他杀不了你, 你的血沾在崔家大门上, 24小时内,他们出不来,出来了也找不到你。你在这住下吧, 我还有事呢。”苏暖话全是决定,一点余地也没有留, 大有崔太太不下去,她就亲自把人丢下去的意思。
崔太太毫无办法, 只能再次哀求道:“沈太太,千错万错都是崔家的错,我, 我就算问心有愧,也没有真正害过魏艺小姐。而且,孩子是无辜的呀,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我会报答你的!我会给你很多钱的!”
沈北宸闻言回过头。
第一次,他看到苏暖对“钱”这个字无动于衷。
原来她还有这种表情。
“你放心。”苏暖只是强调,“我是修道的人,是不会让无辜的生命受苦的,你快去酒店吧。”
是啊,她是沈北宸的妻子,怎么会缺钱呢?她什么都不缺,已经被万千幸福包围,世上还有什么东西能让她动心?崔太太暗中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命苦极了,她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一个可以帮她的人,却没有资本令对方动心。
眼泪再次从她脸上滑落,崔太太哽咽着打开车门。
“对了。”就在她无奈地下车时,苏暖再一次开口提醒道:“崔皓程被魏艺用血下了个诅咒,等魏艺的忌日一到,诅咒应验,崔皓程就会死。所以,你的安全也好,崔皓程的性命也罢,都是有时限的,希望你好好想想,再给我决定。哦,我的微信号你还记得吧?记得问酒店工作人员要手机,有决定了,随时联系我。”
崔太太听到“时限”两个字,脸色更白了,又一次哀求说:“沈太太,你大慈大悲,一定要帮我们呐!我,我和孩子是无辜的!”
苏暖只是笑着:“所以,我等你的决定呐。”
语罢将车门关上,准备离开。
最后一眼时,崔太太惨白着脸看向她,嘴唇紧紧地抿着,满眼都是挣扎。
车里的苏暖靠在后座上,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目光沉沉的,与平时笑嘻嘻、又怂又贪财的守财奴全然两样。
沈北宸看着,心里的猜测越发肯定,吐出两个字:“骗子。”
以他对她的了解,她就不是个一条路走到死的人,从第一次去崔家留下法术开始,她就把崔家人的每一步都算到了。
所以,不管是魏艺的鬼魂被惊动也好,崔皓程要杀老婆也罢,都是踩在她预先布置的坑里。至于为什么要崔太太帮忙超度魏艺,肯定是个更大的坑,就看崔太太怎么选择了。
选得善良点,或许能落得个不好不差的结局,如果那个崔太太还打什么坏主意,最后只会一无所有,甚至十倍百倍地偿还。
“沈总,你这是恶意揣测了哦。”苏暖收回心思,脸上重新露出笑嘻嘻的表情,似乎否认却又好像承认。她忽然来了兴趣,趴在座包上问道:“沈总,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吱——!!!”一声刺耳的刹车声。
知道的了解他停红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撞车了呢!苏暖稳住身体,表情十分无辜:“沈总,怎么了?”
红灯一分半钟,沈北宸也目光复杂地看了她几乎一分半钟。
如果不是沈家的权势滔天,沈北宸真的怀疑她知道些什么,否则她怎么时不时便刺他一下?
不,更或许,她对事情只是一知半解,却将他当成了崔皓程,内心对他充满了鄙视。只是,在那件事里没有人命,没有鲜血,所以她无法用法术实现天道报应,因此心有不甘。
“呵!”沈北宸嗤笑,回身,双眼注视着前方,说:“苏大风水师,收起你的惩罚之剑吧,我不是崔皓程,不需要,也不接受你的审判。”
第16节
他知道自己这些话是白搭,因为他看起来和崔皓程那么相似——至少,他们都在和恋人分离之后,找了替身。所以,沈北宸并不指望有人真的理解。
他顶着“负心人”三个字,已经快十三年了。
“我知道。”
当这三个字从苏暖口中说出时,沈北宸差点把油门踩到底撞上前车。他赶紧调整,以为自己听错了,正要问她说了什么,苏暖又重复道:“我知道,你们不一样。”
“这件事里,崔皓程是无能为力,是断情薄幸,也是深情不渝。而在你和盛小姐之间,你是无能为力和深情不渝,但断情薄幸的,是盛小姐。”
这话像一柄锐利的手术刀,银光闪过,沈北宸还没来得及反应,心中的陈年旧疾就被划开了个口子。持刀的人冷静得像个局外人,明知他身体里有个恶性肿瘤,目光在他的血肉里翻找。可是不是真的能找到,要不要帮他切除,她却没说。
或许,她只是一时好奇罢了。他对她,和崔皓程对崔太太有什么区别?如果她不是忽然性情大变,依旧是从前的苏暖,一心只想霸占沈太太的位置,将来必定会做错事。没有深入认识,他对她不会有丝毫的心软,只会用更极端的方式对她,甚至将她视为自己和盛初晴之间的绊脚石。
不管他和盛初晴有没有机会再见面,他都会对她动手。
可她又做错了什么?她会堕/落,不过因为他这个恶魔对她伸出爪子,给她看到了梦寐以求的将来。可是等她真的堕/落了,恶魔却又嫌弃她脏了品德,要惩罚她的贪心。
罪魁祸首,明明是他。
路上种种思绪纷纷杂杂,当车子停在沈宅门口,唯有这个念头划过。
苏暖似乎什么都没察觉,开了车门就下去。
“哎。”沈北宸抓着方向盘,眼睛望着前方,也不知道是不是不敢看,问道:“找你做替身,你怨吗?恨吗?”
苏暖停下脚步:“你问的是以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
沈北宸:“都是。”
“现在的我嘛,当然不恨了,你给钱,我演戏,这是合作关系,有什么好恨的?我还得感激你给我这个工作机会呢,三个月的时间,签约金一千万,分手费又一千万,光保底就两千万了,更别说中间好几百万的奖励了。出手这么阔绰的甲方,我上哪找去?恨什么恨?感激还来不及呢。”
“那从前的你呢?”
苏暖认真回想了一下原着的剧情,回答说:“从前的我,也没敢怨恨你,更多的是怨恨命运吧。既然给了一个当沈太太的机会,为什么又是别人的替身?为什么明明是正经妻子,和你是合法夫妻,但真爱这两个字一出现,正室就成了小三,被千万人唾骂?但这也是她不讲信用,签合约的时候想着只要能做沈太太,能拿钱,什么都说好好好。等钱也拿了,沈太太的威风也耍够了,却不履行合约让位。”
她着说不禁笑起来,摊手说:“说来说去,不过就是‘不甘心’三个字。人呐,真的很容易因为不甘心,去做很多杀敌一千、自伤八百的事。”
“不甘心吗?”沈北宸低低地重复了一句,眼中的神色剧烈变化着,不由得问了自己一句——
你执着这么多年,到底是因为深爱,还是因为不甘心?
这个问题,他无法回答,因为他还身在迷雾中,无法看清自我。可沈北宸清楚,崔皓程事件就像是上天给他的机会一样,他一定得从这件事里明白些什么。
车子停在门口,甲方;男主人坐在里边久久不曾离开,苏暖这个女主人却好像没察觉一样,回了沈宅就吃好喝好,仿佛不享受就没机会似的。吃完了,苏暖又躺回床上,睡了个饱饱的午觉,叮嘱佣人吃晚饭也别叫她。
等她再醒来,已经是晚上九点了。养精蓄锐后,苏暖先嗷的一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接着抓起手机看,上边果然已经有添加好友请求了。
刚一通过,那边便打了微/信语音过来。
“沈太太,是我。”崔太太的声音沙哑又哀惶,用一种想了一年才下决定的语气说,“我愿意帮你超度魏艺,我要怎么做?”
果然。苏暖心中轻轻笑了一下,应道:“你到崔家去就好。”
提到崔家,崔太太似乎很害怕,但她现在除了相信苏暖,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答应了。
苏暖却不急,慢悠悠地洗澡换衣服吃饭,等到十点过了才出门。临出门了,她还想让史蒂夫通知沈北宸一声。谁知史蒂夫还没叫来,沈北宸已从她身边走过,还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怀疑地问:
“你就是这样去超度的?”
手里拿个逛街用的lv包?
专业技能被外行怀疑,罗盘精深深觉得自己被侮辱了,没好气地说:“不要老是看电视剧,超度有很多种方法,不止舞刀弄剑一种。”
这人的心结好了?还有心思嘲笑她了!
沈北宸越过她上车,握着方向盘撇头:“还不上来?”
猜不透这人想什么。苏暖嘀咕一声,坐到副驾。
两人驱车赶到崔家,车子才刚停,崔太太就抓着手机跑过来了,趴在车窗玻璃上紧张地问:“沈太太,你来了?我等你好久了,可以开始了吗?”
这才不到半天,她眼中全都是血丝,这是为了什么,苏暖只当不知道,下了车就叮嘱说:“你跟在我后面。”
崔太太连连点头,伸手想扯着苏暖的衣角,被沈北宸眼风一暼,又把手收了回来,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模样,乖乖跟在苏暖后边。
“叮咚——”
苏暖再一次按起崔家的门铃,这一次却没有崔太太给她开门了,只有个闭门羹吃。
这么不给面子?苏暖正打算找个借口,沈北宸已开口:“开门!”
他声音威严,崔家人在商场上混,不得不卖给他面子,只能把门打开。崔皓程一看到崔太太,眼中便露出凶光,吓得崔太太呜的一声躲在苏暖后面。
“沈太太……”
苏暖并不安慰她,只是越过所有人进入崔家客厅,回头望着崔家的门框上的血迹,嘴角噙着笑。“崔皓程,你还真下得了手。”
崔皓程看到她就想冲进来,却被他父母拉住了。再一看,苏暖从包里取出一根伸缩棍子抽长,末端在地上点了点,漏出几点红色的粉末。
崔皓程紧紧盯着她的动作,想要开口却被崔母拦住了。崔母对苏暖客客气气的,完全看不出她曾经亲手将魏艺推向深渊。
“沈太太,你这是在做什么呀?我们家真的有魏艺的冤魂?你能不能收了她?收了她,我儿子就能恢复正常了吧?”
“妈!”崔皓程脸上呈现一种想反抗又仿佛会被良心和孝心谴责,所以强自忍着的神色,争辩道:“我没有不正常!”
“行了行了,你连自己怀着儿子的老婆都能砍,还说自己没有不正常。我看你啊,就是鬼迷心窍了!”崔母没好气地说,将他塞在崔父手里,脸上堆满了笑跑过来握住崔太太的手,一口一个儿媳妇地叫着,不住地出口安慰。
崔太太起初愤愤地别过身,不理崔母,只是小声抽泣着。后来崔母态度诚恳,一再替儿子跟她道歉,崔太太就顺势下坡,呜咽着跟崔母诉苦。等崔母再一安慰,甚至作势打了崔皓程好几下,崔太太就大度地表示原谅了。
母子夫妻三人对这个戏剧套路十分熟悉,演得熟门熟路的,可见这情景发生过不是一次两次了。
“哎。”苏暖用胳膊肘轻轻推了沈北宸一下,悄声说:“看到没有?学着点,以后有用的。”
沈北宸横了她一眼,双手插在口袋里不说话。
他不会这样!
“嘿嘿~”苏暖只是轻笑,继续摆弄着她的东西。
等崔家把家庭矛盾弄清楚之后,才发现客厅地上已经被画了个直径一米的图形,中间一圈一圈,全都是复杂的花纹。鲜红的粉末留在地上,看着莫名叫人恐慌。
“沈太太。”崔母不敢看红色的阵法,“这是干什么?我们家……不好有这种东西吧?我儿子已经难过得快疯了。”
“崔老太,你别担心,这个阵法是用朱砂画的,是超度亡灵用的。”苏暖微笑着解释道,还对崔皓程也笑了一下,“崔少,你很快就能见到你的小艺了,你开不开心?”
这话说得崔家所有人的脸色都白了——居然要把魏艺的鬼魂召唤出来?这不可能吧?都是开玩笑的吧?
他们面面相觑,正不知道怎么应对,苏暖忽然出手,一把将崔太太拉了过去。她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把刀,正是崔皓程用来割伤崔太太的那把,然后出手如电,再次将崔太太的手臂割伤。
“啊……!”崔太太的惨叫才说出口,瞬间好像被人掐住了脖子,惊恐地睁大眼睛,什么话都不敢说了。
因为她的鲜血滴在阵法里,一道阴冷的风忽然在室内升起,阵法里忽然出现了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女人。
她披头散发,容貌非常娇美,就像一朵盛开的芍药花,等着雨露沾染。可想而知,在她活着的时候,能迷倒多少人。
可惜,她死了。她的病号服裤子上,全都是血,死去那么久,她的血一直没有停下,直到此刻,还在不断地往下流。一点一点,渗入地下,化成阵法的朱砂仿佛被她的鲜血喂饱了似的,一点点鲜活起来,在地上缓缓流动着。
屋子里寂静无声,连呼吸都放缓了,似乎怕自己的呼吸太大声,惊动了鬼魂魏艺,连崔皓程都不敢说话。谁知越怕越来什么,崔皓程还没想好怎么应对,忽然苏暖就对鬼魂魏艺招手了。
“魏艺,你不是一直想见崔皓程吗?现在他就在这里呀!”
崔皓程瞬间脸色惨白,下意识地就想逃走。可魏艺的目光一望过来,他的双脚就跟灌了铅一样,怎么都抬不动,连他的舌头都在发麻,无法将“小艺”两个字说出口。
鬼魂魏艺没有发现他的不对劲,见到他便想扑过来,叫道:“皓程!”
崔皓程被这一声叫得浑身都打了一个激灵,双腿下意识地退了一步,硬着头皮看过去,他抖着嘴唇叫道:“小艺,我……”
“你过不去的。”苏暖冷漠地提醒道,“你已经死了,人鬼殊途你知道吗?不过你放心吧,他将来会有很好的生活的,因为他的妻子已经有了孩子,是个儿子。你既然爱他,就把情人镯解开了吧。”
“什么?!”鬼魂魏艺的声音骤然拔尖,“他老婆有孩子了?!”
“他老婆有孩子又怎么了?”苏暖不解,“虽然崔家两个老的对不起你,害死了你,但崔太太是无辜的吧?明明是你破坏别人的家庭,做了他们夫妻之间的小三,你该向崔太太认错才对。”
“小三……”魏艺瞬间就哭了,可惜鬼魂没有眼泪。“我也不是故意做小三的,是他们呀!”
魏艺指着崔皓程和崔太太,哭着说:“他们一个对我说旧情难忘,一个说自己不能生育,自己从前什么都不知道。现在她知道了一切,愿意只要崔太太的身份,把皓程的爱都给我。是他们说的!”
“是吗?”苏暖的表情更惊讶了,“可是崔太太跟我说,她什么都不知道呀!你这个人,人家跟你客气客气,你就当真把她老公给占了?”
脸上一阵难堪——
鬼居然还有这种神情。
“哪来的什么都不知道?”崔母忍不住开口嚷道,“你们仨都快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了,三个人都同床睡过,谁也别装啊。总之,我儿子对你们是很好的,没有哪里对不起你们,你们俩争风吃醋把对方给弄得半死不活,别扯上我儿子。那个什么情人镯,赶紧给我解开!”
苏暖第一次见到这种大妈,明明做了无数亏心事,怕鬼敲门都快怕成精神病了,结果为了儿子,连鬼都敢骂!
魏艺显然也被崔母的气势吓住了,一个准备索命的鬼,居然缩在原地,呜呜地哭着:“对啊,我们,我们明明都是皓程的女人了,你为什么这么对我?我虽然得了皓程的心,但是我的身体已经脏了,不可能做崔太太的,除了能分走他的心和一部分时间,我还能给你造成什么威胁?”
“是,是啊。”崔太太终于开口,她的声音虽然颤抖,却是所有人里最清醒的一个,她柔声对魏艺说:“我只是个与世无争的女人,什么都不求,所以什么也不能对我造成威胁。魏艺,我同情你,可是我这么没用,也帮不了你。我只能说,你憋屈了一辈子,现在死了,这就是最后的机会,你看他们找来的风水师。你要是不把握这最后一次机会,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她说得声情并茂,充满了同情和鼓励,最后还提高声音,呼喊道:“魏艺,所爱的,所恨的,想报复的,要得到的,你都实现了吗?最后一次机会,你也要放过吗?!”
“最后一次机会……”魏艺猛地抬头,目光在崔皓程跟崔母之间来回移动。
不甘心,这都是她的不甘心!一个是她最爱的人,另一个是毁了她一生、她最恨的人!
“我要你们跟我走!”魏艺大叫着扑向崔皓程跟崔母,嘶喊着:“我要你们都陪我下地狱!皓程——啊!”
话还没喊完,魏艺就咚的一声撞在什么东西上,倒了回去。
“不好意思哦,本人的任务里不允许报私仇。”苏暖靠在一边,声音凉凉的。“有一句话,从前我不懂是什么意思,但我现在明白了。真是人蠢就该活得艰难,魏艺,你难道看不出来,从你被找回来开始,一切都在别人的算计中吗?”
魏艺的表情一呆,茫然地问道:“什么?”
苏暖转过头,看着崔皓程:“你,在你们结婚之后,经常和你太太同房吗?”
大庭广众之下被问夫妻床上的事,崔皓程登时脸红,说不出口,倒是崔母替他回答了:“什么经常同房?有时候一个月都不见得睡在一个屋子里,还说什么同房呢,一年里能有四五次,我都能去拜菩萨!要不然,为什么他们结婚六七年,连个孩子都没有呢?”
这话说出来,崔太太的眼圈都红了,低着头擦眼泪,好不可怜。
“那么魏艺回来以后呢?”苏暖又问道,“是不是你们三个经常同房?”
这话说得崔皓程和魏艺的脸都红了,他们3p这事,也不用大张旗鼓地说出来吧?
倒是崔太太,脸上虽然是不好意思的神色,低着的脸却有点发白。
“崔少,你的行为,有些奇怪呀。”苏暖摸着下巴说,“为了心爱的人,守身如玉好几年,一年里连老婆都不碰几回,更别说在外面找女人了。可是心爱的人一死,你就开始睡外头的女人,找替身,甚至连长得不像初恋的老婆,你也让她怀孕了。崔少,你不解释一下吗?”
魏艺又才想起这事来,呆望着崔太太说道:“你,你怀孕了?你不是说,自己不能生吗?我怀孕的时候,还是你劝皓程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那个老太婆的……”
话说到这里,她终于明白了过来,好好的一个鬼,也不知道事被气的还是被吓的,竟然浑身颤抖起来,指着崔太太骂道:“你……都是你!一切都是你故意的!”
事情既然已经被拆穿了,崔太太也不再隐瞒了,她蓦地抬头,含泪应道:“难道我又愿意吗?你们为什么不想想我有多痛苦?我和崔皓程谈朋友的时候,你们所有人都瞒着我他还有个初恋的事。我高高兴兴地嫁进来,被我老公冷暴力,一个月里有28天见不到他,好不容易回家,还要跟我分房睡。我过了六年守活寡的日子!都是因为她!都是因为魏艺!我心里有多恨她,你们知道吗!”
“我这么个活生生的人放在我老公面前,他看不到,我如花似玉,温柔体贴,他都睁眼瞎。可魏艺呢?她已经在农村像女支/女一样被老光棍们玩遍,三口全开啊!就这样一个破鞋,我老公却当成事宝贝,每天对她嘘寒问暖。我呢?我一个豪门贵妇,为了挽回我老公的心,竟然和一个鸡争宠,和一个鸡3p!我躺在床上,真是羞辱难当,觉得我才是出去卖的那个!”
第17节
“我想好了,我都想好了,只要我有个孩子,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我都不会再看崔皓程一眼。我有孩子就足够了,你们知道吗?为了有个孩子,我甚至跟一个破鞋伺候我老公啊!”
崔太太哭得泪流满面,声音里全是绝望,不住地控诉着:“可是最后呢?我这么个好人家的、干干净净的女孩没怀上,她这个被玩坏的鸡怀孕了!她这个不要脸的小三,怀了我老公的孩子!我呢?我什么都没有!我还得忍着心里的痛苦故作大方地祝福他们!”
“可是你让我们把怀孕的消息告诉老太婆!”魏艺叫道,“要不是被你怂恿,老太婆又怎么会强迫我去做b超,我又怎么会被老太婆拉去做引产,死在手术台上!你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引产的吗?他们把钳子一样的东西伸进我的身体里,把我的孩子弄碎了!你知道那一刻我是多么绝望吗?!”
“我不知道。”崔太太别过头,胡乱擦着脸上的泪水,“同样的,你是被爱的那个人,也不会懂我的痛苦。但是,你要污蔑我,得再聪明一点!对,是我让你们把怀孕的消息告诉了婆婆,可我的眼睛又没有自带b超,怎么会知道你肚子里的会是个女孩?我只想着,如果是男孩,婆婆最看重孙子,说不定会让我们离婚,让你进门呢?好心当作驴肝肺!”
“我……我……”魏艺一阵语塞。
唉……苏暖叹了口气,望了神北辰一眼,两人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一句话:
成功和失败的几率,就像男孩和女孩,一半一半呢。
可是以魏艺的双q,她想不到这点,苏暖也忽然觉得,不用跟她说明白了。
一个男人,口口声声说着爱自己,结果他母亲把自己害得家破人亡、前途尽毁之后,他一点反抗也没有,依旧跟母亲和和美美的。什么一年里睡不了几次老婆?他结婚,就已经是背叛!
诚然,最后把魏艺就出来也是崔皓程,但他们之间的恩怨最多两清,彼此间依旧只能生死不相见。魏艺居然连这点也想不明白,反而感恩罪魁祸首把自己救出来,和这种已婚渣男在一起,甚至和正室搞什么共侍一夫。
这脑子,里头装的得是海水吧?还是她脑子其实是豆腐渣,从小严重脑瘫?
苏暖实在想不通,这种脑残,是怎么考上第一财经大学的!
“我……”魏艺被她的目光看得很委屈,“我的身子都被玩脏了,除了跟皓程,哪个男人还会要我?我这也是没办法呀,至少,皓程对我是真……”
话还没说完,一张符纸就啪的一下贴在她头顶了。苏暖还不解气,按着她的头顶咬牙切齿地骂道:“天底下的好男人都死绝了吗?没有好男人那男人死绝了吗?你非要盯着这个渣男?没有男人你是活不下去了吗?还说什么破鞋、脏,那是封建男人给你定下的贞操观!是给你的枷锁!你又不是自甘堕落,是被她们逼迫残害才失身的,脏你个大头鬼啊脏?”
“知道人生在世什么最重要吗?是钱!钱!钱!你从地狱回来了就该让他们赔偿你的损失费!不坑几个亿对得起你这些年受的苦吗?啊?!拿了钱,继续逍遥过日子,怕流言蜚语就换个地方当富婆!”
沈北宸算是见识到了,世上竟然还有人能一边骂人一边掐指拈诀,让鬼魂慢慢变成一缕青烟的。要不是他看得清楚,估计也以为她竟然能把鬼骂得灰飞烟灭。
“哼!”最后一缕青烟眼看着就要消失,苏暖才收回手,用一句话结尾:“蠢得要死!赶紧投胎去!下次投胎聪明点!别再给人骗了!”
青烟扭曲几下,忽然轰的一声化作火焰坠落,将地上的朱砂烧了个干净。
不过眨眼之间,现场除了被吓得目瞪口呆的崔家四口,就剩一个全程看戏的沈北宸了。
“完事了?”沈北宸神色淡漠地问,好像苏暖只是来这里吃个早餐。
“完事了。”苏暖摊手,“崔家要除鬼,我已经把鬼送去地府了,还有什么事吗?”
“那我们……”崔太太接口问道,骤然发觉不对,赶紧住口。
“你们……”苏暖二度摊手,“我是风水师,只管阴阳两界的事,人间的罪恶有法律管,我不能插手。”
她说着将朱砂笔收回成小小的一只,还放回包里,和沈北宸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们真的这样走了?”崔皓程怀疑自己做了个梦,梦里眨眼的功夫,就把他最棘手的问题给解决了。
“这个沈太太,真是个妙人呐。”一直站在旁边不说话的崔父,此时才开口说,“咱们可是欠了人家一个大恩情,明天天亮,准备一份好礼,送给沈太太。”
崔母把这话听得一知半解的:“这怎么就成了欠她的大人情了呢?她身为风水师,为鬼混超度不是应该的吗?”
“她是应该超度鬼魂,可是刚才的一切要是她偷偷录像下来,放出去,咱们就算不用坐牢,崔家的企业也完蛋了。现在她不说一句就走了,你说,是不是欠了他一个大人情?”
崔父说完,还玩味地想了一回:“说不定,咱们崔家以后就能搭上沈家了,哈哈!否极泰来,福如东海啊!”
真的吗?崔母和崔皓程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催太太劝道;“既然爸都这么说了,那就是没事了,咱们去睡吧。”
说完,她扶着肚子,慢慢回房去了。
“你看看她,性子多好,你还不知足!现在好了,小情人彻底玩完了,你也该懂点事,做个好丈夫、好爸爸了。我啊,还等着抱大胖孙子呢!”崔母哈哈笑起来,挽着儿子的手上楼去了。
客厅里,曾经出现过魏艺鬼魂的地方,什么痕迹也没留下,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
外边的道路上,车子疾驰,苏暖一直闭着眼靠在副驾位置上,许久才睁开眼睛。
开口第一句,便是:“沈总,我想要个能拷录像进光盘的东西。”
“那个叫电脑。”沈北宸将车子一拐,就近带她去了星云集团总部。
嘿!苏暖瞪眼,不就是一时没想起来吗?谁还不知道电脑了?
电脑打开,放入空光盘等待刻录,沈北宸很好奇她想刻录什么东西,难道,她真的把崔家发生的事情都偷拍下来了?
“沈总,这你就看不起我了,我是偷拍的人吗?”苏暖表示不服,然后看看自己纤长白皙的手指,指尖戳进了电脑的usb口。
???神北辰第一次在她面前睁大了眼,自己把自己电死?还有这种操作?
“你才把自己电死呢!”苏暖闭上眼,不声不响足足等了三分钟,才把手指□□,吐槽道:“沈总,你这电脑读写速度真慢!”
他的电脑,她竟然敢说慢?她到底读写了多少东西进去?
“这个嘛,你把它拿去警局不就知道了?”苏暖将光盘取出装好,夹在指尖递过去。“喏。”
神北辰额角青筋直跳:“苏暖,你又指使我做事?”
“哎呀!人间的事,我不方便管啦!”苏暖将光盘塞进他怀里,“难道你真的愿意看崔家逍遥法外?”
沈北宸抿嘴不说话。
“哎呀,去啦!”苏暖推着他走,“去警局报案吧,热心市民沈先生!人间豪门,不是你的主战场吗?”
她结束了崔家一个关于鬼怪的噩梦,该轮到他给崔家一个噩梦了。
苏暖轻笑着。
第二天,崔母和崔太太正在家里选礼物,忽然家门就被敲响了。
“崔先生、李女士,你们涉嫌拐卖妇女致死,现在依法将你们逮捕。”
“哎?等等!等等!”
崔母大叫着,却和崔父一同,被警方的手铐一拷,带走了。
变故突如其来,崔皓程和催太太根本没明白怎么回事,等反应过来,崔皓程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爸!妈!”立刻追了上去。
崔家大宅里,忽然只剩催太太一个人。
莫名的,她觉得有点冷。
崔太太抓着手臂,正要上楼找衣服穿,忽然一个声音笑道:“一切如你所愿,崔太太,你开心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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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崔太太被这个声音吓了一跳, 回身一看, 苏暖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客厅里, 就坐在客厅上。
在她的脚边,就是昨天魏艺鬼魂出来的地毯。
崔太太看着, 心里毛毛的, 她捂着肚子将楼梯上的猫栅栏关起来, 不发一语。
苏暖一看她的动作不禁笑了:“崔太太,你放心,我不会冲上去撞你肚子的,把你害流产对我有什么好处?”
“谁知道呢?”崔太太对她的提防丝毫没放松,扶着楼梯扶手, 问道:“你又来干什么?这里已经没有你要的鬼魂了,请你回去吧。”
“哎呀, 好冷淡呀。”苏暖笑嘻嘻地靠在沙发上, 玩着手机。“你放心,我不是来捉鬼的,是来看你开不开心的。”
崔太太眼中立刻出现一丝泪意, 哽咽地说:“开心?我有什么开心的?就在刚刚,我公公婆婆被警察带走了, 罪名是拐卖妇女。你说,除了魏艺, 我公婆拐卖过谁?除了你,还有谁知道我公婆拐卖妇女?我现在为了这个人,几乎家破人亡, 老公还不知道在哪,你这个罪魁祸首,居然说我开心?你的心肠到底多坏啊!”
她擦着眼泪哭了起来:“我真不该向你求救,真不该叫你来家里,如果我不叫你,一切都不会发生了。我……我就是崔家的罪人!”
这演技,怎么不进演艺圈?保准能靠演白莲花拿金像奖呢。
苏暖点头:“你确实是崔家的罪人,你说,崔家人要是知道,是你告诉魏艺情人镯这个咒术的,他们会怎么想?”
她说完又补上:“不过,他们也不会察觉的,昨晚你又是多次挑拨离间,又是让魏艺完成她的不甘心,他们不是也没察觉吗?崔太太,魏艺的不甘心是什么,所有人都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想魏艺将你丈夫和婆婆带到地下去?魏艺的复仇名单里没有你公公的名字,你是不是特别失望?毕竟,你公公才是崔家企业的当家人,只有他死了,崔家的一切才能落到你手里。”
一番话令崔太太的脸色几次变化,最后,她看了一眼空空荡荡的房子。似乎空无一人的崔家给了她很大的冲击,她脸上报复得逞的快意再也藏不住。
“对啊。”崔太太点头说,“我就是想要崔家所有人都死光,他们害了我一辈子,我让他们受点教训,不应该吗?”
想起过往,崔太太便不觉咬牙切齿:“沈太太,你知道我这几年过的是什么日子吗?我老公对我不断冷暴力,我公公婆婆,每天只知道袒护他,还要逼我生孩子。哈!我倒是想生啊,可是我老公碰我吗?我一直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后来,当那个女人回来,我终于知道,我这一切痛苦的根源,就是那个老太婆和魏艺!”
“你恨他们。”苏暖的语气肯定。
“恨,换你,你能不恨吗?”崔太太的情绪并不激烈,表情甚至过分平静了,所以分外歇斯底里。“我的生命一直是死的,我被迫麻木,被迫不想幸福和未来,原因都是因为崔家!但是,从我知道所有事情的那一刻起,我又活过来了。”
“是报复。报复让我快乐。”
苏暖哑然失笑:“你所谓的报复,就是跟魏艺共侍一夫,企图怀上崔家的孩子?恕我直言,我不懂你这个报复的点在哪里。”
“沈太太,你什么都有,是不能明白我们这些无能为力的人,是什么感觉的。我想报复崔家,当然是想抢走崔家的一切啊,崔家最重要的东西,不就是钱吗?我忍了这么多年,绝不能就这么跟崔皓程离婚了,只拿几十万的分手费。我要的,是崔家的前部财产!是全部!”
“哦。”苏暖明白了,“所以,你要生下崔家的继承人?你这是把自己一辈子都搭在崔家这个泥坑里了,这么做真的值得吗?你就没想过跟崔皓程离婚,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
“幸福?哈哈!”催太太好像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掩口笑了起来。“沈太太,活在温室里的人才能追求幸福,其他人,是没有权利追求幸福的。你看看崔皓程,他一心想跟魏艺在一起,结果怎么样?两个人都付出了极其惨痛的代价。魏艺的遭遇,要是换做我,可能我被老光棍上的当天就自杀了。”
她长长的叹了口气的:“沈太太,我是不敢追求幸福,你昨天不是也说了吗?世上最重要的东西,就是钱。我没有别的追求,崔家对我骗婚又怎么样?我家虽然和崔家家底差不多,但是钱都在我哥哥嫂子手里,他们不会帮我的。我已经明白了,没有钱就没有话语权,所以,我要拿走崔家所有的钱!我要让崔家的人一无所有!”
看她这个样子,苏暖不禁想起一个猜测:“崔太太,你不会是自己去找魏艺的消息吧?是你告诉崔皓程的?”
“是我,想要获得什么,必须得投资不是吗?我找了很多人,也找了很久,现在资讯网络发达了,要找人已经很容易了。找到之后,我透露了一点消息,崔皓程就去把魏艺带回来了。”
崔太太说着,不由得抚摸肚子。
昨晚的恨,都是真的。她已经做好了无数的算计,为了让崔皓程睡她,甚至跟魏艺共侍一夫。可天意就是这么弄人,她没怀上,魏艺却怀孕了。
“你赌了一把。”苏暖说。
在崔家数年,崔太太深知崔母重男轻女、想要孙子的个性,所以故意让崔皓程把魏艺怀孕的消息告诉崔母。只要魏艺怀的是女儿,就会被崔母强制引产。
“我特意等她的肚子过了三个月才让他们把消息告诉老太婆呢。”崔太太咯咯笑着,眼中有着大仇得报的快意。“不过,我手上可一点都没沾血哦,我只是跟护士说,如果遇到大出血,就告诉魏艺,世上有种血咒叫做情人镯,可以让情侣生生世世在一起。结果,就变成这样了。”
她越说越兴奋,忍不住将一切都吐露了出来,她憋得太久了!
“你不知道我听说魏艺死的时候,是多么开心,我终于把这个插足我婚姻的小三弄死了!我终于弄死了她!我看到崔皓程天天对着手腕发呆,我就知道,情人镯一定成功了!我每天都在等,每天都在数日子,只要魏艺的忌日一到,我就能看到崔皓程凄惨无比的死法,而崔家的两个老东西,看到他们儿子忽然被血丝弄死,一定会彻底疯掉的!到时候,崔家就是我的了!我的!”
“既然你已经有了害死崔家人的方法,为什么还要怀孕?又为什么让私家侦探找魏艺?你早知道她死了,不是吗?”苏暖依旧无法理解她的脑回路,“生崔家的儿子很好玩?”
“我当然知道魏艺死了,但是她的亲人还在啊,她的父母弟弟还活得好好的,我总得知道她们是不是还有感情,魏家想不想给魏艺报仇。从调查结果看,他们一点都不在意魏艺,我就放心了。至于怀孕……不,不好玩,一点都不好玩,可是崔家还有别的亲戚,如果我没有孩子,他们会把我的财产抢走的!”
崔太太抚摸着肚子,脸上充满了慈爱:“但是,我有了崔家的骨肉,他们就不能说我什么了。这个孩子,我们已经去做过b超了,是个男孩。”
她的样子还真是幸福,苏暖都不忍心告诉她了。“崔太太,冤有头债有主,善恶到头终有报,我希望你明白。你知道那天,为什么只有你能离开这个大门吗?”
崔太太一愣,不知道她为什么问这个问题,心中却猛地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她别过身,冷冷地说:“这里已经没有你的事了,请你出去,否则的话,我要报警了!你这是私闯民宅!”
“因为根本没有什么魏艺的冤魂,是我给崔皓程下了个障眼法,又在门这里下了个法术,我只是想吓吓崔家的人,让他们把事情说出来而已。我猜得到是你跑出来,可没想到,你居然怀孕了,这可了不得。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就知道你命中注定没有血脉。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方法,竟然能在魏艺死之后,还睡了崔皓程。但是我知道,你用了不该用的法术,让自己怀上他的孩子。我只有一句警告——”
第18节
苏暖缓缓地说:“你真的知道自己怀的是什么吗?你不怕重蹈魏艺的覆辙吗?”
崔太太的脸色骤然一变,捏紧拳头喝道:“你到底走不走?再不走,别怪我不客气了!”
好吧,好心当作驴肝肺,人要作死,别人最好别阻拦。
苏暖摊手,站起来准备离开崔家,将门关上的时候,她又说了句话:“其实你什么都不做,才是稳赢,又何必害人,欠下孽债呢?”
“你说得轻巧!”崔太太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魏艺破坏我的婚姻,她就是个不要脸的小三,我报复她,有什么不对?就许她对我造孽,我堂堂正室,难道还不能反击吗?”
“你可以反击,但是,弄出人命,就是防卫过当了哦。”苏暖轻轻一笑,将门关上。
崔太太正松了口气,忽然又听到一句话:“儿女啊,都是债啊~”
什么意思?崔太太心中骤然一惊,她匆忙打开猫栅栏追出去,苏暖却已经坐上车子走了。
“怎么这么久?”充当司机的热心市民沈先生说,“你怎么废话那么多?”
“想知道一些事情咯。”苏暖拆开零食,好奇地问道:“沈总,你对崔太太是个什么评价?”
“其情可悯,行为么,过了。”沈北宸和她一个观点,“弄出人命,就得受到惩罚。”
“可惜,她这个推波助澜的手,没法用法律惩罚。”苏暖嘎吱嘎吱地吃薯片,评价着,“一开始发现被骗婚的时候就断然离开,拿个分手费,然后享受世界的美好,追求真爱,那多好。偏偏想什么流言蜚语、再嫁二婚、父母兄弟怨骂,把自己一步步推进深渊里。”
“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么……”沈北宸把没心没肺四个字吞了下去,“潇洒无情的。”
“这不是无情的问题,是既然父母兄弟宁可亲人被折磨也要维护面子,这种亲人还要来干什么?只会是另一种折磨。”苏暖举着薯片评价,“还不如一块薯片,至少好吃。”
“你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经济能力。”沈北宸可不同意她的薯片理论,“离了婚,她们或许能分到一部分钱,但是她们没有处理这些钱的能力。这些钱或许够她们生活一时,但对于没有理财能力、工作能力甚至低消费水平生活能力的她们来说,只会坐吃山空,还可能因为金钱遭到其他诱骗和伤害。她们知道自己没有能力,所以紧紧依附着家庭。不管是丈夫家,还是父母家,她们都需要一个可以赚钱的人,为她们撑起天地。”
“说得很有道理。”苏暖不禁竖起大拇指,“对对对,就是这样,所以才说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没有养活自己的能力,就是把自己的脖子放在别人的刀下。遇到个好人呢,或许一辈子不割这刀,但是谁有运气遇到这么好的人呢?谁能保证这个人一辈子都这么好呢?所以啊,必要的保命手段和保命钱,是每个人都该有的,不管男女。”
两人的思想难得达到空前的一致,意外和谐,沈北宸趁机问道;“那些视频你哪弄来的?”
拿去警局的时候,他都吓了一跳,里边竟然是几年前崔皓程父母商量着把魏艺卖掉,还有崔母亲自迷晕魏艺,把她交给人贩子的视频。据他得到的消息,这次不仅崔家两个老东西被抓,还牵扯出一个人贩子团伙。
全都是视频的功劳。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唔,我一爪子抽取了魏艺的记忆,又存在我脑子的。我脑补了下,就从脑子里提取出来,放在光盘里了。”苏暖说得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还一副惊讶的样子。“怎么?你们不会吗?”
……对不起,他们不会,他们得借助编程语言才能跟电脑交流。沈北宸心里吐槽着,意外发现,被她这么插科打诨地说出来,好像她的种种异常行为,都不是那么难接受了。
“你就在我面前装傻充愣吧。”沈北宸没好气地说,“对外人你倒是好心得很,我还以为你这次也是冲着钱去的,没想到你还免费了。苏大风水师,要不……”
“不!”苏暖没等他的话说完就断然拒绝,生气地拍了拍车窗,嚷道:“沈总!你怎么能说我免费帮人捉鬼呢?我苏暖是这样的人吗?我告诉你,我不是!”
“哦。”沈北宸对她浮夸的演技表示鄙视,“那你的报酬呢?”
平时就知道掉进钱眼,这次怎么没要钱?
“嘿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苏暖一脸得意,“我的报酬,等下崔太太会都送过来给我的。唔,算算日子,明天就是魏艺的忌日了。”
魏艺的忌日?沈北宸惊讶,难道崔皓程的情人镯还没有解掉?
苏暖的表情十分无辜:“崔太太让我抓鬼,又没让我把她丈夫的情人镯弄掉,我可是严格按照合约做事,没有违约哦。”
那明天……
“不,你错了。”苏暖嘴角含笑,“是今晚12点一过。”
——
这天晚上,崔皓程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崔家,一个大男人,坐在沙发上哭得不成样子。
“我爸妈……他们可能会被判十年有期徒刑,他们都55了,再坐十年的牢,将来怎么办啊?”
“什么怎么办?这也是他们该得的,谁叫他们这么对魏艺呢?”崔太太忍着心里的幸灾乐祸说,“坏人受报应,居然说可怜?那无辜被害的人怎么办?”
“你居然说这种话!”崔皓程砰地拍了一下桌面,骂道:“那可是我爸妈!就算他们做了天大的错事,也是我爸妈!轮不到你来说他们!至于小艺……我,我宁可报应落在我身上!小艺、小艺……”
崔皓程喃喃地叫着,捂着脸又哭了起来:“小艺,你昨天晚上为什么不把我带走啊!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啊!”
如果他真的只想和魏艺在一起,就不会接受她替身的提议,去找那些陪酒女了。崔太太正想吐槽,忽然眼瞳一缩,捂住了嘴。
崔皓程手上,原本戴着情人镯的地方,忽然出现了一缕血丝,就像藤蔓一样,沿着他的手臂生长着!
“啊!”崔皓程感觉到有东西在手上爬,吓得登时跳起来,尖叫:“这是什么东西?走开!走开!你不是被超度了吗?为什么这东西还在?为什么!”
远在城市的另一端,苏暖举着手里的果汁,就当是酒了,对着月亮欣赏着,叹息道:“哎呀,情人镯又不是靠鬼魂的怨气才能发做的,这种东西,一旦用血种下,当然是要用血才能解除的嘛!”
她说着有些担心,崔太太见了现场直播,不会疯了吧?
一个小时后,苏暖就知道了,崔太太没疯不说,还亲自开车来了沈家,在沈家门口梨花带雨地哭着,非要见苏暖。
苏暖作为个合约人士,自然不好把生意带进沈家来,就去了门口。
“沈太太!”崔太太一看到她就想抓她的裙子跪下,被苏暖一个眼神吩咐,沈家的佣人就把她架住了。
“别。”苏暖抬手,“你是个孕妇,我受不起,有话就直说吧。”
孕妇两个字仿佛带着鲜血,叫崔太太浑身都颤抖起来。
“沈太太!”她哀求着,“我,我不要这个孩子了,求你救救我!救救我!这个孩子……他,他不正常!”
崔太太都不敢回想刚才的事!
她看到崔皓程被血丝活活裹成一个血色的蚕茧,吓得魂飞魄散,直接从楼梯上摔下来。她以为自己死定了,肯定会流产,可没想到的是,肚子里的孩子竟然一点事都没有!再想想她被崔皓程从楼梯上拽下来,手臂给切了两刀,孩子居然也没事。
完了。崔太太心里只有这个念头,这个孩子,一定不正常!
“他……他是不是……”崔太太的嘴唇发抖,都不敢说那个名字。
“不是。”苏暖摇头,“他不是魏艺,虽然你害了魏艺,是促成她死亡的一只手,但魏艺破坏你的婚姻,你们之间的因果复杂归复杂,在她原因投胎的时候,已经结束了。”
“那……”
崔太太的话没问完,苏暖已开口说:“是那个孩子。”
“什、什么?!”崔太太不敢相信。
“孩子也是生命,除了她的母亲,没有人能擅自决定他的生死,你们强行让他未出世,难道他没有怨恨吗?他看到母亲受过的种种苦痛,心里没想过报复吗?”
“可,可他不是我的孩子吗?”崔太太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是我千方百计才怀上的,崔家的孩子呀!我已经让他成为婚生子,可以光明正大地活着,崔皓程死了,两个老不死进监狱了,以后崔家就是我们的!我会很爱很爱他的,他……他也会很爱我的,对不对?”
“爱这个字,谁能说得清呢对不对?”苏暖笑着叹了口气,“还有,崔太太,你的千方百计,有点脏。佛家讲因果,新时代了,咱们讲选择。”
“你未来的苦或者乐,都源自你现在的选择。”
说完,苏暖转身离开。
雕花铁门在缓缓关上,隔绝了所有,仿佛有哭声隐隐飘来,但是谁会在意呢?
“沈太太!沈太太!”
崔太太哭着拍门:“求求你,求求你再帮我一次吧!沈太太!”
她哭喊着,铁门竟然再一次开了,崔太太脸上脸上一喜,苏暖便警告道:“这里是沈北宸的地盘,你如果想崔家的公司能活得再久点,就别来烦他。”
崔太太赶紧捂住嘴巴,她可不敢得罪沈北宸!
苏暖对她的表现很满意,又提醒道:“还有,你要我帮忙捉鬼超度,并且保住你的孩子,现在,我都做到了。劳务费麻烦付一下,我的助理会跟你确认账号的,至于金额嘛……你继承多少崔家的财产,我就抽取1%好了,这可以请律师打官司便宜多了吧?记得哦!”
说完,她再次回到沈宅。
这一次,是真的,不管崔太太怎么哭,都不会听见了。
“认钱不认人。”沈北宸听了经过,评价着,“我还以为,你这次要做个好人。”
“做个好人和我收费并不冲突呀。”苏暖笑嘻嘻地申辩着,撇了他一眼。
沈北宸瞪了回去:“干什么?”
“没。”苏暖一脸纯良地说,“为你庆幸呗,沈总,还好当年你遇到的不是崔母这种丧尽天良的长辈,所以,你和盛小姐之间,还有可能。”
她说什么?沈北宸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难道,她真的知道当年的事?
“我知道哦。”苏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或许,知道的还比你多呢。”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开始日更六千~
暖暖:沈总,需要解开心结吗?劳务费了解一下。
☆、第 30 章(改作者有话说)
沈北宸听了她的话, 久久地没回答, 只是在原地站着。
他知道苏暖有玄学能力, 可玄学能捉鬼,玄学能挽回过去吗?
答案是肯定的。沈北宸暗自摇头, 错误已经造成, 怎么可能说挽回就挽回呢?
他并不回答苏暖, 只是转身往楼上去了。
可苏暖哪能这么容易放过他?
苏暖认真想过了,一对情侣,内心既然相爱,为什么会分开?为什么不能从开始到最后都是甜甜蜜蜜的?
看了很多相关资料(无线总裁文),苏暖终于得出了结论——
因为误会啊!
因为从头到尾, 男女主都有一个大误会,有各式各样的人拦着不让他们在一起。
她, 一个深深了解剧情的穿书女配, 一定是带着任务来的。这个任务,就是解开男女主角之间的心结,让他们重归于好, 一辈子甜甜蜜蜜地在一起。
如果男女主不在一起,她这个替身怎么办?她还等着她功成身退拿一千万走人呢!
苏暖时刻没忘记这一千万。她为什么要掺和崔皓程这档子破事?难道真的是善心大发吗?
善心是一回事, 挣钱是另一回事,最重要的一点还是借助崔皓程的事, 好好的劝劝沈北宸。不该闹的矛盾,就不要闹啦,好好给自己谋个未来不好吗?你们和好了, 我才能拿钱走人对不对?
所以苏暖决定了,她一定要速战速决,为男女主解开心结,督促他们早日在一起!
因此,沈北宸气他自己的,苏暖依旧不怕死地追了上去,问道:“你就不想知道我还知道了什么吗?沈总,有些事当局者迷,我这个旁观者清呀。”
沈北宸瞥了她一眼。
旁观者清不清他不知道,她胆子挺大不怕他生气,他却是肯定的!
苏暖被他的眼神横得一阵瑟缩,但是分手费的诱惑是无限大的,她看看沈北宸,还是跟了上去。
第19节
这怂包现在竟然不怕了!沈北宸眼角的光暼着。她还敢跟他到楼梯口,一副望夫石似的,眼巴巴地看着他。
那眼神又纯良又温柔,就像一个不会说话的树洞,充满了别样的诱惑力。沈北宸从头到尾围观了崔皓程的故事,内心无数的想法,也勾起了他无数的往事。
他沈北宸再厉害,也是个人,有些话憋在心里十三年,真的很想很想说出来。可惜,没人愿意听,他也不敢让人听。
现在,她可以吗?沈北宸问自己?她是个严格遵守合约的人,一切以钱为中心,会是个最好的倾听者,对吗?
“我会的呀。”苏暖趴在楼梯上,像一只蜷缩的猫,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温顺一点。“沈总,我会好好听你说,但是绝不说出去的。我嘛,就是个专业树洞。”
她的样子实在太温顺了,心里的话实在太多了,沈北宸一个没忍住,就松了口:“上来吧。”
说完他自己往平时休息的小客厅去了。
苏暖屁颠屁颠地跟在他身后,悄悄比了个耶。
成功获取男主信任,等下只要了解他到底在往事上纠结哪一点,就能对症下药,解开心结。然后,就是高富帅迎娶白富美,给她分手费。
说不定,看在她努力促成的份上,钱还多给点呢。
苏暖美滋滋地盘算着,上了楼也不左看右看了,在沈北宸身边的沙发就坐下,还自己给自己倒茶了,让史蒂夫把中式点心送上来,一副“你尽管说,我就安静听着”的样子。
沈北宸满心的话,却不知怎么开口了,他现在宽大的落地窗前,犹豫地说:“我,和她——”
“我知道。”苏暖补上一句,“你们做了半个学期的高中同学。”
沈北宸点头。
他本来一直读贵族学校的,高三的时候。因为有个特别厉害的化学老师在一高中教书,花钱还请不到他做家教。沈北宸心高气傲,非要见识见识这个拒绝了他的老师有多厉害,就让沈家动用关系,把他转学到了一高。
恰好,就和盛初晴同桌了。
俊美的少年和高冷的少女,两人之间就是校园偶像剧的范本,相互吸引、相互喜欢是正常的事。
“你们的少年初恋,是很美好的。”苏暖作为一个熟知原着的女配,由衷地赞叹着。
沈北宸脸上也不觉露出一丝柔软的神色,叹息道:“是年少气盛。”
当年的沈北宸才17岁,虽然心智见识远远比同龄人成熟,到底还是个孩子,没有成年人的算计和权利分析。他身为沈家大少,自来嚣张惯了,既然喜欢盛初晴,就为盛初晴干着各种风花雪月的事。
写情书,用单车带着女孩满街走之类的都是小事,为了庆祝盛初晴生日,沈北宸还在学校里做了一场大型烟花秀,放孔明灯,当众表白。当时他们年级正在筹备高考,沈北宸和盛初晴之间的恋爱闹得轰轰烈烈,引起不少学生心理浮躁。一高是公立学校中最好的一个,为此要处分沈北宸。
沈北宸的父母早已去世,沈家当家的是沈北宸的爷爷,沈老爷子动用关系,可学校秉持原则,怎么都不肯松口。没办法,沈老爷子只能在高考前夕强行给沈北宸转了学,换回贵族学校,才免予处分。
转学就要和心爱的人分开,沈北宸当然不愿意,非要沈老爷子动用关系把盛初晴也转过来。沈老爷子拗不过他,便提出要见盛初晴一面。
“我听说。”苏暖轻声道,“原本,你爷爷对盛小姐,是很满意的。”
沈北宸苦笑一下:“是他老人家宽容,当年我们太年少气盛,心高气傲了。”
其实沈老爷子的做法没什么不妥,孙子跟人谈恋爱,还闹着要用家里的关系转学,总要见一面,了解一下,看看是不是利用沈家傻孙子的心机女。但盛初晴心高气傲,哪里容得别人对她的评价?来了沈家,便故意处处出丑,故意把自己弄成愚钝粗鲁的样子。
少女自觉标新立异,为自己谋求自尊,也是古早总裁文为了显示女主角不同凡俗的常用做法。一般来说,女主的行为是能获得“这个女孩不一样,我很欣赏”的评价。但结果却是,沈家觉得这女孩心高气傲到不懂礼貌。
苏暖暗中也这么觉得,你说人家好好请你去做客,你上门了又是明嘲暗讽,又是打坏东西。就算沈家不差钱,哪受得了这么没礼貌的?
但站在盛初晴的角度,她也能了解一二。
盛初晴家里也是开公司的,一直以为自己是个白富美,实际上也确实是。但盛家的公司一年下来盈利也就几百万到一千万,拿零用钱来说,一个月给盛初晴十来万不是问题,但要像沈北宸那样日常刷卡几千万不眨眼,家里是好几个高奢品牌的超级vip客户,盛家还做不到。
恋爱的时候,盛初晴一直以为两人家世相当,差也差不到那去,谁知沈北宸家里竟然是有矿级别!因为沈北宸的烟花秀求爱,盛初晴感动之余和他大秀恩爱,也面临学校的处分。她成绩中上,考985学校是没问题的,但如果被处分,这985就没希望了,可能连高考都参加不了。
盛家当然也能送盛初晴出国读大学,可是背着高中处分,根本不能上好大学,只能去一般的学校。盛家也一再向一高求情,希望学校看在盛初晴的成绩上网开一面。
然而尴尬的是,盛初晴成绩中上,却还没有拔尖到学校能为她破例的地步。一高是百年高中,学校每年都会出省状元,甚至包揽高考全省前50。除此之外,学校里还有大把学生走竞赛获奖、自主保送名牌大学的道路。这类学生一进高一,就开始竞赛培训,为获奖、保送做准备。
盛初晴和沈北宸的恋情,很影响这两类学生的心理,十六七岁的人,说到底心理还是个孩子。如果是偷偷谈谈恋爱,成绩又不影响,学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偏偏沈北宸和盛初晴闹了这么大阵仗,学校不处理,还不知道多少学生效仿。
所以,学校是铁了心要处分两人,两人都只能转走。
沈北宸转到贵族学校,沈家却不愿为盛初晴出资出力,觉得盛初晴粗鲁无力、心高气傲,不懂得尊重老人。
沈老太太直接对沈北宸说:“我们沈家的媳妇不要求高门大户,就一点,人品要好,最最起码,要尊重我们两个老不死。你那个盛小姐,竟然敢讽刺我,问我几时入土。就冲着这句话,除非我们两个都入土了,否则她别想进沈家大门!”
这话传到盛家耳中,导致盛家也怒了。
天底下的父母都是护短的,谁家出事了不是第一个护着孩子?在盛家看来,他们女儿本来前途大好,用点心思冲一把,说不定还能读个常青藤学校。谁知最后一个学期闹出沈北宸这个小混蛋,把女儿的心从学习上勾走不说,还连累女儿挨了处分。
等事情捅大了,沈家自己把沈北宸转学,拍拍屁股走人了,剩下盛初晴面临去垃圾学校读半个学期,几乎前途尽毁。
“我那时候,也是个王八蛋。”沈北宸开了一瓶酒,自斟自饮着,晃荡着红酒杯,嘲笑自己。“做事不计后果,总想着爷爷疼爱我,会帮我处理好一切的。自己把命运的处理权交给别人,最后又怪别人不给自己自由,我可真是……”
“沈总,烟花秀这事怪你,但后边的事,真没有你的错。”苏暖安慰道,“要怪,也只能怪你当时年纪太小,手上没有权力。而人生的变故,实在太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晚24点就要上夹子啦,为了保证位置,所以今天更少点,明天的更新在23:30,会更一万补回来!后天开始,每天晚上21:00准时日六,还请大家继续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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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颜梨重生了才知道,自己不过是古言校园文里的恶毒女配,被原女主称为学婊,嘴里说着我一定考砸了,实际次次前三的那种。前世的最后,她因为和傻白甜女主抢男主,好好的一个学霸,竟然没有撑过高二文理分科,只能出社会打工,不到二十岁,就因为未婚先孕被抛弃,难产而死。
重来一世,颜梨表示,什么前三?老子就是要考第一!老子有学霸系统!可是等等!
颜梨脸都黑了:她的学霸系统竟然只有一半!另一半在男主那里!
那个每次都抢她年级第一的狗比男主!也重生了!!!他抢了她的金……诶嘿?不对呀,是她抢了男主一半金手指!
和暖暖类似属性女主,一心当学霸,只想虐男主。
☆、第 31 章(修改)
人生的变故, 总结起来,不过是“生老病死”四个字, 沈北宸和盛初晴之间, 也不例外。只是苏暖不知道,这四个字里,沈北宸知道多少。
她试探地问:“那,后来呢?难道盛小姐真的去了那个垃圾学校, 没办法高考了?这不对呀, 她现在不是在圣安德鲁大学读博士?”
“是。因为我爷爷,让她在我和前途中间选一个。她,选了前途, 所以我爷爷安排了关系, 送她去英国读书。”
沈北宸说着,仰头喝了一口酒,惨笑。
“我并不怪她, 她一直是个很有主见的人,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甚至,我没有资格恨她, 因为是我没有保护好她,是我太无能, 没有扞卫我们之间的爱情。我的爱, 给她带来了巨大的困扰,却没有办法解决,只能看着她被送走。”
他看向苏暖, 问道:“如果是你,你会恨我吗?”
一个本来前途大好的女高中生,被富少热烈追求,因为一时感动答应了,却遭到学校处分。一番轰轰烈烈之后,富少安然无事,继续读他的书,进他理想的高校,拿高学历,什么事都没有。而少女,却经历了被高中劝退、去垃圾学校,最后不得不在爱情和未来中选择,必须舍弃一个。那所谓的高校,还是富少家安排的,清楚明白地告诉她,无论爱情还是未来,都倚仗与他人的施舍和慈悲。
一个十七岁的少女,被逼到这步,被迫离开父母,前往远方十三年不能回家,她心中该有多恨呢?
沈北宸无法想象,但他很清楚自己多恨少年的自己,因为他的鲁莽冲动,他的爱差点毁了盛初晴。这份恨意埋藏在心中十几年,每一次想起,都像一条鞭子,抽打着他,时时刻刻提醒着他:
不能忘了盛初晴,永远记得自己亏欠过她一颗真心,一份保护,一个未来。为了偿还这份愧疚,他得送上他的心,他的人,他的将来,他的财富,他的一切,直到她原谅他为止。
“你要听实话吗?”苏暖问。
“说。”沈北宸一口将杯中酒全都喝尽了,脸上显出微醺的颜色。“我知道,你不会骗我的。”
“估计当时会狠吧,虽然我不懂爱情,但前途真的很重要。前途可等于钱财,钱财就是安身立命的根本。不过,换做现在的我,肯定不恨了。恨你干什么?你当年也只是个十七岁的未成年,手里没权没势的,就算我逼着你舍弃沈家跟我在一起,那还不是两个未成年流浪天涯,一起搬砖?不实际。再说了……”
盛初晴也面临着爱情和亲情的抉择,最后选择了亲情和未来嘛!他们俩,对彼此都有愧疚,半斤八两。
苏暖差点把劝解的话说出口,幸好及时打住了。
她又不是来感同身受的,她是来解开男女主心结的。
苏暖思索片刻,觉得某些事情还是要亲眼见到为好,否则不够震撼。
“沈总。”苏暖扯扯他的袖子,努力让表情诚恳。“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你愿意不?就当散散心。”
为了防止他拒绝,她还补上一句:“是你自己说的,休息这段时间做我的跟班。跟我去打个架,怎么样?沈总,我需要你这个保镖的保护。”
沈北宸倒不觉得她随手就能搓个三昧真火,哪里还需要他的保护,只是失笑。
不是说好了听他说心里话的吗?怎么没说几句就要去打架?
不过,也罢了。他不是个习惯将内心的想法说出来的人,能有个地方吐露几句真心话,心中的压力与郁闷已经很纾解了。再吐露更多,就危险了。
能转移话题,也不错。
“好。”沈北宸放下酒杯,起身就走。“去哪?”
苏暖神秘一笑,并不说话,只是蹦蹦跶跶地下了楼,让史蒂夫将车开到门口。沈北宸正要开车,被苏暖一把塞进副驾位置去了。
“沈总,酒后不能驾车哦,这次我来开车,你跟着帮我拿人就好。”
她钻进车里,嗖的一下就把车开出了沈宅,中途还拨了个电话。
“喂,是你姑奶奶,把那人的位置发给我。”
那边很快将定位发了过来,沈北宸不由得生出几分好奇。两人认识以来,除了最初她要求给苏家钱和帮助之外,她几乎没有私人生活,所有的事都是围着替身这个工作,挖空心思只想赚他的钱。
现在,谁惹了她?
沈北宸心中不觉浮上一阵怒气,沉心等着,却发现这次苏暖又去了一家酒吧。
她怎么跟酒吧这么有缘分?
“来来来。”苏暖停下车,看看时间,取出鸭舌帽墨镜口罩——天知道她什么时候准备的!
“差不多了,快准备好,千万别被认出。”
等了不到五分钟,便看到一个五短身材、田字脸男人搂着个牛仔露脐裹胸衣的年轻女人走出来了,两人凑在一起格格笑着,走向附近的车子。
“沈总,快。”苏暖全副武装,拿着个棒球棍就下车了,扛在肩上冲田字脸叫道:“盛大少,猎/艳呢?”
田字脸和牛仔裹胸女回头一看,只见个戴着棒球帽墨镜口罩全副武装的人,登时吓了一跳。田字脸虚张声势地叫道:“你干什么?抢劫吗?我打电话叫警察了!”
“好呀。”苏暖笑嘻嘻地瞥着裹胸女,“正好让你老婆知道,你今晚的‘商业会谈’对象是谁。”
田字脸登时怕了,他家那个母老虎,一旦惹了就要全家鸡飞狗跳,何况现在他需要她娘家的钱,千万不能让她知道!
“大佬。”田字脸赶紧陪上笑脸,“别这样,都是出来混的,有话好说呗。”
说着还把烟掏出来,准备递烟点火。“大佬,来一支?”
“别来这套,老子不吃。”苏暖一根手指头将他的烟拨开,嫌弃地说,“你也别怕,只是问你点事而已。”
田字脸松了口气:“大佬,你要问什么事?”
“你那堂妹怎么回事?”苏暖抬抬下巴,“听说她是我们中山高中的?后来去英国读名牌大学了?是不是真的?那小蹄子吹得跟什么似的,要是说谎,老子亲自卸了她的下巴!”
中山高中就是当年盛初晴被一高退学之后,唯一一个愿意收留她的学校,传说中的垃圾高中。
看这口气,幼稚又虚荣,再听她声音娇软,活脱脱一个不/良少女。
第20节
田字脸心里大松一口气,应付道:“你说初晴是吧?对啊,她被一高劝退之后确实去了你们高中,她能去英国读名牌大学,是因为她巴上了个阔少。传说中的沈家,你知道吧?”
“沈家?”苏暖嚷嚷,“你就吹吧!要是巴上了沈家,怎么你堂妹不做沈太太?”
她说着便瞥向旁边的车子,内心估算了一下价值,回头喝道:“这老王八不老实,把他的车砸了!”
沈北宸一直在后边看戏呢,听了这话便提着棒球棍上前。田字脸一看黑暗里蹿出个身材高大、一身冷冽的男人,光是气势就能把田字脸吓得双腿筛糠,抖着声音问道:“你,你们要干什么?别乱来啊!”
沈北宸估摸地看一眼,抬手咣当一下就把奥迪a6l的后视镜给敲下来了。
“啊!”抹胸女吓得尖叫一声,转身跑了。
苏暖和田字脸同时感觉心脏抽搐了一下。
大哥!你这一棍子下去!一万就没了!
苏暖戴着口罩,没把心疼漏出来,田字脸却忍不住,一把扑到引擎盖上,差点给跪下了。
“大、大兄弟!大佬们!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
“是谁不好好说?”苏暖作势喝道,“明明是你不老实!把他另一个后视镜也砸……”
“不不不!别别别!”田字脸吓得抱住另一个后视镜,“我没说谎!真的是沈家帮忙的!那时候我堂妹跟沈大少谈恋爱,沈大少把她爱得死去活来的,闹了几次之后沈家就心软了,刚好我家公司遇到点资金问题,沈家还给钱解决了。我二婶,就是我堂妹她亲妈,得了白血病,还是沈家联系的骨髓,才保命的。”
什么?沈北宸的眼瞳一缩。
盛家的公司曾经遇到麻烦,盛初晴的母亲还曾经得了白血病?这些全都是沈家解决的?为什么从来没有人告诉他?
因为那时候你中二病犯着,跟家里较劲呐,老爷子、老太太,都想把事情搞清楚了,让盛初晴告诉你来着。
苏暖心里不宠着,嘴上怒骂:“哼!沈家都帮了你家这么多,你堂妹怎么还出国读书,和沈大少没来往了?如果真跟你说的似的,她早就是沈太太了!你是不是当老子傻?”
“是真的!”田字脸生怕他们再砸车,赶紧补充,神色又有些迟疑。“沈家本来有这打算的,这不是……不是出了点意外嘛!”
他脸上露出一份难堪,但难堪也抵不过车子重要,晚上回去车子被人砸了,还不敢报案,这让他怎么交代啊!不就是心里有鬼吗!
“我,那个,当时我也才二十岁,毛头小子嘛,年轻气盛,不懂事咯。听说沈家帮我二婶弄到了骨髓,气不过,就,就趁着沈老太太去医院看我二婶的时候,想给他点教训……”
话音未落,沈北宸蓦地一拳挥出,将田字脸揍翻在地。
“你竟敢!”沈北宸捏紧拳头,难以抑制心中的怒气。
话到此处,他几乎猜到了所有的事情。
老头子老太太见他和家里较劲,到底心疼他,所以暗自处理盛家的事,希望跟盛家修复关系,再让他与盛初晴在一起。眼看着盛家已经感激沈家,就要和好的时候,这王八蛋竟然敢出手伤害老太太!
老太太一生最讨厌不懂礼貌的人,就这一下,足以将老太太对盛家、盛初晴的所有好感抹去!
“嗷!”田字脸痛得杀猪似的叫起来,捂着脸蹬着脚,连连后退,声音都变了。
“我那时候不懂事啊!就是气不过嘛!我二叔对二婶痴情得不行,都做好殉情准备了,我和我爸都准备他们俩一死,我们就接手公司。谁知道沈家一出手,好了,二婶的命保住了,二叔也没事。煮熟的鸭子飞了,我能不气吗?”
沈北宸闻言,双拳紧紧握起,恨不得再给他一拳。
这王八蛋的意思是,他们父子俩一听说盛初晴的母亲得了白血病,就盼着她早死、盛初晴的父亲也跟着殉情,这样他们就能接手公司了?
他和盛初晴之间的阴差阳错,为山九仞的功亏一篑,竟然就因为他?因为这点龌龊的心思?!
所谓天意弄人,原来命运真的可以把人玩弄到这种程度?
苏暖也气得踢了他一脚,踢完才发现自己失态了,趁机骂道:“谁问你干嘛生气?问的是盛初晴的事!再特么东拉西扯,别说你的车,人老子也揍死!最烦这种问东答西的!”
“别打!别打!”田字脸抱头哀嚎,“这事其实不赖我!我二婶说因为我得罪了沈家,沈家觉得我们家不是好人,让初晴在跟我们家断绝关系,和跟沈大少断绝关系之间选一个。初晴那丫头自己傻嘛,选跟沈大少断绝关系,这能赖我吗?”
苏暖听了,气得想笑。
什么叫白眼狼?什么叫好心不讨好?什么叫反咬一口?这就是啊!她真为盛初晴当初的选择不值!为了这种货色,就跟沈北宸断绝了关系。
田字脸被他们的目光看得又一缩。
“我又没真对沈老太太动手,她身边有保镖,我就是吓唬吓唬她,刚打了她一下,才摔倒,她保镖就来了,还把我狠揍一顿呢!再说了,初晴跟沈大少分手也没什么不好嘛,直接赚了个去英国名牌大学的机会,现在都读博了。”
他越说还越振振有词:“妹子,我跟你说,男人的心是靠不住的,特别是豪门里的男人。沈大少爱她一年两年,能爱她十年二十年吗?更别提一辈子了。他们那时候才十六七岁,天真得很,才相信爱情这玩意儿……”
后边的话没说完,因为苏暖手里的棒球棍又举起来了。
“别啊!妹子,这玩意儿一棍下来要命的,不能开玩笑!”田字脸惊恐。“妹子,你还小,听这些话觉得刺耳,但就是事实……”
“什么事实?”苏暖瞥了沈北宸一眼,故意说。“那盛初晴这么多年过去了,结婚了吗?”
“婚倒是没结。”田字脸耸耸肩,挤眉弄眼地说,“29岁老处/女,不是性取向有问题,就是身体有问题,还是个女博士,谁肯要?”
“你又知道了?”苏暖鄙视地说,“将来她可是要嫁豪门的,她很快就回来了,有你后悔的。就冲你这玩意儿,到时候,跪着求她她都不肯看你一眼!”
“好了。”沈北宸的声音蓦地响起,将棒球棍扔在地上,转身离去。“走吧。”
走?也行,反正该听的都听得差不多了。苏暖掏出一叠票子拍在引擎盖上,扛着棒球棍也回到车上。
一边打着方向盘,她一边偷偷瞥着沈北宸。
路边的灯光明明暗暗地洒在他脸上,越发显得他脸上的轮廓立体,就是看不出表情怎样。
不过,这沉默不语的样子,该是明白了?心结解开了?
苏暖正嘀咕着,沈北宸忽然转过头来,问道:“你今晚什么意思?盯着她家人干什么?”
妈耶,这可千万别误会,多少书中女配,都是因为对女主或者女主家人萌生歹念,就被男主报复呀?苏暖差点将刹车踩成油门,稳稳地停在红灯前,才表态。
“沈总,你千万别误会,我没想对盛小姐家人做什么!我没有恶意!”
“我知道。”虽然不知道她这么怕是为什么,但沈北宸下意识地安慰着,“你的个性,我很清楚。”
“哦……”苏暖长长地舒了口气。
沈北宸转过头看她,十字路口中间有座高高的灯,柔和明亮的光芒洒在她脸上。
五官柔和而秀美,眼中的表情怂怂的,像是一只小仓鼠,柔美,可爱,好似能叫人随意揉捏。真奇怪,他以前怎么会觉得她们相似呢?五官虽然相似,但气质是完全不同的。
盛初晴曾经,像兰花和寒梅的综合体,清冷,高傲,现在又像向日葵,焕发着勃勃生机。而她么,像粉色的月季,乍一看柔美娇嫩,实际上满身是刺。
不一样,她们不一样。
这个念头,沈北宸再没有一刻比现在更清楚,只觉得笼罩在他生命里的一团迷雾已经渐渐散去。
太阳出来了。
他定定看着的目光怪怪的,苏暖被看得心中发毛,战战兢兢地问:“沈总,我……我什么性格呀?”
沈北宸忽然想逗逗她:“你么,无利不早起,对付盛家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所以你绝不会对他们下手的。”
“对对对!”苏暖不住地点头,“沈总真是英明神武!”
“所以,你既然不是想对付盛家,带我来看盛初阳干什么?”沈北宸故意板起脸,声音一沉。“难道你想算计我?”
“我哪敢啊!”苏暖继续开车,只恨不能松开方向盘指天发誓。“我只是想解开你的心结,希望你别误会盛小姐了,她不是你想的那样。但是又怕光靠我说你不相信,所以干脆带你来听她堂哥的说法。”
她生怕他看不清,干脆明明白白地说了出来:“你看,盛小姐当年离开你,并不像你想的那样,是因为恨你。实际上,你们都一样,面临着亲情和爱情的抉择,她和你一样,只是觉得自己没有能力,保护不了爱情和家人,所以才离开的。中间最大的错误,就是你们家自以为对她好,逼她和伯父家断绝关系。至于你结婚的苦衷,她并不知道你知道。”
最后一句很绕口,沈北宸的神色越发莫定,用听不出情绪的声音问道:“什么她不知道?”
“就是那个条件嘛!沈老太太其实分别对你们说过,对你的说法是,如果你不结婚,盛小姐就不能回来,否则她老人家就离家出走,不当沈家人。对盛小姐的说法是,如果她选择不跟她堂哥一家断绝关系,就离开。除非你结婚,否则她不能回国。如果盛小姐违约,老太太就自尽,让她成为沈家的罪人。”
苏暖一边说一边在心里吐槽,这老太太也真是的,拿自己的命做威胁。当年沈北宸和盛初晴两个十六七的少男少女,哪受得起这种威胁?肯定会选择分手啊!
“其实就算你们真的违背誓言,老太太也不会怎么样的啦,是你们的本性守信,一直在等老太太松口,这一等就快十三年,把彼此都耽误了。你不知道,老太太看你年近三十还没娶,盛小姐也一直没嫁人,心里比谁都急,就等着你们俩中间有个人违约呢。现在你遵守承诺,先结了婚,不出两个月,盛小姐就回来了,你呀,只要准备好真心和离婚协议书,就万事ok了!”
她嘀嘀咕咕说了一长串,每一句都敲在沈北宸心里,他震惊不已,脑中冒出无数的问题,一时竟不知道该问哪个好。最后,嘴巴自动冒出一句:“你费尽心机,就是为了解开我和她的误会?你就这么希望我们和好?”
???苏暖满脸不解:“不然呢?”
他难道不希望和盛初晴和好?那可是他初恋,他的白月光哎!
沈北宸的目光比她更不解:“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苏暖绞尽脑汁挤出借口,“我为了钱不行吗?一千万的分手费摆在面前,我眼馋得很,不行吗?你们相互喜欢了快十三年,我被你们的爱情感动,不行吗?”
“你会感动?”沈北宸对这个说法非常怀疑。她这颗铁石心肠,要是会感动,都海枯石烂了吧?“至于钱,一千万算什么?你当沈太太,可以分我一半财产,你很清楚那是多少个一千万。”
“沈总,大哥!”苏暖哭笑不得,“我只是个签合同干工作的合约工,什么分一半财产?那是真正的沈太太才有的权利,我是个正直的人,讲究合约精神的,不要随意污蔑我的商业品德。”
沈北宸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脱口而出问道:“难道你不想做真正的沈太太?”
“不想。”苏暖想也不想地拒绝了,“你又不爱我,我干嘛要做你妻子?”
沈北宸被她这句话堵住了喉头,一时心头千滋百味搅在一起,自己都分不清,只能别过头说:“其实,喜欢上你,是件很容易的事。你——你很好。”
“你看,你也只是说喜欢上我很容易,其实你根本没有喜欢上我,更别说爱上我了。至于我,我可以拍胸/脯打包票,这世界要找一个能让我爱上的男人,难啊,找三条腿的男人还容易些。”
苏暖也不怕跟他交底:“不是世上没有好男人,是我天生缺乏谈情说爱的细胞,要我谈恋爱,大概比渡劫飞升成仙还难一点。”
“哈……”沈北宸被她的说法逗笑了:“你总是有很多新奇的说法。”
苏暖没说话,表情很无辜。
要她怎么说?说自己是个罗盘精,渡劫飞升的时候被天雷劈了才进入这个世界的?
鬼才相信呢!
“哎呀,我怎么样不重要嘛!”苏暖跳过这个话题,“重要的是你,沈总,现在误会解开了,你准备什么时候飞去伦敦找盛小姐?”
她似乎……沈北宸转头看着她。“你怎么比我还急?”
“可不,人的生命就这么长点,你们之间浪费了快十三年,你都快三十了!这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和好要趁早!”苏暖语重心长地劝着,“你们两个,既然谁都没忘谁,就赶紧行动起来。别怕承认自己还喜欢,这年头,主动才有甜饼吃,好男人别叫女孩主动,该出手的时候就出手,捡日不如撞日——”
沈北宸被她逗得忍不住笑:“你这样子,跟网上那些逼婚人士有什么两样?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我……”苏暖一句“我急我的钱”差点就出口了,幸好最后忍住了,问道:“你不急?都这时候了,你们俩的心结也解开了,你怎么还不急?”
沈北宸被她问得一愣,是啊,他为什么不急?
这个问题,他自己都无法真实回答自己,只能别过头说:“近乡情怯吧。”
“哦……”
苏暖在都市修仙界混,一向奉行人狠话不多、二话不说就是刚的原则,不大懂这近乡情怯是个什么滋味。但寻常凡人不像修仙者,要求摒弃善恶仁义之外的情感,七情六欲丰富得很。那是她未涉足的领域,丢弃了三百年,她不懂,也是正常的。
她也没打算懂。
反正他去伦敦,她就提前拿一千万;不去,不到两个月盛初晴就会回来,她一样能离婚拿分手费。
她不再开口,沈北宸也沉默了,他一直望着窗外,直到回到沈宅,直到两人走上楼,苏暖准备回房间睡觉。
“不管怎么说,都要谢谢你。”
苏暖开门的动作愣住:“哈?谢我?”
她可是为了自己的一千万在奋斗,他居然说谢?
第21节
“嗯。”沈北宸看她一脸茫然,忽然相信她说的话了。
她是真的不懂爱情,真的不在意沈太太这个身份,很单纯地为分手费奋斗。
怎么这么可爱。沈北宸越发莞尔,决定用她的价值观感谢她。“注意看短信。”
苏暖的眼睛瞬间一亮:有奖励!
“谢谢老板,老板万福金安,老板好梦晚安。”苏大风水师瞬间化身狗腿子,鞠躬告别。
关上门,回到房间,苏暖坐在沙发上紧张地等待着。
五分钟后,短信就来了。
您尾号为xxxx账户收到转账100万。
“嗷!沈总英明!”
苏暖嚎叫一声扑到床上,抱着被子翻滚了几下。
看吧!她就知道,这条路是正确的!撮合男女主,解开他们之间的误会,就能让沈北宸开心。男主开心了,离跟女主复合还远吗?
成功指日可待!
苏暖几乎看到一千万在前方招手了!
想想,苏暖又爬起来,掏出笔记本就在上边写写画画。
她得将原着里男女主的误会点一一写出来,尽量解开。
也许,每解开一个,她就能拿到一百万呢?
看看短信记录,她从沈北宸手上都拿到好几百万了,还有两笔劳务费没收,再加上分手费一千万……她跟沈北宸离婚时,手上至少有两千万!
两千万!
苏暖深吸一口气,冷静不下来,看啥都觉得上边写了三个字:两、千、万!
“啊啊啊——!”
兴奋的尖叫从门后隐隐传来,那声音太欢乐了,沈北宸端着茶杯斜靠在楼梯扶手上,嘴角不觉也翘了起来。
有这么高兴吗?
他垂下眼,蓦地发现自己的心被那欢乐感染了,竟然也欢快了起来。
这欢快叫他一阵茫然,有多久了,他的生命里没有这种纯粹的欢乐了?
沈北宸一时竟心里空空的,像太阳升起,迷雾散去,而山谷中空空荡荡,除了嶙峋的山石,什么都没有。
那些以为迷离绮丽的幻象,都找不到了。
他忍不住给薄钧打了个电话:“老三,你说,这些年来,我开心吗?”
“???”薄钧被问得莫名其妙,仔细回想了一下,老实说:“不开心……吧。”
“为什么?”
薄钧更是一头雾水:“你问我?我问谁去?这事得问你自己啊。”
沈北宸在那头便沉默了,薄钧想想这厮今晚怎么这么反常,难道是压抑太久,爆发了?
身为好哥们儿,他似乎得宽解宽解。
薄钧想想,又说:“还能为什么,因为初晴呗。你被迫跟她分手,这么多年了都耿耿于怀,这就是情伤,这一伤,就是十三年。其实你和初晴从认识到分开,才四个月,真正在一起的时间才一个月。剩下的三个月,两个月追人,一个月忙着跟家里抵抗。你啊,就是太痴情了,老实跟你说,我还以为你伤心几个月,最多一年半载就能好,没想到竟然坚持了这么多年。”
“是吗?”沈北宸捏着电话,心里回想着他的话。
你们之间,不过四个月而已。
“可不是吗?四个月,你就能刻骨铭心成这样。”薄钧挠挠脸颊,终于把藏在心里十几年的话说出来了。“我和初晴还从小认识呢,真的不懂她哪里好到让你刻骨铭心了。老实跟你说,我还跟依瑾讨论过这个话题。我说你该不会早就不爱初晴了,只是不甘心而已,毕竟你从小顺风顺水,一辈子就这一件事受挫,这才是刻骨铭心。依瑾说你们这叫情/人眼里出西施,想想也挺有道理的。”
“不。”沈北宸深深地吸了口气。“你说得对。”
“啊?”薄钧脑回路没转过来,“什么说得对?”
“谢谢你,薄钧。”
“不是,你谢我什么啊?喂?北宸???”薄钧嚷嚷着,低头看手机,却发现电话已经挂掉了。
这……莫名其妙!失恋的男人,真是不可理喻!
薄钧将手机一扔,继续研究他的无人机去了。
沈宅里,沈北宸拿着手机看了良久,最终给助理打了个电话。
“帮我订一张,去伦敦的机票,时间越快越好。”
从前他浑浑噩噩,身边也没人能看得清,都顺着他的意思。是苏暖的清醒理智,给了他当头一棒。
苏暖、苏暖……沈北宸坐在徐徐起飞的飞机里,心中不断默念这个名字。
他一直自称商业奇才,看不起这看不起那,实际上,他就是个故步自封、刚愎自用、自私自利,看不清自己又耽误别人,胆小得根本不敢直面真相,更不敢果断处理心结的男人。
他在苏暖面前,自惭形秽,无地自容。
该是解决的时候了。
沈北宸,你不再是十七岁的少年了,还要懦弱无能到什么时候?
作者有话要说: 先发出来,等下我还要改改错字啥的。
下一章:爱情没有波折,就没有活力。
暖暖,你,你努力错了方向!!!没有强烈的恨,哪来复合的爱啊!矛盾是事物发展的源泉和动力(忽然念起政治课文)
不过没关系,暖暖还是那只爱钱的罗盘精,不懂爱情。
至于男主。。。沈北宸,你不是十七岁的少年了,该自己找虐了。
☆、第 32 章
“你说什么?”
第二天早晨, 沈宅里,苏暖握着刀叉,反复求证。
“你再说一遍?沈总去哪了?去找谁了?”
她的表情和语气都充满了不可置信,沈家上下的佣人看在眼里, 听在耳中,心中十分不忍。
这段时间以来,她的变化有目共睹,不闹腾了, 不色/诱了。虽然发展的风水事业有些神神叨叨, 但她和沈北宸和睦共处,还一起逛了好几次酒吧, 一副要当真正沈太太的趋势。
谁能知道, 在希望最大的时候, 沈北宸的行动这么无情?
可同情归同情, 给薪水的人, 才是最重要的。
史蒂夫不得重复着残酷的话:“沈总昨晚连夜让人定了机票,去伦敦,找盛小姐了。”
话音落下,他便看到呆若木鸡的苏暖。
太无情了……史蒂夫觉得自己简直是□□少女心的恶人。
他并不知道,苏暖这呆若木鸡不是伤心,而是兴奋过头了。
昨晚她带沈北宸去见盛初晴的堂哥,让盛初晴她堂哥把过去的什么都说了,满以为能解开沈北宸的心结,结果沈北宸只跟她说谢谢?
苏暖还以为这回没效果, 正打算把男女主相恋过程中的其他困难给攻克了。没想到这么不声不响的,沈北宸竟然想通了!去找盛初晴了!
要知道原着里男女主为什么误会重重,虐身又虐心?其中一个原因就是男女主都奉行爱你在心不开口的原则。
沈北宸等了十三年没见人回来,反而听说盛初晴考硕又考博,博士毕业还打算留校做博士后,气得找了个替身结婚,也是为了解除沈老太太的誓言,让盛初晴能回来。没想到盛初晴是回来是回来了,但误会沈北宸负心,一见面就冷冷淡淡,表示自己不当小三,沈北宸不值得自己道德败坏。
原身一看有机会就趁机搞事,制造男女主之间的误会,伤害盛初晴。沈北宸愧疚加心疼,处处帮着盛初晴,却又担心盛初晴有道德负担,所以每次帮了以后,都说自己只是好心,想弥补过去而已,不是出于男女之爱。
苏暖想想就扶额。
你说这两个人,口是心非个啥?摊开了说,然后相亲相爱不好吗?折腾这么多干什么?
不过这下好了,她这个女配是不会使坏了。接下来,就等着沈北宸去伦敦,跟盛初晴说个清楚,把盛初晴带回来了。
换言之,短则20个小时,长则三五天,她就能离婚拿分手费,从此脱离悲惨而死的天命,自由自在地赚钱。
身带近两千万,快乐富婆生活在向她招手?
“快……”苏暖险些喘不过气来,拨通了财务助理袁思佳的电话,“快帮我把那两次钱收回来,再晚就来不及了!”
趁着还能用沈太太的头衔敛财,她得好好利用!
否则的话……9个小时过去了,沈北宸已经到伦敦了,再晚就来不及了。
苏暖一边等着袁思佳,一边给沈北宸加油打气。
沈总,加油,冲鸭!!!
——
过去的许多年里,沈北宸无数次想过,他什么时候能跟盛初晴见面,见面的时候会是什么情形,自己是什么心情,她是什么表情。
预想中,他们一定很激动,阔别了十三年,心中的感情仍然浓烈。如果爱着,或许会拥抱,携手说这些年来的不易。如果恨着,可能会用恶语相向,企图用激怒的方式逼出对方的真实想法。
爱与恨从来不是对立,而是殊途同归,都源于在意。只有平静和淡漠,才是爱的天敌。
他们的表现越激烈,感情就越浓烈。
但是真的到了她所在的学校,见到了她,沈北宸才发现,一切并不是他想象的那样。或许是已经提前知道了所有的事,他的心情很平静。
“盛初晴!”他叫道。
盛初晴抱着书正准备上车,猛地看到他,脸上的表情怔了怔,一时竟没能将他认出来,用略带生硬的中文,迟疑地问道:“你是……?”
她何等聪明,一句话问完,立刻就猜到了,眼神骤然一变,低低地说:“竟然是你!”
也不知是叹息还是憎恨,或许更多的是唏嘘。
总之,这四个字落在耳中,彼此都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两人心中同时浮起一个念头——
居然就,这么见面了,与想象中的惊涛骇浪、刻骨铭心、惊心动魄,一点都不搭边。寻常得像多年老同学见面,心中只有淡淡的欣喜而已。
“是我。”沈北宸看看伦敦难得的温和天气,没下雨,太阳也不强烈,建议道:“有时间聊一聊吗?咖啡馆,或者就在校园里走走。”
“嗯……就,走走吧。”盛初晴将书放在车上,关上车门,把车钥匙抛给旁边站着的女生。
这条路上中了高大的英国栎,树冠宽大,那么恰好,一高也有一条相似的道路,只是两边种着榕树。
第22节
沈北宸和盛初晴并肩走在林荫道上,心中的滋味万千,好长一段时间,两人都没说话,只用来梳理心中的情绪。
是年纪与心态已经成熟,所以理性远远大于感性吗?
“我是来道歉的。”沈北宸先开口,“虽然迟到了很多年,也不能弥补什么,但我还是要说声,对不起。我当年太冲动莽撞,我的家人又太过强势,差点害了你一生。”
“这句话应该我来说才对。”盛初晴摇头,“当年的事,是我一意孤行,没有和你商量。其实,如果好好商量,当时还有别的办法。毕竟,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我不该独自做决定。”
沈北宸揽下责任:“是我的错,这些年来,我太懦弱了,竟然连面对的勇气都没有。”
“不是你没有勇气,是你在恨我吧?”盛初晴猜测,“你知道当年的事了?所有?”
“我没有恨你,我只怕你恨我无能。”沈北宸摇头,但对后一个问题,是默认了。
“那是我该说对不起,当年的我,实在太傲气了,不该对老人不礼貌。还有我哥……”盛初晴摇头,苦笑一声,“这些年来,我看到了他们的真面目。当年你家老太太说的是对的,但是,我还太小,不愿意相信,也不敢选择,只能选择辜负你。”
她说着停下脚步,转头说:“这些年来,我一直以为,你恨我。”
沈北宸回视她:“我也这么以为。我还以为,见了你,我们会针锋相对,彼此仇视,吵得水火不容。”
“对对,我也是这么想的。因为我没想到,你当年那么性子如火的人,现在能这么沉着冷静。”盛初晴笑道,“不过,如果你针对我,我势必会回击。你知道的,我的性格……”
“像镜子一样。”沈北宸接口。“别人怎么对你,你就怎么回击。”
这话几乎是脱口而出,不假思索,不是了解至深,根本说不出来。
话音落下,沈北宸和盛初晴双双一愣,两人对视良久,越发有种老友相见的感觉,不禁相对莞尔。
“哎!”盛初晴点头,“是这样的。”
她看着沈北宸,欲言又止。
沈北宸知道她想问什么:“我有了个沈太太,虽然我娶她的目的是破除誓言,让你回来,她是个极其明智而且理性的人,我们之间只是契约合同、甲乙方的关系。但是,我终究背弃了我们的誓言,娶了别人。这些,你会介意吗?”
盛初晴温清浅地笑着,看不出情绪,这十多年了,唯一没有变的,果然是她的性格。
他如此冷静地来商量彼此之间的事,她当然也冷静地对待这段往事。
“我介意你将怎么做?如果我不介意呢?”
“你是因为我,命运的轨迹才大转折的,我必须为你负责。但我必须说,我已经是个二婚男。”沈北宸认真地说,“我和她虽然有法定婚姻,但我们之间确实是甲乙方关系。实际上,她热切期盼着你能回国,她好结束这笔生意,回归自由,可这不能否定我曾经存在过一份婚姻。”
他没有说下去,但目光已经重复了:你,介意吗?
“你相信吗?你说的这个问题,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想。”盛初晴别开脸,望着地上细碎的阳光,“你几乎是被爷爷奶奶养大的,换做是我,我也没办法违背老人的话。所以我知道,你一定会跟别人结婚,不管是为了让我回去,还是喜欢上了别人。我问自己,我真的能接受一个曾经结过婚的男人吗?”
沈北宸低头看着她:“那答案呢?”
盛初晴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提起另一个问题:“北宸,你知道吗?前两天我跟我爸妈视频,我才发现,他们真的老了。”
沈北宸没有催,选择等她接下来的话。
“坦白说,刚到伦敦的时候,我非常难过,非常孤独,非常想你。我也曾经非常恨你,恨你奶奶,恨她一定要拆散我们。但这种恨毫无用处,我没有办法回国,我害怕你们沈家对付盛家。沈家要毁掉盛家,不比捏死一只蚂蚁困难。为了克服这种难过与憎恨,我全身心地投入学业中,终于成为佼佼者。当从本科升入硕士的时候,我忽然发现,憎恨和难过已经不是我生命的重心。原本用来克服情绪的学业和研究,变成了我生命的支柱。”
“这些年里,我堂哥一直给我传递你的信息,希望我回去,求沈家的原谅,死皮赖脸地缠着你。连他都清楚,你这么多年了不婚,甚至不近女色,都是因为我。只要我回去,你就会为我对抗全世界。六年前,你爷爷去世,我没有做实验,在卧室里坐了一夜。”
“我问自己,要不要回去。”
“那时候,我已经非常想家,也很清楚,你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少年,成年的你,一定有办法对付你奶奶。我要做的,只是回去而已。只要回去,我就能和父母团聚,就能和心爱的人相守,我就是资产数百亿美元的豪门太太,我丈夫会疼我爱我。可是……”
盛初晴抿了抿嘴唇。
要将心里的话说出来,非常难,年纪越大,越难。可是机会或许就这么一次,他们都珍惜彼此,所以必须把话说清楚。
盛初晴深深地吸了口气:“我问自己,舍得中断学业吗?”
沈北宸看着她,目光温柔而宽容。
他心里已经知道了答案。
“我想了一/夜,答案是,不舍得。”
盛初晴缓慢而清晰地说:“我舍不得放弃即将得到的读博机会。而且我很清楚,做了沈太太,即便你为我争取,我想继续做科研,也是不可能的。限制太多了。这也是我这么多年,不管我父母怎么劝,我都不愿意回家的原因。”
“我曾经为此非常痛苦。你结婚的消息传出之后,我爸妈特意给我打了电话,告诉我可以回去了。我却假装还有事,挂断了。”
盛初晴越说越头疼:“他们想要我接手的公司,但我读这么久的工科,是想回去为通讯事业做科研的,不是回去做一个三流公司的老总,为金钱疲劳奔波。但我也知道,我爸不年轻了,他急需一个接班人,盛初阳那种酒囊饭袋,不足以交付公司。我想,我需要一个可以信赖、可以帮我处理家族公司,但同时又不是那么强大的男人。我才发现,我想做通讯研究的目标,已经比你还重要了,只要能让我进入通信科研机构做科研,我可以毫不犹豫地舍弃爱情。”
她说了一长串,越说越皱眉,说完了才发现,沈北宸一直看着她。
盛初晴不觉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我是不是很不孝顺?很自私?”
