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 第1节 ============= 《眼》 作者：咯咯咯鸽子精 文案： 我一直在看着你。年下温柔病娇攻x纯欲受 温柔腹黑病娇攻x纯欲受 *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余辰逸发现他的身边多了一双眼睛。 无穷无尽的监视和窥探环绕着他，而在视线之下，他还一而再地遭遇到袭击。 地铁里朝他伸来的手、醒来时身上的青红痕迹、家里移动过的摆件、还有匿名寄来的快递。 他无法逃脱，唯一一个安全的地方，只有顾驺临的身边。 顾驺临成了他最后的港湾，他渐渐沉溺其中。 * 但余辰逸不知道的是，那双眼睛……其实来自他身边最亲近的人。 那个人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看他，甚至恨不得把自己的眼睛挖出来，再装到他的身上。 因为这样就可以永远、永远地看着他了。 * 余辰逸一步步走进陷阱，却又在蛛丝马迹的指向下猛地回头—— * 你看见我的眼睛了吗？它一直在看着你。 看着这个世界上……我唯一恋慕的光。 * 攻是变态病娇跟踪狂，狂热痴汉无下限 前期不掉马，不治病不变好不后悔不翻车，套路疯到全文最后一刻 材虽如此但不会虐，后面有反转，再说就剧透了 标签：病娇 悬疑 脑洞 年下 惊悚 疯批 he 甜宠 ============= 第1章 余辰逸刚到这个陌生的城市不久。 他家在某个小城市，不落后，但也绝对算不上繁华，他到外地读了大学再直研，原本准备毕业后就回老家，没想到运气好，通过教授的推荐，学校内招直接招到了某个有名企业的总部。 余辰逸原本还有些犹豫，但家里人都劝他说去大城市工作好，机会也比小地方要多一点，他纠结了许久，最后还是被说服了。 虽然学校也是在大城市里，但怎么说也是个象牙塔，并没有很明显地感觉到区别，直到正式毕业接触社会，他才真的感觉到这种不同。 大城市的生活节奏总是比别的地方快一点，就连公司也一样。 同事来来去去，脚步匆匆，脸上即使摆着友善的笑脸，却也很明显没有把人真的放到眼里，每个人都忙着顾自己，并没有那么多时间去关心别人。 跟抱着文件路过办公桌的同事笑着点头算是打了声招呼后，余辰逸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样的生活并没有让他感到不适，却还是禁不住有点惆怅，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惆怅什么。 大概是觉得有点孤单了，大学时期的好朋友分散各地，在这个地方他没有一个熟悉的、可以说得上话的人。 余辰逸拍了拍自己的脸，努力让自己打起精神来，低头看了一眼电脑上的时间，马上就要午休了。 他向来不喜欢将工作分开两段时间来做，于是连忙将手头上的工作收尾，恰好踩在午休时间结束，拿起手机和钱包就往外头走。 同事们更热衷于在公司里头吃饭，他就职的公司财大气粗，食堂饭菜花样很多也很便宜，但他却不怎么想去。 维持表面上良好的人际关系是社会里很重要的一环，如果在食堂遇到同事，所有人都得重新戴上面具，说不定还要搭伙吃完一顿没什么话可聊的尴尬的饭。 比起这样，他更想要在午休时间去外面喘上那么一口气。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圈子，他融不进去，也不需要硬融，今天也是如此，一切都不需要太着急，慢慢来就好。 顺其自然吧，总会交上朋友的。 余辰逸准备去便利店买个便当随随便便吃一顿，结果没想到刚过了一条马路，就被某个人拉住了手腕往后一扯，他被扯得转了个身，狠狠得撞进对方的怀里。 余辰逸踉跄了一下，鼻子被撞得生疼，还没来得及皱起眉头，就听见抱住他的那个人说：“好久不见。” 认识的人？ 余辰逸有点茫然地抬起头，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对方好看的下颌角。 他稍稍推开对方，仔细看了看那个人的脸，发现真的毫无印象。 对方很帅，鼻梁高挺，气质温柔，穿着一套浅灰色的休闲西装，细碎的刘海落在额前，却没有挡住他的眼睛。 那个人的眼神很专注，很亮，像有一抹火光在深处燃烧。 余辰逸想，如果他认识长成这样的人，不可能不记得，估计是对方认错人了。 但对方完全没人认错人的知觉，还盯着余辰逸看。 余辰逸舔了下干燥的嘴唇，没办法只好开口道：“不好意思，你是不是……” 那个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唇边绽开一抹微笑，刚才还藏在深处的火光突然燎原，带着炙热的温度舔舐过余辰逸。 余辰逸好像被烫到了一样，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觉得被盯得喉咙发干，硬着头皮开口问道：“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那个人离得他太近了，余辰逸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的香水味。 而且对方一开始就一直盯着他的脸在看，让他不得不怀疑是不是自己脸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余辰逸有点不太适应，往后退了两步，快速地打量了一下对方，说：“我好像不认识你？” 对方听见这句话后错愕了一瞬，随即快速地偏过了头，手指蜷缩了一瞬，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突起，白皙的手背上青筋清晰可见。 那个动作消失得很快，不过一眨眼，那双握紧的手又重新舒展开来。 余辰逸只是扫了一眼他的手指和手背上崩起还没消下去的青筋，却没有在意。 那个人偏着头，余辰逸只能看见对方垂下来的头发，却看不见那张脸和表情，然而两秒后，对方又很快地把头转了回来，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 “我没认错。” 对方笑了笑，声音很温和，语调轻松又温柔，念名字时带着某种余辰逸听不明白的意味：“余辰逸，是你吧？” “啊？我是……”没想到对方真的没有认错人，余辰逸呆了一下，不自觉地有点尴尬。 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下意识摸了摸鼻子，再次仔细看了看对方的脸，但还是毫无印象，只好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我没想起来，抱歉……” “没事！”那个人好像一点也不介意的样子，中午暖洋洋的阳光落在他身上，显得他更加温柔。 他的脸上有路旁树叶的阴影，白皙的肌肤被灿烂的阳光照得更加耀眼，余辰逸一时看不清楚他的眼神，只能听见他说：“我是顾驺临，你还记得我吗？” 顾驺临？有点耳熟…… 余辰逸看着对方，试图从他的外表上挖出自己想不起来的记忆，但是却一无所获。 顾驺临了然地笑了笑，往前迈了一步，突然弯腰凑近余辰逸，比之前的拥抱的距离远一点，但脸反而更近了。 余辰逸忍不住皱了皱眉头，顾驺临长得很帅，气质很好，眼神很温柔，但偏偏看得余辰逸后背发麻。 他有点想退开，脚步准备后撤时又被顾驺临说的话分了神。 顾驺临对着余辰逸小小声地道：“辰逸哥哥，我是小临。” 小临？ 好像有点耳熟……余辰逸想，这好像是一个他叫过很多次这个名字…… 小临，小临…… 余辰逸将这个名字含在舌尖细细地念了两声，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那个叫顾驺临的人突然伸手拉住余辰逸的衣摆，又喊他：“辰逸哥哥？” 衣摆被扯动的瞬间，余辰逸稍稍睁大了双眼，突然觉得这个动作好熟悉，这个称呼也好熟悉…… 顾驺临拉着余辰逸的衣摆扯了扯，在那个时候，久违的回忆终于冲破了时间的限制，溢满了余辰逸的脑海。 那个娇滴滴的爱哭包？那个总是跟在他屁股后面撒娇的跟屁虫？ 余辰逸刚刚只是稍稍睁大了的双眼顿时惊喜地睁开，一时间也顾不上他们之间可以算得上亲密的距离，下意识抓住顾驺临扯着他衣服的手腕，“是你啊！小临！” 余辰逸惊喜之余，心里也有点讶异：也不能怪他认不出来，顾驺临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 “嗯，是我。” 顾驺临听见余辰逸喊他的名字，笑容更加灿烂了，眼睛稍微眯了起来，细碎的眼神扫过余辰逸的脸和身体，再次将余辰逸抱在怀里。 他的眼神其实有点微妙，但是难得久别重逢，余辰逸又觉得完全可以理解，包括先前自己被盯得背脊发凉的事情，都完全可以解释。 毕竟顾驺临以前就是个非常黏人，尤其只黏着他的跟屁虫。 只是没想到跟屁虫居然变成了温柔大帅哥，还比自己高上半个头。 “你还记得我……”顾驺临凑在余辰逸的耳边说话，声音很小，就像是在叹息一般开口道：“你还记得我，真是太好了……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 余辰逸拍了拍他的后背，也没忍住笑了，“这个说法太奇怪了吧，跟回家了一样。” “不奇怪。” 顾驺临用脑袋蹭了蹭余辰逸的脖子，像只久违地找到了主人，黏着主人撒娇的小狗。 第2节 他的手还攀在余辰逸的后腰，含含糊糊地说：“好久不见，我好想你……” “好久不见。” 顾驺临的力气有点大，余辰逸的腰被箍得有点疼，于是拍了拍他的胳膊，“快松开。” 在余辰逸说完后，顾驺临反而用力把余辰逸抱得更紧了，一手搭在他的腰部，一手捏着他的后颈。 但也只是那么一瞬间，顾驺临就把手松开了，手指滑过余辰逸的后颈后收回，快得仿佛是余辰逸的错觉。 顾驺临松开了手，理了理自己因为拥抱而弄乱的衣服，手指从衣领开始滑过，一路滑到衣摆，最后捻了捻自己的指尖。 他明明在整理自己的衣服，手指绷着的力气却像是在抚摸自己的情人，让余辰逸不得不感慨，长成这样的人果然做什么都带着色气。 “没想到你也在这个地方。” 顾驺临往身后看了一眼，伸手一指：“我猜，你是在那个公司就职对吗？午休出来吃饭？” 余辰逸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发现还真的是他们公司。 “你还挺聪明，猜对了。” 余辰逸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问：“你也午休？一起去吃饭吗？” “好。” 顾驺临点点头，说了一家餐厅的名字，问：“辰逸哥去过吗？他家的菜还挺好吃的。” “没有，我才刚来这不久，你带我去？”余辰逸跟着顾驺临走，又闲聊道：“你当初怎么突然搬走了？我还去你家门口等了你好几天呢。” “嗯。” 顾驺临意味不明地看了余辰逸一眼，舌尖顶了顶上颚，看向天空远处的一块乌云。 好像要下雨了，但他们这边还是晴天。 顾驺临笑了笑说：“临时出了点事，都是都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开文啦！应该算是开文吧（？ 第2章 余辰逸和顾驺临小时候是邻居，余辰逸刚才没把顾驺临认出来，但现在记忆的闸门打开，倒是能够清晰地回想起那段时光。 余辰逸和顾驺临 第一次见面，是在一个夏天。 那时候接连几天都是三十度以上的高温，太阳大得能把人烤干。 余辰逸正在放暑假，在家里吹空调都觉得不够带劲，干脆跑出去串门，和几个朋友偷偷去了附近那条竖着禁止下水木牌的小河里游泳，结果打闹间自己衣服都还没来得及脱就被推了下河。 余辰逸玩了个爽，等准备回家时看见自己身上湿透的一套衣服就犯了难——这条河不算深，但也足够淹死不会水的小孩子，因此他家里人一直明令禁止他跑去河边玩，被发现了肯定免不了一顿揍。 