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禽不可待》 第一章:年华如伤 萧子萧从医院来出来,天空阴沉沉的。不远处的工地上尘嚣飞扬,钢筋水泥在绿网中被分割成小小的方块,抑或是在绿网间变得扭曲。 钢柱上攀爬的建筑工人如蝼蚁一般,安全帽的颜色成了一个人最鲜明的标志。各种机器交织的巨大的噪音直冲云霄。 行人面无表情的从施工的围墙外走过,围墙内仿若成了被遗弃的萧条而寂寞的世界。 侧面的人民广场硕大的液晶屏幕下,一排排的路人驻足指点议论。电视里镁光灯闪成了一片,各大媒体争先恐后的发问,唯恐落下了一个观众们好奇的细节。 男子的嘴角挂着疏离谦逊而得体的笑容。一身剪裁得体的手工西服下,身形更衬得俊朗挺拔。 萧子萧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讽刺的笑容,今天的头条,无论是报纸还是电视,还是网络,都充满了这个男人的身影。而且,还将有延续下去的趋势。 也对,本市最大的明喻通讯被悄无声息的收购,今天才被爆出收购者的身份,怎能不引起巨大的轰动? 一步步的走下医院的台阶,已经是深秋,梧桐树叶落了满地。每走一小步,脚下就发出吱吱的声音。 萧子萧漫无目的的走着,行人面无表情或者是冷漠。匆匆与之擦肩而过。 “小姐,凌先生想见你。”一辆黑色的宾利悄无声息的在萧子萧的身边停下,司机露出了半个头,脸上的表情冷漠像极了电视里的僵尸。 萧子萧嘴角讽刺的笑容更盛,轻蔑的看了那司机一眼,道:“见我?他凌墨以为是我是他养的狗吗?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想及往昔的一切,她觉得可悲又可笑。凌墨当真是太看不起她萧子萧了,现在不是以前,她即便是落魄到一无所有,尊严却仍然还在! “萧小姐,令尊在医院里的费用并不会因为你高傲的自尊而被免掉。”林崇明面无表情的说出这句话,脸上没有讽刺抑或是不屑。他所陈述的,不过是一个事实而已。 萧子萧像是一只被戳破的气球一般,脸色一下子变得灰白。林崇明说的没错,医院里高昂的费用不会因为她高傲的尊严而被免掉。 他是在提醒她不要意气用事。萧子萧突然悲凉的一笑,这个时候,尊严不过也就是一个笑话而已。 很快整理好情绪,拉开了车门,坐了上去。这辆车,萧子萧一点儿都不陌生。车上的小维尼熊身上的蓝色格子小裙还是出自她的手。 可笑的回忆如潮水一般的袭来,她紧紧的咬住了嘴唇,苍白的唇瞬间变得血红。 林崇明从后视镜里看了萧子萧一眼,脸色苍白而憔悴,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失去了往昔的机灵暗淡无光。苍白的脸色映着血红的嘴唇,像是被遗弃的脆弱的布娃娃一般。 他在心里轻轻的叹了口气,萧子萧还算是坚强的。一般的被娇惯长大没有经过任何风雨的女孩子遇到这样的打击,恐怕早就已经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了。 这个时候,流泪没有任何的用。眼泪只会让别人更加的看不起。显然的,萧子萧很懂这个道理。 车子在凯歌门口停下,林崇明正想下车开门,萧子萧却已经自己打开门下去了。能在一瞬间认清自己的处境,这样的理智,并非是谁都有的。 他的眼中勾起了一抹复杂的情绪,最终却什么都没有说。悄无声息的将车给开走。 第二章:岁月已故 萧子萧站在凯歌的门口,神色复杂,心里犹如是打翻了调料一般,各种滋味在瞬间尝了个遍。 大堂经理薛饶站在前台正在指点新来的前台小妹,看见萧子萧,微微的愣了愣,随即迎了出去。 “萧小姐,凌总在顶楼。”精致的妆容下,难掩的关切。萧子萧出入过凯歌无数次,自然是知道凌墨在顶楼的。 她上前,其实是想看看她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这个世界上,并非是人人都喜欢锦上添花。 萧子萧抬起头,苍白的脸上勉强的挤出了一丝感激的笑容,道:“饶姐,谢谢你。” 这句谢谢,包含了千言万语。薛饶忍不住的握了握萧子萧冰冷的手,轻声的道:“客气什么,快上去吧。下来我们再谈。” 萧子萧点点头,不再说话。走向了通往顶楼的专用电梯。凯歌是凌氏旗下的产业,设计出自凌墨之手。 它是c市最豪华的酒店之一,有人专为它的设计以及人性化的服务而来。钟点房一个小时的收入在四位数以上。可见,他独自一人占了一层,是多么奢侈的一件事情。 电梯中有淡淡的烟草味夹杂着熟悉的男性气息,玻璃的观光电梯俯览周围繁华与落寞,彷如高高在上的王者一般。这很符合凌墨的性格,他本来就是高高至上的王者。 萧子萧胡思乱想的瞬间,电梯已经到达了顶楼。红色的跳动的31的数字让她的心也剧烈的跳动了起来。 