“不,只是觉得,熟悉的你又回来了。”沈北宸微微笑着,“这么理智、清楚地分析利弊,清醒地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果然是曾经的盛初晴。”
“是吗?”盛初晴摸摸脸颊,嘴角也露出一丝微笑:“我却觉得,你和我想象中的恋人,可能初恋都是美好的,所以我想象中的你是很完美的。但现在,你已经不一样了。我居然,还能是当年的我?有没有老很多?”
问出这个问题,两人都不觉笑了,都在眼中看着遗憾。
往事已矣的遗憾。
少年的爱恋,一转眼,就过去了这么多年了。
“其实,不瞒你说,听说你结婚了,还都说是个跟我长得很像的契约太太,我真的非常担心。”盛初晴将长发别在耳后,叹息着,“我一直在想,虽然这些年来,我的感情已经淡了很多很多,但你现在可是市值几百亿美元的豪门掌门人,年轻俊才,钻石王老五,要是对我痴心绝对,死皮赖脸追求我。别说追上一年半载,就算三四个月,我也会重新动心。这一动心,就糟了,我又舍不得科研,又舍不得你,两难之中,不知道多痛苦才是。现在好了,我唯一的烦恼,只剩下怎么解决家族公司,然后就能一头扎进科研里了。”
沈北宸心中一动,叫道:“初晴……”
“别。”盛初晴立刻抬手止住他的话,“让爱已成往事,让我们体体面面地放手吧。北宸,你回去吧,好好跟你的太太过日子。”
“不,你误会了。”沈北宸摇头,“我只是自惭形秽。我以为自己是个天之骄子,实际上,你们中的任何一个,都比我优秀,我谁也配不上。”
“是吗?”盛初晴不觉好奇,“你那位乙方太太……是什么样的?”
“性格和长相都和你很像,你只想搞科研,她只想好好挣钱。但她比你无情太多了,简直就是个爱情绝缘体。”沈北宸长长地叹气,“你们都太好了,与你们相比,我又懦弱,又糊涂,不能坚持从一而终。如果不是你们都宽容而豁达,我糊涂至极的做法,只会毁了两个最好的女子。”
“现在明白还不晚。”盛初晴安慰着。
“叭叭——”
话音落下,后边便传来喇叭声,一个年轻的男人从驾驶位上伸出头来,用英文叫道:“晴,时间快到了,导师在等你。”
“对不起,我要先失陪了。”盛初晴略微歉意地说,“你要在伦敦呆多久?晚上一起吃晚餐的话,我尽量赶完实验。”
“不了,公司还有事,我得去处理。”
“噢,那真是太遗憾了。”盛初晴浅浅地笑着,与他挥手告别。“那么,等我回国之后再见吧。希望到时候,你能以朋友的身份,带着你太太给我接机。”
“一定。”沈北宸将最后两个字说得极其珍重,“初晴,再见。”
这两个字无端叫盛初晴伤感,坐上副驾,她好久好久没说话。
拿钥匙的本是个女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个二十五六岁的男人,他瞥了一眼后视镜,语气十分嫌弃:“那就是你念念不忘的初恋?”
盛初晴别开脸,语气微冷:“我没有念念不忘,而且,那已经是过去了。”
“看你这样子,他哪像过去?”男人戏谑着,“怎么?是不是伤心了?我有宽广的怀抱和优秀的技术,可以给你非常刺激的安慰,还能保证安全哦。”
话音未落,盛初晴已狠狠地剜了他一眼:“不会说话就闭嘴!”
“你这态度差别也太大了吧?”男人不平地惨叫,“为什么对他就那么温和,对我就这么凶?我不服!你既然旧情不忘,那就追上去,真爱无敌,他结婚了又怎么样?照样把他抢过来!”
“我心中虽然不舍,但他还没有重要到,让我违背道德做第三者的程度。而且,你看不出来吗?”
男人莫名其妙:“我看出什么?”
“他说起那位太太,眼神很温和。”盛初晴笃定地说,“他的个性,我很清楚,如果不在意,就算埃及艳后在他面前跳脱衣舞,他也能把她丢进喷泉去。”
“你对他还真是了解。”男人酸溜溜地说,“别这样,他会过来找你,说明你们还有机会。”
“那是他觉得他辜负了我,对不起我,想把一生赔给我。但是,我不需要这种赔偿,我的婚姻,必须建立在彼此相爱上。”盛初晴换了中文,扬起下巴说:“你们都航行于真理的海,沿着不同的鲸路……”
“她爱她的扁舟甚于爱你,隐隐有一种存在远远超过爱情所能掩盖的现实,如果不是基于对永恒生命衷心寻觅而结缡的爱,它不比一介微尘骄傲。”男子低低地将剩下的部分吟诵出来,前望的眼中,满是痴迷和赞许。
这就是他执着追了六年的女人,目标清晰,脚步坚定,比世间任何人都优秀。
但是嘴上,他还是说:“哼,他不适合你,你这种大女子主义者,需要的是别人为你牺牲,而不是为他人牺牲。或许,那个愿意当替身的女人,更适合他。”
——
“阿嚏!”远在国内,沈北宸离开的第三天上午。
沈宅里的苏暖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她抽着纸巾捂鼻子,嘀咕着:“谁在背后骂我?”
坐在她面前的袁思佳安慰道:“您现在都是沈太太了,谁敢骂您?”
“就因为是沈太太,才可能被骂呢。再说了,这沈太太,马上就到头了。”苏暖继续嘀咕。
“嗯?”袁思佳没听清。
她说什么?
“没,你刚才说到哪了?”苏暖继续刚才的话题,“土大款那笔款出了问题?”
“本来是出了问题,现在已经解决了。”袁思佳未免露出太多心思,赶紧低头喝茶。“你不是说,土大款的孩子在的那家,儿子把人女孩的肚子搞大了吗?土大款还以为那家的儿子是他的,兴冲冲地去找,才知道那家还有个女儿,女儿才是抱错的,双生子变龙凤胎。土大款差点没给钱,不过,我劝了他,说他一个养子一个亲女,女子合起来就是个好字,是个好征兆。土大款这才乐意了,把钱……”
话还没说完,苏暖忽然霍地站起来,把袁思佳吓了一跳。
“沈、沈太太?我……我就是……”
把自己的作用夸大了一点,好邀功而已,不是故意骗她的!
但这话还没说出口,苏暖就风一阵地跑出去。
“沈、沈总!”苏暖的声音都变了。
来了来了!回来了啊!
沈北宸走进客厅,微微笑着,点头道:“我回来了。”
“哎!”苏暖应着,一双眼睛盯着他身后不断暼着。
那个,盛初晴呢?怎么不见人影?哦,肯定是回盛家去了,不把盛初晴带回来,他怎么喜滋滋的?
“别看了。”沈北宸捉着她的肩膀给带了回去。“没有盛初晴,我是去伦敦跟她告别的。”
苏暖呆滞:“告别……是什么意思?”
沈北宸说:“彻底分手的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 沈总又来找骂了,已经躺平。
沈总第一次惹暖暖伤心了,暖暖要大哭了。
骗砸!说好的去劝回呢?怎么成了分手?!
本文开始设置防盗,比例50%,时间72小时。以及,之前感冒,第15章写土大款的时候写错了个点,变成土大款也有儿子了。这里纠正一下,土大款抱错的是儿子哈,感谢之前捉虫的小天使们。
注:你们都航行于真理的海,沿着不同的鲸路……她爱她的扁舟甚于爱你……隐隐有一种存在远远超过爱情所能掩盖的现实,如果不是基于对永恒生命衷心寻觅而结缡的爱,它不比一介微尘骄傲。
第23节
出自简嫃的散文《四月裂帛》,省略号中有删除,完整的是——
“……你们都航行于真理的海,沿着不同的鲸路。”
“她爱她的扁舟甚于爱你,犹如你爱你的船甚于爱她。如果你为她而舍船,在她眼中你不在尊贵,如果她为你而弃舟,她将以一声的悔恨折磨自己。的确,隐隐有一种存在远远超过爱情所能掩盖的现实,如果不是基于对永恒生命衷心寻觅而结缡的爱,它不比一介微尘骄傲。”
☆、第 33 章
苏暖以标准的石像状态, 在客厅里矗立了整整五分钟。
在这漫长的五分钟里,她想了很多可能,开启又否定了好几个解决方案。
例如,现在就冲上去,一把将沈北宸掐死。
不不,杀人犯法。
她可以先将沈北宸绑到民政局, 拧着他的脖子逼他离婚。出了民政局, 先让他把分手费结了,再把他绑上飞机, 快递去伦敦跟盛初晴结婚。
她甚至开始考虑这方案的可行性有多大,她一个人搓出一团三昧真火, 能不能单挑沈家上下几十个经过专业训练的保镖?
越是想, 越是气,苏暖觉得自己穿越之后情绪控制不如从前了, 情绪波动更大了。
换言之,她不是要哭,就是要爆发了!
“沈……沈北宸!”苏暖捏着拳头,尖叫着冲上楼,气得浑身颤抖。“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竟然要分手?”
什么?旁边听着的人一呆。
史蒂夫好心提醒:“太太, 您误会了, 先生是去伦敦跟盛小姐分手了, 不是要跟您分手。”
“我问的就是这个!”
苏暖一口气上三楼,不带喘得,愤怒地冲到沈北宸面前, 仰头瞪着他。“你说,你都爱得死去活来十几年了,怎么会分手呢?”
要不是他身上还有她的一千万,她能用拳头咣咣捶坏他的胸膛!
“因为我们都发现,我们爱的是从前的人,而不是现在的对方。我们只是沉湎在过去里,一生唯独经历过这个挫败,执着的,是对唯一的挫败不甘心。现在十几年过去了,再不清醒,就是蠢货。”
沈北宸难得解释这么清楚,低下头,故意不解地问:“我和初恋断得一干二净了,你身为沈太太,不开心吗?”
“……!”苏暖深吸一口气,后退一步。
她现在看沈北宸,就像一个头上长犄角的恶魔,双手举着一口大箱子,里头红闪闪的全都是票子。他扑棱着幺蛾子似的翅膀飞在半空,嘎嘎笑着。
“看到这一千万了吗?分手了也不给你~~~”
然后咣啷一下,把钞票箱子丢掉九霄云外了!
日哦!苏暖警告自己,在这个世界,伤人杀人都是违法的。不能冲动,冲动是魔鬼……
“你是魔鬼吗?”苏暖抖着声音问,“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样对我?沈北宸,说好的离婚就给我一千万呢?”
结果现在怎么回事?他和盛初晴分手了?
她果然心心念念挂着的都是这点。沈北宸失笑,亲手挖出一块心头旧伤,心里正痛快得,语气不觉温和起来。“苏暖,我也没说,不跟你离婚啊。”
这话就像一根火柴,苏暖瞬间精神一振,双眼发光,呵呵笑着:“这个,沈总,您别介意,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我计较。那个,为了庆祝你单身,咱们今天就往民政局走一趟?先把婚……”
“婚会离,但不是现在。”
苏暖的笑容一僵,随即安慰自己,他都说了会离的,要相信沈总这个站在商业金字塔上的男人,是诚实守信的!
“那,沈总觉得什么时候能离?现在还有什么阻碍挡在面前?”
那神色,大有他一句话,她山可平海可填也要把离婚的万难排除的架势。
沈北宸沉默了。
其实没有别的困难,只是他对她,仍有别的考虑。
如果不是她善意的开解,他的心结不可能解开,也不可能去找盛初晴说清楚一切。他不说清楚,盛初晴也处于两难境地,被十七岁时的旧事缠绕着,都不得挣脱。
现在,纷乱的旧事解开了最重要的一节,剩下的,就是解开沈家和盛家之间的旧怨了。
这一切,都多亏了她,所以,他想好好报答她。
沈北宸很清楚,给苏暖的报答,最直接的就是给钱,几个亿砸下去,苏暖能抱着钱笑到失去理智。
给钱很容易,沈北宸却多事地担心,她作为契约太太进了沈家的门,三个月不到就离婚了,在外人看来,这就是被赶出沈家,豪门中不知多少人会嘲笑她。
她心无挂碍,自然不怕这些嘲笑,但沈北宸不想她落得个嫁人只为钱的名声。再者,她要是想发展风水事业,豪门就是最好的客户群体,但仅仅靠她做的那几笔小生意,未必能打响名号。
沈北宸想利用一两个月的时间,帮她建起一个完整的风水工作室,有配套的员工和完整的信息渠道。
不过,这些话告诉她,她未必接受。她本质上,也是个骄傲且相信自己能力的人,除了钱,恐怕不接受别人给她什么东西。
所以,沈北宸想了另一个说法:“没什么困难,我只是想你用沈太太的身份,与我一同解决沈家和盛家之间的旧怨。你放心,我不会白让你工作的,我保证,报酬一定很丰厚。”
沈家和盛家之间的旧怨?哦!
苏暖想起来,沈家和盛家之间确实有很多旧怨。盛初晴堂哥一家就是个定/时/炸/弹,眼看着盛初晴要回来了,肯定要对盛初晴父母下手。
盛初晴父母的生命安全、手上的股权,接下里的一段时间里,都有极大的危险。
只要解决这两个问题,就能离婚拿分手费?
苏暖松了口气,拍胸/脯包下了:“沈总,你早说呀,沈老太太那里靠你,盛家的事,我给你解决了!”
沈北宸抿抿嘴唇,忍着嘴角的笑。他实在想不到,有一天,他想对一个人好,还得用这么曲折的方法。
但是,她值得他这么做,都是他应该的。
“你答应了就好。”沈北宸温和地望着她,“现在,不生气了?”
刚刚的样子,像是要吃了他似的。
“没有、哪敢呀?”苏暖连声应着。
希望在心中,胜利在前方,只差临门一脚,苏暖的心情又好得不得了了。她脸上露出大大的笑,本来已经快跟着沈北宸迈进书房大门了,这时一步又退了出来,在门口挥着手。
“沈总,你放心,我一定随时给你提供第一手情报,保证让沈家跟盛家之间和和美美。您老人家,也不要忘了答应我的话,我随时准备去民政局离婚哦~”
苏暖说着给他飞了个吻,chu~的好大一声。沈北宸不防她这一下,心猛地一跳,苏暖却毫无知觉,回身蹦跳着下楼去了。
这小混蛋……沈北宸抬手按了按心口,无奈地摇了摇头,觉得他真的是清心寡欲太久了。
他心中忽然冒出一股冲动,打了电话给薄钧:“今晚有时间吗?出来喝酒。”
薄钧兴冲冲地赶来了,让史蒂夫把沈北宸的好酒全都找了出来,期待地问:“我听说,你去伦敦了?是不是找初晴去了?哎呀,盼了这么多年,你们终于要和好了?值得庆祝、值得庆祝!”
“不。”沈北宸摇头,把酒推给他,认真地说:“我们只是把迟了十几年的分手,说出来而已。从现在开始,我和初晴的恋情,就是过去式,已经翻篇了。如果你还当我们是朋友,就不要提起,免得尴尬。”
“砰——”薄钧手里的杯子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他难以置信地问:“你、你们分手了?为什么?”
“因为不爱了。”
沈北宸说得很平静,因为他在陈述一个事实。至少,当盛初晴又一次在回国和学业中选择学业,在他选择将老太太送到山中休养,却没有去英国找她的时候,他们心中的爱就已经很淡很淡了。
浓烈的,是那份不甘心。
是不甘心曾今最好的一份爱情,就因为天意和人祸,就这么没了。
初恋很美好,他们顽固地试图坚守的,也正是这份美好。但旧时天气旧时衣,情怀却已经不是旧时。
薄钧实在不能理解:“那么浓烈的爱,说没就没了?”
“不是说没了就没了,而是慢慢没了,只是一瞬间发现而已。量变引起质变,在没有质变前,只是看不清量变,并不能否认量变的存在。”
沈北宸试图解释,但这个中滋味,只有自己最清楚,说得再多,别人也不能理解。
于是他换了种说法。
“十七岁的时候,我们的人生重心是爱情,为了爱情可以不顾一切。但是现在,我们有了别的重心。就拿初晴来说,你愿意看到她为了理想奋斗了十多年,一朝回来给我当豪门太太?你能想象,她每天坐在家里喝下午茶,看豪门的八卦,和贵妇们讨论香奈儿、路易威登哪个更显身份,谁家又买到了爱马仕限量款包吗?”
薄钧自己就是怀着一腔无人机理想,最后被他老爸一把按熄,塞进家族公司做副总的。沈北宸这比喻一出,他就脱口而出:“当然不愿意!”
“这就对了。”沈北宸重新给他倒了杯酒,“所以,不要多说,是兄弟陪我喝酒,让我今晚大醉一场。”
薄钧看看杯子里的酒,忽然感觉到了一股悲凉。“你说连你们都淡了,这叫人怎么相信世上还有爱情?”
他说着便仰头喝了一口,随即又坐直了,问道:“北宸,你该不会移情别恋了吧?你——那个,你难道喜欢上了……”
“我没有。”沈北宸一口否决了,“不过,她确实是个好女孩,你和依瑾,都不该针对她。她内心澄澈,和我们不一样,如果真要以般配的论调看,是我配不上她。”
“不是吧?”薄钧瞪大了眼睛,“那位苏小姐,值得你沈总这么高的评价?”
“对,她值得。”沈北宸的神色淡淡的,补充强调着。“不管我和她将来是什么关系,朋友,陌路人,或者其他,她都值得我给最高的评价,是我最羡慕的一类人。所以,我希望,你和依瑾,以后不要用有色眼光看她,更不要针对她。”
这都口口声声维护起来了,怎么还说将来是陌路人?薄钧心里不住地犯嘀咕,又问:“那你和她……还离婚吗?”
“离。”沈北宸坚定地说。
这是她希望的,他一定会给。
薄钧越发不懂了,既然要离婚,为什么还这么维护?他是没见过离婚夫妇还能友好相处的。不过,算了,他也没有理解爱情的细胞。
“当……”薄钧与他碰了一下杯子。“行吧,今晚我陪你大醉一场。”
两人平时极少喝酒,酒量却非常不错,史蒂夫亲自一趟趟地镇酒开瓶送酒,把酒窖里的珍藏的红酒好些出来。
苏暖一直呆在自己的套间里,感觉酒味都从窗子里飘进来了。
“啧啧~”苏暖坐在沙发上摇头,感叹着,“问世间,情为何物呐~嘴上说着分手,暗地里借酒消愁,这不是旧情难忘是什么?”
她回房之后还纳闷了一下,沈北宸既然跟盛初晴分手了,还着急解决沈家和盛家之间的矛盾干什么?盛家那点资产,连苏家都比不上,何德何能让沈北宸用心打理关系?
现在她明白了,沈北宸的心里,就没有放下过盛初晴。看这架势,是去英国表白被盛初晴无情的拒绝了,准备曲线救国,先把岳父岳母安抚好呢。
好!苏暖忍不住鼓掌,不愧是沈总,男主的智商虽然经常下线,但该有用的时候还是非常聪明的!
她作为合作的乙方,手下的员工,也应该好好努力,为甲方爸爸排忧解难,早日结束这狗比合同。
笔记本在面前摊开,上边密密麻麻地写着字,都是苏暖凭记忆写下的原着剧情。
关于盛初晴父母的,还有三个点:
一、盛父掌权的建筑公司出现重大事故,盛父被盛初晴的伯父联合其他大股东逼迫辞职,盛家公司由盛初晴的伯父当总裁。
二、盛父因为公司事故被调查,被传唤拘留4时,离开的途中拒绝接送,要求自己开车。结果路上出了车祸,盛父不幸身亡。
三、盛母当天被发现死在自己房间里,门窗紧闭。盛家表示是自杀殉情,没有报警,又借口天气热,第二天一早就把盛母送到殡仪馆,跟盛父的遗体一同火化了。
接着,原着里的剧情中,便是盛初晴从国外匆匆赶回来。沈北宸去机场接机,原身紧跟着赶去。因为原身的纠缠,沈北宸没能及时将盛初晴带走,等两人到殡仪馆的时候,盛初晴只来得及领她父母的骨灰盒。
第24节
回想起这个情节点的时候,苏暖忽然想起,原着里真正写的盛初晴,和现在沈北宸让她扮演的盛初晴是不一样的。
沈北宸让她扮演的盛初晴,是个高冷、目无下尘的神仙姐姐。如果真的按照沈北宸预想的神仙姐姐,是干不出将恶毒女配卖到国外给老光棍做老婆的事,这和曾经的崔母有什么区别?
盛初晴,是被她父母的死刺激到了。回归之后,黑化成蛇蝎美人了。
原着里说,在过去的十三年里,盛父盛母一直劝盛初晴回来。但盛初晴看重学业,自我感觉对沈北宸的感情淡了,所以不管父母怎么说,都没有回来。谁知任性的后果,就是直面父母的骨灰盒,连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这剧情,换谁能受得了?
何况盛初晴的个性执拗,从头到尾都是个单一目标走到黑的人。
十七年前,她喜欢沈北宸,就因为喜欢闹到被学校处分。后来想清楚学校和未来重要,她舍弃沈北宸,就十三年之久也不回国。再后来,被父母的死刺激,瞬间黑化,想报仇,她一心就想弄死大伯一家。
顺带的,原着里的盛初晴,一开始也是恨沈家,恨沈北宸的,所以她故意勾/引沈北宸,让沈北宸和原身离婚。而沈北宸呢,一来因为遵守沈老太太的诺言,娶了个替身太太,觉得自己背叛了初恋;二来觉得他没有帮到盛初晴,所以心中十分愧疚,不断地出手相助。盛初晴骂他假惺惺,针对他,他也不退缩,最终和盛初晴he了。
“不过,现在没有这么狗血曲折的剧情啦~”苏暖用笔头在本子上点了又点,将重点圈出来。“苏大风水师在此,一定能让盛家逢凶化吉,到时候,两家联姻,旧情复燃,哎哟~真是太美好啦!苏大风水师又造了一件功德!”
先前看到沈北宸一个人回来,又听说她们分手了,苏暖就给气晕了,把原着剧情给忘了大半,只想着钱了。现在她冷静下来,越想越觉得盛父这个问题得解决。
苏暖原本以为沈北宸去了伦敦,盛初晴就会跟着回来,没想到盛初晴没回来的后果。如果盛初晴推迟回来,盛父恰恰又跟原着里写的一样,出意外死了,盛初晴连最后一面也没见着……
苏暖不觉打了个寒战。
被卖给老光棍是不可能的,她又没针对盛初晴。但她也只能赶紧卷铺盖逃命,有多远躲多远了。否则的话,谁知道女主一生气,沈总跟着指令走,她会怎么样?她就算是个修真者,手里也只有三昧真火,不能像修真的时候似的飞天遁地,被枪/支围攻,就是死路一条。
对对对,赶紧行动。
苏暖连夜给手下发信息,让他调查盛初晴父亲的近况。
崔家情/人镯事件,除了赚了一笔五百万的劳务费之外,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人。
那个帮崔太太调查魏艺的鸭舌帽私人侦探,被苏暖签了合同,帮她调查事情了。
鸭舌帽虽然贪财,爱耍滑头,但手里还真有点本事。上次苏暖要调查盛初晴堂哥盛初阳的事,就是鸭舌帽贡献的实时定位。不仅告诉苏暖盛初阳在哪,还告诉她盛初阳怕老婆,拿老婆威胁他一准行。
这一次,鸭舌帽也没辜负苏暖的信任,不到两天的功夫,就把盛初晴的父亲盛立志、伯父盛立德的资料给苏暖发来了。
苏暖翻了翻,资料上就差没写一行字了了:
如何让盛家天凉破。
“你这资料……”苏暖瞥了他一眼,“没给其他人吧?”
“你放心,这资料,我就只给你一个,保证不外泄。”鸭舌帽搓着手,笑呵呵的,“沈太太……”
“啧!”苏暖板起脸。
“是,苏小姐。”鸭舌帽赶紧改口,心里吐槽着。
明明就是沈北宸的老婆,怎么不让人叫沈太太?一定是听说沈总有个白月光初恋,心里硌得慌,难怪要调查盛家的事!这次啊,盛家一定要倒大霉了!
不过,他也就是心里想想,没敢说出来,只道:“苏小姐,你特别注意盛家接手的这个臻悦大厦项目。”
苏暖眉头一动,臻悦大厦?她记得原着里出事的建筑好像就是这个名字,赶紧追问:“怎么说?为什么这个大厦是接手?”
“苏小姐,你看文档第2页,我给您黄底标红了,还加粗了。”鸭舌帽悄声说,“我从内部套到的消息,说臻悦大厦这个项目,本来不是盛家公司的,不知道为什么,盛家忽然中途接手。我问了好几个工人,他们都抱怨得跟什么似的,说中间有劳务纠纷,可能拿不到工资。现在,工人们都不想做事,只想拿钱走人。”
人心浮动,难怪会出事。
苏暖想了想,拉着鸭舌帽就上车了,假装找人,亲自去了一趟臻悦大厦的施工现场。
臻悦大厦是城市外环一个新建商业广场的中心建筑,足足70层高,现在正准备封顶。
苏暖让鸭舌帽假装找人,自己在附近看着,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她体内的罗盘本体清楚地感觉到,这大楼的风水凶险得很,难道做之前没有找风水师看过吗?
大厦坐南朝北,大门在北方属水,这年的九宫飞星图里,北方正好是三碧凶位。三碧星主管长子,又是主管刑狱的凶星,如果不镇住,肯定有官司发生,轻则民事纠纷,重则刑事罪名,甚至可能造成身死。
苏暖吸了口凉气,难怪盛初晴的父亲死得那么惨,不仅缠上官司,身败名裂,还遭遇车祸,差点死无全尸!
得想个办法,把大楼的风水改改……
苏暖正琢磨着,忽然心头涌上一阵异样的感觉。她想也不想,握紧手里的阳伞反手就是一抽。
“哎哟!”
作者有话要说: 暖暖已经在小本本上记了一笔!
原本说要整理感谢名单的,但是我用app看了一下,发现感谢名单一多,作话就特别长,要翻下一章要点好几下,挺烦的,于是决定不放了。但是!我后台都看着!感谢每一位砸雷、投喂营养液的小天使!也请小天使们不要屏蔽作话,以免有事通知时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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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被苏暖一阳伞抽得蹲在地上的, 是一个光头胖墩男人, 脑门上一道红痕。
他一边揉着脑袋一边骂道:“你个臭娘们儿,摸一下能掉块肉吗?还敢对老子动手!”
叫声把周围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 众人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还能怎样?不就是看到人家姑娘长得又漂亮,身材又好,还一副娇滴滴没几两力气的样子,就想动手动脚呗。没想到这姑娘看起来好欺负,实际上却是个小辣椒,一雨伞把光头给抽倒了。
“哈哈……”周围的人都偷笑起来,这不是活该吗!
“你……”光头捂着头大骂:“你这臭婊……”
苏暖眉一挑,手里的阳伞又举了起来, 威胁的意思很明白了:再说一句试试?
光头一看她那阳伞就怂了, 不敢接着骂, 但心里却咽不下这口气, 梗着脖子嚷道:“你哪来的?这是工地你不知道吗?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我是你们盛副总的大舅子!我一句话, 管你什么职位,分分钟炒你鱿鱼!”
“大舅子?”苏暖终于正眼瞧了他一下,“你是盛立德的大舅子?”
光头一阵支吾, 后边传来鸭舌帽的声音:“不是盛立德的, 是盛初阳的大舅子!盛初阳在盛家公司挂名了个副总职位, 不过他不是什么都不管吗?怎么会有个大舅子在工地上?”
工人们不知道苏暖和鸭舌帽的身份, 但是看他们穿戴都是名牌,开的豪车,两边都不敢得罪, 忙说:“这位是我们机电物资部的赵兴赵经理。”
工地的人员组织结构苏暖不清楚,但一听“物资部”三个字,就知道负责大机械采购的,这里头的油水,可多得很。这人又是盛初阳的大舅子,看来,工地出事,果然跟盛初阳一家脱不了关系。
苏暖暗自沉思,表面上当什么都没发现,只转身,假装问道:“人找到了吗?”
鸭舌帽常年干私人侦探,装蒜界一把好手,马上摇头接腔:“没找到,应该不在这个工地。”
“那就去别的地方再找。”苏暖转身就要上车。
“哎!等等!”光头一看不干了,跳起来指着人骂道,“无缘无故给了我一下,医药费没赔,这就想走了?没门儿!”
他嚷着就要伸手去抓苏暖,鸭舌帽赶紧把他推开,粗嗓门骂道:“什么破烂身份,也敢动我老板?知道这是谁吗?”
光头上下打量了苏暖一眼,流里流气地说:“谁啊?说出来听听,看看是不是吓死我?”
鸭舌帽戳着他的肩膀:“沈北宸知道吗?这是沈太太!”
光头的脸色瞬间变得恭敬,讪讪道:“吹牛吧你,沈太太会来工地?”
“哼!”鸭舌帽冷笑一声,“那你动一下试试?别说你这大舅子,得罪了沈太太,你们整个盛家都要倒霉!”
“我……”光头欲言又止。
果然,“沈太太”这个名头搬出来,即便无法断定真的假的,光头都不敢轻举妄动了。
苏暖心里盘算着,又问:“谁是这个工地的安全负责人?”
工人们见连光头都怕她,便信了几分她是沈太太,一个带着安全帽和眼镜的人站出来说:“我是,怎么了?”
“没,只是觉得,这楼风水凶煞得很。你们这栋楼面北,北方属水,门口又有水,凌晨3点到明早7点,时柱都是涧下水,三重大凶,劝你们这段时间内不要动工。即便为了赶时间,必须开工,一定要注意跟泥有关的东西,特别是水泥和水泥建筑。”
苏暖一字一句,郑重其事地强调:“一定要注意安全检查,做好安全防护,否则,会出人命的!”
众民工听着一呆,这是什么意思?她不是沈太太吗?怎么跟江湖骗子一样,还管看风水呢?接下来是不是要讹钱?
“我劝你们最好听她的话。”鸭舌帽说,“崔家的事知道吧?那就是我们老板抓的鬼。”
工人们的心又是一紧。
崔家的事,最近都闹上新闻了,说崔氏集团的总裁和总裁夫人,把儿子的初恋给卖到山村,等人逃回来,还强行把那姑娘送上手术台,借口大出血,把人搞死了。现在两人都被起诉拐卖妇女,新闻说,他们面临15-20年的徒刑。
据说崔总被抓的当天晚上,崔少死在家里,被带血的线裹得跟蚕茧似的,崔太太吓得魂飞魄散,都快疯了,再也不敢住那房子。为了脱手,那价格千万的豪宅,现在就卖两百万,还送装修和家具,这都没人敢买。
有人说,这事都是崔少前女友来报复的,要不是被沈北宸的太太出手帮了,姓崔的一家四口全都得死。现在能保下个崔太太,都是命大,不过崔太太也变得神神叨叨的,整天想着打掉孩子。
所以,按照鸭舌帽说的,都是眼前这个美美的小姑娘给弄的?
民工们心里,不觉信了五六分。
“哼!现在知道了吧?都小心着点!命就只有一条!”
鸭舌帽还要炫耀,苏暖已升起车窗,皱眉道:“还不上车?”
鸭舌帽又哼了一声,才上车,边开出工地,一边问道:“苏小姐,接下来去那?”
苏暖还在想破臻悦大厦凶煞风水的事,沉吟道:“回沈家,我得跟沈北宸商量商量。”
盛家的事,是一定要帮的,但帮忙的手得是沈北宸,否则的话,就没法促进男女主的感情了。
沈宅里,沈北宸正在花园里喝下午茶,这是他难得的清闲时候。可史蒂夫精心泡的红茶还没入口,苏暖就咚的一下窜出来坐在椅子上,一脸严肃认真地问:
“沈总,我那手风水本事,你觉得什么水平?”
“顶级水平。”沈北宸放下茶杯,“是不是又有新生意?”
“沈总真是慧眼如炬呀。”苏暖给自己倒茶,拍马屁反正不要钱。“不过不是我的生意,是盛家的。”
盛家?沈北宸眉间神色一动,苏暖便说:“盛家不是搞建筑劳务的吗?这可是风水圈里最容易出事的行业了,我不放心,就去盛家的项目工地看看,结果一去臻悦大厦就发现了问题。”
“什么问题?”沈北宸想想风水上的说法,“财运?冤魂报复?”
“不,是风水凶煞格局。”苏暖将平板掏出来,打开绘图在上边边画边解说。“臻悦大厦是坐南朝北格局,北方属水,大门朝北开就吸纳水气。今年北方又属于凶位,风水上叫三碧,在三碧凶位的影响下,负责人会吃官司,很可能有牢狱之灾。北方属水的三碧更是凶险,可臻悦大厦门口还作了个喷泉,大厦还没封顶,喷泉先喷水了。水上加水,沈总,我敢断言,臻悦大厦一定会出事故,而且会造成人员伤亡!”
其实三碧凶位不镇住,只会让被做格局的人吃官司,但苏暖知道原着剧情,生怕真的会发生原着情节里的伤亡事故。
不管是民工出现伤亡,还是盛初晴的父亲受到牵连,夫妇双双去世,她都不愿意看到。修道之人,心存仁慈,不愿意看无辜惨死。
有能力,她就想救。
她已经叮嘱了工地的安全组要注意安全,晚上不要动工,但原着里没写臻悦大厦到底是哪里出事的,只知道有民工死了。她也无法跟沈北宸说清楚自己知道的剧情,干脆借口风水,让沈北宸去查。
以沈北宸一个在科学社会长大的精英,虽然相信她的预言,但要追查起来,一定会想办法调查事故的真正原因。
那就能对症下药,至少,能把人救回来。
果然,沈北宸一听就说:“会出伤亡事故,一定是因为不注重生产安全,必须从安全方面下手。”
第25节
“对对对。”苏暖连声说,眼中不觉透出一丝急迫。“沈总,你快调查,还有,我需要你的帮助。”
“要我做什么?你尽管说,我尽全力。”沈北宸先一口应下,“叫我北宸,或者沈北宸吧。咱们虽然是甲乙方,但生意做成了,不代表不能做朋友,对不对?”
“沈北宸。”苏暖心里着急,不与他计较太多。“我要今晚臻悦大厦的工地不能施工,并且,你帮我把大厦门口的喷泉给填了!”
这要求太无理了,人家好好一个工地,不仅不许开工,还要将已经建好的喷泉给填了,这跟恶霸有什么区别?搞不好就会担上法律责任。
但沈北宸二话不说,点头就答应了:“好,你让我想想怎么操作。”
——
几乎同时,臻悦大厦工地。
车子加速离去,光头愣是没敢拦,挠挠头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赶紧走了。
事情偏有这么巧,就在不到十分钟,盛初阳就打电话来了。
“光头,你在哪呢?怎么听说你在工地又出事了?别给我惹麻烦行不行?”
光头一听越发怂了,他其实不是盛初阳老婆的亲哥,而是表哥,仗着七拐八拐的关系才能在工地上捞一个采购经理的职位。这职位油水多,光头做事又不过脑,经常被会计组告状到盛初阳那里,说事情兜不住。
挨骂是日常,不过,今天光头的底气足了。
“初阳,今天这事可不怪我,是有人故意找茬,我可什么都没做,还挨了一棍子呢。”
“真的?”盛初阳表示怀疑。
光头仗着跟盛家的关系,在工地上跟个土皇帝似的,真给人打一棍子,他还不得把对方打个半死?
“真的!”光头再三强调,“不是我孬种,是对方来头大,我只能挨打。你知道那是谁吗?”
“谁?”
“沈北宸的老婆!”光头说,“你说我敢动她吗?”
“你说什么?!”盛初阳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谁?”
“沈北宸他老婆啊。”光头纳闷,这是怎么了?这么大声?他解释道:“那女人的手下说她是沈太太,女人也没反驳,难道不是?我被人耍了?”
“不。”盛初阳玩味着,“不管是不是被人耍了,只要她说了是沈北宸老婆就好。我问你,当时周围的人多吗?除了你,还有人听到她是沈太太这句话吗?”
“有啊,不止我一个,好多工人都听到了。”
“哈哈哈!”盛初阳忽然兴奋地大笑出来,“真是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光头听他笑得这么疯,心里就慌:“不是,我说初阳,你这是怎么了?别是我那表妹又给你什么刺激了吧?”
“不,是有办法了!”盛初阳压低了声音问道,“还记得我们那批材料的事吗?”
光头心里登时一个激灵,看看左右,先躲到面包车里,关好门窗才小声说:“初阳,你又说这事干什么?不是早就说好了,材料我已经混进去了,三分坏七分好,不会出事的。只要加紧工期,一天就能用完,不会有人查出来了吗?你这是不信任我?”
“对。”盛初阳不给他面子,“我就是不信任你,你除了捞钱,还能做什么狗屁事?”
“我……”光头语塞。
虽然说的是事实,但也用不着这么直接吧?他不要脸呐?
“你也别急,现在有人给你背锅了。”盛初阳一副成竹在胸的语气,“知道沈北宸是谁吗?是我堂妹的初恋情人,给我堂妹守了十三年身的,他那太太找上门来,八成是听说沈北宸我和堂妹的事,上门找茬来了。”
光头越发不明白:“然后呢?这跟那批材料什么关系?”
“你能不能用脑子想想?”盛初阳骂道,“你今晚就给我催工期,不管怎么样,一定要用那批材料。还有,把安全组的人给绊住了,千万不能让他们做什么安全检查。”
“啊?”光头吓出一身冷汗,“可,可不给安全组检查,要是出事怎么办?工地上的事,可不能开玩笑啊,会出人命的,初阳!”
盛初阳阴恻恻地笑了:“就是要出人命,这叫一石三鸟,你懂个屁!”
这项目是他叔盛立志非要接手的,签字的就是他,要是工地闹出人命案,要背责任的一定是盛立志,还会影响盛家公司其他项目。公司出现危机,他就可以跟他爸联合其他高层,逼盛立志让渡股权,被迫辞职。
盛立志一辞职,公司就是他爸盛立德的了,他就成了真正的少东家。
到时候,要怎么对付盛立志,就再说吧。但是这个事故的锅,一定得扣在沈家头上,让他那堂妹认定是沈家要害她爸,把盛初晴和沈北宸的仇恨挑起来。
沈北宸要非要娶盛初晴,这怎么行?盛立志要是有个当沈太太的女儿,他们家还怎么活下去?连分口汤的机会都没有了。
所以,今晚的行动,势在必行。
最好,多死几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先发4k,蹭个玄学,剩下2k算在明天的更新里,更8k~
☆、第 35 章
按照臻悦大厦的工程进度, 距离工期完成的日子, 时间还很充裕,这天晚上是不需要开工的。
所以, 傍晚的时候, 工人们都摘下了安全帽,三三两两地往包工头那里签到打卡, 准备下工。
包工头平时恨不得工人们一天工作12个小时, 这天却非常好说话, 催着撵着让工人们下工。
至于原因嘛, 肯定是让工人们休息,绝对不是因为听了白天那位沈太太的话, 担心出什么安全问题。
这个道理不用他说, 听过沈太太话的工人们,心里都有数。但是他们正准备下工的时候,包工头却接到了光头的一个电话。
“什么?晚上继续开工?”包工头愣住了,“时间很充足,为什么要晚上开工?”
“让你们晚上开工就开工,多什么废话?”光头凶巴巴地嚷着,“早点完工早点拿工资不好吗?”
“不是……”包工头试图申辩,“赵经理,这工期也不归你管吧?再说了, 前几天我们都在赶工,兄弟们都很累,需要休息。深夜疲劳赶工, 很容易出问题的,你跟监督组说一下吧,这真不行。”
“你是什么身份?轮得到你说不行?让你赶工就赶工!”光头虚张声势地喊着,“把准备好的材料赶紧用光,把地方腾出来,好再运来一批材料。”
“可是……”包工头还想继续争辩,可光头已经把电话挂了。
“怎么回事?”民工们围上来,“上边真的让我们开工啊?”
这话问出来,众人心里都毛毛的,不由得全都想起苏暖的话。
晚上动工,千万要注意安全,否则会有人员伤亡。
“不,今晚我不开工。”一个民工率先把安全帽解下来,“我都上工好多次了,按规定,我今天可以休假。工头,我申请休假。”
“对,我也是!”
“我也申请休假!”
“我要请假!今晚不上工!”
众民工纷纷叫起来,把安全帽解下。
包工头见状,又耽误了点时间,确定天黑了,才给光头打电话:“赵经理,今天这班工人按规定该休假了,剩下的也在请假。”
光头问:“那下一班工人呢?”
“今天农历七月十五,下一班人好多是某地区的,有过七月十五的习俗,现在已经全都回家过七月十五了,今晚还得连夜坐车才能回来。”
“怎么那么多狗屁借口?我不管!”光头失去耐心。
要是这事办不成,他和盛初阳都得完蛋。他可不能完蛋,所以得找人当这个完球的蛋!
“我管你那么多!”他吼道,“马上给我安排,否则的话,你们全都别干了!”
包工头被他吼得手机都离开耳朵好长一段距离,周围的民工全都听见了。包工头深深知道,光头这家伙是不讲理的,只能先答应下来。
“我,那个,我尽量让工人开工。”
“你别跟我说什么尽量,我告诉你,你们今晚要是不把这批材料用完,腾出地方给下一批材料,就都给我滚!别给我搞什么花样,我就在附近看着呢,你身边有个穿红色短袖的男人,对吧?”
包工头的心一抖,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红色t恤工友,心里涌上一阵恐慌。
“哼!”光头冷冷地笑了一声,挂了电话。
包工头没有办法,只能说:“那咱们就开工吧,不然的话,他们肯定要说我们不听指挥,找理由扣钱,甚至解雇。”
“可是头儿。”民工嚷道,“要是今晚真的出事怎么办?他们贪个进度,咱们就可能没命呐!”
“还能有什么办法?把安全都检查好了!”包工头扬声问,“安全组的人呢?”
副工头打了个电话,诧异地说:“头儿,他们都回去休息了!”
“什么?”包工头也震惊了,“叫我们开工,但是没有安全组给我们做安全检查?这叫什么事?”
所有人心里都涌上一阵不好的预感,但就在这时,包工头又收到了光头发来的微信,催开工了。
大吼大叫的语音之后,还发了一串带血的刀子过来。
这架势,谁敢得罪?
“应该……没事的吧?”包工头虽然为难,但是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尊重上头的意见,安排上工。“早上开工已经检查过一回安全了,上了一天的工都没事,不至于这一下就出问题吧?再说了,那个沈太太说的不是晚上3点以后不能上工吗?我们趁早把工赶完……”
他估计了一下材料:“也就两三个小时,就能做完,现在才晚上八点,没事的。大伙儿加把劲,这可是加班费,钱多得很,都记工上的。”
有了加班费的鼓励,民工们总算动起来了,又将安全帽戴起来,准备上工。刚打完卡,好几个准备坐升降机上楼去,谁知就在这时候,两道明亮的灯光从远处打来,把人照得睁不开眼睛。等众人看清,才发现是一辆奔驰打头,后边跟着一辆运送砂石的翻斗货车。
这怎么回事?大货车不是晚上12-5点才准在城市里开吗?怎么这里出现个大货车?
包工头还在纳闷,奔驰车吱的一声在民工聚集的地方前停下,白天见过的那位沈太太从车上下来,问道:“怎么还戴着安全帽?难道你们还要开工?”
如果这位真的是传说中沈北宸的老婆,那来头就大了,别说他们,盛家都惹不起。包工头不得不将话说得小心翼翼的:“沈太太,您这么晚了,怎么会到工地来啊?”
说完他自己都唾弃了自己一下,这是工地又不是旅游景点,哪个女的会来?还趁黑开车过来,明显是有事啊,没看到后面那辆装着好几吨砂石的翻斗车吗?
可就算知道,他也得堆满了笑迎上去,暗地里赶紧叫人给光头以及各部门负责人打电话,这事他们可处理不来。
苏暖上下打量着他,说:“没什么,白天看这喷泉不顺眼,觉得它太坏风水了,所以现在来填平一下。”
她顺着挥挥手,让翻斗车继续前进了。
“啊?这……沈太太!不能啊!”包工头第一次听人把破坏工地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的,跟看自家阳台上的一根杂草不爽,说拔就拔一样。
他试图说理:“沈太太,这是别家企业的工地,跟沈家没关系,您不能这样。这个属于随意破坏他人财产,是算犯法的……”
苏暖眉稍动了动,上下瞥了包工头一眼,努力做出“老子还要你说”的表情,继续满不在乎地说:“我知道,不就是赔钱吗?没事,沈家有钱。哦,你们可别给我找麻烦,我就想填平个喷泉,不想伤人,你们不会为了个工作拼命吧?别呀!”
语罢沉喝一声:“把他们都给我拦住了!不许一个人到前面去,免得出现伤亡。”
话音未落,又是几辆车从夜色里开出来,下了一群黑色西装戴墨镜的保镖,各个高大魁梧,一下子把民工们给包围起来了。
“你……!”周围的工人都怒了,气得要冲上去跟苏暖讲理,却被包工头拦住了。
“别闹!”包工头低声说,“都回去!”
“可是,头儿,咱们还在这,喷泉要是真的被她填了,我们怎么跟上边交代?”民工着急,“盛氏公司哪还会给我们工资啊?说不定还要找我们赔钱呢!”
第26节
“那也不能赔上命啊?想想你全家老小都等着你挣钱,你要是伤了残了,以后你们家怎么办?赔钱,大不了以后挣回来。你看这个沈太太,她这做派,别说咱们了,盛家的项目也说弄坏就弄坏,哪会把咱们当人啊?谁想把自己弄个伤残,搏她给补偿金,谁就去。不过我得先说好了,就沈家这个资产,就算把人弄死了,不想赔钱,我们也没辙。”
一番话说得民工们都不敢往前了,都是养家的顶梁柱,谁敢拿自己去冒险?
“哎,这就对了。”苏暖一脸嚣张地抱着手臂靠在引擎盖上,“都别出头,等盛家的人来了再说。”
她说着,副驾的车窗忽然被人敲了一下,摇下一条缝。几声淡淡的话从里边传来,苏暖俯身听了,嘴角露出一丝笑,直起身又扫了众人一圈,问道:“你们谁有盛初阳电话?打给他,就说我是沈北宸他老婆,让他立刻给我赶过来!我有话要问他!”
这话听得众人摸不着头脑,盛初阳不是已经结婚了?沈太太居然点名让他来?难道是两人之间有什么仇怨?
这可刺激了!包工头想反正他也不能处理这事,干脆请个能主事的来。
他交代副工头看着现场,转身给光头打电话去了。
“你说啥?”光头吼得手机都快聋了,“沈太太来了?要把喷泉填平了?还点名要见初阳?你说你们几个有什么用?连个女人都看不住……行了行了,别解释了!”
他脏话连篇地把包工头骂了个狗血淋头,挂了电话清了清嗓子,才拨了另一个电话,委委屈屈地说:“喂,初阳啊?不好了,快别理你那小嫩模了,工地上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啊?”盛初阳醉醺醺地笑了,“怎么着?死人了?几个啊?报案了吗?记得说这工程是我叔盛立志签的字,不关我的……”
“不是,人没死成,被人拦着了,沈太太让人开了个翻斗车来,说要把工地刚建好的喷泉填平了!”
“什么?沈太太?!”盛初阳一把将怀里的嫩模推开,厉声问道:“她怎么会出现在工地?”
“我们也不知道啊!反正你现在快过来,她点明要见你,见不到你,就要把喷泉给填了!那可是上百万的东西,可不得了!”
“行,我知道了!”盛初阳挂了电话就赶过去。
可车开到一半,他忽然又醒了过来,一拍脑门叫道:“不对呀!”
恰好这时光头又打电话来催,盛初阳不等他开口就吼道:“不要管什么喷泉了!赶紧派人去看看那堆材料,材料千万别被人给端了!”
“啊?”光头嘀咕,“可是那批材料都混进今晚要用的材料里了,现在要分出来,我哪知道哪块是哪块啊?”
“那就把材料都拉走!千万不能落在别人手里!你现在就去,马上找司机把材料给弄走!”
“是是是!”光头连声说。
电话挂了之后,盛初阳还是不放心,一路飞车。到了工地外边,他又给光头打了个电话:“喂!让你弄走的材料,怎么样了?”
要是弄不走,他就得跑路了。
“初阳,你放心,已经装车了。那个,你到哪了?这批质量有问题的钢材,咱们放哪啊?还退回原来的潮鸣钢材厂吗?”
“退个屁啊!这批材料在潮鸣钢材厂是检查合格的,都是老光那老色鬼托我处理的,现在你给退回去,拿什么借口退啊?”盛初阳想想就气,本来这笔生意一石三鸟,现在好了,鸡飞蛋打了!
不过,没有折本,那就是最好的。
“行了,装好车你赶紧让人把钢材送走。”
他挂了电话,将手机扔在副驾上,开着车就冲进了工地里。
md!这事都怪沈北宸那个老婆,要不是她,他早把这批质量有问题的钢材用完了,指不定现在还出人命了,能搞盛立志一波。可现在好了,他不仅没能处理有问题的钢材,还得偷偷把钢材弄走,最后还不知道怎么跟他叔交代!
这帽子,非得扣在沈家头上不可!
盛初阳飞车进了工地,远远地看见灯亮,一踩油门又加速了。
工地的材料堆里,光头抱头蹲在地上,双手举着手机,哆哆嗦嗦地说:“我,我都按照你们的说了,千万别动手啊,这事都是盛初阳让我干的。”
为首的黑西装没说什么,只是打了个电话。
另一边,奔驰车的车窗又摇下了一点,苏暖俯身继续听。
“总裁,人已经进去了。”
这就来了?苏暖嘴角翘了翘,问道:“另一批人呢?让你们做的事做了吗?”
“都准备好了,也录音了,太太,您放心。警察也已经在路上了,马上就到。”
苏暖点点头,刚直起身来,便看到一辆熟悉的奥迪冲了过来,还刹不住车,轰的一下撞在堆成一大堆的空汽油桶上。
盛初阳解了安全带从车上下来,老远的就飘着酒气,嚷道:“人呢?沈北宸他老婆在哪?”
众民工还没回答,就听到嗷呜嗷呜的警笛声传来,车子停下,警察们过来问道:“谁报的案啊?”
盛初阳满头雾水,心里狠狠地骂着光头和包工头,这破事,怎么能报案呢?
他刚想含糊过去,便听到一个娇软的声音叫道:“我!警察同志!我报的案!我举报这里有人用劣质钢材充当好钢材,混进材料堆,还把安全设备弄坏了,企图害死民工!”
盛初阳的心腾地一跳,人也跟着炸了,大骂一声臭娘们儿便冲上去要拿苏暖。谁知手还没抓到苏暖的衣角,就被一只手抓住了。
那手稍微用劲,一扭一推,盛初阳登时杀猪般地叫了起来,抓着手腕倒在地上。
低沉冰冷的声音从车窗缝隙里传出来,充满了震慑与威胁:“谁敢碰她试试?”
众人不觉心头一抖,就在这时,后边传来咣啷一声巨响,震耳欲聋,余音不绝。
“糟了!”熟悉场地的民工登时失声,“施工电梯……砸了下来了!”
什么?怎么在这个时候?盛初阳的脸色骤然煞白,心里暗叫:这回死定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晚非常不好意思,答应的8k,少了3.5k,明天一定补上,还有妹妹那篇的情人节番外。
再三给小天使们道歉!1551……本来打算情人节这天让沈总离婚的【喂!
状况外了,中午我妹把女儿接回来,让我带一下,结果宝宝老是吐,吓得我带她去医院。一通检查才知道是宝宝的爷爷奶奶净塞东西给宝宝吃,宝宝是撑吐的,而且吐出来的都是大鱼大肉,没什么主食。我也是服气了,宝宝才一岁半,喂那么多大鱼大肉干啥啊。。。
☆、第 36 章
对于任何工地的来说, 施工电梯出问题, 就是涉及人身安全的大事,安全上的大问题。一旦出现, 轻则停工检查整顿, 重则安全组、领导组上下都被问责,说不定连顶头签字的人都会被传唤问话。
对工人来说, 施工环境的安全就等于是他们自己的命, 这居然出问题, 一时所有工人都吓住了, 全都看向了苏暖。
这和她提醒的事,不是一样吗?如果他们真的按照上头的要求开工, 现在还不知道出什么事呢!
特别是那几个要乘坐施工电梯的民工, 更是吓得脸色惨白,其中一个已经忍不住冲苏暖叫道:“沈太太,多亏了你,你真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呐!”
倒在地上的盛初阳心思飞转,这一句话给了他灵感,他揉着手腕跳起来,指着苏暖,冲警察大叫道:“你们警察来得正好,快把她抓起来!这个女人, 故意在我们工地捣乱,想制造事故,害死我的手下民工, 还想嫁祸给我们!快,把她给我拿下!”
一个叫一声警察同志,另一个口口声声“给我拿下”,听在谁耳中,都会不自觉偏向前者的。
警察没动手,只向苏暖问道:“你是报警人?这是怎么回事?”
“还能是怎么回事?你们眼瞎了没看到吗?”盛初阳大声嚷着,指向苏暖身后:“看到那大货车了吗?就是她带来的,要填平了我这工地的喷泉。你们是真眼瞎,还是要包庇犯罪?犯人就在面前,你们还问东问西,等会儿她跑了,我一定要你们好看!”
警察果然看到了后边一辆大货车,上边拉着砂石,便问苏暖:“你一个女的,大晚上不在家里呆着,拉一车砂石来这里干什么?”
“警察同志,我这是吓唬吓唬他们的,其实这车砂石是他们工地自己的,不是我买来的。”苏暖解释说,“我白天来找人的时候,发现这工地上有些劣质钢材混在其他材料堆里,这可严重影响施工安全。我就劝他们别在晚上开工,但他们还是开工了,没办法,我只好拉了一车砂石先堵住他们。警察同志,我没有造成什么损害,也没有伤人意图,这是事急从权,希望你们理解。”
她一提起劣质钢材的事,盛初阳心里就打鼓,但一想到光头说,劣质钢材已经运走了,他的心又定了下来。
“胡说八道!”盛初阳冲着苏暖就骂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什么主意!警察我告诉你们,她就是故意针对我们家,因为她老公和我堂妹曾经谈过恋爱,爱得死去活来的,现在她老公心里还装着我堂妹呢。这女人就是吃醋了,想搞我们盛家!哼!你这么本事,敢让你老公知道吗?沈北宸要是知道你这么对付盛家,回头就能大耳刮子抽你!”
苏暖忽然觉得这人有趣得很,她又找到了打脸的乐趣,决定好好地试一试。她问了一句:“是吗?”
等盛初阳要回答的时候,她就附身,笑吟吟地问道:“老公?”
这两个又柔又软,就像一阵温和的风,霎时吹得桃花纷纷坠/落在水面。沈北宸只觉得心尖一酥,心跳止不住地加快了,他强自按下那些悸动,从打开车门走出来,目光和语气都是不曾有过的温柔。
“我当然会全力支持你。”
盛初阳万万没想到沈北宸也在现场,好不容易恢复一点血色的脸,再度煞白,结结巴巴地问:“沈……沈北宸?你怎么可能在这里?!你难道不爱初晴了吗?这个女人要害我们家!”
“要害盛家的,是你。”沈北宸清淡地瞥了他一眼,盛初阳的眼瞳登时一缩,缩着脖子低下头,不敢说话了。
“还有,我和盛初晴小姐已经是过去式,你作为她的堂哥,随口乱说,太影响她的形象了!”
什么?盛初阳彻底呆住了,他和盛初晴已经是过去式了?
警察见盛初阳的样子,更相信这就是传说中大名鼎鼎的沈北宸,态度也认真起来,问道:“既然你们举报这个工地里有劣质钢材,那我们就搜一下。所有人在这里不要乱走,等待结果。”
“不用辛苦你们了,沈总已经派人找到劣质钢材了,现在在那里守着,至于证人……”苏暖往远处一指,“看,证人已经带来了。”
盛初阳往她指得方向一看,登时转身就跑,可警察的警觉性哪是他能比的?盛初阳一拔腿,几个警察就将他按住了。
“你跑什么?心虚了是不是?老实点!”
“我……我不是!”盛初阳挣扎着,分辨着,“那个,我家里有事……我得现回去一趟。”
话还没说完,被带过来的光头就指着他叫道:“就是他!都是盛初阳让我干的!我不是主谋,我就是个办事的,你们要找也别找我!我还有电话录音,录音可以证明,是盛初阳拿了好处费,要帮人处理劣质钢材的!他还让我找人弄坏施工电梯,想等那批劣质钢材用上了就闹出人命,让他叔盛立志被责任。一切事情都是他,跟我无关!”
“你简直鬼扯什么呢?谁……谁让你做了?明明是沈太太让你做的!你还污蔑我!”盛初阳挣扎着大叫,“不是我!我是无辜的!”
“就是他!”一个工人气喘吁吁地赶来说,“我刚才就在材料堆那边,什么都看到了!就是你们负责采购的那批钢材,随便搞搞就断了,根本不符合标准,要是用来建房子,一定会死人的!”
盛初阳还想争辩,警察已经不想听了,押着他和光头就上了警车。
“不管是不是无辜,现在你们都是嫌疑人,都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警车嗷呜嗷呜地离开了,在场的民工还没反应过来。
这到底怎么回事?
不管怎么回事,今晚他们被逼着上工,要不是这位沈太太阻拦,他们中间不知道得死多少人!
“沈太太,刚才的事,真是对不住。”包工头率先道歉,在干干净净、娇娇柔柔的苏暖面前,他脸红耳赤,话也说不利索。“那个……您大人有大量……”
“对啊,谢谢您的救命之恩,要不是您的提醒,我们就死了!”民工也纷纷表示感谢,“刚才我们没吓着您吧?”
被一群大老粗围着,这位娇小姐还不知道多害怕呢!
“没事,你们不用介意,这种事在我们风水师身上,叫路见不平,不论你们怎么想,我们都要管的,毕竟是人命呐!”苏暖笑眯眯地说,上了车,还伸出头叮嘱道:“施工安全,千万别忘了!”
民工们愣住了,这还是个施恩不望报的侠女形象?
“世上怎么有这么好的人呐……”
隐约的声音透过最后一丝车窗缝隙传进来,苏暖回头笑道:“听到了吗?沈总,他们夸你呢!”
她一直都是这么称呼他的,沈北宸却忽然觉得,“沈总”这个词,非常令人不舒服。
就像一层隔膜。
“叫我沈北宸。还有,他们感谢的是你,不是我。我么,就是起到个仗势欺人的作用,给你压阵的。”
苏暖笑了。“什么压阵的?我才是给你打头阵,虚张声势的那个吧?”
她可不敢揽功劳,对自己做了什么,清楚得很。
她知道会有意外发生,会有人员伤亡,但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引起的。是沈北宸迅速在工地里安插人手,从材料和施工电梯入手,很快查到安全隐患,并且派人制定了计划。他一边安排人和她去虚张声势地闹事,一边让手下监视光头。及时拿下光头之后,又让光头跟盛初阳打电话,在电话录音中说清楚了劣质钢材的来龙去脉,形成强有力的证据。
现在,有电话录音,全部劣质钢材都被扣下了,还有光头等证人。盛初阳的罪名绝对逃不到掉不说,背后还会牵扯出一堆人。
第27节
比如,他的父亲盛立德就不会干净到哪去。
这么一来,盛家最居心叵测的两个人,就一次搞定,以后盛初晴一家三口,就可以高枕无忧啦!
“哎呀~”苏暖伸了个懒腰,揉揉脖子,“大功告成,回去睡觉~”
沈北宸目光温和地看着前方,将车子开得平稳。
他心里很清楚,事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盛初阳要定罪,也得两三天。这几天里,他的父亲盛立德要搞小动作,有的是机会。特别是利用舆论这点,所以,要及早防范才行。
这些苏暖不是不知道,但她只是纯良又无辜地摊手笑了:“但是对我来说,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呀~”
她已经将盛初晴父母最大的危机解除了,剩下的事,就看他怎么跟盛家沟通了。
沟通促进交流,只有沈北宸自己跟盛家沟通,才能让沈家和盛家之间的矛盾解除。
“沈北宸,你要小心盛初阳他爸。”苏暖想想又提醒说,“他才是老狐狸,这次的安全事件,他们想赖在盛小姐父亲头上,借机把企业的掌控权弄到手的。”
她不是很懂企业的股权、管理上的事,所以只能提醒,具体怎么做,还得他自己来。
可她提醒这么多,做了这么多,已经足够了。
“苏暖。”
等她准备进房间,沈北宸郑重地说:“谢谢你。”
“别这么见外嘛!”苏暖挥挥手,“帮你拉盛家的好感度,这不是合约里的内容之一吗?我又不是白做事。”
“也对,都是生意。”沈北宸轻轻地笑了,说了一声,“那就晚安吧。”
回到书房,他让助理再给苏暖打了500万,又问道:“酒吧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报告沈总,酒吧的基础设施已经拆除又安装完毕,但是人员还没安排下来,只有几个备选名单。他们都是在江湖上很有名气的,要收归他们,不容易。”
换言之,就是那些人花钱请不过来,得用别的手段。
沈北宸想了想,时间怕是剩的不多,而且要收编人容易,要收归人心,还得本人出面。
“行了,那人员你们就不用管了,把酒水准备好。”
“好的,沈总。”助理应道,“另外,我们已经先联络媒体报道了盛家工地的事,并且通知了盛氏企业总裁盛立志先生。现在,盛立志先生希望见您一面。”
“他现在在哪?”
“现在在公司楼下,坐在车里。”
“把他接到这边来,送他的车拿去做检测,特别注意制动系统。”
沈北宸在豪门里长大,见的都是为了一个利字勾心斗角,一般富贵人家会用哪些手段,他心里清楚得很。
等盛立志被史蒂夫引导着进入沈宅会客厅时,沈北宸手边已经多了一份文件了。
听到声音,沈北宸站了起来,眼前不觉恍惚。
他已经快十三年没见盛立志了,还记得当年他去盛家找盛初晴,被盛立志拦在门口,说“你们不是一路人”的样子。那时他是少年,盛立志正当壮年,而现在,盛立志两鬓已经斑白了。
看着盛立志年老的容貌,沈北宸越发清楚地感觉到十七岁是多么遥远,他应该早点面对的。
两人一打照面,彼此都沉默了一会儿。
“盛先生,请。”沈北宸抬手请他坐下,“我想先请你放心,工地的事,并不是我要对付盛家,而是出于沈家对初晴的愧疚,帮你解除一些麻烦。”
盛立志一路上都在想各种话题,甚至几次想打电话给盛初晴,让她跟沈北宸求情。可想来想去,他都不愿意让女儿再在沈家面前丢脸,最后只能自己不要老脸地来到沈家。
没想到沈北宸居然说,是为了他们家好?
盛立志冷冷地说:“还请沈总明白地说说,把我侄子送进警局拘留,是哪门子为了我们盛家好!”
“盛先生,你那个侄子,你的哥哥,不是什么好人。”沈北宸将手上的文件夹递给他,“你自己看看吧,如果还不相信,那我也没办法了。”
盛立志将信将疑地把文件夹打开,越看越吃惊。他实在难以置信,原来他的侄子盛初阳一直瞒着他,利用公司建筑劳务的营业性质,就在臻悦大厦这个项目里,不断地帮各个黑名单厂家,暗中以次充好,销售劣质材料。
而其中许多次,甚至是他大哥盛立德从中牵线,和黑名单厂商分红赃款!
“这两个混蛋!”盛立志咬牙骂道,“这下可叫我怎么办!”
拜他们所赐,要是他不想以后出问题,只能将臻悦大厦的所有已建部分拆除,否则,谁也不知道将来会不会出问题。要是大厦已经投入使用才发生坍塌、漏水等事,搞不好会要了很多人的命!
就算不出人命,闹出于这么大的事,对盛氏企业的名声伤害有多大,他们难道不知道吗?以后谁还敢找盛氏企业做工程啊!
“在盛初阳和盛立德看来,钱才是最重要的,人命/根本不算什么。今天他们为了制造事故,让你这个最高负责人受责罚,甚至故意弄坏了施工电梯,要引起伤亡。他们心里已经没有亲情,甚至没有良知,只看到钱这个字而已。”
沈北宸郑重地说:“盛先生,当年我奶奶劝过初晴,说盛初阳父子不是好人,初晴为了亲情没有割断关系。这些年来,你在盛立德、盛初阳父子身上吃了多少亏,多少次险象环生,你心中有数,我就不多说了。这一次,我不会劝你什么,只是将证据摆在你面前。我知道,亲情很难割舍。”
他后退一步,先将话说了出来,盛立志登时哑口无言,看着手上的文件。
良久,他问道:“沈总,我可以将这份文件带走吗?”
“当然。”沈北宸抬手。
盛立志拿着手上的文件,又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硬着头皮艰难地问:“沈总,我想知道,你和我女儿……”
“我前几天去了一趟伦敦,我们俩彻底聊了一回。时隔多年,我们都已经释怀了,将来或许有当朋友的可能,但我想,她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利,我们谁也不能勉强。”沈北宸委婉地说,“请您相信,我们真的是彼此释怀了,对彼此的情意,已经淡漠到朋友的境地了。”
他都说得这么清楚了,盛立志也放心了,他先说了声谢谢,转身便走。但是到了门口,盛立志又回身说:“沈北宸,你看,我早就说过,你们不是一路人!”
沈北宸登时失笑,盛立志则是哈哈笑出声来,十分开怀,大步离开了。
这笑声远远地传了出去,苏暖躲在楼梯角落里什么没听见,这笑声倒是听得仔细。
看吧!盛立志很开心,沈北宸和盛初晴,还是有戏的!
苏暖打了个响指,不下心搓出一团三昧真火,正在她手忙脚乱扑灭的时候,沈北宸的声音忽然传来。
“苏暖,你还想离婚吗?”
???苏暖脱口而出:“这不是废话嘛!”
“那么,很快了。”沈北宸说。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0点还有一更~
暖暖:不要随便打响指!
☆、第 37 章
很快了?很快是多快?苏暖咬着手指想问, 却没敢催。
天底下只有甲方爸爸催乙方赶工的, 哪有乙方胆子大,敢问甲方爸爸什么时候给钱的?
所以苏暖忍着,没敢问,只细细地应了一句“哎”,然后一溜烟回房间去了。
一回到房间,苏暖就围着套房转了一圈,恨不得原地蹦三蹦。
马上就能离婚了!
一千万在向她招手!
跳完了,苏暖又警告自己, 越是最后, 越不能放松,盛家的事一定得盯紧了, 特别是盛初阳那对恶棍父子, 一定得受到法律的制裁才行。
她赶紧让鸭舌帽密切注意盛初阳父子的动静, 可发完消息,她又忍不住看房子, 就着手机上的计算器开始算手上还有多少钱, 美滋滋地规划着将来的生活。
沈北宸从门口经过,透过没关好的门, 还能听到她欢快的歌声。
“我要一~所大房子~有很大的落地窗户!阳光洒在地板上,也温暖了我的被子~”
沈北宸听得一怔, 心里冒出个念头——
原来她还会唱歌?
这念头划过脑海,沈北宸才后知后觉地想到,两人合作了这么久, 苏暖连他心里想象的盛初晴是什么样都一清二楚,对盛家和沈家之间的纠葛,比他还了如指掌。他的一切都暴露在她眼中,所以她不管做什么,都让他觉得舒服妥帖极了。
可他知道她什么呢?
除了知道她喜欢钱,其他的一无所知。
沈北宸心中蓦地生出一丝渴望,想更了解她一点,想知道她的喜怒哀乐都是为什么,想知道做什么才能让她开心。她离开了沈家,住哪里?有什么朋友?
这些,沈北宸都无法回答,而且,他也失去了最好的了解时间。
很快,她就要彻底离开他的生活了。
她这么爽快直率的人,如果能换一种身份认识,或许他们就是另一种关系。至少,不会只有甲方乙方。
沈北宸下意识地握紧了手指,想了想,转身上楼去了。
当天下午开始,苏暖陆续收到了鸭舌帽传来的消息。
盛初阳被抓进警局的时候,还想找借口找抵赖,他的父亲盛立德也到处找关系想捞他出来,还召开记者会说请了最好的律师,要洗刷清楚儿子的冤屈。但是在强有力的证据下,盛初阳没能等到跟律师见面,就已经招供了。
随着盛初阳的招供,一整条销售劣质建筑材料的线都被扯了出来。盛立德捞人不成,反而被牵扯了进去。第二天中午,就被警方带走了。
随着落网的,还有好些建材厂商的厂长、经理等,可以说是一条藤上结满了瓜。不到三天的时间,瓜熟蒂落,挨个被摘了下来。
“……老板,你放心吧,根据警方透露的消息,盛初阳爷俩出不来了。他俩涉案金额太大了,已经超过200万了,最低就是十五年,再继续查下去,无期徒刑都有可能。你不知道,现在盛家两处都闹离婚,盛初阳老婆、亲妈,都死活要离开盛家,跟那父子俩撇清关系……”
鸭舌帽嘀嘀咕咕的话传来,苏暖别的没听见,就清楚一点:盛初阳、盛立德父子要完球了。
那么,盛立志呢?盛氏企业还好吧?
“盛氏企业也受到不小波及,差点名声扫地,但是盛立志亲自赔款,请最好的机构,将臻悦大厦上下都彻底检查了一遍。发现的好几处用过劣质建材的,就都拆了。据说盛氏企业为这都亏了好几千万,元气大伤。”
是吗?元气大伤苏暖是信的,盛家本来也不是多大的企业,只是个干建筑劳务承包的。但是盛立志这一招壮士断腕,做得非常好,很大程度能挽回盛氏企业的损失,至少,名声是保得住的。
不过,钱是肯定亏了,短期内,可能拉不到投资了。
苏暖皱了皱眉,问道:“盛氏企业遇到资金问题了?”
“可不是吗?”鸭舌帽说,“盛立志这几天把各大银/行都跑遍了,名下的房产也抵押出了两处。但我看来,就他卖房子得的那一千万,也就能撑个把月,臻悦大厦还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封顶呢。”
苏暖的眉头皱得越发紧了,难道沈北宸没有出手帮盛家?
这可真是个死脑瓜了!
唉……愁。苏暖一边挂电话下楼,一边叹气。
你说有些人智商高有什么用?情商低,一样没救。就算他是个钻石王老五,就这种准岳父家出大/麻烦他还袖手旁观的做法,他不注孤生谁注孤生啊?
真是叫人操心。苏暖又叹了口气,悄咪/咪地看看史蒂夫的位置,在花园里把史蒂夫拦住了。
“太太?”史蒂夫的语气疑惑。
第28节
他是真的不懂,这位安分守己很长一段时间、现在非常招人喜欢的太太,为什么忽然找他?她不是秉持绝不找麻烦的原则吗?
“哎,大爷,问你点事。”苏暖跟他套近乎,“盛氏企业遇到资金问题,你赶紧提点提点你家先生,他干嘛不给盛家投资金?这不是别人,是他准老婆的娘家呢!他不帮盛家,盛小姐回来不恨他还能恨谁?”
这话把史蒂夫听得一愣一愣的,怎么还有合法妻子为丈夫追初恋的?她还真是对他们先生毫不在意,也没一分钟将自己当成沈太太啊。
史蒂夫为自家先生叹了口气,说:“太太,先生有自己的算计,这事您不用着急。”
“不急?”苏暖嘀咕,“我不急谁急?你外国人不知道有句话叫皇帝不急太监急嘛?”
“噗……咳!”史蒂夫忍着笑,还是那句话:“太太,这事你急不来,也不要插手。先生心里有自己的想法,据我看来,盛家现在就是要自己的力量撑一段时间,才能显示有错必改的勇气。否则的话,别人会说盛先生在作秀。”
好像也是这个道理。苏暖沉吟。
史蒂夫见状,又有意无意地说:“太太,你这么关心盛家的事,难道,是知道盛小姐要回来了?”
苏暖瞬间双眼一亮:“真的?”
……世上有哪个正室太太这么期待老公的初恋回来的吗?史蒂夫又要叹气了。
而沈北宸那边,还不知道史蒂夫一个试探就把事情泄露了,晚上一下车,就看到一个纤细窈窕的身影守在门口。听到动静,苏暖看过来,目光欲言又止。
沈北宸从没想过,自己的婚姻是这样的,他叹了口气,说:“苏暖,拿好,晚上仔细看看。”
说着把一份文件递过来了。
苏暖翻开一看,热血直冲上头,差点就晕过去了。
文件封面上黑体加粗的一行字:
离婚协议书。
作者有话要说: 暖暖:离婚一时爽,一直离婚一直爽!ヾ(@^▽^@)ノ
沈总:追妻一时爽,一直追一直爽,暖暖看看我,我们以新的关系再开始,好不好?
其实沈总也很清楚,如果他不离婚,他和暖暖之间,永远都是契约夫妻,永远只有甲方乙方的关系。
可是沈总,追暖暖……你会头破血流的!
☆、第 38 章
沈北宸眼看她双眼发直, 一副马上就要心脏病发作的样子, 心里无奈中,还带着淡淡惆怅。
别人巴不得跟他扯上关系,她倒好,巴不得离开他,跟他离婚能开心到晕厥!
“苏暖。”沈北宸自嘲地问道,“要我将你送回房间吗?”
“不,不用了!”苏暖抱着离婚协议书使劲摇头,转身冲进客厅里就开始到处跑。
“怎么了?”沈北宸跟在她后边, 看她满客厅转着, 问道:“你找什么?”
这时候还不好好看离婚协议书里的条款?还是兴奋得跑圈了?
“我找笔!”
沈北宸皱眉拉住她:“现在找什么笔?先把里面的条款看了!哪里不满意,你说, 明天我叫人改。”
“不用, 沈总, 跟你做生意,我放心得很。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都满意!”苏暖手一抽就继续找了, 看看客厅里没有,还准备到楼上去。
急成这样?他是恶魔吗?还是沈家就是个魔窟?
沈北宸又叹了口气, 将西装口袋上的钢笔抽出来,“别找了, 这里有。”
“好嘞~”苏暖接过笔,火速翻到最后一页。
这动作急的,沈北宸吐槽:“你是怕明天不能去办离婚手续吗?”
“咦, 我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苏暖找到位置,唰唰唰,两份文件都半分钟内签好字。把另一份文件放在桌面上,苏暖抱着另一份离婚协议书就上楼了,还不忘加一句:“明天等你哦,沈总~”
签好字了才想上楼好好看?沈北宸失笑,正摇了摇头,忽然发现苏暖肩上背着一个不过一千块价格的coach拎包,一手手指上串着手机扣,一手往包里放离婚协议书。
沈北宸皱眉:“这么晚了,你还要出门?”
“当然啦!”苏暖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仿佛他问了个白痴问题,“我得找个酒店,明天再找房子住。”
沈北宸这才明白她说的什么意思——她这是要搬出去!
一股愤怒直冲头顶,沈北宸差点开口说:你搬哪去?沈家没有你的房间了吗?
话到嘴边他打住了。
离婚了,搬出去,是在正常不过的做法,他想留她下来才不正常。
但是搬出去就算了,她这一副逛街的样子怎么回事?她的东西,都不要了?
“算了。跟我上车,我送你去住的地方。”沈北宸拿了车钥匙,与她一同往外走,“你的东西,明天我会派人送过去的。”
苏暖听了他前一句,欢呼一声“沈总威武”就跟着上车去了,绑上安全带才听到第二句。她赶紧说:“东西?我的东西已经全部拿完了啊。”
沈北宸瞥了一眼她那单肩包,连放个a4文件都得皱,能放多少东西?难不成,里面还有压缩空间?
“是真的。”苏暖说着将包打开,“喏。”
宽大的包里,除了刚签字的离婚协议书,只有一本笔记本,手机,钱包。
连女性常备的化妆品都没有!
“吱——”沈北宸停下车,沉着脸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苏暖不解,想了一会儿才明白他问的是什么,随即失笑。“我是真离婚,也不是真离婚,难道还把那一屋子高定衣服首饰包包全都带走啊?沈北宸,你这可太大方了,要是被你将来的老婆知道,不是剁了你的头,就是剁了我的,还有很大可能是双杀。”
她说着捏捏脖子。“我可不想再这样,我们之前就是合作,之后什么关系也不会有。各自安好吧,千万别牵扯了。”
可他跟她离婚,不是想什么都不牵扯,而是希望能结束契约关系,开始另一种正常人之间的关系。
例如,朋友,好朋友。
但是这些话,沈北宸不能说出来,他只能说:“不会有谁介意的。有我在,你怕什么?”
苏暖瞥了他一眼,心里嘀咕着。
就是有他在,她才慌呢。
你说一个被初恋迷雾困住十几年,得别人点拨才勇敢去面对的人;一个把初恋晾在国外十三年的,要是她不出现,他即便等盛初晴回来,还得憋着什么都不说,光会埋头苦干和吵架的男人,情商有多高?
除了钱,沈北宸的什么话都不能信。
她已经从原剧情里超脱了,即将走上富婆人生道路,可不想再因为几件衣服,牵扯出什么无妄之灾。
衣服么,她想买,自己挣钱就好了。
“沈北宸,真的不用了。那个……”
苏暖认真地觉得,她说什么不介意,沈北宸不会信,对这种自我意识过剩的霸总,得说真话,越狠越好。
“沈北宸,我不喜欢这些。不是说我不喜欢漂亮衣服,而是我马上就自由了,我不喜欢我的东西上还带着‘合约’的遗迹。你懂吧?”
沈北宸抓着方向盘的手登时一紧。
苏暖又补充说:“你想,我将来也是要在豪门圈子里混的人,万一哪天去参加酒会,人家一看我身上的衣服,问我:这是你前夫送的吧?我该怎么说?哪下得来台……”
“好了!”沈北宸打断她的话,“我知道了。”
她不要再说下去了。
既然她不想要曾经给她准备的那些衣服,那么,他将来就给她买别的高定礼服,那总可以了吧?
他抿着嘴不说话了,苏暖也乖乖缩在副驾上。
看吧,对沈北宸,就得说狠话,否则他就容易自我感动,帮你做决定。
车子往前,苏暖总觉得窗外的街道有些熟悉,掏出手机一看定位,这不是酒吧附近吗?
对了!酒吧!苏暖的余光瞥了他一眼,都是被崔家、盛家的一连串事情吸引了注意力,她都没有去看酒吧怎么样了。
那家传说中,沈北宸送她的酒吧,还算数吗?
“为什么不算数?”沈北宸像是知道她心里像什么似的,声音冷硬。“合约都不看的吗?”
哈?都写在合约上了?苏暖赶紧将合约掏出来,就着车里的灯光一看,登时失声:“什……什么?!”
她瞪着沈北宸,难以置信——
他送了两辆价值千万的车?还有分手费一千万?承认先前给她买的酒吧,以后还要继续协助酒吧运营?还有,一套在市中心的大平层?
不是开玩笑吧?
“开玩笑?”沈北宸停下车,伸手便要去抓她手里的离婚协议书,“那,我收回?”
“不!”苏暖将协议书抱紧,凶狠地瞪了回去,“大丈夫字都签了,还想反悔?一口三昧真火烧了你哦!”
这个样子,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奶凶奶凶的?
沈北宸忍不住笑了,将车停下,说:“下车。”
苏暖下了车一看,眼前是一栋高大的大厦,门口有严密的安保,确保安全。
“给你。”沈北宸将出入的识别卡交给她,“房子已经转到你名下,识别卡里的所有东西都已经清除了,需要你重新录入。”
他帮助苏暖将指纹信息录入,带着苏暖上了32楼,把钥匙交给苏暖。
苏暖将门打开,一开灯,登时“哇”地大叫一声,冲进房子里嗷嗷地跑了一圈。
是她喜欢的房子!
空间超大,客厅和主卧都有超大的落地窗,特别是主卧,大床正对着的地方就是一面近2米的落地窗。透过玻璃,城市的灯光仿佛在脚下,点点星火汇成溪流,流向远处,与海湾的灯塔和渔灯相互映衬。
像是一条星河。
“呜呜——太棒啦!”
欢呼声从里边传来,沈北宸可以想象她在屋子里跑来跑去的样子,恨不得亲眼看看。
可是,他却只能站在门口。
是客非主。
最后,他只能提醒道:“苏暖,差不多了,你该回……家了。”他说着又补上一句:“苏家。”
苏暖听到他的声音,从房间里跑出来,直接对他挥挥手:“沈北宸,谢谢你送我过来。我原本以为只有一千万,谁知道你出手这么大方!沈总,你真是我见过最大方的甲方!”
第29节
沈北宸没被她的糖衣炮弹迷惑,皱眉问道:“你说什么?难道你不回苏家了?这地方还是个样板房,你怎么住?”
她当然不能回苏家啊。首先,她是穿越过来的,回苏家一次两次没事,要是住在苏家,那不得露馅?再说了,原身的父母已经不在了,她不存在赡养义务,没必要回去。
不过,这些不能告诉任何人。
苏暖含糊地说:“我现在搬出来单独住更好。”
沈北宸的心仿佛被人用针轻轻地挑了一下,疼痛一闪而逝。
她落到现在无家可归,都是因为他的一念之差。如果不是他忽然要她做什么替身太太,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以后,还不知道又多少人会说她。
“对不起。”沈北宸眼神黯然,愧疚地说。
“???”苏暖被他这三个字说得一头雾水,天底下还有这样的甲方?给了超出合同四五倍的钱,还说对不起?他的思维是出了什么问题?
“是我害你年纪轻轻的,就背上了离婚的名声。”沈北宸解释。
“噗!”苏暖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离婚不离婚,名声不名声,有什么关系?我既没有违法乱纪,也没有道德败坏,跟你领证的时候大家都是单身,所有人都知道我们之间的婚姻只是一笔生意而已。再说了,都什么年代了啊,还有用离不离婚来评定女人的价值?怎么?离过婚就要打一折,以后得找矮穷矬渣男?否则就是不配?评定一个人怎么样,往高了看对全社会的贡献,中等看个人品德,最普世的价值评判标准,还有钱呢。”
她说着,语气就安慰起来了。“你放心,别人看我一下子有这么多钱,就算说我也是酸,是眼红。就算还有人比我更有钱,以后我也会努力,让他们嫉妒我手上的钱。等我成了亿万女富豪,想要什么样的男人不行?”
沈北宸无声地笑了一下:“你说得对。”
是他杞人忧天了。
他很清楚,她这样随遇而安又极富主见的个性,又有超强的玄学能力,想做什么做不成?别人的风言风语,怎么可能对她造成伤害?
她自有一套三观。
可连累她受风言风语,即便她不觉得受伤,他心中却不能不愧疚。
以后好好补偿她吧,换种方式,重新定义两人的关系。
“那么。晚安。”沈北宸告别。“苏暖,明天记得跟我去办离婚证。”
然后忽然发现,除了他和盛初晴的事,他和苏暖之间竟然没有别的话题可以聊。
苏暖的心已经全都在房子上了,要不是他还是她的甲方爸爸,她能把他扫地出去。
“好的!沈北宸,谢谢你,你放心,明天我们就什么关系都没有了。刚搬进来,家里什么都没有,就不招待你了!再见,晚安,慢走!”
什么关系都没有了……沈北宸觉得这天晚上的苦笑,比他过去的岁月都多。
可苏暖没留心,她将门砰的一声关上,继续满屋子乱窜了。
这天晚上,哪里都是不得安眠的人。
苏暖的不安眠,是兴奋的。
沈北宸刚回去没多久,她就接到了一千万的转账短信,一看卡上那卡上的余额——19000000。
苏暖哪还睡得着?
新房子没有家具?买!
离开沈家没有衣服穿?买!
喜欢的装饰?买!
包包鞋子首饰?买!
苏暖掏出手机,一边感激网购时代的美好,一边下单无数,将所有需要的东西都一一买了。
购物车一键结算了n次,足足奋战到凌晨三点,苏暖才感觉自己将必需品给买完。
然后一检查余额,10896541.
咦,还是1打头,好像没有多少钱嘛!
苏暖伸了个懒腰,觉得今天是个好日子,干脆犒赏一下自己,给自己买了一套cl女王权杖口红套盒。
想了想,苏暖干脆给cl打了电话——作为沈家即将成为前任的太太,这些高奢品牌的电话,她全都有。
然后一口气买了100套,把相关地址都留了下来。
五套送给她的财务助理袁思佳,特别留言:都是一模一样的套盒,她可以转手或者送给想送的人。
另外,再给苏家的女性人员一人一套。
毕竟是原身的家人,虽然她不想来往,但是必要的礼仪还是要走得。
一边送,苏暖还一边可惜。原身几乎没什么朋友,否则的话,这个普天同庆的日子,她给好朋友一人搜刮一份口红大全。
哦,对了,还有个人,差点忘了。
一套送给曾经在沈家辛辛苦苦照顾她、帮她打扫房间的女佣舒华。
在苏暖买买买的时候,沈北宸还在挑灯夜读。
读苏暖的相关资料。
即便是替身太太,沈北宸也不可能随随便便找个人,在领证之前,他就将苏暖详细调查了一遍。
可是现在越看资料,越觉得资料里描述的那个高傲又庸俗、一心追求上流社会生活的女人,和他认识的苏暖是两个人。
虽然苏暖爱钱,但她内心自有自己的三观,不知道比多少人强,怎么可能是一个庸俗的女人?
于是剩下的几个小时,沈北宸都在回忆相识以来的苏暖,回忆她表露出来的点点滴滴。
该用什么方法,促进两人之间的关系呢?
在他回忆的时候,他和苏暖离婚、苏暖搬出沈家的消息,已经在豪门圈子里传开了,贵妇们吃瓜,名媛们向往,几乎整个豪门圈子里的女性都被煽动了心思。
第二天,沈北宸在民政局门口等着的时候,发现她竟然是打车来的。一摘墨镜,熊猫似的两个黑眼圈。
沈北宸低头看着她:“晚上做贼去了?”
“都是激动的,睡不着。”苏暖催促,“走走走,沈总,别废话了,咱们去迎接自由,迎接新生!”
她拉着沈北宸的衣袖就走,将相关材料递交上去,两人之间毫无财产纠纷,所有的手续不到十五分钟,全部办妥。
红本本换另一本红本本,沈北宸心中充满了感慨,低低地对苏暖说:“你……就没什么话想对我说?”
苏暖正点着手机屏幕,似乎在检查什么,闻言脚步一停,回身神色凝重地看着沈北宸,按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兄弟,加油,等我喝你和盛小姐喜酒的一天!”
……算了,她还是什么都不说了吧。
沈北宸放弃了这个话题,走到她身边正想约她一起去酒吧,让她看看酒吧的装修进度,顺便问问她还需要什么人。
谁知就在这时,沈北宸目光无意往她屏幕上一瞥,登时黑了脸。
那是什么?微/信界面?
[加入黑名单]
[加入黑名单,你将不再受到对方的消息,并且你们互相看不到对方朋友圈的更新]
[取消][确定]
“你在干什么?”沈北宸当即咬牙,低声问道:“你要把我的微/信拉黑?”
“对啊。”苏暖满脸都是理所应当和莫名其妙,“咱们都离婚了,合约到期了,以后难道还要联络吗?没必要啊!你不介意,盛小姐也会介意的。你说你这个人,怎么一点也不为你未来的老婆考虑?要盛小姐在伦敦和有个假冒男友,跟你结婚后她还跟那男人发微/信打电话,你能不在意?能不吃醋?”
“我能!”沈北宸斩钉截铁地说。“我不在意!”
苏暖的动作一顿,随即笑了:“嘴巴说得轻松,到时候身体一定很诚实,口是心非都是你们霸总的标志。唉……一个被心结困了十三年的男人,我也不指望你的情商有多高了,以后啊,好好对盛小姐,有事没事多聊聊,沟通促进和谐,知道不?”
一边说,她一边按下确定。
沈北宸登时眼角抽搐
这女人竟然真的敢拉黑他的微/信!
而事实证明,苏暖不仅敢拉黑他的微/信,还一气呵成、手脚麻利地将他的电话号码也给拉黑了!
“……”沈北宸缓缓地吸着气,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会掐死她。
他们前天晚上还住在一个房子里,昨天还是夫妻,昨天晚上他还送了她一套房子两辆车外加一千万!她现在竟然把他的微信、电话全都拉黑了!
天底下竟然还有这么薄情寡幸、翻脸不认人的女人!
“你……”沈北宸气得说不出话来,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浑身哆嗦。
“你好自为之哦。”苏暖笑眯眯地挥手,手机页面跳转,打开地图软件开始搜索附近的高奢店在哪里。
得买个拿得出手的包包……
她还满脸思索,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毫无自觉!
沈北宸额头的青筋直跳,只觉得自己一口老血就要呕出来了,花了好一会儿的功夫才勉强恢复理智。
不行,对她不能暴力,得智取。那个……刚刚她说什么来着?说他们继续联络盛初晴会在意?所以她是担心初晴的态度吗?
好的,那就从盛初晴入手!
“你……”沈北宸一把抓住她的手。“和我去一趟机场,怎么样?”
“对不起,没时间。”苏暖手腕微动,十分技巧地从他手里挣了出来,加快脚步往外走。
人,真的是会变的。
等闲变却故人心呐,古人诚不我欺!
看看,这女人一离婚,整个都不一样了!以前多听话,现在……从拿了离婚证到现在还不到三分钟!对他冷言冷语,根本不接受他的建议,对他爱答不理了!
“我……需要你的帮助。”沈北宸试图双管齐下,一边金钱诱/惑,一边道义求助。“今天初晴回来,我希望你跟我去一趟机场,为她接机。”
去机场?苏暖皱眉。
她从心底不想再跟沈北宸有什么瓜葛,但既然盛初晴要回来,她势必在意两人曾经存在的婚姻关系,去好好解释一下,也是避免盛初晴误会的好方法。
男女主身带光环,你永远也不知道这光环有多大。苏暖寻思,自己好不容易得到了自由,富婆生活刚打了个头,可不能被迫流落他乡。
她超喜欢星河公寓的大平层的说!
“好。”苏暖点头答应了。
“走。”沈北宸和她一起上了车。
坐上后座,沈北宸咬着牙发誓:他就不信了!他一定得把微信给加回去!电话黑名单也要解除!
作者有话要说: 沈总:让我们重新开始……
微信系统:对方拒绝接受消息。
第30节
伟哉!别人追妻从感情基础开始,沈总的追妻,从负数开始的!
☆、第 39 章
苏暖实在想不出, 除了沈北宸, 还有谁,会带刚离婚的前妻,给即将追求复合的前女友接机。
这操作,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苏暖很担心,自己会不会被盛初晴打死。但是站在机场出口,和盛初晴对上第一眼的时候,她才知道,世上还有更神的操作!
盛初晴的容貌万里挑一, 在人群中极为显眼, 何况一个长得跟自己这么像的人,苏暖一眼就认出来了。
可是, 盛初晴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她身边有个推着行李车的高大男人!
还是个长相和沈北宸不相上下的男人!
那男人一边推行李车, 一边跟盛初晴说话。也不知道说了句什么,盛初晴忽然脸一红, 随即恼怒, 抬手便要打男人。
这……这是打情骂俏了?!苏暖嘶的一声吸了一口凉气,脚步一迈就挡在沈北宸跟前。
寒窑苦等十三年, 换来丈夫娶他人?深情霸总能给你当场暴走了信不信?
这到底怎么回事?原着里可没写到这个剧情啊!
作为一本总裁文,里当然不能少了男二。原着里的男二小狼狗, 是盛初晴的大学学弟,来头不小,是个华裔大家族的二少。但是为了盛初晴, 小狼狗放弃家族继承权,帮了盛初晴很多很多,几次为盛初晴出生入死,差点连命都丢了。
但是,男二终究是男二。不管是温润如玉的,还是凶狠撩人的小狼狗,都是给人心疼的,而女主终究是男主的。
所以,眼前这个怎么回事?男二和女主假装在一起,刺激男主吃醋,好激发男主的爱意?
思想是对的,但是操作起来,不考虑一下后果吗?
“沈、沈北宸。”苏暖战战兢兢地劝道,“你不要误会,盛小姐一定是为了刺激你,所以才……”
“苏暖,你还是不相信我说的话?”沈北宸打断她的话,“我和初晴已经是过去了,虽然她回来了,但是,这应该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什么?!苏暖原地石化,这叫什么事?一本,男女主真分手了,女主嫁给别人了?这还怎么写下去?剧情不是崩了吗?