余辰逸干脆穿着湿漉漉的衣服张开双手双脚站在河边，试图等太阳把自己身上的衣服晒干，结果他站了两个小时，站到腿都软了脑袋晕乎乎的快要中暑了，衣服也不过是不再滴水了而已。 跟他一起遛出来玩的朋友们跑去小卖部买了雪糕，蹲在余辰逸面前吃，看他继续晒自己，一边看一边笑他胆子小，衣服湿了就不敢回家了，羞羞脸。 爱面子的余辰逸顿时不乐意了，抢过朋友的雪糕狠狠地咬了一大半，为了彰显自己勇气爆棚，一点都不怕挨揍，转头就往家里跑，快跑到门口时想起自己被揍得火辣辣的屁股，勇气顿时消耗殆尽，立刻停了脚步，准备偷偷摸摸地摸进家里，说不定不会被发现。 结果他刚摸到院门外，就看见自己家门口堵着两个人。 女人长发及腰，穿着碎花连衣裙，脚上踩着一双细跟凉鞋，粉色的带子在纤细的脚腕上缠了几圈，在脚后绑成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女人身后还躲着一个小男孩，穿着t恤和小短裤，露在外面的皮肤白得发亮，惹得余辰逸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胳膊被太阳晒出一条明显的分界线。 余辰逸撇撇嘴，心想男子汉大丈夫，这是他帅气的证明，白不拉几有什么好的！ 那两个人背对着院门，看不见长什么样子，但余辰逸感觉从来没有见过他们，他皮得很，十分自信这一块地方没有他不认识的人。 余辰逸躲在院门外观察了好一阵，才发现隔壁院子的门开着，里头还放着几个被拆开的纸皮箱。 那个时候大家住的都是自建房，一家一栋房子，但他们隔壁的邻居之前说要搬到大城市去，于是把房子挂牌出售，当时他家里人还讨论过，说要买房的早就买了，他们这个城市上下不靠，这里的人要往大城市里去，比他们落后的城市里出来的人也不会在这里买房，估计难卖出去。 没想到这才没几个月，居然真的有傻子跑来买房子了。 余辰逸蹲在门外，借着旁边到人小腿高的花台掩盖住自己的身体，只探出一个脑袋看着自己家门口的动静。 他什么也没听见，只能看到那个穿着碎花裙的女人往旁边站了一点，将抱着她的腿躲在她身后的小男孩牵出来，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好像是在让他讲话。 余辰逸看见自己的妈妈就站在那两个人的面前，顿时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生怕被发现，又实在是好奇，只好冒出一双眼睛继续看。 那个小男孩被拎出来后头都不敢抬，只是死死盯着地面，大概是打了声招呼，余辰逸看见自己妈妈带着笑揉了揉男孩的头，那个男孩又继续躲回女人身后。 然后男孩突然一转头。 余辰逸露出来的一双眼睛刚好和那个小男孩对上了。 男孩明显被余辰逸吓了一跳，攥紧了手上的连衣裙裙摆，余辰逸生怕他叫出来暴露了自己，赶紧将脑袋伸手来，对着那个男孩子比了个“嘘”的手势。 男孩呆呆地看着余辰逸，嘴巴微微张开，余辰逸连忙挥挥手，又连比了好几个“嘘”，心想这个男孩子长得好看是好看，不会是个傻的吧！怎么都没反应的！ 他的动作太过激烈了，又在花台旁边蹲太久，一下子重心不稳，整个人往前一栽，“噗通”一声，直挺挺地横躺在了自家大院的门前。 余辰逸慢慢转头，就看见门口的三个人齐齐看向他。 男孩子还是傻愣愣的，女人长得很漂亮，脸上有点诧异，而他妈…… 他妈原本也有点愣，看见他身上的试衣服后，好像要冲过来把他杀了一样。 余辰逸连忙站起来拍拍膝盖，男人丢什么都不能丢面子，更何况是在陌生人面前！ 他在他妈开口说话之前抢先道：“阿姨好！我叫余辰逸，你们是隔壁新搬过来的邻居吗！” “你好呀，你就是小逸呀，你妈妈刚刚才跟我提起你，叫顾茜。” 叫做顾茜的女人半弯下腰，和余辰逸平视着，回答道：“我们今天刚搬过来的，以后可能就要经常见面啦。” “我儿子叫顾驺临，比你小三岁。” 她说完对余辰逸笑了笑，又回头说：“小临，出来跟辰逸哥哥打声招呼吧？” 顾驺临还躲在顾茜身后，听见顾茜喊他，才慢吞吞地把脑袋探出来，看着余辰逸不说话。 顾茜揉了揉顾驺临的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他比较害羞，胆子又小，一直都不跟陌生人说话的，以后熟起来就会好一——” 顾茜话还没说完，就见顾驺临松开抱着她腿的手，往旁边挪了两步，直愣愣地看着余辰逸，然后踩着小碎步一点一点地往前走。 余辰逸看着那个长得跟娃娃一样的小白团子一点点向他靠近，然后下一秒，自己的衣服就被拽住了。 “辰逸……哥哥……”顾驺临拉着他的衣尾，抬着头看着他，说话慢吞吞的，奶声奶气地道：“我叫……顾驺临。” 余辰逸不知道两个大人在旁边惊掉了眼镜，他只是皱着鼻子在想：这个年纪的小屁孩原来说话这么慢的吗？ 顾驺临的小手紧紧拉住余辰逸的衣服，咽了咽口水都继续说：“哥哥可以叫我小临。” 余辰逸还在走神，后脑勺就被拍了一下。 他赶紧捂住脑袋回头，就见余妈妈急得跟什么似的，疯狂给他打眼色，做口型无声道：快回答小临啊！ 余辰逸撇了撇嘴，对带小孩没什么兴趣，但转念一想，妈妈看起来这么喜欢这个小屁孩，说不定能借他躲过一顿揍！ 余辰逸赶紧笑了笑，牵上顾驺临的手说：“小临啊，今天要留在哥哥家吃饭吗？” 第3章 “辰逸哥哥……辰逸哥哥？” 和记忆中奶声奶气的声音不同，温柔的男人的声音将余辰逸从回忆里了拉出来。 两个人已经到了顾驺临说的那家餐厅，顾驺临正站在椅子旁边，手搭在椅背上给他拉开位置，大概是因为得不到回应，正侧头看着他，眼神十分专注。 余辰逸有点不好意思，刚刚现在回忆里太深，回神后看见截然不同的顾驺临，一时间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和大人不同，小朋友的一两岁差别很大，余辰逸作为哥哥，一直是照顾人的那一方，没想到现在和顾驺临重新遇到，两个人的位置不知不觉中就调换了。 余辰逸被顾驺临体贴又周到的行为莫名其妙地蛊惑了一瞬，朝着顾驺临点点头才坐下去。 顾驺临对着余辰逸笑了笑，坐到余辰逸对面去，将桌上的菜单翻开后调转递给余辰逸，“看看想吃什么？我记得哥哥以前喜欢吃辣的，现在还喜欢吗？” “嗯，喜欢。” 余辰逸翻了两页菜单，发现这家店是专做川菜的，有点讶异地问：“你能吃辣吗？” 他隐约记得顾驺临小时候不能吃辣，有一回被他的一个几乎形影不离的好朋友偷偷摸摸地硬是逼着吃了辣椒，还被辣肿了嘴，导致他后面直接去找那个朋友打了一架，两个人从此绝交，再也没有来往。 “现在可以了，难得哥哥还记得这个。” 顾驺临说着，舔了舔嘴唇，手指在桌上轻轻地敲了两下，随后才说：“哥哥刚刚在走神，是在……” 话说到一半，顾驺临突然顿了顿，纤长的睫毛颤了两下，眼里闪过一丝阴郁，嘴角却还挂着笑容。 余辰逸在翻菜单没有看见，只能听到顾驺临问他：“是在想什么事情吗？” 余辰逸觉得顾驺临的声音有点发沉，但仔细一听又好像是自己错觉，顾驺临的语气淡淡的，好似只是随口闲聊问一问。 他随意地点了几道菜，将菜单收好后想到回忆里小小一只，牵着他的手跌跌撞撞跟在他身后的顾驺临，忍不住笑了起来，许久之后才用手指压平自己上扬的嘴角，打趣道：“我想到了一个很可爱的人。” 顾驺临正在给余辰逸倒茶，拿着茶壶时用力的手腕线条利落又好看，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余辰逸说完话后水流突然顿了一下，顾驺临拿着茶壶倾斜了一点，热茶的水流续上倾泻而出，落到杯里时飞溅而出，桌面上多了几滴热茶。 顾驺临拿着纸巾不动声色地将桌面上的茶水擦干，团成一团丢到脚边的垃圾桶里，整个过程都没有说话，表情自然而又平静，做完这一切后才抬头问：“是谁啊？辰逸哥哥谈恋爱了吗？” 余辰逸托着下巴看着顾驺临，另一只手扶着杯壁，热茶的温度从杯壁上传过来，让他的指腹有点发红。 “怎么？这么快就想打听我的女朋友了？” 顾驺临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余辰逸的手指，食指动了动，脸上露出一个好奇的表情，坦诚而轻快地说：“嗯，有点好奇辰逸哥哥会找怎么样的女朋友，可以带出来给我看看吗？” 余辰逸挑了挑眉，说：“不可以哦。” 顾驺临没想到会被拒绝得这么快，怔了一下后想说什么，就听见余辰逸发出轻笑声。 “我都没谈恋爱，哪里来的女朋友给你看呢。” 余辰逸说完，接着顾驺临的话题随口地问道：“你呢？谈恋爱了吗？” 顾驺临摇了摇头，眼神一直锁在余辰逸身上，很认真地说：“我没有谈过恋爱。” 第3节 “噢。” 余辰逸好像只是那么随口一提，没有太八卦的心思的样子，也没有继续探究顾驺临嘴里那句“没谈过”是什么意思。 他看着面前成熟又温柔的顾驺临，注意力全放在另外一件事情上，心里头藏了很久的恶作剧因子开始蠢蠢欲动。 他察觉到不远处的服务员故意绕路从他们这边经过，就为了多看顾驺临两眼，只是顾驺临完全没反应，一点余光都不分给别人。 谁能想到这样的顾驺临小时候居然是个黏人小公主呢。 如果提起顾驺临的哭包过往，顾驺临一定会不好意思，还会有点窘迫，毕竟没有哪个大人愿意面对自己小时候的黑历史。 想到这里，余辰逸忍不住笑着说：“我刚刚……想起小时候的你了。” 余辰逸笑弯了眼睛，轻轻地说：“以前的小临真可爱啊，小小一只，手短脚短的，却一直牵着我跟在我后面，怎么样也不愿意松开。” 顾驺临的眼神闪了闪，余辰逸看见后在心里偷笑，心想害羞了吧，谁让小哭包居然长成这么受欢迎的样子呢，他都有一点点小嫉妒了。 然而和他想象中的画面不同，顾驺临突然抬起头，眼睛闪闪发亮，嘴角挂着灿烂的笑容，惊喜地说：“原来哥哥都还记得啊，连同我以前不能吃辣一起……都记得啊。” 余辰逸有点错愕，随后才从顾驺临惊喜的眼神里想起来，那几年早就被他塞到回忆最深处的年少时光，对于顾驺临来说，大概是很珍贵的一段岁月。 顾驺临是单亲家庭，顾茜身体也不是太好，再加上顾驺临胆子小不爱说话，不太受别的小朋友欢迎，顾驺临自己也完全不搭理别的人，只唯独喜欢他这个哥哥。 余辰逸小时候皮得要命，爬树抓蝉下河捕鱼该干的不该干的干了个遍，余妈妈被他气了好几年，好不容易逮到顾驺临这样的乖孩子，自然宠上了天，还提防着余辰逸把人家带坏。 所以在顾驺临搬走前的五年里，很多个白天夜晚，顾驺临都是黏在他身边，在他的家里度过的。 余辰逸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顾驺临对他来说，只是小时候一个可有可无的小弟弟，他以前甚至嫌弃过顾驺临，嫌他年纪小，绊得他没办法和朋友一起撒开了玩，但和他不一样，顾驺临明显很重视他。 就像刚才，他费了好大劲才想起小临是谁，而顾驺临在时隔十多年后，仅仅是看到了他的背影，都能把他认出来，甚至冲上来拉住他。 余辰逸脸上的笑容被他一点点地收敛起来，沉默了几秒后才说：“嗯，太过仔细的记不清了，但大概还是能记住一些事情的。” “能记住一点点就好。” 顾驺临眼里没有一点阴霾，“只要辰逸哥哥还能记住我，就好了。” 第4章 这家店上菜的速度很快，余辰逸和顾驺临聊了几句， 第一道菜就端上来了。 先端上来的是一道水煮牛肉，顾驺临推荐的，说分量足味道又好，很适合在这种冬初的季节里吃。 余辰逸点的时候菜单上没有照片，还以为是和别的店差不多的水煮牛肉，等到实物端上来后，忍不住挑了挑眉，看了顾驺临一眼，不太相信地问：“小临，你真的能吃吗？” 这也太夸张了，一眼看过去红通通的一片，根本看不到牛肉在哪里，浮在上面的除了辣椒还是辣椒，辣椒上还有无数的花椒。 “嗯，可以，哥哥不是很喜欢吃辣吗？”顾驺临拿起旁边的漏勺，将上面的辣椒轻轻拨到一边，把沉到下面的牛肉翻上来，勺了一点去余辰逸的碗里，“我记得以前哥哥总嫌路口那家水煮牛肉不够味，尝尝这个呢？” 牛肉刚出锅，又一直被盖在辣椒和油的下面，余辰逸夹起来时牛肉还在往外冒着热气。 他有点怕烫，将牛肉夹在嘴边吹了吹，等热气散去了一点后才试探性地伸出舌头来，小心翼翼地舔了舔，确定不会烫嘴后才吃到嘴里。 