沈北宸不知道她为什么执着地要撮合他跟盛初晴,但是,他和盛初晴都很清楚,彼此都是过去了。
这话对她说了多少次也不管用,干脆就让她眼见为实吧。
让苏暖自己消化消化,等她接受了盛初晴另有恋人这事,他再跟她谈谈加回微/信这事。
沈北宸将雕像化的苏暖轻轻挪到旁边,扬手叫道:“初晴!”
盛初晴循声望过来,沈北宸清楚地感觉到,她的第一眼竟然不是他,而是他身边的苏暖!
“噢!天哪!”盛初晴低低地叫了一声,望着苏暖的目光中,又是惊喜,又是赞赏。
她将东西全都丢给身边的男人,快步跑过来,却直冲着苏暖而来,她在苏暖面前止住脚步,神色里竟有些胆怯,嘴唇张了张。
“你……”盛初晴开口又顿住了,似乎不知道怎么称呼,所以没出声。
沈北宸介绍:“她叫苏暖。”
苏暖整个没回过神来,前男友和前女友?现男友和前妻?这是什么地狱模式的修罗场!
她努力自我介绍,试图拯救自己,表示自己不是修罗场中的一员。
“盛小姐你好,我叫苏暖,一个小时前,我已经和沈总离婚了。”
请你放心,一定放心,全文最大的恶毒女配已经自我反省、改邪归正。从此以后,只有这位小狼狗先生跟沈北宸争夺你的芳心,没有别人跟你抢沈北宸。
苏暖努力释放和平友好的信号,希望将自己的威胁值降到最低。
盛初晴因为她的话错愕了三秒,诧异地说:“苏暖,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和北宸已经是过去了,你们没有必要离婚。”
她说指了指身边的男人,介绍道:“这位是我……”
“晴?”她说着,后边的小狼狗已经到了身边,充满敌意地看了沈北宸一眼,然后揽住了盛初晴的肩膀,夸张地问道:“哇哦~晴,这是你的双胞胎姐妹吗?你们真是完美诠释一副面孔如何演绎天使与魔鬼呢。”
盛初晴登时扬眉:“我是魔鬼?”
“你就是玩弄我感情和身体的魔鬼!”男人哀怨地控诉着,目光有意无意地往旁边瞥去。
苏暖又是娇躯一震。
卧槽?玩弄身体?这话什么意思?他们之间,已经发生过不可描述的事了?
那沈北宸……
沈北宸假装没看到苏暖胆怯偷瞥的目光,心里也无奈得很。
他带前妻来机场接机,明明只是想借前女友的口,证明两人已经彻底分手。没想到,前妻没明白这点不说,还被前女友的现男友当做假想敌!
盛初晴也又羞涩,又尴尬,用胳膊肘捅了小狼狗一下,嗔道:“别胡说八道了!”
然后介绍说:“这是我高中同学,沈北宸。北宸,谢谢你来接我,他叫荆重玄,是我……”
话未说完,荆重玄就一把将她的肩膀搂住了,裂开嘴笑道:“男朋友!过段时间,就能升级做未婚夫了!沈先生是吗?幸会、幸会。”
沈北宸一眼就认出,这就是那天在大学里开盛初晴车子的男人。他心中有数,与荆重玄握手,回了声幸会,然后说:“我已经安排了司机和车,准备装行李回去吧,你们都累了,好好休息。”
“谢谢,劳驾了。”盛初晴客气地说。
沈北宸摇摇头,抓着苏暖包包的带子,就当是牵着她往停车的地方走了,同时问道:“你这次回来,是暂时的,还是准备在国内定下来了?”
盛初晴与荆重玄并肩走着,应道:“我已经拿到了博士学位,回来就是定下来了。”
“要接手盛家企业?”
“不,前段时间已经有研究所向我抛出橄榄枝,我决定继续做研究。至于盛家企业,我爸还能撑几年再退休。”
哈?她不接手公司?那盛氏企业怎么办?苏暖吃惊。
沈北宸却是意料之中,上次见面的时候,盛初晴就说过这个问题了。
“我读这么久的书,研究了这么久的科学,不是为了在公司里签字盖章的,我想做点能推动科学的事,做我喜欢的事。”盛初晴的语气中透着些许愧疚,但目光坚定。“我已经跟我的父母说过了,他们也很支持我,而且……”
荆重玄接口说:“而且,我就要作为入赘的女婿进入盛家,以后盛家的大业由我撑起,我老婆嘛,只要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好了。缺钱跟我说,我一定忠心耿耿又尽职尽责。以后我在酒会上说,我老婆是个科学家,那多有面子!”
科学家,追求自己想要的人生……苏暖情不自禁地说:“这可太酷了!盛小姐,你真的很棒!”
盛初晴莞尔,看了沈北宸一眼:“这也是少女时代的创伤带给我的启示,一个人要获得他人的尊重,能力和地位缺一不可。”
沈北宸脸上淡淡地笑着,看司机和保镖将他们的行李装车完毕,便站住了,说:“是时候说再见了,真正的再见。”
“对,我们都已经真正放下过去了。”盛初晴坐上后座,摇下车窗,挥挥手。“北宸,说实话,你这个大总裁,人品也不错,我是毫不介意跟你继续做朋友的。但是,我问心无愧不代表有些人不会介意。所以,只能对不起你了。”
说到某个人的时候,她含笑似嗔地斜睨了荆重玄一眼。
沈北宸暗示意味十足地看了一眼苏暖。“为了自己在意的人,应该的。”
盛初晴也仿佛明白了什么,目光越发祝福,郑重地跟沈北宸告别:“北宸,再见,人生很短暂,要好好珍惜,但是——什么时候都不晚,只怕你不去做。”
“珍惜眼前人。”沈北宸也叮嘱了一句。
两人释怀一笑,盛初晴摇上车窗,车子缓缓启动之后加速,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苏暖看着盛初晴离开的方向出神,赞叹地说:“盛小姐真是我见过的最优秀的女性之一,我也说不上来她是什么感觉,大概这就是果断?说一不二,一心追求理想,对金钱不屑一顾……真的太酷了,我超喜欢她的!”
“她很果断,你又差到哪去?”沈北宸将副驾的车门打开,吐槽说:“前脚离婚,后脚拉黑,苏暖,说到果断无情,谁能比得上你?”
说完他又等了一下才发现,苏暖并没有上车的意思。
“沈北宸。”苏暖认真地说,“不是我无情,是我们真的没有联系的必要。毕竟,我们的生意内容有点不一样,你不是女性,所以你不知道,你将来的太太真的会介意。咱们就此别过吧。”
她说着,心里第一次升上迷茫的感觉,她的出现到底怎么回事?直接把感情线弄崩了,女主和男二在一起了。
她有种预感,将来的剧情和她看过的已经不一样了,“苏暖”的人生,已经彻底被她改变了。所以,最好的做法,就是慢慢地剥离跟原身剧情相关的人际关系,让她的人生轨迹,变成一条自己的线。
“没有人介意的。”沈北宸重复得无奈,差点失去耐心,“很长一段时间内,我不会有太太了。”
“那将来就会有。”苏暖想了想,问道:“沈北宸,你觉得,我们俩的人生轨迹是怎样的?平行,还是交叉的两条线?”
沈北宸总觉得这话里有陷阱,所以谨慎起见,他没有选。“你呢?你怎么觉得?”
“我觉得差不多。如果是平行的两条线,就永远不会有交点,这是小学数学就教过的。”
“可是我们已经有交集了。”
“那就是交叉。两条线相交,只有一个交点,交点过后,越走越远。”苏暖拦下一辆出租车,打开车门,对他挥挥手。“沈北宸,就不说再见啦,保重吧!”
夏末的太阳热烈中透着疲惫,那破旧出租车的车后玻璃反射着阳光,沈北宸被逼得睁不开眼。他简直不敢置信,天纵英才如他,竟然一天之内被个女人拒绝了两次。
斩钉截铁,一点欲擒故纵的意思都没有,更没有挽回的余地。
最关键的是,他又没想对她干什么,一点非分之想都没有!他只是觉得她这个人不错,性格极好,想跟她做个朋友,仅此而已!
他居然还觉得这女人的性格极好,这大理石一样又冷又硬的性格,哪好了?
沈北宸一边开车回市区,一边吐槽着,心里越想越不服气。但冷静下来想想,又觉得苏暖这样的性格难得。
有道是蓬生麻中不扶自直,沈北宸忽然觉得,如果他还在学生时代,苏暖就是那个“别人家的孩子”。
她坚定而清楚地知道自己要什么,不被任何事情和人左右。
这样的决断和决心,怎么不叫人钦佩?
人都有趋向美好的本能,他这么做,一定不是因为欠虐,而是出于对美好品质、坚定信念的赞赏。
沈北宸一边想着,一边加速超过了那辆他会记得一辈子的出租车。
“嗬哟!”出租车司机用不甚标准的普通话惊叹,“那牛逼哄哄的车,是不是那个什么宾利?有钱了不起啊?还超我!”
苏暖认真想了想,有钱就是了不起的,她在沈家一段时间,深切体会到这个观点是多么正确。所以,昨晚已经狠狠败过一笔钱的苏大风水师,爽过之后,开始认真考虑挣钱的事了。
这一想,她就想到了沈北宸送的那个酒吧,直接改了地址,让师傅送她去酒吧了。
她还没见过酒吧呢,上次本来打算去看看的,结果在酒吧老板那里得到了崔皓程的一手消息,又给走掉了。也不知道,现在酒吧成什么样了。
要糟,昨晚太兴奋了,直接败了几百万,不会把她的酒吧装修钱给败没了吧?不过嘛,搬新家是值得庆祝一下的,要是缺装修钱,找份新的生意做做……
苏暖一边想着,一边下了车,刚才走近酒吧的位置,就被两个人围住了。
“老板!”
“老板!”
“慢着。”苏暖先对女的摆了摆手,示意她别说话,再打量着男的。
这男的她认识,这不是原本酒吧的老板,麻哥吗?
第31节
“嘿嘿,是我、是我,麻子。”麻哥搓着手,满脸讨好:“老板,最近您好?依旧肤白貌美身材好呀~上次我的提议,您考虑了吗?”
苏暖一脸茫然,上次他说什么来着?“崔皓程不是个好东西?”
“不不,不是那个,那都是过去式了,现在崔家都败了,谁还关心他们。”麻子说,“就是,您这酒吧缺不缺人手?”
“哦。”苏暖明白了,麻子在这里蹲守,就是想继续在酒吧做事。
沈北宸对这酒吧做什么了?引得这混混头也不当了,一心要在这里讨生活?
苏暖想着,先往酒吧去了,到了门口,登时双眼一亮。
这酒吧,也不知道沈北宸请了哪路大神来设计,搞得跟个江湖骗子窝似的,黑底金字的大招牌上边几个大字:
风水酒吧。
酒吧做中式装修,门口一左一右挂了一对大红灯笼,门边还留着对联的位置,等着做同样式的黑底金字木对联挂上去。
再进去一看,靠墙的吧台、散客的座位、包厢的布置,全都弄好了。这布置,苏暖就算装修常识都知道很贵。
沈北宸这甲方够意思了,送酒吧嗨附带装修的,这架势,只要招募到人员,随时都可以开业了嘛!
酒吧开业,就是财源滚滚,要是有人找上门来看风水,月入百万不是问题。
只要解决人员问题……苏暖一手抱着手臂,另一手点着下巴,回了身。
麻子扒在门口,双眼亮闪闪地看着她,就等着她说同意两个字。
这个人暂时没发现什么坏处,常年在酒吧这条道上混,还认识一些街上的小混混。有他在,至少能在鱼龙混杂的酒吧圈里混个安全。
“哎。”苏暖走过去,低头问道:“请你在酒吧做个经理,每月分你1%的利润,怎么样?”
啥?才1%?!苏暖看着他瞪大了眼,这句话几乎就要冲口而出了。但麻子一咬牙,竟然答应下来了。
“行!老板,合同呢?我现在就签?”
“等我让助理……”苏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一个怯生生的声音说:“老板,我,我可以给你起草合同。”
她?苏暖吃惊地转过头。
另一个蹲在门口叫她老板的,是在沈家照顾她的女佣,钱晓晓。
钱晓晓双手绞在身前,腼腆地说:“我,我虽然是二本毕业的,但我也是会计、法律双学位的,我在学校还拿过奖学金呢。为了能嫁进豪门,我还自学了家政和厨艺,我是什么都能做的。草拟合同,我也可以的,劳务法等等,我都很熟悉。”
“你是个大学生?”苏暖惊讶得下巴都快掉了,“你好好一个大学生,干嘛去沈家当女佣?”
“那还不是以前傻,觉得自己进豪门当女佣就能嫁进豪门呗。”钱晓晓越发不好意思了,“但是今早收到您送我的口红,我忽然就明白了,靠本事吃饭,挣钱才是王道,有钱了,什么都自己买。老板,你这么有本事,带我飞,好不好?”
她身边确实缺个全能型人才,苏暖商量着:“我身边缺个家政类型的人,你定期帮我煮饭打扫,还帮我管理酒吧的财务和法务。家政嘛,我付你薪水,酒吧的工作,跟麻哥一样,付你1%。”
“真的吗?”钱晓晓感动得都快哭了,“老板,我这就能上任,现在就给你弄一份合同出来。”
苏暖点头,开始思考其他酒吧员工。
风水酒吧,她很想找几个能人异士,但这是个正常的凡人社会,除了她,还有没有会法术的人?
正这样想着,忽然手机响了。
苏暖一看是鸭舌帽就接了:“什么事?”
“老板,我墙都不服就服你!”鸭舌帽五体投地地说,“您的风水本事要是称第二,真没人敢称第一了,那什么玄学小甜心、现实版马小玲,那都是骗人的!”
“怎么回事?”苏暖头顶毛此处两个问号,先问了第一个。“出什么事了,你就夸到天上去?”
“就是盛家那事。”鸭舌帽说,“您之前不是说过吗?臻悦大厦风水不好,门口那个喷泉水上加水,最好拆掉,不然凶险得很吗?你看,那天晚上不止臻悦大厦,连盛家都出事了。就今天,盛氏企业的老总痛下决心,将臻悦大厦门口的喷泉给填平了。刚离开臻悦大厦工地没多远,就看到个骑共享单车的老人被电动车撞倒了。”
“你说这半路上扶老人,多危险的事,十有八/九是要被讹钱的,就算盛家钱多,也怕费事对不对?可盛立志居然下去扶了,还把老人送去医院了。结果你猜怎么着?那老人是紫盒矿业的老总!为了报答盛立志的救命之恩,给盛氏企业投了5个亿!盛氏企业现在不仅不缺钱,还要大展拳脚了!老板,这都是因为你的一句劝告啊,业内都传遍了,都说你是大神!”
“哪有什么大神?是因为盛立志自己的善举。”苏暖将这个话题跳过了,又问:“你刚刚说的玄学什么?那是怎么回事?”
鸭舌帽以为她在意竞争对手,暗自庆幸自己把资料都调查清楚了,报道:“就是个搞直播算命的,还暗示粉丝自己能在线做法。这不是违法犯罪吗?为这她都被某直播平台告了,赔得家底都不剩了。她的粉丝也快掉光了,据说,都从公寓搬到地下室,眼看就混不下去了……”
还有这样的人?苏暖思量着:“你把她的相关信息发给我看看,有视频吗?”
“有,好多录播的视频。”鸭舌帽将链接发了过来,“不过,你要看趁早,这很快就会被删了,她喜欢在直播里教唆粉丝为非作歹。”
苏暖将视频点开,就看到一个画着大浓妆的年轻女人捏着嗓子,装出娇滴滴的声音在直播间里劝人打赏。
这就是那什么,玄学小甜心?苏暖忍着关掉的冲动,勉强看了五分钟,终于看出了点门道。
这女的,应该有点玄学本事,但不够混饭吃,所以被生活所迫,干起直播来了。
也许,能招过来?苏暖让鸭舌帽打听这位小甜心的住址,第二天,开着车就去了。
“木樨地3-1-12号地下室……”苏暖对着地址,敲了敲门。
“谁呀?”一个懒懒的女声问道。
“你好,你是那个玄学……”苏暖的话还没说完,身后就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
“小甜心?”
苏暖浑身都打了个寒战,回身竖起大拇指:“沈北宸,你的口味,真是太特别了!”
作者有话要说: 沈总:我不是,你听我说……
沈家那个女佣,本来叫舒华的,但是我回头想了一下,妈耶,这跟我某本书里的男角色同名了,所以改成了钱晓晓。
☆、第 40 章
一句话说出, 苏暖赶紧回头盯着沈北宸。
她就是皮一下,试探一下。
别跟她说什么巧合,天底下要是有那么多巧合, 怎么她买彩票不中一千万呢?在老破旧地下室遇到个身家百亿的霸总, 几率不比中一千万小?
“我来, 当然有事。”沈北宸强行扭曲了她话里的意思,免得自己被气死。“来这里找人的,为一个助理, 也为你。”
咦!苏暖震惊,今天的沈北宸怎么不一样?他居然没有因为她的一时口快生气?还说什么为她来这里的, 难道他觉得她会相信?
“信不信随你。”沈北宸看着地下室的门打开,皱起了眉。
“矮油~不要为了人家吵架嘛!”
穿着棕红色碎花棉麻裙的年轻女人倚在门边,脸上画着看不出面容的浓妆,睫毛膏和眼线都糊了。但是廉价而艳俗的妆容, 却掩盖不住她身上的妩媚。
是个美人儿!苏暖双眼一亮,当下不管什么沈北宸,赶紧问道:“你就是那个搞直播的风水大师?”
“什么风水大师呀?”小浓妆撅起嘴, 冲沈北宸抛了个媚眼。“刚刚不是还叫人家小甜心嘛~”
苏暖感觉身后一寒, 沈北宸散发的怒气,都能将她吓抖。她很确信,只要再多说一句,这位小甜心就要被沈总强大的怒气镇晕了。
就:呔!妖孽看打!的那种真晕。
“玄学小甜心对吧?你好你好。”苏暖的目光透过她打量着房间里的装饰,目光一动。
小浓妆几乎立刻察觉到了她的视线,问道:“干什么?妹子的房间, 也是谁都能看的吗?你到底来干什么的?不是做生意的,就赶紧走,我还要睡觉呢。”
她一边说,一边警惕地挡在门口。
可苏暖已经将里头的布置看清了。不需要太多,只要看到床上桌的符咒就知道了。
还是有点真本事的,但所谓的真本事,也就那么一点点而已。
不过仅仅是这一点点,也足够小规模掀起腥风血雨了。
苏暖默算那张符咒的法力程度和奏效时间,预测了一下情况。
她打量的时间不过五秒,已经让小浓妆满眼警惕,一句话不说就要关门。
“砰。”沈北宸一手抓住铁门边缘,稳稳地定住,让门进不得退不得。然后,他低头问道:“什么情况?”
苏暖摸着下巴说:“一张双生符咒,有受害者,不过不要紧。”
小浓妆脸色骤变,双手使劲,却没办法将门关上,气得尖叫:“你们干什么?我报警了!”
“好呀。”苏暖一脸流氓地说,“你报警,我就把你那张双生符的事,跟警察好好说说。”
小浓妆的嘴唇一张,苏暖又说:“警察就算不懂符咒这玩意儿,看到符咒,再查一下你的交易记录。符咒不容易懂,钱和聊天记录却能说明一切。”
小浓妆咬住嘴唇,她十分识时务,很快就挤出个谄媚的笑:“这位太太,咱们有话好好说,我可没勾/引你先生哦~你先生给我打赏,真的不关我的事,不要用这种事污蔑人家嘛!违法……人家好害怕的~”
沈北宸第一次清楚地知道什么叫嗲声嗲气,他转头问道:“给我三天的时间,我给你另找助手。她在你身边工作,我怕有一天我会犯下人命案。”
居然还敢污蔑他打赏?他这辈子只给谁打赏过,苏暖还不清楚?
那个……苏暖一脸无辜,她不清楚啊!不过有一点她知道,再不出面,这妹子就要被沈总弄死了。
沈北宸能一不小心,将她掐死。
“妹子,你别害怕。”苏暖柔声解释说,“我其实是个主题酒吧的老板,想请一些能人异士到酒吧里工作。我看你就不错,我给你开一个月一万的薪水,提供食宿,怎么样?”
月薪一万,还提供食宿?!小浓妆不想让自己显得太廉价,但是这个条件真的太叫人心动了!这跟天上掉馅饼有什么区别?不会是个陷阱吧?
例如,卖/淫集团?
小浓妆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苏暖摸摸自己的脸,觉得表情已经非常纯良诚恳了。“妹子,你看我这样子,像是皮肉生意的人吗?别的不说,你是会玄学的人,难道看不出我身上没有怨气?哪个骗人去做皮肉生意的,身上不带点血煞?”
她这么一说,小浓妆不由得双眼打量着。
……沈北宸算是见识到了,虽然都号称风水师,这女人在社会上混,却连苏暖的一点心眼都比不上。
苏暖这话明显就是个陷阱,小浓妆只要真的打量苏暖有没有血煞,就证明她确实会点玄学。
看,小浓妆虽然什么都没说,但眼中的防备已渐渐卸下了。
一试,就试出来了。
这个大骗子。沈北宸瞥了苏暖一眼。
苏暖一脸无辜,等小浓妆心动够了,才说:“我真的是个正经酒吧老板,不信你去打听打听,淮阳路东一巷1号的风水酒吧,老板是谁。打听清楚了,去酒吧找我。”
她说完就拉着沈北宸的衣角,一起走了。
被沈北宸卡着的门,没有关上。
完成度70%。苏暖嘴角含笑,忽然停下脚步转身。
小浓妆登时嗖的一下躲进门后。
“哦,我还是个风水师,比你厉害挺多那种。如果有困难,一样可以来找我。”
第32节
说完,苏暖就拉着沈北宸快步离开了。
“你胸有成竹?”沈北宸看得出她的一系列操作,她比谁都擅长攻心。
“嗯,十拿九稳。她是有点本事的,要是真的想赚黑心钱,早就成黑市大佬了,还用得着住在地下室?”苏暖欢快地说,“是个好姑娘~就是穷途末路了,所以走了岔路。”
所以,她见才怜惜,决定拉那浓妆艳抹的一把?
她对自己欣赏的东西,永远这么热情热心,但是对他……沈北宸暗自叹了口气,抓住她善良正义的点,问道:“你连这种人都能帮一把,不帮帮受害者吗?”
苏暖取出车钥匙按了保险,笑嘻嘻地说:“这不是等沈总开口吗?”
失策,一句“助手”她就猜到了他手上掌握了多少情况。不过,她肯定不知道,要不是为了给她找助手,那个谁也不能成为他暂时的助手。
沈北宸暗哼一声,不肯吃亏,赖在她的车旁边问道:“上车再说?”
苏暖看看他挨着副驾的样子,难道,他还要坐她的车?
“不坐也可以。”沈北宸无所谓地说,“要么,你加回我的微/信和电话,咱们电话里说,各开各车。要不……就只能遗憾了。”
这话里的意思,他大费周折的目的,竟然是加回她的微/信?苏暖很好奇:“沈总,我哪里值得你这么费心费力?我的微/信能长金子?”
“不能。”
那就是霸总体质,没被拒绝过,心中不服呗。
不服气,请扶墙,要不扶老人过马路。苏暖心中吐槽,权衡利弊,爽快地打开了车锁。“来,咱们路上说。”
居然宁愿跟他合作,也不肯加回他的微/信!沈北宸暗中咬着牙根,姿态优雅地上了路,不纠结这个问题,谈了正事。
“受害者,是我合作公司老总的孩子,正在准备升高三。暑假补课的第一天,从学校回来就昏迷了,送去医院检查,各项体征都正常,可就是醒不过来。学生母亲翻了书包,发现里边有一张折叠起来的符咒,托人找原因识别,听说了你的事,找到我这来了。我觉得这适合你,就答应带你去看看。”
苏暖对这话的真实度表示怀疑:“那你怎么不直接告诉我,先来找小甜心了?”
沈北宸抱着手臂望向窗外:“不是你说,咱们最好不要来往?我不放心别人,亲自来调查,就当长长见识。搜集够了资料,再送去酒吧。”
苏暖沉默半晌,由衷地说:“沈总用心良苦,我铭记于心。”
“呵!”沈北宸冷笑的声音更大了,只是铭记于心,什么实际动作都没有,该断绝来往,还是断绝来往了!
“哎呀~~~”苏暖发出无辜的声音。
沈北宸气得不跟她说话,将导航调出来,倒是很快到了男生家。
一到男生家,苏暖就知道他为什么说着生意适合她了。
男生家,在三环内的一个小区内,独栋独院,中式园林装修。这房子价格要是低于7000万,她就算卖身给沈北宸,也要借钱买下,随便脱手卖个一两亿,完全没问题。
院门打开,一个穿着棉麻长裙的中年女人走出来,脸上虽然满是愁容,但是脸上画着精致的淡妆。
“沈总,您来了?”她先跟沈北宸打了招呼,目光落在苏暖身上。“这位就是传说中的……苏小姐?”
她显然知道苏暖的身份,差点一句沈太太就出来了。
苏暖跟客人一向不计较,称呼错了无伤大雅,有钱赚就好,她问道:“我可以看一下病人吗?”
女人点头,带着两人上楼,介绍着情况:“我儿子是个好学生,年纪第一的,唉……肯定是有人嫉妒他,才对他下手的。你说都是十六七的孩子,下手怎么这么狠呢?小小年纪心肠就这么歹毒,将来可怎么是好?”
她说着,悄悄地抹了眼泪。
“事情还不能下定论。”苏暖劝着。
进了男孩的房间,只见满房间都是激励的话,书桌前边是一面照片墙,上边夹满了男生被报道的画面截图。
一个很骄傲、很享受众人拥捧的少年。
苏暖判断着,走到床边,看到的便是一张俊秀的脸。十足的花样少年,简直就像从漫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连沉睡的苍白,都不能损害他的俊美。
“他昏迷多久了?”苏暖问。
“两天了。”女人答道,“这两天,什么国际专家都请来做检查了,但是谁都没有办法。苏小姐,听说你很厉害,你一定要帮我们治好他。你放心,我们家有的是钱,这就是我们家的命/根子,只要能救活,你想要个矿山,我们家都能给你。你可不知道,我儿子他真的特别优秀……”
“先打住。”苏暖直起身问道,“不是说有个符咒?现在呢?”
“啊?”女人一愣,“符咒……已经烧了……”
苏暖也愣了:“烧了?!”
帮犯人毁掉物证的受害者家属,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对、对啊。”女人支吾,搪塞着。“我翻到儿子的书包里有这东西,我儿子是要参加竞赛的,是科学的,他怎么会信这些?肯定是哪个女生想勾/引我儿子,逗我儿子玩的。这种不科学的东西,简直就是惑乱人心!我当然给烧了!”
科学,好的哦,讲究科学请她一个风水师来干什么?
苏暖摊手:“那就没别的办法了,听天由命吧。”
女人呆住了:“什么?”
“这个符咒施展的法术是双生的,有两张符咒中的一张,就能解开。现在作为接收媒介的那张被你烧了,就只能等作为传送媒介的那张了。”
苏暖边说边往外走。“节哀顺变。”
“这,这怎么能等呢?”女人急了,挡在门口厉声说:“不行!今天就要把这个问题解决了!我儿子刮风下雨,从不缺课,为了上课,连他爷爷奶奶的葬礼都没去。现在他都两天没去上课了,老师都打电话来好几次了,他的同学肯定在猜他怎么回事。你今天不给我解决……”
“我今天就是解决不了,你有本事,自己解决,ok?”苏暖微微一笑,“你要把我留在你家,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要包吃住哦,否则的话,我告你非法拘禁。哎,现代社会就是好,不仅讲科学,还能讲法律。”
一谈到法律这连个字,女人就愣住了。然后,她后知后觉地想到,现场还有个男人。
名字叫沈北宸。
沈北宸径自往外走,一手抓着着苏暖的手腕:“走了。”
那女人愣是不敢拦,亦步亦趋地跟在后边,泪汪汪的。
“哎!”苏暖由衷的赞叹。“沈总,我这狐假虎威,也很爽呢!”
“你要是认清现实,咱们就以朋友身份来往,你还能体会更多狐假虎威的时刻。”沈北宸轻哼,带着她下楼。
上了车,沈北宸第一句就是三个字:“对不起。”
苏暖一个心惊胆战,差点将油门当刹车踩,她停车转头,诧异地问:“你说什么?我听错了?”
沈北宸比她还莫名其妙:“是对不起,又不是我爱你,你怎么跟见了鬼似的?”
苏暖认真地说:“对一个高高在上的霸总来说,‘对不起’比‘我爱你’更难得。那句话怎么说的?宁可相信世上有鬼,也不能相信男人那张破嘴,对男人来说,‘我爱你’不是骗小姑娘的常用词吗?”
“哦,对不起,我没打算骗什么小姑娘,我是个思想健全、三观正常的社会人,懂得做错事就要道歉。”沈北宸侧过身,替她将安全带扣上。“今天这事是我考虑不周,让你受气,道歉是应该的。但是,这不是你开车不系安全带的理由!”
先道歉,再批评,说话还一套一套的!
他这样理直气壮还有礼貌,苏暖反而不好意思继续杠了。“那个,也不能怪你,你也不知道那女人思想这么怪异。算了,事情不是不能解决……”
话音还没落,苏暖的手机就响了。
“老板。”是钱晓晓怯怯的声音。“有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来店里,说她是玄学小甜心,找你的。”
苏暖已经和钱晓晓、麻哥签约了,给了他们联系电话。
“晓晓,你让她等一下,我很快就回去。”苏暖叮嘱完了就挂电话,抬抬下巴,“看。解决的人来了。”
沈北宸被她的动作逗笑了。
像一个炫耀玩具枪的小孩子,她总能找到纯粹的快乐。
苏暖没问他去哪,也没问他那辆车停在小甜心的小区了怎么办,沈家还缺帮他开车回去的司机?
她直接回到风水酒吧,就看到小甜心坐在酒吧的一张桌子上。麻子暂时充当吧台服务生的职能,在吧台招呼着。
见她进来,小甜心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嘴唇动了动,似乎要说话。
“我知道了。”苏暖抬手制止了她,也安抚着,“你别着急,我有办法——你也知道我有什么办法,对不对?你愿意来,真是个好姑娘。”
这话夸得,小甜心隔着浓妆都红了脸,她不自在地说:“我只是相信报应。”
报应?沈北宸疑惑,没有插嘴。
将心比心,他也不希望自己工作的时候,有个对企业管理一窍不通的人,在耳边叨叨叨地问长问短。
苏暖却主动解释了。
“她下的是一个双生符咒,阴符负责施加伤害,就是刚才说的接受媒介,已经被那女人烧毁了。阳符负责传递法术,还在小甜心手上。从阳符和阴符入手,都可以将咒术解除,但从阴符解除更容易。可阴符被烧毁了,就只能从阳符入手。法术通常是一种不可逆转的行动,施法,就要有一往无悔的精神,如果自己撤销,或者从施法者角度撤销,就会遭到法术的反噬。反噬的大小,根据法术的伤害程度判定。”
她的话音一落,沈北宸便暗示意味十足地望了她一眼。
眼中的意思很明白了,那豪门少爷高中生的命是命,眼前这个浓妆艳抹住地下室的女人,也是命。
虽然祸是浓妆艳抹闯出来的,但不到万不得已,不需要让她付出生命的代价。
每个人的生命,都应该被尊重。
苏暖不知怎么回事,一下子就读懂他眼中的意思了,她的语气不觉露出一丝安慰。
“没关系,我心中有数,你放心吧。”
她要他放心,沈北宸便真的放心了,相信她,不再插嘴。
“至于你。”苏暖的声音沉了沉,注视着小甜心的目光里,全是认真和严肃。“我可以解决这件事,也可以提供你工作的机会,待遇就像我说的那样,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小甜心问:“什么条件?”
“以后,你的玄学技能,只能用在帮人、救人上,只要你再动一丝坏心思,再利用玄学做一件坏事……”
啪。
啪。
室内的灯光一下子全都熄灭了,几乎同时,苏暖面无表情地打了个响指,一撮赤红的火焰出现在她指尖。
“三昧真火,没见过,也听说过吧?”苏暖柔和的五官,在赤红的火光照耀下,竟然异常冰冷,像传说中司掌刑罚的天女。“我能成就你,也能——废了你。”
“啪”再一声轻响,周围的灯光亮起,苏暖指尖一动,火焰消失。她直起身,依旧是那个笑盈盈、娇柔柔的软妹子。
“考虑清楚,再回答我。”
小甜心却已经吓得脸色煞白,再多的腮红也遮不住。她坐在椅子上,双手紧紧抓着裙子,吞了吞口水,点头道:“好,我答应你,只要你给我工作和薪水,我都可以答应你。现在,我要怎么做?”
苏暖转身,从吧台上取了一只小小的高脚杯放在桌上,还有一把水果刀。“我需要你的血,一点点就可以了,跟医院抽血检查的用量差不多。”
小甜心看着水果刀,眼中露出决心,拿起刀就在手指上戳了一个小小的口子。
刚滴了两滴血,苏暖就说:“够了。”
她抓住小甜心的手指,用棉签压住伤口,将高脚杯收好,叮嘱道:“回去整理一下,楼上有房间,只要你的东西收拾好了,随时都可以搬过来。”
“谢谢。”小甜心沙哑地说了一句,用棉签压着伤口,站起来就走。
第33节
“妹子。”苏暖笑问道,“该怎么叫你呀?我叫苏暖,你可以叫我暖暖。”
小甜心的脚步一顿,背对着她说:“我叫辛恬。”
“恬恬?”苏暖挥手,“早点把那边收拾好,这边随时欢迎你过来。”
辛恬没回答,只是走了。
沈北宸从电源开关那边走来,开了支饮料倒了两杯,端了过来。两杯橙汁与杯中一点鲜红的血迹并排放着,别样显眼。
他居然不问她接下来要怎么做?好像崔家事件里,他问了好多次“接下来怎么做”。
“收钱,不代表不是帮忙。因为对你来说,这笔钱可有可无,对他们而言,却是亟待救命。”沈北宸将一杯橙汁放在她面前,“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
苏暖失笑,在沙发上坐下了。
对,做生意嘛,你情我愿就好,要是因为付钱就想当大爷,那可不行。
风水玄学这行里,可没有什么顾客是上帝。
“苏小姐是在这里吗?”没多久,一个西装男人急匆匆地赶来了,手里提着一个箱子。“这是两百万,仅仅是定金。”
作者有话要说: 暖暖:宁可相信世上有鬼,也不能相信男人那张破嘴。
沈总:对不起,我爱你。
☆、第 41 章
男人显然知道谁才是应该求的人, 也知道苏暖长什么样,所以一出现就直奔苏暖去了。
他年纪约莫四十,衣着精致, 身上带着淡淡的男士香水味, 实际年龄应该更大一点。但是, 对苏暖,他的态度却越发恭敬。
“苏小姐,今天是我太太不对, 太没有礼貌了,我已经把她手上的黑卡停了, 以示惩罚。请你看在我儿子是无辜的份上,救救我儿子!只要您能救我儿子,无论是现金、房子还是股份,我都能给你。”
停掉黑卡、许诺股份, 这诚意已经足够了。苏暖看在钱的份上,一向不计较什么,但这次, 她却没有立刻跟男人走, 只说:“钱拿回去……”
男人神色骤然灰败,难过地叫道:“苏小姐……”
“我没说不救,但是,我还有别的事要做,而且,不收现金。钱拿回去, 跟我助理联系,等我把你儿子救醒了,自己把酬金打到我账户去。”
苏暖心中吐槽着,这年头谁还收现金,两百万的现金,看着显摆,但是去银/行存钱,光是刷验钞机就得刷好久,谁有那个时间?直接走转账不好吗?
这是答应了吗?男人松了口气,夸道:“苏小姐果然菩萨心肠,谢谢苏小姐对我们家的救命之恩,我们家上下一定铭感五内。只是,不知道苏小姐什么时候能动身?我儿子的功课……真的耽误不起……”
苏暖看了一眼时间,说:“明天上午。下午,你儿子就能去上课了。”
男人的眼睛瞬间一亮,不再多话,直接告辞离开了。
倒是个十分省事的人,比他那老婆好多了。
苏暖由衷地表示感谢:“沈总,你介绍的都是有钱人,爽快。”
他给钱更爽快,怎么不见她夸他?沈北宸轻哼一声,起身说:“还不走?等下学生又要上课了。”
他还真是聪明,一点就透,什么事都猜得着。苏暖夸了一句:“沈总真是英明!慧眼如炬!”
“哼!”沈北宸哼得更大声了。
这事用点脑子就能想到。一个伤害事件里,受害者、受害者家人、被雇凶的伤害者都出现了。但是,雇凶的人呢?怎么就神隐了?
沈北宸问:“你觉得她接这个单子能赚多少钱?”
苏暖估计了一下辛恬依旧在地下室吃白馒头就榨菜的情形,估计地报了个价:“撑死两百。”
那么谁是雇凶的人,就一目了然了。
要是男生父亲生意场上的对手,或者男生母亲的情敌,要下手绝对斥资百万,否则的话,怎么对得起豪门?
出手200块,这只能是个穷人,而且是穷人中的穷人。
一个专注于学习的男高中生,生活里哪来什么仇敌?每天接触的都是学生。
所以,苏暖靠在车门上,抱着手臂看着高中门口散学走出的学生们。买凶的人,只能是个穷学生,家庭还很普通那种。
而年级第一班里谁家庭一般,一查就能查出来。
一个穿着校服的矮小女生从校门里走出来,样子普普通通,但周围的学生都打量着她,悄声议论。女生明显感觉到了,咬着嘴唇快步离开。
苏暖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轻声问道:“你好,你是吴子歌同学吗?”
女生吓得不敢回头,加快了脚步赶紧走。
“你别害怕。”苏暖也加快了脚步,“我是玄学小甜心那里来的,她知道你遇到了点困难,让我们来解决。并且,终止交易。”
女生听到玄学小甜心这几个字,更是吓得脸色惨白,脚步更快了。
苏暖的嘴角微微翘起。
小姑娘挺聪明,知道伪装,把她引进附近的死胡同里。
“你到底要干什么?”确认周围没人之后,女生霍地转身,从挎包里掏出一把水果刀,喝道:“再纠缠,我就跟你们拼命!”
沈北宸双眉挑起,瞥向苏暖,苏暖赶紧举起双手,恐慌地扮无辜:“同学,有话好好说,别动手,我们不是坏人。”
她看到刀子就慌乱的样子,很大程度上安抚了女生。女生眼圈骤然红了,表情却更凶狠,挥着刀子说:“走!给我走!不要再来纠缠我了!我不是你们要找的人!否则的话,我就不客气了!”
“不,不,这个你不用否认,除了我们之外,没有人知道这事的。现在,我们也不是来勒索什么的,我是来解决这个问题的,因为,他就快醒了。”
话音落下,苏暖清楚地看到女生的脸色变了,眼中满是惶恐,又不知所措。
“你不要慌,我们的生意负责退货的。”苏暖继续劝道,“他会没事的,明天上午就会来上课了。你也不要害怕,只要你做出补偿,我向你保证,除了你我,只有那个男生知道发生过什么。但是,他永远不会说出去。”
如果明天他还不能来上课,她就是毁了他一辈子的人。如果他明天来上课,就会知道她做过什么,她的名声会比现在更差,甚至可能算作犯罪,她的一生也会毁掉。
不管是他毁掉,还是她毁掉,都不是她要的后果啊!她只是一时激愤,没想到要命的程度,谁知道科学社会里随便买张符咒,就真的能伤人?如果真的因为她的一时冲动,手上就沾了一条人命……
“你们真的能救他,也能让他不把这件事说出去吗?”女生抖着声音问,“如果你们骗我怎么办?”
“你还是未成年人吧?”苏暖的声音越发温柔,“你现在没有完全的民事能力,喏,刚才我们经过的路口,有个摄像头,你们学校门口的摄像头也把我拍下来了。如果你发现自己被骗了,就去报警,对警察说我们教唆你使用封建迷信手段,残害你的同学。警察一调查,你都是被我们骗了,就会抓我们起来,还能帮你洗刷冤屈。”
她这个建议的可行性看起来非常高,果然取信了女生,她手里的刀子不由得垂下,问道:“那,我要怎么做?”
“我需要你一点点血。”苏暖轻而柔和地说,“我也是个风水师,我必须告诉你,血是一种非常可怕的媒介,在玄学中用处非常大。你如果不能足够相信我,就不要给我,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而这滴血,我将用来画一张护身符,可以为那男生挡一次灾。但是,你会遭到百分之一的伤害传递。例如,他本该受伤断手,但是符咒的作用下,他没事,你可能会在手上出现一道伤口。”
会受伤吗?女生的脸色又白了一点。
可是,现在不给她血,还有别的方法吗?她既不想手上沾上人命,也不想事情泄露出去,让她身败名裂,甚至被抓捕归案。
没有别的办法了……
苏暖取出一根试管,递了出去。“只要一点点,一滴就可以了。”
女生的眼眶越发红了,却坚决地接过试管,就着手里的刀割了手指一下。几滴鲜红的血坠入试管,苏暖一看剂量便叫:“够了!”然后掏出纱布将女生的手指包扎了起来。
女生的动作一直很安分,只是绷紧的肩头,显示出她内心的无助和伤痛。等苏暖将她的伤口包扎好,女生忽然掉了一滴泪。
她忍着没哭,但忍不住哑声问道:“为什么,我总是被迫选择?为什么我选择了一次,就错了?”
“选择就会产生后果,后果无非好和坏两种,你可以说好和坏之间没有准确界限,但世上除了好和坏,没有中间值。世上每个人、每一刻都需要选择,每个选择都有后果,就像早上选择咖啡还是红茶,得到一个,必须放弃另一个。弱者会抱怨自己得到的结果,强者,会正视结果,并且利用结果为自己牟利。无论结果是好还是坏。”
这番话说出来,苏暖几乎听错了,是沈北宸说的?沈总竟然屈尊纡贵地教导一个女高中生?
沈北宸并不觉得哪里不对,看到后辈迷惑,提点一下,他又不损失什么,何必吝啬?
“不不,没什么不好的。”苏暖赶紧摆摆手,将试管收好,说:“咱们走吧,赶紧去救人。”
他们好像真的是来要点东西而已,没有留心身后的女生。
女生的脑子里,却翻来覆去地想着他的话。
再次来到那个独栋中式庭院,屋子里上上下下的人都对苏暖恭恭敬敬的,苏暖让人先出去,就算是男生的父母,也赶紧出去了,还将门带上了。
苏暖先取出小甜心的血,指尖蘸着血,在黄符纸上画了个符号,最后一笔画完,她手指一挥,黄符纸便稳稳地贴在男生的右臂上。
黄符纸瞬间化作灰烬,男生张开了眼睛。
“你们是谁?”男生吓得立刻坐起来,靠在床头,满眼警惕。
“你父母请来救你的人。”苏暖解释,“你昏迷了两天,没有感觉吗?”
男生看到还是自己的房间,便信了,放下了戒心。他摇头说:“我不知道,我好像睡了很久,现在浑身酸痛,还很饿。”
“不记得昏迷了没关系,你还记得自己做过什么吧?”苏暖笑得温和,话语里却透着锋利。“你对吴子歌做了什么,心里一点数也没有?”
男生的脸色瞬间一变,别过头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吴子歌,是她自己想勾/引我!她活该!”
“小子。”沈北宸一直靠在墙上,此时出声道:“你的措辞,让我想建议你父亲给你请个家教,好好教教你绅士风度和君子所为。随意使用侮辱性词汇,长久下去,你难成大器。”
男生愤愤地转过头,却骤然失声,又惊又喜:“你是沈北宸!我,我是你的粉丝啊!”
“对不起哦,我们沈总不想要你这样的粉丝。”苏暖笑吟吟地说,“我听说吴子歌因为早恋并且骚扰同学,被退出重点班了?年级第一,她早恋的对象是你吧?她怎么骚扰你了?”
“她给我写情书!想让我跟她谈恋爱,好让我分心!”
“哦。写了几封?”
男生没回答,显然情书的数目很小,不足以支撑他“骚扰”这个论据。但要他在偶像面前撒谎,小男生还有点自尊,怕偶像看不起自己。
苏暖可太喜欢欺负这种自尊心超强的恶劣男生了,一点罪恶感都没有:“噢,看你的样子,就是一封吧?超过一封算我输。你做了什么?将她的情书送到老师那里,跟老师说她骚扰你,影响你学习,要求老师将她赶出重点班?”
“我没有!”男生羞红了脸,懊恼地捶了一下床头桌,气呼呼地申辩着。“我,我只是跟老师说,吴子歌给我写情书,我问老师要不要答应跟他交往。还,还说我父母本来想给学校捐一间新的化学实验室……我真的不知道老师会将她赶出重点班!”
都用捐化学实验室来威胁了,还说不知道老师会赶她出重点班?这男生可太婊了。
“哈~”苏暖轻笑一声,成功让男生面红耳赤,“那,谁把这件事说出去的?老师就算赶她出重点班,也只会说她成绩下滑,不够资格吧?怎么?情书递出来,她的成绩没变化,依旧威胁你的地位,而你,成绩下降了?你动心了?”
“住口!”男生勃然大怒,失控地将桌面的相册全都扫在地上,大吼道:“你是什么人?凭什么这么恶意揣测我?”
“就凭我是你救命恩人,够不够?”苏暖想了想,又把沈北宸推了出来。“不够的话,看看他,你爸爸也许还得求着沈总给项目合作呢。小子,你再骂一句试试?”
男生抿紧了嘴唇,憋得脸色涨红,要是能冒烟,估计已经气成个蒸汽机了。
“诶,这就对了。”苏暖越发地狐假虎威,“你仗势欺人的时候,也该想想,风水轮流转,你也会被更高的权势压住。”
男生眼中露出又羞又惭的神色,好像下一秒就能钻进被子里去,没脸见人。
苏暖见差不多了,才说:“不过呢,你也遭到报应了,你昏迷两天这事,是吴子歌买了个符咒干的。”
男生的三观登时崩塌:“什么?符咒?这可是科学社会!”
“科学社会,也讲究善恶有报,你以为自己有钱真的能为所欲为吗?吴子歌给你写情书,你拒绝就算了,居然告到老师那里,害她被赶出重点班,又把事情宣扬出去,害她被嘲笑。她心中生恨,花两百块买了张符咒。要不是遇到我,你就会一直昏迷下去,再也不会醒来。”
男生他实在难以想象,自己竟然是被吴子歌两百块放倒的?他表情几乎风中凌乱好一会儿,挤出一句:“这女生竟然这么狠毒!想害死我!”
第34节
“你想毁了她的前途,半斤八两,是你先作恶,没资格说别人。再说了,吴子歌虽然一时激愤买了个符咒,但她和你一样,是个相信科学的孩子,实在没想到自己买的东西竟然真的奏效。不过,做错了就是做错了,造成了伤害的结果,就要为此负责。”
苏暖说着,取出另一张符咒,放在桌面上。
“这是用她的血画的符咒,能为你挡一次大劫——例如从三楼摔下来毫发无伤,遇到车祸安然无恙。而她,会遭到百分之一的伤害传递。”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用这张符咒报复她。例如带着符咒从楼上跳下去,我保证你没事,她得腿疼好几天。”
男生注视着桌上的符咒,神色骤然一震。
苏暖继续诱/惑着:“她腿疼的话,就好几天不能来上课。怎么样?你不是怕她超过你吗?哦,你还可以选在在她重要考试的时候用——例如……”
“如果你真的这么孬种的话。”沈北宸冰冷的话蓦地插入。
男生下意识地抬头叫道:“我不是孬种!”
“你担心她的成绩超过你,所以采取告诉老师,逼她退出重点班的方法,这不是孬种是什么?”沈北宸的眼神轻蔑,“小小年纪,心肠就这么歹毒,这么输不起,不敢正面对抗,只会用些阴谋诡计,不是孬种是什么?”
男生正想开口,苏暖便说:“大概,是没用?毕竟知道自己必输无疑,才会使阴谋诡计,会赢的人,是不怕竞争的。强者嘛,享受正面杠之后带来的胜利快感。”
一句句话像鞭子一样打在男生脸上,他的脸色不再涨红,而是变得煞白。房门外的人再也忍不住,推门而入叫道:“够了!”
女人冲上去,将男生搂在怀里,忍着气愤说:“沈总,苏小姐,谢谢你们救了我的儿子。酬金我先生会打到账上的,我儿子刚醒,需要休息,请你们离开吧。”
苏暖无所谓地耸耸肩,和沈北宸离开了。
这位母亲倒是爱子心切,她却不知道,对一个少年来说,自己最卑劣的一面落在母亲眼中,是多么的羞惭,多么无地自容。
他看到母亲,就会想起自己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可是这关我什么事呢?”苏暖打着方向盘。
“你为了那个女生,做了很多。”沈北宸接了句没头没尾的话,看不出情绪。
她把事情搞得这么复杂,不过是担心,那男生醒了之后,女生被报复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改点错字,大家元宵节快乐~~~
☆、第 42 章
男生的家庭能住在市价几个亿的豪宅, 家里随随便便就能给学校捐价值百万的实验室,父亲还能跟沈北宸搭上点关系,可见背后的权势。
这点权势与沈家比不算什么, 但跟吴子歌的家庭比, 就是绝对的豪门权贵, 随随便便一顿操作,都能让吴子歌一家的生活雪上加霜。
一般男高中生收到情书,就算眼高于顶, 看不上那女生,最多不过将情书扔进垃圾桶里。哪怕当面丢回去, 讽刺几句,都是正常操作。而这个男生,号称一心扑在学习上,却已经学会了用权势和金钱搞手段。收到情书, 他第一时间去找老师,趁机将竞争对手赶到普通班去。
这样的心机和手段,苏暖很有理由怀疑, 不采取措施的话, 男生醒来再去学校,第一件事就是对付吴子歌。吴子歌会为自己的做法付出代价,但她没有对男生造成实质伤害,苏暖只在不想她的一生就这么毁掉。
所以,苏暖用了另一种方法,让吴子歌赎罪——护身符。显然, 吴子歌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会有什么后果,虽然害怕,虽然后悔,但绝不推诿责任,而是勇敢地承担了后果。
苏暖故意将护身符的作用告诉男生,甚至用护身符来诱/惑男生,但以男生的性格,他反而不会用符咒来对付吴子歌。
如果护身符奏效,就说明吴子歌买符咒害他昏迷的事也是真的,如果他再害吴子歌,吴子歌能买一次符咒,怎么可能不买第二次?如果护身符不奏效……
无论什么伤害,哪怕只是手腕脱臼,都是男生自己承受。还顺带破了个说法——护身符都无效了,说明他昏迷,根本不是吴子歌下的手,他污蔑吴子歌。
“你这是拿自己的名号去冒险。”沈北宸不大赞成,却没有阻止,而是尊重她的选择,“万一护身符无效,那小子受伤了,你怎么说?”
“不可能!”苏暖一口否决了,“本大师画的符咒,不可能失效,你当是江湖骗子吗?”
可是再厉害,事情也总有个万一,她依旧是拿了自己的名号去冒险。一个做生意的,还有什么比信誉更重要?
他这位前妻,虽然对他无情,但实在是个善良又温柔的好姑娘,总是想办法让别人活得更幸福。
这么温柔,叫他也想让她开心一点,幸福一点。
可她根本不接受,怎么办?
“对,苏大师最厉害。”沈北宸夸着,仿佛顺口似的问道:“苏大师最近有没有喜欢的东西?”
“喜欢钱咯!”苏暖随口应道。
她这话明显就是敷衍,沈北宸却认真思考起来,如果现在要给她打钱,得用什么借口?
看看苏暖握着方向盘的手,沈北宸忽然想到了。
“前面停车。”沈北宸忽然说。
苏暖吃了一惊,在指定位置停车。
“到这里就可以了。”沈北宸下车,扣好西装扣子,彬彬有礼地告别。“谢谢,再见。”
诶?苏暖抬手刮了刮脸颊,赶紧将车子开走。
那个,她差点自作多情了呢,还以为沈北宸会继续纠缠,跟她吃晚餐呢。都怪沈北宸,说什么都是为了她才去找小甜心,害她多心了。
幸好,幸好。苏暖舒了口气。
谁知,这天晚上,苏暖正在享受钱晓晓做的美味晚餐时,忽然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提醒。
[您尾号为xxxx的账户收到转账500,000,转账留言:奖励给善良的人,沈]
“噗——”苏暖一口热汤全喷了出来!
她都拉黑了他的电话和微/信,没想到还有这种沟通的方式!有钱没地方花吗?穷人苏暖看着手机屏幕,瑟瑟发抖,一个字十几万呐!
你是不是被盛初晴跟别人在一起这事刺激到了?苏暖下意识地想回信息,但是一看,诶,他的号码呢?
哦,拉黑了。苏暖双手一摊,表示遗憾,继续吃饭。
谁知就在这时,又一条信息。
[您尾号为xxxx的账户收到转账500,000,转账留言:手机:xxxxxxx]
您尾号为xxxx的账户收到转账500,000,转账留言:尾号,xxxx。沈]
有、有钱人的玩法!
苏暖的手都哆嗦了,手里的碗筷什么的,全都咣啷啷掉在桌上,把对面坐着的钱晓晓吓了一跳。
“暖暖,你这是怎么了?”
“我……我没什么……”苏暖有气无力地说,“只是觉得,有钱人的世界,我真的太不能理解了……我的道行,还不够深……”
真是有钱人的玩法!150万,就为了发一句话,一个号码!什么时候她也能这样啊!!!
沈宅那边,沈北宸一边处理公事,一边隔三十秒看一眼手机。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半个小时,一个小时……
最后,都深夜十一点半了!时间已经过去了四个半小时!苏暖竟然还没加他的微/信!
是她没看到转账信息?还是150万不能打动她?沈北宸瞪着手机,要把手机屏幕瞪穿。
别说当天晚上了,就是第二天早上起床,也没看到新的微/信好友申请提示。
看来,这方法不行,还得再刺激刺激她。
沈北宸坐在车里,盯着某高中校门口,同时听着蓝牙耳机里,助手的报告。
等看到人了,电话也打完了,沈北宸气呼呼地下车要抓人,要讨个说法。
谁知苏暖从车上下来,竟然只是跟他抬了个手,叫道:“沈总,你怎么也来了?”
然后就去找那女生吴子歌了!
强烈的责任感和道德感,令沈北宸到了嘴边的话又回来了,只能跟在后边。
然后,她才把小姑娘带到旁边的巷子里,小姑娘就哭了。
“呜呜呜……”吴子歌一边擦眼泪,一边哭得说不出话来。“他……我……”
沈北宸和苏暖对望一眼,双双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无奈。
对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要求她遇到事情镇定,确实有些难,但这么哭下去怎么办?还谈不谈事情了?
那个……苏暖使了个眼神,哄妹子是男人的专属,你快哄哄她,让她别哭了。
我?!沈北宸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只差没指着自己的鼻子问,你哪只眼睛看出我会哄女孩子?
当然是你啊!苏暖理直气壮,作为一个谈过恋爱的男人,你居然不会哄女孩子?那你是怎么追到盛初晴的?
沈北宸登时话一梗,好像吃了个囫囵的鸡蛋被噎住一样。
就在两人你来我往的推着的时候,吴子歌已经哭着哭着,将想说的话给哭出来了。
“我好不甘心啊!我真的好不甘心!为什么明明是他害我被赶去普通班的,最后他只昏迷了两天,又能在重点班上课?我是不是个坏人?我又想报复他了,我真的不甘心!”
她开口了,说清楚了,旁边的两个大人都松了口气。
比起哄人,开导高中生可容易多啦!
沈北宸说:“你想怎么做?打他还是杀了他?恕我直言,你这叫故意伤害,你已经年满十六岁,该负的法律责任,都是要负的。你如果因为一时激愤伤人,那么,一生就毁了。”
“可是我恨他!他凭什么这么对我?我只是喜欢他而已,这是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吗?他居然拿着情书去找老师,让老师把我退出重点班,世上怎么有这么坏的人!”
“你是不是傻?”苏暖哭笑不得,“他坏你也要跟着他变坏吗?你父母养你这么大,你是他们的骄傲,难道你愿意看到自己被抓进监狱,被退学,让他们被嘲笑?就算你不在意父母怎么样,这些天来,你心里真的好过吗?”
“我……”吴子歌支吾了一下,又哭了,“我不好过!可这事就这么算了吗?我想让他后悔!我不想这么算了!他为什么一点惩罚都没有?”
昏迷两天回来继续上课,虽然有个符咒时时刻刻提醒他,曾经做过什么,但他没有付出实际代价,那是事实。可是,怎么能惩罚一个人呢?
苏暖点着下巴,她能想到的,只有钱。可是要小女生把某总家搞破产,是不是有点太强人所难了?
“呜……呜、呜!”吴子歌小声哭着,可见她极力想忍住,但心中实在太难过了,太不忿了,强迫自己也不能镇定。
她这个样子,倒是让沈北宸想起了某个人——并不是盛初晴,而是眼前这个绝情绝心的女人。
不知道,她能长到这种理智到可怕的程度,是不是,曾经也有过谁令她哭泣?
这么一想,沈北宸的心便一缩,倒宁愿她从未有过。因为想到她曾经跟眼前的女生一样,不甘心又无能为力,只好哭得不能自已,他心里就有些不舒服。
“听我说。”沈北宸一手撑在膝盖上,与吴子歌平视,用他特有的低沉而冷漠的声音说。“想让一个男人后悔有很多办法,把自己的人生搭上是最蠢的,因为你这是玉石俱焚。而且更多时候,你将自己搭上了,也不能对他造成实质性伤害。因为,他家比你有权势得多。”
吴子歌抿着嘴唇,眼中露出不服的神色,显然小姑娘对他们这些势利的社会人很有意见。
沈北宸直起身,抱着手臂:“你被迫离开重点班,真的是因为早恋?”
“啊?”吴子歌呆了一下,“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啊!你想什么呢?你可是年纪第三啊!”苏暖戳戳她小脑袋,笑了。“你以为年纪第三很差吗?你和那小王八蛋之间只有一个位置,班主任怎么可能为了保住年级第一,不要年级第三?连小王八蛋都畏惧你的成绩,觉得你威胁到他了,你觉得老师眼里会不看重你吗?是他借机告到班主任那里,还用他父母的钱做威胁,如果班主任不处理你,他父母就不捐实验室。老师为了实验室,才把你弄到普通班去的。”
“他怎么能这样!”十六七的小姑娘,第一次接触到这么现实的社会关系,先是愣了,然后唾弃自己。“我居然还觉得他好帅,还喜欢他!我的天哪,我真是个瞎子!”
第35节
“你终于醒悟了。”苏暖赞许地点头,“他比你现实,比你有能力,你要教训他,就只有一个办法……”
话才说到一半,沈北宸便替她说了:“也是最有效的方法,那就是比他优秀,让他在你面前自惭形秽,让他觉得自己比不上你。”
“真的?”吴子歌不相信:“这不就是‘今天你对我爱答不理,明天让你高攀不起?’真的有用吗?”
“当然有用。男人,是最虚荣、最看重面子的生物,折损他的面子,比他能干,比当众打他的脸更令他难受。”
“你谁啊?”吴子歌还是不相信,狐疑地看着他,“我凭什么听你的?”
“我……”沈北宸一下子卡住了,他怎么跟一个十六七的小姑娘,解释卓越超群的身份?
苏暖眼珠子转转,飞快地去报刊亭买了本财经周刊,指着内页说。“凭这个。”
内页一张堪比明星模特的硬照,《专访星云集团总裁沈北宸:星河浩瀚中玩转资本》
“啊!”吴子歌捂住嘴唇,“你……你是……”
“对。”苏暖点头,“所以,你信了吗?沈北宸是那谁的偶像,你既然喜欢过他,应该知道沈北宸是什么身份吧?沈北宸说的话,你信不信?把自己变优秀,让他在你面前自惭形秽,清楚地意识到自己不如你。比如,考年级第一。”
“一直考年级第一。”沈北宸加强了这句话,“你行吗?”
“当然行!”吴子歌昂首挺胸地说,“我成绩很好的!等着,我这就杀回重点班,报仇雪恨!”
她脸上的泪痕未消,但眼中不服气的神色已经盖过了悲伤和悔恨,变成了满满的斗志。可这斗志才燃起一会儿,又黯淡了许多。
吴子歌抓着双肩包的带子,纠结地说:“可是……万一他说我努力学习是为了他怎么办?说我学习提升,都是因为他的刺激,都是他的功劳,怎么办?”
苏暖教她:“那你就说,谢谢你的成全哦。哎呀,你把年级第一让给我,是不是对我情根深种呀?如果不是情根深种,那是不是学习能力本来就比不上我呀?能力不行和情根深种,自己选一个呗。”
沈北宸:“……”
这女人是魔鬼吗?
吴子歌登时双眼一亮。
苏暖又鼓励说:“虽然你是女孩,在体力上弱势,但是你要相信,人只要够聪明,没有什么事办不成。不能力敌,咱们就智取,不管什么时候,一定不能硬碰硬。加油,等你足够优秀,你就会发现,他们得捧着你,求着你。前提是,你得比第二优秀很多,优秀到无可替代的程度。”
“我知道了!我会努力的!”吴子歌握拳,下定决心,“我以后此次考第一,我直接提前保送p大!哼,还有两年呢,谁输谁赢,还不知道呢!”
“不,已经知道了。”苏暖温柔地看着她,“赢的人,就是你呀。”
吴子歌这辈子都没被这么漂亮的女性,用这么温柔的语气说话,脸蛋瞬间爆红,忽然扭头跑了。但是跑了两步,又回头看了苏暖一眼。
脸更红了。
“你这个罪孽的女人。”沈北宸评价说,“不光招惹少女的心,还最擅长伤男人的心!”
用恶劣玩笑的爱情态度揣测一个男性,真的是最大的伤害,无论是猜他喜欢还是不喜欢,都会逼得这个男人敬而远之。
那个……苏暖望天,这话怎么好像意有所指呢?啊……她听不懂~
“没错,指的就是你。”沈北宸毫不留情地戳穿她,“苏暖,你该不会以为我喜欢你吧?”
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不要脸呢?但是苏暖屈着手指刮刮脸颊,讪讪地笑了:“是有点那么自作多情,不然沈总怎么对我紧追不放?难不成,你看上小甜心了?想让我帮你追我们恬恬?”
话音刚落,就被沈北宸瞪了一眼,那眼神确实想将她小脑袋拧下来了,但出于某种愿意——君子风度啊,道德法律观念啊,什么的,沈北宸给忍住了。
他气呼呼地说:“我看上的只是你的风水技能,这技能非常有用。古人礼贤下士,门客三千,都是为了家族更好的发展,我为了家族发展,笼络一个风水大师,有错吗?如果真的有错,也是错在我和你定了个合约婚姻,让我们的关系开始于一个不合理、不招你喜欢的点。可我都没当一回事,你何必耿耿于怀?苏暖,你怕我喜欢你,还是怕你喜欢我?”
苏暖前面还听得不住点头,最后一句直接表示了拒绝:“对不起,我只喜欢钱。”
请不要高估自己的魅力,世上钱最美丽,谢谢。
“胡说八道!”沈北宸冷笑兼鄙视,“别以为我不知道,昨晚打给你的一百五十万,你直接花掉了,在全城各大西点店下单,给我公司的员工一人一份下午茶,还是用我的名义!哼,一百五十万,我怎么给你的,你还怎么花掉了。苏暖,你怕什么?我能吃了你?还是我的钱有毒?”
这事他都知道?苏暖勾起的手指挠挠腮边,随便找了个借口:“那个……来历不明的钱财,总给人一种煞气感,得用来做点善事,不然我得生病。”
沈北宸的目光更气愤了:“你要是一直抱着这种思想,就一辈子跨不进豪门。一百五十万算什么?千金难买我开心,知道吗?我给员工的年终奖也不止这个数,我看你天资聪慧,能力超群,欣赏你,想奖励你,鼓励你,有什么不对吗?你觉得自己的能力不值得我花这个钱吗?那你为什么做一单风水生意,收费就四五百万?”
说到这个,苏暖就理直气壮了:“那是因为我实际帮了他们,做事正事嘛!”
沈北宸比她更理直气壮:“难道我高兴不是实际?你看那小姑娘可怜可爱,还能将自己的名誉押上帮她,我看你善良又优秀,奖励你几个钱算什么?”
“……”苏暖闭麦了。
随便打赏就一百五十万,才是几个钱?
可是转念一想,好像对沈家来说,别说一两百万了,一两千万也不算什么。
“至于你担心的,我那未来的太太会不会介意,我可以很坚定地表明态度,你不需要考虑我怎么样,我会遇到什么困难。我不是你遇到的那些弱女子,我做事,有自己的判断,并且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哪怕这个选择让我头破血流,我依旧是那句话,我负责。而你要做的,只是顺从你的心,做出自己想要的选择而已。”
他低头看着苏暖,目光三分气愤,七分无奈,问道:“我问你,我,沈家,这么强大的靠前和助力,你想不想要?”
苏暖很诚实:“想。”
“很好。”沈北宸伸手,“手机解锁了给我,把我微/信和号码加回去。”
苏暖:“不给。”
“……”沈北宸一口老血憋在喉头。
这女人是上天派来锻炼他涵养的吗!这么折磨他!他为了加她的微/信,都费了这么大心思,她怎么就油盐不吃呢?
苏暖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三秒,忽然“噗嗤”一声笑了。
这一笑如春风一/夜来,繁花在荒凉的原野上瞬间盛放,绚烂得惊心动魄。沈北宸甚至觉得,夏末秋初的阳光在她身上打了一个暖黄的光圈。
温暖又柔软,直接窝进了人心里。
“骗你啦!沈北宸,你还身家百亿的霸总呢,怎么傻乎乎的?几十万一个字的消息,我敢不遵守吗?刚才去买杂志,已经加回你了。”苏暖晃了晃手机,“喏。”
她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微/信界面,上边正是加好友的界面。她纤细的拇指一点,沈北宸便听到手机叮的提示了一声。
低头掏出手机,沈北宸努力控制嘴角,不让它上翘得太明显,他飞快地通过了好友验证。还一边给她标注星际和备注,一边威胁:“不是谁都可以删我微信的,记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暖暖:150万一个微信好友位置!大甩卖啦!
沈总掏卡:这是三百万,我要两个,一个大皮,一个小号。
☆、第 43 章
不许删她也删过了, 还能怎么样?他难不成还想打架?苏暖无所谓地耸耸肩, 将手机收好。“不删, 下次等你删我。”
“怕你没有这个机会。”沈北宸笃定地说, “我沈北宸认定的朋友,只会天长地久。”
还真是蜜汁自信。苏暖哭笑不得, 摆摆手说:“哎,好,再见, 朋友, 事情完美解决, 记得让那谁家给我酬金。我嘛, 先回去做生意了。”
沈北宸也不拦她,他也休息了很多天,公司一堆事情等着他,没时间在外边溜达了。
但是, 既然成功加回了微/信,以后就大有可为。
事情嘛,一步步来。沈北宸发动了车子,往公司赶去。
风水玄学,是沈北宸能找到的,最符合苏暖, 也是最有说服力的一个理由。虽然实际上,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对苏暖这么执着,他一向不执于物, 更不会执着于人。
只能说,苏暖的玄学本事,真的很卓绝,能让所有人都信服。而加回她的微/信之后,沈北宸内心的欢乐和愉悦是不作假的。
这就足够了,不是吗?为什么还要追究深层次的原因之后,再行动呢?
盛初晴的事,两个月恋爱,沈北宸最后花了十三年的时间,才发现自己早已不喜欢盛初晴,魔怔执着的,不过是那一份得不到。想清楚过去之后,沈北宸就明白了,人心是很复杂的东西,不到适当的时机,什么都看不清。唯有一瞬间的心愿是最直接的,跟着心愿行动,总是没错的。
看,现在不是顺利跟苏暖打好了关系?
唔,既然打好了关系,就该给个见面礼。沈北宸将车停在公司楼下,一边进入专用电梯,一边给外边的助理打电话。
“人都找到了吗?”
“是的,沈总,都已经找到了,已经通知他们今天下午去酒吧面试了。”
“很好。”沈北宸微笑,猜测着。不知道她喜不喜欢呢?
——
苏暖到酒吧的时候,麻哥已经将吧台、桌椅什么的都擦了一遍,看到苏暖来了,就跟个店小二一样,直起身笑呵呵地叫道:“老板,早啊。”
苏暖看他这么辛苦的样子,就想到营业的事。
但她没什么做生意的本事,所以她很正经地坐下来跟麻哥商量。“麻哥,你觉得,我们还要招聘什么人?”
麻哥报了职位说:“再小的酒吧,厨师、服务生、保镖、调酒师都需要一个。服务生不嫌多。”
麻哥说着,内心蠢蠢欲动,十分想推荐自己认识的人了。苏暖看出他的心思,说:“我这个酒吧,将来你都可能会走,因为我们接触的事件,都跟风水有关,一般人扛不住。”
她说着翻出记号笔和白纸,唰唰唰写了几个大字,叮嘱说:“来,将这个贴在门口。”
麻哥一看,纸上写着一行大字:
招聘厨师、服务生、保镖、调酒师各一名,待遇从优,有玄学风水从业经验者优先。
麻哥忍不住笑了,这怎么跟闹着玩似的?还有玄学风水经验者优先,世上真的有玄学风水经验的人吗?
他将白纸贴好,倒退看了一眼,就听到一个声音说:“就是这里了。”
麻哥回头,就看到三个男人走进巷子里。
身高几乎两米、金刚似的,美得像妖精似的,还有个矮矮墩墩的、身体几乎胖成圆柱体状地。
这三个人是怎么回事?
妖精美男走路跟气泡一样,脚尖一落在地上,就又弹了起来,诡异无比。麻哥一看他们三个往酒吧里走去,赶紧冲到酒吧里,挡在苏暖面前。
“你们什么人呐?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们,老子姓麻,大把在道上混的兄弟!分分钟叫来几百个兄弟搞死你们,知道吗?识相的快走!”
三个神态各异的男人对望一眼,妖精似的男人轻声细气地说:“大哥,你别误会,我们是听说这里新开了一家风水酒吧,来应聘的。请问,老板在哪?”
麻哥在道上混,最烦的就是这种细声细气的男人,刚想出声,苏暖便开口问道:“你们是来应聘的?都会什么?”
圆柱似的男人举手:“我会做饭,会做茶点,什么鱿鱼丝、凉拌黄瓜、椒盐花生,酒吧里的菜我都会,小炒我也会。”
“我会打扫卫生,我还……还能打架。”金刚男说着四处看了一眼,瞄准了一个椅子,提起拳头便要打。
“等等!”苏暖忙制止了,“别打坏了,很贵的,弄坏了以后从你们工资里扣。”
“我是个调酒师。”花样美男笑了,声音低而磁性,声音中满是缠绵魅惑之意。“老板,你这是……答应了?”
苏暖目光缓缓划过他们三人,正要回答,门外又走进一个,却是个妩媚袅娜的女人。
她一见苏暖便笑了,柔柔媚媚地说:“老板,我来报道了。”
“恬恬?!”苏暖差点没认出她,眼睛都亮了,“你的行李呢?”
“我来就可以了,要什么行李?将来的一切都会有的。”辛恬走到她身边,目光缓缓滑过三个男人,问道:“这是将来的同事吗?”
第36节
苏暖清楚地看到,三个男人眼中都不同程度地浮现出厌恶之意,金刚男最明显,圆柱胖子次之,而花样美男几乎察觉不出。
真的好玩了,三个男的见到美女,第一时间表示了厌恶?他们不知道这不正常吗?
苏暖故意笑着说:“是的,以后就是同事了,大家相互认识一下。我是老板,苏暖。这位是麻哥,主管你们的经理。”
一听说这门口贴大字报的普通人,竟然是经理,辛恬和胖厨师脸上明明白白地露出不服气神色。
麻哥察觉了,却觉得无所谓,懒懒地打招呼着:“大家好。”
“颜希。”
“柴荣。”
“高杉。”
长得好看、颜值稀罕,叫颜希,会做饭的叫柴荣,高大威猛的叫高杉?是不是太敷衍了点?
苏暖算是见识了,对麻哥说:“登记身份证,昨晚我让晓晓给你发的合约模板有吧?打印,登记身份证,给他们分配房间,明天,我们酒吧正式营业,都准备好了。”
叮嘱完之后,苏暖准备走,却听到手机响了一声,低头一看,又问道:“恬恬,你先把银/行卡账号登记一下,你那个单子的酬劳出来了。总价五百万,本来要分你20%的,但因为属于给你收拾烂摊子,所以,只能给你十分之一。”
准备签合同的人本来没注意,但是仔细回味了一下,金刚高杉手里的笔咣当一下就掉了。
“555……”
苏暖笑出声来:“你哭什么?”
“50万!”金刚高杉大吼一声,几乎将楼顶给震掉了,“50万!!!”
剩下的三个也傻了,这是怎么回事?这位老板出手这么阔绰吗?
“我们老板,可是被沈北宸称为朋友的人!”麻哥自豪地说,“跟着我们老板做事,钱都不是问题!”
“嗯,对啊。”苏暖笑着说,“你们可以仔细打听打听,我这段时间做了什么,我的名声可大着呢。你们要是有单子,也可以介绍给我,算提成哦。”
所以,刚才辛恬拿的,就是提成吗?
一个单子,就拿了五十万?她到底提供了什么生意,一收钱就是五百万?
“不是说得很明白了吗?做风水生意啊。”苏暖淡淡地说了一句,交代麻哥:“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了,明天开业,就开张好了,除了把红灯笼点亮,什么都不用做。”
“什么都不用做?”麻哥看她转身就要走,赶紧追了上去,“老板,好歹要做几个花篮——”
“不用,咱们是搞风水的人,做事要低调!”苏暖走了两步,又回头神秘地笑了:“对了,麻哥,你要是在酒吧里看到员工们做什么事,只要不是伤天害理的,就不要做声。咱们酒吧的里,都是能人异士。”
麻哥清楚地感觉到,说到“异”字的时候,特别用力?她在提醒他什么吗?
苏暖神秘一笑,回家去了。
当天下午,沈北宸收到了重新加微/信好友之后,苏暖的第一条微/信。
[苏暖:沈总,这份大礼,我可谢谢你了。]
沈北宸的眼中露出笑容,给她回了电话:“你看到那些员工了?怎么样,还满意吗?”
“看到了,沈北宸,你从哪找来的这些人?你可真够能耐的。”
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不是一回事呢?沈北宸坐直了解释:“你既然是个风水师,想找的员工当然是跟风水玄学有关的,我让人搜集了些资料,并且给他们消息,让他们有兴趣的话,去找你试试。怎么?他们给你惹事了?”
最后这句话,透着危险的意味。
“沈北宸。”苏暖都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担心了,“你知道你找来的这三个是什么吗?”
沈北宸注意到她的措辞,“三个”、“什么”,他心中登时涌上一阵不好的感觉:“这三个,难道不是人?”
“一条鱼,一把刀,一个傀儡。只能说,现在是人吧。”苏暖有气无力地说,“美得跟妖精似的,是个鲛人,不过被人抓起来过,鱼尾被开了,现在没法回到海里了。做厨师的,曾经是某把宝刀的灵,但是自己逃出来了,给自己造了个身体。至于那个保镖,原本是个机关人,就是传说中的木傀儡,但是他的主人死了,将自己的魂魄割了一缕出来,塞进他的身体里,所以他有了自己的知觉。”
“什么?!”沈北宸哗啦一下站了起来,一手撑在桌面上,沉着脸说:“我马上派人……”
“不,你什么都不用做。”苏暖阻止道,“我已经跟他们签了录用合同。”
她的意思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她敢签合约,就有掌握他们的的能力?
沈北宸的手指紧了紧:“苏暖,对不起,我……”
苏暖再一次被这三个字震得头皮发麻,心惊胆战。
“喂喂!”苏暖搓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连声哀叫,“沈北宸,你是霸总,不要随便说这三个字好吗?霸总头可断血流,一辈子就没道过歉……”
“你说的不是霸总,是恶霸吧?”沈北宸疑惑,“谁给你灌输这种思想的?”
“总裁文啊!”
“……”沈北宸沉默片刻,叮嘱:“少看点不/良,多看点有益的书。这三个人的事,我会调查清楚的,你……”
“我很安全。”苏暖说,声音里全都是算计。“而且,我还想他们给我带点别的生意来呢,收钱的滋味,可真是好。”
她说着挂了电话,开始盘算谁先给她第一个带来生意,是那个鲛人美男呢,还是刀灵厨师?或者,那个木傀儡保镖?
苏暖等了整整两天,都快抛骰子了,却没想到,新生意,竟然是自己找上门来的。
这天苏暖还没起床,就接到麻哥的电话了。
“老板,有个人到店里找你,说是他家老板想请你过去走一趟。”
他老板请她走一趟?苏暖打了个哈欠:“跟他说,让他们老板亲自来找我,我再决定接不接这个单子。”
话说完,她就挂了电话,又睡过去了。
心里就没当一回事。
谁知下午去了酒吧,苏暖才刚走进门,高杉就嚷了起来:“老板,你可算来了!那小哥在店里坐了一天,一口水都没喝,叫他也不理。我说我把他丢出去,麻经理又说咱们刚开店没多久,不能这么对客人。哎哟,我可愁死了!”
“就是呀。”辛恬也娇滴滴地抱怨着,表情十分怨念。
她今天穿了件束胸小背心,底下一条超短a字裙,头上还戴了个兔耳朵头饰,一副兔女郎的打扮。酒吧来了不少客人,都盯着她看,叫辛恬十分乐在其中。
一想就知道,这样一个美人儿在面前抛媚眼也不理会,得是个什么样的柳下惠。
苏暖很好奇,顺着他们的指引走过去,便看到角落的位子上,一个戴着墨镜的黑色西装男正襟危坐着。桌上放着白水、果汁、牛奶、清酒,他一样都没喝。
他跟参禅一样,一直一动不动,看到苏暖过来了,才站起来鞠了个躬,说:“苏小姐,我家老板想请你走一趟。”
“我已经跟他说过了,让他家老板亲自来,但是他不听。”麻哥赶紧给自己澄清,真不是他不认真做事。
苏暖抬手,表示她知道了,转头对西装男说:“跟我做生意,就得遵守我的规矩,谁要我办事,谁就亲自来见我,否则,免谈。我不管你老板是谁,什么身份,沈北宸在我面前也照样吃瘪,被我删过微/信,怼得说不出话来。”
她特意将沈北宸给搬了出来,她还就不相信了,一本总裁文里,还有比男主更牛逼的存在。
果然,西装男听到沈北宸的名字,沉默了三秒,说了声:“抱歉,打扰了。”
然后就走了。
然后第二天一大早,苏暖就又被麻哥的电话吵醒了。
“那什么人来了?”苏暖嘟囔着,揉眼睛。
“是……是啊。”麻哥的声音都抖了,“老板,你快来啊,我们……被十几条大汉包围了!那架势,跟黑帮电影似的,我都不敢威胁他们道上有我认识的人!”
“什么?!”苏暖一下子坐了起来,“店面被围住了?”
“是啊!”麻哥想想又觉得不对,店面被十几条大汉围住了,他叫老板一个女孩子来干什么?赶紧改口说:“老板,我怕报警没用,你还是求求沈总帮忙吧!”
“不不。”沈暖一边手忙脚乱地下床,一边叮嘱:“麻哥,你一定要盯住店员,千万别让他们动手!不管是谁,一定要等我到店里再说,知道吗?谁动手我解雇谁,还要找谁赔钱!”
说完她就挂了电话,火速换衣服开车过去了。
一进酒吧,苏暖就看到酒吧里一个客人都没有,十几个黑衣大汉戴着墨镜负手站在店里,那架势,跟黑帮出行差不多。黑衣大汉中间,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梳着背头的男人坐着,反梳的头发已经灰白,可见年纪已经五十岁以上。
称他一声老男人,一点都不亏。
另一边,她的店员们围成了个半圆形,四个男人将最娇小的辛恬保护在身后,警惕地盯着黑衣大汉们。高杉抿紧了嘴唇,手臂上的肌肉高高隆起,一副随时要冲上去拼命的样子。
“那个……有话好好说啊。”苏暖抬起手,暗示双方都冷静,“别动手,否则我要你们赔钱的啊。”
“哼!”老男人轻而冷地笑了一声,上下打量着她。“苏暖苏小姐是吗?最近苏小姐的名声,可响亮得很,听说做成了好几单五百万的生意?怎么?一个沈家的弃妇,还敢跟我摆谱?谁给你的脸?”
苏暖本来想跟他好好说话的,但是,这一口一个弃妇说谁呢?
“这位不知道姓甚名谁的先生。”苏暖也上下打量着他,好笑地问道:“你一口鄙夷地觉得我是个弃妇,女人,给我生意是看得起的样子,那怎么还来求我?采访一下,求一个自己看不起的人,是什么感受?”
老男人登时沉下脸:“你!”
“咔!”黑衣大汉们竟然二话不说,全都掏出枪来,黑洞洞的枪口全都指了过来!
“你们想干什么!”高杉大吼着要冲上去。
苏暖将手一抬,挡住了他,挑了挑眉说:“哎哟,管制枪/支,这位老先生,现在可是法治社会,这么搞不好吧?”
老男人还以为她怕了,悠闲地往椅背上一靠,准备说话,谁知他还没开口,苏暖又继续了。
“不过呢,先生你一向是不怕事的,连镇凶这种事都做得出来,还有什么不敢的?这些年来,你大富大贵,可曾记得那不得超生的冤魂?夜里有没有觉得背后发凉啊?”
这话说出,颜希、柴荣、辛恬全都变了神色,辛恬忍不住叫道:“天哪,老板,你是说……”
话说到一半,她先捂住了嘴。
所谓真凶,是一种极其恶毒凶煞的法术,先将一个怨念极深的人杀死,让他怨上加恨,彻底化作厉鬼。然后再布阵将他镇在某处,上不能入天,下不能落地,每天在阵法里接受刀割火烧的刑罚,消耗他的戾气和鬼气。用这种伪装的化煞来赚取福运,换取财运亨通、生意兴隆。
这种法术传了几千年,但一直被玄学中人唾弃,原因就是太狠毒了。法师捉鬼一般都直接送入地府超生,如果是厉鬼,就引天雷轰击,令其灰飞烟灭。捉到厉鬼,囚禁起来,用鬼气换取法力,是邪道中人才会用的。
没想到,这老头一个普通人,竟然用这么恶毒的法子!
老男人的脸色更是大变,蓦地站起来厉喝道:“苏暖,你不要血口喷人!”
“我是不是血口喷人,你心里最清楚,否则,你来找我做什么?聊家常吗?”苏暖满脸都是无所谓,甚至拉了张椅子坐下,好整以暇地说:“帮你布阵的法师,被天道惩罚,已经死了吧?这阵法持续了太多年,效力已经很低,你的生意已经受到了影响,眼看着就要坚持不下去了吧?噢,对了……”
“霍长辉。”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听一道声音响起,沉而冷怒。
苏暖瞥了一眼怒气冲冲大步走过来的沈北宸,继续望着老男人,问道:“霍先生是吧?阵法这东西,是要维护的,常年没有新的法力注入,符纸就会变得很脆。随便有什么东西撞击一下……”
她左右看看,选了张椅子,抬抬下巴说:“高杉,给大家表演个手撕钢凳。”
高杉心里的怒气从这群人进门捣乱开始就憋着,这会儿已经快到临界点,就跟烧开了要冲出水壶的水蒸气似的。一听苏暖让他动手,他就嗷嗷叫着,一手抓着椅背,一手抓着椅腿。
黑衣大汉们全都吓得后退了几步,几个甚至拿不住手里的枪。
他竟然徒手将椅子扭成了个麻花!这是什么巨力怪物!!!
“……?!”心急火燎赶来的沈北宸,此刻也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就像这样。”苏暖继续淡淡地说,“会变成一对废物。”
老男人的脸色瞬间苍白,抿紧了嘴唇,不开口。
第37节
“以及,你也别想了。”苏暖又说,“这单生意,我不接,带着你的人走,或者,我人道毁灭你们。”
她说着还望了沈北宸一眼,可怜兮兮地说:“至于人道毁灭的后果,你会帮我擦汗抹尽的,对不?亲爱的前夫?”
沈北宸太阳穴突突直跳,还有闲工夫气他,可见事情一点都不严重嘛!前夫前夫的,叫谁呢!
☆、第 44 章(捉虫+补足)
为了表示自己对“前夫”这个身份深切的不满, 沈北宸先走到苏暖身边, 低头横了苏暖一眼, 得到了她满脸无辜的表情, 才抬头看向对面。
“霍长辉,你最近越来越嚣张了!你以为还是五六十年前, 谁手里的刀长,谁就有话语权?”
霍长辉的脸色早已变了,最后看看苏暖, 又看看沈北宸, 站起来拄着手杖, 说:“沈北宸, 今天卖你个面子,这事我就不追究了。”
这些话不过是撑面子罢了,在场的人都能看出来,苏暖手下的员工武力值碾压他的保镖, 沈北宸的财力地位更是碾压他。他想找个借口,趁机离开。
“老板。”颜希轻轻地叫了一声,暗示着。
苏暖当然知道,现在优势还在他们手上,她可不是善茬,不趁机要点什么好处, 怎么对得起她今天一大早从被窝里起来的痛苦?
“霍先生,慢走,别忘了赔钱。我们小本生意, 一张椅子也是很贵的。”
她说什么?霍长辉眼睛都大了,他在豪门里呆了五六十年,还没见过这么抠门、这么市侩、这么贪钱的女人!一张椅子能有多少钱?弄坏就弄坏了,她竟然还索赔?
她是没见过钱吗?
“给别人造成损失不赔钱,还几个小钱都不赔,是豪门还是恶霸?或者另一种选择,穷霍先生,光蛋还是小气鬼?”
苏暖几句话将霍长辉气了个半死,还点着脸颊,思考着:“害我一早上没生意,还弄坏了一张椅子,不多,一万元。现金还是打到账上?”
她竟然还得寸进尺,真的索赔了!而且向他索赔一万元,这到底是羞辱谁呢?
霍长辉被气得脸色铁青,转身拄着拐杖,笃笃笃地走了。
“霍先生慢走!”苏暖挥手,“我会让助理跟你索赔的!请按时付账哦,我这个人又小气又市侩又贪财,欠账久了,我会生气的哦!我一生气,作法搞事哦!崔家的冤魂你听说过吧?我亲自布阵召唤出来的,招魂术都是小case哦!”
笃笃笃!拐杖仿佛要在地上戳出个洞,众人仿佛在霍长辉头顶看到了青烟。
只有沈北宸和苏暖,看出他拄着拐杖的手在不断轻颤。
冤魂这两个字,正好戳中了他的软肋,让他深深恐惧吧?
酒吧的店员们相互对望一眼,全都松了口气,然后一齐看向苏暖。
“老板,你太厉害了!”麻哥说,“我差点被吓死,他们居然带枪,太嚣张了!”
“老板,怼得好!”高杉和柴荣都说,“真是欺人太甚,要不是老板你拦着,我早把他们一个个丢出去了!”
“老板,那可是顶级豪门霍家的掌门人啊!”辛恬幽幽地叹息着。“听说,他还有个孙子,是个未婚精英,你就这么得罪了他。唉……”
这群人倒是各有各的心思嘛,苏暖瞥了一眼没说话的颜希,叮嘱道:“以后有人闹事,你们谁都不要怕,保住咱们的酒吧就行了。只要我有我在,不管是谁,都只有求咱们的份,没有咱们求人的。但是,记住,除非咱们拒绝做生意,否则不要对顾客无理。”
苏暖戳着桌面指导道:“顾客是什么?顾客就是给咱们的钱的人,是很值得尊重的人,不要以为手上有力量就横行霸道。力量嘛,最终的作用还是赚钱,让咱们过上好日子,对不对?”
众人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一致认定:“老板说得有道理!”
“……”训话之前,有没有想过他?沈北宸气得想叉腰。他听到消息,一路飞车过来,西装外套的扣子还没来得及扣上呢!
“什么不要得罪顾客?这件事的核心,是要保护自己,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硬抗!”沈北宸训道,“对方十几个人,又有枪,你这么大喇喇地冲过来,知道有多危险吗?为什么不通知我,等我过来处理?”
苏暖想了三秒,仰头认真地问:“可是,沈北宸,叫你过来,你能干什么?”
“我……”沈北宸噎住了。
诚然,她那个木傀儡保镖徒手拆钢凳成功吓住了霍长辉的保镖,但如果没吓住呢?她知道霍长辉是什么来头吗?那等心狠手辣的人,他要是真的下令绑走她,难道她还要搓出一团三昧真火,将霍长辉的保镖们都烧了?
就算……就他没有别的功劳,好歹他的家世和身份,也镇住了霍长辉!
“……吧?”苏暖仿佛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突然冒出个语气词,成功给沈北宸的怒火上浇了一瓢油。
“很好。”沈北宸点了点头,一脸“你等着”的表情,转身大步离去。
诶?苏暖傻了眼,怎么就走了?她只是很认真地问他能做什么,这样下次遇到问题,她才能判断是不是叫他过来。可是,他好像误会了?
“老板……”麻哥伸手想拍苏暖的肩头,又不敢,只能劝道:“沈总这么担心你,火急火燎地赶过来,你不领情就算了,怎么还把人气走了?沈总那个地位,能让他青睐看重的人,地球几十亿人里面也没几个,你怎么就不珍惜呢?”
“那个,我没不领情,我就是认真问问。”苏暖屈指刮刮腮帮子,望天状。“那……等下我打电话跟他解释一下好了。不过,你们也不要太小看沈北宸了,他不是这样的人,他啊,是以沈北宸这个人的身份和我交朋友。他不会觉得我沈北宸堂堂星云集团总裁,竟然被个女人瞧不起,我非得让她好看不可!”
就冲他担心她,急呼呼地冲过来跟霍家对阵的架势,她也是认这个朋友的。要不,先观察下,晚上跟他道个歉?
苏暖认真地思考着。
那边沈北宸开车回到公司,人已经冷静下来了,但心里还是不服气的!
“我堂堂星云集团的总裁,被一个女的看不起,非得叫她知道,什么叫手段,什么叫本事不可!蛮力算什么?我会让苏暖知道,什么叫做兵不刃血地解决一个人!”
沈北宸愤愤地想,问助理“这几天,霍南琼没继续打电话过来?”
“霍女士今天早上还打电话过来,不过您之前交代过,所以我们拦下了。沈总,需要为您回拨霍女士的电话吗?”
“不用。”沈北宸在办公椅上坐下,拿起签字笔开始看文件,“安排个时间,我跟她见一面,十分钟足够了。”
当天下午,苏暖还没想好怎么跟沈北宸解释,自己真不是看不起他的意思,就发现豪门八卦群里传着一个消息。
[半世琉璃╮:劲爆消息!霍家那个下堂妇,勾搭上沈北宸了!]
[°素锦流年つ:不可能!霍南琼都33岁了!老女人,还是个二手货破鞋,沈北宸会看得上她?]
[e嘴嘴欠吻:我也听说,下午沈北宸特意把她叫去,见了一面,出来的时候,霍南琼喜滋滋的,跟坐地吸土之后日了十个男人一样!]
[萌面怪廋罒▽罒:沈北宸是被刺激坏了吧,他十七岁的时候有个初恋,被家里拆散了,这么多年一直为爱守身,是个痴情/人。听说初恋一心忙学习不回来,就娶了个合约太太,刺激初恋,不到两个月就离婚了,眼巴巴地等着初恋回来。结果,初恋回来的时候带了个男朋友,沈北宸就被刺激疯了。他大彻大悟,决定搞商业联姻,也不是不可能。霍南琼老是老了点,样子还行,最重要是,家里有钱嘛。]
加入的这个微/信八卦群,只是为了打听消息,好判定哪里有生意做。苏暖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还有看到沈北宸八卦的一天。
这个霍南琼是什么人?怎么入了沈北宸的眼?
“霍、南、琼……”苏暖嘀咕着,在搜索框里输入这个名字。
刚好钱晓晓抱着脏衣筐经过,应道:“暖暖,你也知道这个八卦圈中心人物啊?”
苏暖登时来了兴趣:“怎么?她还是个八卦圈中心人物?”
“对啊,她身上集中了好多八卦,超狗血的,什么隐忍二十年为母报仇、小公主变复仇女神大战父亲私生子,还有说她是拉拉搞百合,玩遍女明星的。”钱晓晓一边将脏衣服分类装进洗衣袋,一边说。“如果从头讲,她的八卦能从她父母那代说起。”
“是吗?”苏暖一脸乖巧,“花生瓜子汽水,前排等个瓜吃。”
钱晓晓被她逗笑了,说:“她老爸是霍长辉。五十年前,霍长辉还只是个从乡下进城的打工仔,投靠了城里的富商,他拐了好几个弯的远房表舅白文华。那时候霍长辉才十五岁,书都没读过几天,但是商业天赋惊人,白文华看他将来有出息,就把女儿白檀嫁给他了。”
“等等。”苏暖算了算,“那时候霍长辉多大?白檀多大?这就嫁人结婚了?没到法定年龄吧?”
“那时候法定结婚年龄是男的20岁,女的18岁。白檀到了法定年龄,霍长辉比白檀还小一岁,才17,白家强行改年龄让他们结婚的。这事豪门里老一辈的人都知道了,白檀活着的时候,霍长辉经常错口喊她‘檀姐’。白家那边,一直声称他们是兄妹日久生情,否认改年龄的事。原本一直没人提起这件事,现在网上随便一个八卦贴里面,最先提到的就是这点。”
无论是不许议论,还是大肆议论,是与否,都由背后的推手决定的。白家当权,就不许议论他们的宝贝女儿比丈夫大,要求说是金童玉女。现在是霍长辉掌权,就想把这件事倒出来,暗示自己当年不容易,被白家欺负。
那么,他把“白家”变成“霍家”,就是穷小子被欺负之后打脸逆袭,而不是白眼狼凤凰男侵吞岳丈家财产。
苏暖问:“当年的白家,是做什么的?也跟现在这样,做超市的?”
现在的霍家名下,掌控着超市零售业巨头广霍百货。
“是啊。”钱晓晓说,“白家是最早尝试做超市零售业的家族,当年还是白文华带着霍长辉一步一个脚印,把连锁超市做起来的。但是很不幸,连锁超市刚成型没多久,白文华就因病去世了。白檀伤心过度,出了车祸,以后就一直坐轮椅了。进入90年代,霍长辉和白檀的大儿子、小儿子先后因为意外去世。特别是他们的大儿子,当时已经进入广霍百货集团当副总了,儿子也有了,却因为酒驾出车祸,夫妇都死了。在那之后,白檀的精神就很差,十年前自杀了。”
哪有这么多因病而亡、意外致死、自杀?苏暖心中想着,又问:“这是上一辈的恩怨,那霍南琼的八卦呢?”
“她么,她本来该是个小公主来着。”钱晓晓叹息,“霍南琼是白檀瘫痪后才生下的女儿,据说从小就很乖,霍长辉也非常喜欢她。但先后经历了两个哥哥和母亲的死亡,她的日子也不好过,后来又经历了婚姻失败。大概是见多了男人出轨,所以一直传说霍南琼不相信男人,是个百合。”
“哎?等等。”苏暖看着平板,“不对呀,这上面写的霍太太,不是白檀呀。”
“怎么回事,你还不懂吗?”钱晓晓鄙视地说,“这个就是传说中的‘如夫人’丁茹,被霍长辉养在外面四十几年了,给霍长辉生了两个儿子。据说二十年前,两个儿子就给带回家了,还要求霍南琼和她的侄子——就是曾经的霍大少的遗孤霍长川,叫哥哥、叔叔。”
“二十年前?”苏暖掐着手指算,“当时白檀还没死呢,这就带私生子回家了?”
“可不是么?”钱晓晓说,“现在网上八卦,都说如夫人比白檀有本事,白檀拴不住丈夫的心,让丈夫在外面养女人。豪门里嘛,哪个男人不在外面包养女人?好些玩女明星都上娱乐头条了。但是玩归玩,正室还活着的时候,就弄出儿子,私生子还被带回家里要求认祖归宗的,这还是头一个。”
这个剧情,是想当狗血了。苏暖问:“白檀居然忍得下去?”
“当然不,听说白檀大闹了一通,试图自杀,把浴室弄的全都是血,但最后还是救回来了。最后,如夫人的两个儿子没有在白家祖宅住,而是搬去了海湾的另一栋别墅。但从那以后,霍长辉就只有逢年过节才回白家祖宅了。白檀死后,就更不回去了,对外称海湾别墅是霍宅,不承认白家祖宅是他的家。”
这么看来,关于霍南琼的八卦,大多数都来源于她的母亲。她本人,就是个沉默的,被欺负的公主。
苏暖估摸着,问道:“那霍南琼的婚姻……”
“说起婚姻,这就是霍南琼传奇的地方了!”钱晓晓说到这个名字,眼中就燃起了火光。“霍南琼很早就许给祁家大少了,霍长辉早就公开说过,一到法定年龄就送她去结婚。霍南琼为了不影响学业,提前两年拿到了学位证,还是双学位,文学+商业,你说厉害不厉害?”
“嗯,很厉害。”苏暖点头,心里不住地叹息着,可是再厉害,被困在豪门里当个少奶奶,拿个双学位,又有什么用?
“还有更厉害的呢!霍南琼她老公祁大少是个花花公子,两人差了快八岁,霍南琼根本管不住祁大少。祁大少也乐得有个管不住自己的老婆,结婚之后还在外面玩女人,天天上新闻。结果,你猜怎么着?”
苏暖已经找到了答案,网页搜索上写得明明白白。
《前妻助力斩获新宠,祁大少登报示爱!》
“诶嘿?你看到了?”八卦小能手钱晓晓说,“看到了吗?这就是霍南琼高明的地方啊!她安分守己了好长一段时间,努力扮演贤妻良母,获取公婆的疼爱,但是,她从嫁进祁家的第一天起,就给祁大少找新欢。一个又一个之后,终于找到一个祁大少命定的克星。祁大少动了真情,闹死闹活非要娶那个女明星。霍南琼体贴懂事,主动劝说公婆让两人离婚,接纳那个女明星当祁家新媳妇。”
“而她,拿了三个亿的补偿费,马上请人打官司,把属于她外公、母亲、连个哥哥的广霍百货集团的股份给抢了回来。据说,为了打赢这场官司,霍南琼从十三岁她大哥大嫂死的时候,就开始搜集证据,花了整整十年,才将证据找齐,把股份抢回来。打完官司,她才二十五岁,就已经身价好十几个亿了。那可是八年前,一个女人,身价十几个亿。而且,霍南琼离婚一年后,以掌控广霍百货集团32%股份的大股东身份,进入广霍百货集团当风控总监。”
钱晓晓说着叹息一声:“可惜,她自己没有孩子,只是一手养大了她大哥的儿子霍长川。但霍长川呢,据说受他父母去世的事影响,去当医生了。”
原来霍南琼还有这么厉害的背景,苏暖点着下巴,内心十分欣赏。
一个女人,虽然沉默,但从十三岁起就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持续十年都为了目标努力。而且,看样子,还是要为父母兄弟报仇的,和两个私生子哥哥抢家产的。
这样的女人,谁不钦佩?难怪沈北宸看上她。
至于孩子,谁说女人一定要生孩子呢?生,或者不生,都是个人自由嘛。只要有钱,想生一个孩子还不容易吗?
现在对霍南琼来说,最关键的不是什么生孩子、找真爱,而是将广霍百货集团,从她父亲霍长辉,或者两个同父异母哥哥手里,给抢过来,让那个什么如夫人和她的两个儿子一无所有地滚蛋。
这么一想,苏暖不禁搓搓手,兴奋得两眼发光。这女人太特别了,她十分想认识这个为母报仇的女强人,如果可以,还想出手帮帮她。
可是,她该怎么帮霍南琼呢?
苏暖心一动,干脆开车去了广霍百货集团附近。她拿着手机在附近溜达,想找个机会偶遇,刚走到广霍百货集团大门口附近,忽然心中一动,停下了脚步。
怎么回事?她的命盘里,忽然出现了一道厄运,还有一道……
这念头还没想完,苏暖便觉得膝盖一痛,摔倒在地——
竟然能被车撞了!
苏暖坐在地上目瞪口呆,还是辆自行车!
谁这么奇葩,骑共享单车来广霍百货集团总部大门口?民工讨债吗?
第38节
“你没事吧?”穿着白衬衫西裤的清俊男人赶紧扔了单车跑过来问,他见苏暖在地上一动不动,光捂着脚,便蹲下来,掀起苏暖的长裙,准备检查她的脚踝。
“不,我没……”苏暖一个没事还没说出,便听一声沉沉的质问:
“你们在干什么?!”
沈北宸刚到广霍百货集团,远远地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门口徘徊。停车走进一看,果然是苏暖。他正准备打招呼,竟然就看到一个男人把苏暖撞了,还嫌苏暖的裙子!
哪来的王八蛋!敢猥/亵他的朋友?!
沈北宸当即一声沉喝冲了过去,谁知苏暖竟对他的沉喝和怒气视而不见,依旧专注地盯着那个年轻男人。
他一走进,还听到苏暖用一种梦幻的口吻问道:“你——就是我的桃花运?”
沈北宸一听,脸都黑了!
什么?什么桃花运?秋天都来了,哪还有桃花?立刻给他谢了!
下楼准备迎接沈北宸的俏丽女子,见此状况也吃了一惊,问道:“长川,你怎么把人姑娘给撞了?”
“是我不小心。”男人的声音温润柔和,像缓缓流动的山泉水,他低头问道:“你的腿没事,能站起来吗?我扶你。”
“你……是霍长川?”苏暖盯着他,身体里的罗盘不由自主地运转起来,观测着他身上的福祸气运。
年轻男人被她的目光看得脸红,轻轻地嗯了一声,先站了起来,准备扶她。
可真是够了!沈北宸一步上前,技巧地一侧身,用肩膀将他隔开,一弯腰就搂着苏暖的腰将她搂了起来,强行改变话题:“你怎么在这里?”
敢说是来找霍长川的,他就……他就!
就要生气!
作者有话要说: 咣咣咣——男二登场啦~
☆、第 45 章
沈北宸的声音里已经饱含怒气了。
苏暖听得出来, 但沈北宸的怒气, 她见多了, 实在对她没什么威胁力度。
所以, 苏暖回答的很敷衍:“当然是有事嘛~哎呀,别挡我。”
说着越过沈北宸走到霍长川面前, 眨眨眼睛问道:“我叫苏暖,就是最近风头极盛的那个大风水师。小哥哥,算命吗?生辰八字给一下行不?”
小……小什么?沈北宸一口气没提上来, 差点就闭过去了。
小哥哥?!他跟她认识这么久, 两人互帮互助多少次了, 她对他开口一个“沈总”, 闭口一个是“沈北宸”。别说什么宸哥了,连北宸俩字都没叫过。
现在,叫这臭小子小哥哥???
还要生辰八字?她想跟谁合八字呢?!
沈北宸额头青筋直跳,一手抓着她的肩膀, 没敢用力,忍着怒气,警告意味十足地说:“苏暖!”
苏暖肩膀一动,将他的手甩下去了,依旧盯着清俊男人,估摸着他的身份, 叫道:“霍长川小哥哥?”
唰——霍长川手脚无措,脸红如霞,嘴唇动了动, 不知道怎么应对。
哎哟,天哪!
霍南琼看看自己的侄子,再看看濒临爆发的沈北宸,暗自为自己侄子叹息一声。
眼高于顶25年,好不容易遇到个看上眼的,竟然是沈北宸旧情难忘的前妻,这可怎么是好?
沈北宸是她胜利的大助力,为了报仇,还得牺牲侄子的幸福。
霍南琼上前一步,挡在霍长川面前,伸出手笑道:“原来这位就是传说中的大风水师,苏小姐,久仰久仰。我是广霍百货集团风控总监霍南琼,年纪比你大好多了,不嫌弃的话,叫我一声南姐。”
噢!苏暖瞬间被强悍美丽的小姐姐吸引了注意力,握着她的手说:“南姐好,叫我暖暖就行啦!”
“暖暖,你也好。”霍南琼笑道,“外边热,既然来了,先进去坐吧。”
说着便要将苏暖和沈北宸带到楼上去,还给霍长川使了个眼色,让他先回去。
可惜,刚走一步,就被苏暖拉住了。
“时间紧急,南姐,我恐怕得等下次了。”苏暖正色而小声地说,“我来,是想问一件事的——你母亲死后,霍长辉有没有以你母亲的名字命名什么东西?特别是建筑。”
霍南琼的神色登时一变,回身打量了她一会儿,才问道:“暖暖,你这是什么意思?”
苏暖也不瞒她:“霍长辉身上有一道非常凶煞的财运。”
这话一说出来,在场的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财运是好事,世上怎么会有凶煞的财运?
“当然是因为这财运来得不同寻常。”苏暖解释说,“有一种邪恶的法术,叫镇凶,就是将一个怨念极深的人杀死,让他夙愿难偿,怨上加恨,变成怨念极深的厉鬼。然后将厉鬼捕捉,镇压在某处——最好是镇压在一个上不能冲出去,下不能接地面的地方。然后布下阵法,将厉鬼的戾气转化为财运,让自己生意兴隆,财源滚滚。用这种方法发财的人,身上的财运都带着一丝丝凶煞。”
她越说,霍南琼和霍长川的脸色便越白,难道她指的是……
“对,霍长辉身上有凶煞财运,我可以肯定,他用了镇凶法术。”苏暖直白地说。
霍南琼和霍长川对望一眼,霍长川率先回答说:“有。我们学校的实验楼,就是老头捐赠的,叫白檀楼。”
苏暖迅速掏出手机搜索了本地医学院实验楼,一看图片,她就肯定了:“就是这栋。我今天就要去破了这个法术,需要一位血亲在场,你们俩……”
“我跟你去。”霍长川再次截断了霍南琼的话,坚定地重复:“走。”
“好。”苏暖将手机往包里一放,转身就要走。
可惜一转身,就被抓住了肩膀。
“哎呀!”苏暖扭了扭身子,恼怒地叫道:“沈北宸,干嘛呢你!”
哦,还以为她眼里没他了呢!沈北宸哼的冷笑一声,抓住她的肩膀往前走。
“诶?等等!”苏暖叫道,“你不是来跟南姐谈事情的吗?”
“下次再谈。”沈北宸给自己找的理由光明正大,“你是我看中的风水师,将来要花巨资聘请你给沈家保驾护航的。在此之前,我不允许你有任何闪失,我得跟在你身边保护你。再说了,我不去,你怎么去?打车还是骑共享单车?没到校门口,霍长辉派个手下,一车撞死你俩。”
他身边一直跟着助理和司机,话音一落,司机就把车开了过来,下车为他们打开后座车门。
霍长川抿了抿嘴唇,率先进了副驾。
嗯,识相。沈北宸心里的怒气消散了些,和苏暖一同坐进后座。霍长川报了个地址,司机开车,沈北宸便想问苏暖这到底怎么回事。
谁知一转头,就发现苏暖一手撑在下巴上,笑吟吟地看着副驾上的霍长川!
“苏暖。”沈北宸心中不爽,“我们换个位置。”
“哎呀,别闹。”苏暖一把将他拉下,“开着车呢,多危险,坐好了你!”
然后,继续看着霍长川。
实在不是她太放肆,而是这个人的命格,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所谓的,最高等级天煞孤星。
天煞孤星也是分等级的,出生就全家死绝什么的,根本不算什么。真正的天煞孤星,是一步步来的,谁沾谁死。
例如眼前这位,出生,父母去世。以祖母为倚靠,祖母死得比他父母还惨,先瘫痪后自杀,自杀不成被杀,被杀之后还被镇成厉鬼,索取厉鬼之气换取福运。
而且,每一次都是在他觉得人生可以幸福的时候,给他最深重的一记打击。
人的意志力是有限的,从孩童时候起,给他希望,再给他深重的打击,令他绝望。一次又一次,人就会变得悲观、消沉。
如果撑不过,就会怀疑自我,极度自卑,不敢追求任何美好的东西。最后可能会自残,但又会因为良好的道德,一边在痛苦里挣扎,一边不允许自己自杀。道德和真心的两重对抗,只会让人终生都活在痛苦里,终其一生都得不到快乐。
看到的第一眼,苏暖便知道,霍长川命里还有两个大限。一个是恩亲永逝,一个,是一生无爱。
一生无爱嘛,印证了她的桃花运,指的大概是她这朵烂桃花了。霍长川的桃花开在谁身上不好,偏偏开在她身上。她可是块罗盘,哪能开出什么好桃花?怕不是没开就谢了。
至于恩亲永逝,指的自然是霍南琼女士了。
那位霍女士的命格,苏暖也看过,是虽生犹死、功亏一篑。如果她推算得不错,这八个字指的应该是霍南琼复仇这件事。所谓为山九仞功亏一篑,是说霍女士在即将成功的时候,遭遇惨败,身死人手。
这可不好玩了,苏暖修道,修的是天下正道。此外,苏暖还修心,修随心所欲。
她,是真心喜欢并欣赏霍南琼的,因为她挣脱了太多命运的不可能,无论手段还是心智,都令人敬佩。
据说霍南琼从十三岁起,就搜集父亲害外公、母亲、兄长的证据。霍长辉是只老狐狸,不可能没有察觉。苏暖猜,这也是霍长辉为什么早早就把霍南琼嫁出去的原因。留在家里,始终是个隐患,谁知道她什么时候报仇?
早点将她嫁出去,让她陷在丈夫找小三、公婆找麻烦的境地里。几千年来,多少女性都被困在这两个关系中,进不得退不得,得花一生的时间来处理。
烦闷、愁苦、委屈,长夜里、背人处,流不尽的眼泪,这些都是霍长辉给过白檀的,把白檀一生都毁了的。现在,他又故技重施,要用婆媳关系和夫妻关系困住霍南琼。
霍南琼显然知道,但她不执着什么夫妻美满、家庭和睦,或许在她看来,没有了母亲,她早已没有了“家”。所以什么夫妻感情,霍南琼根本没把祁大少当一回事。她反手利用婆家作为跳板,亲自给自己离婚不说,还让曾经的夫家成为自己的盟友,获得了巨额分手费。
光是这一出跳出火坑变富婆,就足以超越世上大多数人,而霍南琼还不满足,她用分手费当资本,从亲爸和小三继母、私生子兄弟手里,把属于外公、母亲、兄长的财产夺回,进入父亲的公司,和父亲针锋相对。
现在,明面上有霍南琼逼宫,暗地里有镇凶福运阵年久失修,霍长辉不再福运昌隆,整个广霍百货岌岌可危。或许,全靠霍南琼的能力支撑着。所以,霍长辉急了,不惜动用武力,也要把她请去修补阵法。
可惜啊,霍长辉遇到的是她,她还有沈北宸这个本文最霸总的霸总当靠山。
苏暖忽然回过身,拍拍沈北宸的肩膀,一脸认真地说:“沈总,全靠你了。”
“……”沈北宸满肚子的气,忽然被她这个一拍就没了。
这女人果然会法术,这到底是什么邪法?无敌顺毛技吗?
沈北宸心中吐槽,瞥了一眼车窗,说:“到了。”
车子停下,苏暖刚一下车,便感到一股阴寒之气迎面扑来。
这是一栋看起来就觉得很诡异的大楼,窄而高,造型前方后圆,宛如一口——被竖着放的棺材。
“难道……”苏暖不禁搓了一把手臂,上边全都是鸡皮疙瘩。“你们就没发现这楼有哪里不对劲吗?”
这里头的阴寒气息,都快把她冻住了!
“你冷?”沈北宸皱皱眉,将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
苏暖瞬间身躯一震,就在沈北宸靠近的一瞬间,她明显感觉到,阴寒之气被驱散了!
不是吧?传、传说中的,纯阳之身?
苏暖错愕地仰头看着他。然后当机立断,牵住了他的手。“沈北宸,我们走。”
“……”旁边的霍长川眼神一黯,垂下了眼,几步走在前面,说:“实验楼不随便让人进的,我跟保安说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皮皮虾,我们走!
沈总:???等等!我不是坐骑!
第39节
九点还有一更~
ps.霍太太白檀有原型参考,关键词【庄月明楼】,但作者只是根据八卦胡说八道而已,实际情况不是文中写的那样。
☆、第 46 章
她的手软软滑滑的, 指尖微凉,握住他的时候,好像能过电一样。沈北宸的心尖蓦地一颤, 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一股异样的感觉划过心头,沈北宸不由自主地将她的手握在掌心, 板着脸问道:“你的手怎么这么冷?”
才问完, 他就听到苏暖嘀咕了一声。但是声音太小了,他没听清。
“什么?”沈北宸侧耳倾身问道。
“我说。”苏暖叹了口气,“我错了, 我真是太忽略你了。”
相处这么久,也就这句话最顺耳了。沈北宸直起身, 嘴角翘起, 心满意足地哼哼道:“算你觉悟高, 现在明白,还不晚。”
苏暖没听见他说什么,她在认真地反省。
沈北宸竟然是纯阳之身。她跟沈北宸认识好几个月了,要不是外套上沾有他的气息,帮她抵挡了实验楼的阴寒之气, 她竟然还不知道!
对了……苏暖的脚步一停,仰头看着沈北宸,后知后觉地思考着。
她是怎么断定沈北宸是传说中的纯阳之身?
因为沈北宸的气息沾在外套上,帮她抵挡了实验楼传来的阴寒之气。镇凶阵里镇的是不得超生的厉鬼,凶煞异常,除非是纯阳之气, 否则只能靠修行来抵挡阴寒之气。
由此推断,沈北宸确实是个阳年阳月阳日阳时出生的纯阳之身。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认识这么久,她才经过偶然的机会,知道沈北宸是个纯阳之身?
“怎么了?”沈北宸发现她的不对劲,低头问道:“哪里不对劲?”
苏暖摇摇头,没说话,只是继续往前走。
她忽然意识到,不管是谁,她都能通过本体罗盘看到对方的命格,从而帮他们排除万难,福运亨通。而且,见到一个人的第一眼,她都会下意识地用本体罗盘去打量。
这是本能行为,不需要意识控制,就像凡人看到颜色,下意识就在脑袋里判断那是白的还是黑的一样。
只有沈北宸,她看不到是什么命格。
怎么会这样?苏暖很愁,暗自叹了口气。
刚好就在这时,霍长川已经和保安商量完毕,将进出的闸门开了,扬声道:“进来吧。”
沈北宸眉头微微皱着,低头看着苏暖,目光担心。
“没事。”苏暖将心情一收拾,叮嘱道:“沈北宸,等下你别离我太远啊。”
“我不会添麻烦。”沈北宸先做了保证,才问道:“你担心什么?”
“没。”苏暖边走边搪塞,“你嘛,阳气重,在这地方靠近我,能让我法力能多强点。就,取暖器似的。”
……?!沈北宸刚被她一句话都开心,现在又一句话喷火了。
他担心她的安危,担心她被人骗,这么好的一个男人在面前,她当他取暖器?
“不。”苏暖认真想了三面,纠正措辞。“应该叫充电宝。”
她现在是凡人之躯,身体里的法力有限,差不多就是一格电。要是能得到一点沈北宸的阳气,她就能有一格半,甚至两格电。
苏大法师的功力,又能更上一层楼!
什么?充电宝?沈北宸差点大怒,但就在这一瞬间,两人跨过闸门,双双凝重了脸色。
沈北宸没有法力,但他能明显感觉到不对劲。“内外温差几乎有8度。”
“7.8度。”霍长川说,有些惊讶,“我们观测五年得出的数据。可是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夏天,实验楼甚至不需要空调,很多学生都会来实验楼自习。学校给出的解释,是特别设计,目的就是为了存放大体老师。”
苏暖没听过这个词:“大体老师?”
“将遗体无偿捐献给医学研究的人。”沈北宸含蓄地解释。
就是尸身了。
“用尸身做‘补充’,从而掩盖镇凶阵的凶煞之气,这点真的很聪明。布阵的人,当年应该也是一代大能,只是财迷心窍,走错了路。”苏暖目光转了一圈,真心求问。“你们学生在这个地方做实验,不觉得慌吗?这栋楼内外的结构,就是个竖起的来的棺材,你们没发现?”
实验楼分内外两个部分,外形是个竖起来的长方体,加一个半圆柱体。内部来说,是个“回”字型结构,三面直线楼层,这是棺身,加一面半圆形,正好是棺材盖子。这么恐怖的造型结构,难道没有人发现过不对?
“有,但大家都当开玩笑的。”霍长川说,“学医的人,只跟死神病魔战斗,其余的鬼神,一概不信。”
好的吧。苏暖点点头,指着回字形中间的一栋建筑问:“那是什么地方,可以进去吗?”
回字形中间的部分,有一栋小小的圆柱楼,像个穹窿塔,只有两层,但一楼做了足足5米高,只有承重柱子,没有墙体。因为只有承重柱子,所以没有电梯,只有四条步梯,像支架一样撑在二楼。
步梯做得非常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如果两人相遇,只能侧身才能通过。而且步梯直上直下,连个转角都没有。
苏暖再次问道:“5米高的直线步梯,你们也不觉得奇怪?”
“他们觉得奇怪又能怎么样?”沈北宸望着二楼塔状建筑,语气漠然。“就算他们想捐钱重新建一栋楼,学校会为了学生得罪霍长辉吗?”
霍长川避开这个话题,解释说,“只是个观景台而已,你仔细看,上面全都是玻璃。”
苏暖仰头看去,果然发现二楼是水塔状的建筑,墙面、楼顶全都是玻璃做的。更仔细看,支撑着玻璃的竟然是木头,而四条步梯的扶手,也全都是木头!
“老桐木……”苏暖喃喃。
声音中,全都是震惊和颤抖之意。
这一回,连霍长川都忍不住了,问道:“老桐木又怎么了?”
“传说中,有几种木头是道家专门用来做法器的。枣木,尤其是雷击枣木,镇煞驱邪,常用来做镇魂钉。桃木镇鬼驱鬼,用来做木剑。柳木打鬼,柳枝做打鬼鞭。而桐木,因为梧桐是凤凰选的栖息之所,至清至洁,鬼不能沾。但老桐木通常会空心,所以常用来锁鬼。”
沈北宸解释完毕,还特意看了苏暖一会儿,等着苏暖夸他。
哼哼,自从跟她离婚,他可是买了很多风水方面的资料看。
可是他等了五秒,也没见苏暖夸他,只是点头说了句:“对。”
“锁鬼……”霍长川望着玻璃屋,“所以,我奶奶的魂魄,就在里面吗?”
“对。很阴毒的一个法术。玻璃可以让她看到外面,让她想冲出去,但老桐木结成的结界又会将她弹回来。这个么……你们就想象老桐木是电网,一个双腿瘫痪的女人,一次次爬行着,想冲出桎梏,却一次次被电得浑身焦黑、口吐白沫。”
光是听描述,沈北宸就忍不住脊背发寒。
霍长川眼圈发红,咬牙问道:“所以,我该怎么做?”
“其实破镇凶阵很简单,这个阵法早已年久失修,把老桐木换掉,鬼魂就会自己冲出来。难的,是里面的白檀女士。她被仇怨冲昏了头,已经变成了厉鬼,而且被抽取鬼气十年,现在的她,只想要鲜血。她才是最大的不安定因素,最可怕的。不客气地说,白檀女士一旦从里面冲出来,你们学校至少得死几百个人,才能满足她的鲜血需求。”
苏暖说着从随身的爱马仕包里取出她的朱砂杖,抽长成棍,在地上迅速画了个阵法,边画边说:“这里是阵法的生门,我需要另开一个门进入阵法内部。等我将白檀女士的情绪安抚好,或者刺激过度,所有的老桐木都会焚烧成灰烬,她的魂魄就会冲出来。老桐木焚烧会有个时间,整个楼梯扶手燃烧完毕,大概需要半分钟。在这半分钟里,霍小哥哥,你面对玻璃屋,按照顺时针方向,依次将鲜血滴在楼梯老桐木与地面交界的地方。记住了吗?”
霍长川点头,满脸凝重:“你放心。”
“嗯嗯,一定要记住我,我可是把命都交到你手里了。”苏暖笑嘻嘻地说了一句,逗得霍长川的脸色瞬间白了,才笑道:“吓你的啦~”
她将阵法的最后一笔画完,刚抬起手,手腕就被抓住了。
“那我呢?”沈北宸问,“我做什么?”
“你嘛……”苏暖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等我出来,或许会极度缺乏阳气,到时候,你分点你的阳气给我。”
“那么你在阵法里的时候呢?”沈北宸问,“难道不会因为缺乏阳气而遇到危险吗?”
会啊,但是作为一个法师,怎么可能让普通人进入阵法,为自己冒险?就像警察明知道前方有歹徒,不可能对老百姓说,你给我当肉盾上,保护我的安全。
这是职业道德问题。
不过不能告诉沈北宸。苏暖满口胡诌:“不用,本天师百战百胜,充电宝,在外边等着贫道。”
说完,她一步跨进阵法里,双手拈诀,法诀声落下之时,沈北宸忽然一步跨了进去。
“喂!”苏暖大叫,“沈北宸,你别……”
可已经来不及,刹那间,朱砂被三昧真火点燃,所有的符纹都发出金色的光芒。周围的情形全都扭曲了起来,好像时空发生了变化似的。
沈北宸只觉得周围的情形一变,眨眼之间,他们就到了另一个地方。
一个占地窄小,却无限高,高得屋顶仿佛黑沉沉的云一般的地方。四周都是玻璃,他们可以清楚地看到外边。
外边,依旧是医学院的实验楼,但无人的走廊里,此刻却布满了人。
他们很友好,并不叫人惧怕,只是好奇地打量着玻璃屋里的人。但是,他们早已不存在这个世上。
“苏暖。”沈北宸皱眉叫了一声,忽然察觉不对,忙伸手一揽,失声叫道:“苏暖!你怎么了?我连累你了?”
“不……”苏暖浑身都僵住了,脸色青白,嘴唇发紫,哆哆嗦嗦地说。“充电宝,给我……一点阳气……”
作者有话要说: 恭喜沈总喜提称号:充电宝!
☆、第 47 章(补完)
充电宝?这是什么新称呼?为什么霍长川是小哥哥,他就是充电宝?
沈北宸对这个称呼表示了一秒钟怨念, 但他来不及计较。苏暖的状况看起来已经非常严重, 整个人都跟掉进冰块里似的, 呼出的气都是白色的。
不能等了, 得想办法帮她。可是……沈北宸的动作一僵, 心跳莫名其妙地加快了。
给她阳气?要怎么给?难道,就像传说中的那样, 亲……不,给她做人工呼吸?
沈北宸盯着苏暖的嘴唇。
小巧,圆润, 即便此刻已经露出紫色, 但却像一颗成熟至极的樱桃。
他……沈北宸的喉头发干,喉结不由自主地滑动了一下。
“沈北宸……”苏暖低低地叫了一声,心里气得慌,这都什么时候了?他在犹豫什么啊?
算了!苏暖拼尽力气撑起身体,就像没有电的扫地机器人寻找充电口一样, 仰头, 寻找合适的口,贴了上去。
沈北宸浑身一震,登时僵在原地,他脑袋里仿佛炸了一串烟花, 滋啦啦直冲而上,炸成绚丽的滋味。什么天地,什么厉鬼, 全都不存在了,此刻沈北宸全世界的知觉,都只在苏暖身上。
她的唇好软,气息柔软而馨香。
淡淡的,却像一缕若有似无的诱/惑,叫人沉迷。
沈北宸心智才一迷乱,她却离开了,整个人咚的一下倒了下去。沈北宸下意识地伸手接住,将她揽进怀里。
“你——”沈北宸的心跳快得不像话,简直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一样。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第40节
“沈总,大哥,我错了。”苏暖靠在他怀里,有气无力地认错,“我不该叫你充电宝,你就是我的……救命仙丹,续命良——!!!”
她的眼神骤然一变,沈北宸将她护在怀里,回头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登时心口一紧。
他们身后的地方,地上伏着一个干瘦的老女人。她雪白的长发卷成老式短卷发,蓬乱乱的披在头上,身上穿着一条白色绣满暗紫色玉兰花的改良旗袍,旗袍的开叉很低,只在膝盖附近。
裙摆散开,露出里边干瘦畸形两条腿,和精致的羊皮鞋。
她瘦得完美诠释什么叫皮包骨头,鼻骨尖尖,眼瞳深陷,眉骨高/耸,双眼中驻满了怨恨,直勾勾地看着两人。
霍太太,白檀女士……的魂魄。
或者说,一只厉鬼。
“快……”苏暖催促。
沈北宸当机立断地将她压在玻璃墙上,用身体将她护住,低头给她做了个人工呼吸,吹了两口气。
他发誓,真的是人工呼吸。至于他的心跳为什么又加快了,他真的不知道。
两口气,2秒的时间,一旦完成,沈北宸就背对着苏暖,用身体将她挡住,紧紧盯着白檀化作的厉鬼。
苏暖倚靠在他背上。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苏暖的身体渐渐恢复了寻常的温度,不再冰冷。
“呼……”苏暖长长地舒了口气。
失策了。
从前修行,她天赋异禀,修为一日千里,白檀这种等级的厉鬼,她根本不放在眼里。但她忘了,自己现在是个凡人身躯,对阴寒之气的抵抗力,也就比常人强点,遇到厉鬼,还是会被冷到。
而这个镇凶阵,实在阴毒得过分。除了将白檀的魂魄困住,白檀本身的凶煞之气造成的阴寒之外,楼里整整一圈的房间,全都放着遗体。
自然,那些“大体老师”不是厉鬼,而且因为捐赠遗体给医学院,不想投胎的还能在楼里溜达。但鬼就是鬼,有功德的也是鬼,鬼气浓郁,只是寻常的医学院里,虽然鬼气重,但不会造成伤害罢了。
而这栋楼里,浓郁的鬼气被布阵人充分利用,吸收进玻璃屋里,形成的阴寒之气异常凶煞。连身为厉鬼的白檀都会被刺骨的寒冷折磨,更何况对灵力、鬼气异常敏感的风水师?
苏暖一进来,就察觉到玻璃屋里头的阴寒之气异常浓郁,原身的八字很普通,没啥特别,根本抵挡不住。她还没来得及提醒沈北宸小心,被阴寒之气给冻住了。
想到这里,苏暖就怨念,非常怨念。
同样是普通人,有些人就是八字好,纯阳体质,玻璃屋里的凶煞之气,根本不能伤他半分!最后,她还得靠他分出来的阳气,才能缓过来!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苏暖站起来,试图将他推开到身后去,“到后边去,你阳气太重了,在这她不敢过来,连话都说不出。”
他阳气重,能保护她,难道还不好?沈北宸无语,看着苏暖走过身边,叮嘱道:“小心。”
苏暖刚走了一步,就感觉到越是靠近白檀,阴寒之气越浓重,她的身体又要吃不消了。
得连线充电才行。苏暖的手往回捞了捞。
没捞几下,就被一只温暖宽大的手握住了,融融的暖意从掌心传来,苏暖松了口气,上前叫道:“白檀女士?”
“嘶!”伏在地上的女鬼被她的靠近吓得撑着地面后退。
她的双腿已经瘫痪,靠着双手撑地移动,竟也快得像一只壁虎,嗖的一下就游走了一段距离。
可是,玻璃屋的空间非常狭小!
“慢点!”苏暖惊叫,却已经来不及!
女鬼的双脚撞上玻璃墙,只听滋啦一声,她仿佛火烧电击一样,浑身都颤抖起来,痛得几乎抽搐。
她连着根电线,阳气太足,吓到白檀了。
苏暖赶紧甩了甩手,握住她的手却跟用力了,不让她甩开。
“没事的,一会儿你再支援我。”苏暖劝道。
握住她的手犹豫两秒,才松开了。
“你在这里等我,不要靠近,她已经是至阴致寒的厉鬼,非常怕你的纯阳之气。”苏暖叮嘱,然后像哄一只随时能跳起来抓人的小猫一样,举起双手,示意女鬼不要动。
“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苏暖慢慢地靠近她,一个一个名字地往外报。“白檀?白文华?霍长川?霍南琼?”
女鬼对自己的名字无动于衷,听到父亲和女儿的名字,也一派漠然。她看到苏暖靠近,闻到新鲜的血肉气息,便饥/渴地吞咽着口水。但苏暖身上残留着沈北宸的纯阳气息,又叫她畏惧。
饥/渴和畏惧在她心头交战,女鬼发出痛的嘶吼,一次次地想冲苏暖扑上去,却又忍住了。
这样子,和野兽有什么分别?是什么样的折磨,能让厉鬼变成仅凭本能行动的野兽?
苏暖心中轻轻一叹,手中扣紧了一张符咒,与女鬼错身绕圈子,缓缓地说出一个名字:“霍长辉?”
这三个字就像火星,瞬间将女鬼的所有情绪引爆,她骤然发出一阵怨毒凄厉的叫声,双手一撑,猛地朝苏暖扑了上去!
“苏暖!”沈北宸暴喝,冲上前。
苏暖脚尖一点退后,与女鬼错身擦肩的同时,将符咒贴在女鬼眉心。
“嗷——”女鬼骤然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叫喊,身体因为急剧的疼痛后弓,双臂张开。
一点火光从她眉心处冒出来,瞬间变成黑色的火焰席卷她的全身。女鬼翻滚着想逃开,火焰却瞬间化作四道,如铁链一般将她的手臂缠绕住,把她牢牢困在地面上。
“啊!啊啊!”女鬼嘶叫着挣扎,却无能为力,黑色的火焰被她的挣扎刺激,烧得越发旺盛,顺着铁链向四周扩散,轰的一下撞上玻璃墙,将支撑固定玻璃的老桐木点燃。
“喀拉……”玻璃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苏暖!!!”
沈北宸气得大骂,用宽大的西装外套裹住她的脑袋,再一手将她搂在怀里,另一手护住自己的脑袋。在窄小的空间里几步助力,然后猛地一冲,哗啦一声,在玻璃屋碎裂的瞬间,从玻璃屋里跳了出去。
“哇!!!”苏暖吓得尖叫,“沈北宸!外面是……”
5米高的跳台啊!要断腿的!
“你也知道啊!”沈北宸暴喝,在坠/落的瞬间伸手抓住玻璃屋外围的栏杆,另一手抓着苏暖的手,两人吊在半空。
5米,他两只手撑开凑了个1.8,苏暖自己的身高再凑个1.6,剩下的……
沈北宸喝道:“霍长川!”
“这里!”霍长川飞奔而来,张开双手。
沈北宸手臂一甩,将苏暖荡了出去,苏暖哇啊啊的声音还没喊完,就直直撞进了霍长川怀里。
苏暖借力缓冲,还没来得及感受霍长川坚实的胸膛,人也还没站稳,就回身急叫:“沈北宸!”
沈北宸在甩开她的同时也跟着跳了下来,他几下借力,稳稳地落在地面上。他先确定了一眼苏暖的安危,然后一言不发地站起走来,手臂一伸,将霍长川和苏暖挡在了身后。
“哒哒哒……”纷乱的脚步声,一队人马从门外冲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他指着楼里的三人喝道:“就是他们!搞封建迷信活动,蓄意破坏公共设施,快把他们抓起来!”
“霍广全。”霍长川咬牙叫道。
竟是霍长辉的私生子带着保安队要来抓他们了!
作者有话要说: 沈总:我亲手把我老婆送进别人怀里,1551……
暖暖:温馨提醒,前妻,前妻哈。
☆、第 48 章
实验楼的玻璃屋,已经等于全毁, 他们几乎就是抓现行了。
沈北宸当机立断地说了两句话:
“报案。”
“霍广全, 你先看清我是谁, 再谨慎说话!”
前一句语速快而低微, 是对身后两个人说的。后一句威严而低沉, 不怒自威,是对霍广全说的。
话音落下, 霍广全的脸色白上加白。
他是那位如夫人的大儿子。作为广霍百货集团的太子爷,霍长辉属意的接班人,他很清楚医学院实验楼中间的玻璃屋, 是干什么用的。
听说霍南琼那臭婊/子和沈北宸有了来往, 又听说拒绝了父亲的那个风水师,跟霍长川到医学院来了,霍广全就赶紧跟着赶了过来。
来的时候霍广全就打好了主意。霍长川肯定是听那风水师说了阵法的事,想来破阵,破阵就一定搞点朱砂黄符纸作法。世上不是谁都相信作法的, 他就说霍长川在实验楼搞封建迷信活动。
对学校来说, 实验室都是非常重要的地方,原因就一个字:贵。
实验仪器贵,标本贵,数据贵, 每一样都关系着学校的财务和兴衰。所以,学校的保安一听说说有人在实验楼里捣乱,保安队的人全都跟着过来了。
他以为能赶来阻止, 没想到,到了现场一看,玻璃渣满地都是!
霍广全就跟在坐在针毡上一样,心头突突跳动,一双眼睛直往玻璃屋上边看,不知道上边的阵法怎么样了。
他根本没意识到在场还有谁,沈北宸一出声,霍广全才知道,原来沈北宸也在其中!
这位沈总,他得罪不起!
霍广全一咬牙,厉声说:“沈总,你家大业大,我们不敢得罪,这事跟你没关系,请你先离开吧。还有你那位前妻,就当我们什么都没看见。但是,破坏实验楼这件事,是一定要有人负责的!”
既然不能得罪,那就卖个人情,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请沈北宸和他的前妻离开。
至于霍长川……这次时机难得,他一定得搞死他!
霍长川不愿连累苏暖和沈北宸,身形一动,就要上前,却被人扯住了袖子。
苏暖捏着手机,对他摇了摇头,指了指沈北宸,暗示:
有他在呢,谁也不能动你一下,安心啦。
“让我们离开?好大的口气!”沈北宸冷笑,“怎么?在我头上扣了个破坏建筑的罪名,还让我离开,再平白无故变成欠你的人情?霍广全,你哪来的胆子,竟敢算计我?”
“不是……”霍广全赔笑,“我哪敢在沈总您的头上扣帽子?更不敢卖您什么面子。就是,请您带这位小姐离开。”
“然后,你就能把帽子扣在霍长川头上,是吗?”沈北宸继续冷笑,“破坏公共设施被抓进警局,医学生搞封建迷信活动,哪一个罪名都能毁了他,霍广全,你这一招算得倒是好。”
保安队一听霍长川三个字,才发现沈北宸背后还站着两个人。女的长得漂亮极了,但是不认识,而那帅哥,不正是全校闻名的学霸,霍家小公子霍长川吗?
霍家那点八卦,网上都说遍了,保安队全都知道。霍广全是私生子,霍长川是已故婚生子的儿子,两人之间仇深似海,不共戴天。霍广全忽然要他们来抓人,抓的竟是霍长川?
“霍少,您……”保安队长苦笑,“您这可有点为难我们了。这个,你们之间的事,我们不参与的。”
霍广全没想到沈北宸就几句话,保安队就不敢动手,他心中暗恨,却没有办法。
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动沈北宸啊!
但是,事情就这么算了?那不可能!
第41节
霍广全以退为进:“我哪是为难你们?我这是要你们做主,保安大哥,你们看看这一地的碎玻璃,发生了什么事,还要我说吗?”
一边拖延,他一边看着时间。
他出门前就担心阵法的事处理不了,通知了他父亲,现在,父亲也快到了。
沈北宸看出他想什么,微微侧头,轻声问道:“怎么样?”
苏暖轻笑:“就等正主来呢。”
沈北宸点头,继续冷笑,靠一身气场将保安队和霍广全镇住。
“碎玻璃?霍广全,你仔细看清楚了,是这些木头忽然掉落,才造成玻璃塌下碎裂。用你的脑子想想,光是我们三个人,手上没有工具,进来实验楼不到十分钟,怎么把所有的木头都卸下来?”
保安队仔细一看,嘿,还真是那么回事。
玻璃屋是用木头做支架,再把玻璃镶嵌上去的。现在地上横七竖八,掉的全都是支撑的木头,还有四条巨长的,明显是楼梯扶手。
这架势,像是一瞬间,所有的木头都自动脱落了一样。可这玻璃屋都做好十五年了,怎么会忽然、而且一齐掉下来呢?
“霍广全。”沈北宸又问,“我看,不如举报你父亲捐赠的是个豆腐渣工程,还差不多。”
“否则的话。”苏暖笑吟吟地加上一句,从沈北宸身后走出来,手里把玩着她的朱砂杖,“就只能说——有鬼,了。”
最后三个字断句诡异,而正在此时,人群让开了一条路,霍长辉拄着他标志性的手杖,走了进来。
“这是怎么回事?”霍长辉气得浑身发抖,狠狠地用拐杖拄地,“这是对我来说极为重要的建筑,是为了纪念我亡妻的楼!霍长川,你这个不肖子孙,竟然敢带人来破坏你奶奶的纪念楼!我没有你这样的孙子,从今天起,我宣布,霍长川不再是……”
所有人都等着他说出“霍家子孙”这四个字,却不知道为什么,霍长辉的声音忽然哑了。
他抬头看着已经崩塌的玻璃屋,脸色骤然煞白,浑身都哆嗦了起来。
那样子,仿佛见了鬼。
或许……苏暖用朱砂笔在地上轻轻一点,刚好将她画过的阵法,与霍长川滴下的血迹连在一起。
他真的见到了……?
鬼。
玻璃屋上,一个穿着旗袍的白发老妇悬浮地站着,身材干瘦,双眼黑洞洞的。她像是没认出眼前的人是谁,只觉得很熟悉,所以一直盯着霍长辉看。
那眼神,看得霍长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揉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可就在他再睁开眼睛,却看到那白发老妇嗖的一下,从5米高的二楼直接滑行了下来,冲到了他面前!
“啊!”霍长辉肝胆俱裂,尖叫起来。“走!滚开!不要靠近我!”
他失控地挥舞着手杖,试图抽打白发老妇,可这动作在其他人看在,就像忽然疯了似的。
为什么对着空气又打又叫?他看到了什么?
保安和霍广全不禁都心中发毛,霍广全试图上前控制住霍长辉,劝道:“爸,爸!你怎么了?”
“我不怕你,我不怕!”霍长辉双眼通红,挥动着手杖,大叫着。“白檀,你就是化成鬼,我也不怕你!滚!滚!别来找我!”
白檀?众人又是一愣,这不是他死去的原配的名字吗?他这话什么意思?看到原配的鬼魂了?
“爸……”霍广全也吓得浑身哆嗦,勉强笑着,试图安抚。“你最近睡得不好,大概是幻听了,我这就送你回去休息……”
可在霍长辉眼中,眼前一个个人,全都长着白檀的脸。
这边是少女模样的白檀远远地看着他,对他笑。那边,是结婚了的白檀,披头散发问他为什么找别的女人。
还有一个白檀穿着睡袍,手腕上全都是血,哭着控诉:“你为什么要找别的女人?我哪里对不起你?我的人、我的心、白家的家产,我什么都给了你!还不够吗?”
这都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还有一个老态龙钟、瘦成骷髅状的白檀尖利地笑着,不停地在他身边回荡。一来一去,只想抢走他保护自己的手杖!
“滚!滚!滚!”霍长辉狂乱地挥着手杖,无差别地抽打着。“不是我害死你的!别找我!白檀,别找我!”
“嗷!爸!”霍广全被他狠狠地抽打了好几下,鼻青脸肿,心头的火气也蹿上来了。
老头子这样,不是在告诉其他人,他们害死了白檀那女人吗!
不行,不能让他疯下去了!霍广全一狠心,又硬挨了几下棍子,仗着自己身强力壮,强行把手杖抢走。
md!霍广全啐了一声,将手杖咣当一声丢在地上,朝霍长辉走去。
他得赶紧将老头子带走!
但是,这一幕在霍长辉眼中,却是白檀终于将他保护自己的武器抢走,举起尖利如白骨的手,疯狂大笑着向他扑来。
“霍长辉,我终于等到了这天!我爸,我儿子,还有我,这一条条血债,我要你偿命!”
白檀要报仇了,她要杀了他!
“白檀,这是你逼我的!”霍长辉蓦地大叫一声,从怀中抽出手/枪,大吼道:“去死吧!啊啊啊——!!!”
砰砰砰!连续几声枪/响,除了苏暖和沈北宸,所有人都呆住了。
霍广全难以置信地低下头,双眼圆睁,看着身上的血洞。
“呼、呼……”霍长辉喘着粗气,疯狂地大笑起来。“哈哈哈!你死了吧!白檀,你搞不过我!我搞死你爸,搞死你儿子,搞死你!你死了我也能再搞死你!”
语罢,又疯狂扣动扳机,直到将枪里的子弹全都打完。
霍广全倒在地上,只说了一个字:“爸……”
就在此时,警察正好刚到,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盗文特别严重,所以采取先发一部分,再发正确的修改版这种方法,试图防盗。定于每天晚上18点,21点更新,首发之后大概半小时就发正确版本。
☆、第 49 章
警察来了,但警察也被这场面给惊呆了, 赫赫有名的某老板, 竟然枪杀了自己的亲儿子?要不是亲眼看见, 谁信?
但吃惊归吃惊, 警察应变极快,交换眼神, 悄悄地靠近,一举将霍长辉缴械拿下。
霍长辉却像呆住了一样,根本不知道反抗, 就这么被抓住了。
在场所有人里, 只有苏暖看得到, 那白发老妇一直紧紧地搂着霍长辉的脖子,伏在霍长辉的背上。
她的双眼睛变得清明, 只是眼中的仇恨依旧,霍长辉被带走的时候,她还对苏暖用口型说了两个字:
谢谢。
苏暖笑着摇了摇头。
她本来想把白檀女士超度了,所以她用的是一张请劫火的符, 企图将她的怨气烧尽之后, 再布阵送入轮回。怨气是镇凶阵赖以运转的基础,怨气没了,镇凶阵也就破了,锁鬼用的老桐木都被烧毁了。
接下来,就只剩超度亡魂了。
苏暖连传送入地府的阵法都准备好了,但是等霍长辉来到的时候, 她又改变了主意。
因为她看到,原本被劫火锁在二楼地板上的白檀,身上的劫火锁链忽然消失了。
这就表示,上天允许她逗留在人间,并且相信她不会作恶。既然如此,苏暖也顺从天意,将超度的阵法破了,让她顺从自己的心意做事。
再往后,事情就很简单了。
因为霍长辉已经被白檀的鬼魂操控了。
案发现场的人又多,很快就有人拍照发朋友圈发微博了。随后,舆论就炸开了。
《突发!广霍百货掌门人发疯,枪/杀亲儿子被捕!》
随后,警方就出了通报,证实了确实是霍长辉将儿子霍广全枪/杀,并且表示已将霍长辉抓捕归案。警方并已对霍长辉涉嫌私藏枪支事件进行进一步调查,抓捕其管理下的涉黑组织,缴获枪/支、管制刀具等物品。此外,根据霍长辉的供认,他与儿子霍某于多年前策划制造车祸和意外,谋杀了其另外两个儿子。随后,又将妻子白某杀害。根据供认,警方已将其子霍某抓捕归案。
通报一出,霍家的八卦登时成为社会最大的热点,不管走到哪里都能听到议论这件事的人。
原因无他,实在太离奇了。
先是霍长川带人去医学院实验楼,被霍广全带人围堵,围堵之前,就像征兆一样,医学院实验楼的玻璃屋的木支架、楼梯扶手忽然全部崩塌,导致玻璃屋损坏。随后赶到的霍长辉,看到崩塌的玻璃屋,忽然就疯了。
“你说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说疯就疯了呢?还开枪打死自己亲儿子,太恐怖了。”
“打死亲儿子又怎么样?你没看到新闻里说的。早先他跟白檀那两个儿子,也是他自己弄死的啊。都说虎毒不食子,你看看吧,这人得多狠。”
“这么狠的人,还不是逃不过报应?你们没听说过?医学院那个实验楼,是霍长辉请高人布下的一个阵,里面那个破掉的玻璃屋,就是用来囚禁他原配白檀的。那玻璃屋没有钢铁,全都是用木头支撑起玻璃的,还都是用老桐木。知道老桐木是用来干什么的吗?”
“听说,是用来锁鬼的?”
“可不是吗?鬼不敢碰老桐木,那玻璃屋的支架,还有下楼的步梯的扶手,都是用老桐木做的。听说当年霍长辉生意遇到危机,差点就撑不下去了,花巨资求某个高人的作法。他把白檀弄死了,直接镇在医学院实验楼里,靠抽取白檀的怨气,生意才又起来了,还挤进了华商500强。”
“对对,我也听说了,说是出事之前,医学院实验楼的老桐木全都掉下来了,这不就是阵法坏了,白檀的冤魂出来了吗?所以霍长辉一到现场,就疯了。”
“依我看,白檀的冤魂肯定是附在霍长辉身上了,要不,霍长辉怎么会开枪打死自己的亲儿子?误杀亲儿子,他一点也没后悔没心疼,还把另一个儿子供出来了。这下好了,父子三个一锅端,不知道那个‘如夫人’怎么样了。”
“被赶出家门了呗,我刚才看的新闻。那个丁茹,连带她那个儿媳妇和四个孙子,全都被霍南琼赶出了霍家。”
“一个儿媳妇?不是两个儿子吗?还有个呢?”
“霍广全他老婆跑了,宣布跟霍家没关系,儿子也不要了。现在当家做主的是霍南琼,他们一家人当年不知道给霍南琼和霍长川多少难堪,现在哪还敢呆在霍家?”
比起这个,更多人好奇的是霍家那广大的商业帝国应该怎么处理。毕竟,那可是上百亿的资产,霍南琼再厉害,难道还能越过继承法去?
但外边的人,都低估了霍长辉的心智,他利用继承法,亲手弄死了岳父,把白家的资产都拿在手里。自然,也怕这个厉害女儿故技重施,把自己和他那些私生子什么的搞死,再利用继承法,把财产给继承了。所以,从霍南琼离婚回到霍家开始,他就将名下的资产,用各种方式变化,导致能直接用继承法继承的资产相当少。
而这些直接继承的资产里,因为霍长辉的犯罪行为有涉黑性质,所以其中一半已经被没收。剩下的一半,霍南琼与小三上位的丁茹平分。霍南琼再使了些手段,再加上沈北宸的帮忙,最后丁茹带着一个儿媳妇、四个读中学的孙子离开霍家时,手上的资产还不到三百万。
“霍南琼,你太狠了!”丁茹尽显老态,老泪纵横地骂道,“就算我做错了,我儿子做错了,这四个孩子,他们总是你的侄子吧?他们和长川有什么区别?你对他们这么狠心?”
“这怎么能怪我呢?”霍南琼双手插在西装裤袋里,嘴边一抹讽刺的笑:“这都怪你啊,他们身上流着你的脏血,我有什么办法?”
丁茹登时又哭天抢地起来,请了大堆媒体记者过来,控诉霍南琼的无情。
可惜,霍南琼比她更懂怎么利用舆情。
“时代不同了,现在的网友深具正义感,最喜欢看的就是坏人遭到报应,而且越惨越好。网友只会觉得我大仇得报,做得好,丁茹过得悲惨,才是他们想看的。这个女人的惨状,是个永不过时的话题。你们没东西写,就报道她,相信我,每一次都能赚到巨大流量。”
“不!”丁茹大叫着摇头,“霍南琼,你太狠了!”
她竟然,想要她们一家一辈子活在媒体记者的嘲讽里,隔三差五就被拎出来说生活悲惨,且被人痛骂活该!她已经失去了锦衣玉食的豪门生活,想平平淡淡地过完剩下的日子,也不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你们母子让白家痛苦了四十年,只是失去钱怎么够呢?我当然要你们接下来的每一天,都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霍南琼冷笑着,“我记得当年我母亲求你离开霍长辉,你说了一句话。现在,我把这句话还给你。”
“万般都是命,半点不由人。”
苏暖看到视频里的霍南琼转身进小区,小区大门关上,记者们津津有味地拍着丁茹的惨状。而丁茹一边戴上墨镜,一边试图冲开记者,艰难地离开。
“这算什么?丁茹的苦日子,才刚开始呢。”钱晓晓一边摘菜一边看着平板上的新闻,评价道:“丁茹那四个孙子一个儿媳妇,都不是什么好货色。”
苏暖登时来了兴趣,抱着抱枕盘腿坐在沙发上,由衷地夸道:“晓晓,你还真是豪门八卦小能手啊!什么你都知道!”
她加个微/信群,还不如钱晓晓知道的多。
第42节
“我可是曾经立志要嫁进豪门的女人,沈家地位高,就算是女佣,在豪门里也很有分量的。所以我加了超多的豪门保姆啊、名媛什么的当好友,什么八卦都是一手货。”
钱晓晓自豪又自嘲,将往事毫不在意地提起,显然什么都放下了。
“丁茹这个二媳妇是个酒徒赌棍,最喜欢泡吧的,因为和娘家闹翻了没地方去,不然她肯定也会离婚回娘家。这四个孙子,小小年纪学的一身坏毛病,黄/赌/毒/样样都沾,被送去国外读高中,又因为犯法被遣返回来了。她别以为自己手上还有两三百万,日子就能安安稳稳地过下去。又是买房子,又是养家糊口撑生活费,我敢打赌,不到半个月,这三百万就花光了。”
“三百万呢!”苏暖睁大了眼说,“真打算过日子,还能说用完就用完?”
“妹子,他们都是过惯豪门日子的,随便一撒钱就是几十万,怎么可能真跟普通人似的,天天去菜市场比着价格买菜?”钱晓晓撇嘴,又好奇。“说起这个,现在广霍百货是霍南琼执掌了吧?她没给你辛苦费?要不是你,她们姑侄哪能这么轻松就夺回一切。”
“没呢。”苏暖摇头,“估计事情还没弄完吧。”
“怎么这么久?不就是几百万的事吗?沈总也不帮你催催?”
“别提了。”苏暖倒在沙发上,扔着抱枕玩,“沈北宸消失了,不理我了!”
给他发了好多次微/信,问他霍家的事怎么样了,他一个字都不回!
“啊?”钱晓晓登时紧张。“暖暖,你惹沈总生气啦?”
苏暖想想,点头:“应该是吧?”
“你做什么了?”钱晓晓用围裙擦手,“我给你分析分析,找个方法,干嘛得罪沈总啊?”
“我也不知道啊。”苏暖摊手,“我就用他充个电而已嘛!”
至于怎么充电……
“那个。”苏暖拿起包包,“霍南琼约我,我出门一趟。”
赶紧跑了。
可她刚走,家里就来了电话。
“她呢?”
“暖暖啊?”钱晓晓回答,“霍南琼约她,她出去了。”
霍南琼约她?!沈北宸看着对面签字的女人,腾地站了起来。
占了他的便宜,还敢约别的男人!这个负心薄幸的女人!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事出门,今晚二更推迟至23:30。给小天使们道歉,by等人冻僵手的作者君
☆、第 50 章
苏暖偷偷摸摸地进了一家英式茶餐厅,看到预定位置上赏心悦目的男人时, 莫名有些愧疚。
霍长川看到她的到来, 双眼微微发光, 站起来叫道:“苏小姐。”
说着就要过来帮她移开椅子。
“小哥哥, 不用见外,我自己来。”苏暖把椅子移开, 坐了上去,问道:“你怎么找到我的联系方式,打电话给我的?还有, 叫我苏暖或者暖暖就好。”
“苏暖。”霍长川将这两个字叫得极缓、极缓, 仿佛珍而重之地含在舌尖, 生怕化了似的。他脸上露出腼腆之色,应道:“你现在是圈子里有名的风水师, 要找你的联系方式可不容易,幸好我小姑的公司和沈先生的公司来往,所以,问到了。”
啊?从沈北宸那里听到的?苏暖一听到沈北宸的名字, 就更心虚了, 赶紧假装点单,随便点了杯英式奶茶,问道:“霍小哥哥,你找我出来什么事?”
霍长川其实有一肚子的话,但他还是捡了最最重要的先说:“我们家的事,真的谢谢你, 不知该怎么用语言来表达。这些天家里事情太多,我和小姑都没时间,但是,请你相信,我们没有忘记你的大恩。”
“别别别!”苏暖赶紧摆手,“霍小哥哥,你别说得这么严重,我只是帮了个小忙而已。其实对你们来说,未来的路还很长,真正需要的地方,才刚开始呢。”
“不……”霍长川摇摇头,想说话,苏暖又不好意思地打断了他。
“再说了,我嘛,只是个生意人,大多数情况下,不怎么清高,那个……”
苏暖有些说不下去,因为她对面的是个医生。
不管是作为修道者还是普通人,苏暖对医生都非常尊敬。因为医护人员,代表他们是能将人从死神手里抢人的职业。人都会生病、受伤,没有医护人员,也不知道死多少遍了。
风水师随便抓一个鬼,被救助的人就说什么大恩大德,口气的大的就能索取几百上千万。而医生从死神里将人救回来,尽心尽力地医治,却只自谦是责任所在。
苏暖就是个一心看钱的人,所以在医护人员面前,她自惭形秽,不好意思说出自己想要酬金这事。
她害羞又惭愧的样子落在霍长川眼中,霍长川瞬间就明白了,他保证道:“苏暖,你放心,我们家不会忘记的。”
他这话的意思,是钱总会有的?苏暖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霍长川从包里取出请帖,放在桌面上。
“三天之后,我小姑就要正式接任广霍百货集团总裁的位置,这是继任宴会的邀请函。苏暖,我和小姑,都诚挚邀请你去。”
“诶?真的吗?”苏暖欢喜地接过邀请函,连声说:“恭喜霍姐姐,也恭喜你啦!”
“小姑肯定想亲口听你说感谢,这些话,你可以等宴会当天跟她说。”霍长川淡淡地说,目光始终不敢看她,语气坚定又试探地说:“我没什么好恭喜的,我只是个普通的医学生,刚考过从医资格,仅此而已。”
他似乎在强调医学生这件事,苏暖喝着奶茶,也忽然想起来了。
对啊,他是医学生,还是个男医学生!
苏暖忽然来了主意,放下茶杯郑重严肃地说:“霍小哥哥,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她双眼直直地看着他,目光清澈无邪,霍长川却被她看得心头发慌,不敢接她的目光,只说:“可以的,只要不是关于病人,不要我违背医生道德,我都可以告诉你。”
说完脸上闪过一丝羞窘,又赶紧补充说:“因为你是我们家的恩人。”
苏暖倒没注意他的异常,她认真地问:“假如——我是说假如,咱们俩也算是认识了,在危急的情况下,你必须给我做人工呼吸……”
人、人工呼吸?霍长川的呼吸瞬间一滞,脸上微带红晕。
“诶,我只是说假如啦!”苏暖赶紧补充,“而且那时候我还有一点行动能力,我先问你要了口气,然后你再渡气给我。这本质上只是嘴唇贴嘴唇,吹了几口气而已,对不对?你会介意吗?你会觉得这是我强吻了你,玷/污了你,我是个流/氓恶棍吗?”
给她,做人工呼吸?霍长川的脸唰的一下红了,他只要稍微脑补那个画面,心头就发疯狂跳。
“我——”他只觉得嗓子发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
他还没来得及想好措辞,忽然一阵脚步声就传来了,苏暖下意识地回头,登时双手撑在桌面上,咬牙低声叫道:“好他个沈北宸!没空回老子的信息,还有时间来吃下午茶?”
沈北宸也正找着她呢,他到处找着,猛地发现苏暖的位置,再一看,苏暖果然和霍长川一起喝下午茶。霍长川的脸上,还有红晕,仿佛刚被调/戏了似的!
“苏暖!”沈北宸大步走过来,他想兴师问罪,又没有身份,只能虚张声势。“酒吧你也不管了?来找人喝下午茶?”
“我再忙也没有沈总忙呀。”苏暖气呼呼地顶了回去,“连回我信息的时间都没有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因为个人工呼吸,恨上我了呢!”
她竟然毫不迟疑、毫不遮掩地将事情说出来了?沈北宸脸上略窘,解释道:“我没有恨你……”
“那就对了嘛。”苏暖拍拍他肩膀,安慰道:“还是好哥们儿,别计较,事情得分情况和性质,大丈夫不要扭扭捏捏的,这样不好。你看医生们,看过多少身体,给多少人做过人工呼吸,要是一一都负责了,那还了得?一百个分/身也不够赔的。沈北宸,你就当随手捞人,别在意啦。”
扭扭捏捏?所以,亲吻,不,度阳气那事,她真的一点都不在意?这两天以来,都是他在犹豫、激动、难为情、不知如何应对?
他紧紧盯着苏暖,苏暖也无辜地看着他,表情非常明白:不然呢?
你,你就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就把我当个充电宝?沈北宸很想问她这句话,但时机不对、场合不对,他不想当着霍长川的面被拒绝。
因为他心里已经知道了答案。
她确实只当他是个充电宝。
“你——”沈北宸换了个话题,“来找他做什么?”
他们的对话虽然只有几句,但已经让霍长川了解了一切,短短的半分钟里,他的心情乍然狂喜又乍然跌落,寂寥和难过重新笼在他的心头。他苦苦地、无声地笑了一下,安慰自己:
没关系,都是常态,理应如此。
“沈先生,你不要误会,我是替我小姑送请帖的。”霍长川站起来,彬彬有礼地欠身,“请帖已经送到了,我这就离开。”
他说着转身就走,苏暖哎的叫一声,追了上去:“霍小哥哥……”
“苏暖!”沈北宸抓住她的手腕,“你——你就这么在意他?”
“什么在意不在意?人家霍医生多好的一个人,多需要人照顾,你根本就不知道。”苏暖挣脱他的手,继续追了上去。
霍长川除非紧急赶抢救,否则都不开车,苏暖追出去的时候,他正往公共单车的地方走去。苏暖追上去叫道:“霍小哥哥,你别生气,沈北宸那人吧……”
“他喜欢你。”霍长川说。
苏暖左脚被右脚绊倒,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就摔倒了,幸好被霍长川扶住。
“你说啥?”苏暖眼睛睁得溜圆,就像听到天方夜谭一样,“什么鬼?”
“我说……”霍长川刚开口,就看到了后边追来的人,赶紧将她扶正来,后退一步,表示避嫌。他眉目落寞,语气苦涩,但依旧提醒道:“他很看重你,在吃醋。”
说完,他又抬头说:“苏小姐是位感情迟钝的姑娘,她刚刚问我的,是你们昨天发生的事,那个……亲吻。我想,她不是不介意,只是没有想明白。沈先生,你不如,亲自跟她说。”
沈北宸是跟着追出来的,看到苏暖直直往霍长川怀里撞,他就心头冒火。听霍长川这么一分辨,仿佛退让一般,心里就更不舒服了。
“霍长川,你这话什么意思?”
他明明,也是看上苏暖的吧?这一副“祝福你俩”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霍长川摇了摇头,趁着苏暖看向身后,用口型说了几个字:
你们,是霍家的,恩人。
他不能恩将仇报,和恩人争夺,也没有资格争夺,所以沈北宸不用将他看成仇敌。因为,战争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他早已退出。
“嘿!你……”沈北宸叉腰,更气了!
“你们俩在干嘛?”苏暖莫名其妙,再回头,却见霍长川已经骑着单车走了。她屈指挠挠腮帮子,走到过去问道:“沈北宸,霍小哥哥说,你喜欢我,你什么想法?”
沈北宸还没从情敌退出这个冲击缓过来,瞬间又被一箭射中靶心。
作者有话要说: 沈总,沈总快为情商充值!
今天晚了非常抱歉,十一点才回到家,冷死我了,为什么广西这么南的地方,都快3月了,还这么冷!
顺利补完!明天还18点更新!
☆、第 51 章
被另一个当事人当中戳穿心思是什么感受?沈北宸觉得自己如果有根血条, 就这一箭戳来, 血条就差不多见底了。
她居然还问他什么想法!他还能有什么想法?他当然是喜欢她啊!
她又能干又理智又干脆又无情又善良, 长得漂亮又会挣钱, 还会耍她玩,他喜欢她怎么了?有哪里好奇怪的吗?
“我……”沈北宸开口, 却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
第43节
他要怎么说?说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特别在意她,被她牵引了心绪, 在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时候,在她还当他是个充电宝的时候,就喜欢上她了?
就在这一犹豫的时间里, 沈北宸就察觉出不对味了。
等等, 她原话是什么来着?
霍小哥哥说, 你喜欢我,你有什么想法?
这话乍听至之下没事, 这不是一般性格娇软的姑娘常说的话吗?但是,性格娇软?苏暖?
不好意思, 苏大风水师玩几个厉鬼不在话下, 往他自尊上砍刀的时候毫不心软,她娇软?
那一定是假装的。
“我很好奇。”沈北宸先应了下来, 然后瞬间反击。“苏暖, 感情的事,也是可以装傻充愣的?”
卟!一支红箭反击了回去,苏暖浑身一震。
沈北宸一击得逞,又乘胜追击:“苏暖, 我和霍长川,代表什么?让你这么犹豫,宁愿人设崩塌地装傻,都不愿意面对?”
唉……真是的,为什么这种时候,他的智商忽然上线了?苏暖叹了口气,肩膀垮了下来。
“因为你叫霍长川什么……霍小哥哥。”沈北宸捏着鼻子说出这四个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你不嫌这称呼辣耳朵?”
“嫌啊,这不是还趁机问他我跟你充电的事了吗?就是想告诉他,我不懂爱情,别费心了。”苏暖双手一摊,刚才的软妹暖瞬间又变成沈北宸最恨的薄情/人,“装得太过了,我自己都有些恶心,而且,没收到预期效果。”
沈北宸再次发问:“他到底是什么人?你是不是算出了什么?”
“是。我命里带了朵桃花,就是霍长川,但我命格特殊,导致这朵桃花必定是烂的。他会因为我一辈子情伤,无法愈合。我不想这样,趁着还没认识几天,先恶心恶心他,把他给恶心走了。”
还恶心走了?沈北宸评价:“来不及了。”
霍长川看她的眼神,就是一见钟情、情根深种,哪还来得及?
“苏暖,虽然我不爽霍长川,但是易地而处,任何一个男人都不喜欢这种‘我为了保护你所以装傻恶心你’的论调。你赶紧找他说清楚。”
沈北宸劝完,又问:“那我呢?你故意恶心我,又是为了什么?”
当着他的面叫什么霍小哥哥,是觉得他没被气死,再补上一刀是不是?
“你嘛……”苏暖心里琢磨着,既然不能恶心,那就干脆摊开了说吧。“你是唯一一个,我无法看到命格、预测吉凶的人,在风水学里,一般表示,这是跟风水师命运相关的人,不是父母兄弟,就是命定的恋人。”
沈北宸心头腾地一跳,心里的喜悦就跟被点着了一样,瞬间就沸腾了,咕噜咕噜往外冒。
他当然不是她的父母兄弟,那就是说,他是她命定的恋人?
沈北宸抿抿嘴唇,觉得自己的心跳有点快,上天待他怎么忽然这么好了?这一次他喜欢上的人,他又正好是她的命定恋人?
可这欢喜还没正式冒出个泡,沈北宸又察觉出了不对。
她的样子,哪像是眼前站了个命定恋人?这情形跟面前是个牛奶推销员差不多。
一副我不是很喜欢你,怎么把你赶走的样子?
“哎,差不多吧。”苏暖坦诚,“沈北宸,我不想喜欢你。”
啪的一下,沈北宸的血条就见底了。
“你……”沈北宸忍着濒临爆发的怒气和低到临界值的伤心,追问道:“为什么?我不好?”
这个问题苏暖仔细想过了:“你没什么不好,但也没哪里特别好。”
就是说,吸引力不够。
沈北宸猛地松了口气,他大概被苏暖无情伤害太多次了,预想中的答案应该是“你配不上我”,现在苏暖换了个不好也不坏的说法,他竟然就欣慰了,看到了未来。
至少,不是无情地拒绝对不对?
“好处是可以慢慢发掘的嘛,对不对?咱们再好好相处一段时间,至少,我还是个充电宝,对不对?”
“对,没错,就条件来说,你又是个阳气十足的充电宝,还是个财力雄厚的霸总,条件优渥。”苏暖摊手,“但是,不管是谁,情路都是坎坷的。沈北宸,我不是针对你哈,我就是觉得,世上没有谁能好到,让我为他冒险走上爱情这条路的资格。”
不是针对你,就是说在座的各位都是辣鸡。沈北宸只觉得心头上又是一道伤口划过,他努力忽略,还就不信了。
“苏暖,如果我说,情路上的坎坷,我来扫平,你只要负责开心就好了呢?”
这主意好像不错,可是……苏暖表示怀疑:“爱情都是相互的,怎么可能你扫清坎坷,我在享清福开心欢乐?”
“相爱之后感受才是相互的,你又不可能会喜欢上我,你只要享受我对你好就行了。”
“为什么?你不怕受伤吃苦?”
“我,曾经饱受风霜,现在吃苦耐劳。”
“可还有和问题。”苏暖问,“既然要跟人谈恋爱,世上那么多男人,为什么我要在你这棵树上吊死?”
“我没让你在我这棵树上吊死,我就是让你别因为怕这怕那,看世界繁花似锦,却不敢取一片绿叶。”沈北宸是念商科出身,谈判说服人一把好手。“你看,人生在世,多么短暂,应该追求幸福快乐,对不对?只要不违背法律道德,该尝试的事都尝试一回,也没什么损失嘛。”
“唔……”苏暖思考片刻,点头,“确实是这个道理,不过具体嘛还等我想想,唉,主要是我不想伤害霍长川,他已经够惨了,我不想成为他生命里的另一道伤。”
“……”沈北宸一口血憋在喉头,就成了内伤。
他实在没想到,自己时隔多年终于又喜欢上了个人,竟然先因为他不够好拒绝了自己。好不容易用世界如此美好做理由,劝她享受爱情,她竟然还担心把爱情的闸门打开了,会让别的男人伤心!
她一认识霍长川就叫他小哥哥,是有原因的,那个男人在她的判断里占了太大的权重了!
不行,不能认输!沈北宸一咬牙,将问题又给揽下了:“霍长川那里,我给你解决。”
“不行。”苏暖表示拒绝,“你敢伤害他试试,他和你不一样,他心灵脆弱……”
“我不会伤害他,只会激发他。”沈北宸气呼呼地打断道,“你放心吧!如果一个男人连争取和抗争都不敢,需要人处处呵护,这不是保护他,是歧视他!”
☆、第 52 章
霍长川这天围观了一个大手术, 离开医院的时候, 已经是深夜一点了。
他走向附近的共享单车, 正要取车, 忽然旁边传来叭叭两声。一辆停在旁边的车灯亮起,霍长川认出开车的人, 吃了一惊。
“沈先生?”
“谈一谈。”沈北宸将车窗摇下,暗示, “顺便送你回家?医生真的很辛苦。”
霍长川苦笑一声,上了车,系上安全带便说:“沈先生, 是想问苏小姐的事吗?”
“我从没怀疑你和她之间有什么, 就算有, 我现在也没资格管。我只是喜欢她,既不是她男友, 也不是她丈夫,就算生气吃醋, 又有什么资格不许她跟你来往?我只是觉得, 你们之间沟通有点障碍,多管闲事, 来给你们疏通疏通。”
沈北宸发动车子, 语气淡淡:“她说,她是你的烂桃花。她担心惹你动心,又不能给你想要的感情,让你伤心, 所以在你面前装疯卖傻,希望败坏你对她的印象。”
霍长川的心头猛地一震,搭在膝盖上的双手不由得抓紧。
烂桃花?
“她还警告我不要随便找你,说你不像我,可以随便伤害。你看,虽然你们才见过短短几面,她却非常珍惜你。她是个风水师,对命运有自己的理解,是个偏喜欢逆天逆命的人。她看到自己是你命里的烂桃花,就要终结这朵烂桃花。不管是让这朵桃花结果,还是让这朵桃花连开的可能都没有。但她这么做,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不希望你伤心。”
霍长川心头大震,喃喃地说:“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大概怕你多想吧。”沈北宸在红灯前停下,趁机转头看了他一眼。“被人决定了选择,你是什么感觉?”
霍长川转头看向他,目光半明半昧,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替你选择不开花,你心里不忿,觉得自己不怕受伤,愿意一搏。她要是知道,你为她选择退出,会怎么想?”
“霍长川,你觉得她是什么?一个由人让来让去的物品吗?”
霍长川一愣,随即摇头:“当然不是。”
她怎么会是物品呢?
沈北宸又问:“既然不是,难道她不值得你去争取吗?”
霍长川没回答,只是在心里回答:当然值得,她值得他为她做一切。可是……
“那我呢?”沈北宸又问,“你觉得我不配做你的对手,还是怕结果会输,而你输不起?”
霍长川的嘴唇动了动,手指抓进了膝盖上的布料。
沈北宸踩下油门,又说:“你不用现在就回答我,想清楚再说。我不是苏暖,不知道苏暖在怕什么,或许她担心自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她不爱你这个结果,会让你崩溃。但我想,你已经动情,她现在选择惹你厌恶,会适得其反。而且,崩溃与否,主要还看你。”
“霍家的悲剧已经结束,现在,霍家已经大变样了,进入了新的阶段了,我想,你和霍女士的人生,也会不一样,苏暖已经改变命运原本的轨迹。你的心境,也应该变一变。”
“你是一个医生,在世间生死最频繁、最无常的地方工作,如果心境黯淡且悲观,我认真建议,你换个工作。我知道你因为白檀女士的死、你父母的意外,希望学习医术,帮助更多的人。但如果因为这个职业毁了你,我想,这会背离你的初衷,并且让你所有亲人伤心难过,不管是活着的还是死去的。”
他说完这一长串,就没再说话,一路将霍长川送到了白家老宅外边,绅士而矜骄地说了声“再会”,便掉头走了。
从后视镜里,可以看到霍长川依旧站在夜色里,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出神。
哼!沈北宸抓着方向盘,表面冷静淡漠,实际上差点将牙关咬爆。
憋气憋到内伤!
气死了!为了追喜欢的人,他得先开导情敌,让情敌解开心结,振作精神,和自己竞争?世上居然还有这种事?真是遇到了苏暖,世界都不正常了!
世上还有比他更圣父的男人吗!都是因为他喜欢上了个无情又同情心泛滥的女人!哼!
不过,激励霍长川振作,让霍长川参与竞争,也没什么。有对比才能彰显优势,他沈北宸,一定会是成功的那一个!
他有信心!
沈北宸一边生气,一边给自己打气,始筹划追求大计。
今天白天他正式跟苏暖表明立场,表示要追求,晚上又激励了霍长川,跟情敌宣战。那么,从明天早上起,就是追求的开始了!
沈北宸认真觉得,优秀的开头是成功的一半,所以,他要给苏暖一个惊喜。
于是,霍家宴会的前一天下午,苏暖的家被人敲门了。
“你好,请问这是苏暖小姐家吗?”一队人马提着各式各样的东西,领头的中年女人造型精简中见干练。“我们是跟沈家合作的造型队伍,来给苏小姐做明晚的晚宴造型的。”
苏暖坐在沙发上,把门外的声音听得清楚,一口回绝了:“做什么造型?我没有礼服,霍家的晚宴我就是去说声恭喜而已,又不是主角,不用了,请回吧。”
“苏小姐,据可靠消息,明天霍南琼女士会给你一份大礼,您回事霍家晚宴的焦点之一。再说了,近来您连续处理崔家、霍家两个家族的旧事,尤其是为霍南琼女士复仇的事,已经成为豪门中最热的话题人物。明天,是您在豪门中第一次正式露脸,我想,您,您的团队,都非常希望您有一个惊艳的亮相,打响招牌。”
打响招牌这四个字确实触动了苏暖,她没有立刻回答。
领头的造型师又说:“至于礼服,您不用担心,沈总已经为您准备好了。”
他准备好了?苏暖赶紧给沈北宸发微/信。
[薄幸人:你给我准备了礼服?]
[脑子有坑但钱多:嗯,香奈儿。]
香奈儿……
第44节
苏暖思索着,让造型师将礼服打开。她对照着时尚网站上的咨询,发现并不是当季高定,便放心了。
现在两人不是甲乙方关系,要苏暖平白无故接受他送几十万的礼服,她问心有愧。
不是当季高定就好,过气礼服,对沈北宸来说,就不是个事。
苏暖将礼服收下,第二天做好造型,让钱晓晓给她开车,拿着邀请函就去了霍家。
霍南琼从小就住在白家老宅,因为招了霍长辉这个女婿,白家每况日下,白宅早已年久失修。白檀死后,霍长辉怕招来非议,始终没动白宅这块地,但也没有修缮。霍南琼和霍长辉住在白宅,好几次因为漏水、裂缝等问题心惊胆战,担心房子塌了,自己被砸死。
后来霍南琼拿到应得的资产,进入广霍百货做总监,陆续投资,一直在致力修缮白宅。
在她心中,白宅就等于白家,等于她和她母亲的代表,必须华美、精致,必须重焕荣光。所以,这一晚霍南琼选择白宅作为继任总裁的晚宴场地,不是没有原因的。
至少,苏暖一进入大厅,就被那仿佛英式古堡一般的豪宅震惊了。
她在门口望了望,见霍南琼正忙着,也不急去打招呼,准备拿了果汁就找地方坐着。可刚伸出手,就被人捷足先登了。
“哎?”那拿走果汁的手上戴着一串碧莹莹的翡翠十八子,是个长着张娃娃脸的年轻女子,模样二十一二岁。她见苏暖没当回事,又将身一挡,问道:“这位,不是前·沈太太吗?”
沈太太这个头衔这么拉仇恨?整个豪门圈子都知道前·沈太太只是个拿钱办事的临时工,还能把这群名媛气得头顶冒烟?她都成了前任,还来搞针对?
“这位小姐。”苏暖诚挚建议,“如果觉得姐姐可以妹妹也可以,那就自己上,能拿下沈太太头衔,我给你送贺礼、鼓掌掌。要是你羡慕沈太太这个头衔,又不敢去追逐,只敢嘲讽别人,借以安慰自己这也是胜利。那么,我只能说,你活该当不了沈太太。”
“你!”名媛气得眉毛都竖起来了,“苏暖,你说什么?你一个下堂妻,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显摆?”
“我没显摆啊。”苏暖无辜,“是你当了先撩者。”
她的意思,是先撩者贱?!
名媛气得脸上的粉底都快掉了,为了优雅,还得捏着果汁杯,硬是挤出一个笑,试图扳回一局:“撩你又怎么样?你敢反击吗?你现在已经不是沈太太了,谁能给你撑腰?哈~什么风水大师,说到底,也不过就是街上摆摊的,靠骗人钱财过日子。”
她说着上下打量了苏暖一眼,嗤笑道:“听说你还是沈太太的时候,可威风了,被品牌方当成vip去看秀,穿着品牌方的当季高定。有个小明星跟你撞衫了,你居然动用沈家的势力,让人披着毯子看完秀?不过,现在你可不担心被撞衫了,就你这不知道哪个箱子底翻出来的礼服,别说豪门,就算是土豪养的小情/人儿,也看不上——这礼服,花了你多少钱?有5万吗?还是3万?”
话音落下,周围登时响起好几声笑。
“噗!”
“哈哈!”
“哎哟,我的天!”
名媛一听有人帮腔,更是得意,她提提迪奥高定礼服的裙摆,准备转身。
转身的时候,还要玩玩手里的果汁,能泼苏暖一身最好。
可惜,就在这时候,一只手横空伸出来,将她手里的果汁杯给抢了。
“谁?!”名媛气极转身,却在看到人的时候矮了气焰。“霍总。”
“你是石杉的女儿?”霍南琼打量着她,皱眉道:“脾气挺大,眼界却实在太小了!”
她将果汁杯放下,转身对苏暖笑了,问道:“暖暖,怎么来了也不找我?不会是怕我嫉妒你这身礼服吧?”
“南姐,我你说笑了,我是看你忙嘛!”苏暖解释,“这裙子有什么好嫉妒的?我南姐位高权重,什么没见过?”
“收藏超过50年的el古董礼服裙,我还真没见过,从国外空运过来的?”霍南琼故意问,“谁有这么大的面子?”
“古董礼服裙……”石姓名媛失声。
原来刚才的笑声,不是笑苏暖的礼服廉价,而是嘲笑她没常识,连古董裙都不知道?
“对,有钱也买不到的那种,得看地位,与高奢品牌的关系。”霍南琼说着又补上一句:“听说同样年代的古董礼服裙,最近卖了80多万欧元。”
苏暖心里登时咯噔一声,咬住舌尖。
沈北宸给她送了这么贵的东西?!为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昨晚太困了,稿子传到后台,我以为点了发表,结果没点成…我错了,跪求原谅。by半夜醒来发现没更新的作者
高奢古董裙是很现格调的,但是什么收藏超过50年的香奈儿礼服,是我瞎掰的!
☆、第 53 章
白宅外边有个花园, 不大, 但是种着很多花, 还有个少女意味十足的秋千。苏暖坐在秋千上, 一动不动,满脑子都是这身衣服。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发呆?”
温润的声音响起, 苏暖被吓了一个激灵,站起来回身, 叫道:“霍先生。”
“终于不叫我霍小哥哥了?”霍长川走到她身边。
他一提起这个,苏暖就尴尬:“那个,我不是故意恶心你的, 就是自我感觉过度良好了。”
“我知道, 你觉得我喜欢你。”霍长川温文尔雅地抛出个炸/弹, 将尴尬炸得更猛烈一些。“确实是,我对你, 一见钟情。”
啊,这算是表白了吗?苏暖脸上的尴尬更重了, 还有些不知所措。她忽然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 轻了重了,好像都不好。
人的感情, 真的是太复杂了, 比研究命盘还难!
要是眼前的人是沈北宸就好了,皮糙肉厚,随便捅刀子。但是,霍长川就……
“你不用回答, 我没有想要什么,只是学着走出第一步。幸福是要自己追求的,对不对,我应该更勇敢,而不是等别人来拯救。”霍长川温和地为她解围,自嘲地笑了。
“我以前的生活很压抑,所以,我觉得自己有心无力,什么都做不了。但是现在,我明白了,这是一种蜗牛心理。不管能不能做到,都应该努力。”
“所以,我来告诉你,我喜欢你,我以后,要追求你。”
告告告告告……告白了!苏暖就像第一次站在大舞台上的小学生,浑身都是不自在和紧张,生怕自己哪里做错了,回去就得吃老师批评。
“噗……”霍长川忍不住笑了,他摇摇头,说:“我不是故意给你这么大压力的,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没有那么脆弱,你不用特意保护我,为了我,委屈自己。来。”
他弯腰摘了一朵花,递出去,说:“给你。”
苏暖接过,是一朵紫色的花。她对花的认识,只停留在荷花百合之类,外形特征特别明显的几种。这个,她不认识。
霍长川似乎也没打算解释,只是说:“苏暖,你察觉我喜欢你,担心不能回应我的喜欢,成为罪孽。我其实也担心,我的喜欢给你造成困扰,这困扰是我的罪孽。既然我们相互珍惜对方,那不如放开了,让彼此自由而无悔地选择。”
“让我喜欢你,也让你不喜欢我。”
这喜欢来喜欢去的,可把罗盘精给绕晕了,她望着霍长川,眼中几分茫然,想了好一会儿,才问道:“自由无悔的选择,会让你快乐吗?”
她是真的不想伤害他,纵然不能回应同样的喜欢,有这份温柔的保护,也同样足够了。
霍长川的心软如斯,看她依旧懵懂,目光越发温柔,点头说:“很快乐。”
因为,他是真的被她珍而重之地对待着呀。
苏暖看他说完这句话,转身就离开了,心里越发琢磨不透什么意思,干脆连宴会现场也不回去了。她回到秋千上坐着,脚尖点在地上,晃荡着秋千,低头看着手里的花。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声音酸溜溜地说:“桔梗花,花语永恒、绝望、无悔的爱。哼!”
苏暖哇的叫了一声,震惊:“你一个分分钟几个亿上下的霸总,还知道花语?这不是文艺小清新专用的吗?”
“还不是因为你。”沈北宸亮出手机。
苏暖一看,上边一个植物识别软件,刚拍照查出来的。
“不好意思,高估你了。”苏暖诚挚道歉,然后就发现了。
怎么沈北宸出现,就那么叫人可气呢?
“还不是因为你区别对待。”沈北宸愤愤不平地在她身边坐下,惹得秋千晃荡的幅度都大了。他小心看着苏暖,免得她给甩出去,继续用欠揍的语气问:“霍长川找你了吧?你不是挺心疼他,为什么不干脆答应他?”
说完他自己都闻到话里的酸味,好在附近没人,苏暖又迟钝,根本察觉不出来。
她摇头说:“我又不喜欢他,怎么能答应?这不是骗他吗?”
这话里的珍惜之意,可太明显了。沈北宸觉得现在自己嘴里就含着块柠檬,什么话说出来都是酸的。
“为什么你对他不管是说话还是做事,都是小心翼翼的?”
“因为我是个风水师,我看得到命盘。”苏暖转着桔梗花细长的花梗,低下头,灯光从旁边照来,剪影柔美得像花园里住的精灵。
“命格是很神奇、很复杂的东西,牵一发而动全身,越是修行的人,越怕因果。看到自己在别人的命盘上划了痕迹,就很担心痕迹会造成什么后果。不管是好的、坏的,对自己还是对别人,都像风起青萍之末,谁也不知道最后会酿成什么灾。”
因为怕在命盘上划痕迹?沈北宸这就不服了:“那你也认识我,为什么不担心给我造成什么不/良影响呢?”
“你!”苏暖忍着没翻白眼,“我倒是给你规划好了命运,你走了吗?老子辛辛苦苦给你解开心结,希望你跟盛初晴好好的在一起,结果你倒好,自己跑去伦敦找盛初晴分手了!你说,我能怎么办?我也很无奈啊!”
一口一个老子,这女人怎么……骂人起来也这么好看呢?柳眉长挑,风姿嫣然。
沈北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在心里点了个保存录像。
“这不就侧面证明,命运这东西,随便一点因素都能改变吗?你既不是造物主,其他人也不是你手中的玩/偶,只是你看到了些未来的情况,做了个风险预测,然后将风险因素排除而已。至于实际情况是不是按照百分百按照计划走,谁也说不准,对不对?”
“你想说什么?”苏暖瞥着他,“跟我一个搞封建迷信的,说薛定谔的猫?”
“谁跟你说什么猫?我只是想说,要说改变,你早就改动他们的命格了。你以为你我不出手,霍南琼真的能干掉霍长辉吗?”
苏暖微愣,没说话。
是的,霍南琼原本的命格,是“为山九仞功亏一篑”,在复仇的最后一刻,失败了。而霍长辉,因为请了那个法师护法,是安然享受到九十多岁,死后才在地府阴司接受惩罚的。
但是现在,霍长辉一家死的死、即将枪毙的即将枪毙,剩下的全都穷困潦倒。他们,全在活着的时候,就遭到了惩罚。
因为她的插手,一切都变了。
“哎,做人不能这样啊。”沈北宸不高兴地说,“什么因为你的插手?没有我帮忙,就算霍长辉死了,霍家的财产也不可能落进霍南琼手里。这个结果是我们两个联手造成的!”
这是在为她分担吗?
苏暖后知后觉地品味出他的用意,笑了:“有时候,你也不是那么讨厌的。”
“你终于发现了。”沈北宸哼哼,“我发现你这人吧,特别双标,对我就特别无情,对别人就特别温柔,简直就是慈悲为怀。就拿霍长川这件事来说,就算他喜欢你又怎么样?难道因为会给他造成情孽,你就必须也喜欢他?要是被人喜欢就有喜欢回去的义务,世上还有什么痴男怨女?”
“话是这么说没错。”苏暖低下头,嘀咕,“学法术的人嘛,都是讲究因果冤孽的。身为法师,更要注意,不要多生因果。”
“照你这么说,就是职业义务了。那么医生就有义务治好所有的病,警察就要避免世上所有的犯罪。但是,可能吗?”
苏暖心念转了转,发现自己说不过他,干脆也不跟他争辩,角度刁钻地顶了回去:“照你这么说,你喜欢我,我也没有义务喜欢你咯?”
沈北宸冷不防她一记闷棍袭来,差点就懵了,幸好他长期遭受打击,练就了一身抗打能力。
“是啊,你有权利拒绝。我一直认为,喜欢一个人,就应该给她带来平安喜乐,而不是愧疚、伤怀、难过,更不能带来灾难。”
沈北宸转过头,目光深邃如海,低沉沉地问道:“所以,苏暖,我追你,你快乐吗?”