顾驺临在对面看着余辰逸的动作，和他同时夹起一片肉，看见余辰逸把舌头伸出来时拿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喉结不着痕迹地上下滑动了一下，等余辰逸张开嘴巴时，他的眼神倏然一暗。 “真的好吃哎！又麻又辣，牛肉嫩滑！”余辰逸惊喜地抬头道：“我都不知道这附近还有这么好吃的店！” 在余辰逸抬头的瞬间，顾驺临恢复了正常的表情，十分温和地笑着说道：“毕竟哥哥刚来不久，对附近不熟悉很正常，之后我带哥哥到处走一走，给哥哥介绍多点好吃的，好不好？” “那当然好啊！”余辰逸也不见外，难得遇上了童年玩伴，顿时没有忍住自己憋了好几天的牢骚，抱怨一样轻声说道：“你都不知道，这里我一个朋友都没有，可憋死我了……不过幸好遇到你了！” 余辰逸笑得眉眼弯弯，开玩笑道：“你就是我在这里唯一的依靠了啊！哥哥只有你了！” 余辰逸说完，服务员端着新的菜上来，菜放到桌子上是挡了一挡，正好隔开了他看向顾驺临的眼神。 于是他也没有看见，在他说出那句话时，顾驺临的眼里闪烁着诡异而炙热的光，汹涌而出的狂喜让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露出一个有点阴郁又狂热的笑容。 等服务员抽手离开，余辰逸只能看见一脸平静的顾驺临对他点了点头，连眉眼之间都写满温柔：“以前都是哥哥照顾我，现在终于轮到我照顾哥哥了。” 他们这顿饭点的都是十分正宗的四川菜，连余辰逸都吃得额头冒汗，又辣又爽。 他喝了一口冰镇的可乐，刚才不小心咬到花椒了，舌头正麻着，用舌尖顶了顶牙齿后看了一眼正安静吃饭的顾驺临，发现对方也吃得嘴巴红红的，嘴唇上还沾了辣油，这个时候倒是和小时候有点像了。 余辰逸给顾驺临递了张纸巾，顾驺临说了声“谢谢”后接过来，又趁着余辰逸低头不注意时，将手里的纸巾对折，叠成整整齐齐的小方块后放到裤兜里，自己随手抽了一张新的纸巾压在嘴唇上。 余辰逸看见顾驺临按嘴巴，忍不住笑着说：“我以为你说的你能吃辣了只是普通能吃，没想到是这么能……你还记得小时候被逼着吃辣椒那件事吗？” 顾驺临顿了顿，纸巾还压在嘴唇上，说话含含糊糊的：“记得，哥哥还去帮我打架了。” 这件事余辰逸都只有个大概印象，当时顾驺临还小，他想着对方估计不怎么记得了，听见顾驺临的回答后有点诧异，“你记得这么清楚啊。” 顾驺临将压在嘴唇上的纸巾拿下来丢进垃圾桶里，看了余辰逸一眼后垂下眼眸，很自然地说：“嗯，和哥哥有关的事情都记得很清楚的。” “啊……”余辰逸怔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干脆接着顾驺临说的打架事件讲：“其实当时我没想找他打架来着，就想去骂骂他，就算不爱跟你玩也不能逼你吃辣椒啊……” 余辰逸说着说着，记忆一点一点地清晰了起来：“结果他怎么说都不承认，咬死是你自己吃的，把我当傻子呢谁会自己去吃辣椒啊，敢做不敢认，气得我没忍住……才跟他打了一架……” 顾驺临眼底闪着晦暗不明的光，听见余辰逸的话后扯了扯嘴唇，露出一个很小的笑容，声音轻到了极点：“是啊……谁会自己吃辣椒呢……” 顾驺临的声音太小了，余辰逸听不清楚，侧头问：“你说什么？” “没什么。” 顾驺临摇了摇头，眼神却愈发暗了下来，“哥哥当时还和他是最好的朋友来着，哥哥家里还放着他的睡衣吧？方便他随时来串门过夜，夏天哥哥买了冰棒，也绝对是和他一人一半，是吗？” “好像……”余辰逸揉了揉鼻子，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我都不记得了……你搬走后不久他也搬走了，说实话我都快要不记得他长什么样了……” 顾驺临的眼睛亮了亮，刚刚轻飘飘挂在唇角的微笑好像这时候才突然成了真实的笑容，随着余辰逸的话一点点绽开。 顾驺临带着这个十分灿烂的笑容，声线分外温柔，用近乎哄骗的语气说：“没关系，反正现在我还在哥哥身边。 哥哥永远都会是我……” 不远处的服务员对着刚进门的客人说了一句“欢迎光临”，刚好盖过了顾驺临后面的话，余辰逸问：“嗯？我没听清。” 顾驺临乖巧地笑着回答：“我说，哥哥永远都不会孤单的。” 余辰逸闻言哈哈一笑，附和道：“是啊，我还以为在这里一个朋友都没有，要空虚寂寞冷了，没想到还能遇上你，这可不就是永远都不会孤单嘛！” 顾驺临用专注的眼神凝视着开玩笑的余辰逸，也跟着笑了笑，却没有说话。 是啊，哥哥永远都不会孤单的。 因为我会一直陪着哥哥。 而哥哥……永远都会是我一个人的。 顾驺临用舌尖顶了顶上颚，辣椒的味道还残留在他的嘴里，就和…… 就和当时自己蹲在墙边偷偷往自己塞的辣椒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后来喜欢吃辣的东西，也不过是因为…… 第一次成功地从哥哥身边赶走一个人，用的就是辣椒。 作者有话说： 写一章掉一百根头发，写到最后鸽鸽会剩下多少根头发 第5章 午休时间不算太短，足够两个人慢悠悠地吃完一顿饭，结账时余辰逸原本想付钱，结果被顾驺临拉着手腕拦了下来。 顾驺临一手拉着余辰逸的手腕，一手打开手机的二维码递向服务员，“扫我的，谢谢。” 余辰逸被拉得死死的，这时候才发现顾驺临长得比他高就算了，连力气都比他大，他居然没办法将手腕从顾驺临手上挣脱出来。 “哥哥，别动了。” 顾驺临握着余辰逸的手腕摇了摇，大拇指正好按在余辰逸跳动的脉搏上，他动了动拇指，按在脉搏上摩擦了两下，带着笑意地说：“这次我付，下次哥哥再付，好吗？” 余辰逸感觉敏感的手腕内侧被顾驺临的手指蹭得有点发痒，想赶紧把手收回来，于是点头道：“行，那下次我请。” “嗯。” 顾驺临却还是没有松开余辰逸的手，单手接过了小票，很自然地拉着余辰逸走出去，“我午休时间比你长，我陪哥哥走回公司？” “你顺路吗？”余辰逸问了一句后左右转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发现还是抽不出来，只好说：“你先把我手松开……” 顾驺临慢吞吞地应了一句“哦”，好半天才松开了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栋写字楼说：“我在那边上班，和哥哥很近的，以后午休都可以一起吃饭。” 余辰逸顺着顾驺临指着的方向看过去，发现他们两个人的公司挨得很近，忍不住说：“还真巧啊。” “嗯，是啊。” 顾驺临对着余辰逸笑了笑，看见余辰逸脸侧垂落着刚才被风吹乱的头发，表情平淡地伸手，指尖若有似无地滑过了余辰逸的脸颊，帮对方把那缕头发绕到耳后，“真的很巧，对吧。” 顾驺临把余辰逸送到公司楼下，临走时将自己的手机递到余辰逸的眼前，“哥哥的手机号是多少？” “哦，你不提我都忘了！”余辰逸把手机接过去，输入了自己的电话号码之后按了拨出，等自己的手机响起来后才挂断，“好啦，约饭给我打电话。 我先回去了，拜拜！” “拜拜。” 顾驺临从余辰逸手里把自己的手机拿回来，站在原地一直盯着余辰逸的背影看，直到余辰逸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间后才把自己眼神收回来，落到刚在余辰逸拿过的手机上。 “辰逸哥哥……”他将手掌贴在余辰逸拿过的地方，另一只手有点抖，将余辰逸的电话号码保存在自己的通讯录里。 他微微鞠着腰，吻了一下自己的手机屏幕，眼里全是骇人的狂热。 他只是轻轻地吻了下屏幕，又像是怕冒犯了什么一样，连忙用手捂住了自己的鼻子和嘴巴。 顾驺临深深地呼吸了一下，瞳孔缩得极细，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 他如同一尾搁浅的鱼，眼睛睁大，瞳孔收缩，将自己口鼻埋在手心里疯狂呼吸，另一只手也叠到手背后紧紧捂着，力度大得让他挺翘的鼻梁都有些微微扭曲，像是要把自己的手掌吞进嘴巴里。 如果余辰逸现在还在这里，或许能发现，顾驺临正疯狂嗅闻的手心，正是刚刚一直牵着他手腕的那只手。 余辰逸对刚打完卡的同事笑着点点头，站上前对准脸部扫描，打完卡后顺手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手放下来时诧异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也不知道顾驺临刚刚是用了多大的力气，余辰逸手腕上居然还留着还没完全消掉的指痕。 他揉了揉自己手腕，随后递到自己的鼻子下轻轻闻了闻，顿时觉得有点无语。 他的手腕内侧喷过香水，现在味道几乎快没了，他不得不怀疑是不是全蹭到顾驺临手上了。 第4节 希望顾驺临不要对香水过敏才好。 余辰逸将工牌挂到自己的脖子上，和故人久别重逢让他心情颇好，嘴角含着落不下去的笑容往自己的位置上走。 顾驺临还站在原地，嘴唇贴在自己的手心上，脸上挂着有点骇人的笑容，喃喃自语道：“我终于见到你了……哥哥……” 他的动作有点奇怪，有人从顾驺临身边路过，好奇地看了他一眼。 顾驺临快速站直了身子，手在脸上一抹，将落到眼前的头发全部拨到脑后，方才扭曲的表情全都不见了，脸上带着一个得体的微笑，将手机塞到兜里转身离开。 手机屏幕在熄灭之前，一闪而过的，是某个路灯下的身影。 而背景……就是他背后渐渐远去的写字楼。 后面接连几天，余辰逸都能在午休前十分钟准时收到顾驺临的消息，问他要不要一起吃饭。 余辰逸没有什么好拒绝的，于是两个人天天凑在一起吃饭聊天，最开始因为多年不见而隔在他们之间隐隐约约的陌生感很快就在互相靠近和交谈之中消失殆尽。 “明天就是周六了。” 顾驺临将杏仁豆腐推到余辰逸面前，又给他递了把小勺子，“哥哥平时休息日都会做什么？” “嗯……好像也不干什么，看看电视打打游戏吧。” 余辰逸挖了一勺豆腐放进嘴里，立刻皱起鼻头，“咕咚”一声将豆腐吞了进去，下意识将碟子往远处推了推，强撑着开始给自己灌水喝。 “怎么了？味道不对吗？”顾驺临脸上带着疑问，十分自然地从余辰逸手里拿过那把对方刚用过的勺子，挖了一点放进嘴里，“没什么问题啊，就是杏仁豆腐的味道，哥哥是吃到什么了吗？” 余辰逸原本还想说“你用的是我的吃过的勺子”，但看见顾驺临理所当然的样子，又想是不是自己太过大惊小怪了，朋友之间用同一把勺子好像也……挺正常的？ 见顾驺临还在等他说话，余辰逸直接无视了勺子的事情，说：“我没吃过杏仁豆腐，原来杏仁味这么冲啊……” “很多人不喜欢这种杏仁的味道的，很正常。” 顾驺临将余辰逸面前的杏仁豆腐拿到自己这边，又把自己的杨枝甘露移过去，“哥哥吃这个吧。 那我们周六一起出去玩吗？” 余辰逸的勺子还被顾驺临抓在手里，他有点不太好开口拿回来，干脆拿杨枝甘露上放着的勺子用，“可以啊，我刚好有个电影想看，你要看吗？” “那就一起看吧，我待会买票。” 顾驺临说：“哥哥住在哪里？我看看附近有没有电影院。” 余辰逸报了个地址，就见顾驺临一脸惊讶地看着他，说：“真巧，我们住得很近啊，我就在下个路口的花园小区里，去哥哥家走路都不用十分钟，那我明天去接哥哥好了。” “这么近？”余辰逸也有点惊讶，笑了笑说：“那你常来玩好啦，反正你小时候也总来我家睡，我一个人也挺无聊的。” “……”顾驺临看着余辰逸沉默了两秒，才笑得十分灿烂地说：“好啊。” 余辰逸低下头去专心吃杨枝甘露，完全没有发现顾驺临双手握拳，手背绷紧，过了几秒后才渐渐放松下来，拿起刚刚他用过的勺子放到嘴边，舌头在上面舔舐而过，目光幽然而深邃。 那是……狼看着猎物的眼神。 作者有话说： 我秃了 第6章 周六，余辰逸起床后拉开窗帘，看到窗户上蒙了一层湿漉漉的白雾，他光是站到窗户边，都能感觉到外头的冷气。 他拿起手机看了看有没有未读的消息，然后才打开天气，发现今天的温度比昨天低了不少，估计是昨天夜里突然降温了。 余辰逸把昨晚冷醒时迷迷糊糊打开的暖气关掉，去浴室洗漱完后看了眼时间，早上十点半，他们约的是中午十二点半，离出门还有两个小时。 他想了想，决定去烤一个能垫肚子，又不至于让他待会儿吃不下午饭的三明治。 