苏暖眨眨眼,拒绝套路,抛出一记重锤:“一般吧。那我拒绝你的喜欢。”
卟——沈北宸差点一口血喷出来:“为什么?”
他哪里不好?说出来他改!
第45节
“因为这个。”苏暖指指身上的古董裙,“你这追求,也太贵重了吧?但凡八字轻一点的,哪受得起?”
原来是因为这个,只要不是她讨厌他,那可就好办多了。
沈北宸开始洗脑大计:“追人,看得是心意,有一万给你花五千,那才是受不起,有十万给你花个一百,这算什么?以后还有更多东西给你呢。”
他说着又把秋千晃了晃,没给苏暖说话的机会,话锋一转,问道:“刚才怼人,挺爽的吧?”
那个石小姐?苏暖很诚实地点头:“是挺爽的。”
“你看,爽不就得了?”沈北宸跟她做交易,循循善诱,开展温水煮青蛙大计。“咱们以后这样,你为别人考虑,让别人幸福安康,我呢,为你考虑,让你每日舒爽,怎么样?”
苏暖以不变应万变:“为什么?”
“因为,我有时候觉得,你和我们完全不一样。我们这些人,再有钱,再厉害,再矜骄高贵,也是在这滚滚红尘中谋生。只是有些人谋的是一条活路,有些人谋的生命的追求。只有你,不一样,你从来不着急生存,也没有汲汲营营的追求。虽然你爱钱,但是让你一个人在深山老林里过一辈子,你肯定也能做得到。”
“还有你这风水技能。”沈北宸一脸认真,“你就是来拯救身边人,帮他们破除生命里的厄运的。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又不是神,如果真的是来拯救世人的,为什么不让你直接在天上测算,还要生在这人世间?”
这个问题还真问住了苏暖,她思考三秒才说:“大概,是为了让我借个假身份,好更隐蔽地帮人吧。”
“不,我有别的意见。”沈北宸一本正经地说,“我觉得,你既然作为人,生在人间,那肯定是来享受人间繁华的。所以这人世间的能让你舒爽的事物,只要不违法、违背道德,不妨都去享受一下。”
苏暖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忽然觉得,好像也是这个道理。
对啊,不然她劈进这本书里,还有什么意义?难道真的是让她来改变结局,让所有人幸福的?她一番辛苦,自己除了钱,什么都捞不着?
她挣钱,还不是为了自己日子过得爽。既然都是爽,一时爽是爽,为什么不处处爽、一直爽?
“走。”沈北宸看看腕表的时间,将她拉了起来,说:“去享受你的舒爽了。”
苏暖不由自主地被他拉着走,黑色的宽大裙摆在身后散开,像一朵黑而纯洁的花。他们走进宴会厅,接任仪式已经开始了,霍南琼刚被请到灯光中央。
霍家的管家将两人请到最中间准备好的位置,霍南琼优雅而凌厉地发表着感言,最后话锋一转,说:“我能取得今天的成功,全靠风水师苏暖苏小姐的帮助。或许有人觉得这事封建迷信,但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知道其中是多么大的恩德。所以,为了表示感谢,我决定将名下海湾的一栋别墅、现金一千万,以及公司5%的股份,赠送给苏暖小姐。”
“哇!”现场登时一片喧哗,宾客全都议论起来。
价值千万的海湾别墅,现金千万,还有公司的股份。这份大礼,价值好几个亿,就算是救命之恩,也不值这个价格吧?
看霍南琼的做法,难道传说中的事是真的?霍南琼母亲的冤魂被镇在医学院的实验楼里,一直被霍长辉抽换财运?是苏暖将阵法破了,白檀得到解放,霍长辉才完蛋?霍南琼才得以复仇,接手广霍百货?
她……所有人都看向了苏暖,动了心思。她真的有这么厉害?
苏暖沐浴在众人的目光中间,忽然发现,这种被人敬畏、崇拜、羡艳、眼红的感觉,还不错。
“还有更令人羡慕的感觉。”沈北宸抱着手臂站在她身边,轻声问道:“想体会吗?”
苏暖回望了他一眼,目光中都是好奇,他还能怎么样?
沈北宸轻轻一笑,没有回答,只是说:“给你送东西来了。”
苏暖一回头,便看到霍长川双手捧着个紫檀木雕花盒子走来,盒身很浅,里边清楚地放着股权转让协议书和房产证。他将东西捧到苏暖面前,说:“现金打进你的卡里了,我说过,我们家没有忘记感谢你,现在,你相信了?”
哦豁!周围人一听这话里的滋味,又分析出点别的意思了。
霍南琼为什么准备了这么大一份厚礼,特意在自己的接任典礼上让苏暖大出风头?为什么让她一直低调不露面的侄子,亲自把东西交给苏暖?
这里里外外的意思,都是希望哄苏暖开心,让她当自家弟媳妇的意思。
这么一想,众人打量着霍长川和苏暖的目光,就暧昧起来了。同时,不少人心里还酸溜溜的。
凭什么?这苏暖到底有什么能耐?先当了沈北宸的合约妻,离婚了之后,沈北宸送房子送车子送酒吧送钱,豪门里就当没看见,嘲笑苏暖是个二婚处/女,没人敢要。可现在好了,转头苏暖就被霍家捧在手心上,只恨不得说手上的就是聘礼,现在就把苏暖娶进门去。
这可是霍长川啊!霍南琼怕是嫁不出去了,也不会有儿子了,这侄子就是霍家唯一的继承人。现场多少名媛都是为了霍长川来的,没想到,人家霍长川早已有了意中人了。
这个苏暖!现场的名媛们又一次发出悲愤的质问:她凭什么?
苏暖倒是没注现场的人怎么看,她现在眼里心里只有一个东西。
这种时候,除了钱,谁还能吸引她的注意力?
“霍先生……”
“可以的话,别叫我霍先生,我想我们的关系更近一点。”霍长川说,“我想,我们至少是朋友了,不用那么拘谨。”
“嗯,长川。”经过沈北宸的开导,苏暖也明白了,一切就按平常的来就好,特殊对待反而会他紧张负疚。她赞叹着:“你们霍家出手也太大方了吧?这礼物在手,我能一辈子坐吃山空了。”
只要广霍百货集团还在,她就会一直有钱。
“这没什么,如果不是你,我和小姑永远都不会知道,奶奶在那种地方受苦。”霍长川说着,微微吸气,捏紧了手指。“暖暖,你是我们霍家的恩人,今晚的第一支舞……”
可以是我跟你跳吗?
苏暖猜得到是这几个字,正想答应,谁知霍长川的神色一变,忽然说:“暖暖,对不起,我……”
苏暖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什么都没发现,她知道有蹊跷,催促道:“你去吧,在你回来之前,我觉不跟别人跳舞。”
霍长川感激她的体谅和温柔,说了声对不起就走了。
“怎么回事?”沈北宸走过来,把她手里的盒子盖好,吩咐人先收起来。“霍长川呢?”
看在今晚霍家是主角的份上,他特意没邀请苏暖跳舞,结果,霍长川竟然跑了?
“他可能遇到了点事。”苏暖皱眉。
“那就等着吧。”沈北宸抓着她的手,将她带到特别来宾的位置上坐下,掸掸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彬彬有礼地问道:“苏小姐想喝什么?今晚苏小姐是所有人的贵宾,本人为您服务。”
他今晚穿了件黑色的燕尾服,脖子上打了个领结,你别说,这打扮还真有点服务生的意思。就是气质太斯文中带着狂傲了点,哪个服务生带这种气质,肯定得扣工资。
还有,这么贵的服务生谁敢用啊?
“沈北宸。”苏暖小声问,“你这唱的是哪一出?忽然喜欢上角色扮演了?配合演出有片酬吗?”
“有。”沈北宸许诺,轻笑着:“很丰厚,看你演技了。”
演技?这个她可在行了。不过,这是什么烂癖好啊?这时候发作。
苏暖迅速进入状态,清清嗓子,冷淡地说起:“随便。”
点单最怕的就是随便两个字,因为有些人的随便是都可以,有些人的随便,是都不行。至于对服务生说了随便两个字,怕不是准备刁难的。
而沈北宸却仿佛十分入戏的样子,应了声好的,就往酒水台去了。
宴会这地方,漂亮的女人和有钱的男人都是众人瞩目的焦点,苏暖作为霍家的恩人,风头正劲的大风水师,多少人都在暗地里打量着她。见她先跟霍长川亲密交谈,霍长川忽然离去,众人还没准备好嘲笑的词,沈北宸由上前去了。
那架势,竟像是为了安慰苏暖,特意将她带去旁边哄着似的。说了没到两句,沈北宸还亲自去了酒水台,给苏暖拿了饮料。
沈北宸亲自拿的饮料!现场的名媛们手里要是有手帕,早就咬破了。
从来哪家开宴会能请到沈北宸?霍南琼再厉害,要不是机缘巧合,得到了沈北宸的帮助,就算她把霍长辉弄枪毙了又能怎么样?霍长辉那些财产,早就准备好做成家族基金,每个月分钱给孙子用,不让霍南琼和霍长川动一分的。
当时沈北宸出手,所有人都觉得很奇怪,霍南琼凭什么让沈北宸掺和霍家这趟混水?难道沈北宸因为初恋订婚,受打击太大,脑子抽了,真的看上霍南琼了?
现在看沈北宸这殷勤的样子,众人才明白过来,霍南琼算个什么?沈北宸看上的,是苏暖!一定是因为苏暖,他才出手帮霍南琼的。
这么一想,众人又觉得酸溜溜的。
沈北宸为了讨前妻开心,不惜帮情敌哇!
可他不是已经跟苏暖离婚了吗?为什么还要对苏暖这么好?
众人议论之间,沈北宸已经换了三趟饮料,正让服务生马上给他鲜榨芒果汁。
“沈总。”有人大着胆子问,“因为苏小姐,不是您前妻吗?既然都离婚了,为什么……”
“唉……”沈北宸什么都没说,只是叹气,将芒果汁拿过了便去苏暖面前,一副祖宗您满意了吗的样子。
把现场的人看得目瞪口呆。
谁见过沈北宸低声下气?没有。
能想想沈北宸伺候人的样子吗?不能。
终于,震惊之余,有人琢磨出来了。
“沈北宸不是想跟他前妻复婚吧?”
作者有话要说: 沈总:柠檬精就是我,我就是柠檬精。
等下改个错字。
☆、第 54 章
周围的人都在高高低低地议论。
“沈北宸为什么对他前妻这么低眉顺眼的?新二十四孝前夫?”
“沈北宸不是想跟他前妻复婚吧?”
“他这前妻有什么好啊?就因为会法术?她该不会对沈北宸下了什么降头吧?”
“别胡说, 这种事能乱讲吗?不过,能给沈北宸下降头, 要是我会我也愿意啊!”
种种声音传入耳中, 苏暖看着端着芒果汁走来的沈北宸, 瑟瑟发抖。
“沈北宸。”她小心翼翼地问, “你到底在干嘛?”
莫不是脑袋不好了?
“在对你好。”沈北宸将芒果汁放下,神色认真,既没疯也没傻。“我说过了,会让你更令人羡慕, 你会成为所有人羡慕的对象。”
然后, 他就用心甘情愿的亲身服务,来向世人证明, 这个女人, 我现在高攀不起?
可以的,这种方法, 真的很能让人令人羡慕。可是……
苏暖不明白:“为什么?”
沈北宸的回答很直接:“因为我喜欢你啊,当然想给你最好的, 给你想要的。”
苏暖登时给噎住了。
她想要别人的羡慕, 不过是随口那么一说, 他不用亲身上阵给她实践吧?
说真的,苏暖有点受宠若惊,还有点瑟瑟发抖。
难道盛初晴跟别人在一起,沈北宸就被刺激坏了?变成了个抖m?
别呀!苏暖喝了口芒果汁压压惊,脸上就写着一句话:莫不是病了?
“你才病了。”沈北宸在她旁边坐下, “你以为谁都有这么大的魅力,让我为他服务的吗?还不是因为我喜欢你。我喜欢的人,我就捧着哄着,让人羡慕着,怎么了?”
“没、没怎么。”苏暖琢磨着,他这一口一个喜欢,果然是真觉得自己是喜欢她了。
沈北宸当然不是渣男,想从她这骗什么,而是沈北宸自己肯定也是这么想的,他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觉得自己是喜欢上她了。
第46节
沈北宸这个人,苏暖自认为是很了解的。
他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爱情这根筋特别迟钝,经常得靠人点化才能明白。所以,沈北宸说喜欢她,苏暖是不信的。
他要是那么容易就发现自己喜欢一个人,何苦被初恋折磨十七年?说明他什么都长得特别好,但就是爱情这个脑回路,不大好。
人无完人啊,上帝给了你千亿身价,一定会给你一个缺乏爱情细胞的脑子。苏暖感叹着,并且打心底没把这份喜欢当一回事的。
实际上,就是另一种看不透吧?
可怜的沈总,刚出狼窝,又入虎口,走出一个十七年的执念,又掉进另一个执念了。
他肯定觉得盛初晴跑了,是因为他没尽心尽力对人好,所以现在找到个人,就发挥霸总的身份,砸钱对人好。
唉……苏暖喝着芒果汁,权当喝酒,目光沧桑。自古爱情空遗恨。
虽然她不懂自己一个铁石心肠的女人,有哪里好喜欢的。别的小姑娘甜甜软软的,她呢,整天跟鬼打交道,难道沈北宸审美特别?但魔怔了的人,谁能说得准呢?
所以,沈北宸说他喜欢,苏暖也配合地点头:“嗯!谢谢喜欢,我很感动。”
沈北宸帮了她不小的忙,给了她那么多钱,她都陪他玩了一场契约婚姻,现在要再玩一场成人恋爱,苏暖也是可以的。
反正,沈北宸出手阔绰,她就当是陪霸总玩个游戏呗。经过沈北宸的教导,她已经不那么看重因果孽缘了,既然事情撞上了,她已经帮沈北宸解开了一个执念,再解开一个,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本罗盘精,就是这么慈悲为怀呵!
苏暖不要脸地自吹自擂。
沈北宸还在那里强调:“我就是想让你成为所有人羡慕的对象,让你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人。”
苏暖也十分认真地点头:“嗯!”
沈北宸继续问:“那么,苏小姐,我有幸邀请你跳一支舞吗?”
苏暖想也不想地说:“不行,我答应了长川,第一支舞留给他的。”
很好,说什么嗯,很感动,感动之后什么都没有!这女人就是个骗子!沈北宸气得头顶冒烟。
“做人要讲诚信嘛!但是第二支舞可以留给你哦。”苏暖说着将芒果汁一放,就站起来了。
沈北宸高兴劲还没上来呢,就又给一盆冷水泼下去了,转头一看,果然是霍长川回到宴会厅了。
这个强劲对手!这年头,果然人人都吃小白花小可怜人设,看这小可怜把苏暖的心哄软成什么样了!
沈总气得一口把香槟喝光了,又给自己拿了一杯。
那边,苏暖步履轻盈地迎了上去,叫道:“长川!”
霍长川脸上本带着忧愁和凝重之色,见了她,眼中便添了几分欢喜,应道:“苏暖,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不要紧。”苏暖抬起手,“现在可以跟你跳舞了吗?”
霍长川的脸一红,点点头,遥遥对乐队比了个手势,然后绅士地搂住了苏暖的腰。
那一瞬间,苏暖明显感觉到,他的呼吸都快停了,身体也僵直了。
“放松。”苏暖轻声哄着,“三二一,走起!”
语罢她脚步一滑,带着霍长川跳了起来。
周围的人全都望了过来。
乐声悠扬,苏暖一身香奈儿黑色长裙,优雅而高冷,而霍长川一身白色的西装,宛如王子。
“我们这样,像不像女巫和王子?”苏暖玩笑着,“唔,白马王子和做掉白雪公主的女巫。”
霍长川失笑:“哪有人这样说自己的?你是穿上玻璃鞋的灰姑娘。”
不了,别。女巫挺好的,只要不害白雪公主,那不是稳稳妥妥的王后吗?别存害人的心,最后日子不是美滋滋?
苏暖刚决定抛开这个话题,忽然眉头一皱。
远处的沈北宸看着,手里的杯子咚的一声就放在了桌上,差点脚底喷火似的跳起来。
苏暖和霍长川跳舞,跳着跳着就靠在了霍长川怀里!头都枕在霍长川肩上了!
抗议!严正抗议!为什么都是追她的人,她却搞区别对待!
“苏……苏暖……”霍长川差点变成冰棍人,手脚全都僵直了,几乎是被苏暖推着跳舞的。
两人跳舞的姿势已经很近了,霍长川能清楚地看到她脸上白皙柔滑的肌肤,这已经很叫他紧张了。谁知道,苏暖忽然凑到了他面前,鼻子动了动,仔细地闻他身上的味道。
“怎、怎么了?”霍长川心头猛地跳,如同擂鼓,连话都快说不好了。
“别紧张,该是我担心才对呀。”苏暖拉开距离,皱眉问道,“长川,你身上怎么沾了些厉鬼气息?你刚刚干什么去了?”
霍长川的心一沉:“厉鬼?跟在我身上了吗?”
“没有,你现在命格变了,没有那么阴沉了,又是个医生,救死扶伤,累积功德的人,别说厉鬼,就是一般的鬼魂,都不敢沾你的身,放心吧。你身上这些厉鬼气息,是跟人接触的时候不小心沾上的,再迟个半分钟,就消散光了,连我都不能察觉。”
她说着,仰头看向霍长川,等着他的回答。
破天荒的是,霍长川竟然避开了她的目光,脸色凝重。
他思考了片刻,才转回头说:“苏暖,我很相信你,但有些事,我得征得当事人的同意。”
“好。”苏暖也很尊重他,“我也得跟你说,你身上的厉鬼气息太淡了,光靠这点气息,我没办法判断厉鬼的属性。但人鬼殊途,人靠一口阳气撑着,鬼靠阴气维持,阴阳殊途,不管鬼抱着什么目的,跟在人身边,都是对人不好的。”
“嗯。”霍长川松了口气,他实在怕苏暖会坚持询问,那时候,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了。“谢谢你,苏暖。”
“跟我客气什么?”苏暖笑了。
再几个舞步,她就发现了,霍长川心不在焉了,他心里记挂着什么,着急地想去解决,却又舍不得这难得的跳舞机会,想跟她继续。感情和理智,在他身体里拔河。
什么难得的机会?以后有的是机会。
苏暖脚步一划就把霍长川带出了舞池,笑着说:“第一支舞不跳完,其他人都不敢跳,咱们歇会儿。”
霍长川感激地看着她,轻声说:“谢谢。”
谢谢她帮他做决定。
“客气什么?”苏暖松开他的手,“去做事吧,我还是希望你劝劝当事人,让她见见我。唔,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收钱。”
她说着,凝重地叮嘱:“厉鬼的事,千万小心。”
霍长川翘了翘嘴角,转身去找霍南琼去了。
看样子,那人霍南琼也认识?苏暖点着下巴,思考着。
沈北宸就在这时候凑了上来,评价着:“我打赌,他肯定不知道让你说出‘不收钱’三个字,有多难。”
他当然不知道,苏暖很怀疑霍长川的生活里有“钱”这个字。
霍长川出生于豪门,就算童年过得很坎坷,失去了父母,但有霍南琼护着,他的物质生活是有基本保障的。他不求奢华生活,坐劳斯劳斯还是骑共享单车,对他来说都是上班,反正,他家底厚,想花钱买东西,一口气刷个百把万不是问题。
这样的人,苏暖是很羡慕的,但要她做到这点,就不行。她也有救人的高尚目标,但这个高尚目标要是不能给她带来钱,那就得给她带来修为和修炼等级的提升,不然的话,做什么人?
人世辛苦,还不如做一只躺在太阳底下晒肚皮的猫呢。
“唉,我也希望有天自己能不爱钱了,但那时候,一定是我资产百亿。”苏暖许愿,“到时候,我就像猫一样,每天躺在太阳底下晒肚皮。”
“你要是做了沈太太,就是千亿豪门的女主人,我的钱,随便你花。别说每天躺在太阳底下晒肚皮,就算烧钱取暖,也没问题。”
苏暖横了他一眼:“沈先生,故意损坏人民币是犯法的,你要我唱铁窗泪吗?”
沈北宸气结:“就你不解风情!苏小姐,你答应我的第二支舞呢?”
“现在有事了。”苏暖思考着,转身就走。
沈北宸差点大吼:苏暖你这个骗子!
谁知苏暖眼疾手快地抛出一句:“挣钱重要,跳舞嘛,总会有下次机会的。现在,好男人别挡我挣钱。”
一口好男人的大帽子压下来,叫人生气还不行了!
好男人是吧,好男人就该送小姑娘回家。沈北宸大步走在身边:“你穿着高跟鞋开车不方便,我送你回去。”
“我有司机。”苏暖一口回绝,“不麻烦了。”
为什么不麻烦?如果是霍长川说送她,她也会拒绝吗?沈北宸咕嘟咕嘟地往外冒酸气。但沈总就是沈总,一秒之后,他就自动将瓶盖盖了起来,把酸意憋回了肚子里。
不就是装可怜吗?谁不会呢!
“你骗我。”沈北宸轻轻地叹了口气,“好吧,那我送你到门口,总可以了吧?”
苏暖还以为得跟他吵一架呢,没想到他这么痛快就答应了,她很意外,也很快就明白了。哪有这么好说话呢?肯定是这王八蛋玩心眼呢。
她打定主意不心软,只往前走。
白宅明明是英式风格的住宅,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有门槛。沈北宸给她买的这条古董裙又是及地长裙,裙摆很大,苏暖正在她担心自己的裙子要被门槛勾丝,打算提起裙摆的时候,忽然后边一轻。
回头一看,竟是沈北宸弯下腰,帮她把裙摆轻轻托起了。
世上能有几个男人会为你细心地提起裙摆?有几个霸总能为你弯腰提裙摆?
苏暖坚定的心念就这么一下子软了。
算了,不看僧面看佛面,他就算因为心有迷障,能这么对你,也很有心啦。
虽然不让他送回家,但是,上车之后,好好跟他说再见?
苏暖一边想着,一边往前走。
钱晓晓已经将车开了过来,沈北宸上前一步,将车门打开。等苏暖上车了,又弯腰下去,将她的裙摆小心地放回车里。
仿佛她是个尊贵的公主,而他是谦卑的骑士。
霍家的灯光辉煌,门口进进出出都是人,大厅的门还开着,里边聚集着豪门圈子里的男女。服务生、司机、红男绿女,全都看着,而他全然不在意,依旧认真给她摆着裙角,好像那才是世上头等重要的事。
灯光撒下,苏暖第一次觉得。唔,沈北宸长得,还、还挺好看的。
就光影之下,每一分都是好看。
苏暖忽然就被这美色/诱/惑了,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竟移不开眼。
“看我干什么?”沈北宸酸溜溜地哼哼,“我身上也有厉鬼的气息?你来闻闻?”
苏暖嫌弃地说:“臭男人味,有什么好闻的。”
“你才臭男人味!”沈北宸凑上前,“不信你闻闻?”
“喂!”苏暖叫起来,“你这凑得也太近了吧?我又没感冒?”
“附近味道太杂,我怕你闻不清晰。要不……我上车去?”沈北宸的双眼微微含笑,仿佛幽深广阔的夜空,里头闪烁着点点期盼,那是星光熠熠。
用美男计,也太过分了!苏暖愤愤地想,往旁边挪了挪。
第47节
沈北宸轻轻一笑,上车、关门、让钱晓晓开车,一气呵成,才正襟危坐地等着。
一副来啊,任君采撷的样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对他做什么呢!
苏暖轻轻地哼了一声,并不凑近,鼻子却动了动。
这辆车是沈北宸送她的车子之一,空间不小,但苏暖还是能清晰地闻到,沈北宸身上除了香槟酒的味道之外,还有淡淡的木香。苏暖修道多年,一下子就分辨出来了。
是檀木的香味。
不是寺庙里十块钱一把的檀香,而是极淡的古檀香。乍一闻只觉得温暖细腻,但是闻了一会儿,又觉得凛冽。久了,尾调又醇厚圆润,绵绵悠长。
非常令人舒服的味道。
但是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用这种古檀香?他在家还给自己熏香呀?苏暖撇去这檀香不提,偏问道:“你喝了酒吧?”
“几杯香槟而已。”沈北宸淡淡地说,男神形象维持不到三秒,瞬间崩溃。他气鼓鼓地说:“还不是被你气的!你忽然靠霍长川那么近干什么?我还以为你靠近他怀里呢,能不气吗?”
好了,温柔缱绻的气氛一扫而光,苏暖松了口气,轻哼:“酒鬼!”
没想到沈北宸还有这么妖孽的一面,差点被他给勾/引了。
阿弥陀佛,色即是空。
“也就几杯而已,你现在让我走直线,分分钟走给你看,信不信?”沈北宸分辨着,没打算继续这个话题,追问道:“你在霍长川身上发现了厉鬼?”
苏暖已经回神了,横了他一眼:“你偷听我们说话?”
沈北宸立刻就怂了:“我没偷听,走过去的时候,只听到你说‘厉鬼’两个字。”
苏暖猜也是这样,所以放过了他:“他身上有厉鬼的气息,但是从别人身上沾过来的,不是他自己惹的。”
“难怪你说不要钱,你这人情给得可大了。”沈北宸感叹,“你打算追查下去?”
“不打算。他似乎对那个人很尊重,如果不是造成真实伤害,估计不会找我。我也不好追问,这事,看情况再说吧。”苏暖说着,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挣钱的事了。
沈北宸今天认真捯饬了一遍,有点好看,要不想点正事,她可能会被这美色给迷住。
沈北宸见她不说话,也不吵她。
他已经盘算好了,车都上了,还怕没时间独处吗?待会儿,一定要讨杯茶喝。
这想法盘旋在沈北宸心中,他心里美滋滋的。等车子到了楼下,车子一停,沈北宸便要下去给她提裙摆。
“别了,八字轻,受不起。”苏暖阻止,自己下了车,她已经知道怎么对付这大裙摆了。“晓晓。沈总喝酒了,别让他开车,我可不想明天看到沈总因为酒驾进看守所的新闻。你替我送沈总回去,幸好你在沈家工作过,知道怎么走。”
不是,等等!
沈北宸下车大叫:“苏暖!你连杯茶都不请我喝吗?”
“沈总哪缺杯热茶呀?”苏暖捏着手袋,踩着细高跟一溜烟地往前跑,速度惊人,还保持着优雅的姿态。“沈总,外边天冷风大,我回去了!我不想感冒!”
“……!”9月的夜,最低温也才25度,她穿着长袖连衣裙,跟他说冷?会感冒?
沈北宸叉着腰站在夜风里,头顶上冒的火,都能煮一锅麻辣烫了。
“那个,沈总……”钱晓晓瑟瑟发抖地劝道,“我,我送你回去吧。暖暖她么,有点像猫,私人领地意识很重,一般人是不许进她的屋子的。别说是你,现在任何一个男人,也没能进去。您不是例外,不是被区别对待的那个哈!”
可他就是想要那个例外,那个区别对待!
沈北宸盯着顶上那屋子,一直等灯亮了,才回到车上去。
然后咬牙发誓。
他,沈北宸,一定要做苏暖生命里第一个准许进屋子的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 沈总啊,你可加把劲吧!
☆、第 55 章
苏暖深深地觉得, 难怪修道的时候师父们一个又一个地告诉她,情爱就是修炼的大忌。看吧, 她还没动心, 光是招惹上两个男人, 生活就开始变数不断。
有时间恋爱, 不如好好挣钱!
对!挣钱才是最重要的!
第二天苏暖起床,将窗帘哗啦拉开,外边的万丈霞光映照在海湾上,浅蓝色的海水渐次染上细碎的金光, 华美非常。
看, 苏暖问自己,海水像不像一块蓝宝石?上边的金光像不像金子?这么大的蓝宝石和金子, 买得起了吗?
问完这个问题, 苏暖就感觉自己浑身都有了动力,开车就去了酒吧。
“老板!”一到酒吧, 麻哥就迎了上来,兴奋地问:“听说, 昨晚霍家宴会上, 霍南琼给了你广霍百货的股份?老板, 你可太了不起了!”
“对啊。”保安高杉也迎了上来,好奇地问,“霍家那事是真的?真的有鬼魂被镇在医学院那里?那鬼魂投胎转世也是真的吗?”
苏暖看看关注点不同的两人,再看看故作漠不关心的剩下几人,笑了。她拉了一张椅子坐下, 说:“来,开会了。”
麻哥和高杉不知道她要说什么,但麻哥很快叫来了众人,高杉将店门暂时关上。
“老板?”麻哥还拿出了水性笔和笔记本,准备做会议记录。“您要说什么?”
“哦,没什么要说的,你记不记随便。”苏暖玩着手机,没人敢去看她的手机屏幕,“霍家的事是真的,昨晚霍家的事也是真的。”
众人听着一呆。
都是真的?也就是说,昨晚霍家给她的感谢费,一千万?他们老板,现在是个身价千万的女人?
“嗯,对。”苏暖证实了他们的想法,在众人的嫉妒情绪还没升起之前,就点了手机屏幕上的确定。
只听“叮”的一声,麻哥放在桌面的手机屏幕亮了,设定了显示信息详细情况的锁屏上,出现一行文字。
【xx银/行】您尾号为xxxx的账户收到苏暖转账100,000元。
众人全都呆住了,心里刚冒出个念头,想:经理就是经理,得到的奖赏……
然后在座的人,手机短信都依次响了起来。
每个人,都收到了苏暖转账的10万元。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苏暖就撒给他们50万了。
50万啊!除了麻哥,在座的谁也没有见过这么多钱!
最重要的是,霍家鬼魂的事,他们一个都没参与,为什么他们也能分到钱?老板开心就打个红包?但是,这红包也太大了吧!
“我说过了,你们每个人都能拿到本店月收入的1%,不是骗你们的。”苏暖将手机银/行页面关掉,微微笑着,“好好干哦,将来,我们还有更多的生意。你们几个……”
苏暖的目光扫过辛恬等四人,笑得更意味深长了。“……的收入会直线上升,不搞事的话,不出一年的功夫,你们都会变成百万富翁,甚至千万。”
不是吧!
辛恬第一个问道:“老板,以后有风水单子,你会给我们做?”
“当然会啊,不然我找店员的时候,为什么说有玄学风水技能者优先?世上那么多风水怪事,都由我一一去做,那不得累死?”苏暖说着望向麻哥,“麻哥,你是经理,以后要是有人上门来,说想请我们办风水方面的事,你就记下联系方式和他们说的怪事,用微/信发给我,等我分配。”
还要她分配……辛恬的眼神又平静下来了。要等她分配,那好的生意还不是她自己拿,剩下他们喝汤。
不过,她是老板,他们也没办法。
“你们也可以不等我分配,自己去接生意。但是我有言在先,自己接的单子,出任何事我都不管,谁敢因为私接生意影响店里的名声,我就辞退。”苏暖的声音淡淡的,但威胁力十足。“都想好了再做事。”
“老板,你放心,我们都很老实的。”高杉抓着他屏幕裂开的千元机嚷着,“我什么都不干,不用去打打杀杀,你做一单,我就能收个几万块十万块,这还求什么?月薪十万……我,我这辈子还有月薪十万的时候!”
说到最后,都破音了。
“嗯。”一向沉默的颜希也点头,“老板,你放心。”
“好,大家一心,咱们吃肉稳稳的。”苏暖满意地环顾一周,宣布下一个决定。“所以,为了更好更快地挣钱,我决定,给你们公费学车。现在,已经拿到驾照的举手,我把学车的学费折现给你。”
店员们相互对望,只有麻哥一个举起了手。“老板,我有驾照。”
“很好,那就由你负责联络驾校,协调学车的时间。在没有拿到驾照之前,出任务的食宿报销。”苏暖说着往椅子上一靠,“好啦,散会啦,把店面打开,准备接单。”
店员们离开的时候,脸上都带着恍惚之色,难以相信自己收到了什么。每个人头顶上都飘着一行字,有时冒着问号,有时冒着感叹号。
齐刷刷的,都是“十万块”。
苏暖看着不觉心情大好,原来给人花钱,确实是种享受,证明自己特别有本事,特别善良仁慈,难怪沈北宸喜欢对人撒钱呢。这啊,还真是有钱人的快乐。
她坐在酒吧角落的专属位置,喝着果汁玩着平板,一边等着生意上门,一边想:沈北宸说要追她,不知道会闹什么幺蛾子?
等了没到两个小时,生意来了,沈北宸的幺蛾子也来了。
“哇~~~”辛恬看着桌上的盒子,眼红嫉妒。“缂丝团扇,传说中一寸缂丝一寸金啊~”
苏暖拿着团扇左看右看,皱眉:“好看是好看,可现在都9月了,送我团扇干嘛?真到夏天,团扇又顶什么用?”
辛恬的身体扭成一个妖媚的形状,挤着事业线:“秋天送团扇,这是个典故,叫秋风悲画扇,用秋天了就把扇子锁进柜子里,象征着故人变心。老板,有人在怨念你抛弃了他呢,这人是谁啊?”
怨念她抛弃他?不就因为他没请他上去喝茶吗?至于搞这一出吗?苏暖将扇子放进盒子里收好,将一个单子抛给她。
“给,有家闹了小鬼,许诺酬金5万,你去处理一下。”
“哎,谢谢老板。”辛恬也是个看到钱忘了自己是谁的主,一单生意成功堵住了她的嘴。
可惜,沈北宸没这么容易屈服。
苏暖为了酒吧的风水生意走上正轨,天天去酒吧坐着,跟上班似的。沈北宸的东西,一天到晚地送来。
起初是些中看不中用的东西,什么扇子、花束,被苏暖用朋友圈准备二手卖之后,他就学乖了,开始一天到晚给苏暖买吃的。
今天早餐是某广式老字号茶楼,排队两个小时也买不到的早点,午餐就是某海湾酒店特意送来的西餐。下午茶是某米其林三星的点心师做的,晚餐又上了某着名私房菜。
一顿顿喂下来,苏暖一个字不说,酒吧店员全都被收得服服帖帖的。
苏暖拎着单子去找柴荣,还听到柴荣偷偷打电话。
“没,沈总,这几天我们老板都在酒吧里,没见什么霍医生。真的,咱们店里的生意忙着呢……”
话还没说完,手机就被拎走了。
苏暖也不生气,就挂了电话淡淡地说:“这单生意取消了。”
柴荣抱着苏暖的腿,嗷的一声就哭了:“老板,我错了……”
苏暖狠狠地哼了一声,骂道:“老子养了些白眼狼还是些吃货?才请你们吃几顿饭,就把你们给收服了?这么好拐,你们怎么活到现在的?”
“不,不是啊,老板……”柴荣小声争辩,“沈总叫人送来的一份外卖,比我们做十单还贵呢!”
自从霍家晚宴上,苏暖被霍南琼隆重地夸了一遍之后,来风水酒吧找他们办事的人就多了。生意红火,所有人都是高兴的,但找上门来的虽然都是富贵人家,却没什么大生意,无非是改个风水求财运、撵个小鬼消厄灾。酬金嘛,一单三五万,最高十万,苏暖既然把单子给派下了,酬金自然都归店员们所有。
第48节
这是苏暖收服人心的一个方法,给钱,给高薪,给信任,总是能留住人的吧?没想到挖墙脚的没来,打听消息的居然是沈北宸,而且,苏暖还没法反驳!
因为沈北宸点明让送到店里来的外卖,确实都很贵。
而且很好吃,并且让她上瘾了。但是,她就不说!
哼!有钱了不起,她也会有钱的!苏暖气呼呼地坐在吧台上,就在这时,又一个单子的回馈传来了。
生意总是能让人分心,苏暖一看反馈,眉头就皱起来了。她第一次派单子的时候露出迟疑的神色,叫道:“颜希?”
最近接的风水单子很多,但大多数都是真·风水事件,苏暖都会选择让有点风水技能的辛恬接单。至于剩下的抓无意识鬼魂,劝走小鬼的活,就给高杉和柴荣。人手不够的时候,苏暖甚至让麻哥给他们当司机,送高杉和柴荣去现场。
这些,颜希都看在眼里,所以,他听到苏暖的呼唤,也没停下擦拭酒杯的动作,淡淡地说:“老板,我不想接单。不是我不想为店里挣钱,是我这张脸,容易惹事好了。我可以明确跟你说,我只想安安分分每个月领死工资,不要做什么百万富翁。”
他缓缓地强调:“我只想,安安静静地过日子。”
“我知道。”苏暖说着,又强调。“我都知道。”
苏暖也深深觉得,他那张脸长得太漂亮了,雌雄莫辨的美丽,夺人心魄,一旦露面,不是被娱乐圈看中,就是被金主爸爸看上。如果颜希有心还好,但他无心向这方面发展,苏暖也小心保护着,连吧台的灯光都调得特别暗,随便颜希穿得挫扮丑。
不到特殊情况,苏暖也不愿意让他冒险。
但是这天,苏暖接到了一个特殊的单子。
“颜希,这里有个特殊的单子,你考虑一下,看看接不接。”
苏暖将文件递给他,在吧台旁的高脚凳上坐下,解释道:“有户人家的孩子不小心溺死在海里了,尸身被巨浪卷走,没能找回来。最近孩子给家人托梦,说他被困在某个洞里,出不来。”
颜希的神色一动,抬头看她。
她说什么?海里?难道她知道了他的身份?
苏暖没回绝他的眼神,接着说:“他们前几天拿这单子来咨询,我给的建议是,让他们找专业的潜水打捞队,按照地图,在附近的海域搜索。但是专业的潜水队也找不到那个洞在哪里,找了好几天之后,专业潜水队都放弃了,但那家人还是每天梦到孩子。我寻思着,这孩子不管,怕是要成厉鬼,小孩子的厉鬼可不好处理,所以,你看……”
她一副商量的表情看着颜希,等着颜希做决定。这可跟苏暖平时的风格不一样,平时她拍单子,辛恬、柴荣、高杉都是抢着去的。而她说一不二,要给谁就是谁,没有他人置喙的余地。
现在,她却用了商量的语气。
没办法,苏暖心中叹息,颜希的身份太特殊了。
他是鲛人啊!
鲛人浑身都是宝。
鲛人有着世上最动听的声音,唱的歌足以惑乱人心,所以西方的传说里,海妖的歌声极其可怕。可以说,只要嗓子不毁,颜希要是进演艺圈,绝对是歌坛巨星,吸无数颜粉和歌迷那种。
除了歌声,鲛人本身就是世上最优秀的潜水员,可以潜入最深的海,打捞海里的宝物。古时候就有人驯养鲛人,专门捞深海里的沉船宝藏,和海底珍贵的珊瑚。而鲛人的皮做成的潜水衣,可以轻易抵抗深海的低温高压。
当然,最珍贵的,还是鲛人的眼泪。
所谓对月泣珠,指的就是鲛人的眼泪流出眼眶,就会变成珍珠。在樱花国,还有种传说,说吃了鲛人的肉,会长生不老。
后者当然是假的,鲛人又不是唐僧,但正是因为鲛人太珍贵,浑身上下都是稀世珍宝,才会衍生出吃了鲛人肉就会长生不老的传说。
怀璧其罪,越是珍贵的东西,越要有锋利的刀刃守护,但鲛人这种生物又特别善良,特别容易相信人。所以,在远古灵气还没从大地上消失的时候,鲛人就已经被猎杀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全都自己做了结界,与世隔绝地活在深海里。
在灵气消失之后,捉鲛人不容易,要留住鲛人,就更不容易了,鲛人也越发珍贵。所以,一旦抓到鲛人,人们就会选择将鲛人分腿。
也就是,采取特别残忍的法术,将鲛人的尾巴变成双腿。
这种法术会令鲛人痛不欲生,小美人鱼的传说里讲,小美人鱼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就是因为小美人鱼用了分腿法术。同时,因为分腿法术无可逆转,所以一旦分腿,鲛人就再也不能回到海里,一辈子只能在陆地上生活。
而颜希,从他出现,苏暖看到他的第一眼起,苏暖就知道,被分腿之后的鲛人。
一个鲛人活在人世里,不想变成科研室里的研究品,也不想豢养起来,做珍珠生产机,更不想被杀了剥皮做衣服,当然要处处小心。颜希想低调做事,苏暖可以理解。
“颜希。”苏暖再次强调,“我只是征询你的意见,并且完全尊重你的选择。”
颜希目光定定地看着她,有些吃惊,也有些意料之外。
他没想到,他都这样了,苏暖还能看出他是鲛人。更没想到,苏暖面对一个鲛人,最先想到的不是把他关起来,抽他鞭子让他哭出珍珠,而是真的给他个工作,遇到事情还征求他的意见。
世上最难得的,是尊重。
“行。”颜希点头答应了,“不过我情况特殊,需要深夜才能去查看,需要一点时间。”
“随你,那这个单子我就给你应下了。”苏暖改了个戳,“晚上让麻哥接送你。”
颜希点头。
他选择的时间是晚上一点,出事的地点,是郊区的一个公共海滩。
海滩有很窄的一片沙滩,剩下的都是嶙峋的岩石。涨潮之后,真正的惊涛拍岸,十分凶险。到了晚上,附近没有灯光,连当地的村民都远远地躲开,不敢到附近,就怕出意外。
颜希是鲛人,鲛人能自由在深海和海面来往,眼睛也能自动适应光线的变化。他不需要任何光源,让麻哥送他到海滩附近,叮嘱麻哥在车里休息等他,他便径自往海里去了。
海水哗啦啦地拍着岩石,颜希纵身一跃,落入海中,没花多少时间,就找到了小孩的尸骨。
可怜的孩子大概只有四五岁,估计是被巨浪卷到海里,又被暗流卷进了几十米深的海底岩石中。乱流在洞中打了个旋,水流静了下来,他的尸骨便静静地留在这个孤独幽黑的洞中。
也不知道没了多久,只剩下一堆随着水流晃荡的白骨了。
颜希心生怜惜,将衬衫脱下,裹着白骨,双脚如鱼般游动着,往海滩的方向游去,准备从沙滩上岸。
刚游出没一会儿,颜希远远地看到一个东西在摇动,冒出一串串的气泡。
气泡?人?
颜希本不打算多管闲事,这么晚了跑来危险海域潜水,能是什么好货色?说不定就是那些浪费公共资源的驴友。
他脚一划,人便如鱼般要擦肩而过,但就在这时候,他忽然发现,那是个身材纤细的女子。
女子全身佩戴着专业潜水器械,但氧气面罩被打落了,脚踝又被卡在岩石缝隙里,已经憋气憋得嘴唇煞白,眼看就不行了。看到了他,女子就像看到救命稻草一样,拼命对他招手着。
“唉……”颜希无奈地叹了口气,游了过去,围着女子转了一圈,眉头皱起。
怎么会这样?他看了一眼女子。
月光下的鲛人,五官柔和,魅丽得惊心动魄。
女子呆了三秒,才愣着神指指自己的脚踝,然后摇了摇头,对他做了个口型。
警察局。
不要管我。
做完口型,她将一个东西塞进颜希怀里,口型说:证据。
然后用力将颜希的身体往上一推。
颜希在水里身体极轻,一下子给她推出好长一段距离,他低头看,女子满脸都是欣慰,像是他手里的证据能见天日,她就死而无憾的样子。
那目光仿佛在说,死前能看到这么美丽的人,也算不枉此生。
她……是个警察?来找证据的?
颜希的心不由得软了。
他喜欢警察这个职业。
颜希双脚轻点,如鱼摆尾,一个折身又下来了。
女子大惊失色,拼命对他摇头,想推开他,缠住她的手的海藻好像有生命似的,登时将她缠得更紧。
女子闷哼一声,呛进一口水,终于还是撑不住了。
颜希围着她转了一圈,忽然凑上前,含着女子的嘴唇,给她度了一口悠长而清新的气息
女子的眼瞬间睁大,彻底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经历了什么。
颜希便趁她脑袋糊成一片的时候,并指如刀,随意划拉几下就把海藻全都斩断了。他一手抓着裹着白骨的衬衫包袱和证据,另一手揽着女子的腰,脚上一踹,夹住女子脚踝的石头应声而碎。颜希的双脚像鱼尾似的摆了摆,整个人直冲而上,不到两秒的时间,就破水而出。
哗啦一声,两道人影从树林里冲出来,双双叫了出来。
“师姐!”
“颜希!”
冲出来的两人各自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点还有人在这片海域,随即男人先反应过来,叫道:“她是不是溺水缺氧了?把她平放在沙滩上,我要做急救。”
颜希赶紧将人放倒,麻哥也冲了过来,问道:“怎么样?”
“搞定了。”颜希说,目光落在女子和做急救的男人身上,男人很着急,急救的手法也非常熟练,很快就把女子救醒了。
他的脸,他应该见过。
“咳……”女子把肚子里的水吐出来,第一句就问:“证据……”
“这里。”颜希将防水袋放在她手边,转身想走。
谁知他脚步一动,就被人抓住了。
鲛人没有体温,被人温暖的手心一握,他简直要被烫着,下意识地跳起来。
“你……”女子气息刚恢复过来,艰难地问。“你是……”
颜希定了定神,停下脚步,忍着脚踝的温度,又回身说:“你不是意外,你身上有脏东西,想弄死你。那些海藻,夹住你脚踝的石头,都是厉鬼变出来的。”
一听到厉鬼两个字,男人就霍地抬头,朦胧的夜色里,温润如玉的脸。
“你看得到厉鬼?你们……”他迟疑而试探地问,“认识苏暖吗?”
“咦?”麻哥吃惊,“你认识我们老板?”
果然。颜希猜到了男人的身份:“霍长川先生?”
“对,我是。”霍长川松了口气,“原来是自己人,麻烦帮我一把,我需要人帮我开车,送她去医院。”
原来是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老板绯闻男友,这他可不敢乱来了。颜希表示:“霍先生,我需要通知我们老板。”
她给了他一个任务,出了烂摊子,她得来帮他收拾。
霍长川将女子抱起,点头:“好,救人要紧,走吧。”
“这边。”颜希带着他们往停车的地方走。
苏暖接到电话的时间是凌晨三点,她本来睡得迷迷糊糊的,一听说麻哥遇到了霍长川,还都在医院里,吓得一骨碌爬起来飞车去了医院。
“喂!同志们!”
“老板!”麻哥和颜希都在病房外边等着。
苏暖看到颜希,神色有些吃惊,麻哥说他开车送人来医院,她还以为颜希先回酒吧去了。医院这种人来人往的地方,他不避讳吗?
但转念一想,苏暖就知道了,出了点问题,颜希需要确认自己的身份没被认出来。而那个人,不会将今晚的事跟人提起。
“放心。”苏暖拍拍他的肩膀,表示安慰。
第49节
颜希别开目光,傲娇着:“我救的人,救人救到底,要确认安全。”
哦哟,还解释起来了!难道依他的性格,不想对那谁赶尽杀绝?
苏暖更好奇了,等霍长川从病房里出来,她就凑上去好奇地问:“长川,里边这位是……”
霍长川还以为她在意,忙解释:“苏暖,你别误会,里边那位是我师姐,是省局里的法医……”
“长川,你别急,我没误会什么,我就是好奇。”苏暖笑着拍拍他的肩膀,伸长了脑袋往里望,问道:“那个,我能进去跟她谈谈吗?”
霍长川松了口气,点头:“师姐已经醒过来了,我带你进去。还有刚才救了她的那位小哥,我师姐想谢谢你。”
颜希的神色动了动,摇头说:“我待会儿再进去,老板,你先问吧。”
他说着,抱着手臂靠在门边。“我给你们放风。”
苏暖的眼神动了动,拉着霍长川进了病房。
病床上躺着个短发的女子,年纪和霍南琼差不多,都是三十出头,长相俏丽而干练。大概因为职业的原因,自带高冷气场。
她原本一直在闭目休养,听到动静,便撑着手坐起来。霍长川忙上前扶她坐起来,介绍道:“师姐,这是我跟你提过的,风水大师苏暖。苏暖,这是我师姐,聂珊珊,省厅的主任法医师。”
三十出头就做到省厅的主任法医师,这位聂珊珊小姐,一定是法医界的天纵英才。苏暖真心实意地说:“聂法医,幸会。”
“苏小姐,久仰大名。”聂珊珊微笑着,“长川跟我提过好几次,但我以为自己搞科学研究的,不讲迷信,一身正气,都没在意。今天要不是你的店员,我可能就成我们鉴定科的鉴定对象了。”
她说着,有意无意往外瞥,问道:“苏小姐,你那位店员呢?我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想亲自谢谢他。”
“哦,他啊,已经回去了。”苏暖说着轻轻动了一下霍长川的手,霍长川登时心跳如鼓,没注意她和聂珊珊的表情。
苏暖继续笑道:“我让他去海里找点特殊的东西,你知道,潜水对体力的消耗非常大,他能撑下来,不容易。我看看没事,就赶紧让他回去,累坏了可不行。”
“是,我知道。”聂珊珊点头赞同,语气钦佩。“他是我见过潜水能力最好的人,不带设备也能潜入那么深的地方,太难得了。有机会的话,我一定要向他请教。”
“哈哈~”苏暖玩笑道,“我店里搞风水的,忽然冒出个潜水蛙人,聂法医很吃惊吧?”
聂珊珊摇头,司空见惯地说:“世上有的是特长生,能不带设备潜水做深潜,虽然难得,但并不是没有。苏小姐,你放心,我没有觉得他是个怪物,相反,我心里非常感激,非常敬佩。”
苏暖几乎想瞥一眼门外,问一声现在可放心吧?但她没这么做,只是转了话题问道:“聂法医,你身边是什么时候出现异常情况的?比如,哪一天开始,很倒霉。”
聂珊珊回想了一会儿,说:“是半个月前,我从家里开车出来,忽然方向盘就转不动了,车子直直撞到路边的树。幸好我减速了,有安全气囊,所以没事。从那之后,我身边就接二连三地出现古怪的事。好几次,还差点连累身边的人。”
霍长川也回过神来了,回忆着:“我们学校的道旁树中了木菠萝,但从来没出过事。有次我和师姐走在学校里,那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三四个木菠萝接二连三地掉下来,就像有人在树上砸下来一样。但是,木菠萝树很高,没有人能爬上去。自从发现会连累身边人之后,师姐就从家里搬出来了,尽量减少和人来往。”
“不必要的伤,还是不要受了,人的寿命只有一条。”聂珊珊重申,问道:“苏小姐,我身上,真的有什么厉鬼?”
“不是你身上,是想办法跟在你身边,不过从海边回来,你身边一直跟着我的店员,厉鬼不敢靠近你的身边。”苏暖捏着下巴沉吟着,“厉鬼不会无缘无故跟着你,聂法医,我想知道,你最近办了什么命案吗?或者,你办的案子里,最近有什么人是意外死亡的吗?”
话音落下,霍长川和聂珊珊同时对望了一眼。
显然,这个人确实存在的。
但苏暖还没来得及问是怎么回事,病房的门就被猛地推开了,一对头发花白的夫妇急匆匆地走了进来,老阿姨叫道:“珊珊,我听到了什么厉鬼?”
然后老阿姨目光一转,就认出了苏暖,登时失色:“这不是那位风水大师苏暖吗?苏大师,我女儿身上真的沾了厉鬼?是不是因为办案才沾上的?”
苏暖转身一看,年纪都已经接近退休,但两人都衣饰华贵,保养得宜。
不用说,这肯定是聂珊珊的父母。
“聂太太……”苏暖刚开了个头,就被聂母抓住了手。
“大师,你一定要救救我女儿,把那个该死的厉鬼给收了!要是能让我女儿换个职位……”
“妈!”聂珊珊皱眉,“换职位的事,不许再提了。”
聂母登时闭嘴,聂父轻轻地叹了口气,将保温壶打开,慈爱地说:“女儿,你怎么又忙到低血糖倒了?来,快喝了,这是你/妈熬了一天的鸡汤,补补身子。”
低血糖?苏暖瞥了一眼霍长川,聂珊珊则给了个感激的眼神。
“爸,妈……”聂珊珊为难地说,目光又是愧疚,又是感动。“我和苏小姐说着正事呢,你们怎么来了?”
“没关系,啊,那个,夜深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聂法医,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找你。长川,你今天休假吧?我顺路搭你回去。”苏暖说着,拉着霍长川就出了病房。
门口依旧坐着麻哥,苏暖问:“颜希呢?”
“说是要抽烟,躲在楼梯间里。”
狗屁吸烟,鲛人能抽烟才怪,是怕见到人吧?
苏暖走向电梯,安排着:“走了走去,麻哥再辛苦一下,送长川和颜希回去。颜希小心点,坐在车后座,别给人看到了。”
一边说,苏暖还不忘想霍长川解释:“颜希是我的店员,因为长得很漂亮,从小就容易招惹坏人,所以为人处世非常低调。长川,可以的话,替我保守秘密,今晚的事,特别是关于颜希的容貌、颜希擅长游泳这件事。”
霍长川点头:“你放心吧。哦,对了,这个。”
他问路过的护士要了一个口罩,递给楼梯间的颜希。“戴起来,可以挡一下。”
做得好!苏暖差点打了个响指。
一直以来,颜希都是店里最小心谨慎的人,处处低调,除非必要,否则不接单子。追究原因,无非是担心暴露自己鲛人的身份。
这也怪不得他,谁叫鲛人那么珍贵呢?
颜希救聂珊珊,是一时不忍,但造成的后果却可能非常严重。没有人能不靠潜水设备潜入那么深的海底,不靠氧气瓶还能坚持游泳那么久,不靠推进设备,能在短短的一秒内就直冲十几米的水深,破水而出。
这些事,常人都做不到,一旦被发现,就是特异,万一撒布出去。有心人一查,就会知道,这是鲛人。
苏暖相信,颜希一救完人就后悔了,但人已经救回来了,他没办法接受自己杀人。所以一路跟着,想看看聂珊珊表现出的蛛丝马迹。
要是聂珊珊觉得神奇,将这件事宣扬出去,苏暖也不敢保证颜希会采取什么措施。毕竟,这是关系自己性命的事。
好在,聂珊珊和霍长川,都没有叫他失望。
苏暖想着,不觉对身边的人笑了一下:“你师姐,是个特别好的人。”
“嗯。”霍长川和她、以及两个店员一同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初秋的夜风淡淡的,风里开始有桂花香。
霍长川的心很宁静,不由得就想倾诉。
“师姐是法医界难得一见的奇才,学生时代就跟在前任主任法医师身边,协助破了很多案子。很多无名尸体、破碎不堪的断指,找不到尸体的受害者,这些匪夷所思的案子,都是在她手上破的。”
“真的吗?”苏暖吃惊,“那她不是从本科生开始就跟着做法医工作?一个青春少艾的小姑娘,可太不容易了!”
霍长川点头:“你知道吗?她跟我小姑是同学。从小师姐就是他们学校的校花,初中到高中,都有无数的人追求。但是到了大学,追的人就少了,每一个追她的,都小心翼翼地问她以后会不会做法医。如果得到肯定回答,就放弃。所以,当22岁,师姐正式成为法医之后,就再也没人追求过。”
霍长川说着便叹了口气,一副兄长的样子:“聂伯父和捏伯母为她操碎了心,每天想尽办法给她相亲,为了让他们交往,还骗人家男的说师姐只是在鉴定科搞文书的。结果,师姐还是单身到了33岁。”
他话里,全都是惋惜和心疼之意。
可苏暖不明白:“聂医生内心迫切地渴望婚姻和爱情吗?”
霍长川被问得一愣,迟疑地说:“她不可能跟我说这些话题的,但,还有人不想要一生伴侣的吗?真情不好吗?”
“也不是不好,只是人各有志,理想也很好啊。”苏暖小心地争辩,生怕那句话说过分了,伤害了他。“追求理想的人生,也很精彩,为什么人生一定要有爱情呢?”
霍长川瞬间就被问住了。
糟了,这可不是沈北宸,什么话都能说!苏暖心里暗自着急,正想办法要挽回的时候,电梯到了,一行人走了出去。
就在这时,颜希竟破天荒开口了:“也不一定。”
诶?苏暖没反应过来,什么不一定?
颜希没回答,又若有所思地说:“她真的是个好警察。”
苏暖忽然感觉到,颜希说到警察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和表情都不一样。
这是为什么呢?因为过往吗?苏暖思考着,准备回自己的车,谁知就在这时,她的脚步停住了。
哦哟。苏暖盯着旁边的车,微微笑着。
作者有话要说: 沈总:对不起,本集不上线,下集可能遭雷劈,请大家给个祝福。
☆、第 56 章(改错字)
医院给病人用的停车场上停着一辆突兀的车, 黑漆漆一大团的劳斯劳斯,里头坐着个人。样子倒是挺帅的, 就是满脸不高兴, 气呼呼地看着她。
“嗨!”苏暖笑嘻嘻地跟他举爪打招呼, “沈总, 这么晚了怎么来医院了?您寡人有疾呀?”
对沈北宸,她可就无所顾忌了,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沈北宸就被她气得七窍生烟,捏着方向盘问道:“大半夜的, 你到医院来干嘛?”
苏暖反问回去:“大半夜的, 你来医院干嘛?”
“钱晓晓哭着打电话给我,说你半夜开车去医院了,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沈北宸将路上的担忧心慌略去不提, 只说开头。反正,看到她还好好的, 那就证明没事,他放心了。
他也不愿多说, 免得让她烦心, 只问道:“看样子不是你店里出事, 怎么了?”
“店员在做单子的时候遇到了长川和他的师姐,他师姐在海里找什么东西,被厉鬼化作的海藻缠住了,差点死在海里,幸好我的店员厉害。不过现在已经不要紧了, 厉鬼不是什么大事,我随便处理,友情单。”
苏暖解释着,没将话说明白,但她相信,该懂的,沈北宸都懂。
果然,沈北宸略一思索就知道她指的店员是那个鲛人。他再一想她叙述中描述的人员构成,刚才她亲自送霍长川上了别人的车,就知道了她的打算。
“所以,你刚让店员把霍长川送回去了?你留在这里,还要查什么事情?霍长川为什么不能在场?我能去吗?”
他问了一长串问题,惹得苏暖对他连连竖起大拇指:“沈总就是沈总,观察入微,慧眼如炬。”
“哼!”沈北宸轻哼,下了车。“走,我跟你去。你不是说我阳气足?给你镇镇场子。”
他么……苏暖思考着。
她倒是不急一时,那厉鬼没对聂珊珊造成实际伤害,现在聂珊珊因为溺水暂时住院,厉鬼也不能近身,暂时是安全的。不过,有沈北宸在身边,纯阳体质那么一震,还真是百鬼不敢近身,是调查的好时机。说不定沈北宸去吓一吓,那厉鬼就自动跪地求饶了呢?
沈北宸见她动摇了,又补上一句:“万一真的撞到了厉鬼,我还能给你充电,抽取阳气。苏大师大发神威,一举把厉鬼给弄死了。”
“沈总,厉鬼已经是个死物,不会再死了,只会被超度,会魂飞魄散。不过,您老人家有别的用处,咱们走吧。”
苏暖用体内的罗盘算了一下,精准地感觉到了煞气的来处,带着沈北宸往住院部停车场的方向走,叮嘱道:“待会儿要是见到了厉鬼,你别吓人家,我要顺着找他的归处。”
……这是什么话?他很面目可憎吗?连厉鬼都能被吓到?沈北宸横她,避免追究这个问题,问道:“什么是归处?鬼的‘家’?”
“对,你可以这么理解。”苏暖解释说,“鬼是由人变的,习性自然和人很相似。人在累的时候,晚上了,就会想回家,好好睡觉。鬼也一样,到了白天,他们也会想呆在某个地方。这个名为归处的地方,就是他们的‘家’。要是找到这个点,想解决这个厉鬼就简单多了。”
沈北宸看了一眼腕表,已经是凌晨四点半了。他记得看得资料说过,入夜之后阳气渐衰,阴气渐盛,零点子夜之交是阴气最盛的时候。过了零点,阳气又会渐渐强盛,到了凌晨四五点,正好是阴阳两气势均力敌的时候。过了六点,太阳准备出来,阳气战胜阴气,所有以阴气为生的东西都需要离开阳间,回到阴气重的地方憩息。
“那就加快脚步吧。”他说:“四点半了,现在阴阳两气势均力敌,再过一个半小时,阳气强过阴气,你想找什么归处,就很难了。”
他说什么?苏暖吃惊地转头,她没听错吧?她居然从沈北宸的嘴里,听到了风水玄学方面的话?
第50节
“沈北宸。”苏暖故意问,“你公司要倒闭了,还是忽然对钱厌倦了,居然想改行跟我抢生意?有钱人都这么玩的吗?”
“你才抢生意,你一单生意也就几百一千万,我还看不上呢。”沈北宸轻哼,“还不是想了解你,不然谁学什么风水?有钱找人看不就行了吗?”
他和苏暖来往,转眼间就处理了好几桩风水事件。每次风水事件里,都是苏暖一个人在奋斗,他呢,一问三不知,连最基础的风水方位都不懂,更别说帮忙了。
所以,沈北宸发现自己对苏暖动心,想追苏暖的时候,就花大价钱找来了风水玄学方面的资料,认真研读。
风水资料大多是胡说八道,现在也没有比苏暖更厉害的风水大师可以找,但沈北宸将资料里的东西都记了下来。万一里边有真的,在必要的时候,能帮苏暖呢?
好比说,时间和阴阳之气这个点,现在就不久帮忙上了吗?
沈北宸承认自己的不足,也说得明白:“我只是想,捉鬼之类的,我肯定是不行了,我什么都看不见。但基础常识,我还得懂,我希望你遇到事情的时候,我不至于一无所知,让我踩个方位都不会。不能协助你,那也不能拖你后腿吧?”
他还挺有心。苏暖心里有些意外,些许感动。
要让一个科技社会的精英分子接受风水玄学,已经很艰难了,他不认为这是胡说八道,还虚心学了里头的知识,真是太难得了。苏暖在沈家住过,知道沈北宸日常工作有多忙,经常下班回家了还在书房里看文件,工作到半夜。
就这样,他还去学了风水知识?他一天是有四十八个小时看,还是晚上都不睡觉了?
“都不是。”沈北宸淡淡地装逼着,“只是学东西比人快,聪明,学什么都事半功倍,没办法。”
至于他看一页书要查几页的资料,都快把玄学的书堆满床头了,上下班路上都用电脑看玄学资料。这些,他是决定对不会说的!
“小伙子,可以的。”苏暖拍着他的肩膀,由衷地赞许,“比人聪明还比人努力,接受新事物迅速,还能迅速找到资源学习。沈北宸,你不成功谁成功?”
“谢谢了,我不想要什么成功。”沈北宸凉凉地应着,心里补上一句:我只想要你,只想能帮到你就行了。
两人说着就走到了目的地,沈北宸一看,评价道:“这地方,你想找鬼不容易。”
医院不大,主要场地都用来做建筑了,能停车的地方就是个三层的升降车库,根本不能进人。
苏暖也无语了片刻,正犹豫着要不要硬挤进去,忽然目光一动,将沈北宸扯到了树后。
“……?”沈北宸低头。
她不觉得,现在两人的姿势有些暧昧?
她趴在树干上,他就在她身后,只要他一伸手按着树干,就能将她圈在怀里。
而事实是,苏暖根本没有发觉,她一副做贼的样子,盯着前方。
停车场里有动静。
这会儿阳气渐盛,阴气渐渐不足,车子的主人又不回来,不能吸收车主长期从事法医工作沾惹的阴气,厉鬼焦躁不安。
时间已经接近五点了,要是再不走,太阳就出来了,厉鬼的行动能力就大大减弱。
时间又流逝了二十分钟,厉鬼终于忍不住,从车里溜了出来。
哦。苏暖挑眉,有些出乎意料。
她以为聂珊珊从事法医工作,惩恶扬善,沾染上的厉鬼只有两种:申冤的,报仇的。
先前听霍长川的说法,厉鬼抢聂珊珊的方向盘,用木菠萝砸聂珊珊,实施的都是伤害行为,应该是找聂珊珊报仇的。但这厉鬼的样子,看起来可太有迷惑性了。
厉鬼穿着一身棉麻质地的短袖睡裙,很居家好女人的样子,头上还绑了个发髻,十分贤淑。可惜她的头发也凌乱不堪,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眼角红肿,露出的腿上全都是淤青和擦伤,浑身上下,新伤叠在旧伤上,也不知道生前被人折磨了多久。
说她恨聂珊珊,苏暖真的无法理解。
她这样子,真的不是一个等待救援的被害者吗?难道因为过失杀人被判了死刑,她反而恨了鉴定死者伤情的聂珊珊?
这个可能性更大一点,因为女鬼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长期被家暴的家庭妇女。说不定,是她被家暴的时候反抗,结果过失杀人,被判了刑,最后被执行时深感不公,化作厉鬼报复聂珊珊来的。
苏暖深入思考着,将身后的人忘了。看到鬼魂渐渐透明,苏暖又挑了挑眉。
“怎么了?”沈北宸又问,他看不见什么厉鬼,只看得到她似笑非笑的脸,在朦胧的晨光里特别好看,跟自带光圈似的。
“这厉鬼挺能耐,竟然还知道瞬移,一般的鬼可不知道利用鬼的透明体质来往。这鬼有自主意识,难怪她会抢方向盘,还会丢木菠萝。”苏暖思考着,看着女鬼憋红了脸渐渐消失,也准备离开。
谁知刚直起身子转过头,脸颊就擦过一个温暖柔软的东西。
苏暖吓了一跳,回头瞪他:“沈北宸,你离我这么近干什么?还偷亲我!”
她嫌弃地抹了一把脸。
沈北宸原本怦怦跳的心,就被这么一把给摸没了。
刚才只是个意外好不好?她居然嫌弃他!
“苏暖,你就……没有一点脸红心跳的感觉?我长得也不差吧?正常人被高富帅不小心亲到,都会脸红的!”
“不好意思,不是正常人。”苏暖明确表示了立场,并且奇怪。“为什么要脸红?有什么好脸红的?我又不喜欢你。”
沈北宸的心抽疼了一下,但他长期被打压,不仅对苏暖的无情已经有了抵抗力,还学会反击。
“虽然你不对我动心,但是食色性也,你不该对美色不动心。”沈北宸低头问,“你仔细看看,我这张脸,好不好看?”
苏暖抬头看去,时间刚好到了五点,医院道路的灯都熄灭了。朦胧的晨光里,一切都看不清,只有眼前这张脸清晰而明确。
她一直知道沈北宸长得好,但从没有仔仔细细地看过。此刻用目光一寸寸的抚摸着,才知道,原来原着里写的“惊为天人”,还是真的。
苏暖在都市修仙界多年,看到的都是俊男美女,没想到凡人里也有让她惊叹的容貌。
“你长得,真挺好看的。”苏暖由衷的承认。
“对吧?我就是挺好看的。”沈北宸大言不惭,“正常人来说,看到我这样的脸,是会欣赏的。正常的女孩子,跟我对视,是会不好意思的,被我不小心亲到,是会脸红心跳的。这不关喜欢什么事,而是人对美好的本能反应。”
苏暖眨巴眨巴眼睛:“也就是说,我不正常?”
“我可没这么说,我只是觉得,你的对美好事物的感触很迟钝。”沈北宸一本正经地评价,“我觉得,你缺乏正常人的感官反应。你看,你的心可以冷酷无情,但感官享受可是世间一大乐趣,你难道不想体会一下?你看,古人都说,食色性也。食和色,地位一样重要,都是人的本性。苏暖,你喜欢吃的吗?”
苏暖的思路跟着他走,点头说:“喜欢。”
沈北宸不动声色就套走一个情报,确认了心里的猜想。
这几天来,虽然他人没出现在苏暖身边,但是一直给苏暖送东西。从品味古雅的团扇、刺绣制品、文房四宝,到俗气的腕表、鲜花,其实都是沈北宸的试探。他就想知道,苏暖喜欢什么。
最后,被苏暖留下最多,并且从酒吧那边得到的反馈最多的,都是点名送去的外卖。沈北宸猜测,苏暖可能是个吃货。
现在找到机会试了试,果然如此。
沈北宸暗自记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继续说:“那你也该体会一下感官欲望。一道菜,至少得吃过之后才能断定自己喜不喜欢,不能因为先入为主的观点,就丧失人生的乐趣。对不对?”
“话是这么说不错,但怎么觉得你给我设了个套呢。”苏暖琢磨着,“沈北宸,你可真行,逮着机会就算计我。”
“这怎么能是算计呢?”沈北宸满脸正直地问,“我知道你不想要爱情,可是你不想体会体会肉体的欢乐吗?比如,亲吻是什么感觉,你不好奇吗?”
这根本就是流氓式的试探,苏暖偏偏沉思起来。
别说,她还真挺好奇的,为什么里写亲个嘴都能把人亲晕?
大脑缺氧?
苏暖真的不明白:“所以,上次我们不算接吻?”
她终于提到那个令他神魂颠倒、夜不能寐的“度气”了。沈北宸轻笑:“你自己说了,那只是个度气而已,算什么接吻?真正的接吻,不是这样的,是非常舒适的。”
“可你怎么知道?”苏暖表示怀疑,“你从十七岁开始,就守身如玉,跟盛初晴恋爱的时候,你也就是沾沾嘴皮子而已,你不是一样不会亲吻?”
……?!她怎么连沾沾嘴皮子都知道?沈北宸瞪眼,她是透视镜还是能读取别人的记忆?
“啊……”苏暖屈指挠挠脸颊,望天状。
怎么说呢?原着里有一段女主嘲笑当年的男主连亲吻都不会,只会沾沾嘴皮子的情节。作为一本总裁文,不会亲亲的总裁太少了,所以苏暖印象深刻。
不过话说回来,嘲笑完女主就被男主亲了个头晕目眩倒在怀里。
所以,沈北宸现在的吻技很好?
苏暖蠢蠢欲动,盯着他薄而淡色的嘴唇,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这个动作,暗示的意味太足了,沈北宸差点控制不住自己,低头就要亲上去。他捏住手指,先忍住了,低头目光幽深地看着她,声音低到魅惑,沉得像能进人心里。
“苏暖,你想不想尝尝,真正的亲吻是什么滋味?”
苏暖盯着他的嘴唇,越看越觉得好吃,想咬上去。她很诚实地点头,疑惑:“可是,沈北宸,为什么是我呢?”
“因为我喜欢你。”沈北宸毫不吝啬自己的表白,但是他也清楚,光是说喜欢,是不够的,苏暖不相信喜欢。“而我,也刚好缺乏这方面的经验。你知道,这种事,总是实践出真知,所以,我也想体会一下肉体的欢愉是什么感觉。可我对自己我有道德要求,我只想亲自己喜欢的女人,和我我喜欢的女人享受欢愉。”
他说着,忽然往前走了一小步,苏暖不由自主后退一小步,就这一步,她就靠在了树干上。沈北宸恰好靠了上来,一手撑在她头顶的树干上,问道:“苏暖,你想跟我试试吗?”
把人堵在道旁树干上,来个壁咚,这可太俗了,还在医院停车场附近……苏暖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神使鬼差地点了头。
“好……”
字还没说完,就感觉一个温软的东西贴在她的嘴唇上,苏暖猛地睁大了眼睛,却又有一只干燥温暖的大手将她的眼睛遮住了。
“闭上眼,好好感受。”他贴着她的嘴唇,用气声说。
这一次苏暖的嘴唇还没能将那个“好”字说出口,因为她一张嘴就被吻住了。有什么东西在辗转,在尝试,一只温暖厚实的手揽住了她的腰,让她不由自主地靠近。
有种……恨不得吃下她,而她也恨不得被吃掉的感觉。
一吻过后,彼此分开,苏暖的双腿一软,不由自主地往下滑。
是真缺氧了,她还不会在亲吻的时候换气。
沈北宸搂住她的腰,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美其名曰给她当支撑,贪婪地呼吸着她的气息,在她耳边问道:“感觉怎么样?”
苏暖深深地吸了几口气,清晨清新的氧气让她的脑子一下子就清醒了,她靠在沈北宸肩上,诚实地说出了她的心情。
“舒服。”
接吻的滋味……怎么说呢?语言难以描述,总之,亲完就浑身舒服,还浑身都是劲。
苏暖想了五秒才明白过来,原来她亲着亲着,还不小心将沈北宸身上的阳气吸过来了。难怪师父们说不让她谈恋爱呢,不管是罗盘精变成人,还是罗盘精穿进人的身体里,她体内阳气都是不足的,一不小心就会吸人阳气。
想到这里,苏暖不禁担心,猛地推开沈北宸,上下打量着问道:“沈北宸,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有。”
“糟了,肯定是我亲你的时候,把你身体里的阳气吸过来了!”苏暖紧张地摸索检查着他的身体,“哪里不舒服?”
她就不能乱亲人!
“这里。”沈北宸戳戳心口,“你刚亲了我就推开,心里不舒服。敢问苏小姐,我到底是哪里不让你满意了?这就要退货?”
“什么鬼!”苏暖又笑又气,推了他一把。
沈北宸顺势抓住了她的手,将她拉进了怀里,问道:“你在担心什么?”
“我不是一般人,跟我有亲密行为,会被我吸走阳气,所以担心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苏暖解释,“你既然学了点风水的基础常识,应该知道阳气对一个人有多重要吧?”
如果说人体是一个机器,那阳气就是驱动能量,没有阳气,整个机器就废了。这就是为什么,阳气不足的人,容易生病、体弱,根本原因是能量不足啊!
“原来你担心这个。”沈北宸自我检查三秒,“我觉得自己很好,没有哪里不舒服,不信,你检查看?”
第51节
苏暖确实仔细检查过了,沈北宸确实没事,她吸走的那点阳气,对他一点影响都没有。
她之前似乎说错了一个观点,那就是沈北宸并不是什么充电宝。纯阳体质让他身上的阳气源源不断,别说苏暖吸走的那一点点,就算是再多十倍,对他也造不成什么实际伤害。
他实际上,是个核电站。苏暖想着,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她看看时间,伸了个懒腰,既没有发现自己靠在沈北宸身上,也就自然而然地挣脱了:“既然没事,咱们就走吧,回去了。累死我了,我要回去补眠,还要吃晓晓做的早餐。”
“我开车送你。”沈北宸恨得牙痒痒,偏偏不能发作,只好趁机获得送她回家的特权,问道:“那女鬼的事……”
“得到了不少线索。不过我觉得,这件事问聂法医,不如回去问晓晓。我们晓晓,可是八卦一等一的好手,这种事,难不倒她。”苏暖上了车,又打了个呵欠。
她真的困,不想开车。
两人刚亲过,沈北宸心里一万个问题想问,一万句话想说,但看她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的样子,就不说话了。
而他一不说话,苏暖就靠在车上睡着了。
从医院到苏暖家足足一个小时的时间,她都在睡。等车子停下,不用沈北宸喊,苏暖就自动醒了。
“困死了……”苏暖打了个呵欠,下车,伸手,“车钥匙给我,沈总,谢谢你送我回来。”
还是不请他上楼去吗?沈北宸委屈:“苏暖,我们都亲过了。”
“你自己说的,只是个实验而已,而且,我们彼此都是为了追求欢愉而已啊。”苏暖登时警惕,“沈北宸,你不会是玩认真的吧?”
他当然是认真的,难道他看起来很像花心公子哥,什么女人都能亲,什么女人都能睡?
他看上的,都是打算一辈子的。
不过,这些话会吓到她吧?在她心里,两人就只是玩玩而已,相互体验个感觉而已?
沈北宸叹了口气,忍着心里的怅然,摇头说:“当然不是认真的,但我觉得,既然达成了新型式的合作伴侣,我们之间的关系应该更进一步——至少,我们应该比霍长川亲近吧?”
说出霍长川这三个字的时候,他忍不住又冒了酸气。
但苏暖丝毫没有发现,她在认真地思考:“唔……”
她说不准。
沈北宸登时紧张:“难道你也会和霍长川亲吻吗?”
“当然不会!”苏暖断然否认,“长川那个脆弱的小心脏,要是我跟他亲吻了,他不就认为我真心喜欢他?要是我哪里表现不好,他伤心难过,这不是造孽吗?”
“所以,我们的关系,跟你和霍长川之间是不一样的。”沈北宸为彼此的关系打个定义,“跟任何人都不一样。”
苏暖想想,还确实就是这么回事。“对。”
但同时她也不明白:“沈北宸,你扯住不让我睡觉,就是为了说这些吗?”
“嗯,就是为了说这些,因为这些对我来说很重要。”沈北宸认真地说完,神色又松懈了下来。“好了,事情说完了,你回去休息吧。如果要去找那个女鬼,别单独行动,等我再说。我再忙,也不会让你一个人冒险的。”
“放心,我也不会放过你这个纯阳体质发电站的。”苏暖挥挥手,“再见。”
她挥挥手,进了电梯,按下了关门键。
等电梯门关上,苏暖不禁摸摸嘴唇,垂下眼轻轻地笑了。
嘴唇上似乎还留有酥麻感,亲吻的滋味,实在是太美妙了。既然沈北宸的身体不要紧,沈北宸也很喜欢,那以后找机会,她要经常体会。
沈北宸……苏暖心里念着这三个字,忽然手自己动了,按停了电梯,并且从另一部电梯下楼了。
她看着数字下跳,一边在心里说:如果沈北宸还在……
然后瞬间,电梯打开,苏暖便看到沈北宸依旧靠在停车位旁边的柱子上,目光温柔而哀伤地看着电梯。电梯门打开,他猝不及防,眼中的哀伤没能散开,先变成了呆愣,一秒之后,又变成了欢喜。
苏暖还没开口,沈北宸就一溜烟地跑了过来,在她身边站定,眼疾手快地伸出手。
关门,按楼层,一气呵成。
“喂,沈总。”苏暖故意说,“我可没请你上楼啊,你这就有点不客气了吧?”
“我给你当了一路的免费司机,你请个吃个早餐,也是情理之中。苏老板,你对员工那么大方,对合作对象可不能太小气啊。”沈北宸充分发挥三寸不烂之舌和厚脸皮技术,成功跟着苏暖上了楼。
到了门口,还按了门铃。
“来啦!”钱晓晓打开门,“暖暖你——沈总?!”
他怎么会……
“来蹭饭的。”苏暖蹬掉高跟鞋,往餐厅走,又心虚又莫名烦躁:“晓晓,我饿了,有什么东西吃呀?还有,我想跟你打听点事情。”
沈北宸看看鞋柜,里边一双男士拖鞋都没有,登时在心里比了个v。
他就是第一个进入苏暖家的男人!
据说猫对自己的地盘有非常强的占有欲,跟猫熟悉,得一步步来。
沈北宸非常老实,什么都没敢做,穿着袜子就跟着进了餐厅。
钱晓晓看看苏暖任其自然的态度,也就不管了,走进餐厅将早餐端了出来:“只有法式酥饼,幸好做得多,我本来打算送点去酒吧的。沈总,您吃得惯吗?”
“吃不惯也得吃。”苏暖凉凉地说,“谁让他说要上来吃早餐的。”
“我都可以。”沈北宸给大伙儿倒牛奶,递给钱晓晓的时候,吓得钱晓晓都站起来双手接过了。
“不用这样,我才是客人,应该客气的那个。”沈北宸状似无意地问,“你们家,都是钱小姐做饭吗?”
“叫我晓晓就可以。”钱晓晓喝口牛奶压压惊,“都是我做的,暖暖不会做饭。”
“晓晓!”苏暖屈指咚咚地敲着桌子,转了话题问道:“你知道有个女法医,叫聂珊珊吗?”
“知道啊,这可是位大名人,传说中能为尸体说话的女人,在她手上,破了多少匪夷所思的案子!”钱晓晓在餐桌前坐下,分着法式酥饼。“怎么?暖暖,你遇到聂珊珊了?可以帮我问问她,能跟她合影吗?”
“可以,但最近不行,聂珊珊被个厉鬼缠上了。”苏暖问,“聂珊珊办的案子里,有没有哪个受害者是女性,死的时候穿着居家裙子,看起来贤良淑德,就是个贤妻良母,但是生前被狠狠折磨过的?可能长期遭受家暴,所以,她也不一定是受害者……”
“暖暖,你说这个,我好像真的知道哎。”钱晓晓咬着酥饼说,“听起来好像是杨红案,看你的描述,你见过受害者了?我给你搜搜……你看,是这个吗?”
苏暖看着屏幕上的照片,点头:“对,就是她,杨红案……这是什么案子?”
“本来觉得是警察伸张正义,但是现在听你说,我觉得还不如不管的案子。”钱晓晓撇撇嘴,鄙夷地说:“杨红是受害者,弄死她的,是她老公庄彬。”
苏暖一听,就知道这里头有蹊跷,就一边让钱晓晓说,一边自己搜索了一下案情。
看完之后,苏暖的心情也很复杂。
简单来说,杨红案是个家暴致死的案子,但是里头的人情世故,却太令人难受了。
杨红和庄彬,是个现实版不要和陌生人说话。
两人是大学同学,在大学恋爱期间,庄彬就表现出非常可怕的独占欲。他不许杨红跟其他男生说话,多说几句,就会生气,责骂杨红,然后不理杨红,不去上课。庄彬是学院里有名的学霸,他不去上课,就是大事,他班上的同学都劝杨红别闹了,不要因为小脾气影响庄彬的未来。
“庄彬那么优秀,又那么爱你,这得是你多少年修来的福气啊?”钱晓晓学着采访里庄彬的老同学说话,气得鼻子都快冒火了,“你说这像什么话?这不是帮凶吗?”
杨红起初还不想哄,耐不住庄彬的同学总说是她的错,一个刚上大学的女大学生,自然容易被人洗脑。一来二去,杨红就真的以为是自己的错,每次都认错哄庄彬去上课。庄彬呢,每次杨红认错之后,他都会好一段时间,特别温柔体贴,上天能摘月亮那种。
一来一去,杨红就更没察觉出什么,在恋爱里,将自己放在更低的地位了。
大三的时候,庄彬的独占欲持续加强,直接给杨红办了手续,从宿舍里搬出去同居了。
“很普通的一种控制人心的技巧,用爱太深作为借口,限制人身自由,逐步缩小社交圈,导致受害者无法进行有效的沟通和倾诉,辨别不出真假。而施害者因为较高的社会地位和优异的成就,通常给人一种他的决定都是为受害者好、都是正确的错觉。而对受害者,施害者则利用爱情和心软,用伤害自己为代价,换取受害者的妥协。”
沈北宸评价着。
“对对对!”钱晓晓连声说,“就是这样,每次庄彬打完杨红,就跪地痛哭,说什么都是因为太爱她了,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我这么优秀这么冷静的人,只因为你才情绪失控,这是为什么?还不是因为太爱你。’杨红还真就信了!”
苏暖一边听一边翻着资料,眉头皱着。
因为这种种原因,杨红大四的时候就跟庄彬登记结婚了。庄彬确实也很了不起,大学还没毕业挣到了首付,在本市买了房子。在其他同学还忙着找工作、前途未卜的时候,他就风风光光地把杨红娶进了门,让杨红做了全职太太。
从此,杨红的朋友圈里,除了老公庄彬,就是庄彬给买的东西。
结婚之后,庄彬就给家里安装了监控,24小时监视杨红的行为。他检查杨红所有社交软件,甚至在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上登录了杨红的微/信,要求杨红微/信手机电脑同时在线,以防止杨红删掉聊天记录。
但所有的监控都没用,庄彬依旧会打她,而且一次比一次严重。
终于,杨红受不了,报警了。
警察抓了庄彬,庄彬就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控诉:“我那么爱你,你居然要毁了我,如果让公司的人知道我被警察抓了,我们的一切都完了!我坐牢不要紧,谁来照顾你?谁给你还房贷?”
杨红没有任何经济收入,所有的钱都来自庄彬,再想想庄彬一个人在外拼死拼活,年纪轻轻就因为太辛苦得了胃病,杨红又心软了。可警察已经抓了庄彬,能怎么办?
为了救出庄彬,杨红就开始投诉警察,大闹警局,非要做无罪处理。一次两次就算了,几乎每个月都要来这么一次。她报案了,警察又不能不处理,一来二去,别说警察自己,小区的人都心疼警察了,好几次警察来小区,都被小区居民拦着,不让他们去处理。
“小区的大妈们觉得,何必为了这种家庭浪费警力呢?还不如去救卡在墙角的小猫呢,至少小猫会感恩,杨红呢,被打了就找警察,警察救了她,她只会投诉。”钱晓晓气呼呼地说,“再后来,庄彬就来报案,说杨红就失踪了。警察找了快一个月,一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是聂法医,在杨红和庄彬的住处找到了一点血迹,确定是杨红的之后,大胆猜测杨红被庄彬杀害了。后来,在警察和聂法医的不断努力之下,在某个海滩找到了杨红的尸体,据说已经高度腐烂了。现在庄彬也没能抓起来,说是没有关键证据。”
她的声音很低落,为世道难过着。
“杀害杨红的凶手一定就是庄彬啦,但是没有证据,不能看他被判死刑,真是气死了!这男人还专门开了微博,实名认证,每天都在微博上忏悔自己对老婆不好,天天@警方官博,要求警方赶紧破案,天天在微博上说警方无能。哼!真是太嚣张了!”
没能找到关键性证据吗?苏暖联想聂珊珊差点溺死在海里,明白了她想做什么,也知道杨红的鬼魂为什么着急对聂珊珊下手了。
“好啦,别生气了。”苏暖劝着,“善恶有报,要相信现代的破案能力。还有,沈北宸,你的早餐吃完了吗?”
沈北宸放下牛奶杯,看看碟子里的法式酥饼,一脸你觉得我吃完了,那我就不吃了吧的样子。
切~谁让他不吃了?苏暖抽纸巾擦嘴,“我困了,恕不奉陪,先去睡觉了。”
“好梦。”沈北宸慢条斯理地问,“那——什么时候行动?能大发慈悲告诉我时间,我好安排事务吗?”
……这都能猜到!苏暖咬咬牙,轻哼道:“等我睡醒!今晚子夜之交吧,就在杨红的家门口。”
“好的。”沈北宸彬彬有礼地说着:“晚安。”
我的苏小姐。
作者有话要说: 进房子啦!亲到啦!
可惜暖暖没有当一回事。
☆、第 57 章
杨红的家, 也就是她和庄彬的新房,在市区四五环之内的某个小区内, 价格中等偏高。两人结婚在五年前,而五年前,这个小区的房价就已经7.2w了, 虽然庄彬只买得起一套两房两厅的小房子,但对于一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来说,确实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苏暖坐在副驾上, 看着小区里几乎没有什么灯火的房子,忽然问道:“你觉得,杨红的鬼魂为什么要继续护着庄彬呢?她知不知道自己是被庄彬害死的?”
这个问题问出,她就知道自己问了个傻问题,因为杨红要是不知道杀了自己的凶手是谁,就不会再三想害聂珊珊。她明显, 是不想让聂珊珊成功找到证据, 定庄彬的罪。
“这么蠢的女人,可谓平生仅见了。”苏暖喃喃,顺手随意用符咒冒充了进出的门卡。
嘀的一声, 就刷进了小区里。
杨红的案子十分出名,苏暖不费力气就查到了杨红家在哪一栋。依旧是符咒冒充门禁卡, 轻易进了单元楼, 但乘坐电梯的时候,苏暖却少按了一层。
第52节
“?”沈北宸不理解,难道还关杨红家楼底的邻居什么事?他们没犯错吧?
“不, 从这里才能找到杨红。”苏暖说着,等电梯门开,便往楼梯走去。
小区的防范做得很好,虽然有步梯,但是步梯的安全门是锁起来的,只有本层住户和物业处才有钥匙打开。
可惜,依旧难不倒苏大风水师,依旧是那张符咒化成的门禁卡解决。
顺着步梯往上走,不需要苏暖说,沈北宸便隐约感觉到了什么。
楼梯的拐角处很阴冷,非常适合某种东西生存。
从苏暖的角度,更容易看到,凌晨在医院停车场看到的女鬼,此刻正抱着膝盖坐在楼梯上。看到有人来,她也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大概是觉得没人能看到自己了,所以不加理会,也没有让开。
“喂。”苏暖嘴角含着戏谑的笑,“挡路可不好哦,杨女士。”
她看得见她?杨红一呆,瞬间跳了起来,下意识地往楼梯间的门撞去。但是很不幸,她刚一接触到楼梯门,就好像触电一样,整个人颤抖着僵直了一下,倒在地上。
“电站同志,麻烦你在这里堵着。”苏暖交代了沈北宸一句,得到他一个愤愤的眼神,走到楼梯门前摸了摸,明白了。“有符咒,很轻微的法力,不过挡住你这种惨死的厉鬼,还是很见效的。”
她真的看得见她!杨红吓得连连后退,抵着墙抖着声音问道:“你、你是什么人?怎么?警察找不到对付他的证据,就想用这种方法吗?我告诉你们,我就算是灰飞烟灭,也不会出卖我老公的!绝对不会!”
哦哟~苏暖的双眉高高挑起,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人呢!
“哎。”苏暖抱着手臂,低头看着她好奇地问道:“你是庄彬弄死的吧?为什么要维护他?你就这么爱他?爱情竟然这么伟大?”
杨红的眼中迅速闪过一丝什么东西,但她没敢让人看,立刻低下头。
这反应速度,绝对是长期被逼问训练出来的。
“对。”她点头说,“爱情就是这么伟大,你们没体会过的人,是不会懂的。如果你们谁敢动我老公一下,我就闹得你们鸡犬不宁,我说到做到!”
“是吗?”苏暖走过去,俯身,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企图看清她的眼睛。但杨红简直训练有素,立刻就放空了眼神,里头什么情绪都没有。
难怪能在庄彬手下活那么久,还真是有原因的,求生技能一级棒。从她嘴里,好像真的问不出什么真实情况呢。不过,问不出真实情况,刺激一下还是可能的。
“哎。”苏暖低头说,“你也应该知道吧?在海里的时候,你没能把聂珊珊溺死,而她已经找到了关键证据。这会儿,证据已经到了警察手里了。最多三五天,或许就是天亮之后,警察就会来抓走你老公哦。”
杨红的眼瞳骤然睁大,里头满是恐惧和绝望。
苏暖却仿佛一个魔鬼,闲得无聊,恶作剧完了,又不发一语,转身就走了。
还带着沈北宸那个移动的阳气瓶也走了。
杨红愣在原地半晌,忽然哭了出来,喃喃地叫道:“不……不要啊!”
她试图爬向安全门,却再度被门上的符咒弹了回来,与此前的无数次一样。
“不……”她痛哭出来,哀哀地伏在地上,绝望地呜咽着:“他死了,他们怎么办啊……”
还真是心有牵挂啊?苏暖点了点下巴,伸了个懒腰。
等进了电梯,沈北宸才问:“问出什么了?”
“一点线索。”苏暖思考着,“你说,一个女人,一生里什么最重要、最放不下?”
“如果是活人,放不下的东西很多,权力富贵爱情亲人都可能。但化成鬼也记得的,大概只有亲情和爱情了。”沈北宸分析着,“杨红的爱情在庄彬身上,你是怀疑她放不下庄彬,还是怀疑她放不下别的?”
“别的。”苏暖反问道,“你不觉得,在杨红事件里,有什么东西一直被忽略了吗?”
“嗯。”沈北宸点头,“杨红的亲人呢?”
谁家的女儿不是心肝宝贝?嫁给庄彬,家暴闹得整个小区都知道了,没道理杨红的父母没听说。难道杨红嫁给庄彬五年,父母都没来看过她?就算因为庄彬的严格管束,杨红父母没来过,现在她死了,她父母难道没怀疑过庄彬,就没来闹过?
“杨红的父母?”被问的保安大叔摇头,“没见来过。”
“五年了,一次都没有?”
保安大叔肯定:“一次都没有,这小区刚建我就在这里做保安了,还能有我不知道的事?我敢肯定,真的没来过。”
还真是没来过,这可就有趣了。苏暖伸着懒腰,走向车子,问道:“你今天还要上班吗?”
“可怜的上班族是不能休假的。”沈北宸打开驾驶位的门,刚准备走进去,苏暖就先钻了进去。
“既然这样,我送沈总回家。”
“苏暖。”沈北宸低头看着她,“你知道自己脸上就写着一行字吗?”
“什么字?”苏暖给自己系安全带,“绝代风水师真厉害吗?”