余辰逸有点犯懒，他想着反正也就只有一个三明治，没必要还拿碟子装起来，到时候还要洗一个碟子，干脆直接用手拿着，另一只手端着杯咖啡，从厨房里晃出来时还咬了一口三明治。 他将杯子放到餐桌上，拉开椅子坐下时才看见微信多了条消息。 是顾驺临发过来的，他点开一看，发现是一条提醒：“哥哥，昨晚降温了，今天有点冷，你出门的时候多穿点，我怕你感冒了。” 余辰逸笑了笑，以前都是他在照顾顾驺临，现在倒是真的反过来了。 他心里软了一下，回复道：“知道了，你出门也多穿点，到时候提前给我发消息我好准备出门，不要傻乎乎站楼下等我下去。” 顾驺临回复得很快，发了个猫咪探头的表情，说：“好，哥哥先吃早餐哦，午饭我再带你去吃私房菜。” 余辰逸看见那只可爱的猫猫眨着大眼睛看着他，忍不住乐了一下，将手举远了一点，把手上拿着的三明治拍了张照片发过去，“在吃了。” 这次顾驺临许久没有回复，余辰逸想对方估计也在吃早饭，就准备把手机放回桌子上，结果手指不小心点到了屏幕，把刚刚自己发过去的照片放大了出来。 余辰逸低头看了一眼，不知怎么地突然挑起嘴角忍俊不禁地笑了一下。 他刚才直接用的微信相机拍的照，系统自动对焦导致照片里三明治上他咬过的那个缺口分外明显，凹凹凸凸地留下一个牙印。 余辰逸看着那个牙印走了一下神，回过神来后把照片缩小，狠狠地再咬下一口三明治，耳朵微微发红，想：不放大就看不见，小临应该……不会留意这种细节吧？ 可惜的是，余辰逸猜错了。 顾驺临拿着手机将那个缺口放到最大，喉结上下滚动着，脖子冒出青筋，呼吸肉眼可见地急促起来。 他深呼吸了几下，死死地盯着三文治上的牙印，手指颤抖着摸过自己的牙齿和牙尖，嘴巴咧开一个笑容，牙关合起，啃咬着自己的手指指腹，又慢慢转动着手指，咬着自己的手指关节，“哥哥……辰逸哥哥……” “嘻嘻……”顾驺临小小地笑出声，眼睛里全是痴迷，声音发颤地说：“咬咬我啊，哥哥……只能咬我哦……” 他牙齿碾磨着自己的手指关节，发出让人牙酸的“咯吱”声，又黑又沉的眼睛抬起，看向墙上挂着的钟摆。 “嘀嗒、嘀嗒。” “还有一个小时五十八分钟……”顾驺临歪了歪头，除了那根全是齿痕的食指，他整个人都显得十分正常，脸上还挂着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十分温柔地轻声说道：“哥哥，等我哦……” 余辰逸收到顾驺临说他到楼下了的消息时，手机时间刚好跳到十二点半。 “也太准时了吧……”余辰逸感叹了一句，连忙穿鞋子出门，等电梯时还不忘给顾驺临回消息道：“不是说了让你快到的时候就告诉我吗？我马上下来了。” 进电梯时，顾驺临回复说：“没事，我也不想让哥哥等我，我会等哥哥的。” 余辰逸发了个摸头的表情过去，等电梯门开了后立刻大步地跨出去，走到小区门口时一眼就看到了缩着脖子等在一边的顾驺临。 “小临？”余辰逸皱了皱眉，走到顾驺临身边毫不见外地用手背碰了一下对方的下巴，“你都提醒我多穿衣服了，怎么自己不戴围巾，好冰啊。” 顾驺临在余辰逸碰到他的时候僵硬了一瞬，眼里燃烧着火光，死死地盯着余辰逸露出关心神色的脸，几秒之后眨了眨眼睛笑着说：“围巾放在沙发上，我怕迟到，出门的时候就忘记戴了。” “但不碍事，也没有很冷。” 顾驺临说完，又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轻轻地打了个冷颤。 余辰逸看见顾驺临冷得抖了抖却还在逞强，不赞同地说：“这不行，脖子保暖很重要的……” 他想了想，果断转身往回走：“跟我来，我家里还有多的围巾，你把它戴上好了。” 顾驺临落后半步跟在余辰逸的身后，眼睛微微眯起，舔了下嘴角后扯开一个笑容，声音却带着点不好意思：“没事的辰逸哥哥，不用这么麻烦。” “不麻烦，到时候你感冒了更麻烦。” 余辰逸按开电梯，带着顾驺临回家，见顾驺临还站在门外不动，又催促道：“站在外面干嘛呢？进来坐呀，我去房间拿围巾。” “嗯，好，谢谢哥哥。” 顾驺临小心翼翼地脱鞋子进门，乖巧地坐到沙发上，等余辰逸转身进了房间后，刚才的害羞刹那间消失无踪。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脸上带着冻出来的红晕，着迷地说：“是哥哥的味道……” 他舔了舔嘴巴，从沙发开始一点一点地扫视过房子，最后眼神落在自己面前放着的水杯上。 他伸手碰了下杯壁，里面的水还半温着，是余辰逸出门前倒的。 顾驺临手指如同抚摸情人一样摸过杯子，凑上前闻了一下，按照余辰逸的拿杯子习惯将杯子举起来，迷恋地伸出舌头舔过杯口，“哥哥的杯子也是甜的……” 余辰逸拿着围巾从房间里出来时，顾驺临正挺直腰杆坐在沙发上，双手像小学生一样搭在膝盖上。 “你是小学生在上课吗？”余辰逸好笑地将手上的围巾递给顾驺临，“戴上走吧。” “谢谢哥哥。” 顾驺临接过围巾把自己的脖子结结实实地围起来，等余辰逸锁门时看了一眼余辰逸隔壁的房子。 余辰逸注意到他的视线，开口道：“我的房子和隔壁的是同一个房东，之前隔壁住了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小哥，他好像原本准备续约的，但房东不让续，说有人要高价租这个房子。” “哦？”顾驺临脸上没什么表情，随口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那个小哥就搬走了。” 余辰逸说：“但我也不见有人搬进来的样子，可能就是房东不想租了随口找的借口吧。” 顾驺临笑了笑，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房子，移开视线后说：“可能是吧。” 第7章 私房菜馆的暖气开得很足，顾驺临提前定了一个小包厢，服务员把他们两个领到位置上，将菜单放下后就离开了。 余辰逸把外套脱了挂到一旁的衣架上，看见顾驺临刚好也在脱大衣，干脆站在原地等了等，顺手接了顾驺临脱下来的外套挂到自己旁边。 他一边摘围巾一边往位置上走，将围巾搭到椅背上，抬眼看见顾驺临坐下了，但脖子上的围巾还没摘。 “不热吗？”余辰逸看了眼空调的温度，走去把它往下调了一点，回头路过顾驺临身边时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把围巾摘了吧，你现在戴着，等会儿出门会觉得冷的。” “好。” 顾驺临把半张脸埋在围巾里面，过了一会儿才把开始摘围巾。 他摘围巾的动作很优雅，先是搭上自己的肩膀，好像轻柔了抚摸着什么一样，随后才继续把手往后伸，将围巾拿下来。 他把围巾和余辰逸一样搭在椅背上，整个人往后坐，后背贴在围巾上。 余辰逸家里有香薰，连衣柜里都沾了味道，围巾上也一样。 顾驺临不动神色地侧过脸去蹭了蹭围巾，手指在空气里抓挠了几下，等余辰逸问他吃什么时才回过神来，很自然地凑近余辰逸，和他肩并肩一起看菜单。 他们还另外点了一壶桂花茶，用透明的茶壶装着，黄色的桂花在茶面上绽开飘荡着，十分好看。 顾驺临给余辰逸倒茶，桂花的清香随着水流的倾泻而飘散开来，顾驺临倒完后把茶壶放回原位，笑着说：“哥哥还记得吗？以前我们院子里头也种了桂花树呢，我家一棵，哥哥家也有一棵。” “记得，我的记性也没差到那种地步。” 余辰逸假装责怪地看了顾驺临一眼，然后又忍不住笑了开来：“我还记得，明明两棵树都是一样的，你非说我们家的桂花香一点，非要跑过来闻，如果不是你年纪小，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别有目的了。” 第5节 “有可能是哦。” 顾驺临似笑非笑地接了一句，随即顿了顿，又问：“说起来……我还因为哥哥家的桂花树惹过事呢……” “嗯？”余辰逸一时没反应过来是什么事，迷茫地看向顾驺临，等看到顾驺临脸上抱歉的神色时才把那件小事想起来，“你怎么还记得啊，都过去这么久了……而且也是因为我没看好你啊。” 热茶的烟雾慢慢往上弥漫，余辰逸隔着白色的烟雾看向顾驺临，对方的表情让他看不分明，他只能看见顾驺临微微垂下眼眸，叹息一样开口说：“幸好当时没出什么大问题……如果那时候哥哥摔断了腿……” 顾驺临停了停，抿了一下嘴巴，不再说了。 余辰逸想他是又开始自责了，于是伸手去拍了拍顾驺临放在桌面上的手，无声地安抚他，自己的也忍不住回想起那时候的事情。 那时候是一个秋天，余爸爸去上班了，顾妈妈和余妈妈结伴出门逛街，只剩下余辰逸和顾驺临两个人独自在家里。 余辰逸人小鬼大，这种时候通常都会把顾驺临带来自己家，两个人玩玩游戏看看书，也算是照看着弟弟。 但偏偏那时候余辰逸学校下来了秋游的通知，过几天出发，而且还会在外面过一夜，这对于那个年纪的小孩子来说，可是天大的喜事。 余辰逸开心得不行，连话都顾不上和顾驺临多说几句，一头闷在房间里收拾书包，想着要带什么小人书，带什么零食，还要带什么衣服出去玩。 顾驺临喊了余辰逸几次，见余辰逸都不太乐意搭理他，只好自己跑去院子里玩。 等余辰逸听见顾驺临带着哭腔喊他的名字，丢下手上的东西冲到院子里头时，顾驺临已经爬到桂花树上下不来了。 “辰逸哥哥……”顾驺临坐在树杈上，小小一只地抱着树枝，肉眼可见地在发抖，眼睛憋得通红，“我下……下不来……” “你别动！”余辰逸看着顾驺临想往下爬，结果差点被抱稳树枝，吓得他心跳一顿，“你先别动，我想想办法……” 余辰逸抓耳挠腮，急得原地打转，现在家里又没大人，没人能够把顾驺临抱下来，他想去喊别的大人来帮忙，但看见顾驺临疯狂打颤的四肢，又害怕自己一走顾驺临就从树上摔下来。 “你等等啊，哥哥抱你下来，别害怕。” 余辰逸往前走了一点，比了一下自己和顾驺临的距离，他勉强能够得住，应该可以抱下来。 余辰逸走到树边，冲顾驺临张开手臂，“你往下一点点挪下来，我在下面接住你，没事的，别害怕。” 顾驺临红着眼睛，咬着嘴唇看着余辰逸，原本想要像余辰逸说的那样往后一点点挪动，但不知道是脱力了还是手滑了，还没挪出一厘米，就突然松了手，整个人朝着余辰逸砸下去。 其实顾驺临爬得不高，他这样一摔最多两个人一起摔青屁股，但平日里干净整齐的院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很多凹凸不平的小石头，还偏偏全围绕着桂花树摆了一整圈。 余辰逸接住顾驺临后被冲力带得倒退了好几步，刚好踩在一块尖锐的石块上，石头被他踩得往旁边滚去，余辰逸脚腕一崴，抱着顾驺临摔在地上。 顾驺临没什么事，余辰逸的却崴了脚，不一会儿脚腕就肿得跟馒头似的。 于是光荣负伤的余辰逸不止错失了秋游，还被后来回家的余妈妈提着耳朵骂了一顿，余辰逸提了一嘴院子里无缘无故出现的小石头，却没有人知道到底是什么时候谁放的。 再后面顾驺临哭哭啼啼地抱着自己的小零食跑到余辰逸的家里，跟余辰逸道歉说都是因为他顽皮才会害得哥哥受伤，非要和余辰逸一起睡觉，打定决心要好好照顾为了救他而受伤的哥哥。 余爸爸和余妈妈被打断了，上下其手一起逗难得说这么多话的顾驺临，也就没再深究石头的事情。 顾驺临反手抓住余辰逸伸过来的手，朝着余辰逸笑了笑，说：“没事，哥哥，不用安慰我，我知道的，都过去了。” 见顾驺临没什么事，余辰逸才把手收回来，端起桂花茶喝了一口。 顾驺临的手心空了，不自觉地顿了顿，又看向余辰逸，说：“这个茶还挺好喝的吧……” 他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和余辰逸闲聊，心里却想：真可惜。 如果哥哥那时候摔断腿就好了。 如果再也不能站起来就好了。 我会把哥哥永远、永远地带在身边，让哥哥再也离不开我。 第8章 余辰逸和顾驺临吃完饭后坐了一会儿，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才往附近的电影院走。 余辰逸原本想看的那部电影太过火爆，他们又约的休息日，顾驺临没有买到票，最后征求了余辰逸的同意后买了另一部电影。 顾驺临在取票机上扫二维码取票，余辰逸去买了两杯热奶茶，走回来的时候顾驺临已经取好票了，余辰逸下意识跟着顾驺临走，等顾驺临带着他进场时才想起来问：“你买的是哪部电影啊？” 两个人说话间已经进了院厅，顾驺临把余辰逸带到位置上坐下，侧着脸看向余辰逸。 院厅里灯光比较暗，顾驺临侧脸看向余辰逸，两个人对视间，他沉默了几秒没说话，然后突然扬起了嘴角，笑容在这种昏黄暧昧的灯光下显得尤其神秘。 他将食指竖在自己的嘴巴前，对着余辰逸眨了眨眼睛，小声说：“秘密。” “嗯？怎么，还跟我玩小惊喜啊？”余辰逸把奶茶放到两个人中间的杯架上，大屏幕开始播放广告和观影提示，他四处看了看，发现都临近开始时间了，整个院厅包括他们，也才零零散散坐了七八个人。 余辰逸把到处乱扫的视线收回来，又看向顾驺临，小声说：“你不会是买了什么烂片故意搞我吧，比如国产恐怖片什么的？” 顾驺临失笑了片刻后摇了摇头，还没来得及说话，院厅的灯光就熄灭了下来。 电影开始了，但银幕还是一片漆黑，音效先于画面响起，黑暗中传来越来越近的奔跑的脚步声和急促的喘息声，而当那些声音就快靠近耳边时，又突然消失。 两秒后大银幕亮起，“爱人”两个字带着音效依次出现在大屏幕上，然后画面一转，是一件布置得很漂亮的房间，看得出来主人很用心。 镜头先是落在厚厚的白色毛绒地毯上，然后逐渐往上移，粉白色的窗帘，紧闭的纱窗外的太阳，干净整齐的梳妆台，柔软的大床，最后是躺在床上沉睡的年轻女孩。 余辰逸看着这浪漫温馨的画面，不自觉地挑了挑眉，看了顾驺临一眼，又联想到电影名字，将声音压到最低开口道：“爱情片？” 顾驺临浅浅地笑了笑，不动声色地点点头，电影里传来悦耳的鸟叫声，成群结队的小鸟在天空上飞翔而过，顾驺临说：“嘘。” 镜头定格在天空上，画面亮度一下子拉高，原本沉没在黑暗里的顾驺临的脸被照得亮了不少。 他顿了顿，用深沉的眼神盯着余辰逸看，意味深长地说：“哥哥要好好看哦。” 余辰逸瞥了顾驺临两眼，没看懂顾驺临是什么意思，于是回过头去，专心投入电影里。 电影最开始的节奏有点慢，女孩醒来后去洗漱，房间里的提前放着早饭，她吃完后坐回床上看书，一切都十分平静，直到门外传来脚步声，女生单薄的身子颤抖了一下，手指猛然绷紧，死死抓住手上的书本，书页在她的手下起了皱褶，险些被拽下来。 刚才还十分温馨的气氛一下子诡异了起来，余辰逸疑惑地皱了下眉，心想顾驺临不会真的是买了恐怖片来逗他玩吧。 余辰逸心念刚转，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出现在镜头里的是一个衣着干净的帅气男生，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温柔地看向房间里的女生。 余辰逸心里更迷惑了，这很明显是爱情片的套路，为什么要营造这种奇怪的气氛？ 他现在还想不明白，沉默着看故事慢慢铺开，然而随着剧情的发展，走向完全冲着他预想里截然不同的方向奔去。 电影里，男主角温柔地给女主角套上镣铐，轻声细语地说：“不准和别人说话，知道吗？这个世界上，只有我在真心爱你啊你……” 余辰逸看见男主角眼里的疯狂，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身上的汗毛根根竖起，在这种温柔又病态的声音中，余辰逸硬是打了个冷颤，随后猛地转头看向旁边。 他的动作有点大，转头后看见顾驺临原本在专心看着大银幕，好像被他的动静吓了一跳，，微微侧过脸，小声问：“哥哥，怎么了？” “没……没什么……”余辰逸的视线越过顾驺临，顾驺临旁边空无一人。 他将头转回来，暗自皱了下眉——刚刚他感觉旁边有人在看着他，那个视线太明显了，明显到他的身体率先作出反应，但是顾驺临身边没有人。 难道是错觉吗？是因为电影情节产生的错觉？ 像是察觉到余辰逸的不安，顾驺临悄悄地伸手搭在余辰逸的手背上，整个人往余辰逸身边靠，凑到余辰逸的耳边问：“怎么了？哥哥害怕了吗？” 顾驺临的呼吸打在余辰逸的耳朵上，就像顾驺临搭在他手背上的掌心一样，带着令人舒适的温度。 余辰逸没有再感觉到那股视线，稍稍安心下来，确定是自己的错觉后才小声说：“这个男主角也太吓人了……” “吓人吗？”顾驺临笑了笑，重新将视线放回电影上，片刻后才说：“我觉得挺幼稚的。” “嗯？”余辰逸怔了一下，问：“幼稚？” “嗯，哥哥不觉得吗？”顾驺临若有所思地开口道：“他这种行为是错的，才刚见人家几次就把对方锁起来，大错特错了。” 余辰逸点点头，表示赞同，“确实，这是犯罪了。” 顾驺临勾了一下嘴角，用余光扫了余辰逸一眼，却没再说话。 哥哥真是…… 顾驺临用舌尖顶了一下上颚，在黑暗里不动声色地转过头，死死盯着余辰逸的侧脸看。 哥哥真是天真得可爱。 他借着暗下来的银幕的遮掩，光明正大地用狂热的眼神一遍又一遍地舔舐过顾驺临的眼尾，鼻尖，嘴唇和脖子。 电影里的女主角在男主角的一次疏忽下逃离了那个美丽的牢笼，赤着脚奔向铁窗外的蓝天。 顾驺临微微垂下眼睛，嘲讽地笑了笑。 猎物不应该这样在最开始就强制性锁起来。 顾驺临咬了咬下嘴唇，心情很好地想：猎物懵懂不安，一步步走进自己布好的陷阱里，才是最美妙的，最令人颤栗高潮的时刻。 第9章 看完电影后时间还有点早，顾驺临干脆带着余辰逸四处逛逛。 走出电影院后余辰逸忍不住松了口气，即使电影的结局是女主角被救了出去，但他还是有点心有余悸。 顾驺临在旁边看着他的动作，没忍住上手碰了碰余辰逸，又假装是帮他把歪掉的围巾围好，手背时不时蹭过余辰逸的下巴。 余辰逸的下巴尖尖的，细腻的肌肤触感从手背上传来，顾驺临眯了眯眼睛，无法抑制的愉悦让他的身体忍不住颤栗了起来。 他看见余辰逸有点敏感地缩了缩下巴，但还是没有躲开，乖乖地站在原地抬起下巴让他弄围巾。 顾驺临将围巾往下扯了一点，刚好可以看见余辰逸因为抬头而分外明显的喉结，那道弧线曼妙又迷人，顾驺临沉迷地看着余辰逸的喉结，一时间有点出神。 余辰逸这副任他摆布的样子让他的背脊升腾起了一股蚀骨的快感，随之而来的是想要钳住余辰逸肆意摆弄的欲望。 他想要按余辰逸那颗可爱的突起的喉结，想去啃咬，吮吸，最好能够咬出血来，又被他舔掉，互相留下永远的印记。 顾驺临目露痴迷地看着余辰逸，一边又在极力控制住自己，手指轻微地发着抖。 他的指节全都用力绷紧，堪堪压抑住自己几乎要不受控制掐向余辰逸脖子的手。 他偷偷地深呼吸了几下，冰凉的空气入心入肺，让他不自觉热起来的身体和脑袋渐渐恢复正常。 顾驺临将手收回来，抬眼时恰好对上余辰逸疑惑而迷茫地看向他的双眼，他的呼吸骤然沉重了起来，整个人的后背一瞬间弓起，像是野兽进攻前的准备。 他双手握起拳头，随后狠狠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他完全没有留情，这么一口下去，口腔里顿时蔓延开一股血腥味。 然而咬破了舌尖还不够，他故意用尖锐的犬齿顶弄舌尖上的伤口，细微的疼痛让顾驺临顺利地把爆发边缘的自己拉了回来——他险些就要掐着余辰逸的脖子，把余辰逸按到地上，撕开余辰逸身上的毛衣了。 他想要把余辰逸折断，揣在自己的心口上，让他只能看到自己，只能依赖自己。 收敛压抑了许久的欲望让顾驺临险些暴露，他惩罚似的又咬了一口自己，手还在微微颤抖：不能出手，不能就这样出手，这样不够完美，还不够…… “不走吗？”余辰逸摸了摸自己的脸，疑惑地开口问道：“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你的表情好奇怪……” 第6节 余辰逸乖巧的样子冲击太大，顾驺临暂时还没办法把那张温柔的人皮披回去，沉默了片刻后对着余辰逸张了张嘴，吐出舌尖来含糊不清地说：“刚刚不小心咬到舌头了，痛得我有点反应不过来。” 余辰逸下意识去看顾驺临伸出来的舌头，发现上面有个不小的伤口，甚至还在往外冒血。 他顿时皱起眉头，四处看了看，发现不远处恰好有家药店。 “你怎么咬成这样的啊。” 余辰逸一边说，一边拉着顾驺临去药店，轻门熟路地买了管药膏和一袋棉签，“来，我帮你上一下药，不然到时候舌头上溃疡会很难受的。” 顾驺临看了一眼余辰逸手上的药膏，又再次顶了顶舌头，问：“哥哥怎么那么清楚？刚刚买药膏的时候也是直接说的名字。” 余辰逸一边把药膏的包装拆开一边说：“嗯，你自己上还是我帮你上？” 顾驺临像小狗一样吐着舌尖不说话，意思很明显。 余辰逸把药膏挤在棉签上，小心地涂抹到被咬破的伤口上，又说：“你等一会儿，几秒钟就行，它会形成薄膜，这样就不痛了。” 顾驺临点点头，感觉自己的舌尖凉飕飕的，等余辰逸说“好了”后才动了动，又继续刚才被余辰逸有意无意回避掉的问题：“哥哥还没回答我呢。” “这没什么啊……”余辰逸把面前和药膏都塞到顾驺临的包里，“你自己装好，回家后想起来就涂一点。” 顾驺临没有动，执着地看着余辰逸，依依不饶地说：“为什么不能回答？连这种事情哥哥都不愿意跟我说的吗？” “……”余辰逸沉默了片刻，才回答道：“是真的没什么好说的，我的前男——” 他顿了一下，瞥了顾驺临一眼，继续说：“我以前的恋人经常口腔溃疡，帮他买习惯了而已。” 这时恰好刮过一股寒风，路边的落叶被打着旋吹起，店面立在外面的广告旗子在风中呼呼作响，余辰逸下意识地闭了下眼睛。 顾驺临的头发被突如其来的大风吹乱了，全打在脸上，但他一动没动，瞠目欲裂，狠狠地盯着余辰逸的脸。 余辰逸睁开眼睛时，恰好看见顾驺临垂下眼睛。 顾驺临的声音有点低，夹在风里，让人听得不太分明，“哥哥什么时候谈的恋爱？” “很久了，大二的时候。” 余辰逸说：“后来他毕业我留校读研，渐渐就淡了。” 顾驺临的脸色变了一下，伸手去撩脸上的头发，被手挡住的眼睛露出带着血腥气的残忍。 杀掉好了。 顾驺临想：能够得到哥哥又不珍惜，真的应该杀掉，全都死掉好了。 只有我才会珍惜哥哥，只有他我才会爱哥哥，别的人都不值得……哥哥为什么要喜欢别人呢？ 他将手收回去，神色平静，小声地说：“哥哥，你之前的恋人……是男生吗？” 余辰逸立刻意识到是刚刚自己说快了，虽然及时改口，但还是被顾驺临听见了。 他犹豫了两秒，点了点头，不带什么表情地看向顾驺临。 “哦。” 顾驺临轻松地说：“真巧，我也喜欢男生。” 余辰逸愣了愣，听见顾驺临突然的出柜，一时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呆呆地说：“哦，真巧。” 顾驺临登时笑了，目光落在余辰逸身上，没有说话。 余辰逸说完后才觉得有点尴尬，连忙往前走，“走吧，晚上你不是定了另外一个餐厅？我记得挺远的。” “好。” 顾驺临慢悠悠地跟上，摸了下自己斜挎包的侧边拉链，看着余辰逸的背影，眼神渐渐深沉了下来。 我原本还在犹豫的，哥哥。 是你先犯错了，所以我才会行动哦。 作者有话说： 小顾要做什么呢，包里又放着什么呢，下一期，让我们一起来期待吧 别兴奋，还没到那一步呢！ 第10章 吃晚饭的地方离余辰逸住的地方不远，吃完晚饭后，两个人并肩慢悠悠地往回走。 顾驺临把余辰逸送到楼下，还没来得及说话，余辰逸就说：“围巾不用摘了，路上冷，你戴着回去吧。” “好，谢谢哥哥。” 顾驺临应了一声后抬眼看着顾驺临，脸上有点尴尬，好像有什么话要说又不好意思说的样子。 他的表情太好懂了，余辰逸等了两秒没等到顾驺临开口，就率先问道：“怎么了？想说什么吗？” “嗯……”顾驺临的耳朵红了一下，在路灯下分外明显。 他的下巴藏在围巾里面，清冷的月光洒在他的身上，整个人的气质温柔又无害，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余辰逸，张了张嘴后又忍不住移开视线，小小的害羞的表情让人忍不住心生怜爱。 “我可以……”顾驺临小小声地说：“我可以去哥哥家里上个洗手间吗……” “和哥哥出去玩太开心了，我一天都没去过……”他揉了下鼻子，特别不好意思地说：“如果不行的话也没关系，我走回家也就十分钟，十分钟不久的……” 余辰逸听完，“扑哧”一声乐了，“什么啊，早说啊，赶紧上来。” 他转身往电梯间走，又朝顾驺临招招手，“你来我家又不是什么大事，白天的时候不就上去过一次了，害羞什么呀。” 