“脸皮也太厚了!”沈北宸笑着,虚虚地点着她的脸,“就写着一行字,无事献殷勤。”
“非奸即盗吗?”苏暖笑嘻嘻地承认了,“这个真没有,我就想着,杨红的案子闹得这么轰动,媒体一直在曝光追踪,没道理这么久了杨红的父母不知道。但实际情况就是,他们确实没出现过。”
沈北宸坐上副驾,系安全带,分析着:“一般而言,有两种情况,一种是杨红父母所在的地方信息非常封闭,但这在现代社会不可能,因为警方一定会通知受害者家属。那就只剩下第二种,他们听而不闻了。”
“嗯,对。”苏暖也是这么想的,她打着方向盘,往星云集团总部开去。“所以我很好奇,杨红挂念的到底是谁,怎么没了命,还想护着?不过,记者都调查不到的事情,晓晓肯定不知道啦,这种时候,只能动用沈总的通天手段了。”
“哼。”沈北宸抱着手臂,表示不高兴,眼底却全都是笑。“果然从你那里讨不到一点好,没一样是白给的。”
“哎呀~”苏暖装傻充愣,在他面前赖皮得习以为常。
主要还是这事很急,溺水不是大问题,再有一两天,聂珊珊肯定要出院,到时候,万一杨红做点出格的事,她还得劳累。所以,还不如早点解决。
这点沈北宸显然也知道,所以一早就派人去调查了。第二天苏暖起床,就收到了他助理发来的调查邮件。
这一看,苏暖更想笑了。
杨红是有父母的,她父母是中部某个小县城里的职工,按理说,小县城,双职工家庭,再不济也能凑合过点。但很不幸,杨红家里,还有个弟弟。
这个弟弟跟杨红差了六岁,刚好三个年级。当年杨红高考,这弟弟刚好要上初中,但是这弟弟的成绩不好。
成绩不好,怎么上好初中呢?
杨红父母采用的方法是,等杨红的高考分数出来,准备报志愿的时候,提着成绩单去了县里最好初中校长家。
校长的女儿跟杨红一个班的,但是高考分数不如杨红,就差一点点。一分一档表里面的位置非常接近,可以说两人是竞争关系。某个特别好的学校,如果两人同时报考,必定是杨红挤掉校长女儿。
杨红父母就用这个成绩做了个交换——如果校长想办法让杨红的弟弟进这个最好的初中读书,杨红就不报这个学校,这么一来,校长女儿的录取就稳了。
现在看来,这个决定几乎是赔本买卖,双方都冒着极大的风险,谁敢保证杨红不报这个学校,校长女儿就一定能报上呢?
事情最后选了折中的办法,杨红和校长女儿选了同一所大学,但校长女儿选的是王牌专业,杨红选的是最次的专业,为了呆在这个学校,必须服从调剂才能去的,最不好就业的专业。
结果应该皆大欢喜,但校长有意无意提起这件事,总是拿杨红和他女儿作比较,表示选专业很重要。每当听到这些话的时候,杨红难过吗?谁也不知道,资料中只显示,杨红的弟弟最后还是去了最好的初中,不过没有进重点班。
给的理由,是成绩确实不好。
理由说得过去,但杨红的父母多年如一日地向杨红抱怨,说要不是杨红坚持上那个大学,报个普通大学,就不会惹了校长,弟弟就能进重点班了。
“你任性了一下,把弟弟一辈子都快毁了,要不是弟弟聪明,勤奋,以后他不成器,你养他吗?”
资料上记录着这句话,据说是杨红父母好几次当着人的面,对杨红抱怨的。
这么看,就有趣了。苏暖盘腿坐在宽大的藤椅上,坐在宽大的阳台上吹着海风,手指在屏幕上慢慢滑着。
明明考了好成绩,却因为父母想换弟弟一个好初中,就被迫改了志愿。多么大的牺牲,就因为想读心目中的学校,主动去了差的专业,这牺牲就变成了任性,被责怪不够为弟弟着想,害了弟弟。
本来是不如自己的同学,因为她的退出,上了王牌专业,每天来往的都是优秀的人。杨红看在眼里,会不会觉得那原本才是自己的人生,不该是角落里灰暗的人影?
家庭的压迫、校园的压力,全都压在她身上,一个纤细敏感又痛苦的女孩,忽然被学校里人人瞩目的学霸看上了,估计会觉得是自己花了一辈子的幸运,才遇到了白马王子?
苏暖看过庄彬的照片,非常清俊斯文的一个人,有种禁欲清冷的感觉,是中常写的校草形象。又帅,学习又好,还对自己痴情,动不动就用前途威胁她,仿佛她不够爱他,他就抛弃全世界,也抛弃自己一样。
小女生,确实很容易被这种人迷得找不着北,何况杨红太需要一个点来证明自己是对的,是出息的,是可以人上人的。庄彬出众的外表和优异的能力,都给了她极大的希望。一毕业就做全职太太,丈夫月入十几万,这不就是成功了吗?
可是,当杨红大学毕业的时候,她的弟弟也上了高二,面对着高考的压力。
苏暖看着屏幕上的资料,沈北宸没做坏事,没有侵犯个人隐私,调查杨红的账户,但调查杨红父母的生活状况还是很容易的。
杨红父母已经提前退休了,但为了养他弟弟,杨红父母本来要去找工作的,但是从杨红结婚开始,两个老的都不出去工作了。附近的邻居都说,杨红父母命好,女儿嫁了大富豪,每个月给家里送钱,父母的生活费、弟弟的学费、补课费,全都是她出。
苏暖看了下账单,杨红弟弟的补课费一个月四千块,再加上日常生活费,光是给她弟弟一个月就得六七千。再加上家里的钱,杨红一个月至少得给家里一万五。
沈北宸的调查资料里,还有个更刺激的消息。
杨红父母数次向身边人透露,他们的儿子,不管去哪个城市读大学,都能一毕业就在一线城市内环买房。
“家里已经存够钱了。”杨红父母说。
于此对应的,还有一个点。
案子已经发生了快两个月了,杨红的尸体还在殡仪馆没人认领,庄彬以伤心过度、警察有意敷衍、扣罪名污蔑为理由,拒不承认那具高度腐烂的尸体是杨红的,一直不肯认领。
“这案子,真是越来越有趣了。”苏暖将平板放下,继续喝着奶茶,决定去找一趟沈北宸。
星云集团里,沈北宸刚开完一个会,忽然助理走来,在他耳边轻声说:“沈总,苏小姐来了,问您是否能借给他一分钟时间。”
她会到公司来?沈北宸将手上的东西交给助理,便往电梯走去,问道:“她人呢?”
助理跟在沈北宸身边做事,深知两人的关系不简单。虽然离婚了,但昨晚沈总还叫人帮苏小姐调查资料呢。他赶紧说:“我已经通知前台让苏小姐从私人电梯上来了。”
沈北宸点头,刚走到电梯,便看到苏暖背着个大大的爱马仕包包,从电梯里走出来。
这个包容量大,里边通常装着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比如她那根画阵法必备的、可伸缩的朱砂棍。
“你要去处理了?”沈北宸迎上去,一边说,一边在心里算了一下时间。“我有两个小时……”
“不不,不需要你去。”苏暖摆手,“我就是来问你要点阳气的。我需要锁鬼,但没有法器,只好抽一点你身上的阳气。”
抽阳气吗?沈北宸笑了,问道:“去我办公室吗?”
“不用,就一点。”苏暖说,“在这就行,你站着别动,我……”
“好,那就在这里。”沈北宸毫不介意,一手将她困在墙壁和自己之间,低头吻住了她的嘴唇。
“唔……!”苏暖一秒睁大眼,脑子里骂道,谁特么说用这种方法要阳气了?
可骂归骂,沈北宸的吻,总是能让人很舒服。
上次的吻是小心翼翼的,好像将她捧在手心里小心呵护一样。这一次却充满了戏弄,惹恼她了,他又用唇舌小心翼翼地哄着。
一种全新的、但依旧很舒服的滋味,他的唇舌离开的时候,苏暖的身体十分不舍。
“够了吗?”
当她听到沈北宸这么问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不够,还要继续亲。这念头划到嘴边,她才反应过来,沈北宸肯定给她设套呢。
“呸~流/氓。”苏暖将他推开,拇指抹了抹嘴角,斜睨着笑啐道:“你干嘛呢?”
沈北宸十分无辜:“不是你问我要阳气的吗?”
“问你要阳气,也不是要你亲我啊,谁教你这技能的?”苏暖拽过他,按着他的肩膀,将他按在墙壁上,她手指微动,仿佛搅动着什么。
她动作专注,没有看到周围的人,全都呆住了。
他们看到了什么?一向高冷示人的沈总,竟然一见面就把个女人压在墙上亲吻。亲完之后,还跟女的调笑?然后,还被那女的压在了墙上?
第53节
这世界怎么了?他们集体眼花了,还是集体出幻觉了?沈总的高冷人设,怎么就忽然……
看不见的气息从沈北宸身上缓缓流出,缠绕在苏暖指尖,她小心的将气息收好,仿佛在手中团了个毛线球。苏暖将毛线团抓稳,拍了一下沈北宸的肩膀,说了声“谢了”转身就按了电梯。
走得毫不停留,好像来这里只是为了要个亲吻而已。
“这位小姐……就是传说中的苏小姐?”有人喃喃着,“这利索的样子,可太帅了……”
沈北宸听着苏暖被夸,嘴角不禁翘了翘,有种与有荣焉之感,然后清咳一声,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往办公室里走,同时伸手:“文件。”
“噢、哦!”助手赶紧将文件递过去,跟着进了办公室。
其他人看着办公室的门关上,不禁由衷地感叹:“沈总就是沈总,刚才那位小姐可是个绝色美人,要是有这么个绝色小姐姐特意跑来公司跟我亲一下,我能开心一整天,全世界都能接收到我的开心电波,沈总居然转头就去工作了!”
“你怎么能跟沈总比?你有沈总那个工作能力吗?”
“你们难道真的以为沈总回去工作了?沈总走过来的那个笑,你们没看到?”
“什么?沈总笑了?”
众人围起来一讨论,不过几句,便各自啧啧啧摸下巴起来。
看来这回,不简单呐~
苏暖还不知道她去星云集团的惊天一吻,已经给豪门圈子上下都炸了一遍。她开车去了杨红所在的小区,路上还特意在某个路口等了很久,看到警车从旁边经过了,才抄近路去了杨红家。
这一次,她还是从电梯进到杨红家楼下的楼层,在楼梯间里找到了躲在幽暗处的杨红。
才半天的功夫,她脸上就不再是无动于衷的神色,而是紧张、担忧和隐约显露的崩溃。看到苏暖,她第一反应就是逃,嗖的一下沿着楼梯往上冲。
可是她快,苏暖比她更快。
苏暖甚至不需要追上去,指尖一弹,手里的“阳气毛线团”就像一条有生命的绳子似的,自动追了上去,将杨红绑了个结实。
杨红虽然对鬼怪知识一知半解,那也是从网上找来的知识,九假一真,根本不知道这世上还真的有东西能将自己绑住。不仅绑住了,还把她从楼梯上扯了下来!
“乖一点,没想伤害你。”苏暖温厚和善地笑了,“就是想给你看些东西。”
“什么东西?放开我!”杨红挣扎,“有本事你就杀了我!不然的话,要你好看!”
“哎哟,怕得很哦。”苏暖扯着阳气绳的另一端,就跟牵小动物似的,将杨红扯了过去。
杨红一看她身边的楼梯间安全门就犯怵,这门可电过她太多次了,她使劲挣扎着,不想再被电一次。谁知,苏暖的手往上一按,门上闪过一道光。
不仅是门上的符咒,就连门锁都坏了,苏暖随意将门推开,牵着她就走了进去。
鬼应该没有心跳了,但杨红明确能感觉到,自己的心仿佛剧烈地跳动起来。她的泪水忍不住涌上了眼眶,喃喃地说:“这是我家啊!”
“嗯,门口还布置了好多防止你进去的符咒呢。”杨红打量着大门,好奇地问:“这些符咒怎么回事?看你也知道,难道早就布置下来了?”
杨红没有回答,就在这时,楼梯间和电梯门,同时出现了好几个人。众人看到她,全都高度警惕戒备起来,苏暖赶紧向人群中的女性打招呼。
“聂法医?”
聂珊珊看到她,登时吃惊,赶紧从人群中走出来,拉着她走到一边,压低了声音问:“苏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抓鬼。”苏暖看她身后的一群男人,问道:“你们呢?来抓人?”
聂珊珊点头,对其他人点点头,便有人敲门,做好了冲进去的准备。
杨红一瞬间明白了他们要做什么,疯狂地扑上去,叫道:“不!不要抓他!他没有杀我!只是个意外!我的死只是个意外!”
但除了苏暖,没有人听得到她的话,出乎她的意料,苏暖竟然真的叫了停。“聂法医,给我五分钟的时间,可以吗?保证不影响你们抓人,还会有惊喜哦。”
聂珊珊对她莫名信任,转身跟警察们交流去了,然后对她点了点头,退到了楼梯间里。
杨红不由得松了口气,就在这里,苏暖忽然转头过来问道:“杨红,你想回家吗?”
杨红下意识地点头,苏暖的手掌在大门上轻轻地一按,然后说:“进去吧。”
杨红感觉到门上的法力全都消失了,登时喜出望外,立刻冲了进去。
一进去,她就鼻酸了。
才不到两个月,房子里布置全都变了,除了那些早已布置好的符咒,她差点就认不出来,这是她住了五年的家。
她不自觉地往某个地方走,在客厅的一处地方站定,站在那里发呆。
原来是这里。苏暖走过去,声音温柔而慈爱地叹息着:“问世间情是何物啊……”
杨红立刻抹干了眼泪,其实鬼本就没有眼泪,但从人变成鬼,总会觉得自己的眼眶湿漉漉的。
不过,她很快擦干眼泪,冲进某房间翻箱倒柜起来。
苏暖跟上去,问道:“你想找什么?”
“我的旧手机。”杨红说,“我要看看,他有没有给我爸爸妈妈转账。”
苏暖看了一眼书房的桌面,问道:“桌上不是摆着笔记本电脑吗?看还穿着网上银行的u盾呢,你直接开了不就好了吗?”
杨红的动作一顿,低声说:“我没有电脑的开机指纹和密码也没有银行卡的密码,我所有的钱都是他赚到微信里面,我才能用的。”
“不是吧?”苏暖又问,“一般夫妻结婚,不是由女方管钱吗?”
“我们家不是的,但那是因为他心疼我。”杨红解释,“我是学文的,数学不好,理财没有概念,管钱的话,容易一塌糊涂。所以我们家的钱都是他管的,我要用钱的时候就问他要。”
“那么,他会给吗?”
“给……”杨红说着,浑身打了个哆嗦。
苏暖立刻猜到了怎么回事:“给是给,但是要狠狠打过一顿,才会给你补偿金对吧?”
杨红低下头:“不是故意打我的,他只是太爱我。”
“那限制你的财务自由呢?”
“他怕我跑了,不喜欢我跟别的男人在一起,她会吃醋。”杨红一边说一边找到了旧手机。
她脸上一喜,试图开机,却怎么也拿不住。
当然拿不住了,他现在已经是一个没有实体的鬼魂了。
苏暖只当没有看到她的着急,又问道:“你是被他杀死了吧?你真的不恨他?还是说,爱和恨这两种情绪,自己根本都分不清,因为逃不掉,所以只能爱他,不然的话,撑不下去。可现在你都已经死了……”
杨红什么事都拿不起手机,急得大哭起来,叫道:“我是死了,可是我的亲人还活着呀,我能怎么办呢!”
大概是她们交谈的声音的声音太大了,书房的门忽然被推开,一个清俊的男人冲了进来,喝道:“什么……?!”
他的声音猛的一顿,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吓得一步后退,靠在墙上。
“你……”庄彬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叫道:“杨红?!”
“老公!”杨红就跟触电一样把手上的所有东西都抛飞了,慌张地解释着。“我、我什么都没做,你不要打我!”
“你、你怎么会……”庄彬简直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她不是死了吗!
“是死了哦。”苏暖的声音便在这时凉凉地传来,“庄彬,你现在看到的,只是个鬼魂。她对你,可痴情得很,化作鬼魂一直在人间徘徊,为了救你,好几次都想弄死那个调查你的法医聂珊珊呢。庄彬,你知道怎么样才会有鬼魂留在人间吗?”
庄彬的心剧烈地跳动着,他看看毫发无损的大门,再看看屋子里的两个“人”,背后的汗毛全度竖了起来,根本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他怕自己多说一个字,就会尖叫出来!
太恐怖了!他亲手杀的她,亲手埋的她,连尸体都躺在殡仪馆里!现在,杨红居然好好地出现在面前!
而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女人,还继续用冷冷淡淡的声音说:“因为,她心愿未了。庄彬,你说,杨红死了都未了的心愿是什么呢?”
“我、我怎么知道?”庄彬脱口而出,“我什么都不知道!不要来找我!”
杨红一听这话就急了:“你怎么能不知道呢?庄彬,你答应我的,只要我为你解决警察,帮你脱罪,你就好好照顾我爸妈我弟,你怎么能说话不算话?还有,你答应我将一半家产分给我家,你分了吗?”
她每问一句,就靠近一步,庄彬背后就是墙壁,根本没有可以躲避的地方。眼看着杨红越来越近,庄彬忍不住大叫起来:“站住!不要过来了!”
“可是你答应我……”
“我很好奇。”苏暖的声音又插了进来,“你们所谓的答应,是怎么样的呢?”
她到处看了一眼,吃惊着:“这房子里居然还有人想伪造镇凶阵?这点三流技术,也想模仿霍家?是不是太自信了?恕我直言,这个阵法只会把人变成鬼,并不会把鬼魂的气息变成福运。眼前的这只鬼,就是最好的证明。”
“你懂什么?”庄彬冷冷地说,“在我面前胡说八道,你以为你是谁?”
“我叫苏暖。”苏大风水师笑吟吟的说,“我确实没有什么本事,崔家的鬼魂是我抓的,霍家那个风水阵,是我破的。”
庄彬登时一呆,什么?她竟然就是那个传说中的风水师,苏暖?难道,他的阵法真的不管用吗?
“当然是真的,难道我还会自砸招牌吗?”苏暖反问,“或者你可以问问自己,这两个月你的财运有变化吗?”
她越说,庄彬心里越慌张。
“不可能!”庄彬大叫起来,“我全都查过了,没有任何一个地方出错,每一个符咒,每一个图案,都是对的!怎么可能没有福运,如果没有福运,我为什么这么久还没有被抓?”
“你没有被抓,当然是因为她在法医身边制造了各种障碍,警察找不到关键证据。”苏暖好笑,“就算是鬼气转化为福运,也只是会变成钱财,怎么会帮你挡住杀人这么凶狠的孽债?你想得也太美了吧?”
“不,不可能,我什么都算好了……”庄彬颓然坐在地上,不相信地摇头。“我连人都杀了,你现在跟我说,这个阵法没用?”
这句话就像锤子一样敲打在杨红心头,他忽然反应过来,问道:“什么?那天晚上不是意外?那是你故意杀了我?你杀了我,把我变成了鬼魂,还骗我说,一切都是不小心,希望我原谅你,帮助你。作为报答,你会照顾好我的家人?庄彬,你已经厌恶我成这个样子,连我的死都想利用了吗?”
“意外?”苏暖问,“什么意外?”
“那天晚上,在这里看书,他喝醉了回来,就开始打我。这种事,经常发生,只要我忍着一般没有事的,但是那一天特别用力,抓住我的头发,把我使劲往茶几上敲。我说老公别打了,我头疼,会出人命的,你怎么办?但是他没有听我的劝,要我原谅他,还要我听话……”
杨红回忆着,叙述着,苏暖在一边听着,仿佛听到什么世纪怪诞传说。
庄彬把她的头,往茶几上敲。苏暖不再发表意见了,都这样被弄死了,她还能原谅庄彬,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可杨红还在哭泣,当然鬼没有眼泪可以掉下来,只是哭喊着:“我们大一就在一起了,到现在整整9年,9年的感情,你曾经那么爱我,为了我不顾一切。现在你居然对我弃如蔽履?不,我连破鞋都不如……”
“你说得对!”庄彬骤然打断了她的话,失去耐心的说。“说的都对,你确实连破鞋都不如,破鞋还能暖脚呢,你能干什么?你只会问我要钱!”
杨红一呆,自责地喃喃道:“你是我丈夫,你养我不是天经地义的吗?我一直以为你很爱我,所以,为了你做了很多错事,你不是一直都说,我们两个的关系里,是你对不起我吗?”
“我养你天经地义,但是我就活该养你那一群吸血虫一样的娘家人吗?5年了,他们的胃口一次比一次大,我不就是打了你几下吗?他们还拍下视频用来威胁我,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娘家人?”庄彬泄愤似的冷笑,嘲讽着。“不过也是呢,要不是因为这样的家庭,怎么能生出你这么好拿捏女人,给我当祭品呢?”
杨红忍不住打击一般跌坐在地上,不敢置信地摇头。“祭品……你竟然说我是祭品,我那么爱你……”
“爱?爱有什么用?爱能换钱吗?”庄彬继续冷笑,“只有你这种蠢女人才相信什么爱情,只相信权力和金钱!我早就听说了霍家的事,霍家能成功,能建立商业帝国,我也能!我苦心经营多年,在大学里物色了无数的人选,只有你是最适合的。不然的话,你以为,大学里面优秀的女孩子那么多,我为什么偏偏喜欢上你,跟你结婚?你身上有什么值得我喜欢的?能让我一个社会精英死心塌地的爱你?世上根本没有什么死心塌地的爱恋,我跟你结婚,只是想把你作为祭品,献给我的商业帝国而已!”
“你……你……”杨红被他一连串的话,打击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悲愤的喊道。“原来这一切这9年,你都是骗我的!为了你这个负心人,不仅花了9年的时间,还害了自己一条命!”
“你喊什么喊?”庄彬怒斥一声,吓得杨红双肩都缩了起来。
哇!苏暖在边上感叹着。不愧是能狠下心,花9年的时间布置风水局,并且亲手杀掉妻子的人,真是人狠心起来,别说怕鬼了,根本连鬼都怕他!
“好啦好啦!”苏暖拍拍手掌,示意他们都冷静下来,她的手一伸,阳气化成的绳索,再一次绑住了杨红。
“你……你做什么?”杨红呆呆的看着她。
“管我做什么,你这个智商,活了一辈子也是白活了,还不如猫狗有灵性呢。”苏暖取出朱砂手杖,在地上迅速画了一个阵法,一脚把她踹了进去。“要不是为了了解来龙去脉,把你引回案发现场,谁有那么多闲工夫呢?”
第54节
“为什么?”杨红挣扎着,“我是受害者,你要干什么?”
“人有人的法律,鬼有鬼的规则,在人间你是受害者,但是在阴间的确是个施害人,忘了聂珊珊的方向盘是谁抢的?”苏暖歪着头笑了,在燃起的三昧真火里,缓缓的说。“该不会以为鬼作恶,就没事了吧?”
“不,不——”杨红大叫着,鲜红的火焰却不过瞬间就把她吞没了。
“啊……”庄彬长长的松了口气。
“高兴得真早呀。”苏暖□□丝里的把朱砂杖收起,提醒道。“人有人的法律,你没听见吗?”
庄彬一愣,聂珊珊就带着警察们冲了进来。
“不许动!”
“举手,抱头蹲下!”
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妹子们,不要从垃圾堆里捡男友和老公。
☆、第 58 章
庄彬先被杨红的鬼魂吓了一跳, 再亲眼看到苏暖弄了个阵法,将杨红的鬼魂送走了, 种种迹象已经将他的心魂都镇住了。等再看到警察出现,他反而无所谓了。
被抓的时候,庄彬只问了一句话:“我的阵法, 真的没有用吗?”
“真的没有用,如果真的有用,杨红的魂魄就不会离开。”苏暖耐心地做着科普, 附带嘲讽,“你自命天高,其实根本什么都不懂,真是可笑的精英。”
这话就像一个水泵,抽走了庄彬身上最后一丝力气。他的双脚骤然一软,有种不知今夕何夕的感觉, 双脚一时失去了力气, 软倒在地上。
“这时候知道怕了?杀人的时候怎么就不怕呢?”警察冷笑着将他带走了。
轰动一时的杨红案就这么结束了,就像所有人猜测的那样,确实是她确实是被丈夫庄彬杀的。不到三个小时, 警方就给出了通报。
通报里说,庄彬从小自命不凡, 渴望成功, 自称偶像是霍长辉。在大学的时候无意中接触了邪/教/思想,相信了献祭的迷信手段,企图用“祭品”换取“财运”。因为家庭背景和性格原因, 内向软弱又渴望被人疼爱的杨红,成为了庄彬的选定对象。通过长期的布置,庄彬以太爱杨红为借口,用自杀、威吓、暴打等方式,成功控制了杨红。
和杨红结婚之后,庄彬通过网络等途径,搜集了许多“符咒”和“阵法”,将家里变成了个迷信场所。他一边对杨红进行家暴,一边控制杨红的人身和财务自由,阻止杨红参加社会工作。
在庄彬的长期暴力下,杨红一度向其父母倾诉,并且报警,但其父母劝其息事宁人,表示这是“哪对夫妻不打架”,劝说杨某向庄彬索要“安慰费”。杨红因此被误导观念,丧失得救的机会。在某次认为时机成熟,可以“献祭”的时候,庄彬假装醉酒,殴打杨红,抓住杨红的头发,以头部撞击茶几,造成杨红昏迷。
随后,庄彬用家中菜刀给杨红放血,用杨红的血画“阵法”,中途杨红因失血过多死亡。庄彬发现后,担心事情败露,先用车子将杨红尸体运到郊外沙滩,深度掩埋。随后,庄彬又租了附近渔民的船,连夜出海,将凶器、裹尸床单等物,装上石头,全都丢进深海中。
但最终,罪证依旧被找到,庄彬被依法逮捕、依法批捕,面临死刑。
“……警方告诫,不要搞封建迷信活动,日常警惕邪教。封建迷信通常为了骗财,但邪/教以控制人心、指使伤人、杀人为目的,对社会危害极大。同时,警方提醒,家暴不是家庭矛盾,是违法犯罪,要及时报警,依法/论处。家暴,只有0和无限次的区别。”
钱晓晓念着警方的通报,满头都是疑惑:“警方这是什么意思?你可是当着他们的面把镇凶阵的事说了,他们居然提醒网友们注意提防迷信活动?”
“法术这种事,本来就是内行才能做,外行、一知半解、一窍不通的人去做,只会变成违法犯罪、故意伤人。警方听说镇凶阵之后就跟我商量,能不能把庄彬的做法说一点,进行破除封建迷信的科普,我也答应了。说实话,我也不希望某些人随便在网上看点说法,就在现实生活中实施。”
苏暖吃着午餐:“庄彬不就是个最好的证明吗?他那点破本事,还想学霍家做什么镇凶阵,杀人也毫不手软。脑子有坑,心狠手辣。算了,不说这个问题了,只要能帮聂法医解决问题,我什么也不求了。晓晓,最近有没有什么新的豪门八卦可以下饭呀?”
“有啊。”钱晓晓咬着筷子,犹豫胆怯地看着她,“新晋八卦,钻石王老五、黄金单身汉沈北宸沈总,今天在星云集团总部亲了他前妻。两人相谈甚欢,看样子,当时他前妻是特意去公司求吻的。豪门中人纷纷猜测,沈总不久就会跟他前妻复婚。”
“噗……咳!”苏暖差点一口热汤喷出来,赶紧用纸巾接住,瞪大了眼睛说:“什么?这哪里冒出来的?”
“就在今天上午,你出门之后不久。”钱晓晓无辜地说,“据说很多人现场看到了,只是沈总是当事人之一,所以没有人敢拍照,但事情千真万确。现在,豪门圈子都传遍了。”
“真相不是大家想的那样,沈北宸只是误会我获取阳气的方式而已。”苏暖哭笑不得地解释,“这都传开了,大家都这么闲吗?”
“可是,你们真的亲吻了?”钱晓晓睁大了眼睛,“暖暖,你亲了沈北宸?!”
“亲了,又怎么样?我们之间又不是什么情侣关系,唔……”苏暖含糊地说,“可能你们觉得我这么做又渣又不道德,和普世价值观对女性的要求相悖。但是,我和沈北宸彼此都没有恋人,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也没有破坏任何人的关系。我想,我们享受肉体欢愉,没有什么值得指责的。”
“不不,你放心,没有人指责你。就是……”钱晓晓负责照顾她的日常起居,对她的事知道最多,所以试着提醒道:“这件事,霍先生怎么看呐?”
苏暖的动作一顿,后知后觉地想起,对啊,既然这事都传到钱晓晓这里了,那霍长川知道吗?
——
熬过一个夜班,又交接了好久,霍长川终于在下午四点离开医院。他走向共享单车的位置,就在这时,一辆停在路边的打了两次喇叭,提醒着他。
霍长川的心一动。
好巧,上次,沈北宸也是在这里打喇叭,跟他谈话的。
“长川!”苏暖探出个头叫道,“你终于下班啦!我来送你回家,上来呗?”
说着伸长了身子,将副驾的门打开了。
相似的情景,相似的感觉,所以霍长川一上车,就知道她想说什么了。
“暖暖,你是想说,今天传的八卦吗?”
苏暖的手一抖,差点没将车子打起火来。她吃惊地转头,霍长川的表情依旧很温柔,还有些无奈:“如果你想说的确实是这件事,那么,我有个学妹,是师姐的表妹,是个豪门八卦能手。你和沈北宸亲吻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
说出这些话,对他来说一定很艰难,苏暖的心慌乱而愧疚,很难过,但她只能说:“长川,对不起。”
“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你有你的选择,不应该因为我就勉强自己。”霍长川无奈地笑了,“如果只是因为可怜就假装给我爱情,那身为男人的我,也太可悲了。暖暖,我很高兴,你找到了自己的幸福。沈先生,是个不错的男人,我相信,他会给你幸福的。”
“什么嘛……”苏暖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会这样想,所以,你们都觉得我和沈北宸是因为相互喜欢才在一起的?我真是……”
她不知道如何解释这个问题,只好问:“长川,你有没有想过,实际上的我,跟你想想里的人,不是同一个?在你心里,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问题对霍长川来说,实在太直白了,他脸上立刻闪过一丝腼腆之意,温柔地说:“你,你当然是美丽、勇敢、坚强、极有主见的,充满了正义感,是我平生仅见的优秀女性。我为有你这样的朋友,而骄傲。”
看吧!苏暖握着方向盘,小心地开着车,无奈地摇了摇头,说:“其实不是的,我坚持正义,那只是我作为学法术的人天生的使命,姑且算是优点吧。美丽,好吧,外貌我厚脸皮承认。至于其他,长川,我其实是个道德观念很松散的人。”
霍长川不明白:“道德观念松散,是什么意思?”
“就是我这个人,比较没有原则,虽然我不会去做违法乱纪的事,但我确实没有什么侠义心肠。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类事,通常我是不做的,我做事,只看钱,本质上是我是个充满铜臭味的生意人。你也许听说我做了很多事,什么给崔家抓鬼,给盛家指点风水,还有破你家的镇凶阵。在你们看来,都是了不起的大好事,伸张正义,教训坏人,但是对我来说,都只是生意。”
“全都是生意,仅此而已。”
“你们说的什么正义感,我都没有。”
霍长川望着她,嘴唇动了动,而苏暖直视前方,认真地开着车,继续说。
“所以,你们也别把我和沈北宸的关系想得太复杂。什么前妻前夫,什么旧情复燃,什么先婚后爱、离婚追妻火葬场,其实都不是的。我和沈北宸,刚开始是合约夫妻,现在是肉体欢愉,都只是互利互惠的关系。什么情啊,爱啊,都没有,从头到尾,只是一个合作关系,变成另一种合作关系。”
“这种关系,在世人看来应该是不道德的,因为肉体和感情不应该分开。但对于我来说,要成为朋友很简单,要让我喜欢上一个人,简直跟登天一样难。现在登天还能做个航天器呢,要我动心,不可能。但是我又想要欢愉,那怎么办呢?只好找个同样走肾不走心的人啦!”
一长串的话仿佛惊雷一样落在霍长川心里。他震惊不已,他从未想过,自己看到的那个柔美可爱、充满正义感的女性,和实际上的苏暖,完全不一样。
“你,不用妄自菲薄。”霍长川试图说点什么,“你并不是什么不堪的人。”
“我当然不是啦,什么不堪?我一没当小三破坏人感情,二没出去卖,就只是找个合作对象,才不是什么不堪呢。只是我没有不堪,也没有别人说的那么好,不是什么正义的化身。捉鬼、破阵、看风水,都只是在做自己的工作。”
苏暖给自己下定义:“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
“不,即便如此,你还是很好。”霍长川艰涩地说,“我只是……”
苏暖匆忙回头对他笑了一下:“长川,你不用问为什么这个人是沈北宸,而不是你。”
其中的原因,大家都很清楚。
因为性格不一样,因为霍长川不能接受这种没有感情、单纯享受的关系。因为,霍长川的道德感太强了,也太执着了。
“是啊。”霍长川垂下眼,轻轻地笑了:“我确实,做不到这点。”
他心里,觉得爱情应该是肉灵合一,是发自彼此的爱,而不是单纯为了感官享受。
“所以,不是你不好,也不是我不好,只是我们的性格和观念不一样。”苏暖说完,握着方向盘长长地舒了口气,“这些话,我一直想对你说,但又怕时机不对,伤害了你。”
她是真心想呵护他,也是真的,觉得两人不适合。霍长川的心情,要说不难过,是骗人的。没有哪个男人得知自己喜欢的女人和别的男人亲吻,还能不难过的。
但他也很感激,因为苏暖选择将一切说出来,明确表示两人不适合。
我很珍惜你,但我不想和你发展成朋友之外的关系。
握手致意可以,牵手,不行。
“谢谢你,苏暖。”霍长川由衷地说,“我不怕失败,但我怕欺骗,你真的很好。还有,沈先生其实……”
“长川——”苏暖拖长了声音,里头全都是无奈,“别提他了吧,我和他之间,真的没有那么多情啊爱啊什么的。”
是吗?可是那天沈北宸为了她,亲自来医院向他解释,开导他的心结。如果不是真的在意她,沈北宸那种大忙人,为什么总能出现在她身边?
霍长川没将这些话说出口,或许,当局者迷?
那就等等吧。
霍长川识趣地不再说了,由着苏暖将他送回了家。
他并不知道,在这段安静的路上,苏暖再一次用本命罗盘悄悄地看了他的命格。
算命讲究可一而不可再,就是说,为一个人算命,一次就可以了,再有第二次,对算命者来说,就是很危险的事。不过,只要本事够,强行二次算命,一般法力小小地受损,受点轻伤,不算什么要紧事。
苏暖用本命罗盘一点点查看着霍长川的命盘。
沈北宸说得对,牵一发而动全身。霍家整个家族的命运,都因为镇凶阵的破坏而改变了,霍长川作为其中一员,命格也不可逆转地发生了改变。
他命里不再有灾祸,将来还会成为一个非常优秀的医生,一辈子救死扶伤,累积无数功德。往后,他会家庭美满,婚姻和顺,儿女成双,而且儿女将来也有大出息。
咦?苏暖的心一动,婚姻和顺?
这么说,她这朵烂桃花,终究会谢的,只是时间问题吗?
不管怎么说,将来霍长川能勘破她这个迷障,就是她最希望看到的结局了。阿弥陀佛,无量天尊,可被再给她派给什么桃花了吧,喜欢上她有什么好处啊!
苏暖吐槽着,将霍长川送回了家,掉头的时候,一下子没忍住,赶紧靠边抽纸巾捂嘴。
“唔……!”苏暖的喉头一甜,擦擦嘴唇,下车找了个地方,悄悄地用三昧真火将纸巾给烧了。
风水师的血,不能随便流落外边,万一被人拿去做点什么事,可就糟了。
烧完之后,苏暖又若无其事地回到车里,开车离开了霍家所在的小区。
接下来,她又开始了风月酒吧每天浪荡着,派单、收钱、分红的日子。
因为苏暖的名头越来越响,很多顾客来风水酒吧喝酒,其实都是为了好玩的,还有人专门跟酒吧的成员瞎聊风水,企图打探点什么。好在杨红案被官方拿出来,做破除封建迷信的教育,风水酒吧的店员也有了搪塞的借口。
不过,风水酒吧可谓一炮而红,火速在酒吧界里打响了名号,每天的顾客源源不断。
对此,店员们的反应各不一样。
麻哥作为经理,最担心消防、安全还有各种检查,每天进账收支,除了当经理,还要兼职会计和出纳。颜希作为调酒师,整天冷着一张脸,人多就戴口罩,美其名曰讲究卫生,能不露脸就不露脸。高杉每天乐呵呵,既不喜欢美女也不喜欢帅哥,只会傻开心。
所以,店员里最高调的,就是服务员辛恬和厨子柴荣。
柴荣作为厨子,时不时趁着送菜出来的关系,撩店里的女客人。谁常来,长得好看的那几个喜欢吃什么,他全都记得,每次都能逗得小姑娘乐呵呵地笑。而辛恬,每天都是猎奇打扮,浓妆艳抹,今天兔女郎,明天泳装小甜心,怎么凉快怎么来。
没多久,风水小甜心的名号就传开了。喜欢玩的男人,都知道了风水酒吧有个光撩人,就不跟人出去的风/骚服务员。
“老板。”麻哥某人忍不住对苏暖说,“你不劝劝恬恬吗?她这样,可太容易出事了,现在来店里的男人,十个里面有八个是想睡她的,剩下两个,估计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第55节
“不用管她。”苏暖低头专心手上的事,“她自己会注意的,一个十五岁就出来社会混的小姑娘,到现在22岁,七年了,要是没有点本事,能安安稳稳活到现在吗?她心里有数。”
或许,还有结,但是现在时机未到,解不开。
等着吧,苏暖心想,点火将绳子烧断。
前两天,沈北宸得了一断紫檀柳,问她要不要,说要给她做一个手串。苏暖便问他要了料子,自己打磨着,先做了两个手串。
说完的时候,苏暖刚好完工,将大的一串递给了麻哥。
“喏,日常戴好。”
麻哥看着那手串,登时两眼发光。油腻中年,哪个不爱手串?他拿在手里就左右打量着:“老板,这是小叶紫檀吗?这一串不得好几千!”
苏暖登时笑了,每个月从酒吧里抽利润就好几十万了,还在乎这几千块的东西。她刚想取笑他,就听一个声音说:“不是哦,这不是小叶紫檀。”
声音细细柔柔的,还带着一丝明显的病气。
苏暖抬头一看,只见一个长相秀气柔弱的女子站在她的包厢外。
麻哥没关包厢门,连帘子都没有垂下,所以女子将他手里的东西看得清楚。
“老板……”麻哥知道自己犯错了。
来酒吧的人,谁都想见见传说中的苏大风水师时是什么样的。苏暖为了配合生意,在酒吧里做个套间,门口就垂着帘子,经常在后边纯粹喝茶。但是不管是在楼上的办公室,还是在楼下的小包厢,店员们都会想办法阻隔,不会让顾客打扰苏暖。
这个女子,怎么过来的?
麻哥第一反应就是想将功赎罪将这位客人请出去,苏暖已摇头,温和地问道:“不是小叶紫檀,是什么呢?”
“是紫檀柳。”女子又看了一眼麻哥手里的串子,“紫檀柳上面有鬼眼,对此有很多说法,有些说是为了驱邪,有些说是为了诅咒。”
“知道得挺多。”苏暖越发好奇了,“小姐姐,你也是学风水的吗?”
“我不是。”女子不好意思地笑了,举了举手里的电脑,“其实我是个写手兼插画师,这些都是看乱七八糟的资料看来的。”
写手和插画师?苏暖明白她来这里干什么了:“小姐姐,你想来我的酒吧搜集素材?”
“嗯,我一直在关注杨红的案子,从各种渠道里听说事情里,苏老板也有参与,所以想问问,能不能提供更详细的资料。”女子自我介绍,“我叫云雁回,笔名月满西楼。你就是苏暖苏小姐吗?”
“嗯,对。”苏暖笑着招手,“云小姐,来,坐吧,你想知道什么?”
云雁回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走进了包厢。
苏暖的专属包厢里头就是个工作台+单人沙发+双人沙发的格局,云雁回略一打量,在单人沙发上坐下。麻哥眼力界极好,什么都不说了,立刻离开,还将帘子放了下来。
“云小姐。”苏暖给云雁回倒茶,问道:“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杨红的详细资料。”
苏暖颇为意外:“杨红的资料?”
她还以为,来这个酒吧,都是冲着风水两个字的呢!
“谢谢。”云雁回双手接过热茶,捧在手心,好像在利用热茶取暖,她说:“风水方面的事,了解了解当好玩就行了,我不是写灵异的,而且这方面是你们的商业资料吧,我不方便询问。我只想知道杨红的情况,我觉得她个人的经历有很多值得挖掘的地方,但是没有办法找到详细资料。媒体提供的,都是夸大其词的,我就想,来问问你,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说。”
挖掘杨红的背后故事?苏暖更好奇了:“云小姐,你想知道杨红的什么背后故事?她有哪里值得挖掘?”
“就……”云雁回比划了一下,“用网上的词来说,杨红是个扶弟狂魔,一个被原生家庭吸干血又被渣男害死的女人。但是,我看了新闻,觉得她的经历非常具有教育意义,我想写成,或者画成漫画,给小学高年级、初高中的女孩子看。我想告诉她们,日常生活里要防范哪些人,听到哪些话就是陷阱。还想所,人生有很多选择,如果遇到对自己不利的事,要勇敢地抗争。”
她居然是这个想法?苏暖越发吃惊,点头说:“好,我可以告诉你。”
云雁回的眼睛登时亮了,赶紧将茶杯放下,对双手呵了呵气,打开电脑,十指如飞地记录起来。
她问了很多详细的问题,例如当年杨红填高考志愿、杨红是怎么被庄彬一步步用爱情这个借口困住的。苏暖一一都回答了,因为问得太仔细,太多,所以等苏暖回过神才发现,已经过了快三个小时,到了晚上十一点了。
这个时间点,酒吧正热闹着,但是云雁回明显支撑不住了,脸色白白的,打字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云小姐,你没事吧?”苏暖感觉到她不大对劲,关切地问道。“不如我们加个联系方式,你有事直接在微/信上问我?”
一边说,苏暖一边按了对讲机,叫道:“谁有空呢?给我送点热开水过来。”
“谢谢。”云雁回保存好文档,取出手机加苏暖的微/信,解释道:“我身体不大好,有点怕冷,让你见笑了。”
怕冷吗?现在才9月中下旬,天气还没降到20度以下,她身上就穿起了薄薄的针织衫,看来是真的怕冷。
“热水呢?”苏暖皱眉,怎么这么久还没送来?
她抬头望包厢门口看去,却见辛恬端着个托盘,静静地站在那里,双眼定定地看着云雁回。那里灯光黯淡,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不是平时娇媚百生、宜喜宜嗔的小甜心。
“恬恬,你怎么了?”苏暖问。
“哦,没事啊。”辛恬被她一提醒,瞬间就恢复了娇媚的样子,袅袅娜娜地走了过来。今天她穿着开叉极高的旗袍,露着白生生的大长腿。前凸后翘,玲珑有致,胸口开了个鸡心领,露出深深的事业线。
辛恬将热水放下,眼风飘了过去,问道:“老板,你这是你的客人呀?是哪家千金呢?长得真好看。”
“你好,我叫云雁回。”云雁回作为写手,对人对事一向宽容,却不知道为什么,对着辛恬就皱眉。
她不喜欢辛恬这个样子。
这眉头不过皱了一秒,辛恬就发现了,她收起托盘,笑了:“哎哟,老板,你这位千金贵客不喜欢我,我还是不来了。下次她再来,你让颜希过来送茶吧,颜希那种清高禁欲的范儿,冰清玉洁,更招人喜欢。”
说完,她腰肢一扭,踩着高跟走了。
回吧台的路上,还故意欠身跟男顾客说话,胸口的事业线,直接将一桌的男人都看直了眼。
“苏老板,你不管管她吗?”云雁回的眉头皱得紧紧的,“抱歉,我不是用什么贞洁烈女要求女性,但我觉得,她是故意把自己做成这种的样子,很危险的。她一个年轻姑娘……”
话里确实没有歧视,全都是关心之意,但她为什么对辛恬这么关心?从刚才的交谈里,苏暖能感觉到,她是个教养极好、谈吐优雅有趣的女子,显然受过良好的教育。
她应该知道不该对别人的生活多嘴。
“这个嘛,不用担心,我店里的人,都不是一般人。”苏暖敷衍着,“云小姐,你家住哪里?这么晚了,你打车不容易,我送你回去吧,我有车,安全一点。”
“啊?”云雁回赶紧摇头,“不,不用了,我去的地方很安全的!那个,有事我在微/信上问你,苏小姐,谢谢你给我的资料。”
说完,她将电脑一收,一溜烟走了。
很奇怪的一个女孩子……苏暖嘀咕着,没放在心上。她继续打磨另一串手串,打算觑着哪天聂珊珊有空,就给她送过去。
没想到,云雁回刚走不久,聂珊珊就来了。
“聂法医!”苏暖叫道。
聂珊珊发现她在包厢里,先瞥了一眼吧台,才向她走来,叫道:“苏暖。”
“你怎么有空过来?”苏暖给她打帘子,让她进来,见她脸上似乎有忧愁之色,便关心地问道:“怎么?遇到烦心事了?”
“嗯,算是吧。”聂珊珊站在门口没进去,她身上依旧穿着方便行动的衬衫西裤,一副刚从单位过来的样子。聂珊珊双手插在口袋里,眉头纠结成一团。“烦得很,来你这里找酒喝。”
“这可简单了。”苏暖拉着她往吧台走去,坐下了叫道:“调酒师,给点烈酒!”
颜希带着口罩,将酒送了过来,递出去的时候低声问道:“有烦心事?”
“谢谢。”聂珊珊的目光在他脸上一沾即走,似乎有些不敢看,端起酒喝了一口,被辣得直吐舌头。“我表妹的病人,走丢了。小丫头刚当医生,心软,担心病人,跟我哭了好几天。”
“走丢了?”
“对,字面意思。”聂珊珊揉着额头说,“具体我也没问,我的事情也一大堆。今天被她哭了一路,实在受不了,才来找你的。”
她说完,便发现苏暖和颜希都盯着她。颜希的眼神很特别,她不敢看,只好对着微微笑的苏暖问:“你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原本以为,我们聂法医做高精尖工作,日常搞科研,是个高冷女神。没想到,还是个知心姐姐人设,连表妹工作上遇到困难了,都找你哭。”苏暖喝了一口果汁,“唔,我开始明白,为什么杨红都找上你了。你啊,看着高冷,实际上心软得很,特别好欺负。”
“胡说!”聂珊珊笑嗔了一下。
“没胡说,你这人的气息,看着强大,实际温柔,非常容易招来不好的东西。”苏暖说着,将手串取了出来。“给你。你这工作,整天接触尸体,如果一直呆在警局里,有正气压着,就还好。可一旦出外勤,去案发现场,万一案发现场风水不好,邪崇就容易沾身。这是紫檀柳的珠子,我特意打磨了一下,上边的图案能让你邪崇勿近。聂法医,征恶扬善,就看你的啦!”
“我只是本职工作,哪有你说的那么伟大?”聂珊珊打量着手串。
工作原因,她不适合戴饰品,但苏暖做的这个手链小小的,圆润可爱,戴在手上刚刚好。而且上边的图案,一看就叫她喜欢。
“谢谢,那我就厚脸皮收下啦!”
“客气什么,就算你不是长川的师姐,我也很喜欢你啊。”苏暖玩笑,“认真又有本事,坚持理想和事业,还负责抓坏人的小姐姐,谁不喜欢?”
“别,我一个33岁老女人,你叫我小姐姐,听得起直起鸡皮疙瘩。”聂珊珊哈哈笑了,两人随意聊着话题,直到一点,酒吧准备关门,聂珊珊才准备离开。
“等等。”苏暖起身准备去拿包,“你喝酒了,不能开车。”
“我知道,我打车的。”
聂珊珊站起身,身体扛不住地晃了一下。
“你喝醉了。”颜希忽然开口说,“我陪你,打车回去。”
聂珊珊吃了一惊,猛地回头看他,眼中放着光,似乎有别样的期待,点头说:“好啊。”
苏暖看看两人,没阻拦,只叮嘱着:“颜希,注意绅士风度。”
颜希点头,两人出门拦了车,聂珊珊报了地址,和颜希沉默地坐在车后座上,一路上都没有说。下车之后,颜希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像个沉默的护卫。
“你……”聂珊珊问,“叫做颜希吗?是哪两个字?严肃的严?”
“不是,颜值的颜,希望的希。”
“是这个颜希吗?”聂珊珊心中思绪翻涌,也许是酒劲,或者其他什么,她开口问道:“颜希,那天在海里……”
“老板给你的手串呢?”颜希忽然问道。
她的话就这么被打断了,只好脱下手串递过去。“你喜欢吗?给你。”
颜希摇头,将手串拿在手里仔细观察,然后咬破指尖,将一滴血滴在了手串的三通上。
“你做什么!”聂珊珊吓了一跳,伸手要去抓他受伤的手,颜希却反而抓住了她的手。聂珊珊一呆,他便将手串给戴了回去。
“老板的法术,是很厉害的,这个紫檀柳珠子被她雕琢成了鬼面,能吓退一切厉鬼邪崇。但世上除了邪崇厉鬼,还有别的鬼,老板说得不错,你身上的气息太温柔强大了,很容易让鬼魂觉得,你是可以倚靠的。老板虽然细心,但她不懂鬼怪的思想,有时候,东西缠着你,不是想害你,只是想依靠你。”
颜希眼中满是不赞成,将她的手放开:“我在手串里加了点东西,就当是个保护罩,可以防止鬼怪的阴气对你造成不利影响。这个手串,你不要给别人,也不要摘下。”
“嗯……”聂珊珊心里沸腾的情绪已经减缓了下来,她停下脚步,微微笑着。“我家到了,谢谢你。”
“不用。”颜希看了一眼面前的独栋别墅,表示:“你进去吧,我一个大男人,很安全。”
聂珊珊点头,轻轻地说:“晚安。”
“晚安。”颜希点头。
聂珊珊无声地叹了口气,进屋去。到了楼上,她再往下看,颜希的身影在路上慢慢走着,依旧戴着口罩,看不清容貌。
可她记得朦胧的海水里,他在惨白的潜水灯照耀下依旧魅惑的脸。
“怕不是个颜控吧?”聂珊珊嘀咕着,忍不住握紧了手腕上的手串,觉得自己真是喝多了,所以想多了,赶紧洗个澡就睡了。
接下来的几天,聂珊珊的生活依旧被工作填满着。好不容易喘口气,她还要被家里催婚、唠叨身体,被表妹哇哇哭诉着还没找到可怜的病人。连续多日轰炸,聂珊珊就有点受不了了。
她以前没有这么软弱的,或许是心乱了,或许是有了个地方可以纾解压力,就不由自主的,总想去。
第56节
比如说现在,聂珊珊看着夜晚的灯火阑珊,就很想将车子丢在单位,打车去酒吧喝酒。
小酌几杯就好,或者,仅仅是看看他,过过眼瘾。
聂珊珊打定主意,正准备离开单位,忽然一阵风吹来,有些冷。她搓搓手臂,想起外套放在车里,便转身去车里拿衣服的时候。
刚一开车门,聂珊珊的身体就僵住了。
她不由自主地握紧了左手的手串,从里边汲取勇气和能量,免得大惊失色,甚至叫出来。
她的副驾位置上,坐着个孩子,像是刚出生不久,但已经很可爱了,睁着一双圆溜溜的、无辜的眼睛,看着她。
孩子的样子,聂珊珊很熟悉,因为她昨天才见过。
“你……”聂珊珊深深吸了一口气,伸出手。
“你做什么?!”忽然一声厉喝,一只冰冷的手抓住她的手腕,将她一把拽了出来。
颜希俊美到雌雄莫辨的脸,在路灯下冰冷吓人,他压低了声音厉声道:“这是脏东西,你看不见吗?!”
作者有话要说: 要是被沈总知道,暖暖为霍小哥哥吐血了,会怎么样呢。。。
☆、第 59 章
厉喝完毕, 颜希就知道自己问错了。
聂珊珊打开车门之后明显愣了一下,而且有个握住手串的动作, 说明她在害怕。
因为她看得见这东西。
“我……”聂珊珊想解释,却被颜希摇头打断了。
“对不起,是我看到婴灵, 太激动了,风水从业人士的本能反应,再怎么说, 你也是个普通人。”颜希左右看了下,将后座的门打开。“我需要带它去见老板,我不擅长鬼怪,这东西又太凶险。聂法医,对不起,你也必须跟我去见老板, 我担心你身上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我不擅长这个。你坐在后座, 别担心,有手串在,它不会伤害你的。如果害怕, 就跟我说话。”
聂珊珊知道这婴儿鬼不能留在警局,听他的话上了后座, 问道:“那你……”
“我来开车, 但是我需要用点障眼法,因为我还没有驾照。聂法医,请你作为警察, 对我网开一面。”颜希说着,走上驾驶位,安全带一系,熟练地发动汽车,方向盘一打就出了停车位。
动作无比娴熟。
“不。”聂珊珊摇头,“我想问的是,你怎么在这?”
“路过。”颜希只有简单的两个字,然后叮嘱。“婴灵这东西,我不太懂,但我知道,不能让它看到太多人间的东西,它有眷恋,就难办了。聂法医,抓紧。”
聂珊珊赶紧抓紧了头顶的把手,可当颜希踩下油门,她才知道,什么叫风驰电掣!
“你——!”
“别担心。”颜希的声音沉稳,“我的反应能力,比最顶级的赛车手还好,即便你的车子反应不够快,我也可以暂时移动它。”
什么叫做暂时移动车子?聂珊珊想问,眼瞳却骤然一缩。
前边是红灯!一辆大货车正在穿过马路!而颜希直接冲了过去!
“颜……”
聂珊珊的声音才冒出来,就发现她的车子瞬间到了马路的另一个路口。
短短一秒的时间,大货车还没穿过路口,他们已经离十字路口快十米远了!
这……就是他说的瞬移吗?这就是法术?他是这么厉害的人吗?
聂珊珊抿紧了嘴唇。
忽然感觉到,他们之间巨大的差距。
从省厅到风水酒吧,就算没有红绿灯,也需要足足半个小时的时间。但颜希只花了18分钟就到了。
每到一个路口,他就瞬移一次,跳过了所有的红绿灯,跳过了所有可能需要规避的东西,每一次有机会,他都会使用瞬移术。
“吱——”车子在地上滑出刺耳的刹车声,聂珊珊的心口直跳,不敢相信自己经历了什么。
“我……咳咳!”颜希将车子停在后门,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发白。他忍住了什么,才说:“聂法医,我不能离开,得看着这东西,你进去告诉老板,让老板出来看看。”
“好,你小心点。”聂珊珊飞快地下车,跑向酒吧。
她看得出来,颜希受伤了,但是为了不让婴儿鬼走丢,他咬牙坚持着。所以,她必须快点,再快一点!
酒吧门口挂着“今日休息”的牌子,前门已经锁起来了。聂珊珊用力拍门,叫道:“苏暖!苏暖!”
铁塔似的保安将门打开,说:“聂法医,我们今晚休息,你……”
话还没说完,聂珊珊就越过他,直接往里冲。
“苏暖!”聂珊珊冲到包厢里,不顾沈北宸在场,拉着苏暖就走。
“快,颜希有危险!”
“什么?”苏暖抛下沈北宸,飞快地往前跑,问道:“怎么回事?”
“我不清楚,我车上有个婴儿,忽然出现的,颜希说那是个婴灵,非常危险的东西。他为了尽快将婴灵送过来,路上用了很多次瞬移法术……”
聂珊珊着急地解释着,跟在苏暖后边。
苏暖听到婴灵两个字,眼瞳骤然一缩,拔腿就跑,比所有人都早一步到达车子。
她只看了一眼,立刻抬手制止了身后的所有人。
“都站住,不要过来!”
跟在她后边的人都一愣,柴荣等人立刻察觉出了不对,叫道:“老板!”
“站住。”沈北宸抬手挡住了他们,他目光注视着前方,沉声说:“她有主意,你们别去打扰她。”
柴荣等人脚步一顿,神色焦急:“可是老板她……”
沈北宸摇摇头,面沉如水:“相信她,听她的话,不要打扰她。”
柴荣等人还是着急,下意识地想推开他冲过去,苏暖却再度叫道:“谁都不许过来!这是婴灵!”
柴荣和高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啥?老板,你没搞错吧?”
沈北宸立刻问:“婴灵是什么?”
“很阴毒的东西,婴儿或者胎儿的死魂,会下意识地吸收一切生气,转化给自己用,然后长大。”柴荣说着,手脚便微微颤抖。“它想长大,但是,需要非常多的生气。抽干我们在场几个人的生气,只够它长半个月的年龄。”
在场六个成年活人,被抽干生气,竟然只够婴灵长半个月?按照这个换算方法,它要长大,得吸多少人的生气?
“不知如此。”柴荣说,“婴灵越长大,需要的生气就越多。一千多年前,有个地方出现了一只婴灵,一夜之间,几千人的城镇说灭就灭,别说人了,连鸡鸭的活口都不剩。道士去捉的时候,只看到个两岁大的孩子在地上爬。”
几千条命,只够婴灵长一岁!
这事连高杉听着都头皮发麻:“太恐怖了吧?这一只小鬼,能把整个城市的人弄死?”
他说着,金刚大汉都浑身发抖起来。
“都别慌,现在是现代社会,出现任何问题都会有解决的方法,先看看苏暖和颜希怎么做。”沈北宸安慰着,但目光一直看着苏暖。
他的垂在身侧的拳头,紧紧地握起,身体紧绷,仿佛一只随时猛扑上去的猎豹。
苏暖此时刚到车子旁边,看到车里的东西,登时倒吸一口凉气。她慢慢地打开车门,指尖发颤,问道:
“婴灵……颜希,这东西,哪里来的?”
“无缘无故出现在聂法医的车上,刚好我发现了。”颜希的脸色已经全白了,握着方向盘的手颤抖着。“你放心,我用了最快的速度过来,它没有看到太多东西。”
“好,辛苦你了。”苏暖将车门慢慢地打开,双眼紧紧盯着车上的婴灵,叮嘱着。“你下来,我盯着,屋子里有鸟笼吗?”
“我去问问柴荣。”颜希小心翼翼地下了车。
他一动,婴灵立刻察觉,仿佛猫叫一般哭了起来,手脚并用地往前爬。
“不行哦,没有哦。”苏暖柔声安抚着,“没有人要抛弃你。”
婴灵疑惑地看着颜希,又疑惑地看着她,似乎不懂为什么这么快,三番两次就换人。
“不要害怕哦。”苏暖柔柔地笑着,坐到驾驶位上,将车门关上。
于此同时,颜希也到了沈北宸身后。
“怎么回事?”沈北宸看着苏暖坐在车中,一副慈母的模样安抚着车上的婴儿。“真的是婴灵?”
“嗯。”颜希喘着气,额头上全都是冷汗,一向爱干净的他却来不及擦,只问道:“老柴,店里有笼子之类的东西吗?”
“有,前两天我想养猫,还有人送了个大猫笼过来。”柴荣转身就将猫笼拿来,他正要往前冲,却被颜希拦住了。
“不行,你们不能去。”颜希一把抢了过来,“给我。”
他拎着猫笼靠近,将笼子打开,举着起来。柴荣的猫笼非常大,开的门都足够一个婴儿进出。
“老板!”
“嗯。”苏暖的目光还在婴灵身上,她在身上找了找,找到一个铃铛——本是钱晓晓在网上买的手机吊坠,是个绒布小猫,猫脖子上还真有个铃铛。
她一晃荡,铃铛就叮铃铃地响,小孩子都喜欢会响的东西,婴灵也不例外,一下子就冲她扑了过来。
“老板!”颜希急得叫出来,额头上冷汗直往下掉。
“没事。”苏暖迅速开门下车,将铃铛垂在猫笼里。
婴灵双眼盯着铃铛,也跟着进去了,手一直在晃着,想抓住铃铛。苏暖将铃铛绑在笼子的铁艺栏杆上,然后迅速地关上笼子,她给了颜希一个眼神。两人配合默契,一齐往酒吧走去。
两人走了一步,柴荣和高杉就不禁后退一步,两人发现了自己身体的本能反应,脸上双双出现羞愧的神色。他们强迫自己镇定,问道:“老板,接下来怎么办?”
“别担心,我可以的。”苏暖安慰着,“找个地方,我画个阵,先把它控制住,再想办法解决。”
“可是婴灵没有……”
“二楼有个房间是空的,坐北朝南。”颜希说。
苏暖点头,吩咐:“恬恬呢?”
“她出门去了。”柴荣感觉到两人的紧张,神经也绷紧了。“老板,你要做什么?我来做。”
“你不可以。”颜希和苏暖同时说。
颜希说:“婴灵会吸走生气,你们不要过来。”
柴荣是刀灵,高杉是木傀儡,本身都不是有生命的东西,全靠一点机缘得到了生气,化成人性。现在要是靠近婴灵,万一被吸走生气,马上就会变成一把破刀和一堆木头,绝对不能让他们靠近!
苏暖一边和颜希小心翼翼地将笼子搬进酒吧,一边说:“必须要有阴气的东西才行,你们之中,任何一个都不可以。都站在这里别动,颜希,你房间里还有朱砂符纸吗?”
颜希摇头:“我没有这种东西。”
第57节
苏暖的嘴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线,就在这时,沈北宸的声音忽然传来:“不跟上去,在这里总可以吧?东西给你。”
话音落下,一个包便挂在了苏暖的手上。
“需要的时候,叫我们一声。”沈北宸叮嘱,“弄好之后,跟我们说一声,我们都很担心。”
苏暖松了半口气,与颜希合力,将笼子抬到了楼上。进了房间,两人找了个空的地板,苏暖先让颜希抬着笼子,然后用朱砂杖迅速在地上画了个锁灵阵,才让颜希将笼子放在阵法里。笼子一放下,婴灵就感觉到了不对,嘶叫着在笼子里冲撞,似乎要冲破笼子跑出来。
“不行哦。”苏暖温柔地劝着,迅速画了一张符咒,咬破指尖,滴了三滴血在上边,又将符咒贴在笼子上,婴灵才安定下来。
它尝到了鲜血的味道,终于安定下来,乖乖地趴在笼子里,安静得像一只小猫。时不时的,还在玩铃铛,一派天真烂漫的样子。
只有学法术的人才知道,这个天真烂漫,有多恐怖。
“得了解来龙去脉,解开他身上的怨气,让它尝到仇人的血,才能解决它。”
苏暖想想就头疼,但能把婴灵囚禁起来,她和颜希同时松了口气,苏暖给沈北宸发了信息,颜希轻轻地喘了口气,便跌坐在椅子上。沈北宸第一个冲进房间,便看到颜希仰头垂手,脸色苍白,双眼紧闭,嘴唇也紧紧地抿着,坐在椅子上。
“他——”沈北宸担心颜希,更担心苏暖。
没记错的话,苏暖说颜希是鲛人,这种东西,应该天生就会法术,有非常强的抵抗力。如果颜希都伤成这样,那苏暖呢?
沈北宸的目光紧紧地盯着苏暖,一颗心几乎揪成一团。
“颜希!”聂珊珊惊叫,冲上前便要为颜希做检查。
“等等!”苏暖本来也靠在沙发上休息,一见她如此,赶紧跳起来,抓住了聂珊珊的手。
好险,差一点,聂珊珊就碰到颜希了!
“苏暖,我虽然是法医,但也是读医科出来的,他这个样子,我担心是运动过量,心脏负担过大,很危险……”
“他没事的,只是用力过度而已,休息一下就好。”苏暖安抚着聂珊珊,见聂珊珊眼中还满是担心,又劝道:“我的店员因为从事风水事业,身体都比较特殊,不能去医院救治。珊珊,你别担心,相信我,我可以治好的。”
她说着给了沈北宸一个眼色,暗示沈北宸过来劝聂珊珊。
“聂法医,风水的事,我们不懂,最好不要插手,否则会越帮越乱,听她的。”沈北宸将聂珊珊拦在伸手,目光还顶着苏暖。
他总觉得,这天的苏暖,样子怪怪的。
说不上来哪点不对,或许,是苏暖的脸色太白了。
苏暖没有注意到他的视线,聂珊珊一被拦住,她就去查看颜希了。手指刚一碰到颜希的肩膀,颜希就猛地睁眼,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眼中,凶光毕现,沈北宸身体一动,差点冲上去将颜希按下。但颜希眼中的凶光只是一闪即逝,随即摇头,松开她的手要撑着椅子站起来。
“我没事。”
“不行,婴灵是极阴的东西,会源源不断吸收阴气,你体质属阴,接触婴灵,就已经被它吸收了很多元气。中途为了用最短的时间将婴灵送过来,又强行使用瞬移鼠,我不管你,你剩下的灵力在体内乱窜,难道你要看着自己经脉迸裂吗?”
颜希皱着眉头,他很清楚自己的情况,可是……
“你放心吧。”苏暖安慰道。
她知道颜希担心什么,颜希是鲛人,鲛人的就算便成人,身体结构和人差别还是很大。因为鲛人为了保持身体在水里的平衡,身体器官是绝对对称的,连心脏都长在中间。
光是心脏长在中间这点,就足以上社会新闻。更何况,鲛人是冷血动物,身体没有温度。所以,就算受伤,他也不能让任何人检查身体。
那么,苏暖可以信任吗?
颜希抬头看着苏暖,犹豫三秒,终于选择了相信,又坐回了沙发上。
“谢谢。”颜希客气地说。
苏暖摇摇头:“你能为了保护普通人,冒险送婴灵过来,我很感激。”
一个鲛人,本不用做到这点的。婴灵在厉害也是陆地上的东西,出了事,颜希大不了躲进水里,虽然不能回海里,但是借用海水躲一段时间,藏在荒岛上,还是可以的。
他是为了保护人,才受伤的。那她必须为他治疗,报答恩德。
苏暖一边说,一边手指飞快地在他上身按着。聂珊珊和沈北宸在后边看得一头雾水,聂珊珊问道:“苏暖在做什么?”
“老板在给颜希疏通经脉,颜希大概把自己身体里的法力抽光了,要是不管,他绝对会死的。。”柴荣叼着烟,目光沉沉,“这事只能老板来做,我们都不懂。”
疏通经脉这个说法,对沈北宸和聂珊珊来说,都太陌生了。沈北宸眉头紧紧皱起,一直看着苏暖和颜希,又问道:“那笼子里那个是什么东西?苏暖说,婴灵?”
那是什么?
“一种很阴毒、很可怕的东西。婴灵大多数是未出生的胎儿或者不满一岁就夭折的婴儿,但不是所有夭折的胎儿、婴儿都能变成婴灵,得很多条件,具体我也说不清楚,但肯定都死得很惨。”柴荣解释说,“风水灵异界有种说法,越是单纯的东西,变成凶煞之后就越可怕,因为正常思维的东西还能讲道理,单纯的东西,什么道理都不听,只会按照本能行动。像婴灵,本能觉得自己被母亲抛弃,所以喜欢女人,又因为是阴毒的东西,还会吸人元气,危险得很。”
聂珊珊听着不禁身体打了个寒颤。
她怎么招了这个东西,给大家添了多少麻烦!
“这个孩子,我见过,我还以为他是来找我申冤的。”聂珊珊懊恼地说,满心都是后悔。“对不起……”
“你见过?”沈北宸问,目光还是在苏暖身上。
“对。”聂珊珊说着犹豫了一下,事情牵扯到案子,她作为从业人员,本不该对外泄露,但既然牵扯了婴灵,那就不能再犹豫。“三天前,底下的乡村发现了一个藏尸坑,里面埋了十几个婴儿的尸体。村民报案,我们下去调查,其中一个婴儿死了才不到三天,还没有完全腐烂。”
聂珊珊说着又望了婴灵一眼。
婴灵长得倒是白白胖胖的,此时正仰头躺在笼子里,伸手玩着铃铛。它哈哈笑着,如果是个正常孩子,不知道多讨人喜欢,但……它的笑声,没有人任何人听到。
只有猫叫一般的声音,从笼子里传出,分外渗人。
“你……”苏暖忽然开口,她将手从颜希身上抽回来,想去沙发坐下,刚迈了一步,脚下便是一个踉跄。
“小心!”
沈北宸和颜希同时出手,颜希因为靠得近,先伸手将她扶住。他的手不偏不倚,正好抓在苏暖的脉门上。
“……?!”颜希登时失色,抬头看着苏暖,嘴唇动了动。
不行!苏暖立刻对他挤挤眼,抿紧了嘴唇。
沈北宸就在这时将她扶住了,紧张地问道:“怎么样?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站久了,有些低血糖。”苏暖解释,然后哎哟一声倒在他怀里,假装软弱。“我好累,沈总,快把我抱到沙发去。”
正常人都知道她这是假装,会笑骂她一句自己站好就放开,但沈北宸却二话不说将她拦腰抱起,轻轻地放在了沙发上,还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握着她的手。
“呃……”苏暖看看房间里其他人,神色有些尴尬,她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些心虚,扭扭身体想挣开沈北宸的身体。但沈北宸的手一圈,就将她给按回了怀里。
“别动,在人前呢。”沈北宸说,“正事要紧。”
苏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位先生,可以不要一边说“正事要紧”,一边揉着她的手,是个什么操作?
在场的其他人也有些尴尬,为了缓解尴尬,苏暖只好说:“姗姗姐,你说,这婴灵是最近遇到的案子?案子破了吗?”
“还在侦查中。”聂珊珊揉着眉心,“具体的情况,我不能说,我只能说,从尸检结果看,埋尸是分批次的,而且从对尸体的检查结果看,这些孩子的年龄都在1-3个月左右,身体上都大大小小有些问题。就拿这个说,我刚给他做过尸检,这是个有仙台女性心脏病的婴儿,死亡年龄是3个月。而且,大多数婴儿都是因为窒息或者遭受重压死亡的。”
这话高杉一时没听懂:“窒息或者被压死的?什么意思?”
“意思是。”颜希也缓过来了,语气森冷。“活埋。”
他一向冷清,话中也仿佛带着水汽,这话里仿佛带着寒冰,众人不觉得都抖了一下。高杉登时白了脸:“什么?活埋?这也太阴毒了吧,难道是什么法术?”
一大群有病的婴儿,被分批活埋在同一个地方?每次翻开泥土看到曾经埋下的婴儿变成了白骨或者腐肉,埋他们的那些人,不慌吗?
“不怕报应吗?”柴荣也不禁说。
一听报应这两个字,颜希便冷笑一声,抱着手臂说:“与其想什么报应,不如想想其他婴灵怎么办。”
高杉和柴荣都被吓了一跳:“一个婴灵都能把整个城市的生气吸干,还有别的?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肯定有,只是时间问题。”颜希冷笑,“能有一个埋婴儿的坑,就会有另外几个。现在,只能希望那些死去的婴儿没有机缘,不能化作婴灵吧。”
现场的人全都打了个寒战。
太可怕了……
“慌什么?事在人为。”沈北宸冷静的声音打破沉默,“现代社会,个人的力量是渺小的,但社会的力量是强大的。有时间害怕,不如想想应对的方法。”
“作恶的人,可不相信什么报应,这个报应,得我们来弄。”苏暖思索着,问道:“姗姗姐,你们预计,多久能破案?”
“我不能再透露了。”聂珊珊摇头。
她是个法医,案子没有侦破之前,她说出来,就已经是犯了纪律。
“嗯,我知道了。”苏暖思考着,“其实,我想说,姗姗姐,我可以帮你们找到凶手所在的地方,但是,我没有办法帮你们找到证据。”
颜希闻言,霍地站了起来,说:“不,老板,找凶手这件事,我来做。”
“不行。”苏暖否决了,“这几天,你要跟在姗姗姐身边,一步也不能离开。她接触过婴儿尸体,说不定还会有新的婴灵冒出来,这里所有人中,除了我,就只有你能对付婴灵。所以,这里得你镇守。”
“那就由我跟你去吧。”
“哈?”苏暖抬头,“关你什么事?”
“好奇,而且我想,你需要我这个阳气发电站。”沈北宸说,“有我在,至少没有别的脏东西敢对你下手。你现在,需要我。”
苏暖的心越发虚了,后面这一句是怎么回事?难道他还知道了些什么?
沈北宸选择无视她的目光,径自布置起来:“那就这么说定了,调酒师负责24小时跟在聂法医身边,酒吧里其他人负责看好婴灵,聂法医跟负责案子的警察说明情况,确定之后,咱们再在酒吧碰头,制定行动计划。”
他说完环顾一周,目光仿佛在问:有没有意见?都清楚了?
“知道了。”颜希点头。
“我现在就去找负责案子的组长。”聂珊珊转身就往楼下去。
颜希谨记自己的使命,马上跟了上去,苏暖刚想叮嘱柴荣注意事项,柴荣便说:“老板,虽然我不像你和颜希那么有本事,但还知道的我都知道,你放心吧。”
“好,记得告诉麻哥,让他小心。你们俩,也要千万小心,我可不想明天醒来,看到两具被吸干的尸体。”
苏暖叮嘱完毕,便想站起来,谁知沈北宸将包往她怀里一塞,又把她横抱起来。
“既然事情都交代完毕了,那就回去休息。”
“哎!”苏暖挣扎,沈北宸的手臂却力气极大,抱着她就下楼去了,开了车门就把她塞进副驾,附身给她系上安全带。
“你干嘛?”苏暖挣扎,“这不是我的车!”
“坐好!”沈北宸一把将她按了回去,安全带咔的一声扣上了。
苏暖听出他话里的火气,登时也火了:“沈北宸,你犯什么病呢?”
“我犯病?”沈北宸附身看着她,握着她的手,听不出什么情绪,但语气冷冷。“苏暖,是你身上带着伤吧?”
苏暖一愣,登时避开了他的目光:“你不要胡说,本大师……”
“你的手。”沈北宸打断她的话,“比平时凉,而且我握了很久也没有见回暖。苏暖,这不是正常人的身体该有的反应,任何正常的身体,都能传导热量,热量会从高的地方流向低的地方。你的手握不暖,说明你的身体机能出了问题。”
人还能敏感到这个程度吗?婴灵在前,谁都担心婴灵吸干生气,就他一个,在意她的手有没有暖?
“不然呢?你不重要吗?”沈北宸轻哼,“哼,我猜,你这就是传说中的生气不足。”
第58节
还不好哄了。苏暖顺着他的话往下说:“那不是因为遇到了婴灵嘛,你以为婴灵是个什么好东西?颜希一个鲛人,天生冷血,身上就一点生气,体质纯阴,连点阳气都没有。碰上婴灵,还不是差点被吸干,我只被吸了点阳气,已经算好了。”
“是吗?”
“是……唔!”苏暖的话还没说完,嘴唇就被堵住了。
沈北宸给了她一个绵长的吻,最后还度了好几口气,离开她的嘴唇,还问了一句:“这些阳气够了吗?体内的电充满了吗?”
“我又不是手机……”苏暖的话还没说完,又被堵住了嘴唇。
这次的吻变得温柔,却将她的嘴唇蹂/躏了一遍,沈北宸离开她的唇,又问道:“这样呢?”
“够、够了!”苏暖赶紧认输,再这样亲下去,她体内的阳气就要爆炸了。“充满电了,请沈总拔掉插头。”
“是吗?”沈北宸盯着她,淡淡地问,“那为什么,你的手还是没暖呢?”
苏暖的心一惊,才发现她的手一直被沈北宸握着。
“对,我一直握着,但是你的手既没有变暖,也没有察觉到我的动作。”沈北宸注视着她,目光仿佛要将她掐死似的,“苏暖,你的手,没有知觉了?”
糟了!苏暖想抽走她的手,却被沈北宸握得更紧了。
“到底怎么回事?”沈北宸低沉冷怒地威胁,“你对自己做了什么?不告诉我的话,我可不管什么世界被毁灭,反正,我的力量,足以保护你安全。信不信,我把你关在一个就算用法术也出不来的地方?”
总裁文的男主角,好像真的做得出这种事……苏暖越发怂了,只好说:“那个,被婴灵吸了点生气嘛,所以身体冷咯。”
“颜希也被吸了生气,但你帮他梳理了经脉,他就恢复如初了。”沈北宸可没这么好糊弄,“我虽然不懂阳气、阴气、煞气、生气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但是我知道,任何活物的身体,都有自我修的功能。就像颜希,就算差点被抽干了生气,你帮他梳理好经脉,他马上就能恢复。”
“苏暖,你身体现在都没恢复生气,这说明,你的自我修复能力出了问题。你——受伤了?”
苏暖嘴唇一动,沈北宸便又问了两个字:
“内伤?为谁?”
哇!苏暖恨不得缩成一团,这个男人这么恐怖的吗?她就手有点凉,没有及时恢复体温,他就猜出这一长串的东西……这人是魔鬼吗?这是什么心细如发的心肠啊!
她、她得找个什么借口搪塞过去……苏暖心念飞转着,就在这时,沈北宸又冒出一句话。
“是为了霍长川吧。”
苏暖的心脏骤然一跳,然后她才后知后觉地想。
我怕什么?沈北宸还能吃了我不成?他是我什么人啊?就这么气势汹汹地责问,她一个成熟的、具有完全民事能力的人,难道还不能做决定了?
心一横,苏暖干脆什么都说出来了:“对,是为了长川。前几天他知道了我和你亲吻的事,我就跟他说清楚了,让他死心。不过,我心里很愧疚,担心他命中还有情孽,就给他再看了一次命盘。”
沈北宸撑在车门上的手骤然握紧,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给霍长川,二次看命盘?”
他知道,风水上的事,都是只有一次。特别是算命,这是逆天改命的事,风水师为人算一次命,已经算是道破天机,道行不深都会被反噬。二次算命,就是逆天而为,肯定会遭到惩罚。
“你,为了霍长川,连命都可以不要吗?”
“也不是命都不要啦。”苏暖莫名地有些心虚,毕竟沈北宸也是关心自己的人,她解释:“只是受了一点点内伤,很快就好了的。”
“呵!”沈北宸冷笑,“所以,你在已经受内伤的情况下,还处理婴灵的事?并且在受内伤、被婴灵吸收生气的情况下,还为颜希疗伤?苏暖,你以为自己是什么?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吗?”
“当然不是,可我能力所在,当然就职责所在啊!要是我不管,现在你们都死了!”苏暖也生气了,“干嘛?我救人还救错了啊?我学风水玄学,就是为了出事的时候袖手旁观看朋友送死,然后自己拂袖去专注挣钱吗?”
她说着怒瞪沈北宸,等着继续吵架。可沈北宸定定地看着她好一会儿,忽然俯身将她抱住了。
他抱得很紧很紧,好像恨不得将苏暖塞进自己的身体里,用自己的血肉保护她。
“沈……北宸?”苏暖双手张开,不知道他怎么了,只知道他心情激动,浑身都在颤抖。
“没什么,就是想抱你一下,沾沾你舍身无畏的气息。”沈北宸的声音忽然软了下去,好像先认输了。“苏暖,对不起,我不能在风水上帮你,如果我也会法术就好了。”
这样的话,他就能像她为颜希疗伤那样,为她治疗。
“别呀。”苏暖失笑,“要是你样样都厉害,那世界生我干嘛呀?当你啦啦队吗?对不起,本天师不接受这个提议。”
“那就换一个提议。”沈北宸说,“你告诉我,我现在该怎么做,才能帮到你。治疗你的伤需要什么药材,提升你的法力,需要什么东西。风水学里讲究法宝,你需要什么,都可以告诉我。苏暖,不要怀疑,我什么都可以给你找到。哪怕你要月球上的石头,我也能想办法给你搞来。”
霸总真是霸总,男主的能力,苏暖一点都不怀疑,她就是……凭什么提呢?法宝也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
“苏暖,做人不能太小气。”沈北宸已经将脾气都压了下去,在她耳边轻笑着,“你想拯救世界做英雄,我想当个英雄的跟班,你都不许?”
“什么鬼!”苏暖笑着将他推开,“沈总这么尊贵的身份,我可要不起。”
“我不过就是有钱罢了,不不像你,充满了正义感,有高贵的灵魂。”沈北宸帮她整理着头发,“怎么样?苏大风水师给不给我参与伟大正义事业的机会?”
苏暖认真地想了想,说:“好啦,既然沈总都这么说了,我还能有什么意见?那就听你的呗。法宝……我不知道这个世界有什么法宝,不能给你具体的名词。不过疗伤的话,我需要一个玉,越古老越好。”
“好。”沈北宸再度将安全带给她扣好,上车,送她回去了。
回到家里,苏暖还有些莫名其妙的感觉。
说不上来为什么,总觉得沈北宸今晚怪怪的,他的怒气,他的担心,全都印在了苏暖心上。
“搞什么……”苏暖嘀咕,洗澡之后将自己砸在床上,陷进柔软的被子,刷着睡前手机。
叮的一下,收到一条微/信。
[沈北宸:抱歉,今天对你发脾气了,你放心,以后不会了。]
[沈北宸:你保护别人,我希望,我能保护你,做你最坚强的后盾,你要什么,我都能给。]
苏暖的心,登时暖暖的。
嘿嘿嘿~沈北宸这个朋友,可太讲义气了!可以的!
作者有话要说: 零点之后会修改错字!遇到更新提醒请无视!
☆、第 60 章
沈北宸的动作极快, 第二天一早,苏暖人才刚醒,就听钱晓晓敲门说:“暖暖,你醒了没有?沈总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 我都怪不好意思的。”
苏暖一听赶紧换了衣服起床,走出房间, 便看到沈北宸站在客厅里,正在看她丢在桌上的书。
“你有什么书是可以借给我看的?”沈北宸问,“我找来的资料, 未必比你这里的有用。”
“都可以,我对你可不藏私。”苏暖往餐厅走,“早餐吃了吗?一起吃个早餐, 剩下的事再说。”
“嗯。”沈北宸走过她身边,自然而然地握住她的手,苏暖知道他担心她的身体,便随他握着,在椅子上坐下, 说:“我就是生气恢复得慢点,等你把古玉找到了就好了。古玉用了法咒之后是养魂的, 而且玉虽凉,但自生温润, 最能吸走煞气、滋养生气。”
她的手心还是很凉,但她不是不珍惜自己的人。
沈北宸略放下心,将她的手心打开, 将一条平安玉扣项链放在她手上,“这个给你。”
“这么快就找到了?”苏暖惊喜,拿在手里仔细看着,不住地惊叹。“哇~这玉扣至少两千年了,那岂不是在秦朝就有了?你从哪里找来的?”
“哪里找来的你不用管,只要告诉我这东西有没有用就行了。”沈北宸说,“其他的东西,我会尽力找。”
“有用有用,这就是传说中的暖玉,蓝田日暖玉生烟,说的不仅仅是蓝田玉,更是传说中的蓝田暖玉。看。”
苏暖将平安扣放在窗玻璃前,平安扣上立刻浮现一层淡淡的烟雾。
“哇!”钱晓晓吃惊,“真的有烟雾在上面!”
“这可不是乱说的。有它在,三天之后,我就能恢复了。”苏暖将玉扣戴在脖子上,坐下来。
两人刚吃早餐没一会儿,就接到了聂珊珊的电话:“苏暖,你现在有空了吗?我和负责案子的同志说了现在就能过去开会。”
“可以的,就定在酒吧。”苏暖匆匆吃了些东西,起身就要走。
沈北宸也放下餐巾跟了上去。
苏暖瞥了他一眼,没有阻止。
她知道,沈北宸决定要做的事,谁也阻止不了。所以,还是随他去吧,反正,有她护着呢。
苏暖不仅没阻拦,还和沈北宸坐了同一辆车,一齐到了酒吧。
车子在酒吧停下时,聂珊珊和警察们也到了。
“各位大哥好。”苏暖主动打招呼。
她十分平易近人,警察们也纷纷打招呼:“你就是传说中的风水师苏暖小姐?苏大师,你好你好。”
苏暖问:“基本情况你们知道了吗?”
“聂法医已经跟我们基本介绍过了,就是太离谱了,世上真的有鬼魂这种事?”
一行人一边说,一边上楼。
一进房间,警察们就看到笼子里玩铃铛的婴儿,登时也给吓出了一身冷汗。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婴灵?苏大师,你别说,这东西乍一看挺可爱,实际上真是恐怖,这猫似的连声……可太渗人了!”
苏暖看着笼子里的婴儿,叹了口气:“是,这就是婴灵,是非常恐怖的阴毒东西。可是,再毒也毒不过人心。今天,我们就要靠婴灵找到凶手在的地方,中途可能会发生很多变故,为了以防万一。”
她说着将几张符咒取出来,一人给了一张。
“这是防身用的符咒,可以暂时隔绝活人气息。别的我不怕,小哥你们都是警察,打架肯定是一把好手,我就怕婴灵闻到你们身上的气味,对你们做什么。”
婴灵这种东西,听说会把人的生气吸干,要是被缠上了,可不得了!
警察们赶紧将符咒装好,问道:“苏小姐,接下来怎么做?”
“我需要去到你们挖掘出这只婴灵尸体的地方,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埋尸坑,然后,把婴灵放出去。”
“……?!”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婴灵这么危险的东西,随便一只就能灭一个城市,还放出去?
“有我在,我不会拿自己的命来开玩笑的。”苏暖解释,“婴灵是由怨气产生的,是婴儿对母亲抛弃自己的怨恨,这种怨恨不消除,婴灵就不会消失。所以,一定要让婴灵找到自己的仇人,给他尝过一点仇人的血,我才能把它送入阴司。”
这个找到仇人的过程,就是给警察指路的过程。
“警察小哥你们放心,鬼也有鬼的法则,我不会让婴灵杀人的,在人间杀人的人,一定会受到法律的制裁。找到他是我的责任,将他们绳之以法,就看你们的了!”
“放心吧!”警察们拍胸口,“这就是我们的职责啊!”
苏暖笑了:“行,那就这么说定了。这次行动就我,两位警察小哥……”
“我。”沈北宸淡淡地说了一个字。
“还有我。”聂珊珊说,“我觉得,这背后可能会涉及医学类的知识,有我在,总有用的。”
“那我跟着你。”颜希不由分说。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队伍分了两辆车,一辆沈北宸开,坐着苏暖,带着婴灵。另一辆车由警察开,坐着聂珊珊、颜希和另一位警察。两队由警察的车打头,用对讲机和手机联络,从酒吧离开了。
埋尸的地方在下边的一个县城的郊区,一片树林里。
一到地点,下了车,苏暖体内的罗盘自动辨别,她一秒就察觉出了不对:“玄武抬头,白虎俯首,缺青龙、朱雀……”
第59节
警察问:“什么意思?”
“就是说,这地方方位不好,很容易聚集阴气,而且因为缺少了必要的镇邪山势,所以一旦有怨气掺杂在阴气里,就很容易生出不好的东西。”苏暖解释着,“选这个地方作为埋尸地,这些人的胆子也太大了吧?这可是个诈尸、变鬼的好地方。”
“苏大师,你快别说了。”警察开玩笑地搓搓手臂,“吓得汗毛都竖起了。”
“好、好。”苏暖问:“埋尸的地点呢?我要非常具体的地点,挖出尸体的地方。”
“这里。”警察带她走到一个土堆前,“就是这里。”
“好。”苏暖点头,叮嘱:“你们都回到车上,我要给你们的车再贴几张符咒,时间不多,咱们别耽误。”
警察们点头,回到车上,苏暖又取出几张符咒贴在车门上,然后才将猫笼从车上搬下来,放在挖出尸体的地方。
笼子一放在泥土上,婴灵似乎就感觉到了什么,马上抬起头来,四处张着。这一张望,它就发现苏暖离开的脚步,登时砰的一下撞在笼子上,哀哀地叫起来。
“……!”颜希轻轻地吸了口凉气,低声说:“要不是老板在笼子上贴了符咒,这一撞它就撞出来了。”
他们在场,都得完蛋。
“那待会儿……”警察们担心。
“别慌。”苏暖慢慢回到车里,解释说,“这里是婴灵死的地方,只要让它再待一下,它心里的怨气就会盖过寻找母亲的依恋。”
果然,话音刚落下,婴灵便不再看着苏暖,而是仰着头四处看着,似乎在回忆什么。它圆溜溜的眼睛里,逐渐染上红色,仿佛鲜血一般。
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那双天真无邪的眼睛就变成了血红色,中间浸着乌溜溜的瞳仁,分外邪气。
“可以了。”苏暖捏紧了耳机话筒,叮嘱:“我一打开符咒,它就会飞走。速度不会很快,但要注意跟上,因为婴灵离开了笼子就会变成透明的东西,可以穿过实体,不要跟丢了。”
“好的。”
“准备。”苏暖倒数,“三、二、一!”
声音落下,她打了个响指,一团鲜红的火焰便在她指尖出现,往笼子飞去,将猫笼上的符咒烧毁了。
“嘶——!”婴灵立刻察觉,穿过笼子飞了出去,直接往东南方向走。
“追!”一声低喝,两辆车子都发动了,跟了上去。
婴灵起初往东南方向飞去,方向似乎是另一个城市,但飞过县城,它忽然折返,竟是往苏暖他们来的城市飞去。它的动作与日常车速相似,不快不慢,而且……
“真奇怪。”警察小哥a困惑地说,“难道这小东西还认路吗?它走的都是二级公路,不走高速,也不穿过丛林。两点之间,不是直线最短吗?它怎么还会绕路呢?”
“不是婴灵在绕路,是它还是婴儿的时候,就是按照这个路线被运到埋尸地的。”苏暖解释,“我倒是好奇,什么车子会这么走,为什么不走高速呢?绕这么个大圈子,油费多?”
“怕过收费站,怕留下监控录像。”警察b说,“这个嫌疑人,反侦察能力很高。”
说完,他们又在外边兜了一个大圈子,最后,进入a城城郊的一个村子里。
“这里是……”苏暖打量着外边。
看起来像是小镇,但市场只有一小段,剩下的都是东一栋西一栋的自建房。每一栋都五六层,占地很大,跟酒店似的。
这些,是民居?这里的家庭人口这么多吗?需要住五六层楼?一家生两个儿子,父母、大儿子、小儿子,分成三个小家庭各住两层?
“不,这些并不是村民的自住房,都是建来租给城里打工的人住的。里面很少有大套间,几乎都是单间,最多一房一厅的套间。”警察a解释,语气也很困惑,“难道,是进城务工人员未婚生子,养不起就埋了?”
“不像。”聂珊珊说完,略提高了声音,“看,婴灵进去了!”
苏暖望去,只见婴灵飞进了一栋大房子里。
那房子也是自建房的样子,却比周围都大,房子外面立着高高的围墙,围墙上还装了摄像头。隔着围墙,能看到里边是三栋六层高楼,但高楼里情形,却一点都看不见了。
“里面的房间门都是朝里开的,窗子都关了起来,而且装的都是毛玻璃,看不见里面。”警察b问,“这是什么地方?”
“不知道,不过,我得进去看看。”苏暖面色凝重,“找个隐蔽的地方停车。”
“进去?”沈北宸问,“你怎么进去?”
“我有办法暂时隐身。”苏暖解释,“我不进去不行,婴灵在里面。它现在都没有出来,气息也没有远离,一直在里边兜圈子,说明弄死它的人就在里面。我要是不进去,一定会出人命的!”
沈北宸知道事情一旦关系人命,她就不会袖手不管,经过一番相处,他已经知道阻止是不可能的,只能问道:“我能跟在身边,保护你吗?”