顾驺临跟在余辰逸后面，听见余辰逸的话后眯了下眼睛，随后笑了起来：“以前确实不是什么大事，但现在不一样了嘛，我怕我说要去哥哥家里，哥哥会不乐意。” “有什么好不乐意的，现在和小时候也没区别，知道吗？”余辰逸开玩笑道：“是不是得我把家里的钥匙再多配一把，亲自送到你的手上，你才能觉得我是乐意的啊？” 顾驺临有点惊喜，惊讶地看着余辰逸，同时抬起手，手心朝上地举到余辰逸面前说：“哥哥真的会给我配一把钥匙吗？” “假的！你都抓的什么重点啊。” 余辰逸轻轻拍掉顾驺临的手，拿钥匙把门打开，从鞋柜里拿了双拖鞋出来，“换上吧，应该大小应该差不多。” 顾驺临低头看了一眼被余辰逸放到自己脚边的拖鞋，眼神暗了一瞬，低着头问：“哥哥家里怎么还有别的拖鞋？” “那是我夏天的拖鞋，冬天不得换成棉的嘛。” 余辰逸已经在往里走了，回答完顾驺临的话指了指方向，“左转靠墙边的门就是洗手间，你自己去吧。” “好。” 顾驺临把脚伸到拖鞋里头，拖鞋的鞋底很软，那种柔软的感觉透过袜子传到顾驺临的脚底，让他忍不住颤栗着抖了抖。 顾驺临往余辰逸刚刚给他指的方向走去，直到走进洗手间前都不敢抬头，生怕余辰逸看到他脸上的表情。 他走进洗手间里，反手将门锁好，背靠在门上动了动，才从鼻腔里发出压抑的一声“嗯——”。 顾驺临用刚才被余辰逸拍过的手捂住自己的嘴巴，急促地呼吸起来。 是哥哥的拖鞋。 顾驺临满脑子都是余辰逸的身影，他动了下脚，在拖鞋上蹭了蹭。 夏天的时候，哥哥就是赤脚踩在这双鞋子上的吗？ 哥哥的脚那么白，那么好看，踩在拖鞋上走路，脚趾可能还会不安分地动来动去。 而这双被哥哥踩过的拖鞋，现在就在我的脚下。 顾驺临的身体一下子变得滚烫，他颤抖了两下，想象着余辰逸的脚踩在他的身上，脚趾划过他的大腿、胸口，又被他狠狠箍住脚踝，留下一道青紫的印记。 他会亲吻余辰逸细嫩的脚心，含弄白玉似的可爱的脚趾，弄得余辰逸脚上全是齿痕和吻痕，让余辰逸哭着求饶…… 那双脚在脚背绷紧、脚趾蜷缩起来的时候一定很好看。 顾驺临兴奋得眼睛通红，表情狰狞，然而下一秒，余辰逸在药店门口说的话又在顾驺临的耳边响起。 他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刚才因为欲望而变得通红的眼睛在闪过一丝冷光，整个人都散发出冰冷而危险的气息。 男朋友。 他用舌头舔过牙齿，半晌后冷声笑了起来。 顾驺临快速扫过洗手间里物体摆放的位置，随后视线落在洗漱台旁边的假盆栽和浴室的置物架上，默默拉开了挎包的拉链。 顾驺临出来后还不太好意思地给余辰逸倒了个歉：“不好意思，耽误哥哥的时间了……” 余辰逸摆摆手，“没事，你跟我还道什么歉，多大点事。” 顾驺临笑了笑，“那我就先回去了，今天跟哥哥在外面玩了一天，真的好开心啊。” “我也是，闲的话可以多点来找我。” 余辰逸把顾驺临送到门口，又说：“到家了给我发个信息。” “好。” 顾驺临弯腰换鞋，手指勾起那双拖鞋帮余辰逸放回鞋柜里，又问：“那如果我发消息的时候哥哥在洗澡呢？” “啊？”余辰逸没听懂，以为顾驺临是说要是在洗澡没看到怎么办，于是说：“那我等你到家了再去洗澡好了。” 顾驺临点点头，“那哥哥要等我回去哦，再见。” “行，等你。” 余辰逸哭笑不得地拍了拍顾驺临，等顾驺临进了电梯后才关上门，去洗手间里洗手。 擦手巾挂在墙上，他摘下来的时候余光看见台面上的小盆栽好像有点歪了，又重新将它摆正。 作者有话说： 是变态 第11章 顾驺临走到楼下后抬头，准确无误地捕捉到某家亮着灯的阳台。 那家阳台的落地窗拉着纱帘，隐隐绰绰地看不清楚，但顾驺临还是站在原地不动，沉迷地看了一会儿后才把视线收回来，转身走出小区。 “哥哥，我会慢慢来的。” 第7节 他勾着唇角，看起来十分愉悦，脚步轻快。 路边有人在卖花，他走过去买了一束玫瑰，又朝卖花的女生露出一个温柔得体的笑容。 女生被顾驺临的笑容闪得愣了一下神，跟着笑着开口道：“帅哥是买花送给女朋友吗？” “是给这个美丽又难忘的夜晚的。” 他说完后转身离开，那一束玫瑰被他抱在怀里，他将脸埋在脖子上围着的围巾上狠狠地吸了一口气，腾出一只手来拿手机，摩挲了一下屏幕上某个黑色图标、没有名字的app，点开后开始加载程序。 “不要着急呀，哥哥。” 他笑得开心，指尖温柔缱倦地滑过花瓣，像是要去赴一场和爱人的约，“我会一点一点地……” 顾驺临的手掌猛然收紧，刚还在盛开得正灿烂的玫瑰花被碾碎在他的掌心，红色的汁液顺着手掌往下流，如同血液一样留到手腕，又被顾驺临伸出舌头舔掉。 “一点一点地把你抓在手里。” 他笑眯了眼睛，举起玫瑰花转了个圈，迎着月光大步往前走去，看起来像个刚陷入爱河，喜悦得不可自拔，急切又热烈的愣头小子。 “你准备好了吗？哥哥。” 余辰逸大概在顾驺临离开的十分钟后收到对方说回到家了的消息。 他回了个点头的表情，笑道：“还挺准时。” 顾驺临回复说：“嗯，怕哥哥等不及，后面跑着回来的。” 余辰逸不知道顾驺临是在开玩笑还是说真的，于是回复道：“不着急，有什么好等不及的。 那我先去洗澡了。” 顾驺临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才回复：“是我着急了。 哥哥快去吧，在外面玩了一天了，慢慢洗吧。” 余辰逸回了个表情，放下手机拿浴巾进浴室，先打开了花洒等水变热，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响在自己浴室里的水声，也同时落到了另一个人的耳朵里面。 顾驺临耳朵上带着入耳式的耳机，脸上盖着余辰逸的围巾，闭着眼睛仔细听耳机里传来的动静。 先是花洒打开的水流声，然后还有衣架和架子碰撞的响动，之后是很细碎的布料摩擦的声音。 是哥哥的脱衣服了。 顾驺临用围巾死死捂住自己的脸，围巾里还留着一点香薰的味道，顾驺临疯狂吞咽着唾沫，如饥如渴地汲取着围巾上属于余辰逸的味道，手指搁着围巾在自己的脸上抓挠。 耳机里，原本流畅而遥远的花洒声突然顿了一下，发出像是打在什么东西上的声音，悠长的流水声变得短暂起来，顾驺临背脊发麻，整个人躺倒在沙发上抽动了一下——哥哥在洗澡了。 他原本没准备这么快下手，挎包里只装了窃听器，所以现在他也只能听见余辰逸浴室里头的声音，但对于他来说，也足够了。 这么多年来，他没有一天不在幻想余辰逸的身体，现在听到真实的声音，而不是只有梦里不可触碰的幻想，足够他满足和兴奋起来。 顾驺临听见水声停了，然后有东西按压的声音，半晌后，耳机里传来粘腻的响声。 是在涂沐浴露。 顾驺临的呼吸骤然停了一瞬，随后急促起来。 他已经完全能想象到那个画面了。 哥哥的双手沾满了白色柔腻的泡沫，一点点地抹在自己身上，哥哥的动作一定很温柔，不知道沐浴乳是什么颜色的呢？ 顾驺临记得余辰逸的后腰有两个凹进去的腰窝，如果他伸手握住余辰逸的腰，大拇指刚好可以按在那个陷阱去的腰窝里。 在余辰逸不知道的午夜，他早就掀起过余辰逸的睡衣，看过那个腰窝无数次……那个香甜的味道，在时隔这么多年以后，顾驺临依旧记得一清二楚。 余辰逸洗澡很仔细，顾驺临猜余辰逸的手正在往下滑，哥哥会好好清洗那个地方吗？会温柔地擦过吗？ 哥哥会在洗澡的时候做那种事情吗？哥哥的东西一定也是甜的。 他带着耳机，有种和余辰逸处在同一个空间的感觉。 极度兴奋之下，顾驺临如同一条搁浅的鱼，躺在沙发上张大嘴巴呼吸，双眼赤红，鼻翼因为过度急促的呼吸而小小地张合着，他的手早就不得闲了，没有再把围巾按在他的脸上。 他喜欢极了围巾上的味道，半晌后他嫌味道不够，干脆翻了个身，把自己的脸埋在围巾里头，死死地将自己按在沙发里。 轻微的窒息感让他更加兴奋起来，等耳机那边传来开门又关门的声音，彻底安静下来后，顾驺临发出沉重的喘息和笑声。 顾驺临缓过来后，他慢慢坐起身来，眼神温柔地看向桌子上摆着的那束刚买回来的玫瑰花。 灯光下，玫瑰花开得正艳丽，鲜红的花瓣和青绿的枝叶上挂着着点点白色的汁液，如同点缀了白得近乎透明的珍珠，散发出靡绯的香气。 顾驺临爱怜地碰了碰那束玫瑰，哼着余辰逸小时候给他唱过的歌，去厨房的储物柜里拿出了一个透明的花瓶。 他心情颇好，嘴角的笑容一直没有下来过，动作细致地把花瓶洗干净后装好了水，拿到客厅里将玫瑰花放了进去。 他手指轻轻点了点玫瑰花柔软的花瓣，眼神落在那点白液上，嘴角愉快的笑容顿时变得深沉起来。 “哥哥啊。” 顾驺临的声音有点沙哑，还有点发沉，好像沉重的爱意就要把他压垮，然后全部爆发出来，淹没那个被他爱着的人。 他像看情人一样看着那束鲜红的玫瑰，“哥哥……明天我就把这束花送给你，好不好？” 顾驺临放松地坐在沙发上，双手盖着自己的脸，突然爆发出愉悦而惊人的大笑声。 “我要把它送给你！”顾驺临说：“把这束纪念这个美妙夜晚的玫瑰花，送给你……” “它身上有我的味道，哥哥。” “你会喜欢的，对吗？你一定会喜欢的……” 作者有话说： 变态之上还有更变态的 第12章 第二天中午，余辰逸收到顾驺临的消息，说要过来给他还围巾。 余辰逸顿了一下才想起这件事情，回复道：“不着急，你周一再给我就行。” 顾驺临说：“主要是有份礼物想送给哥哥，不能再放了，我待会儿过去可以吗？” 余辰逸不知道顾驺临怎么突然要给他送礼物，但也从寥寥数语中听出来了顾驺临的坚决，只好回复道：“行，我今天一天都在家，你什么时候过来都行。” 下午的时候，顾驺临告诉余辰逸他准备出发了，十来分钟后，余辰逸的家门铃就被按响。 他走过去打开门，入目先是一大束鲜红的玫瑰花。 余辰逸被吓了一大跳，顾驺临从花束后面探出头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解释道：“昨天晚上回去的时候看到有人在路边卖玫瑰，天气太冷了，我就把最后一点花买掉了，拿来送给哥哥。” 听见顾驺临是好心让别人快点收摊，余辰逸刚刚提起的心才一点点放下来，接过玫瑰花让顾驺临进门，开玩笑道：“吓我一跳，还以为你特意过来给我送玫瑰。” 顾驺临正在换鞋，听见余辰逸的话后抬了点头，额前的头发自然地垂落，恰巧挡住了他看向余辰逸的眼神。 片刻后，顾驺临换好鞋往客厅里头走，才突然回答余辰逸的话：“如果我真的是特意来给哥哥送玫瑰的呢？” 余辰逸正把玫瑰花插到花瓶里，闻言手不自觉地顿了顿，讶异地看向顾驺临。 原本这样子开玩笑、互相打趣的对话是最正常不过的，但一想到昨天他在顾驺临面前出了柜，顾驺临也说他喜欢男生，这样的对话就透出一点不同来。 但顾驺临的表情一点异样都没有，脸上还带着惯常的笑容，好像只是随口一问，没有别的意思。 余辰逸不动神色地把眼神收回来，将玫瑰花插好后放到餐桌的中央，用十分自然地语气说：“那我就要谢谢你特意跑这一趟送的礼物了。” 两个人你来我往地聊起来，刚才奇怪的气氛才渐渐消散了。 晚上的时候余辰逸留顾驺临在家里吃了饭，两个人面前摆着玫瑰花，如果灯光再昏暗一点，倒是像情侣的约会。 顾驺临是不是看一眼那束玫瑰，他看得多了，余辰逸就忍不住问：“这么不舍得它？” 顾驺临摇了摇头，手心撑着下巴，突然问：“哥哥觉得这束玫瑰好看吗？” 余辰逸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好看啊。” “那就好。” 顾驺临笑容渐渐加深，“我就知道哥哥一定会喜欢它的。” 余辰逸其实对鲜花没什么概念，家里的花瓶还是当初搬进来的房东送的，他听见顾驺临语气里的笃定后挑了挑眉，问：“这么肯定我会喜欢？” “嗯。” 顾驺临伸手戳了戳那束玫瑰，眼底全是余辰逸看不懂的笑意，“我肯定哥哥会喜欢的。” 余辰逸问：“为什么？” 顾驺临学着余辰逸挑眉，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余辰逸，看得余辰逸忍不住先回避开对视时才说：“秘密。” 在顾驺临的陪伴下，余辰逸总算慢慢地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找到一点点归属感，即使只有那么一点，但也足够让他不再寂寞。 余辰逸从小时候就是个皮孩子，长大后，顽皮的性子收敛了一些，但还是比较开朗的性格，这种性格特质会让他很容易和别人交上朋友，即使是现在也不例外。 之前余辰逸和同事的关系比较冷淡，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一点点地熟悉起来，最明显的是公司的人点饮料就叫上他一起，午休时看见余辰逸拿着钱包准备往外走，也有人会把他叫住。 “辰逸？”祁梓俊喊了余辰逸一声，问：“你又出去吃啊？不如跟我们一起去饭堂？你还没去过吧。” 祁梓俊是余辰逸同项目的同事，进公司比余辰逸早一点，算是带余辰逸过新人期的前辈。 其他同事也正在收拾东西，听见祁梓俊的话后也纷纷搭话道：“对啊，你入职到现在我们都没有一起吃过饭呢，不如今天中午跟我们一起？” 余辰逸有点为难，但恰好顾驺临今天比较忙，一直没有给他发消息约吃饭，他犹豫了一下，也有点担心自己每天中午都和顾驺临一起吃饭，会不会耽误顾驺临的时间，干脆点点头，等同事收拾东西的时候低头给顾驺临发了条微信，说：“小临，我今天中午要跟同事一起吃饭，我们下次再约吧。” 顾驺临大概也正准备给余辰逸发消息，余辰逸看见他的消息发出去后，对话框就显示顾驺临正在输入，又消失，又再次输入，来来回回好几次后，顾驺临的消息才回了过来。 “太好了。” 顾驺临发了个脸红的表情后说：“哥哥终于交上新朋友了，我之前还担心哥哥身边没有人呢。” 余辰逸笑了笑，没想到小时候除了他谁也不理的孤僻小孩现在居然会反过来担心他的交友问题，心里有点暖暖的，回复道：“怎么会没有人，你不是在我身边吗？” 顾驺临这次回复得很快，“我会一直在哥哥身边的！但和新朋友不一样……” 余辰逸抓着手机犹豫了一下，同事正好收拾好东西了，成群结队往外面走。 他抬脚跟上去，最后还是回复道：“还不算是朋友吧，感觉更像同事间应酬。” 他想了想，又说：“还是和你在一起比较舒服。” 隔壁写字楼，洗手间里突然发出一声巨响。 然而现在公司里的人都出去吃饭了，并没有人听见这个声音。 第8节 收到余辰逸说中午要和朋友一起吃饭的消息的顾驺临，没忍住狠狠地一拳捶上了洗手间的墙壁。 瓷砖被他打得开裂，他的手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指骨血迹斑斑，但他好像感觉不到疼一样，狠狠地盯着手机屏幕，脸色狰狞又难看。 知道余辰逸后来的消息穿过来，顾驺临眼里的疯狂才收敛起来，又一点点地变温柔。 “原来我是不一样的啊……”顾驺临笑了笑，这时候的他和刚才暴烈的人仿佛不是同一个。 他舔了舔指骨上的血迹，唇色也被血液染得艳红，眼神温柔似水，深处燃烧着骇人的火光，“哥哥，你对我来说，也是不一样的……” 作者有话说： 明天跟后天都比较忙，抽不出时间来写文啦所以这两天就先不更了，啵啵！ 第13章 和同事吃午饭就像一个不起眼的小插曲，同事们知道余辰逸平时都会和朋友约好一起吃午饭后就再也没有勉强余辰逸和他们一起吃午饭，余辰逸就像往常一样，中午依旧和顾驺临凑在一起。 就这样过了几周，午饭时顾驺临突然问：“哥哥，周六我们一起出去吃饭吗？最近东区那边开了一家新的日本料理店，听说很好吃。” “好啊。” 顾驺临约余辰逸出门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了，余辰逸习惯性地答应了下来，两个人聊了两句周六吃完饭还要去干什么后余辰逸愣了一下，跟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又拿手机确认了一下日期，小小声地“啊”了一声。 “怎么了？”他这种小动静完全没有逃过顾驺临的眼睛，顾驺临关心地问：“是有什么事情吗？” 余辰逸点了点头，有点不太好意思揉揉鼻子后说：“刚刚没想起来，周六我有点事……要不我们下周再去？” 顾驺临拿着叉子的手不着痕迹地顿了一下，抬眼看了下余辰逸后才笑着说：“好呀，哥哥忙自己的事情比较重要，不要因为我耽误了。” 顾驺临这么一说，余辰逸就更不好意思了起来。 他有点尴尬地笑了笑，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开口道：“也不是什么正事……是部门同事约了周六聚餐，大家都去，我也不好缺席。” “啊，这种不去确实有点不太好。” 顾驺临完全没有介意的意思，十分温柔地笑了笑，又问：“是之前约哥哥一起吃午饭的同事吗？” 余辰逸点点头，“是当时带我过新人期的前辈组的局，那个前辈还挺照顾我的……所以也没办法拒绝。” “我好像还是 第一次听哥哥说公司里的事情。” 顾驺临好奇地追问道：“那个前辈是什么样子的人？” “什么样子……”余辰逸想了想，说：“他叫祁梓俊，挺开朗的，我刚开始什么都不懂，他很有耐心，手把手一点点地教我……是个挺好的人吧。” 顾驺临看着余辰逸回想的神情，眼睛完全暗了下来，手上还抓着叉子，越收越紧。 他们今天吃的西餐，铁制的叉子上端有点尖锐，顾驺临收紧了手，尖锐的部分死死地抵在他的掌心里，他却浑然不觉，胸口里仿佛燃了一团炙热的火，要将他的理智全部烧没，要将他整个人都烧成灰烬。 顾驺临知道，这团火叫做嫉妒，也叫做占有欲。 如果有一天他真的会被这团火烧死，那么在死之前，他一定会把余辰逸也拉进来。 最好两个人一起被烧成灰，混作一团，你我不分。 顾驺临的占有欲叫嚣着要把余辰逸锁起来，理智又喊着让他慢慢来。 在思维挣扎拉扯间，他的表情一变再变。 顾驺临将叉子紧紧攥在手心里，低下头去嘴角抽动了两下，借着垂下来的发丝阻挡，悄悄看向余辰逸的双眼里闪过一丝阴鸷和疯狂。 片刻后，他重新抬起头来，朝着余辰逸笑了笑，“能遇到负责任的前辈真的很好。” 他说完，又问：“你们去哪里聚餐？通常这种聚餐都要喝酒的，要不我去接哥哥？反正我周六也没什么事情干。” “没事。” 余辰逸不想麻烦顾驺临，再说了，他一个大男人聚餐后还要人来接，怎么想都觉得奇怪。 余辰逸说：“我应该不喝酒，到时候自己打车回来就行。” 顾驺临的手动了动，低低地“嗯”了一声。 周六晚上，余辰逸出门等预约好的出租车。 祁梓俊定的地方余辰逸还没有去过，下地铁后还要走十来分钟，他担心自己到时候找不到路耽误了时间，干脆打车出门。 出租车司机说他大概还有十分钟左右到，余辰逸习惯了提前出门，于是早早下了楼。 他站在路边低着头看打车软件上的地图，顺便告诉祁梓俊他准备过去了，然而才刚打了几个字，就觉得身后有种奇怪的感觉。 余辰逸奇怪地转头往后看去，他身后只有空空荡荡的小区花园和凉亭，并没有奇怪的地方。 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又将头转回去，过了一会儿那种奇怪的赶紧又再次出现了。 余辰逸说不清楚那是一种怎么样的感觉，就像被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视线盯着，又烫，又冰凉，感觉不出来恶意，偏偏让他觉得有点发寒。 余辰逸站了一会儿，猛地转头，身后的景致却和刚才一模一样。 他莫名打了个冷战，转过身去想往花园里走走看，然而有辆汽车在他的几步开外停了下来，对着余辰逸打了两下双闪。 余辰逸皱了皱眉头，强迫自己将那种奇怪的感觉忘掉，往出租车那边走去。 不远处，顾驺临站在一棵大树后面，探出一双狂热的眼睛来。 “哥哥……”他的手在树上抓了几下，大树上留下了层层叠叠被抓挠出的痕迹。 他脚步轻快地从树后晃了出来，钻进路边一辆停好的车里。 顾驺临踩上油门，飞快地跟上前面的出租车，几分钟后追了上去，他几乎能看见坐在后座的余辰逸的后脑勺。 他吃吃地笑了起来，轻声道：“哥哥，你要去哪里呀？”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 第14章 余辰逸当时和顾驺临说得没错，聚餐的时候他们确实没有喝酒，然而吃完饭后去唱k，余辰逸屁股都还没坐热，就看见服务员抬进来了一大箱冰啤酒。 余辰逸愣了一下，都还没来得及拒绝，手上就被塞了一瓶啤酒，同事们齐齐拉开易拉罐，举起来说要干杯。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也只好打开自己手上的那瓶冰啤酒和大家一起干杯。 半个小时后，他就后悔自己最开始没有坚持不喝酒了。 因为平时规规矩矩坐在办公桌前的同事们有一个算一个，喝起酒闹起来都跟换了一个人似的，集体疯了起来。 余辰逸到后面完全端不住了，被同事拉过去一起玩骰子，不知道是自己运气不好还是他们太会玩，余辰逸一输再输，肚子里全是啤酒，他甚至觉得自己动起来肚皮都会哐啷响。 到最后聚会结束的时候，余辰逸已经有点醉了，脚步有点不稳，要有人扶着还能继续走。 他们一堆人一起去门口打车，祁梓俊拉着余辰逸的手搭到他的肩膀上，自己扶着余辰逸的肩膀站着。 男生先把女生送上了车，余辰逸靠着祁梓俊站在一边，突然感觉大腿麻了一下，浆糊一样的脑子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应该是手机收到消息震动了一下。 他慢吞吞地掏出手机，密码输了两次才输对，点开微信一看，是顾驺临问要不要来接他回家。 酒劲正在往上泛，余辰逸迷迷糊糊地想答应，就听见祁梓俊有点不太放心地问：“辰逸，要不我送你回去？反正我们顺路的，也不耽误时间。” 祁梓俊的一段话化成一个个字词往余辰逸的耳朵里面飘，他光听见了“顺路”、“耽误”， 第一反应是顾驺临过来不顺路，还要耽误他的时间。 祁梓俊见余辰逸不说话，担心对方是不是睡过去了，赶紧抱着余辰逸的腰往上托了托，让余辰逸整个人都贴在他的身上，轻声叫道：“辰逸？你还好吗？我送你回去吧。” 余辰逸反应有点慢，等祁梓俊说完好十几秒后才点点头，低下头去摸手机，努力撑开眼睛给顾驺临回消息，让顾驺临不用来，随后含含糊糊地对祁梓俊说：“那就麻烦你了……” 剩下的同事也基本是一带一地上车，他们见余辰逸已经醉得整个人贴着祁梓俊了，连忙帮他们拦出租车，准备让他们先走。 他们不知道的是，不远处的车里，有一双泛着血丝的通红的双眼，正死死地盯着他们在看。 顾驺临死死咬住自己的大拇指，看见祁梓俊搂着余辰逸的腰，又看见余辰逸的脸贴在祁梓俊的颈窝上，瞳孔猛地收缩，指甲盖被咬得咯吱作响，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他脸上的表情十分扭曲，好像以鼻子为分界，上半张脸和下半张脸完全分裂开来。 他的眼神凶狠又阴鸷，像墨一样又黑又沉，看得人心生恐惧，但嘴角却往上扬起，挂着一个笑容。 只是那个笑容诡谲而疯狂，他死死地盯着前方，看见余辰逸往旁边一歪，整个人栽到祁梓俊的怀里时，笑容咧得越发夸张，牙齿咬着指腹碾磨，然后狠狠一闭合，硬生生地把手指咬出血洞来。 顾驺临舔走手指上的血液，猩红的舌尖舔过嘴唇，目光阴涔涔地锁定在前面两个靠在一起的人身上。 “哥哥啊……”他叹息一样开口，声音嘶哑又空洞，轻轻地飘散在空荡的车厢里，“你怎么就是不听话呢……我给过你机会的呀……” “我们慢慢来，好不好？”顾驺临放低了声音，脸上还带着诡谲的笑容，声音却温柔得滴水，如同在哄一个闹脾气的爱人，在他的耳边低声说着情话：“我会一直看着你的呀……看着你啊……” 不远处迷迷糊糊的余辰逸突然打了个冷战，连带着脑袋都清醒了几分。 他猛地转头，只看见人来人往的繁华夜景。 祁梓俊看见他的动作，奇怪地问：“怎么了？” 余辰逸摇了摇头，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他感觉自己又被人盯上了，那种莫名其妙的、不知道哪里来的视线像毒蛇一样盘旋在他身上，冰冷的鳞片滑过他裸露在外的肢体，将他紧紧包裹，收紧，然后冲着他的脸张开带毒的獠牙，吐出猩红的蛇信子。 他被自己的想象吓了一跳，祁梓俊以为他冷，摘了自己的围巾围到他的脖子上。 不知道是不是余辰逸的错觉，当祁梓俊的围巾围上来的那个瞬间，那个若有似无的气息突然重了好几分。 