他……苏暖想了一下。
她记得原着里写过,沈北宸身手很高,单挑三四个他家那些壮汉保镖不是问题。有他在,能帮她解决许多问题,而且,如果能见到杀害婴儿的仇人,也必须借用他身上的阳气才能困住婴灵,进行超度。
“好。”苏暖点头。
警察也知道他们跟上去只会碍事,便说:“我们在附近打听消息,任何情况都不要莽撞,一定要等我们。安全第一,随时联络。”
两拨人商量完毕,各自行动,苏暖和沈北宸找了个安全隐蔽的地方停车。
“来,手张开。”苏暖取出一张符咒,贴在他的掌心上,叮嘱:“这个符咒是隐身用的,但是不能发出声音,一定要记得,不管什么时候都不可以。而且隐身不是让你的身体变成空气,只是让你的身体根据周围的东西变色,和变色龙一个道理。所以,你碰到东西,一样会倒。我现在的法力不行,所以符咒只能持续半个小时,不过,我想,已经足够了。”
沈北宸一一点头,将符咒握在掌心,他丝毫没有感觉到身体的变化,只看到符咒微微发着蓝光。他知道这是符咒起效的标志,便握着苏暖的手,带着她往围墙边去。
围墙很高,但沈北宸一个助跑就直接翻上了高墙,随后他在墙头上往下伸手。苏暖的体魄也不错,助跑之后一跳就握住了他的手,沈北宸一用力,便将她也拉上了墙头,再跳下,对苏暖张开双臂。
苏暖放心一跳,被沈北宸稳稳抱在怀里。
……好像有什么东西,极快地跳了一下,印在她手掌上。
苏暖心中的异样感一闪即逝,牵着沈北宸就往里头走了,追踪着婴灵的气息。同时,打量着围墙后的布局。
三栋房子,底下都配有大铁门,上边居然还要密码才能进去,苏暖和沈北宸围着房子绕了一圈,因为没有密码,竟不能进去。
怎么办?苏暖脸上露出焦急的神色,婴灵也不知道去哪里了,要是找不到,它发疯起来……
别急。沈北宸的手紧了紧,试图让她冷静。找到婴灵的气息了吗?在这附近吗?
苏暖的心神定了定,仔细感知了一下,拉着沈北宸便往最后一栋房子走去。
在这边!
两人无声而迅疾地奔跑着,刚走过最后一栋房子,就看到两个胖乎乎的中年女人,穿着白色的护士服,戴着口罩,推着推车,边聊天边从铁门走出来。
“……唉,真是烦,今天我管的代妈里,又有个想跑。问她原因,你知道她说什么?她说她梦到流掉的那个孩子来找她了,怕得很,求我放她回去。别说我敢不敢放了,不就是做个噩梦吗?有什么好怕的?”
“我今天也见到你说的那个代妈了,她还想见院长,一直哭着说想回家。不是我说,一期二期的钱都收了,她肚子也已经六个月了,各项检查都很正常,抽羊水里检测还是个双胞胎儿子。你说,现在放她走,把孩子打掉,客户能愿意吗?”
她们说什么?苏暖的脚步一顿,手指不觉紧缩——
代码?戴玛?这是什么意思?
是……沈北宸在她手心写字。代,妈。
苏暖瞬间明白了,代妈,就是代孕妈妈!这是个代孕机构!
一明白这个词,所有疑问都有了答案。
为什么会有那么多胎儿、婴儿的尸体埋在那个地点,而且是一次又一次,不同的时间,不断增加?为什么每一个孩子,都是患病的?
因为代孕机构作为中间商,与客户签约要生下健康的孩子,所以在代孕妈妈怀孕的时候,就不停地做检测。
检测胎儿的性别,女孩,打掉。
检测胎儿的健康,有病患的,打掉。
遇到月份很大但不健康的胎儿怎么办?能引产的,直接引产,想赌一把的,将孩子生下再检查。如果确定是个不健康的,就……连同那些被引产的胎儿,埋掉。
这些婴儿,对代孕中介机构来说,根本不是孩子,甚至不是生命,只是菜市场里的商品。不合格的,一个个都被销毁了。
生命?他们只知道合约、钱、客户,不知道生命。
那么,来找中介做代孕的客户呢?他们知道自己接走一个健康的宝宝之前,会有多少孩子曾经被扼杀吗?代孕妈妈呢?她们看着自己怀上的孩子,被打掉,被遗弃,被带走,又是什么感觉?
苏暖一直知道,不仅是豪门,就是一般的富贵家庭,为了要个孩子,都可能倾家荡产地去做代孕。但她从没想过代孕带来的问题,也没有哪个时候,像眼前这样清晰地感觉到。
这不是一条生意链,这是一条由鲜血侵染的罪恶之路!
她捏紧了拳头,在铁门口等着,看那两个胖护士丢完垃圾,又往回走。趁着她们开门的瞬间,沈北宸带着她轻巧地挤了进去。
“哎!”胖护士a叫道,“你撞我干什么?”
“我没撞你啊。”胖护士b莫名其妙,“我离你这么远。”
“不是你?”胖护士a的心不知为什么有些慌,“难道……有什么东西进去了?”
胖护士b也慌了:“你别吓我,最近代妈们总说梦到孩子,我都快吓出病来了……”
话还没说完,便是一阵凄厉的叫声传来。
“啊——!!!”
苏暖和沈北宸刚到楼梯口。
是婴灵!它找到它的母亲了!苏暖心头一紧,加快脚步往楼上跑。
这破房子竟没有电梯,靠步梯上六楼!上去都猴年马月了!婴灵只要真的动手,三秒的时间,就能吸干一个人的精气!
快啊!苏暖恨不得身上长出双翅膀,立刻飞到婴灵面前。就在这时,忽然脚步一顿,竟是沈北宸拉住了她!
你……!苏暖回头怒瞪,沈北宸却在她面前躬身,转头示意:上来!
他要背她上楼?苏暖心念一转,知道沈北宸这是有信心,背着她也比她自己跑更快,登时往他背上一趴。沈北宸腰杆一挺,背着她飞速往楼上跑去!
卧槽!苏暖忍不住在心里大叫一声。她再纤瘦也得八十几斤,沈北宸背着她,负重登楼,竟然比常人还快!一下子就到了六楼上!
这边苏暖往左边一指,沈北宸立刻转向冲过去。
这一排都是面对面开门的房间,就像学生宿舍一样。苏暖感知着,在最后一个房间前让沈北宸把她放下来。她推着沈北宸,让他靠后,恰好此时,一阵风吹来,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苏暖的眼瞳,登时一缩。
一个身材丰满的女人靠着墙壁站着,她一手撑在墙壁上,另一手捂着肚子,脸色煞白,嘴唇哆嗦,已经说不出话来。
高高隆起的腹部上,一个婴儿正趴在上边,似乎在聆听女人腹中胎儿的声音。
“啊……”女人恐惧得无法发出声音,脸色又是一白,鲜血从她双腿滑下。
“呼、呼……”两个胖护士也赶到了,苏暖和沈北宸让开道路,两人毫无察觉地推门冲进去,瞬间爆出凄厉的尖叫:“啊——!这是什么……”
“东西”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婴灵便听到了动静,转过头来。
天真的脸上,嘴角勾起,双眼血红。
“……”两个胖护士一个瘫坐在地上,蹬着腿想跑走,却动不了。另一个直接给吓晕了,倒在地上。
婴灵舔舔嘴唇,在孕妇和两个胖护士之间挣扎,就像面对三碟佳肴,不知道先对哪盘菜下筷子。
“不行哦。”苏暖骤然出声,露出身形,挡在了胖护士和婴灵中间,对它摇头着。“乖孩子,不可以。”
“苏暖!”沈北宸动作更快,挡在了她前面。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个单元剧略恐怖些,给小天使们道歉,本章留言有红包哦,权当安慰小天使们啦~
第60节
本单元故事,灵感来自gq的报道《借腹生子:不为人知且乱象丛生的地下代孕市场》
☆、第 61 章
苏暖全身心的注意力都在婴灵上, 忽然面前身形一闪,给挡住了,登时吓得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沈北宸,你干什么!”
婴灵一口气就能吸干他的所有生气, 让他变成一具没有血肉的干尸!他还挡在面前?是觉得自己命长了吗?!
沈北宸却没有立刻回答她,而是一瞬间扬手。
“啪!”
“滋啦……”
角落的摄像头霎时间报废。
叮铃铃, 两颗东西掉在地面,竟是沈北宸衣服上的两颗黑曜石袖扣。
“我们露脸了,不能让监控拍到。”沈北宸先解释行为, 她说过,出声的话,隐身符就失效了, 所以必须打掉监控,免得被拍到。
随后,他再安慰:“没关系,你看,它忌惮我。现在不是责怪的时候, 你快想想,现在怎么能把婴灵超度了。”
苏暖略一定神, 发现婴灵虽然看到了他们,但是依旧趴在孕妇肚子上, 红着眼龇着牙,仿佛想吓走沈北宸似的。
这个表现,确实是怕了, 应该是作为阴煞之物,本能地畏惧沈北宸的纯阳之体。
那就好。苏暖松了口气,注意力回到婴灵上来:“沈北宸,你站在那里不要动,我要布阵将婴灵抓起来。”
她说着,先将挡在门口的胖护士给拖进来,然后将门关上。这里既然是个代孕中介机构,对孕妇的管理一定很严格,胖护士和孕妇接二连三地尖叫晕倒,一定已经引起了代孕中介的注意,他们很快就会赶来,不能让他们发现!
苏暖打算将门关上,但中介机构为了随时查房,房间的门上竟是没有锁的。苏暖不得已,掏出朱砂笔在门上画了个封锁符咒。
“不是画在符纸上,效果有效,估计不到十分钟就会失效。”苏暖走过来,望着婴灵。
婴灵与她相处了一小段时间,对她有印象,一看到她,便想靠近,又舍不得手里的孕妇,不安地在孕妇肚子上动着。孕妇本就需要特别照顾,被忽然出现的婴灵一吓,肚子首先支撑不住,双腿间已经出现血色,现在又看到婴灵在肚子上动,当即双腿一软,贴着墙壁滑坐在地上。
“呜……呜呜!”孕妇失声哭出来,嘴唇哆嗦,却连哭都不敢大声哭。她被吓得几乎丢了魂,但本能地知道苏暖有能力,所以求救着:“救我……救救我!我不想死!”
“闭嘴吧你!”苏暖心头涌上一阵烦躁。
“我又没错!”孕妇忽然大哭起来,“我一不偷二不抢,就是做个代妈而已,又没有去卖身做小三,我做错什么了?”
她竟然觉得没错?苏暖冷冷地说:“世上每一种动物,都不会将同种族的东西当食物,可是你们呢?别告诉我,你们不知道生下了有病的孩子,不知道机构会怎么处理!”
“就算未出生的孩子不算一条命,已经生下来的孩子呢?你们,有什么资格拿别人的生命做生意?!孩子对你们来说,只是商品吗?”
“我、我也是没办法……”代妈哭着说,“这样来钱快啊,我也很辛苦的!”
“闭嘴!”苏暖猛喝。
她不知道怎么说这群代妈,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算了,她只想赶紧解决婴灵。
孩子是无辜的,他们无辜被抛弃,无辜惨死,因为憎恨化作阴煞之物,他们才是最需要被拯救的。如果不处理,婴灵手上真的沾了人命,就只能被超度,灰飞烟灭。
今生已苦,没有开始就结束,却要因为他人的孽,导致来生都没有。
“要乖哦。”苏暖柔声对婴灵说,飞快清理出一块地板,在上边画了一个图形。她留着最后一笔没连上,朱砂杖点在地上,看了沈北宸一眼,目光有些犹豫。
“没关系。”沈北宸一眼就知道她想要什么,“相信我。”
事态紧急,苏暖也顾不得许多,她催动体内罗盘本体——她本就是个罗盘精,即便穿进人的身体,修炼多年,差点点就飞升成仙,那也是个罗盘精。妖精本身是没有阳气的,都对阳气有本能的渴望,只是越修炼,越能吸收灵气化作修为,越能减少对阳气的依赖。
但是,对阳气的渴望,是所有精怪的本能,苏暖也不能幸免。现在她一放开禁锢,眼中登时露出一阵红光。
红光?沈北宸脑中念头一闪,只觉得身上一冷,一种莫名的疲惫感忽然包围了他。他身体轻微晃了晃,随即明白怎么回事,赶紧站稳。
是苏暖在吸取他的阳气,虽然他是纯阳之体,但一瞬间被吸走大量阳气,还是会暂时头晕目眩。好在这种头晕目眩是暂时的,苏暖的手一收,便叮嘱:“你保持均匀呼吸,心中不要慌,很快就会恢复。”
说完,她又低低地,愧疚地说:“对不起,沈北宸。”
“是我没能帮到你。”沈北宸安慰她,心中比她更愧疚。
苏暖摇摇头,没再继续这个问题,她指尖微动,将从沈北宸哪里吸来的阳气化作细长的绳索,缠在手臂和周身。要保持这个状态非常难,她是个罗盘精,本身也渴望阳气,让阳气缠身,就像要一个快饿死的人手里捧着一碗热腾腾的牛肉面却不吃一样,太难了。
但她必须忍住。
苏暖深吸一口气,望向孕妇。
孕妇依旧跌坐在地上,她感觉鲜血从身体里流走,肚子里的胎儿已经命悬一线,但她居然不觉得痛,只觉得害怕。
因为那个孩子还趴在她的肚子上!
为什么她要受这种苦?为什么她不能像胖护士一样晕过去?这样,起码不用看到这么多恐怖的画面!把这些看在眼里,以后她怎么过日子?那不是每天晚上都要做噩梦?
她一看到苏暖望过来,便以为自己要得救,可苏暖却只是遥遥的对她伸手,张开了五指。
从孕妇腿间流出的血滩在地上,一滴被什么力量牵扯着,变成一颗血珠子飞了起来。婴灵的注意力立刻被血珠子吸引,就像口渴的人看到了水一样。
苏暖的指尖一弹,一点阳气飞出,阳气迅速变宽,像一张塑料薄膜似的,罩住了孕妇流出来的血。血气和生气被一瞬间隔绝,婴灵只闻得到血珠子的味道,血珠子一动,它也跟着飞起来。
终于走了!孕妇松了口气,身上的疼痛终于传来,随即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血珠子落在朱砂图案中央,婴灵也飞到了,苏暖的眼神骤然一冷,右手将图案最后一笔画成,朱砂合拢,瞬间嗡的一声变成阵法。婴灵骤然发现不对,怒叫一声便要离开,但苏暖左手一张,缠在她手臂上的阳气就像有意识的绳子一样,瞬间编织成一张网,倒扣在阵法上空。
婴灵飞起,正好撞在阳气网上,烫得厉声尖叫。它下意识地往下躲,但阳气网已经彻底收拢,变成了个看不见的网兜,将它困在其中。
“嘶!嘶!”婴灵不甘心地冲撞着,但极阳克极阴乃是天理,它越是碰到阳气网,就越是痛苦,不过几下,它洁白柔嫩如婴儿的皮肤便出现焦黑之色。
是被阳气烧伤的痕迹。
不能再让它被阳气灼伤,否则,它撑不到超度的时候,先被阳气烧成灰了。
苏暖不觉心疼,干脆咬破手指,滴了三滴血下去。鲜血滴下,在阳气网收紧的口子滴下,像一颗水滴状的红宝石缀在上边。婴灵感觉到鲜血,立刻仰头舔了舔,安分了下来。
可是,沈北宸分明看到,苏暖狠狠打了个寒颤,脸色立刻白了一分。
她用自己的鲜血喂着婴灵?不是说婴灵会将生气抽光吗?沈北宸眉间闪过一丝愠怒,但事已至此,责怪已经没有用,他看了一眼时间,说:“已经过去了三分钟,我们动作要快,否则的话,我们离开这里有困难,孕妇的身体也撑不住。”
她很可能会流产。
苏暖还在恢复元气,说:“婴灵的愿望,通常只有三个,出生即死,被生母抛弃,想长大,想向生母报血仇。刚才我已经让它尝了一点生母的血,这‘向生母报血仇’就算达成了。接下来,只要回到湖边埋尸的地方,将婴儿的亡魂聚集在一起,超度就行了。”
尝过一点点生母的血,就算报过血仇吗?
“是啊。”苏暖的语气无奈而温柔,“婴儿,其实是非常单纯的东西,哪怕化作婴灵,也是很好骗的。”
沈北宸跳过这个,问了另一个问题:“怎么将婴灵带走?还是将它困在这里?”
“我来带走。”苏暖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抓住阳气网的口子,像提着网兜一样将婴灵提了起来。
这东西本就没有重量,难的只是怎么将它骗进来而已。
她将婴灵一提,沈北宸就走到房间门边。
“怎么回事?”门外已经传来着急的声音,“怎么打不开门?不是说门没有锁吗?”
沈北宸看看地上没晕过去的胖护士,一手将她拎了起来。
“你对门外说,不小心锁上了,让他们去找工具破开门。”沈北宸的声音低低的,“否则的话,我现在就掐断你的脖子,反正,你已经看了不该看的东西。”
胖护士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工作,门都不能出,生活里最大的消遣就是看,一看苏暖和沈北宸两人的做派,就想到了诸如特殊组织、杀手、特工的词。这句“不该看的东西”,登时将她吓得魂飞魄散。
这不是要灭口的意思吗!
“我,我不会说出去的!”胖护士哭着说,“别杀我啊!我什么都没看见!”
沈北宸没说话,只将她推向门边。
胖护士能抗住婴灵的事不晕倒,倒是个十分有胆识的大妈,立刻对门外说:“门……门锁上了!”
“张姐?”门外的人认出她的声音,“你没事吧?咋老有尖叫声呢?”
“孕妇出事了,门又给风吹得变形,开不了,这不是着急吗?”胖护士急中生智,心口胡诌也像那么回事,“你们赶紧的,一个去找工具,一个去找王医生过来。门口别留人,我怕等下门开了,你们看到孕妇的身体,不好。”
保安们也很忌讳看到孕妇的身体,民间都说孕产妇不大干净,一听这话,应了一声,便有脚步声响起。
苏暖感觉着外边的气息,轻声说:“都走了。”
沈北宸点头,苏暖打了个响指,用三昧真火将封锁符咒烧了,把门打开。沈北宸推着胖护士,低喝:“走!有人问起,你就说我们去找医生,带我们下楼!”
“好、好!”胖护士连声应着,带头往外跑。
“苏暖。”沈北宸一边跟着跑出,一边说:“放火。”
苏暖又打了个响指,一点三昧真火直扑走廊里的摄像头,摄像头登时燃烧起来。明火一起,整栋楼的消防警报便响了起来。
“怎么回事?”
“起火了吗?”
孕妇们纷纷从房间里跑出来,保安也从各个楼层冲了上来。
“没事!只是电路短路!”
“摄像头烧了而已!”
“都回房间去!不许出来!”
巧的是,这代孕机构的老板装逼,保安竟是穿黑色西装的。虽然质感和沈北宸身上的差别很大,但乍一看都是黑西装,现场又乱成一团,谁知道什么是质感?
“都别慌!”沈北宸忽然用了种中年男人才有的粗嘎嗓子,边跑边喊,“都回到房间里去,只是摄像头烧了,没事的!都别慌!都回去!张姐,我们快去找王医生!”
他居然还有变声这技能!还这么快就从胖护士的话里提取有效信息!
苏暖吃惊,眼看着楼上楼下都乱哄哄的,保安忙着赶孕妇回房间,护士忙着安抚孕妇情绪,免得她们吓到,他们又有胖护士带着,竟是谁也没怀疑他们的身份。沈北宸又能准确地找到每一个监控死角,一次都没有被拍到。
一路上毫无风险,就这么跑到楼下,沈北宸还飞快地按了一楼大门的密码,直接跑出了大楼,直冲后门而去。
他就是进门的时候看两个胖护士按了一下,这就记住了密码,这记忆力也太恐怖了吧!
不过这念头也就在苏暖脑子里闪闪,两人转眼间就跑到了门边。苏暖掏出万能的开门符咒往门上一贴,沈北宸将门打开又关上,喧嚣和大楼都已经被隔在身后。
两人的车就停在后门附近,苏暖和沈北宸一人上驾驶位,一人上后座,苏暖一手提着阳气网,一手抓进车把手。车子便是一个急转,从另一头的小路上离开了。
“聂法医。”沈北宸戴上耳机,“我们惊动了对方,会露出很多破绽,你们可以趁机搜集证据,但是我和苏暖要先走。”
“好的。”聂珊珊满是担心,“苏暖没事吧?”
沈北宸从后视镜里看一眼苏暖,说:“有我在,问题不是很大,你们专心处理事情。另外,我们从内部发现,这是个地下代孕机构,那些孩子的尸体,都是被处理的‘残次品’。我们在大楼里放了点火,他们乱成一团,但是肯定暴露了行踪。他们会转移、销毁证据,你们动作要快。”
“代孕……”聂珊珊咬牙说,“果然是这样!我在附近也找到了很多证据,你们放心,我们已经请求支援,很快就到了,今天我们就包了这个地下代孕机构!有这点就足够了,沈先生,苏暖,谢谢你们。”
第61节
沈北宸摇头,又说了些代孕机构里的细节,才挂了电话。
“去埋尸地。”他还没开口,苏暖就说,她脸色有些白。
“你……”
“我没事。”苏暖对他笑了笑,“有你给的暖玉在,到了埋尸地,我就能恢复精力,处理婴灵没有问题。”
他并不是担心婴灵,而是担心她。沈北宸握紧方向盘,用最短的时间到了埋尸地。
车子停下,沈北宸还没动作,苏暖便按着他的肩膀说:“你不要下车,阳气太重了,影响我聚集婴儿的魂魄。”
沈北宸的动作便是一顿,看着她提着婴灵下车去。
车子走了快两个小时,婴灵一直老老实实呆在阳气网里,仰头舔着苏暖滴在阳气网口子的鲜血。
沈北宸这时才发现,那原本拇指大小的水滴状血滴只剩针尖大小,几乎看不见。苏暖将阳气网放在埋尸的地上,婴灵仰头,那一点针尖大小的血丝,便岌岌可危。
苏暖沉默地看了一会儿婴灵,伸出手想摸摸它的头,但手伸到一半,她又放弃了。
她抽出朱砂杖,围着婴灵,又画了个图案。
每画一笔,沈北宸便觉得周围冷一分。
“是他们过来了。”苏暖手上不停,眉目温柔,“人每一次死去,其实都是一次碎魂的过程,所谓的过奈何桥,就是将魂魄打碎,碎了的魂魄才是真的遗忘。而孟婆汤,只是个麻醉剂,让魂魄被打碎的时候不那么痛苦。碎掉的魂魄进入轮回,要在母亲的肚子里孕育十个月,才能让魂魄凝聚成型,好好地呆在身体里。民间常说,小孩子魂魄不稳,容易看到不干净的东西,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她看着那一丝一缕飞来的冰冷气息,语气平静,却透着无尽的伤怀。
所以,这些冰冷的气息,就是那些没能凝结成型,就胎死腹中的孩子吗?
“是啊。千辛万苦经过轮回井,以为可以再次做人,没想到却是散魂的结局。”苏暖缓缓地说。“你看看,这么多,都是碎掉的魂魄。”
都是,因为这个代孕机构而死的孩子。
这还仅仅是一个代孕机构手下的,世上有多少代孕机构?又有多少孩子因此死去?
沈北宸只觉得周围越来越冷,他定睛一看,登时将方向盘握紧,暗自咬住牙根。
苏暖及腰的长发上,从发梢开始,已经结霜了!
她面前仿佛距离了个西伯利亚冷气团,将她的眉稍都冻成了白色,但苏暖丝毫不觉,结印的手指依旧动作流畅,毫无迟疑。
“魂归来兮,阴司门开!”
开字一落下,地上的朱砂蓦地燃烧,一点点地将周围升温。三昧真火本该是阴煞之物的克星之一,阳气网里的婴灵却好像没有察觉,它睁着一双单纯的眼看着苏暖,连身体被朱砂燃起的火一点点汽化,也没发现。
因为,它知道自己又能入轮回了,还能再次做人。
谢谢啊。
周围无数的声音在说。
谢谢你。
要不是你,我们可惨啦!
我们没做坏事哦,我们很乖的。
从苏暖的视线看去,只看到许许多多张孩子的脸,有些可爱,有些皱巴巴的,一一闪现又一一消失。
所有的脸上,都没有怨气。
它们都安然地重新进入轮回。
“哎。”苏暖轻声说,“也不枉费了。”
话音落下,苏暖便觉得胸口一冷,眼前就黑了。
“苏暖!”
惊恐万分的声音传来,苏暖登时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这温度刚刚好,就像冬天的床上最暖的被子,舒服极了。苏暖全身都蜷了进去,舒服地窝着,喟叹着。
“好舒服……”
她感觉这温暖猛地颤抖了一下,随后又放松了,整个将她裹了起来,温柔地说。
“你好好休息,我在这里。”
苏暖便真的放心了,沉沉地睡去。
她知道这是沈北宸,他会保护她,而且这个阳气发电站电力充足,可以保护她。
唔,但是也不能吸收太多了,她会把他吸干吧?
苏暖迷迷糊糊地睡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又醒了过来。
周围还是暖暖的,她下意识地探测了下沈北宸的身体,感觉到他身体里阳气充足,身体也没有别的问题,苏暖才松了口气。
“对不起哦,让你担心了。”苏暖一边道歉一边问道,“我们回去了吗?还是在……”
她的话猛地打住,因为她看到,自己的视角有些不对劲。
她——怎么是仰视沈北宸?沈北宸怎么能把她整个儿都裹在怀里?
整个儿?!苏暖心念一动,差点跳起来,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
她现在,是个罗盘状态,被沈北宸揣在怀里!
怎么办?
☆、第 62 章
心里的念头就跟踹翻了个蜂箱似的,嗡的一下漫天乱飞, 苏暖在匆忙中, 只来得及抓住一个。
“坏了。”她想, “一个大姑娘忽然变成了罗盘,沈北宸不会给吓死了吧?”
不过这念头一过她便知道不是, 死人是没有温度的, 沈北宸这身体还暖呼呼的。
那么,他还听得见她说话吗?
“你……”沈北宸艰涩地开口问,“是受了重伤?这样子,是怎么回事?”
这声音里充满了迟疑,估计在她昏迷的这段时间里, 沈北宸都在努力消化“苏暖变成个罗盘”这件事。可他就算被吓得现在还说话不利索,也还是紧紧的抱着她。
“我刚才好像听到你说话了。”没得到回答, 沈北宸又问道, “你这个样子,还能说话吗?”
他没被吓死不说, 甚至, 还关心她的安危。
真是个好人啊!苏暖由衷地感动,赶紧说:“对不起哦,沈北宸, 我也不是故意吓你的。”
从她仰视的角度, 看见沈北宸摇了摇头。
他低头看着她的罗盘本体,不敢将她从怀里取出来,只问道:“我要怎么做, 才能让你恢复原来的样子?”
“我这是生气和法力耗损过度,吸收点阳气就行了,你就这么抱着我吧。”苏暖越说越愧疚,“把你牵扯进来,你还真被我当成个阳气发电站了。沈北宸,你是正常人,不应该牵扯进来的。”
“没什么,我庆幸自己参与其中,并且还能为你提供阳气。”沈北宸说着,暗自握紧了拳头。
她永远也不会知道,当她倒下,而他扑过去,只接到一个硬邦邦的罗盘,他是什么心情。
那一瞬间,他根本来不及想这是什么天方夜谭,为什么人会变成罗盘,什么惶恐、震惊,都没有。他脑袋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
她,死了吗?
沈北宸无法接受这个观点,也拒绝接受,他也不允许自己悲伤。
他下意识地想,苏暖还没死呢,苏暖不会有事的,他悲伤,不是咒她吗?苏暖不是说过她体质特殊,刚才的法术又耗损阳气,她是不是缺少阳气,才会变成这样的?
阳气……他有阳气,给她,她就能回来吗?
沈北宸不敢告诉苏暖,在她昏迷的时候,他试着呵气给罗盘,甚至,还亲吻过。但这罗盘依旧冰冷,丝毫不给他回应。
他一瞬间手足无措,最后,决定将这块冰冷的罗盘抱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他回到车上,把暖气开得最大,但冰冷依旧不能驱散他心里的惶恐。
失去苏暖的惶恐。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怀里的罗盘依旧冰冷。沈北宸一边慌乱,一边压制着这几乎灭顶的慌乱,在心里清点着当世有点风水技能的人,不管是名副其实,还是欺世盗名的,都筛选一遍。
能找到人帮她吗?
正这么想的时候,沈北宸终于听到了苏暖的声音。
那时,他是什么感觉呢?沈北宸被“她还没死”的狂喜包围着,好一会儿没能说话,只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在颤抖。
沈大总裁长了快三十岁,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指尖发抖是什么感觉。
他甚至不能很快恢复自己的声音,回答苏暖的话。
苏暖还在安慰他:“沈北宸,你不要这么说,要不是有你这个阳气发电站在,我至少得沉睡个几十年才能醒来。我真的很感激你,你要是责怪自己,我就要无地自容了。”
“好吧。”沈北宸略过这个问题,问道:“那,接下来要怎么做,才能让你恢复原来的样子?”
“抱着我,一直抱着我,让我慢慢地吸收你的阳气。”苏暖的话语迟疑一丝,终究说了出来:“其实,这才是我原本的样子。”
沈北宸的身体一震,但很快放松下来,他并不是害怕,而是惊讶:“你不是苏家的女儿吗?怎么会……”
怎么会是一只罗盘呢?
苏暖沉默了片刻。
其实这个问题,她也想过。
如果她穿进这具身体里,那原本的“苏暖”呢?她去哪里了?死了吗?她受原身的馈赠,在渡劫之后获得了新的身体,新的人生,却恩将仇报,将原身杀死了吗?
为此,苏暖暗地里,用原身的八字算过很多次。
风水师是不能为自己算命的,否则一定会被法力反噬其身,但苏暖心里打了个结,要是不解开,她自己都会心结成魔。与心结成魔相比,被法力反噬算什么?
于是,从她穿越过来开始,一直到前段时间,她才终于算出了怎么回事。
“我,并不是苏家的女儿,但我也是苏暖,另一个苏暖。在另一个世界,我是只修炼到渡劫期的罗盘精,差一点就渡劫飞升了。但是修仙没有什么差一点,我被劫雷劈中,身体灰飞烟灭,魂魄进了这个‘苏暖’的身体。”
这……穿越?沈北宸震惊:“那原来的苏暖呢?”
他艰涩地问:“她……死了吗?”
他记得清楚,苏暖忽然从贪慕虚荣、一心勾/引他,变成一个纯粹的生意人,与他只谈合约,是从那天晚上苏暖色/诱他被丢回房间开始的。难道,因为一个愤怒的决定,他竟然将原来的苏暖害死了?!
他不能原谅这样的自己!
“不,她没有死,只是存在另一个世界。”苏暖思考着怎么跟他解释这个复杂的东西。“你不妨这样想,世界是由时间组成的,先有时间,再有世界。每一秒,每个人都会做决定,决定,就像你们说的,薛定谔的猫,在选择产生的瞬间,世界就分成了是与否两个。佛家说三千大千世界,差不多就是这样。在整个宇宙中,时间的无涯里,有无数的世界,我们修炼的人讲究飞升,其实就是获得穿越不同世界的能力。飞升,就是穿越屏障,从人的世界,进入仙的世界。”
“你不是昨天的你,但昨天的你依旧是你,只是你们一瞬间,分成了两个世界。所以,在我穿越过来的瞬间,世界就分裂成了两个,一个世界是原来的你,原来的苏暖,另一个世界就是现在的你我。他们没有死去,只是在另一个世界里,好好地活着,他们感觉不到我们,继续着自己的人生。”
第62节
苏暖解释着,觉得自己说得一团糟,但沈北宸却一下子就明白了。
“选择,产生了平行世界。”
“对。”苏暖很想点头,可惜她现在这个状态,只能瘫着,“但不是每个决定都能产生平行世界,只有决定人生路线的重大决定,才会产生。”
她这么已解释,沈北宸便略释然了。
另一个平行世界的苏暖,就让另一个沈北宸负责吧,他现在,只想管这个苏暖。
“难怪你忽然之间就会法术了,我还以为你深藏不漏,原来的样子,是故意做出来骗人的。”
或许是他的怀抱太温暖,或许是他的语气释然中带着一丝温柔,苏暖忽然就好奇起来:“沈总,你很镇定嘛,难道看我变成这个样子,你一点都不怕?”
沈北宸回答得干脆:“担心你,来不及害怕。”
嘭!苏暖忽然听到耳边传来一声好大的声音,吓了她一跳。回过神来,才发现,原来是她自己的心跳。
唔……沈北宸这个人,还挺好的。
苏暖忽然觉得一丝不自在,要是人形,她肯定要不安地动一动,可惜现在是这个硬邦邦的铁块。
“不知道,聂法医那边是什么情况。”苏暖找了个安全的话题。
“警察做事,你放心,不会让违法犯罪逃脱的。”沈北宸说着低头看了她一眼,“倒是你,以后不要这么不管不顾了。如果我不在,如果我不是纯阳之体,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就变成个罗盘睡上几十年呗。”苏暖信心十足地说,“我这个本体,识货的人一看就知道是古物,说不定拿去卖,还能被人珍藏起来呢。”
那他,就会忽然失去她。人世茫茫,再过几十年,他不知道会在哪里,她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就算能再见面,几十年后,他已经是个垂垂老矣的糟老头子,她还是现在的绝色佳人。
但他的一生,都会在惦念她之中度过。
沈北宸忽然意识到,自己作为凡人,生命不过短短几十年。而从苏暖刚才的话里,几十年的时间,于她而言就像睡了一个懒觉似的。
他被自己的想象吓了一跳,不觉抱紧了她,说:“不行!以后要珍惜自己,绝对不能让自己再变成罗盘的样子!”
他知道苏暖会反驳,所以一句话说完,马上换了话题:“你那时候说,需要法宝?什么样的东西,算是法宝?”
“古老的东西。”苏暖说,“这说法很笼统,因为我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有什么。”
“那,如果你在原本的世界,遇到类似需要大量抽取生气的事件,你需要什么东西辅助?”
沈北宸换了个方法问,两人的沟通果然顺畅了很多。苏暖说了自己在修炼过程中需要的东西,沈北宸不时问几个问题,很快知道她需要的东西,在现实里是什么。
两人絮絮叨叨地说着,沈北宸惊叹于她见识的广博,很多东西,他听都没听过。由此,沈北宸又想到了个问题:“苏暖,你说你曾经飞升失败,那,在飞升渡劫之前,你修炼了多久?”
“多久?”苏暖回忆着,“记得不是很清楚了,至少五百年吧。”
五百年!沈北宸只在西游记里听过这个概念,这对人世来说,足以沧海桑田!
“那你……”沈北宸迟疑地说,问女性的年龄总是不好的。“岂不是已经……”
“对啊,我已经五百多岁啦!”苏暖猛地意识到他问这个问题的目的,登时笑嘻嘻地调/戏起来。“小晚辈,我可是你老祖宗级别的人,以后要对老人家尊敬一点。”
“我尊老,你会爱幼吗?”沈北宸讨了个嘴皮子的便宜,“你会爱我吗?”
“你怎么还问这个问题?”苏暖哭笑不得,“沈北宸……”
“既然我是晚辈,那长辈对晚辈,就不要连名带姓地叫了。疼爱晚辈一点,叫北宸。”
“ok,北……北宸。”苏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停顿一下,总觉得这两个字从嘴里说出来,有一股缠绵之意。
她努力忽略,说:“北宸,你已经知道了,我本体是个罗盘,又修炼了几百年。我本身就不是人,不懂得人类的感情,在修炼的时候,又过了几百年摒弃七零六欲的日子。现在你让我谈情说爱,这不是要强行改变我的种族天赋吗?”
意思是说,她是块钢铁,不会动心吗?沈北宸正想着,苏暖打住了话题,说:“沈北宸,将我放在副驾上。”
沈北宸一秒意识到会发生什么,越发将她抱紧了,任性地说:“不放!”
“你——”苏暖话还没说完,忽然周围光芒一亮,沈北宸只觉得怀中一轻,随后一个温软的身体就压在他身上了。
还是跨坐在他腿上的。
两人面对面,四目相对,呼吸近在咫尺。
“我……”苏暖下意识地想躲开,却被沈北宸一把抓住了腰。
“你需要点阳气。”
“我不需要!阳气已经……”
“不,你要。”
“唔……?!”
沈北宸没给她说话的机会,一手固定住她的腰,一手按着她的后脑勺,吻住了她。
她不需要,可他需要。
他需要她的气息,她的体温,她的身体……需要很多很多,才能确定,她已经变成了个好好的人。
他的吻起初温柔,却因为沈北宸的念想,越来越炽热、剧烈、凶狠,好像要把她吃进肚子里去一样。苏暖像狂风中的一叶蹁跹,随他摇摆,却又沉溺,意外地享受着凶狠的吻。
最后被他放开,她甚至意犹未尽,还贴着他的嘴唇。
“不行。”沈北宸紧紧抱着她,将她的身体贴在身上,双目紧闭,埋首她的肩膀。
“不能再继续了。”他声音沙哑,“我怕我会控制不住。苏暖,你没有七情六欲,我有,而且丰富绵长得很。”
啊……苏暖仰头望着车顶,脸上烫烫的。
怎么觉得,这话里还有别的意思?特别黄暴呢?
沈北宸深深地吸了口气,抱着她下车,将她放在后座上,把西装外套盖在她身上,叮嘱道:“你刚变回来,先睡一觉。我想,你回到酒吧,还有很多事需要解释和处理。”
“哦。”苏暖躺在后座上,抓着衣服,神色半是天真,半是勾/引。“沈北宸,副驾也能睡觉,你不想我呆在副驾,是怕我勾/引你吗?”
“不,是怕我定力不足。”沈北宸低头在她头上亲了一下,喃喃地说:“我只是个凡人。”
为你动心,痴迷于你的凡人,经不起考验。
她是这么怕感情的牵绊,霍长川不过动心,她就担心滋生情孽,宁愿自己受内伤,也要制造机会,斩断那棵桃花。他不想落得霍长川的下场,就只能将这份情藏起来。
沈北宸没敢让她看到自己眼中的神色,抬手将她的眼睛遮住,说:“先睡觉!”
苏暖哈哈一笑,只当他是害羞了,为了保持他男子汉的面子,很干脆地闭上眼睛了。
别说,她还真是挺困的,闭上眼没多久就睡着了。这车子是沈北宸送她的,性能极好,一点也不颠簸,苏暖一路睡得安稳。
他们从代孕机构赶到树林埋尸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苏暖昏迷了许久,恢复意识变成罗盘又吸收了好久的阳气。等再回到酒吧,天都大亮了。
“你怎么样?”苏暖披着他的衣服坐起来,“我就上楼去收个阵法,回头我就送你回家。”
“嗯。”沈北宸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和她一同进了酒吧。
一进去,就被店员围住了。
“老板,你没事吧?”
“颜希说你带着婴灵去埋尸地,然后就一直没有消息,微/信、电话都联系不上,吓死我们了!”
“我没事,让你们担心了。”苏暖目光扫了一圈,问道:“颜希呢?”
柴荣道:“他说不知道婴灵被送入轮回没有,为了防止意外,他还跟着聂法医。”
苏暖点头,往楼上走,又问:“案子的事,你们有消息吗?”
“老板,你不知道?案子已经破了,新闻都出来了。那就是个地下代孕机构,那些生不出孩子的有钱人付钱,提供精/子卵子,机构受精成功之后,就把受精卵移植进代孕妈妈的身体里。”
麻哥说着,自己就一阵恶寒。
“听说那些代孕妈妈一开始怀的,都是几胞胎。三胞胎、四胞胎都是常事,要等到肚子大点了,地下代孕机构才对胎儿进行检查。先把女孩排出,然后再弄掉不健康的胚胎。埋尸地里埋的孩子,都是成型又被引产,或者生下来被发现有病的。真是太丧心病狂了!”
这些苏暖早就猜到了,她只担心一个问题:“这些都是钻法律空子吧?警察真的有办法抓他们?”
“有,听说有些孩子生下来之后,因为轻微的病,定制的客户不满意,或者因为其他的问题,顾客就不要孩子了。代孕机构就没舍得杀,卖去山村了。警察现在以贩卖婴儿的罪名,将一条链子的人都抓了起来。”
麻哥说着就叹了口气:“还有那些正怀孕的女人,估计警察也头疼,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也听说过一些地下代孕的事,说那些女人签合同的时候,有很多条款都不合理。什么因为孕妇自身问题造成流产的,机构不赔偿,还要索赔。老板,你也是女人,你说平常咱们身边的女人,生个孩子就得坐月子,好好照顾。那些代孕妈妈,怀的时候就被医生折腾,生下孩子就被赶出机构,要自己长途跋涉回家……”
“那怪得了谁?”
忽然之间,一道冷冰冰的声音传来。众人转头看去,是辛恬回来了。
她不像往常穿着暴露的衣服,但脸上依旧画着看不出原本五官的浓妆,经过一/夜的时间,脸上的妆容都花了。
“你去哪了?”麻哥嚷嚷道,“招呼都不打,一个小姑娘,就出去通宵!你……”
“我只是员工,又不是奴隶,难道去哪里还要打报告吗?”辛恬的声音里满是火气,“你啊,同情心泛滥,也别放在我身上,用不着,知道吗?多管闲事!”
这话可太不懂事了,柴荣和高杉都怒了,苏暖抬手拦住他们,眉头微微皱着,不赞成地说:“恬恬?”
“老板,你别当和事佬,你为了婴灵的事都累了一/夜,看你脸色白成什么样子了,快回去休息吧。”麻哥气呼呼地说,“只有某些人,出去玩了一/夜,什么忙也没帮,回来还要发脾气!”
辛恬一听,登时将身上的挎包一甩砸在椅子上,仰头嚷道:“我不帮又怎么了?你们别以为自己在当大英雄,救人于水火。我告诉你们,那些孕妇,不知道多恨你们呢!你们都是断了她们财路的人!做梦她们都要骂你们!”
高杉和柴荣不理解:“财路?她们被当成生育的工具,不是很可怜吗?”
“可怜?哈哈!”辛恬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觉得她们是生育工具,可怜,她们自己可不这么想。对她们来说,这就是难得的工作。怀孕十个月,前期培养身体、做准备,整个代孕过程至少需要一年。这一年里,她们什么都不需要做,每天除了吃就是睡,每个月还有一两千块的底薪拿,她们过得美滋滋……”
“一两千块?美滋滋?”麻哥都不敢相信她说的是什么,“你一个小姑娘,知道生孩子对女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吗?那是要命的活儿!女人从怀孕到生孩子,中间出点意外就能要命,很多女人因为流产,一辈子都要不了孩子,还有很多生完之后没照顾好,身子落下一辈子的病根!”
“那是你的想法,不是她们的。”辛恬冷嘲地笑着,“对她们来说,包吃包住,每个月有底薪,怀孕了能拿一万块,生下孩子能拿两万。不用在工厂流水线上累死累活,不用在家里种地,一年下来,能攒个三四万,这不是好工作是什么?多少人做了一次代孕,生完孩子,离开代孕机构之后还加中介的联系方式,要求建立档案,天天想着再去生一个,换三四万块呢!”
“你——!”麻哥差点被她连珠炮似的一串话气死,他暴跳着要冲上去,被苏暖抬手拦在了。
“哼!懒得跟你们一般见识!”辛恬抛下一句话,转身回房间去了。
苏暖看着她离开的方向,目光所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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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章
苏暖在辛恬后边上楼, 将空房间地板上的阵法用三昧真火烧去, 一路上都没说话。
她在思考着什么。沈北宸想, 一定是关于辛恬的事。
不过苏暖没说, 她只是叮嘱:“麻哥, 要是上次那个女作家再来找我,你就给她我的地址,不要让她再来酒吧了。咱们这地方乱,那姑娘娇娇滴滴的,别给吓着了。”
第63节
“哎。”麻哥点头。
苏暖转身下楼。
空房间对面正好是辛恬的房间,她又狠狠地哼了一声, 隔着门都能听见。
“嘿, 祢说这小丫头……”麻哥气得叉腰。
“她都这么大了,不是小丫头了, 做事有自己的道理,随她去吧。做我们风水这行, 讲究因果自负,不容旁人指摘。麻哥, 你管好酒吧就行,不用管她。”
麻哥眼中满是不赞同, 但是苏暖提到了风水师这一行, 他只是个普通人,不懂风水,更不懂这一行,只好闭嘴。
苏暖权当没看见, 一边下楼一边给颜希打电话:“颜希,婴灵已经全部超度,你检查一下聂法医身边有没有残留的阴煞气息,提醒聂法医注意安全。完事后,你也尽快回来休息,不要在外面耽搁。”
挂了电话,苏暖便和沈北宸上了车,这次她先进了驾驶位,问道:“送你回家了哦?”
“不想回去,想去你家。”
“什么?”苏暖怀疑她听错了,去她家?那他怎么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心里害怕。”沈北宸靠在副驾上,轻轻地叹了口气,揉着太阳穴。
苏暖转头瞪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沈北宸可不是一般人,能白天开会晚上看文件,一天能辗转三个地方,只睡两个小时。第二天继续连轴转继续开会,晚上跟苏暖吃饭,还神采奕奕。
这样魔鬼体质一样的沈北宸,现在跟她说累?
可是想想,苏暖又觉得合情合理。
沈北宸被她拖着奔波了一天一夜,闯了地下代孕机构不说,还被她吸走了不少阳气,看到婴灵行凶,看到她超度婴灵,又看着她变成罗盘的样子。累都是其次的,担惊受怕,为她担忧几个小时不合眼,才是真的辛苦。
她苏醒后倒是在车上睡了两个多小时,沈北宸呢?不光担心她,还在为她开车。
苏暖想着想着,目光不觉一软。
沈北宸又说。
“一闭上眼,就是你变成罗盘跌在我怀里的样子。总觉得现在的你是个梦,我回到家,一睡醒,你就还是个罗盘,冷冰冰的在我怀里。苏暖,我很害怕,我不想回沈家去。”
常人见到人变罗盘这种事,确实会很害怕,他不想回去,也是人之常情。一个霸总,出去跟个女孩子玩,回来吓得睡不着,别说传出去了,就算是被沈家自己的人看,也是颜面尽失。
“好吧。”苏暖表示退步,“那就去我家吧。”
沈北宸轻轻地嗯了一声,垂下长长的眼睫,遮住了眼中的神色。
据说,一直刚强的人,忽然露出脆弱的表情,会特别令人受不了,特别令人心疼。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车里安静,谁也没说话,很快到了苏暖的家。苏暖打开门,边走进来边说:“晓晓回家看父母去了,我家暂时没有人,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不用拘谨,有什么问题就问我,你睡客房,我也好困,准备去睡了。”
沈北宸左右望了一圈,点头:“你不用管我,倒是要告诉我,哪里不能碰,做客之道,我还是要懂的。”
“没什么忌讳,不要进我的房间,不要进晓晓房间,其他的就没有了。”苏暖光着脚走向她的卧室,伸着懒腰。“晚安,沈北宸,要是你要洗澡换衣服,自己叫手下送过来,自己用外面的浴室。”
“我知道了。”沈北宸再度点头,“晚安。”
天亮说晚安,也是够奇葩了,不过事情既然解决了,苏暖心里提着大石头放了下来,浑身都累得不行。她匆匆洗了个澡,滚进被子里睡得昏天黑地,睡眠中不知时间,最后,她是被饥饿唤醒的。
苏暖穿着睡裙,揉着眼睛,趿着拖鞋含含糊糊地问道:“晓晓,我饿了……”
话一说完,她的脚步就停下了。
屋子里没有她的贴心小棉袄、万能居家小能手钱晓晓,倒是有个穿着居家服的年轻帅哥,手里捧着个笔记本电脑,一副在处理文件的样子。
哦,对了,家里没有钱晓晓了,倒是有个沈北宸。
“你醒了?”沈北宸合上笔记本,问道:“饿了?”
“嗯。”苏暖应得老实,掏出手机就点开app,“晓晓不在家,将就一点,咱们点外卖吧。”
沈北宸挑眉:“你不会做饭?”
“当然不会,我从前可是师门最优秀的弟子,我来的那个世界,也是有外卖有app的。为什么要自己学做饭?是外卖不好吃吗?”苏暖滑动手机屏幕,挑选晚餐,一抬头,就看到了沈北宸不赞成的表情。
“干嘛?”苏暖好笑,“沈总是嫌弃外卖app上的东西不好吃,要点那几家私厨,让他们送晚饭过来吗?”
她记得沈北宸点的那几家菜,确实非常好吃,不过那些私厨动辄几十万一桌,每天就做那么几个菜,而且每一道菜都耗费时间和材料。就算沈北宸能几个亿砸过去,没有三四个小时,根本吃不到。
“你喜欢的话,明天让他们送,今天来不及了。”沈北宸说着将笔记本一放,站了起来。
苏暖看着他挽袖子的动作,惊得手机差点掉了。“沈北宸,你要干什么?该不会是想做饭吧?”
“嗯哼。”沈北宸系上围裙,从冰箱里取出鸡蛋、火腿、包菜,他转身去水龙头旁摘菜洗菜。
“嘶……!”苏暖抱着手臂挑眉,看他撕包菜的样子,还真像那么回事!
“沈北宸,我能拍照录像吗?”
“干嘛?”沈北宸一边掰开包菜,洗干净放在台子上沥水,一边问道:“想留下来威胁我,以后我要是不听你的话,就把这录像人手一份?”
“嘿嘿嘿~”苏暖举着手机。“不要把人想得那么险恶对不对?不过,我还是得多几个备份,免得哪天惹你生气了,你黑我电脑,删了我的。”
她说着不禁跑上前,将镜头凑近了。“哇,沈总,你这刀工,可以的啊!”
沈北宸拿着菜刀给包菜切丝,切出来的竟然不是一会儿拇指粗一会儿细成头发丝的,而是大小均匀一致,而且动作极快,唰唰唰几下就切成了。
“没什么。”沈北宸嘴角翘了翘,声音一本正经,“我有时也会喜欢做点什么,只有自己才最熟悉自己的口味。做菜嘛,又不是什么难事。”
“你这是在鄙视我这个拿天平放盐都弄不好咸淡的人吗?”
沈北宸失笑,转身拿了火腿继续切,接着便开始打鸡蛋。
他伸长修长,被白色的围裙一套,越发修长挺拔,腰是腰腿是腿 ,所谓宽肩窄臀、蜂腰长腿,不过如是。再加上他五官英挺,手指修长有力。寻常的白瓷碗,寻常的鸡翅木筷子,寻常的打蛋动作,在他做来简直好看得令人发指。
苏暖有种看明星做美食真人秀的感觉,赏心悦目得令人心神舒畅。
不,沈北宸比明星还好看!
“沈总,你真是厉害,这招太帅了。”苏暖发出颜即正义的声音,“你是不是有什么企图?知道我是个颜控,故意来色/诱我?”
话音落下,沈北宸转身将案台上的电饭锅打开。
里边竟然有米饭!而且已经煮好很久,晾凉了的!
“是啊。”沈北宸轻笑,“我早有图谋,在你呼呼大睡的时候,我就爬起来做饭,企图当个田螺姑娘。目的嘛,自然是为了报恩。”
“报什么恩?”
“很多。”沈北宸将冷饭盛出来,点火起锅倒油,滋啦一下先把包菜放进去炒。“离远点,油烟大,对皮肤不好。苏暖,你帮了我挺多的,你不知道吗?”
苏暖莫名其妙被扣了个大帽子,脸色诚惶诚恐:“我做了什么?”
“你让我认清自己,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我很——”
沈北宸的话说到一半,门口忽然响起敲门声。
“……算了,以后有的是机会,我这里走不开,你去看看,懂得来这里找你的人,不多。”
苏暖只觉他要说很重要的事,不过时机总是稍纵即逝,既然现在被打断了,那就以后找机会吧。
“来啦!”
苏暖扬声应道,跑去在监控屏幕一看,赶紧将门打开:“云小姐?这么晚了,你怎么会来这里?快请进。”
来的竟是那位说要搜集杨红案素材的作家云雁回!
现在已经是9月底,初秋的天气确实有些凉,但云雁回身上已经披上了斗篷,还是纯羊毛质地的。
她走进来,歉疚地说:“苏大师,我去酒吧找你,酒吧经理让我过来这边。这么晚打扰真的很抱歉,我就是怕以后没有时间,机会又这么难得……”
“没关系,我白天补眠,这会儿刚睡醒,没什么打扰不打扰的。”苏暖请她在沙发上坐下,问道:“云小姐,你要喝点什么?我……我家里的家政小天使休假了,目前只有……”
“我煮了奶茶,放在锅里,还是热的。”沈北宸扬声说,“自己去盛出来。”
太好了!苏暖赶紧去厨房,刚伸手,就被沈北宸叫住了。
“奶茶还很热,用陶瓷杯,玻璃杯会炸!”
苏暖吐吐舌头,换了陶瓷杯端上去,在沙发上坐下。“云小姐,让你见笑了,我是个生活白痴。”
“可是你有这么贤惠的男友呀。”云雁回满脸羡慕地说。
“咳……!”苏暖给呛了一下,想解释,但这么晚了,沈北宸还在厨房里给她做饭,要说不是男友,对沈北宸的名誉好像影响不好?
她赶紧跳过这个话题,问道:“云小姐,这么晚了,你来找我做什么?”
云雁回捧着热奶茶,声音有些迟疑,又有些希冀:“苏小姐,我今天看了新闻,听说你协助警察破了个地下代孕机构的案子,对吗?”
看了新闻,得知她参与吗?苏暖目光一动,点头说:“对,这个案子,你也想当成素材吗?但是现在我还不能多说,因为案子刚破,我不知道警察那边是否还要继续追查,不能给他们添麻烦。”
“不不,我没有要把这个案子当成素材的意思。”云雁回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但最后,全都咽下了,只问道:“我,我只是想知道,你既然能超度婴灵,那……有没有可能追踪到某个魂魄?”
“追踪魂魄?”苏暖重复。
“对,我有她的八字。”云雁回说着取出一张卡片,放在桌上,“除此之外,我也没有别的线索了。”
苏暖将卡片拿起,看了一眼上边的八字,又问道:“既然没有别的线索,你怎么知道她死了?”
“因为她是个代孕出生的、不健康的孩子,我调查过很多代孕机构,他们对出生但不健康的女孩,只会让她自生自灭。”云雁回的声音很低,很平静,但握紧杯子的手指,指尖微微颤抖,又显示出她心里的极端不平静。
代孕的孩子吗……苏暖的心里有数了,将卡片收起来:“我只能说,我尽力。按照你给的卡片,这个女孩在22年前出身,如果她当时就死了,现在可能已经进入轮回了,不一定能找到。不过,万一找到她,你打算怎么办呢?你要对她做什么?”
云雁回的表情一愣,似乎被这个问题问倒了。
她一直想找到她,穷尽毕生的心血,都想找到她,但找到之后呢?要做什么呢?
许久之后,云雁回才说:“我,我想问问她,她恨不恨我。”
苏暖摇头:“鬼是不会生长的,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往后千秋万世都是那个样子,除非她吸收周围的生气,开始修炼。但鬼修炼,就会吸收人的生气,会造成罪孽。那么,我找到她,第一时间,肯定是超度了她。”
“这样吗?”云雁回喃喃,似乎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许久之后,她才说:“那也要超度她,她本来这么无辜,就算是变成了鬼,也不能染上罪孽。”
她说着,站了起来。
“苏小姐,这就当是一桩委托吧,我知道你一向是收费的,你放心,我还有点资产,只要能做成,我可以给你五百万,时间快一点的话,我还有八百万,不,省一点我还能有一千万给你。”
“不,要不要酬金,还是另说。”苏暖歪着头,嫣然一笑,“我可是很佩服作家的。”
云雁回不好意思地笑了,又响起一件事:“对了,我这次和一个画手合作,准备在微博上做条漫,因为微博的流量更大,而且很多小孩子都上微博追星。我们希望,更多的小孩子看到条漫,明白代孕、家暴、重男轻女对女性的摧残,希望她们都记住,女性,不管她的称呼是女婴、女孩、少女、女子、女人,还是老妇,首先,她是一个人,和所有人一样,先是人,再有性别。我希望她们明白,我们应该争取的,是平权,而不是特权,特权吃着性别红利,最终会带来更多的不平等……”
她猛地捂住嘴巴,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我一时激动,说得太多了。”
“没关系,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苏暖微笑,“先是人,再是女性,追求平权。这些,都很重要。”
“因为女性很强,但也很弱,我希望用漫画之类的作品,教给女性更多东西,让她们过得更清醒,更幸福。社会上太多对女性的陷阱了,我的力量又这么小,时间也不多……”
云雁回的声音越来越低,说道最后一句,她猛地打住,喝了口奶茶站起来,微微欠身说:“苏小姐,这件事就拜托你啦!我先回去,不然的话,又要挨骂了。”
第64节
“嗯,好,路上注意安全。”苏暖叮嘱,送她到门口。
把门关上,她若有所思地想了一秒,然后欢呼着跑向厨房:“沈大厨!我饿了!快饿死了!”
“去哪里?”沈北宸抓着她的手拉向餐厅,“这边。”
餐桌上放着一份很普通的蛋炒饭,饭粒金黄,香喷喷的,还撒了几点翠绿的葱。
苏暖坐下,拿起勺子舀了一口。
“唔~~~~”苏暖幸福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对他竖起大拇指。“唔!”
这表达方式,也太“苏暖”了。沈北宸在旁边坐下,努力控制着不让自己笑出来,但眉梢眼角,都是欢喜。他淡淡地说:“喜欢就好。”
以后经常给你做,还有很多很多好吃的,都要做给你吃。
“好吃!”苏暖大快朵颐,“沈北宸,没想到你还有这技能!太厉害了吧?你就是传说中的万能男主吗?什么都会?”
“不,风水我就不会。”沈北宸看她将葱都挑了出来,暗自记下,“都是贿赂,以后还要靠苏大师多多关照。”
他不过是随口说说,开个玩笑,苏暖却停下了吃蛋炒饭的动作。
“怎么了?”沈北宸柔声问,“云雁回的事很难办吗?”
“不是,是你。”苏暖摇摇头,放下勺子,认真地说:“沈北宸,我不能帮你算命,所有人之中,只有你的命盘,气运,我看不到。”
“啊?”沈北宸登时失笑,伸长手揉了一把她的头,“跟你开玩笑的,我的人生,不需要预知什么吉凶,不管出什么事,我都能一力承担,独自面对。要是什么都知道,那不就跟拿着攻略打游戏一样?那多没意思。我喜欢冒险,这样才能彰显我的能力,不是吗?”
他趁着她发呆的时候,拿了她的筷子,替她将葱都挑了出来,说:“其他人靠算吉凶才能躲过一劫,我吉凶未知但凭自己有惊无险,这不是更能显示我是多么了不起吗?”
“噗~”苏暖被他逗笑了,“是哦,沈总光芒无限,虽然我看不见你的未来了,但一定能逢凶化吉,我还要抱着你这条大/腿呢。”
说完她继续吃蛋炒饭,一低头,发现碗里的葱都被挑了出来。
他对她,如此细心周到?苏暖心中暖暖的,还有另一种异样的感觉。她理不清,干脆抛开,另起一个话题问道:“北宸,刚才云雁回说,她看新闻,知道我参与地下代孕案。”
看新闻知道的?不可能,婴灵是机密,一旦暴露,不知道会引起多少恐慌,是绝对保密的,不可能由警察说出、新闻报道。但云雁回却真的知道她参与其中,这说明,她有别的消息渠道。
参与地下代孕案的人,无非三种:警察,风水酒吧,以及法医聂珊珊。
聂珊珊作为法医,是不可能泄密的,但是,沈北宸记得,聂法医有个当医生的表妹,和霍长川一样,在医院实习。这个医生表妹,经常跟聂姗姗哭诉。
哭诉的内容,是她管理的病人经常跑掉。
“我想,我们明天可以去医院拜访一下聂法医那位医生表妹。”沈北宸说。
苏暖表示赞同:“沈总果然厉害!和我一样聪明!”
……夸他就夸他,怎么还带夸自己起来了?沈北宸敲着桌面:“赶紧吃,吃完了我还得洗碗呢!”
苏暖吐吐舌头,埋头吃起来。
第二天上午,市一院里。
“我表妹叫傅君甯,是血液科的医生,目前专攻白血病,你们到了医院,一问就知道了。”聂珊珊在电话里笑着,“她大概是跟长川打听了你的事,对你这位风水大师好奇得不得了,一直缠着我问你的事。我不知道哪些可以说,就都没告诉她。”
“我也有迷妹了吗?”苏暖走出电梯,笑了:“我马上就要到了,姗姗姐,晚上再跟你说。”
电话刚一挂,就看到一个年轻的女子坐在轮椅上,被推了出来,后边跟着个短发利索的女医生,絮絮叨叨地念着。
“云雁回,你怎么又跑出去?太辜负我们的治疗了!你这么任性,对得起我吗?”
作者有话要说: 我也想要个会做饭还自动包揽洗碗的男人!
沈总:等下我就让人送台洗碗机过来。
洗碗机是拯救人类的发明!
☆、第 64 章
气呼呼骂人的医生看起来只有二十四五岁, 剪着一头俏丽的短发, 虽然用的是责怪的语气, 但里面的担心却显而易见。
所以, 坐在轮椅上的云雁回并不气恼, 她安静乖巧地听着骂,不住地道歉。
她态度极好,反倒弄得年轻医生没脾气了,嘀咕着:“你要有点信心嘛!”
“不是我没有信心,是不可能。”云雁回的声音很平静,“骨髓库里也没有适合的, 你说, 还能怎么办?”
年轻医生被问住了,苏暖便在这时候出声。
“傅医生。”
傅君甯回头, 看到苏暖,登时眼睛一亮, 就跟粉丝见到蒸煮似的,恨不得跑过来。“苏大师?你是苏大师吗?”
坐在轮椅上的云雁回猛地一震, 转动轮椅看向苏暖,眼中的神色又迟疑, 又愧疚, 苍白的脸上,登时露出涨红。
“是我。”苏暖走过去,目光在云雁回身上转了一圈,笑道:“聂法医跟我说过, 你的病人丢了好几次,我当时便想,世上不会有这么巧的事吧?”
傅君甯也吃了一惊:“什么?你认识云雁回?”
云雁回解释:“我去找过两次苏大师。”
“啊?”傅君甯望望苏暖,又看看云雁回,挠挠头小声嘀咕:“我觉得吧,虽然你的病很严重,但也不是没有希望。生病,还是要相信科学,相信医生。求神问卜,如果不是被脏东西沾上,并没有什么用……”
“是这个道理,玄学只能对付玄怪的事,生病还得看病,风水也只能加个气运。不做事,不努力,还是会失败。”苏暖表示赞同,又解释:“不过,云小姐让我找人而已,并不是要治病。”
她如此解释,云雁回脸上的尴尬表情才缓和一点,她垂下头低声说:“苏大师,谢谢你。”
“不客气,我今天来,也只是想见见聂法医的表妹而已。”苏暖对她挥手,“如果你不想我打听你的事,我就不打听。我是个生意人,尊重顾客的意见。”
“不,没有什么不能打听的,或许,很多我难以启齿的话,由傅医生才能说出来吧?”云雁回轻轻叹了口气。
“小姐,你的检查做完了吗?”就在这时,一个中年女人跑过来,边接手推云雁回,边道歉:“对不起,我去了下洗手间。”
“没关系,我累了,想回去休息。”云雁回淡淡说着,对苏暖和傅君甯挥挥手,“再见啦,苏大师,我热切地等待你的好消息。”
说完,中年女人就对傅君甯微微欠身,把云雁回推走了。
“唉……”傅君甯重重地叹了口气,然后转身问道:“苏大师……”
“不用这么客气,叫我苏暖就好啦!”
“哎,苏暖,你今天来找我,是打算问云雁回的事吗?”傅君甯看了一眼时间,“我有二十分钟的午饭时间,等我拿个盒饭,咱们到楼顶上去?只有医生才能进入天台吃饭哦,对病人都是锁门的。”
苏暖微笑:“那就多谢了。”
傅君甯摆摆手,拎着盒饭就上了天台。上边有许多个长凳桌子阳伞,像街头的咖啡店,三三两两都是医生护士。
“是我们医护人员喘口气的地方。”傅君甯选了个偏僻无人的位置坐下,打开盒饭,很普通的豉油鸡白灼菜心。
苏暖记得,聂珊珊家里很有钱,傅君甯既然是她表妹,不该过得这么清苦才对。这一份外卖,不超过30元吧?
“不要钱,食堂的饭。做医生的,真正的时间就是生命,哪有功夫等外面的外卖?都是等食堂阿姨给我们送盒饭。”傅君甯一边飞快地吃饭,一边问:“苏暖,你想问什么?”
“我想知道云雁回的基本信息。不需要很多,只要她的出生年月日,还有得了什么病,还能活多久,就行了。”苏暖说着,目光不经意地打量着她。
傅君甯吃饭的速度极快,说明她抢时间抢惯了,但动作十分优雅,没有一点难看,又说明她从小教养极好。
苏暖不觉目光温柔。
她和聂珊珊,真的很特别。都是出身极好的白富美,别人要是有她们这样的出身,大多整天忙着买东西、旅游、炫富、追星。但她们这对姐妹花,却一个选择做了医生,每天吃着食堂简陋的饭菜,和死神抢时间,奋斗在救治一线上。另一个,则天天面对尸体,接触污秽。
都是理想崇高、为实现自我价值奋斗的人,苏暖打心底佩服。
“云雁回的出生年月日啊……”傅君甯专心回想,没发现苏暖的目光,她报了个出生日期,说:“只知道年月日,不知道哪个小时的,苏暖,我听说你们算命要用时辰?”
“不用,这些就够了。”苏暖心中默算了一下,有了数,又问道:“那她得了什么病?”
“白血病。”傅君甯说,“需要骨髓移植那种,但是现在,找不到适合她的骨髓,因为她的情况太复杂了。”
苏暖直觉这里就是关键点,追问道:“可以说说怎么回事吗?”
“本来不能说的,不过看刚才云雁回的意思,她想让我跟你说吧。”傅君甯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说:“云雁回的病情比较复杂,因为她是代孕出生的。”
“代孕?”苏暖重复。
“对啊,就是代孕。”傅君甯戳着白饭,叹气:“代孕这条路,真的开不得,警察担心有拐卖妇女、贩卖婴儿、杀害婴儿的事。我们医生,担心医学上的毛病,毕竟还有很多病是我们医学不能救的。代孕都是取父母的精/子卵子,体外完成受精过程之后,再放入另一个身体里孕育。在孕育过程中,还用了很多医疗措施,人为减少胎儿,甚至强行引产。这些,都对婴儿的身体造成了很大影响。或许她生下来的时候看起来是健康的,但很多藏在基因、细胞、器官深处的病,都需要长久的时间发育,才能呈现病变。但是,到这时候,再去治疗,已经很难了。”
“好比云雁回,她之前22年都活得好好的,但是某天忽然就得了白血病。她虽然是父母的受精卵长出来的,但孕育在别的身体里,不可避免地产生了异变。导致的结果是,不仅她父母的骨髓与她不匹配,她父母的任何一个血缘亲人也无法与她的骨髓匹配,翻遍了骨髓库,也找不到合适的骨髓。”
“这么严重?”苏暖动容,“那云雁回岂不是没有多少时间能活了?”
“还有半年吧,看她的身体状况和病变的凶险程度。她已经开始接受化疗了,我们也在努力控制病情。”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除非找到当年给她做代孕的人,或者有跟她一样,一个代孕母亲生下的双胞胎,还有可能。但也仅仅是可能,医学上也很少遇到这种代孕产生的白血病,没有什么可以参考的例子。”傅君甯重重地叹气,“每到这种时候,就觉得自己学的东西还不够,远远不够。什么时候,医生能把所有的病都治好呢?”
“不会有那个时候,人类和病魔的斗争是无休无止的,只要有人,就会有新的病。但一代代的医生不断战胜病痛,让人类活的世界更安全,真的非常了不起。”
苏暖安慰着:“别气馁,人类和病魔斗智斗勇,居安思危,才能长久呢。我们这些普通人,都因为有医护人员在,才能有病治病,否则的话,一点小病痛就只能等死啦。”
“呜哇~~~”傅君甯恨不得扑在她身上蹭一蹭,双眼亮闪闪地说:“苏暖,你这么一说,我觉得自己好伟大啊!”
“你们本来就伟大。”苏暖笑着说,“你知道吗?在玄学上,有几种人是百邪不侵的,一是执掌正义、和黑暗斗争的警察、法医之类,这是正气护身。另一种就是你们医护人员,因为救人一命,功德无量。”
“真的吗?”傅君甯追问,“听说表姐被厉鬼缠身,我还吓了一跳。”
“那是个意外,只是因为厉鬼心念未了,姗姗姐的八字又太轻。现在我和我的店员都给她做了防护,不会再出事了。”苏暖解释,“而且,就算厉鬼想报复,但也无法直接伤害姗姗姐。原因就是姗姗姐在工作上问心无愧,自带正气护体,厉鬼拿她没办法。”
“哇,那我刚参加工作,也会有功德护体吗?”傅君甯期待地问,“我,我也救过好多人的,我定科室之前,还跟过急诊呢!”
“当然有啦,医生都有的。”苏暖鼓励她,“不做有损医德的事,就不会损功德。傅医生,要加油哦!”
“嗷~~~”傅君甯将盒饭盖上,丢进旁边的垃圾桶,握拳做了个奋斗的样子。“好!充满电了!我要去继续跟病魔斗争了!”
苏暖嘴角含笑,跟着她下楼,约了她得空去酒吧玩,这才离开。
上了车,苏暖便觉得事情好玩了,她去了酒吧,进门就问:“恬恬呢?”
“在楼上,每次上班之前都要化妆好几个小时。”高杉应道。
苏暖直接上了楼,敲门说:“恬恬,别化妆了,跟我去做个单子。”
辛恬立刻开门了,画着浓妆的脸上,双眼亮晶晶的:“真的吗?老板,什么单子?酬金多吗?”
“酬金500-1000万,看完成的情况。我在处理婴灵的时候受了点伤,不方便画符,所以这个单子,主力是你,酬金也都归你。”
“真的吗?”辛恬欢呼,“哇~太棒了!一千万!老板,我还以为我跟麻哥吵架,你不喜欢我了!呜呜~老板,你真是太好啦!”
“好好说话,不许乱抱。”苏暖伸直手臂,将她挡在自己的身体范围之外。“酒吧里的员工,按照玄学能力排名,我、颜希下来就到你了。柴荣和高杉都不擅长符咒和阵法,所以,只能选你。你啊,也要争气,不要让我失望,知道吗?”
“原来是颜希也不行了,才派给我的……”辛恬嘀咕着,不过很快又开心了,“颜希神神秘秘的,一般都不接单子,以后店里的主力就是我啦!老板,我会努力的!”
第65节
“嗯。”苏暖下楼,“在做事之前,先跟麻哥道歉。”
辛恬嘴巴一嘟,苏暖便训道:“自己回想一下,对麻哥说的都是什么话。”
“好嘛……”辛恬跑到麻哥身边,认真地鞠躬道歉。“麻哥,对不起,我不该对你大小声的,我太没礼貌了。”
“没事。”麻哥忙站起来,伸手想去扶她,但又把手收了回来,说:“对我没关系,我气一气就好了,对别人可不能这样,小姑娘会吃亏的。”
辛恬吐吐舌头,没当一回事,转身就跑了。“老板,我们走吧!”
苏暖笑了笑,带着辛恬上了车,打了电话问道:“找到信息了吗?”
“找到了,老板,已经发给你了。”鸭舌帽回答着。
苏暖看了一眼信息,开了导航,打了方向盘。
“老板。”辛恬掏出一颗棒棒糖含着,含糊不清地问道:“这次我们的单子是什么?”
“有个有钱人的女儿得了重病,我怀疑她被人下咒了,但不确定,所以去她家看看。”
“哦。”辛恬撇撇嘴,“有钱人家的女儿……果然有钱真好啊。”
苏暖笑了:“你现在也有钱了。”
“对呀,我已经攒了快一百万了。天哪,我真不敢相信,有天我也能有一百万!”辛恬忍不住翻出手机看着银/行卡的短信,“我每天都要数一遍上边的零才能睡着,醒来也要数一遍,就怕这是做梦。”
苏暖瞥了一眼她沾在棒棒糖上的口红,问道:“你都有一百万了,为什么还要用几十块的口红?前几天不是听说有个客人送了你一套萝卜丁?”
“哼,谁稀罕臭男人送的东西?我才不要呢。”辛恬哼哼,“我的钱不能乱用,那是养老钱。”
苏暖笑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只在路上考着她的风水技能。车子开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停了下来,辛恬关上车门一看,嘀咕:“不是吧?联排别墅?也不是很有钱的样子嘛。”
她最近接了很多风水单子,见的有钱人都是独栋别墅,还有些带花园。这只是个联排别墅,一看就不是能随随便便撒个一千万的人家。
“你啊,是见多了豪门。都说是有钱人了,能住得起别墅,不是有钱人是什么?”苏暖说着按了门铃。
“哎,你好?”一个围着围裙的白发老妇走出来,“请问你们有什么事吗?”
“你好,请问是云太太吗?”
“对,我是。”老妇点头,“你是找我的?”
苏暖自我介绍说:“我叫苏暖,就是最近很火的那个风水师,和省局的法医聂珊珊、市一院血液科的傅君甯医生是朋友。您的女儿云雁回在市一院血液科住院吧?我今天去了一趟医院,见了你的女儿,我怀疑,她的病不只是普通的病那么简单,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云太太登时变色:“你真的是那个传说中的风水师?我女儿怎么了?她的病真的有风水原因吗?如果把不干净的东西驱除了,她就能好吗?”
“我不能保证,一切只是猜测,所以,我能进去看看吗?”苏暖说着,侧开身,指着辛恬说:“这是我的助手,辛恬。”
她说着顿了顿,等着辛恬说话,辛恬却好像心不在焉,竟没接她的话。
“恬恬?”苏暖扬声提醒。
“啊……啊?”辛恬猛地回神。
“跟云太太问好。”苏暖提醒。
“你……你好。”辛恬略一点头。
云太太将门打开,夸道:“苏大师年轻有为,又长得这么漂亮,连助手都这么好看。”
“云小姐也非常漂亮呀。”苏暖走进门,对辛恬说:“好好看看,云太太,方便带我们在屋子里随便转转吗?”
云太太点头,带着他们转了一圈。
云家真的不大,是一栋三层小楼,一共四百多平。一楼是客厅、餐厅、厨房等地方,二楼是书房、客房和一个主卧套间,三楼则是书房、琴房、卧室套间。
很明显,二楼是云太太夫妇的活动场所,生活气息浓厚。三楼布置精巧,充满公主意味,显然是云雁回的场所。
苏暖目光一扫,只当没有发现哪里不对,问道:“恬恬,发现痕迹了吗?”
辛恬摇摇头,没有说话,不像平时聒噪的样子。但她脸上画着浓妆,看不出神色,只看到她不说话的时候,嘴唇紧紧抿着。
“没有吗?”云太太慌乱,“这……怎么会呢?苏大师,连你都看不出什么不对吗?”
“我最近法力受损,这得问我助手。”苏暖转头问,“恬恬,你真的什么看不出来吗?”
辛恬略一迟疑,说:“这里,确实没有被下咒的痕迹,但是,但是云小姐是不是被下咒,我也不敢肯定。屋子里是有恶咒的气息,不过很淡,不像在这里下的,像是谁来过,气息留在这里的。”
她说话的时候,声音低低的,手指紧紧握住。
“而且,这里,不像是有人住的样子。房间里虽然没有灰尘,但里面没有人的气息。”
“没有人的气息?”苏暖吃惊地望向云太太。
云太太眼中闪现一丝泪光,绞着手说:“我女儿,确实不在这里住,她十五岁就搬出去自己住了。不过,我有她住处的钥匙,现在就能带你们去。我,我去找钥匙。”
她说着就跑下楼去。
苏暖和辛恬也跟着下楼,辛恬轻声说:“她也太容易相信人了吧?我们说是风水大师,她就信我们是,说她女儿可能被人下咒,她就带我们进家里。她这样,不怕被坏人一刀捅死吗?”
“事关她女儿,骨肉至亲,很容易就叫人乱了方寸。”苏暖解释,“再说了,她的样子,应该当全职太太很久了,没有社会防备,也是正常的。比起这个,我更奇怪一点,云雁为什么要搬出去呢?而且,还是十五岁就搬出去。”
辛恬抿紧了嘴唇不说话,苏暖便自问自答地摇头:“算了,有机会再问吧,这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两人下到二楼,云太太已经把围裙摘下,斜背着包等着了。汇合之后,三人便一起下楼,云太太锁门上了苏暖的车,报了个地址,愁眉坐在后座上。
辛恬也心事重重地看着车外,车里一片寂静。好在云太太给的地址不远,不过十多分钟就到了。
苏暖下车一看,评价道:“这地段不错呀,靠近商圈,附近又是地铁站,房价一定不便宜吧?云太太,你们给女儿买的?”
“没,这房子是我女儿自己买的。”云太太按了电梯,语气哀伤中带着自豪,“我女儿是个作家兼画家,她很小就有写作的天赋,五岁的时候就在报纸上刊登过作品。她从小就积攒了很多稿费,这房子是她十八岁的时候攒首付买的,那时候房价便宜,没多久,她就付清房贷了。”
“呵!”辛恬冷笑着点头,“有钱人家的孩子,都是多才多艺的,真是能干。”
云太太脸色一僵,好在电梯到了。三人走出电梯,便看到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按着一间房的门铃。
“你干什么?”云太太冲上去大叫道。“干什么按我女儿的门铃?”
男人被她吓了一跳,赶紧解释道:“你是云小姐的母亲?抱歉,您不要误会,我不是坏人,我是红十字会的工作人员。”
“红十字会?”云太太狐疑地打量着,满脸不相信。
“真的,这是我的工作证明。”男人将工作牌亮出,说:“我来找云小姐,是想告诉她,她那个花儿基金会又帮了不少女性。还有好几个她早年帮助创业的女性,也捐了不少钱给基金会。我们想组织一个见面会,让云小姐和她们见见面……”
云太太的神色一黯,苏暖便问道:“这话什么意思?云小姐还建立了基金会?是干什么用的?”
“是帮助女童读书,同时也做些修路、建学校、帮助农村女性创业自立,脱贫致富的事。”男人介绍道,又问:“你是云小姐的朋友?她不在家吗?”
“云小姐住院了,得了白血病。”苏暖将他手里的文件夹抽走,放在云太太怀中,淡漠地说:“你走吧,要见云小姐,去市一院住院部找她。”
☆、第 65 章
男人满脸震惊和伤痛, 不敢相信云雁回真的病了, 匆匆跟云太太告辞离开了。
“请进吧。”云太太忍着难过将房子的门打开, 带着苏暖和辛恬走进去。
房子是三房两厅两卫的格局,布置得很简单,除了一个房间和厨房,简直就像个样板房,干净整洁得不可思议。
“这里有不对的地方吗?”云太太着急地问, “我女儿还有救吗?”
苏暖对她微微一笑, 暗示她别急, 转头说:“恬恬?”
“在看呢。”辛恬冷冷地说,在房间里走动,不时测试着什么。
苏暖便真的休息起来,和云太太坐在沙发上闲聊着:“听您的说法,这房子买了好几年了,房贷也付清了, 为什么不装修呢?怪可惜的。”
她身上有种令人安心的气息, 云太太满心愁苦,不知道该对谁说。现在苏暖一问, 她不禁哭了起来, 坐在那里只是不说话。
“云太太,别难过,事情还没到绝境呢。”苏暖给她递纸巾,余光瞥到辛恬从次卧走出来,准备进主卧, 便说:“其实,前几天云小姐找过我,她让我找一个人,还给了我生辰八字。我算了一下,她要找的,是她的双胞胎姐妹吧?这么说来,她的病也不算完全没有救。”
她不说这个还好,一说,云太太就哭得更大声了。
“那还有什么双胞胎?早就跟她说,那孩子已经没了,她总是不信,说双胞胎之间有心灵感应,她感觉没死。你不知道,为了那孩子的事,她跟我们置气了多久!”
云太太擦着眼泪:“我知道她怪我,觉得我用那种方法生下她们俩,最后又只要一个,把另一个丢了。可代孕那边只给一个,我有什么办法?我当时都不知道还有另一个孩子,是雁回自己非说世上还有个姐妹,说她从小就能梦到另一个。我没给她吓坏,就已经很好了。”
“你不知道?”苏暖惊讶。“代孕不是签合约的吗?你怎么会不知道呢?”
云太太叹气:“还不是没钱,找的机构不够好,不讲信用。那时候,我先生外边有女人,总想跟我离婚,嫌弃我生不出,我着急要孩子,也没想太多,随便找了个代孕机构就去做了。我想着有一个也是一个,先抱回来拴住他的人再说。那机构的人,也没告诉我还有另一个孩子呀!都是我的骨肉,我要是知道,能不带回来吗?”
苏暖感叹:“那代孕机构可太坏了,怎么能收了钱却只给你一个孩子呢?”
“据说是看到双胞胎,想拿走一个卖钱。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我也是等雁回四五岁,老是说梦到妹妹,才渐渐相信还有另一个孩子的。可那时候已经找不到了,我有什么办法?”云太太每说一段,便要加一句没办法,便要抹一次眼泪。
她叹着气,看着几乎空无一物的房子说:“雁回说,她从小就愧疚。自己在家里享福,吃穿上学,都是最好的,但是妹妹呢?妹妹可能被卖到山村里受苦,也许小学都没读完就去打工了。”
“她很愧疚。”苏暖评价着,问道:“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她从家里搬出来了吗?”
“也不全是这个原因,家里……她也不喜欢。我和我先生经常吵架,早就分房睡了,相互将就过日子。她不喜欢家里的氛围,也不喜欢我整天围着我先生转。她从小就喜欢和我先生吵架,初二的时候,她和我先生闹翻了。她指责我先生,说我先生拿没孩子做借口,对婚姻不忠,导致我不得不接受代孕,酿成妹妹被卖掉的悲剧。我先生便说要是没这个决定,她就不能出生,她用云家的钱,享受大小姐身份,没有资格指责她。雁回是个暴脾气,便说从今以后不用云家的钱,然后就搬了出来。”
苏暖不禁挑眉,看云雁回温温柔柔的样子,实在没想到她还有这么爆的脾气。
她正要开口,忽然辛恬的声音插了进来:“你说这房子是她十五岁的时候买的,那她搬出云家的时候,是多大?”
“十四岁。”云太太自豪地说,“我记得很清楚,那时她才读初二。”
哦。苏暖心里冷冷一笑。
“她才十四岁,你就让她一个人搬出来住了?”辛恬脸上满是怒色,“十四岁也还是个孩子而已!一个十四岁的女孩,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万一遇到坏人,一辈子都毁了!”
“我女儿不一样,她特别能干的。”云太太的语气越发自豪,“她还说让我一起搬出来呢!不过,这都是气话,那是我的家,怎么能说搬出来就搬出来呢?雁回心里,肯定也不是不想回云家,只是和我先生一样,吵架之后拉不下面子而已。这房子她买了好几年了,一直不肯装修,就是想留给妹妹的。”
她提到那个被卖掉的孩子,用了和云雁回一样的称呼。
妹妹。
苏暖偏头看去,只见辛恬听到这个称呼,手指紧紧握起,咬牙说:“你居然为了个出/轨的渣男,让女儿一个人在外边住。她要是出点什么事,你将来倚靠谁?渣男丈夫吗?”
“你这小姑娘怎么说话的?”云太太呼啦站了起来,皱眉说:“我看你是苏大师的助手,敬你三分。我跟苏大师诉苦,你这小姑娘平白无故插话不说,竟然还指责我的家事!你以什么身份这么说?”
“你……!”辛恬气得要冲上来,苏暖站起抬手阻拦,望着主卧墙上的照片和书架上的漫画,岔开话题说:“这些就是云小姐的作品吗?看照片,她真的帮了很多人。”
“是啊,她可是个大作家,赚了很多钱,比我先生赚的还多。要不是看在这些钱的份上,我先生也不会跟她缓和关系。不过她赚的钱一半拿来做慈善,一半拿来还房贷,还存了起来,说要留给妹妹。”云太太看着墙上的照片,办是叹息,半是无奈。“我也只能随她。”
“啊?”苏暖故意问,“云太太,将来云小姐不在了,这些财产,不是你的吗?”
“她说,死之前找不到妹妹,这些钱都捐出去。我拿她没办法,也就随她去了。为这事,他们父女现在还吵架着呢,我先生让她偿还养她十四年的费用。”云太太说着又惊慌起来,“什么她不在了?苏大师,难道她真的没救了?”
“不不,我只是随口这么一说,抱歉。”苏暖摆手,问道:“恬恬,有没有发现?没有的话,就……”
“有。”辛恬也不知道气什么,飞快地说:“确实有恶咒,但是……”
但是之后,就没有了声响。
第66节
她的脸色忽然一白,手指再度抓紧了。
“是吗?”苏暖的目光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沉吟着:“这个手法,我见过几次。竟然是闽越巫法,原来这么多年,还有传承吗?”
辛恬的脸色又是一白,问道:“什么是闽越巫法?”
“远古时候的法术,是按地域分的,北派、江南派、南越派、苗疆派、吐蕃派,种类很多。每一派中,还有很多旁支。闽越巫法就是从江南法术流派中分出来的一支,也属于道法的一种,但深受闽地本地巫术的影响,所以和江南法术不一样。”
苏暖解释着,手指不偏不倚,正好点在一个杯子上。
辛恬的心便是一跳。
苏暖眉目含笑,云太太着急地问:“这什么法术?恶咒……就是加在我女儿身上的?她会怎么样?”
“你女儿的主要原因,还是病。不过她做了很多好事,按理说应该有功德加身,一般法术不能伤害她。可惜闽越巫法做法极其强横,一旦出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甚至为了除掉对方,法师在祭坛上洒血的。”
苏暖解释着,不仅是云太太,连辛恬都被吓了一跳,问道:“闽越巫法这么可怕的吗?”
“对啊,这可是传承两千多年的流派,也是道法中最强硬霸道的分支,能不可怕吗?”苏暖看了一眼时间,转身往外走。“今天时间不多了,我们先回去吧。云太太,你放心,既然是恶咒,我不会不管的。不过,暂时你别告诉云小姐,我怕影响她的病情。这几天,我也会让助手去医院看望云小姐,小心地控制她身上的恶咒。”
“我——”辛恬张口想说什么,但又把话给咽下了。
“不用你你我我的,闽越巫法既然有传人,还敢对无辜的活人下手,只怕不是那么容易对付。你道行不够,处理不来,还得我去榕城看看。”
苏暖说着先走出了门,把云太太送回了云家,然后告辞了:“云太太,一切放心,你要做的,只是给云小姐找合适的骨髓,进行移植而已。我们先告辞了。”
告别的时候,辛恬没有下车,依旧坐在副驾上。回去酒吧的路上,她也一句话没说,眼看着就要到酒吧了,她才问道:“那个云雁回,真的得了白血病吗?”
“这怎么能有假?”苏暖打着方向盘,“不信你去市一院问问。”
辛恬抿着嘴唇,又问:“原来,有钱人也会不快乐吗?”
苏暖失笑:“这个问题问得好,有钱人也是人,为什么不快乐?人生在世,肯定会不快乐的,只是说,有钱之后,如果能止步在物质层面,那就能很幸福。如果去追求更高层次的精神幸福,就容易更痛苦。”
辛恬低下头,抿着嘴巴什么都不说。
苏暖也只当不知道,将车子停在酒吧门口,叮嘱道:“我不在的这几天,你好好照顾云雁回,她可是咱们的客户,她给钱的。”
辛恬猛地抬头,那眼睛里明明白白地问着:什么?云雁回才是下单子的客户?
“对啊,她下的单子是找妹妹,解除恶咒,只是我顺手的事,没想到还牵扯出闽越巫法的事。”苏暖玩味地笑着,“有趣得很。”
辛恬刚下车,听到这句话倏地回身:“老板,你和闽越巫法,谁更厉害?”
“我只是一个玄学师,闽越巫法流传两千多年,自然是比我厉害的。不过嘛,闽越巫法厉害,不代表下恶咒的人厉害,虽然我现在法力没回复,对付个普通级别的法师,绰绰有余。”苏暖冷冷地勾起嘴角,“这个法师竟敢对无辜的人下手,就要做好被法术反噬,魂飞魄散的准备。”
辛恬的脸色瞬间更白了,一双大眼睛里全都是话,却又什么都没说出来。
苏暖却好像没看见,调转车头,回家去了。
一开家门,先闻到了米饭的香味。
“好香!”苏暖踢掉鞋子,赤着脚走进去,一头往厨房里钻,一见里头的人就诚惶诚恐。“我苏暖何德何能,竟然能让堂堂沈总给我当田螺姑娘?”
“是房租,总不能白住白吃白喝吧?”沈北宸抓起她的手轻轻打了一下,斥道:“手都没洗,竟然敢拎菜吃!”
苏暖无辜地眨眨眼:“谁叫你做的菜这么香?是它先勾/引我的!”
在厨房里忙了两三个小时的劳累,就因为她一句话,全消了。沈北宸抑制不住地嘴角上翘:“是真心实意的吗?该不会是骗我好玩的吧?”
“谁骗你啊?我从搞什么口是心非,我从身体到嘴巴,都很诚实。”苏暖洗完手坐在饭桌盘,先吃了一块香煎排骨,幸福得眯眯眼,咽下了才惋惜。“唔……真的好吃,可惜明天吃不到了。”
沈北宸盛饭的动作一顿,好像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他心里第一个念头是,难道他太急躁了,吓到她,她要像对付霍长川那样,砍了他这烂桃花?
但随即,沈北宸稳了稳心神,开玩笑说:“苏大师,你要赶我走?我还心有余悸呢,你不好好安慰安慰我?”
“没想赶你走,沈总亲自给我做饭,我还想多体会几天呢,世上有几个人能有这份待遇啊?”苏暖接过他递来的饭,“是我要出门,去榕城一趟。”
出门吗?沈北宸骤然松了口气。他在饭桌边坐下,微微笑道:“这不是赶我走是什么?——出了什么事,你要去榕城?”
他给了苏暖阶梯,苏暖便跟着往下走,说:“一个案子,之前有个作家来找我,问杨红案子的事,说要搜集素材,记得不?”
“云雁回,你提过,她也来过。”沈北宸问,“怎么?她要你找的人,在榕城?”
“不,人就在我身边,我有99%的把握,云雁回和辛恬是双胞胎姐妹。不过她们出生的情况有些复杂,是代孕的,而且云雁回被接回云家,辛恬被代孕组织的人卖掉。”
苏暖边吃饭边说:“不过这些都不要紧,我今天已经带辛恬去了解了云家的状况,她要不要认亲、要不要做骨髓匹配检查、要不要救云雁回,那是她自己的事。”
沈北宸秒懂:“你担心的,是辛恬的法术?”
沈北宸果然是沈北宸,跟聪明的人说话就是省力气。
苏暖对着他比了个大拇指,说:“对。”
沈北宸慢条斯理地吃着晚餐,沉吟着:“辛恬一个年轻女性,就算没有文凭,去小吃店端盘子都不至于养不活自己。更别说她长相秀丽,去做服装店售货员,做品牌销售,都不是不可以。她故意扮丑做直播,明明有本事却好像每个符咒都是骗人的勾当,实在很叫人心生疑惑。”
“她就是故意的,在躲什么人,但是又通过直播这种方式,告诉对方她没本事,在外边混不好。”苏暖给自己夹干煸花菜,“我仔细研究过她的法术路子,确定是闽越巫法那派的,还担心了好一阵。”
“闽越巫法……”沈北宸回忆,“我记得,这是个十分霸道凶狠的法术流派,但已经几十年没有出头的人,难道还没灭绝吗?”
他连这个都知道,暗地里到底做了多少功课啊?这么勤奋好学的人,难怪能当霸总呢!
苏暖由衷佩服,应道:“我也以为灭绝了,看来不是。他们不仅没有灭绝,一年前,还给云雁回下了个恶咒。云雁回找不到合适的骨髓,就是拜这个恶咒所赐。”
“恶咒?”沈北宸重复。
“对啊,类似于‘如有违背,一生穷困,厄运缠身,命不长久’这样的恶咒。我也是看到云雁回给的生辰八字,再去了一趟云雁回家里,才确定有这个恶咒的。”苏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抬头问道:“北宸,你猜,闽越巫法跟云雁回无冤无仇,为什么要给云雁回下恶咒呢?”