同事们拦了一辆出租车，祁梓俊扶着余辰逸上车，他歪着身子靠在车窗上，那个缠在身上不放的阴冷感总算消失了。 他偷偷松了一口气，闭上眼睛，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第15章 出租车快开到余辰逸的小区门口时，他刚巧醒过来。 啤酒的酒气散得快，余辰逸又休息了一段时间，等出租车停下来时，他几乎已经清醒了。 祁梓俊原本还想跟他一起下车，被余辰逸拦住。 第9节 余辰逸笑了笑，先跟祁梓俊说了声抱歉，又说：“我没事了，耽误你时间了，我自己上去就行，谢谢你送我回来。” 祁梓俊看着余辰逸拉开车门下车，除了脚步还有点浮以外确实没什么大问题了，才隔着车窗叮嘱了几句，看着余辰逸往小区里面走了才让司机开车。 晚上的风有点凉，但余辰逸却觉得自己的脖子暖暖的。 他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脖子，愣了一下才低头往下看，发现等车时祁梓俊裹在他脖子上的围巾忘了拿。 余辰逸低低地“啊”了一声，转头走了几步，才发现出租车已经开走了，他无奈地回头，心想到时候要请祁梓俊吃顿饭感谢一下，或者再给他买一条新的围巾才行。 他今天出门出得急，围巾落在了玄关的柜子上，现在祁梓俊的这条围巾刚好可以给他挡挡风。 余辰逸将围巾拉上了一点，挡住自己的下巴，一边想着祁梓俊用的香水还挺好闻的，上班的时候可以记得问问是哪一款，一边迎着寒风慢悠悠地往楼下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明天一大早就要下雨，今天晚上几乎没有什么星星，月色很暗，小区里的路灯分隔得比较远，中间还有个灯泡烧了还没有换新的，只能勉强照亮脚下的路。 余辰逸走了两步，突然后背一寒，身体先于他的思维做出反应，他的汗毛根根分明地竖了起来，好像是在给他做出预警。 他的脚步顿时一停，猛地回头看去，背后空无一人，只有枝叶也寒风下飒飒作响，透过昏暗的路灯在地上打下一片狰狞的影子，如同张牙舞爪的怪兽。 余辰逸悄悄咽了咽口水，快速转身往前走，他的那栋楼在小区的最里面，可能要走上五分钟。 他的额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了一层薄汗，但他根本不敢伸手去擦，生怕自己的哪个动作惊动了身后那个隐藏起来、却又如影随形的视线，只敢埋头快步走路。 然而还没等他走出多远，他就听见了除了他以外的另一个脚步声。 “啪哒”、“啪哒”。 那个脚步声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他完全不敢回头，脚步快得几乎要奔跑起来，余光却看见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影子。 现在地上有两个影子。 一个是他的，另一个影子的头……已经要贴近他的脚边了。 那个人就在他的身后。 余辰逸捂着嘴巴，艰难地把自己的惊呼咽了下去，他想要狂奔，但双脚却在这时突然变得沉重起来，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步速，甚至没有办法命令自己抬起双脚。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越走越慢，越走越慢。 而他身后的那个脚步声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他低下头，死死地盯着身后的影子，看着那个影子渐渐变大、渐渐变得清晰，好像即将要缠上来。 下一秒，那个影子朝着他伸出了双手。 余辰逸冒了一身的冷汗，极度的惊恐让他的身体完全僵硬，他已经走不动了，只能僵硬地停住脚步，直挺挺地站在原地。 他抱着自己手臂，牙关哆嗦着等待后面那个人做出别的动作。 然而几秒后，穿着运动装的陌生男人伸着懒腰从余辰逸的身边路过，还奇怪地看了僵立在原地不动的余辰逸一眼。 余辰逸觉得自己连呼吸都要停下来了，直到那个男人走远了，他的身体才重新恢复知觉。 第一时间转头，没有影子，没有人，也没有脚步声。 刚刚那个人应该只是同路，只是他太敏感了。 余辰逸松了一口气，伸手扶住路灯急促地呼吸了起来。 他的膝盖都被吓得有点发软，只好撑着路灯的柱子休息，铁制的柱子十分冰凉，但余辰逸刚刚惊慌得身体发凉，温度居然也和这跟在寒夜里一直立着的柱子没多少差别。 余辰逸缓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往自己的那栋楼里走。 就在他走了不久后，顾驺临迎着夜色，一步一步踩在刚才余辰逸踩过的路，脚步悠然地往前走。 他嘴里还哼着歌曲，最后停在余辰逸停留了好一会儿的路灯上，伸手盖在方才余辰逸撑过的地方。 和余辰逸不同，顾驺临的掌心滚烫，冰凉的柱子冷得他抖了一下，他的笑容却咧得更大了。 “好凉呀……”他突然桀桀地笑了起来，将手收回来放到自己的鼻子下，深深地呼吸了一口，然后笑声突然一顿，脸上的表情全部消失无踪。 “没有了。” 顾驺临面无表情地说完，眼神直直地看向前方。 昏暗的路灯打在他的头顶，一点都无法照亮他黑沉的瞳孔。 “味道没有了。” 顾驺临又重复了一句，木木地说：“不可以哦，哥哥。” 他转身往外面走去，声音随着夜风一点点飘散：“不能沾上别人的味道哦。” 第16章 第二天中午，余辰逸正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被门铃给吵醒了。 他挣扎着撑开眼睛，脑袋昏昏沉沉的，太阳穴针扎一样扯着痛。 他轻轻地“嘶”了一声，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先是看了眼时间，才发现平时良好的生物钟突然罢工，他居然一觉睡到了将近一点。 微信还有很多条未读消息，全是顾驺临发过来的，还有几个顾驺临的未接来电。 门口的铃声还在响，他来不及点开消息，先准备下床去开门。 结果脚一碰到地板，顿时被冷得打了个哆嗦——他昨晚被吓到后匆匆跑回家，也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吓糊涂了，连拖鞋都没有穿进来。 不知道是谁在按门铃，铃声急促得不行，一声接着一声响，连片刻停顿的时间都没有，就余辰逸摸手机耽误的这两分钟里，门铃和敲门声一起响了起来。 他连找双室内袜子穿上的时间都没有，双脚直接踩在地板上，龇牙咧嘴地蹦着去开门。 余辰逸被催命似的门铃声搞得连猫眼都忘记看了，径直拉开了大门，门外，顾驺临敲门的手一下子没收住，险些敲到余辰逸的脑袋上。 顾驺临的脸色不太好看，好看的眉头正紧紧皱起，向来温柔沉静的眼眸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光照的原因，漆黑得如同一片毫无波澜的死水，嘴角崩紧，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冷冽的气息。 余辰逸 第一次看见顾驺临这个样子，下意识地愣了一下，小小声地、试探性地喊道：“小临？” “嗯。” 顾驺临好像也被突然拉开大门出现在眼前的余辰逸吓了一跳，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几秒之后才动了动身子，刚刚绷紧的嘴角放松下来，眼睛抬起看着余辰逸，里头的那片死水突然活了起来，变得明亮而清透。 “哥哥，你吓死我了。” 顾驺临很明显地松了一口气，目光不着痕迹地越过余辰逸的肩膀看向空无一人的房子，刚才绷直的后背的肩膀松松地垮了下来，“我给你打电话没人接，我还以为你昨晚喝多了出什么事情了，差点就准备报警了。” “没事，你先进来再说。” 余辰逸撤开半边身子让顾驺临进门，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顺着顾驺临的话问：“你怎么知道我昨晚喝多了？” “出去聚餐到最后肯定要喝酒的啊。” 顾驺临眼含埋怨地看了余辰逸一眼，弯下腰去脱鞋，“而且往常哥哥九点多十点就该醒了，但今天一点消息都没有，我就想到你是——” 顾驺临的声音突然顿住，连脱鞋子的动作也一并停了下来，余辰逸等了几秒都没有等到顾驺临继续说下去，奇怪地问：“嗯？想到我是什么？” “咳。” 顾驺临低低地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再开口时声音有点沙哑：“想到你是宿醉了。” 顾驺临换好鞋子后直起身来，却没有抬头，眼神落在余辰逸踩着的地板上。 他舔了舔嘴唇，眼神忽明忽暗。 余辰逸光脚踩在地板上，白皙的脚趾被冻得有点发红，无知无觉地蜷缩在一起，大拇指动了动，在地板上蹭了一下。 顾驺临死死看着余辰逸的脚趾，呼吸几近停滞。 他现在就想蹲下身去，死死箍住余辰逸纤细的脚腕，将余辰逸的可爱的脚趾含到嘴里啃咬亲吻。 他死死握着拳头，眼睛被瞪得通红。 余辰逸觉得脚被冻得失去知觉了，也赶紧从鞋柜里拿了拖鞋出来穿上，他没有看见顾驺临的表情，摸了摸肚子，后知后觉地发现有点饿了，于是问道：“你吃饭了吗？” “还没有。” 顾驺临举起自己手上拎着的袋子，对着余辰逸轻轻地晃了晃后说：“但我打包了一点菜上来，哥哥去坐一会儿吧，我去把饭热一热。” “好。” 顾驺临后来来过余辰逸家里好几回，对东西的摆放之类的都熟门熟路了，余辰逸也不跟他客气，点了点头后就准备去浴室洗漱。 结果还没等余辰逸转身，顾驺临的手就摸了上来。 顾驺临一只手还拿着东西，另一只手托着余辰逸的脸，尾指和无名指抵着余辰逸的下颚，中指和食指若有似无地碰过他的耳垂，两根手指轻轻并拢夹弄了一下，大拇指贴在他的脸上，在他的脸颊上温柔而缠绵地来回摩挲了两下。 大概是在门外呆久了，顾驺临的指尖十分冰凉，大拇指在余辰逸脸颊上打着圈摩挲的时候，莫名让余辰逸想到了蛇从人的身上爬过，冰冷的鳞片磨蹭着人类肌肤缓缓滑过的感觉。 余辰逸莫名打了个冷颤。 但不等他说些什么，顾驺临又快速松开手，刚才暧昧的触碰仿佛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错觉。 顾驺临脸上的表情十分温和，好像刚才突然摸上余辰逸的脸只是一件再普通不过、不值一提的小事情一样。 “哥哥的脸色不太好，头还在痛吗？”顾驺临语气带了点关切，从口袋里拿出了一盒药塞到余辰逸的手上，看着余辰逸的眼神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我来的时候买了药，如果实在难受可以吃一点，但要吃完饭后再吃哦。” 顾驺临递药时手指和余辰逸的手指碰了一下，明明顾驺临的手指还是冷冰冰的，但余辰逸对上顾驺临的眼睛，耳边回响着顾驺临温和的声音，只觉得那块冰凉的肌肤一下子滚烫了起来，好像突然燃起了熊熊大火，烧得他头皮发麻。 余辰逸猛地收回手，那盒药谁都没有拿稳，“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慌里慌张地弯腰捡起来，连话都顾不上和顾驺临说，转身就揣着药快步走近浴室里。 顾驺临站在原地，看着余辰逸像躲避洪水猛兽一样慌乱的背影，又盯着余辰逸红了一片的耳朵和后颈，忍不住勾起嘴角笑了笑。 他将刚刚摸过余辰逸脸颊的大拇指含进嘴里，舌头缠绕着指腹来回吮吸，又用大拇指磨蹭着自己的嘴唇，捂着嘴巴无声地笑了起来。 他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身体却剧烈抖动着，双肩上下耸动，另一只手环着肚子，整个人笑得俯下身去，连眼尾都沁出了眼泪。 哥哥的皮肤……好甜啊…… 他嘴巴和眼睛大大地张开着，嘴角挂着夸张的笑容。 猎物要开始上钩了。 第17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