沈北宸思考三秒,说:“他们要下咒的对象不是云雁回,而是辛恬。”
“哇~沈总好聪明,奖励一块排骨!”苏暖夹了一块排骨放他碗里。
沈北宸撇开上边的白芝麻,含笑道:“那可真是有趣了。”
辛恬的法术既然出自闽越巫法,那她跟闽越巫法的传人就脱不了关系,说不定也是个传人。但好好的传人,因为什么缘故被下了恶咒?没人知道。但沈北宸和苏暖都可以肯定,以辛恬的狡猾、对抛弃自己的父母的真横,她一定劝说对方,将下咒的方式变成八字相关。
“我替辛恬和云雁回看过命盘,她们的八字,差了一个,就是时辰。”苏暖说,“双胞胎的命盘非常相似,不是功底高深的玄学师,根本看不出来,而且辛恬和云雁回出生的时辰太特殊了,就差短短的一分半钟。刚好是时辰交替的时刻,造成姐妹俩的八字差了一个时柱,但是一般的风水师,看不出来。”
八字,就是一个人出生的年月日时,辛恬和云雁回是双胞胎,同年同月同日生。
辛恬是在什么情况下被人下恶咒的,没有人知道。但或许是出于害怕,随意胡诌,或许是出于嫉恨,辛恬想报复那个长在亲生父母身边、备受疼爱的孪生子,所以,她报了孪生子的八字。
那个闽越巫法的传人,道行不够,没看出来,以为真的是辛恬的八字,就把辛恬放走了。
就这样,这个恶咒落在了云雁回身上,让她在得了白血病的时候,运道衰败,找不到合适的骨髓,年纪轻轻丧命。
“人生真是充满了各种想不到,北宸,你猜,现在辛恬是什么感觉?”
沈北宸摇头:“我没兴趣了解她什么感觉,我只知道,你不会放着不管。”
苏暖嘿嘿笑了,默默地吃了一会儿饭,又问道:“我是不是多管闲事了?北宸,你觉得云雁回活该吗?”
“她的父母或许活该,但云雁回是无辜的。当年她也是被选择的一个,只是因为她运气好,被养在父母身边,所以她就错了,应该付出性命吗?辛恬既然恨,为什么不报复做自主选择的人?为什么不报复卖了她的人?”
沈北宸轻哼:“至于你,你多管闲事又不是一次两次了。”
“哎呀~”苏暖给他夹菜,“沈总,这个好吃,多吃点。”
沈北宸表情淡定地将她堆满了饭碗的菜全都吃了,才说:“我跟你去榕城。”
“啊?”苏暖放下筷子,“不……”
这趟可能有点危险,他不能去!
“刚好去谈个生意,不是专门为你。”沈北宸解释,紧接着抛出诱惑条件,“私人飞机,专车接送,专人接待,包吃包住——住就不必说了,吃都是闽地最好、最地道的。”
“……”苏暖放下筷子,挣扎三秒。
她今晚再休整休整,好好蕴养古玉,明天应该能恢复平时力量的八成,足够保护沈北宸了。
沈北宸又补充:“我还知道,闽地有个特殊的市场,里面有很多好东西。比如说,法宝什么的。不过,需要特殊的介绍人才能进去,特殊的意思不仅仅是有钱,还得有门路,否则,就算是名声响亮,也进不去。”
“……大佬!”苏暖一秒投降,“抱大腿,求你带我!”
沈北宸低下头,但笑不语。
有些事,既然是保护,那还是别让她知道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闽越巫法是我胡说八道的,原型是闾山派法术,感兴趣的小天使可自行百度。
又.玄学都是骗人的,百度出啥都当好玩就行,咱们不是活在里,没有风水大师哈~
☆、第 66 章
榕城素有三山一水之称, 闽水从中流过, 传说中,河底能去另一个洞天世界。不过, 那都是传说罢了,苏暖可不敢一个猛子扎进河里。
“你要找的人呢?”沈北宸问,“有什么信息?”
“没有别的信息,只能在城市里溜达, 看我运气好不好, 能不等撞上一点闽越巫法的气息。”苏暖笑嘻嘻地建议着,“沈总可以给我提供一辆车,我随意晃荡着。”
她这话明显含着躲藏之意, 好像不许他跟着似的。沈北宸心中暗气,却也无可奈何, 只能把车给她。
苏暖列了个长长的名单, 上面都是榕城的老字号, 在榕城里晃荡着。
“你说会驱煞的人?”
“对啊, 听说榕城这边有高人, 所以来打听打听。能遇到就好啦,我表姐病得快死了,唉……”
“哎哟, 病了要看医生, 哪能信这个?”周围的人纷纷劝着。
苏暖只是笑笑,依旧在各家老字号里吃东西打听。她长得漂亮,开着豪车, 一看就是有钱人的样子,很快,榕城本地便传开了一个消息。
有个长得很漂亮的富家女,蠢得要死,家里人病了,不去找医生看病,反而满城找法师。
等苏暖又去个老字号吃东西,还是个特别破旧的摊子,终于有人问她:“你就是那个不看医生找法师的有钱女人?”
苏暖也不恼,点头就说:“对,我是,怎么?你知道哪里有法师吗?”
“法师我不知道算不算,潭角的辛三婆,听说会小孩收惊,不然,你去看看?”
“哎,好呀。”苏暖笑得温温柔柔,就像个不谙世事的大小姐。“潭角怎么走?”
打听好了路线,苏暖在路上特意给辛恬打了个电话。
“喂,恬恬,你在哪呢?”
“我……”辛恬的声音有一丝迟疑,“我在酒吧。”
“哦,今天去看云雁回了吗?”
“还没。”
“记得去看看哦。”
第67节
“知道了。”辛恬的语气透着一丝不耐烦,“老板,你特意打电话来,就是叮嘱我这事?连你都这么关心她吗?”
“没有没有。”苏暖笑哈哈地说,“我在榕城呢,想找闽越巫法的传人,但是找不到头绪。忽然想起你也是榕城人,就问问你,小时候听说过什么画符设坛的事吗?红头法师,你知道吗?”
隔着话筒,苏暖都能感觉到辛恬的呼吸猛地一滞。
苏暖也不着急,反正她开车,还有好长一段时间呢。
足足等了两三分钟,辛恬才开口,咬牙切齿地问:“苏暖!你到底想做什么?能不能明白痛快地说明白?这么躲躲藏藏的,我很难受你知道吗!”
“哈哈~”苏暖有种逗小孩的感觉,身心愉快,“辛恬,我帮你解决麻烦,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那这事我可不管了。哇,华南的天气真好,阳光也好,等沈北宸把生意谈完了,我就跟他去港澳转一圈,我还没去过迪士尼呢。好好玩个把月,再回去吧。”
“不行!”辛恬冲口而出,“你不管,她怎么办?她会死的!”
“哦?”苏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打着,“她是谁?哦,云雁回啊,你干嘛这么关心她?只是一个客户而已,而且她得的是白血病,就算没有恶咒,现在也没有办法了,找不到骨髓……”
“还有希望!我可以给她做匹配,我相信,我一定可以的!就算我不可以,世上还有这么多人,只要没有了恶咒,一定可以找到的!她帮了那么多人,修路架桥,资助孩子上学,这不是功德吗?她应该长命百岁的,只要没有这个恶咒……”
“恬恬,你冷静点。”苏暖温柔而无情地说,“你不是学闽越巫法的人,所以不知道,闽越巫法的恶咒,必须知道……”
“我知道,必须知道恶咒的内容,否则无法破解。”辛恬抓着手机,靠在医院楼梯间冰冷的瓷砖上,脑袋一热,冲口而出。“‘自立誓之日起,永不叛逃,否则运衰财绝、病不能医、青年命绝’,就是这28个字!”
她说出口了才猛地反应过来:等等,她说了什么?
随后惊出一身冷汗,手脚全部发麻,心里止不住地后怕。
——要是苏暖问她为什么会知道恶咒的原因,她要怎么回答?是云雁回告诉她的?是她算出来的?还是她认识下恶咒的人?
无论哪种回答,最后都会牵扯出那个秘密!
“我……”辛恬想说点什么来弥补,却什么借口也找不到。
苏暖却好像没有发现这点,沉吟着问道:“这个路数,果然是红头法师的路数。恬恬,你分得清红头法师和黑头法师吧?”
“我……分得清。”辛恬心头大乱,不知道怎么说,只能抓紧了手指,手心上全都是汗。“红头法师是给人驱邪收灾的,黑头法师是超度亡灵的。”
“嗯,闽越巫法的两个派别。这么说来,能让红头法师下恶咒,云雁回也挺厉害的。行了,我看看情况,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对付,要是不能对付,我也没办法。”苏暖说着,便要将电话按掉。“挂了吧。”
“老板,你一定要成功啊!”辛恬一听她要挂掉,又是脑袋一热,脱口而出:“你可以去潭角街21号……”
话才说到一半,她又打住了。
她希望这一次苏暖也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但事实总是与愿违。
“辛恬。”苏暖轻轻地笑了,“你说出这几个字,她的病情会加重哦。”
辛恬的心口一紧,登时茫然,电话却在这时候挂断了。她抓着电话在原地站了好久,下意识地回到病房。
然后猛地一震。
“诶?辛小姐,你回来了?”云雁回对着镜子左右看着,笑道:“原来我脸型还行,以后要是有机会演戏,肯定是个美尼姑。”
“你……”辛恬心中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就很闷,很痛,好像曾经看过的很喜欢的花,一/夜之间就枯萎了,恨不得失声大哭。
她捧着花来的时候,云雁回说在等理发师过来给她剃头,因为她马上就要做化疗了,做化疗,头发就会逐渐掉光。
“我超爱美的,不能接受自己一天天变成个地中海,干脆直接剃光吧。”
辛恬也很爱美,她不能想象自己变成个光头姑娘是什么样,她的头发自然卷还超有型,她很喜欢的。
也许正是因为这种喜欢,所以,看到云雁回变成个光头,她才无法接受。
“你,你会恨吗?”辛恬忽然问,“如果有天你知道自己的病是被人下恶咒,才生的,你会恨那个人吗?”
云雁回回答得干脆:“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会第一时间求她把恶咒解除了,让我活下去。”云雁回自嘲地笑着,“我以前很执着爱恨,恨我的父亲无情,恨我母亲懦弱,恨我自己没有能力。但是现在我才知道,在生命面前,爱恨都不需要太执着。如果还有机会,我希望能活得久一点,我还有更多很多事没有做。”
辛恬握紧了拳头:“是……你的作品吗?”
“作品是一部分,我确实还有很多作品没有完成,我想警醒更多女孩子,让她们用自己的双手抗争命运,过得更幸福。但更重要的,是想找到我妹妹。”云雁回说着垂下头,再习惯性地伸手去耳边别长发。
动手之后,她才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了头发,这动作十分尴尬。
尴尬得,仿佛在辛恬心口上砍了一刀。
“你会活得好好的。”辛恬说,然后慢慢地后退,离开了病房。
“哎?”云太太正好来看女儿,看到辛恬便皱眉。“这个助手,感觉怪怪的,和苏大师温柔强大的作风完全不一样。”
“妈,她还是个小姑娘嘛……”
絮絮的声音慢慢地穿过来,辛恬飞奔向电梯,在电梯里给苏暖发微/信。
[潭角街21号,辛氏祠堂,辛三婆。]
[红头法师,她丈夫林三公是黑头法师,但是两人早在四十年前已经离婚。他们相互争斗得很厉害,手下都有很多弟子。]
苏暖收到微/信的时候,车子刚停下,她下了车,撑着阳伞戴着墨镜,仰头看着眼前的建筑,怀疑自己来错了地方。
房子遵照旧的形制做成红墙的样子,门上也涂了红漆,但是年深日久,门上朱漆斑驳,门上挂着个大铁锁。知道的说这是个祠堂,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危房,等待改造呢。
“你好?”苏暖敲门,“有人吗?”
她等了好一会儿,才看到门开了。却是个五六岁的女孩,长得瘦瘦小小的,头发发黄,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但孩子年纪不大,脾气不小,叉着腰老气横秋地仰头问道:“你是谁?来这里干什么?”
苏暖低头看着她,问道:“我是来找辛三婆的,有人说她住在这里,请问是真的吗?”
“是住在这里,不过你找她干什么啊?”女孩挡在路中间,抱着手臂说:“三婆已经很久不作法了,你要是想请她,得花很多钱,至少……一千块!”
“哦?”苏暖挑眉,“一千块?”
“对啊。”女孩仰头说,“还要给定金,定金三百。不过呢,我们三婆很灵的,你去附近问问,谁家有事不求我们辛三婆。”
“是吗?”苏暖取出钱包,抽出五张钱。“三百给你们辛三婆当定金,两张给你。带我去见她,现在就去。”
女孩一看到钱,眼睛就亮了,跳起来一把抓过钱,转身就往祠堂里跑,叫道:“三婆!三婆你快起来!有客人来了!超有钱的客人!”
苏暖跟着进去,只见里边是个四合院模样的格局,正门进去,左右两边厢房,里边住着好些女孩,年纪在3-15岁不等。正房便是祠堂,是个连通的穿堂模式。穿堂之后,还有一排房子。
小女孩正是跑向这排房子,随后,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婆婆走了出来,头上扎着一个红头巾,身上系着红裙,手里拄着一根竹枝当拐杖。她看了一眼苏暖,眼色登时一沉,问道:“你是位本事高强的贵人,什么事不能解决,为什么来找我?你走吧……”
唰。苏暖从钱包里抽出一叠钱,不多,看样子也就是四五千。
但是对辛三婆,四五千足够了。
她眼中露出急剧的动摇之色,嘴型明显想说拒绝,但她嘴唇一动,苏暖便将钱放在庭院的石桌上,一秒又掏出一沓钱来。
……辛三婆的视线无法从那叠钱上面移开,随后吐出一口气,说:“贵客,你想知道什么?驱邪?消灾?还是解厄?”
“我想请你帮我解开一个恶咒。”苏暖笑吟吟地说,“自立誓之日起,永不叛逃,否则运衰财绝、病不能医、青年命绝。这个誓言,三婆不陌生吧?”
辛三婆的脸色蓦地一变,尖利地叫道:“你认识辛恬那个小贱人?怎么?她现在快死了吗?请你来求我?”
“哎哟,老人家不要激动哦。”苏暖摆摆手劝道,“太激动容易得三高的,对身体不好。”
“哼!我们一日三餐吃糠咽菜,哪会得三高那种有钱人才会得的病?”辛三婆用竹杖狠狠地杵着地面,满心都是怒气,但看在钱的份上,始终不敢对苏暖生气。
可不生气,她便要打别的主意。辛三婆阴恻恻地笑了:“你要想我解开恶咒也可以,但既然是一条命,光是这几千一万块,可不够。”
苏暖也不跟她争:“那么,你要多少钱才做?”
辛三婆比了个数字:“二十万,一分也不能少,你什么时候提着现金过来,我就什么时候将恶咒驱除。我劝你不要搞什么花样,也不要再拖下去,辛恬那小婊/子的命,可要保不住了。不出半年,她肯定得死!”
“二十万是吗?”苏暖一脸好说话的样子,看了一眼时间,问道:“附近哪里有银/行?我这就去取。”
辛三婆没想到随便威胁了一句,没想到她竟然真的就被威胁了,她呆了一呆,苏暖又含笑说:“要不然,你跟我去?这样还保险点。”
二十万的生意,辛三婆一辈子也没做过。她已经在这个尘世辛苦了六十年,看着周围的人全都安享晚年,每天忙着和媳妇吵架,逗孙子,不是跳广场舞就是散步逗猫。她呢?她还要靠自己赚钱,这一点吃饭的本事,还要被骂是坑蒙拐骗,越来越少人愿意找她,越来越多的人将她看做是怪物。
二十万,只要二十万,她也能安度晚年。她不求什么买新房子,只要能在这破房子里继续住,一日三餐有肉吃,就好了……
“好,我跟你去。”
苏暖微微一笑,说了句请便转身往外走,在门口,她甚至亲自给辛三婆开了车子的后座门。连沈北宸,都没有这样的待遇呢。
辛三婆上了车,虽然极力控制,仍然手足无措,她紧紧地抿着嘴唇,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苏暖的姿态却十分放松,一边开车一边导航,很快到了银/行营业厅。
她下车进去,对大堂经理说:“我想取个大额现金,二十万,现在还有吗?”
“有的,这里……”大堂经理一听她要取钱,便要带她上楼去vip客户室,但是一看到后边进来的辛三婆,大堂经理的脸色就变了。
“女士。”大堂经理拉过苏暖小声问道,“你是跟那个阿婆一起的吗?是她叫你取钱的吗?她是不是对你说了什么?”
“诶?”苏暖眨眨眼。
“妹子,我跟你说,不能听这神婆的!”大堂经理登时着急,劝道:“她是我们附近的一个神婆,听说是四十年前跟她丈夫离婚之后,女儿又得病死了,所以她脑子就有点不正常。她说自己是什么临水夫人的传人,会做法,到处去骗钱。辛氏祠堂本来香火挺好的,但是这些年连本家人都不愿回去上香了,就是这老太婆太能胡说八道了。她不知怎么回事,疯出名声了,很多外地不知道情况的人来找她,请她做法。结果还不是被骗?都来闹了好几次了。我看你是个年轻人,怎么也信这个呢?”
还有这种事吗?一个法派的传人,就因为年轻时有过婚姻不幸,结果就被说成个疯子,到处骗人吗?
苏暖心中微微叹息,推辞道:“你放心,我不是来请她做法的,我是见她一个老婆婆,身边又带着好些孩子,想资助他们……”
“什么?”大堂经理一听又傻了,“辛三婆身边还有孩子?她到底是怎么藏的?一波一波,跟割韭菜一样……”
话还没说完,辛三婆便朝她们走了过来,尖利地问:“你跟她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苏暖摆摆手,安抚道:“你在这里等我,我上楼去取钱,很快就好的。刚从银/行里取出来的钱,总不能是假的吧?你也可以放心了。”
辛三婆看在钱的份上,不敢得罪苏暖。虽然她手上捏着辛恬的命,但眼前的人又不是辛恬,这女人要是走了,她去哪找个二十万去?
所以,苏暖让她等,她也就在楼下等着,也不管周围对她的目光。没多久,苏暖就提着个手提袋下来了,辛三婆欢喜得脸都红了,手脚轻轻颤抖着,几乎不听使唤,走上去都踉跄。
“这、这些……”
“喏,很快就是你的了。”苏暖依旧是笑吟吟的温柔模样,“咱们回去吧?”
辛三婆知道她等着解开法咒,连声答应着。苏暖往车子走去,路上顺便给辛恬发了微/信,让她赶紧去医院。
辛三婆留心着她的动作,忽然问道:“辛恬现在在哪里?她在做什么?有钱吗?”
最后一个问题才是重点吧?苏暖笑了,打着方向盘说:“没什么,我开了个酒吧,她在我酒吧里做事。”
“她果然去卖皮相了吗?”辛三婆冷笑,“不成器!她要是跟着我好好学法术,我闽越巫法的法术,只要学成了,世上多的是有钱人求她!现在呢?她年纪轻轻就要死,还要卖皮相……她得了不干净的病吗?我要是解了恶咒,她是不是就不回来了?你能找到这里,是不是她告诉你的?她离开这么多年,后悔了吗?”
老婆婆问题还挺多嘛。苏暖含笑回答:“我不知道。”
辛三婆一愣:“你为了她能出二十万,怎么会不知道?”
“我只是她老板,这二十万是她给的,又不是我给的,我嘛,只是顺路跑个腿而已。”苏暖故意问道:“你该不会不想帮她解开恶咒了吧?”
她说着,便将二十万现金往身边拿了拿。
辛三婆差点跳起来,生怕她把二十万拿走,赶紧说:“我解!我解!我只是想看你温柔善良,想请你劝劝辛恬。再怎么说,她当年差点被活埋,是我一手救下的,她的法术功夫,也是我传给她的。她欠我救命大恩,该给我养老吧?做人太忘恩负义,是不行的,你既然相信下咒这事,也该知道,我能下一次,就能下第二次。你劝她,好好想想!”
“嗯嗯。”苏暖连声应着,送辛三婆回到祠堂。
第68节
钱就是第一动力,对谁都一样,辛三婆一回到祠堂,根本不用苏暖劝说,马上就开坛做法。她念念叨叨一阵,从神龛深处取出一个木盒子,里头放着一张符咒。
辛三婆用手中的竹杖将符咒刺破,用本地语言念了一句法诀,蓦地一喝。
符咒骤然燃起一团火焰,化为灰烬。
三秒之后,苏暖收到辛恬的微/信。
[恶咒破了!]
[我感觉到她身上的恶咒破了!真是太好了!老板!]
嗯,破了就行。苏暖微微一笑,将手机收好,又把钱袋推出去,温柔又缓慢地叮嘱道:“辛三婆,钱都在这里,你好好保管。”
辛三婆连手中的法器都没丢,直接扑了过来,将袋子打开,一遍遍抚摸着红通通的钱,激动得手脚发抖,什么话也说不出。
苏暖也不需要说什么,她只是含笑看着,并不急着走,靠在柱子上等着。
等到,敲门声响起。
她的钱,不是谁都可以拿的。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生病了,没有更,非常抱歉,欠下的六千字,会逐渐还上的。本章留言有红包,作为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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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
趁着等待的时间, 苏暖走到前院。
前院围着好多小孩, 一看到她便呼啦一声做鸟兽散。苏暖含笑走上去,努力释放温柔气息。
她对自己超有信心, 谁会不喜欢温柔美丽的大姐姐,对不对?
果然,她只要微笑着靠近,什么也不用做, 小女孩们就靠在门上偷偷地看她。
她长得漂亮, 穿得也漂亮,说话温温柔柔的,在小女孩心中就像个仙女。女孩们眼中全都是期望, 又是害羞,相互推着, 都希望有人先上去搭话。
苏暖也不急, 只是笑吟吟地看着她们, 等待着。
终于有个五六岁的女孩被最大的少女推着出来, 仰头问道:“你就是给了阿婆二十万的人?二十万, 是很多钱吗?你是电视上的大小姐吗?听说钻戒比金子还你有钻戒吗?”
“我不是大小姐,也没有钻戒。”苏暖蹲下来看着她,温柔地问, “你多大了?你们怎么跟三婆生活在一起呀?你们爸妈呢?”
“我六岁了, 我不要爸妈!”小女孩叉着腰说,“三婆说,爸妈想要弟弟, 生下我就不要我了,哼!我也不要他们!等我学成三婆的法术,我也能挣大钱!大小姐,我也会像你一样有钱吗?你天天吃猪脚排骨吗?”
天天吃猪脚排骨,这是哪个年代的梦想?计划经济时代吗?苏暖心中悲凉得很,又问道:“你们都是被三婆收养来的孩子吗?”
“不是。”年纪最大的少女开口说:“我们是三婆的弟子,我是大师姐。三婆说,以后我是要继承这栋祠堂的。大小姐,等我继承祠堂了,你也会跟我做生意吗?”
苏暖目光爱怜:“你们认得字吗?上过学吗?”
“上学有什么用?我们都是学法术的人,不用认字,等我们有钱了,可以花钱请秘书。”少女说,“三婆说,我们学成了法术,就可以很有钱。我跟你说,我前几天还去给一家小孩收惊了,得了五十块呢!不过,都给三婆了,三婆说,要给我们买肉吃……”
后边的话渐渐低了,显然,许诺的肉,并没有吃到。
都没有上学吗?难怪不管五岁还是十五岁,说话都像学龄前儿童似的。苏暖站了起来,大致明白怎么回事了。
尽管过了许多千年,但这片大地上依旧残留着重男轻女的思想,南边这一块,尤为严重。苏暖很早就听说,这边的风俗是,夫妻早早办婚礼、酒席,然后就开始生孩子。直到生出儿子为止,否则不领证。
但传说里最离谱的,也不过生很多女儿,或者女儿不许进祠堂。苏暖从未想过,还有生下女儿就送给别人,不管吃穿,也不管上学的。
这年头,义务教育不是强制的吗?为什么会有女孩从没上过学?
这念头划过脑海,苏暖便知道傻了,世上哪有什么不可思议?有人在地方,什么不可思议的事都可能发生。如果不是情况特殊,以辛恬胆小又贪财的性格,怎么会冒着被下恶咒的危险,也要逃离辛三婆?
辛恬的人生,一定过得比这些女孩还不如。
她被代孕出生,刚离开代孕妈妈的肚子,就被人卖给养父母。养父母明明买了她,却又不愿意养她,将她塞给了辛三婆。辛三婆对她,也像对这些女孩子一样,从小不许上学,就教法术吗?
可从这段时间的相处来看,苏暖可以确定,辛恬的法术本事并不高。闽越巫法高深无比,辛恬却连一点皮毛都没学到,最多不过摸到一点点门道,会画几个符罢了。而从辛三婆放恶咒、解除恶咒的手段来看,她却是真有几分本事。
只是这些本事,别说十分之一,百分之一都没传给她的弟子。
藏拙,还是怕弟子反噬呢?或者……
苏暖心里更倾向一种看法,辛三婆只是将这些女孩,当成敛财的手段罢了。
什么传承,都是废话。
这些女孩身上的法力,和普通人也没多少钱差别。
正想着,敲门声便响起了。
“砰砰砰。”
非常有节奏,不疾不徐,像一个有耐心、有礼貌的客人。
“三婆!”孩子们提醒着。
辛三婆听到了,从后堂跑出来,一手将钱袋子挂在肩上,另一手将门栓上,转头喝道:“还愣着干什么?把符咒拿出来!把门堵上!”
女孩们被她一吼,脸上露出害怕的神色,赶紧跑回房间拿符咒,分散开去,把符咒贴在祠堂的各个角落。
苏暖靠在大堂的柱子上,冷眼看着。
看深秋的华南依旧温暖,孩子们穿着薄薄的长袖。一伸手,袖子滑下,就露出手上的淤青来。
她出声道:“三婆,我也略懂些法术,给你检查检查符咒呗?”
“好啊好啊!”辛三婆求之不得,骂道:“我这些弟子,笨得要死,每次放符咒都搞错,害得我被查了好几次!气死我了!打不死这些小/婊/子!”
她每骂一声,孩子们便抖一下。
苏暖走到后院的角落里,叫住了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蹲下来问道:“三婆让我检查符咒,你把符咒给我看看好不好?”
孩子们对她印象好极了,宛如仙女一般,很听话地把符咒给了她。
苏暖低头看了一眼,将符咒握紧在手心,脸上笑得温柔:“你年纪这么小,也会用符咒啊?”
“不会不行,三婆会打人的。”女孩回忆旧事,打了个寒战。“你没见过她打人的样子,拿大门的栓子打,又打又骂,能把人打得浑身都是血。我们都怕得很,不敢不听话。”
打人是吗?苏暖垂下眼帘,又问:“你认识辛恬吗?”
“你是说大师姐吗?”女孩眼睛闪闪发亮,拉着她的袖子小声又兴奋地问,“大师姐没死吗?她会回来看我们吗?”
原来辛恬才是真正的大师姐吗?看来,是辛恬逃了,那个十五岁的少女才当上大师姐的。
苏暖没回答,反问道:“你很喜欢大师姐吗?”
“喜欢呀,大师姐很好的。”女孩说,“以前大师姐为了保护我们,经常帮我们扛事,总是挨三婆打。好多次都打出血了,脸青青肿肿的。我们都吓得哭了,但是大师姐说,她已经长大了,不怕打了,不要紧的。可是……可是……呜……”
女孩捂着眼睛哭了出来:“那次三婆拿门栓打大师姐,把她打得浑身都是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我们还以为大师姐死了。三婆也说,她可能没救了,要我们都进屋子去,谁也别理她。要是她死了,趁夜想办法把她丢到河里去。可是天才刚黑,大师姐就不见了,你不知道,地上全都是血,好可怕!”
“从那以后,大师姐就没回来过?”苏暖问,“三婆没有去找吗?”
女孩摇头:“三婆说,她藏着大师姐的宝贝,大师姐要活命,三十岁之前一定会回来的。到时候,她要大师姐跪在面前,把头磕破,求她。”
“哦?”苏暖冷冷一笑,“那她怕是等不到这一天了。”
“诶?”女孩歪头,不理解地看着她,不懂她怎么忽然变得可怕。
但这可怕只是一瞬间,苏暖又变成了温温柔柔小仙女的样子,她摸摸女孩的头,柔声问道:“你们想不想爸妈?想不想跟其他人一样上学读书?”
“不想。”女孩摇头,又说:“想。”
不想回到父母身边,但是,想读书。
“只有你一个人想吗?”
“不是呀。”女孩摇头,大胆地说,“其实,还有很多人不想学法术,想读书的。读书真好呀,能认字,有好多小朋友一起玩,老师还不会打人。三婆,三婆总是打人……”
“没事。”苏暖安慰道,“很快你们就能实现这个愿望了。”
女孩眼睛一亮,握紧了小拳头:“真的吗?”
“真的呀。”苏暖竖起手指,“嘘,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呀,我是你警察叔叔派来救你们的人。现在,你把你的师姐妹们带到这里躲好,很快就会有警察叔叔来救你们了。”
“真的吗?”女孩疑惑,摇摇头说:“不行的,警察来过好多次了,他们每次都会把我们送回爸爸妈妈那里,然后爸爸妈妈送我们去上几天学,又把我们送到三婆这里了。”
“这次不一样哦。”苏暖悄声说,“巫婆才会骗小孩子,我是仙女,是警察叔叔派来保护小孩子的,不会骗你的。相信我,这一次之后,你们会有学上,每天都能吃肉,还有玩具玩呢,而且,再也不会挨打了。我要是骗你,我就变成三婆一样又老又丑,怎么样?”
让这位仙女姐姐变成三婆那样又老又丑的人吗?那可太恐怖了!女孩吓得捂住嘴巴,点点头,表示:好了好了,我相信你了。
“好,现在就去把姐妹们叫来吧。”苏暖站起来,揉揉她的发。
小女孩飞也似地跑去了,苏暖站在原地,缓缓地摊开手心,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真厉害,闽越巫法作为道法正统,传承千年,到了这一代,竟出现了用孩子的精力做防护阵法的东西!”
难怪这些孩子,一个个面黄肌瘦成这个样子!
苏暖五指猛地一合,手中燃起三昧真火,瞬间将符咒烧成灰烬。
不仅仅是这一张,祠堂里每一个角落的符咒,都在瞬间化为乌有!
“这是怎么回事?”辛三婆大惊失色,抱着钱袋满屋乱跑,“我的符咒……怎么回事?”
“没什么,看着不爽,烧掉而已。”苏暖淡淡地说,手指微微一划。
“你说什么?!”辛三婆面色一寒,眼中露出杀气,五指扣住,便要发作。谁知就在这时,她忽然发现她挂在肩上的钱袋,竟然不翼而飞了!
“我的钱!”辛三婆看看空空的手,失控地大叫起来,“我的钱呢!我的钱去哪里了?”
她扑向苏暖,嘶吼着:“你这个臭/婊/子!你把我的钱弄到哪里去了?还给我!把钱还给我!”
苏暖将身一躲,满脸无辜:“你说什么?你的钱,不是刚刚被你丢进香炉烧了哦?”
她说着往前院的炉子一指,炉子里火舌卷着,将最后一点钱烧光了。
辛三婆的脑袋登时糊涂起来,她一时觉得苏暖在骗她,一时觉得苏暖说的是真的,她的钱确实是自己丢进去的。可这是她养老的钱,她怎么会烧了呢?
她想不明白,越想越头痛,脑袋好像要炸裂一样。
“啊……啊!”辛三婆捂着脑袋大叫起来,滚爬向香炉,嘴里喃喃着。“我的钱……我的钱!”
苏暖露出惊恐的样子,跑过去将门打开。
不出意外,门外站着的是警察和几个中年妇女,苏暖猜,应该是妇联的工作人员。
打头的中年妇女看到苏暖一愣,苏暖赶紧自我介绍:“我是来找辛三婆的客人,她刚刚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发疯,把自己的钱丢进炉子里烧了!”
“哦,你就是被骗的那个年轻姑娘?”警察劝道,“你先让开。”
第69节
苏暖听话地让开,警察和妇联工作人员全都冲了进去。
“你们干什么?”辛三婆抱着香炉的脚,嘶哑地尖叫,“都是我的钱!谁也不能抢!”
“这……”警察摇摇头,上前强行把她控制住。
“快!这婆子疯了!把她送精神病院去!”
“抓住她的手!嘶!还挠人!”
妇联大妈在旁边看着,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四处打量着:“那些孩子呢?”
“我看三婆发疯,怕她伤害到孩子,所以让她们在后院呆着。”苏暖问道:“她们……不是辛三婆的孩子吧?”
“当然不是。”妇联大妈叹了口气,“说来真是头疼,这些女孩,也是姓辛的,她们父母都是辛式家族的成员。但是本地的问题,重男轻女,生下女孩,要不就是不想养,要不就是早早的让她们出来打工,都想要儿子。辛三婆就跟族里说,愿意帮他们养女孩,所以好多不愿意自己养女儿的人,都会寄养在祠堂里。”
“还有寄养这种事?”苏暖猜测,“辛三婆自己的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没这么好心吧?”
“她哪来什么好心啊?还不是想‘收徒弟’。辛三婆一直古古怪怪的,整天研究什么法术,女孩寄养在祠堂里,她一边问女孩父母要抚养费,一边教给女孩们‘法术’,要她们出门挣钱,搞什么下符咒、喝符水、小儿受惊。小孩子,树立正确的三观多重要,整天教这些哪行啊?搞得小孩子都不相信科学了,又迷信又拜金。”
妇联大妈说着,气得牙痒痒的。
谁家没有个孩子?将心比心,一个孩子被养成这样,能不气吗?
“光教法术?”苏暖皱眉,“不给她们上学吗?现在不是强制义务教育吗?”
“是啊。我们发现一次,就过来一次,把女孩送回去给他们父母,做教育工作,告知她们父母,说不给孩子上学是违法的。有些父母通过我们做工作,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老实送孩子上学了。另外一些父母呢,表面上答应得好好的,其实送孩子上学不到几天就接回来。老师打电话了解情况,父母就敷衍说生病在家,请假。其实还是送回辛三婆这边养了。”
这样也行?苏暖活了几百年也没听说过这么离谱的事。“怎么会这样?这些父母怎么想的?”
“唉……还能怎么想?不想养女孩呗!”妇联大妈叹气,“有些是不想养,有些还想利用辛三婆的‘法术’,让女孩坑摸拐骗挣钱。我们真的做了很多工作,但有些父母真的太狡猾了。你看,这些女孩子,两月前我们才送回去给她们父母,半个月做一次回访,又被送回来了。跟打游击战一样,太烦人了!”
尽管烦人,但妇联和警察都没放着不管。只是对基层的工作人员来说,对付这类打游击式的违法不犯罪行为,没有经验,没有资金,所以也没有办法。
永远都是治标不治本。
苏暖思考着,问道:“大姐,你说,鉴于这些女孩的父母行为特别恶劣,能不能剥夺他们的监护权?之后,把孩子们交给政府组织的机构养,让她们读书,给她们做心理干涉,纠正她们的三观,给她们一个光明的未来。”
妇联大妈一阵迟疑:“可以倒是可以,但是……”
她叹了口气:“哪来那么多钱啊?要养就要养到成年,否则中途不做了,对孩子们的伤害更大。你看这些孩子,没有一百也有一二十个,好多才四五岁,养她们十四五年,我们实在是……”
“我知道你们很难办,所以,我会找到资助人。”苏暖建议,“有个作家叫月满西楼,你们听说过吗?”
“月满西楼?你真的能找到她赞助吗?”妇联大妈登时双眼放光,“我听说她很喜欢资助女童上学,不过她主要资助对象是山村的女童,像我们这种城市的,她看得上吗?”
“看得上,我刚好认识她。”苏暖微笑,“而且,我也可以资助。区区不才,名下资产只有几千万,但一年资助个一千万,是没问题的。”
一千万!妇联大妈几乎晕过去,她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
“你……妹子!”妇联大妈握着她的手,激动得眼睛冒泪花,“你到底是哪里来的好心人?是活菩萨还是妈祖娘娘?真是太好心了!我替这些女孩感谢你!”
苏暖刚要开口,便听一个熟悉的声音插嘴道:“是啊,好心人,你做好事,怎么不叫上我?”
苏暖回头一看,沈北宸走进来,眼中又是不满,又是自豪。
不满是对她单独行动的,自豪是他的小仙女又救了人。
“我星云集团,追加捐款,并且提供各方位的支持。”沈北宸说完,抬手示意。
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对妇联大妈伸手:“你好,我是星云集团本地分公司的总经理助理,这是我的名片,接下来由我负责接洽救助女童相关事宜……”
后续的话,苏暖没有听,她和沈北宸并肩离开了。
上车之后,苏暖问道:“北宸,你是不是看过很多资料,从前的闽越巫法,是什么样子?”
沈北宸知道她问的“从前”是什么时候:“两百年前,闽越巫法在华夏大地上还鼎鼎有名,是南方法术中令人闻风丧胆的一支,但是进入现代社会之后,就渐渐没落了。不仅仅是闽越巫法,越来越多的法术流派,都不如从前。归根结底,是从前的社会没有别的办法,人没有办法靠自己的能力生存时,总是想求助鬼神的力量。但是现在,有更多的方式让人可以自食其力,生活富足,所以逐渐地,也就没有那么多人信鬼神之说了。”
“这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甚至不是时代的错,而是不管什么东西,都要适应时代的变化。好比说,你也是做法术生意,但你知道自己应该针对的客户群体,知道低调行事,知道什么群体该碰,什么事该管,不会盲目宣传。世上不是没有法师流派传下去,也不是没有能人异士,但大多都知道顺应时代,藏拙,低调。”
诶?苏暖眨眨眼,靠在副驾上巧笑倩兮:“沈总,你这是在夸我吗?”
“从言辞里说,我是在批评辛三婆的做法,利用本地重男轻女的风俗,以抚养女童为借口,用传承法术流派为理由,不过是将女童当成敛财的工具。”
沈北宸一本正经地说:“实际上嘛,当然是在夸你。”
“诶?”苏暖不相信,“我这么狠毒,对老人家下手也这么重,一个法术,直接将她弄疯了。沈总,你这都夸我?”
“唔?”沈北宸沉吟,“那,我要说恶人自有恶人磨?”
“去你的!”苏暖笑骂了一句,嘴角翘了起来。
虽然她做事问心无愧,我行我素,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在乎他对她的看法呢!
☆、第 68 章
其实, 辛三婆、辛恬、云雁回的事进行到这一步, 还有一系列收尾的事情没做。
例如必须布下可靠的监控,防止辛三婆在疯人院中途清醒, 再兴风作浪。盯着女孩们的救助事宜,免得中途再生枝节,对孩子们心理健康不好。还有告诉辛恬,这边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可以给云雁回做匹配检查, 同时搜索别的骨髓是否匹配。而且资助女孩们的事情,也该跟云雁回谈谈了。
一大堆事情等着她,但沈北宸一句话, 苏暖便不想动了。
“交给助手就行了,什么事都亲力亲为, 你赚那么多钱有什么用?不嫌累吗?”
“就算不信任他们, 还有我呢。”
一句还有我呢, 彻底让苏暖放心了。
这世上谁都可能坑她, 就沈北宸不可能。因为沈北宸实在太有钱了, 有钱到没地方花,得做点亏本生意才舒服。她钱财/色/权,什么都比不上沈北宸, 他干嘛冒着名声受损的危险骗她呢?
犯不着。
所以, 苏暖就赖在车上,假装自己是个无所事事的人,只想混沌度日。
外边暮色渐合。
深秋了, 华南的天气再暖,白天也短了,该考虑吃晚饭夜生活还是回去瘫着了。
沈北宸瞥了她一眼,还没开口,苏暖便说:“我想去酒吧。”
“酒吧?”沈北宸表示好奇。
一个不能喝酒的酒吧老板,要去别的酒吧?
“酒吧门口也没贴着‘同行免进,面斥不雅’的标志吧?再说了,我脸上也没刻着酒吧老板四个字。反正我也不喝酒,进去看看怎么了?”苏暖打定主意。“好,就近把我在酒吧放下来吧!”
就近放下来可以,但是让她一个人行动,他却不甚放心。沈北宸找地方停车,车门一关,跟了上去。
“工作繁忙,忽然想喝点酒放松一下。”
什么呀?苏暖抿嘴一笑,由他去了。
哎哟,心照不宣,但是,她记得这个情。
榕城酒吧不少,沈北宸怕吵,特意挑选了个清吧。
苏暖一进去,便看到昏黄的灯光下,一张张桌椅不近不远地摆放着,三三两两的客人。吧台对面,还有个舞台,上边坐着个歌手,抱着吉他在唱歌。
苏暖挑了个靠近舞台的位置坐下,手支着下巴,津津有味地看着。
沈北宸点了酒和饮料,见她看得认真,也转头看了一眼台上。
歌手很年轻,干净利索的短发,衬衫休闲裤,倒是非常清爽。灯光明暗不定,衬出歌手的脸线条分明,低头弹吉他的样子认真而疏离,好像别有一番风味?
沈北宸忽然有些后悔选这家酒吧。
歌手低低地唱着一首闽语歌。
“……伫你的心肝内,是毋是佫有我的存在,永远拢咧等,有时阵嘛会毋甘愿……”
闽语娇而扬,如果是女子唱,歌声便又娇又甜。但这歌手唱来,声音沉沉,仿佛深夜絮语,倒十分符合歌词的意思。
在你的心上,是不是还有我的存在?永远都在等,有时候也会不甘愿。
沈北宸尝了一口杯中酒。
调酒师应该用了上好的白酒,调出来的酒微苦,入喉又回甘。
越发符合他的心境了。
有时候,也会不甘愿。
因为贪心,不想满足。
“糟了。”苏暖歪着头听了一会儿,低头喝饮料。“听不懂闽南语歌,哎。”
她叫住路过的服务生:“你们酒吧可以点歌吗?”
“可以的,女士。您要点什么歌?”
苏暖想了想,说:“人生何处不相逢,会吗?”
服务生点头去带话了,歌手闻言调试了几下吉他,信手拨弦,慢慢地唱道:“随浪随风飘荡,随着一生里的浪,你我在重叠那一刹,顷刻各在一方。缘份随风飘荡……”
沈北宸转头,只见苏暖一手撑在脸颊,另一手指尖点着桌面,跟着节拍。
“你很喜欢这首歌?”
“嗯,说不上非常喜欢,只是忽然有些感悟,缘分随风飘荡,人生在世,不就是这样吗?”苏暖目光回转一笑,又落在了歌手身上,“我只是喜欢粤语歌。”
对了。沈北宸忽然想起,她车里的歌,几乎都是粤语歌。
他问:“我还以为你随便听听而已,原来你也有喜欢的东西吗??”
“是啊。”苏暖拢拢散在肩上的长发,笑盈盈地横了他一眼,“我除了钱和吃,还有别的爱好,是不是很吃惊?”
他知道她误会了,也知道她故意这么说。
沈北宸也笑了:“你这是在指责我不了解你吗?那么请问苏小姐,你喜欢粤语歌,为什么我从没听你唱过呢?”
“天生五音不全,唱出来能吓哭小孩子。何况,北方人,实在学不来粤语的发音。”苏暖笑着,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回歌手身上。
那小青年刚好唱道:“纵是告别也交出真心意,默默承受际遇……”
就着一句歌词,就把她的注意力吸引走了吗?连和他说话也不顾了?
沈北宸只觉得肚子里酿了一坛子醋。
他强自若无其事地喝着酒,听着歌,注意力却不由得放在苏暖身上。看她跟着打节拍,跟着歌词目光感慨,一曲罢了,又点了一首《农民》。
沈北宸忍不住问:“你到底几岁?听的怎么都是几十年前的老哥?”
苏暖似笑非笑地斜睨了他一眼,那目光仿佛在反问:你说呢?我本就是几百岁的老人家嘛!
第70节
沈北宸被她星眸流转的目光扫到,登时心口一酥,差点什么都忘了。一整首歌,他只听到一句,还是苏暖用普通话重复的。
“是与非过眼似烟吹……人定胜天!”
她所听的,都是感触吗?粤语的沧桑感,才符合她的心境吗?
回酒店的路上,沈北宸翻来覆去都在想这件事。到了房间,他便给助理打电话。
“接下来的一周,给我安排个粤语助理。”
“好的,沈总。”
沈北宸又补上一句:“要精通怎么教人学粤语。”
特助微愣着应了:“是,沈总。”
第二天,苏暖赖了好久的床,连早餐都不吃了,终于起床的时候,已经接近两点。
沈北宸在当地某间酒店包了个大平层套间,她和沈北宸一人一间套房,另有会议室若干。等苏暖揉着脖子进餐厅的时候,沈北宸一身西装,连领带都没解,手里虽然拿着刀叉,但桌上的餐点一点没动。
“啊~~~”苏暖伸了个懒腰,在餐桌旁坐下,“刚开会回来吗?”
沈北宸酿了一晚上的醋坛子,忽然就被这句话冲淡了。
太日常了,太自然了,就像他们本是一起生活的人,就像夫妻。
沈北宸的嘴角翘了翘,用叉子卷着意面,先唔了一声,说:“救助女孩的后续,我已经让分公司的人跟紧了,你放心。a市那边也传来消息,说骨髓库找到了适合的骨髓,正在给云雁回联系捐赠人。”
他将事情一一说了,也如苏暖预料的那样。
恶咒并不是让云雁回生病的原因,而是让云雁回厄运缠身,找不到合适的骨髓做移植。现在,恶咒解除了,云雁回的病不会再有问题。至于辛恬跟不跟她相认,苏暖不想出面逼迫,甚至暂时不想回a市,只想给辛恬思考的空间。
她不能强迫任何人做决定呐~苏暖喝了口牛奶,心里开始盘算去哪里玩。
沈北宸便在这时问:“所以,苏暖,今晚你有空吗?想请你陪我去一个地方。”
别说他在救助女孩的事上帮了多少忙,就冲着两人的关系,苏暖也是一口应下的:“需要我准备什么?”
沈北宸眼角一弯:“需要你穿上准备好的盛装,大出风头。”
哦?这是有宴会?苏暖似嗔似笑地瞥了他一眼。
沈总,可以啊,现在还会用出双入对来模糊两人的关系了?
“区区心眼。”沈北宸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抽纸巾擦去嘴角的酱汁。
手指修长,薄唇似笑非笑。
苏暖心尖一颤,只觉好看,就被这赏心悦目迷住了,点头说:“好,一定给你大出风头。”
“那我先去处理公司的事,晚上六点,我来接你。”
沈北宸潇洒地离开,但一整个下午,脑子里都在想着这事,只恨时间走得太慢。好容易到了五点,他赶紧收拾东西回酒店,负责接待的女经理笑道:“沈总,苏小姐还在化妆呢。”
沈北宸脸上不知为何,有种被戳穿的窘迫,他握拳抵在唇边,清咳一声,说:“我的衣服送来了吗?”
旁人心照不宣地笑了,忙引他去更衣。
等沈北宸换好衣服出来,便看到一个窈窕的身影站在落地窗前。
后背深深的v领,看似松松垮垮,不大不小,却又只露出柔嫩细白的背,与纤瘦的蝴蝶骨。衣领在肩头连成一线,垂着一串细银流苏,晃晃荡荡的,叫人挪不开眼。
她听到动静,转过身来,纤长的手指掠了掠鬓发,含笑问道:“去哪?”
沈北宸被这一笑夺了神智,原本要给她惊喜的,这会儿一脱口就说了出来:“万宝汇。”
苏暖本来被他的打扮吸引着目光,一听这名词,就被转移了注意力。
“万宝汇啊。”她笑了,明白沈北宸要干什么了。“那可真是有趣了。”
苏暖原本以为,这个世界只有她一个风水师,但是从酒吧招募的员工来看,世上会法术的人,还多的是。苏暖对风水这行当熟悉得很,这种和科学完全背道而驰的东西,最是古板,讲究的就是传承、门派、辈分。
现在还有各大门派的传人,号称大能泰斗,藏在都市里吧?他们看她这个初出茅庐就锋芒毕露的晚辈,在都市里赚钱,横行无忌,大出风头,是不是牙痒痒,恨不得将她弄死才甘心?
生意场上喜欢说蛋糕,天下的风水生意就那么多,蛋糕就那么大,本来就僧多粥少,那些大能肯定靠着生意才能维持风光的体面。她出来这么一闹,指不定抢了多少人生意呢。
断人财路,怕不是要招来杀身之仇。
按照里的套路,到了这个节骨点,就是新旧摩擦最激烈的点了。要不,就是老一派占据优势,联合各方搞死她;要不,就是她在老一派手里讨个生活。
不过,苏暖的心更大一点。
“北宸,你说,我趁着万宝汇扬名立万,也挣个大佬的名号,怎么样?”
沈北宸指指身上的衣服,眼角含笑:“新大佬上任的场面,我也想见识见识。”
方才见面,苏暖只顾觉得他好看,经他提醒,这才发现,沈北宸不像往常出席晚宴,穿着燕尾服。他今天特意穿了身白衬衫、西装马甲、西裤,一块怀表放在胸/前的口袋里。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英式管家呢。
“我可太荣幸了。”苏暖双手十指交扣在胸前,语气梦幻,“能让沈总给我当特助,就是临时的,也够我夸一辈子了。难怪你准备了这么多首饰,原来都是给我充场面的。”
她就说,他一向不是个招摇的人,铺这么大场面。
原来,是给她粮草支援,那她可得好好打这场仗,不能输了。
沈北宸只是笑笑,将胳膊抬起,暗示着,心道:还有更招摇的呢!
苏暖往前一步,挽着他的手,姗姗离开。
星云集团分公司和酒店总经理为两人开门,恭敬地目送两人离开,随后才感叹,沈总居然也有如此春风满面的一天。
“这才是跟苏小姐一同出席拍卖会呢,要是将来两人真的在一起,沈总会怎么样,真不敢想象。”
其他人窃笑:“我更好奇,今晚拍卖会,沈总为了博美人一笑,会撒多少钱。”
“今晚的万宝汇,可不只是沈总千金博一笑这么简单。”负责人笑得意味深长。
她看到众人不解的神色,摇摇头说:“你们啊,还太嫩了。现在风头正劲的,可不是沈总。”
沈总放出的消息,是“风水师苏暖参加万宝汇”。
他把声势搞得这么大,现在,各方都已经听到消息了吧?
这个各方,指的是风水玄学界的各方大佬。
虽然已经是现代社会,但世界上依旧不缺风水派别的传人,闽越巫法的传人再不济,也有辛三婆和辛恬在。别的门派,传人只多不少。
门人一多,便有泰斗自认是大佬。
只是这些门派的大佬们都划分好了各自的地盘,相互间讲究规矩,不偷师,不抢生意。历来在风水玄学生意场上的佼佼者,都出自几大门派,世间有天赋的弟子,也被几大门派瓜分。谁也没想到,现在竟然忽然冒出个新秀,还谁也不知道她的来历。
榕城郊外的山中,某个顶级酒店里,几个胡子斑白的老人坐在红木雕花太师椅上。
他们全都穿着白色的唐装,一副刚从广场上打完太极回来的样子,有的手上摇着折扇,有的手里拿着长烟杆。其中为首的一个,头发已经秃成地中海,额头高高往前凸出,颔下长着雪白的山羊胡子,手里还转着一大一小的铁胆。
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人进来,在为首的老人耳边报了消息。老人挥手屏退了,他转着手里的铁胆,冷冷地笑了一声:“那丫头还真的敢来!”
“这小丫头在a市抢生意就算了,竟然还敢来闽地捣乱!辛三婆就算潦倒落魄,那也是闽越巫法的红头法师传人,纵然做了点不妥的事,咱们各大门派还没说什么,哪轮得到她一个无名小卒出手教训?她也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鹤老,趁着今晚她来了,咱们得给她点教训才行。否则,还不知道她将来要惹出多少事端,破多少规矩!”
额头凸出、被称为鹤老的老人点点头,一手把玩铁胆,一手捋捋胡子,劝道:“咱们既然是长辈,德高望重,就要以德服人。只要教她作为晚辈,尽一尽该有的礼数就行了,不要搞得太难堪,失了一派宗师的身份。”
“鹤老说得不错。”老头们纷纷颔首表示赞同。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人而已,要是他们大张旗鼓地下手,传出去那就不仅仅是有失他们的身份,更是抬举她了。
等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听手下来报道:“鹤老,那女人来了!而且酒店的管理层,全都去迎接了!”
鹤老听到前一句不动如山,后一句一出,神色便不由得动了,重复问道:“酒店的管理层?”
“对,连酒店的总经理都在门口迎接了。”手下说着,声音里都带着一丝颤抖。“听说,来的,是一辆……阿斯顿马丁。”
阿斯顿马丁?在场的掌门们全都站了起来,脸色又青又白。
他们赚了几十年的钱,每年拉赞助商,拉客户来参加拍卖,号称玄门泰斗,门下弟子过百,一年下来,开的车也不过是百万级玛莎拉蒂。这个小丫头是什么来历?竟然能开阿斯顿马丁?
这下连鹤老都坐不住了,起身道:“哼,我倒要看看,这个什么阿斯顿,是骡子是马!”
他出声一振,其他泰斗也怒气张扬起来,纷纷道:“对,是骡子是马,总要溜溜才知道!”
鹤老抖抖衣衫,捏着铁胆下楼去,刚到大堂,便被酒店的工作人员给请到了一边。
“几位泰斗见谅,我们酒店正在迎接贵客,因为是个女眷,不方便见男性,请回避。”
鹤老远远地瞥一眼,果然看到酒店的高层在总经理的带领下,分作两排站在门口。这酒店规格很高,向来只给国内顶级大佬聚会用,他们还是花了好些功夫,才争取到这个清幽高雅的场所。
怎么?他们费尽心机攀结的顶级酒店,总经理带领工作人员迎接贵客?
那这贵客比他们高了几个等级?
“你让开吧,我们都是老头子了,怕什么?何况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讲男女之别?”
鹤老话音落下,便有人将酒店员工挡开了。
可怜这人只是酒店的普通员工,被叮嘱过这些都是风水玄学界的大佬,一个得罪,说不定以后天天倒霉,喝水都能被呛死。他正不知道怎么办,门口的车子便停下来了。
“我的天……”员工脖子伸得老长地看着,咋舌:“还真是阿斯顿马丁啊!全球也没几辆的豪车!”
鹤老望去,只见那车子的车门并不是推开,而是上扬着打开,就像张开了翅膀一样。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先下了车,那男人虽然看不清脸,但远远地看着那股气势,便有金字塔顶端王者的风范,但他却伸手躬身,姿态恭敬地请着车里的人。
能让这样的男人折腰,车里是什么人?
先露出的是一双黑色的高跟鞋,而后裙摆落地,一个纤细窈窕的身影便款款走来。
那高大挺拔而凛然的男人,则跟在后边,竟是个助理。
鹤老看酒店总经理热情而不露谄媚地迎上去。
那表情,和当天他见酒店总经理时,一模一样。
呵!鹤老轻哼一声,心中不屑得很。
这玄学风水里的人,他都认识,没听说哪个顶级富豪千金拜入风水门下。既然是顶级豪门千金,还要挣什么钱?肯定是个冒充的!
鹤老大步上前,将阻挡的酒店员工一一推开,这动静惊动了会面的人。那女子盈盈转身,莺莺娇软,一身裁剪合宜的黑色长裙,衬得肤白如雪,那白如雪的肌肤上……
鹤老的眼中不觉露出嫉妒的神色,是玻璃种帝王绿翡翠!还不止一件,耳环、项链、手镯都是,锁骨间的帝王绿翡翠吊坠,宛如蕴了一汪翠色,会流动一般。
光是这一套翡翠首饰,价值就不下四五个亿。
不,简直有市无价,谁家有了不拿来当传家宝?
难道,她真的是什么豪门千金?
这念头划过脑海时,女子刚与酒店总经理说完话,望了过来。
鹤老下意识地便是一闪,这目光闪避不过一秒,随即转回,但鹤老心里登时一凉。
第71节
打仗和打架一样,最讲究的就是士气,最忌讳的就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只这一眼……苏暖微微含笑。
先胆怯的那个人,就已经输了大半。
作者有话要说: 车子的资料,是我问度娘的。
铁胆就是电视剧里老人拿在手里玩的铁球。
本章涉及的三首歌。
伫你的心肝内,是毋是佫有我的存在,永远拢咧等,有时阵嘛会毋甘愿。——《无眠》推荐苏打绿版本
随浪随风飘荡,随着一生里的浪,你我在重叠那一刹,顷刻各在一方。缘份随风飘荡。——《人生何处不相逢》by陈慧娴
是与非过眼似烟吹……人定胜天!——《农民》原唱:beyond
☆、第 69 章
苏暖嘴角含着一抹客套又优雅的笑, 打量着冲上来的几个老人,迟疑地问:“这几位是……”
鹤老嘴唇动了动, 没敢回话。
苏暖问话的时候, 是望向酒店经理的, 这现场,哪里有他插嘴的份?
酒店经理面上露出不悦的神色,介绍道:“这位是鹤老。”
苏暖眼神微微疑惑:“他们也是来参加万宝汇的吗?”
“那当然。”肥胖的许公第一个忍不住,“我们不仅是万宝汇的发起人, 更是大卖家、大买家。每一个, 都是风水玄学的一派掌门!”
他暗示着他们身份不低, 苏暖配合地挑眉, 点头致意道:“各位掌门好,我叫苏暖,听说万宝汇有很多宝物, 想来长长见识。”
许公等人一万句话堵在心口, 梗得他们差点喘不上气来。
他们点出风水玄学掌门的身份,为的就是搬出风水玄学前辈的身份,要用辈分压苏暖一头。没想到苏暖单单只介绍一个名字, 什么都头衔都没说, 只说自己是来长见识的。
来万宝汇的都是客人,他们几个既然是发起人之一, 怎么好为难客人?这要是传出去,以后谁敢再来万宝汇?
哇,这口哑巴亏, 吃得有点辛苦吧?气得眼珠子直往上冲。苏暖温雅笑着,看许公等人一个个忍白眼忍得辛苦,脸上仿佛毫不知情,只望向酒店经理。
酒店经理会意地说:“苏小姐,你舟车劳顿,酒店已经安排了休息室,请。”
他说着侧身抬手,便要请苏暖上楼。谁知刚一动,鹤老也跟着动,不近不远,刚好挡在他和苏暖之间。
“既然是万宝汇的贵客,老头子几个作为万宝汇的发起人,当然要郑重款待。苏小姐,不如请到我们几个的休息室,老头子几个,跟你详细说说这次拍卖的宝贝?”
苏暖脸露微愣:“没有拍卖手册吗?”
一般拍卖会都会将拍卖品拍照做成手册,分发给参与拍卖的客人,以便客人选择竞拍的物品。
居然知道拍卖手册,果然是见过世面的,难怪那几个脑子不好的吃亏了。鹤老暗中提防,微笑道:“当然有的,但是法宝不同一般珍宝,请苏小姐坐下,咱们喝茶细说。”
一群老头子,请个年轻貌美的姑娘去自己的包间喝茶,这话怎么听怎么不怀好意,但苏暖却毫不犹豫地答应了:“那么,就麻烦几位老先生了。”
鹤老脸上露出个老谋深算的笑,抬手道:“请。”
苏暖也说了声请,让他走在前边,自己落后半步。沈北宸一直在旁边没说话,给了酒店经理一个眼神,跟了上去。
他尽职尽责地扮演着助理的角色,护在苏暖身边,电梯门开了他先伸手挡住门。等苏暖进去,又站在苏暖身边,将苏暖和几个掌门隔开。
鹤老比其他几个沉得气,路上不痛不痒地寒暄着。
上了楼,进了会客室,苏暖瞥了一眼里边的布置。房间是欧式风格,墙上有装饰用的壁炉,壁炉台上摆着高脚烛台,墙上挂着一幅古希腊女神像油画。壁炉对面,近三米高的宽大落地窗,厚实的红木雕花椅子分做两排,一溜而下。
这个布置,红木雕花椅子太格格不入了吧?什么乡土中国风?
苏暖的脚步一停,和沈北宸交换了个眼神。
想必,这红木雕花椅子不是酒店原本的配置,而是这群老头要求布置的。
便在这时,鹤老等人已经在红木椅子上坐下,苏暖一回神,现场的座位只剩最靠近壁炉的一个位置。
显然,这是分了主次,让她坐最末尾的位置。
苏暖轻笑,姿态娴雅地站在原地,并不动。
“苏小姐?”鹤老催促,打定主意给她一个杀威棒,硬要她坐最末尾的这个位置。“请坐啊。”
话音落下,一群人忽然进来了,手里抬的捧的都是东西。
鹤老沉下脸:“你们这是做什么?”
“鹤老,我们酒店的宗旨,是为客人提供最精致的欧式服务。”领班微笑答道,抬手示意。
两个服务生抬着巴洛克风格的浅蓝色天鹅绒圈椅过来,在窗前放下。这一放,现场的主次形势登时发生了变化,天鹅绒圈椅所在的位置才是主。
沈北宸上前调整坐垫,苏暖款款上前,在椅子上坐下。她抬手搭在柔软的扶手上,身体斜靠,目光微微含笑,点头道:“可以开始了。”
她的话仿佛是一个命令,只听唰的一声,身后的窗子被厚重的窗帘遮住。鹤老刚把身体坐直,壁炉前边便降了一张幕布,酒店人员在旁边操控着,光一闪,上边便放了一张ppt。
文字,没有配图,只有名词。
苏暖一眼看去,差点没绷住端庄优雅的形象笑出声来。
什么?这拍卖会拍的什么东西?五常镇邪符?
这种程度的东西……苏暖不说话。
“鹤老。”旁边的酒店工作人员小声提醒,“该您做商品介绍了。”
鹤老紧紧捏着手里的铁胆,手背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他将苏暖引来会客室,就是想借着座位的事,给她来一个下马威。没想到苏暖的身份这么高,酒店二话不说就给她抬了个椅子过来,现场主次发生变化,他从主位变成了陪客。
要是平时,鹤老肯定要拿礼仪来说事,但现在苏暖是顾客,又把现场弄的像谈生意的会议室似的,好像他是来竞标的人。鹤老不是没有见过人谈生意,那些想要别人花钱的,谁不是小心周到地陪着笑脸?
可难道,他一个风水玄学的宗师,也要跟那些小心翼翼求投资的上班白领一样吗?
“鹤老?”见他不说话,酒店工作人员以为没听见,又提高了一点声音。
鹤老忽然笑了一下,靠在椅背上说:“听说苏小姐也是精通玄学的人,在a市名声响亮得很。可惜a市没有咱们的人,否则的话,一定能早点知道苏小姐的名号。到时候请苏小姐过来,大家切磋论道,也是一件美事。”
他已经明白,现在酒店方面都听苏暖的,他们除了辈分和道行,什么都压不过苏暖。要是他真的给苏暖解说宝物,那他这个泰斗的身份,不仅染上了铜臭味,更是承认低了苏暖一头,以后见面,除了恭敬对待,没有别的出路。
在场其他泰斗明白鹤老的用意,也说:“苏小姐,不知道你师父是谁?哪个流派的?咱们几个不才,倒也算玄门正宗里的掌门,年纪又这么大了,叫你一声晚辈,不为过吧?”
玄门正宗?辈分?资历?沈北宸恭敬地站在苏暖身后,还以为自己穿进了古代玄幻里,只觉得可笑。
他们几个老头,先找上门来挑衅,见苏暖财大气粗,不敢正面较量,竟然想用辈分和道行来压她?
他们呐,还是太不懂苏暖了。
“啊?师父?我没有师父,是自学成才的。”苏暖无辜地眨着眼,“至于在a市的作为,也只是顺手做些小生意,没什么。我这点道行,几位大佬大概是看不上的。我也深知自己的不足,所以挣了点钱,就马不停蹄地打听哪里有法宝卖,急匆匆地赶来了。”
鹤老听她婉拒,又要开口,苏暖哪能听他哔哔?当即开口截断了。
“鹤老,来日方长,切磋嘛,将来有的是机会,不急。几位道行都不低,道法又不像空手武术,要是真的切磋起来,恐怕做不到点到即止。今天是举办万宝汇的好日子,和气生财,我今天来,只是想拍点好东西,是来做生意的。”
她说着站了起来。
几乎同时,窗帘被打开,ppt被关上,幕布收起。整个房间重新亮了起来,所有的酒店工作人员都在收拾东西。
苏暖脸上依旧微微笑着,只是这个微笑已经不那么温和,轻轻浅浅的,再冷一点,这笑就要消失。
“鹤老一派掌门,我却将鹤老当成做生意的伙伴,让鹤老介绍商品,确实为难了。我路上累得很,先去休息了。”
鹤老目光一冷,也站了起来。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想走?哪有那么容易?
鹤老和几个老人长着自己是男性,往过道上一靠就要将苏暖拦住,而沈北宸跟在苏暖身边,抬起手臂一振,便将几个老头子推开,护送苏暖出去了。
“你……”鹤老脸上震怒。
“对了。”沈北宸回头对酒店工作人员说,“趁着拍卖会没开始,让你们总经理过来一下,谈谈温泉。”
鹤老的气势被他一段话打断,再难续起,又见酒店工作人员脸上都是欢喜的神色,不禁冷哼:“现在的年轻人,身体就是差,这才几月的天,就要泡温泉养生!”
话一出,好几个酒店工作人员都翻了白眼。
谁身体不好?刚才那特助一手一个把他们差点推翻,这就不记得了?鱼吗?只有七秒记忆?
“不是他要泡温泉,是要投资我们酒店开发温泉别院。金额,15个亿。”酒店领班温温和和地说,“鹤老,你听我一句劝,做人不要太贪心。想仙风道骨,别沾钱,想要赚钱,别把自己摆在比客户还高的位置。”
说完,她就带着工作人员走了,留下一群泰斗愣在原地。
刚才领班说什么?苏暖要投资的温泉项目,多少个亿?
“这个苏暖,这么有……”一个准备卖法宝的泰斗不由自主地说,发现周围人都在看他,赶紧把剩下一个字吞了。
但这句话,响在在场所有人的心里。
这个苏暖,这么有钱吗?随随便便,就投资15个亿?
他们真的要为一时意气,和苏暖这个大金主争,给她难堪吗?真的要和钱过不去?
准备卖法宝的泰斗们,心中已然动摇了。
“都是蠢货!”鹤老厉声骂道,“咱们这是为了跟她争什么意气吗?我们争的是生意!要是不挫挫苏暖的风头,以后哪还有人愿意来找我们做生意?为了眼前这点拍卖的小钱,把以后子孙辈的饭钱都赔给她了吗?一群只顾眼前的东西!”
他这一骂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什么都能输,生意不能被抢,不然以后吃什么?哪来的钱玩女人?
“鹤老说得对,不能就这么算了。看那女人嚣张成什么样子,不认前辈就算了,出来混,连师门都不报,这是要欺师灭祖吗?这样忤逆的人,就算不为了争生意,出于江湖道义,也该替她师傅教教她规矩!”
鹤老见众人又重新凝聚了起来,这才满意地点头,露出笑容,说:“好,咱们现在就计划计划,晚上怎么对付她。”
正说着,门被敲响,一个弟子模样的人走进来,神色慌张地说:“鹤老好,诸位泰斗好。师父,你快去看看,封印符好像裂了一道,我们不知道怎么办!”
坐在中间位置的一个清癯老人站了起来,年纪约六十,不过常人退休的年纪。他一直玩着手串,似乎心不在焉的样子,听到这话才急了,问:“封印符怎么会裂呢?那东西要是跑出来,可不得了!”
众老头彼此熟悉,这人叫茂爷,是西边某个传承千年的名门掌门,不过为人一向不喜出头,对事不上心,就知道捯饬法宝灵物。每年,他都会拿两三件法宝出来卖,今年卖的是一只冰蝶。
传说中,冰蝶剧毒无比,要是真的跑出来,可不得了。
茂爷拱拱手说:“各位,我去看看。”
说完便和弟子匆匆离去了。
鹤老眉头皱了皱,轻哼一声,显然十分不满,但到底没撕破脸,不好当场发作,便和其他人商量着对付苏暖的事了。
门外,弟子和茂爷匆匆走着,趁着周围没人,弟子小声问:“师父,你干嘛忽然发微/信让我给你找借口出来啊?您不是说,要跟这些门派打好关系吗?”
第72节
“跟他们打好关系重要,跟钱打好关系更重要。”茂爷教训道,“我说鹤老一直号称稳重,干嘛老跟个小姑娘过不去呢,原来……哼!”
“小姑娘?最近冒出来的那个女风水师?”弟子知道,“这人可算是横空出世紫微星,名头大得很,不懂事的年轻人,鹤老教训教训也没什么吧?”
话刚说完,头上就挨了茂爷一下。
“蠢货!因为别人名气大一点,似乎要抢生意,就上去欺负,这是小学生做法。鹤老是什么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哪会把一个小姑娘放在眼里?就算因为生意被抢,心里气不过,难道被抢的只有鹤老一派吗?其他人不会对付苏暖吗?鹤老家大业大,手里人脉广得很,世上的生意几千个,苏暖再厉害也只有一个人,还能跟孙猴子似的拔毫毛,变出一千个去接单?生意抢得完吗?”
弟子被他训得一愣一愣的,摸摸发疼的脑门,嘀咕:“对啊,鹤老这么急,真不像他的作风。”
“因为他要的不是对付苏暖,苏暖在他眼里算什么?鹤老只是借机发挥而已!现在不是古代了,没有盟主了,但是人一旦形成圈子,就需要有领导者,有拿主意的和听话执行的。鹤老想当圈子头头很久了,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时机而已。现在闹出苏暖的事,大家都在气头上,只想给苏暖教训,谁会想到鹤老心机这么深?”
“鹤老简直太可怕了!”弟子连声说,“师父,还好你清醒,没被鹤老欺骗。”
“那是!”茂爷先自豪了一遍,然后在心里嘀咕,还不是酒店经理的话提醒了他。
世上哪有跟钱过不去的人?要真有,一定是有什么比钱还重要的目的。而他自己,来参加万宝汇,不就是为了卖掉手里的宝贝,换个几十一百万,安安稳稳过日子吗?
“去。”茂爷吩咐,“小心点,把这次万宝汇珍宝的详细资料,给那位苏小姐送过去。注意,要留下痕迹表示是我们送的。”
“啊?”弟子心慌,“师父,你不参与鹤老的夺权是对的,但是,咱们到底跟鹤老是一条船上的人,要是被鹤老知道你给苏小姐送情报……”
“他不会知道的。”茂爷笃定,“来之前他和我们吹嘘,说是这酒店求着他举办万宝汇,现在你看看,酒店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这酒店规格太高了,保密工作一定做得很好,鹤老想安插自己的人当监控?不可能,他没那么大本事。赶紧去,别废话。”
“好。”弟子扭头就去了。
资料送到的时候,苏暖回到房间还没多久,正蜷着腿在沙发上歇息呢。沈北宸把资料递过来的时候,她着实吃了一惊。
“啊?”
沈北宸挑眉:“不都在你算计中?吃惊什么?喝不喝奶茶?”
“喝!”苏暖先要了吃的,才说:“我吃惊的是,竟然是你拿来的。”
出发那一刻,看到楼下停着的阿斯顿马丁,苏暖就知道沈北宸要搞大排面,给她撑场子。到了再一看,酒店在山里,格调雅致,装潢高华,酒店总经理带人迎接,苏暖便知道,沈北宸肯定也跟酒店打过招呼。那么,酒店也会全力支持她。
条件好,那苏暖可得把劲头都拿出来,实实在在地装了一回有钱人做派。果然,她将那群自称泰斗的老头激怒了,也吓住了。不过,吓唬他们不是苏暖的目的。
任何圈子,只要涉及利益相关,就只会有表面的和平。暗地里,钱和权都是争夺的对象,哪有可能和睦相处?平静的水面下,不知道藏了多少心思,王八乌贼,就不是一窝的。
苏暖只是伸出“有钱”这个勺子,把玄学圈里的水搅一搅而已,这群泰斗就心思各异起来。那个鹤老急吼吼地对付她,估计是想在圈子里掌握领导权,让其他人听她的。
而送资料来的人,只想挣钱,和鹤老不是一条心。
“事情越来越有趣了。”苏暖接过奶茶,喝了一口,由衷地感慨:“有钱真好!用别人的钱装逼,太爽了!”
别人的钱。沈北宸寻思着,这四个字落在耳朵里,怎么那么不爽呢?他的钱归她名下,只是早晚的事。
“我也没出实际的钱,车子礼服首饰,都是现成的,你要是不用,也不过一直放在那里积灰而已。”
车子现成的她信,但是首饰和礼服?苏暖吸着奶茶,仰头眨巴眼。沈家哪来的现成?
“登记那天,老太太送来的。”沈北宸说,“你不记得了?”
好像,是有那么回事?苏暖回忆,沈北宸生怕她把事情都记起来,赶紧又开口:“再说了,也是请你帮忙的报酬而已,不算什么。”
“沈总,你出手也太大方了吧?”苏暖指指礼服首饰,“价值百万的礼服,几个亿的首饰,只是报酬而已?你要我炸地球吗?还是拯救世界?”
“我想要你看看万宝汇上有没有什么法宝,能让沈家以后福运绵长。对我来说,沈家难道不重要?几个亿而已,和沈家比起来,算得了什么?”
沈北宸只是随便找了个借口,但听在苏暖耳中,却不由得留心了。
对了,沈家,运道确实缺了点。
沈北宸的爷爷本来兄弟很多,非常和睦,可意外、病痛不断,好几个没结婚就死了。结婚的人里,除了沈北宸的爷爷生下了独子,其他的都没有孩子。
沈北宸的父亲,也在沈北宸出生不久,夫妇俩出游遇到海啸,意外去世了。
一个意外去世没什么,但是一个家庭两代人、近十个都是意外去世,这可就不对劲了。
沈家,确实需要个镇宅的东西,等回了a市,她还要去沈家看看,那房子的风水究竟怎么了。
一想到这个,苏暖便抬头望了沈北宸一眼。
“怎么?”沈北宸关切地问。
苏暖摇摇头。
她只是又想到自己不能给沈北宸算命这事,那说明,她的命运和沈北宸的是绑在一起的,她最后,很可能还是嫁给沈北宸。那么,沈家的命运,也跟她绑在一起,要看清风水的缺点,恐怕没那么容易。
还得找法宝镇住。
苏暖低头翻资料,思索着买哪个才好。
夜色逐渐降临,万宝汇即将开始了,泰斗们的打算,也安排妥当了。
作者有话要说: 沈总:为了给媳妇花钱,我把借口都找遍了。
☆、第 70 章
举办万宝汇的酒店, 是历来给社会名流举办重大宴会用的,这次鹤老等人下了血本, 租了里面最好的厅。
万宝汇举办了近二十年, 在富豪圈子里名气还挺大。鹤老等人赚富豪的钱, 将富豪的心理拿捏得十分准确,知道富豪们看重的,三分是东西贵,七分是身份, 是排面。
所以, 鹤老搞出必须有参与过拍卖的介绍人推荐, 或者被推荐的人让出名额, 才能参加万宝汇。就这一个特殊资格筛选,反而晓得有逼格,让参加万宝汇成为圈内隐秘的炫富方式。
苏暖坐在一号包厢里, 看着楼下座位上的人, 听着跟随来的特助——沈北宸虽然冒充了她身边的助理,但他不可能打理一切杂事所以,他们身边还带了三个特助, 分别负责安排日常起居、和酒店交流、交流接待。
这负责交流接待、打听消息的助理姓张, 年纪只有二十八/九,对各类八卦如数家珍。
“苏小姐您看楼下的座位布置。”
苏暖往楼下看了一眼, 是舞台+座位的布置,座位分成就三个部分。第一排是小圆桌+两张单人沙发布置,提供茶点。随后三行是紧挨着的单人沙发, 再往后,是电影院那种连排椅子。
“据我们得到的消息,第一排座位叫高v客户,必须要在万宝汇上买100万以上的人,才有资格坐,或者才能推荐人。如果消费不足100万,那就同时拉黑推荐人和参加拍卖的人。”
“第二部分叫vip客户,要求消费50万以上。最后一部分,不要求最低消费,但是必须花20万交入场费。”
光是这三个部分的位置,卖入场资格就能卖个几千万。更别说,还有张助理特意隐去不提的,楼上这五个包厢。
苏暖猜,楼上的包厢,怕不是要砸个一两百万。这样算下来,光是入场券和低消,鹤老等人就赚了近四千万,扣除成本,每个门派还能分个七八百万。
拍卖会这行业,风险很大,可能拿不到好拍卖品,所以卖不出好价钱。也可能东西太好,参加拍卖会的人拿不出足够的价格,没有人竞拍。
总之,策划人亏本的风险很大。
没想到鹤老他们为了不亏本,还搞出低消这种方式来,难怪他们丝毫不怕她这个大金主。可是……
苏暖摇头叹息,现在的玄门泰斗,眼界才只有七八百万而已吗?
再看这二十年来拍卖出去的东西,大多数都是符咒、摆件,看得苏暖直皱眉。她虽然没见过,但符咒这种东西,越强大的符咒越需要注入大量的灵力。苏暖几乎可以肯定,这群号称泰斗的人,没有一个能画出高深的符咒。
她修为比他们还强那么一点,捉鬼办事都只能用阵法,他们倒能用符咒了?她可不信。
正想着,会场柔缓的音乐停了,这是万宝汇准备开始的暗示。
会场安静了下来,穿着手工旗袍的主持人走上台来,先说了一串祝词,然后宣布:“第二十届万宝汇,现在开始,有请万宝汇七位顾问上台就坐。”
现场一片掌声,鹤老等人登台,身后还都带了两个弟子。
“苏小姐。”张助理提示,“就是坐在第七个位置的那位,外号茂爷。”
苏暖顺着她的指引看去,只见一个清癯老人坐在那里,把玩着一串玉石手串。那玉石手串光润柔和,隐约有水如龙流动,似乎蕴藏法力的样子。
这就是今天送消息的那个泰斗?
苏暖不动声色,只是看着。
顾问落座,第一件拍卖品便送上来了,是一个玉石雕的貔貅。
主持人介绍道:“传说中,貔貅靠吃金银珠宝为生,因为有口无门,所以珠宝只进不出。普通貔貅雕件只做装饰,这只玉雕貔貅虽然材质只是东陵玉,但经过百宝汇的何顾问开光,可以招财辟邪。”
她说着抬手示意,一个胖矮地中海男凑近话筒,说:“啊,各位来宾好,我姓何。我的名字大家可能不熟悉,不过呢,s市的韦总,就是请我给他从小佩戴的玉吊坠开光的。”
苏暖微微侧头,张助理解释:“s市的莽木房地产公司,经营状况很不好,买一块地亏几千万,有人说是领导者运气不好。莽木的韦总请了位高人查看,那高人说韦总从小佩戴的玉吊坠很普通,承载不起这么高的流动资金,所以总是亏损。据说,高人给韦总开了光,后来韦总连着买了三块地,都没有再亏过。”
还有这事?苏暖望向台下,果然何老一点出韦总的事,在场不少人都心思活络起来。
主持人才开口报了个:“10万。”
马上有人举牌:“15万。”
“20万。”
最后,以25万的价格成交。
张助理第一次来这种场合,看得直咋舌:“东陵玉在玉料市场里根本就是垫桌脚的料,这玉貔貅成本最多一百块,因为开了光,就能卖25万?”
“物以稀为贵,能力就是最有价值的商品。”沈北宸开口。
“只要买的人值得,旁人没什么好说的。”苏暖也说。
但话虽然这么说,她一直留心着万宝汇上卖出的物品。
那些物品,几乎都是从几个顾问手里卖出来的,而且只是七个顾问中的三个,轮流出东西。东西么,无外乎符咒、开光的摆件。
张助理在旁边看着,好几次想问她这些东西真的有用吗,但苏暖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她斜靠在椅子上,除了报拍卖品的名字时抬一下头,其他时候都在玩手机。
她这幅样子,台上坐着的七个老头也看到了。
“鹤老。”卖出东陵玉貔貅的何老轻声叫道,暗示地给了一号包厢一个眼神。
他们已经卖出了七件珍宝,那个号称金主的苏暖,竟然一次都没有出手。他们都是有修为的人,视线比一般人看得远。
苏暖身上就差透出“没趣”两个字了。
“哼。”鹤老轻轻地笑了一声,成竹在胸,在主持人准备介绍第八件珍宝的时候,他忽然凑近麦克风开口。
“等等。”
主持人赶紧停下,在场的客人都被他的话吸引了注意力。
鹤老一副德高望重的样子,微笑说:“忘记介绍一位贵客了。”
他站起来,往楼上遥遥一指,说:“一号包厢坐着我们玄学界的新星,一出手就是四五个亿的苏暖苏小姐。苏小姐,我代表万宝汇,热烈欢迎你的到来。”
话一说完,他带头鼓掌,其他六个老头也站起来,一齐鼓掌。
所有的客人都往楼上望去,只见一个黑衣丽人坐在一号包厢的露台上,五官昳丽,耳朵上、脖子上的翡翠在灯下熠熠生辉。
她客气疏远地一点头,便算是致意了。
这态度,太傲慢了吧?但是一看到她身上的翡翠项链耳环,又觉得应该。
第73节
这个身价,就该是这么高傲,毕竟是万宝汇求着人家花钱。
就是不知道鹤老在不在意。
有些来过一两次的客人打听过几个顾问的信息,早就听说鹤老最讲究辈分,要人人以礼相待。现在这个苏暖对他这么冷淡无礼……
出乎意料,鹤老不仅没生气,还态度谦和地问道:“刚才已经卖出了好几件宝物,苏小姐都没有出声,是都看不上吗?”
他算准了苏暖身边没有麦克风,她又需要撑着高冷的姿态,肯定不会大喊大叫地回答他,所以故意这么问。
果然,苏暖只是摇摇头,没有说话。
“苏小姐难得来,咱们既然叫万宝汇,肯定得拿出一件苏小姐看得上的。”鹤老沉吟了一会儿,对主持人说:“先拍卖11号珍品。”
主持人点头,调整了ppt,其他工作人员将一个盒子拿来,打开,里面是一块木牌,上面刻有佛家真言。
“桃木做成,刻有佛家六字真言的护身符,是一家人的传家宝,宋老花了50万才买来的。这块护身符保护下,那家五代子孙没有意外死的。他们最小的儿子遇到车祸,就靠护身符的保护,司机连尸体都没找全,小儿子却什么事都没有。”
主持人介绍道:“桃木六字真言护身符,起拍50万。”
一个人马上举牌,鹤老却抬手制止了那人的话,先抬头笑问道:“不知道苏小姐看得上这块护身符吗?要是看上了,直接给个辛苦钱,55万拍走怎么样?”
举牌的人一口气卡在喉头,憋得满脸通红,这是什么意思?大家都是来参加拍卖会的,说好了凭本事竞价,竟然还有靠身家开后门的?
这个苏小姐,太过分了吧!一个小丫头而已,肯定是靠父母的钱出来摆阔,吓唬谁呢?
他本就气,偏偏苏暖还在这时候摇了头。
鹤老这才放下手,示意竞价继续。
先举牌的那人气不过,举着拍就叫:“60万!”
“70万!”
既然是鹤老拿来讨好人的,质量肯定不错。
在场的人都是这个念头,竞价一下子激烈起来,不到几轮,就涨到了120万。最后,被一个富商用135万买走了。
事情远远没结束,接下来的每一次拍卖,鹤老都要先问一遍苏暖的意思。导致每一件新品出来,鹤老没问苏暖,众人都不举牌竞价了。
而且,每一件物品的成交价格,都比最初的报价高七八倍。
“苏小姐。”张助理提醒,“这老头,拿你当导/火/索,拉客人的怒气值,在宰客了。”
“我知道。”苏暖并不在意。
张助理却很担心,鹤老这做法,看似将苏暖捧在高高的位置上,但却用她碾压在场的客人们。这些客人,哪个不是身价过亿的富商?不少还是几十亿身价,在自己地面上被人当老大捧着,早就被捧习惯了。现在忽然被人压了一头,心里能过得去吗?
更别说,压他们一头的,还是个年轻女人。
信风水的富商,大多封建思想浓重,天生看不起女人。他们将拍卖品的价格抬高得离谱,其中之一的目的就是让苏暖看看,谁才是有钱人。
这一切,鹤老肯定早就算好了。
张助理暗自冷笑,心中看不起得很。
这个糟老头子,正面不敢刚,就来阴招,用苏暖去刺激富商们。蚌鹤相争、渔翁得利,最后说不定还要怂恿富商们对付苏暖。这些土大款,用的手段可太狠毒了。
对了!他们总要下山,这段山路可不好走,急弯太多,要是土大款们在路上设置埋伏……
张助理想到这里,不由得看向坐在苏暖身边的沈北宸,眼中满是焦急。
那群土王八,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而且,他们根本不知道沈总在队伍里!要是真的动手,那怎么办?
就在这时,又一件宝贝拿了上来,主持人介绍着:“是一张隐身符。”
这介绍就到这里为止了,但在场的人都被勾起了心思——隐身符?如果能躲过监控,那能做的事就多了去了!
可即便这么想,现场却没有人竞价。谁也不想做那个被鹤老打断的竞价者,太煞风水了!
没有了音乐,现场静悄悄的。
场面尴尬了起来。
“咳……”鹤老清咳一声,脸上的神色又是尴尬,又是讨好,赔笑说:“苏小姐,这件也不打算出手吗?”
苏暖神色淡淡,不打算开口。
她会传音,但她不想为了这种货色出手。
按照之前的例子,这时候主持人就准备报起拍价了,但鹤老又开口了,态度更恭敬:“苏小姐,您看,您要是不出手,别人都不敢出手,您看是不是……直接将这件东西买下?”
真是好一招倒打一耙!
苏暖开口,声音不大,但她身负修为,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楚了:“卖东西的是你,拿东西讨好我的也是你,怎么?现在得罪了人,又怪到我头上了?我要是不开口,你是不是还要暗示,我们早就串通好了,你故意捧着我,刺激在场的客人冲动消费?”
她这么一提醒,其他人猛地反应过来了,不禁愤愤地看向鹤老。
不管苏暖是不是跟他串通一气,商场上有个规矩,谁得了利益,谁就是要找算账的人!
鹤老没想到一个年轻姑娘,竟然这么不要脸皮,直接揭穿了他的意图。他脸上气得煞白,心里盘算着要跟苏暖打嘴炮。
可苏暖话音一转,忽然说:“对了。鹤老,方才我为你算了一卦,得巽上兑下,第六十一卦风泽中孚。”
鹤老原本铁青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旁边的弟子忙说:“风泽中孚卦说,鹤鸣子和之象,与我师父的名字同字,是好卦。你这个……”
他说到一半,发现周围的泰斗们全都变了脸色,赶紧打住了话头。
他记起来了,这个卦象判词中有一句,“占名不利,占利不全,疾病不愈,做事更难。”
这次鹤老想借万宝汇的手压苏暖一头,没想到反被苏暖挑拨,让客人不满鹤老。客人就是钱,几个掌门图的都是钱,得罪了客人,和断人财路有什么区别?
一涉及钱,原本团结的玄学圈子登时四分五裂,各门各派都有自己的心思,谁也不服谁了。
师父要掌握话语权的目的,是成不了了。
这不就是“做事更难”吗?
但他只猜到了一半,令几个老头变色的不是卦象本身的判定,而是苏暖能为鹤老算卦这一点!
玄学的基本准则之一,玄学师不能为自己算卦,也不能看到自己血亲或者配偶的命运。这是不可撼动的天道,就算是远古大佬也不能违背。所以,法力高深的人,算过了别人的命盘,就深深知道自己的命盘不能被人看到,否则,非常被动。
要是对方说你命中有个死劫,你信不信?要不要求他帮你解?要是求他,那不就任人摆布?要是不求,万一真的是死劫,就死了呢?
所以,为了防止这种受人宰割的情况出现,修行的人首先被叮嘱的,就是要用法力守住自己的命盘,不许别人看到。
鹤老号称当代玄学界泰斗,从他修炼开始,就没有人能看到他的命盘。现在,苏暖竟然能给他算卦?
不会是乱说的吧?
一定是吓唬他们的!
就在这时,苏暖又缓缓说了一句:“风泽中孚卦,是金木交战之象,金砍木倒,可能是生火,也可能化作泥土。鹤老,你名字里带飞禽,木倒了,这是覆巢之象。”
金木相交,金就是金属刀剑斧头,木就是树木,哪有树木能抵挡斧头的?就算树不倒,也要被狠狠损伤。而鹤老的名字里带了个“鹤”字,是飞禽类。树被砍了,肯定会狠狠颤动,鸟类一定会受到惊吓。而树一旦倒了,鸟类就没有栖息的地方。
苏暖这是在暗示,鹤老的靠山,或者老窝,要出大问题,很可能保不住了。
这就是在诅咒他!鹤老便要还口,谁知一张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竟然被呛了,狠狠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
“师父!”弟子忙扶着鹤老,鹤老却不知道为什么,咳得背都佝偻了,脸上呛得涨红。
“鹤老!”其他五个老头已经吓得脸如土色,其中两个不由自主地伸出左手按住右手,却根本止不住颤抖。
五脏之中,金属肺脏,苏暖刚说了一句金木相交,鹤老的肺部就出了问题,马上咳嗽起来。众所周知,鹤老的身体非常硬朗,什么问题都没有。
如果不是运势来了,被克住,他怎么可能一下子肺部不适,咳成这个样子?
还有,苏暖的判词里说,金木相交,木倒了,生火。鹤老现在满脸涨红,肺部燥热,不就是生火了吗?
所有的一切,都跟她算出的卦象一样,都被她算得清楚!鹤老对自己命盘的防备,对她来说比白纸还不如,根本不堪一击!
这个女人……年纪不过22岁,法力到底有多可怕?
所有的玄学人士都害怕起来,连曾经向苏暖示好的茂爷都不敢作声了,老老实实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一下。
苏暖却好像根本没感觉到现场的不对劲,若无其事地问道:“既然鹤老身体不舒服,徒弟都是干什么用的?快扶他下去。后面还有好几个珍品没拍卖吧?别被受影响了。”
所谓的顾问,玄学圈,都是一群老头围起来自封为大佬的,根本没有结盟的说法,关系根本不稳固。鹤老被苏暖看破命盘,苏暖又暗示不让鹤老滚,这拍卖会就进行不下去。
拍卖会不进行下去怎么可能?他们还有好多搜刮来的珍宝没卖呢,怎么能因为鹤老,他们连钱都不赚了?他们和鹤老的关系,可还没好到为他抛弃利益的地步。
“对对。”顾问中立刻有人符合着,“快把鹤老扶下去。”
“徐老!”有人阻拦。
为了一个不花钱的女人,得罪鹤老?以后还想不想在玄学圈子里混了?
被称为徐老的人眼中又露出迟疑的神色。
此时,鹤老的咳嗽已经强忍住了,只是因为要忍着,所以没有开口,敢怒不敢言地瞪着苏暖。
苏暖无视他的目光,问道:“主持人,还有什么别的拍卖品?什么藏宝、转运、旺财、多生儿子的东西,我都不需要。我要那种看起来没什么用的。”
“啊?”主持人目睹一切,却不知道发生什么,不明白她这么问的用意是什么,但还是说:“17号藏品,是一颗种子。”
“种子?”苏暖来了兴趣,直起身体——她之前一直斜靠在椅子上,就连怼得鹤老败退,也保持悠闲的姿态。
现在,她却被一颗种子引起了注意?
主持人将种子拿了出来,很普通的一刻黑漆漆的半月形种子,像一颗黑色的西瓜糖,看不出哪里特别。
“呃……种子。”主持人解释得也很尴尬,“是十年前一个门派托万宝汇拍卖的,只说是种子。起拍价是一万元。”
种子?十年前?本来想争一争的富豪们都没了兴致。
鹤老既然刺激他们冲动消费,就是个贪财的,一个东西在贪财的人手里呆了十年,还没被占为己有,原因还能是什么?当然是这东西不值钱啊!
可苏暖一眼看过去,瞬间站了起来,说:“一千万。”
在场的富豪都愣了一下,她干什么?花一千万,买一颗种子?
“种子归谁?马上跟他联系,我这就转账给他。”苏暖笃定地说。“这颗种子,我要定了!”
她话一落,立刻有人说:“1050万!”
苏暖眼皮也不动:“2000万。”
“2500万!”
苏暖还要开口,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声音:“一个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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