莫名的有些慌乱,她握紧了拳头,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手足无措的应该是凌墨,自己慌乱什么? 嘴角勾起了一丝讥讽的笑意,大步的走出了电梯。电梯门在她背后无声的合上,光鉴亮人的门上留下了一个决然的身影。 米白色的羊绒地毯上,脚步深深的陷入,悄无声息。奢华的意大利水晶吊灯在头顶散发出柔和的光芒,走廊两边挂着欧洲风格的油画,全都是出自大师之手的珍品。 凌墨的办公室在最顶头,直直的走过去敲响门就是。整层楼里寂静得像是没有人似的,除了凌墨的助理林崇明,这里几乎没有外人会来。凯歌的员工更是视这里为禁地。 深吸了一口气,敲响了厚重的暗色的办公室的门。不到三秒钟,办公室里传来了磁性而冷漠的声音,“进来。” 不出萧子萧所料,这个时候,凌墨果然是在办公室中。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对他的习惯已经了如指掌。甚至比对自己更了解一些。 推开门,一道颀长的身影立在大大的落地窗前。阴沉沉的天空中出现了一抹淡淡的光晕,从透明的落地窗中洒进来,颀长的身影笼罩上了一层薄薄的温暖的光晕。他立在那炫目的光晕间,美好得让人不敢直视。 萧子萧有瞬间的失神,暗沉的办公室里光晕稀薄,窗帘大开,和以往看到的有所不同,像是一个崭新的世界似的。 换个角度,就是一个新的世界。 就像是眼前的男人一般,换个角度,陌生得像是从未认识过一样。 萧子萧失神的当儿,凌墨转过身,英俊的面容是上天精心雕刻的艺术品。无论是侧脸还是正面,都能让人百看不厌。 此刻,那张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一双如墨般的眸子冷漠而疏离。 萧子萧微微的后退了半步,眼前这个冷漠浑身散发着冰冷气息的男人,一点儿也不像自己所认识的凌墨。 看着萧子萧的动作,凌墨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讥讽的笑容,“怎么,不认识我了吗?我可记得,我们分别不过一百个小时吧。” 萧子萧回过神来,冷笑了一声,轻蔑的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何况已经过了一百个小时,已经足以让我将眼珠子挖下来洗干净看几遍了。” 凌墨丝毫不理会萧子萧的嘲讽,走到办公桌左边的黑色的真皮沙发上坐了下来,对着站在门口的萧子萧招呼道:“过来坐,这里你不是最熟悉了吗?何必那么客气。”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萧子萧却觉得万分的可笑。这像是在提醒她,她的幼稚无知有眼无珠似的。 她的心扭曲了起来,曾经最熟悉的地方,此刻,陌生得让她手足无措。她甚至不知道,走过去是该迈动左脚还是右脚。 手指无意识的弯曲,在袖口下捏成了拳头。 第三章:谁讽刺了谁的流年 见萧子萧站着不动,凌墨的嘴角的讥讽更甚。大步的走到萧子萧的面前,修长而健壮的身体留下一道长长的阴影。 毫不留情的抬起萧子萧的下巴,讥讽道:“萧小姐,你已经到了我的地盘上,站着和坐着有什么区别吗?” 他微微向前倾身,扑鼻而来的男性气息让萧子萧忍不住的想要后退。凌墨用力的捏紧她的下巴,后退的动作被硬生生的制止,抬起一双乌黑的眸子,冷冷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嘴角挂着讥讽,一双墨黑深不见底的眼睛中有一抹轻易可见的恨。英俊的面容更是如王者一般散发出冰冷刺骨的寒意。 萧子萧倔强的看着眼前的凌墨,心里却是一片冰凉。她原本以为,这样的冰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凌墨,永远都只是在别人面前的凌墨。 没想到有一天,她也成了别人中的一个。 轻轻的垂下了眼眸,凌墨却并不打算放过她,薄薄的嘴唇划过萧子萧的柔润白嫩的耳垂。微末的电流窜过身体,娇躯忍不住的轻轻的颤抖。脸上一片火辣辣的潮红让她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她在凌墨的面前,向来都是没有任何的抵抗力的。她暗暗的恨自己的无用,紧紧的咬住了苍白的嘴唇。 凌墨很满意的看着她的反应,低低的笑了起来,“唔,你爸爸要是知道你现在的反应,会不会气得马上从床上爬起来?” 这句话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的插入了萧子萧的心脏中。疼痛与羞辱让她无地自容。心脏的某个地方鲜红的液体汩汩的流成河。 她想狠狠的给自己一巴掌,父亲还在医院中昏迷。而自己,竟然与仇人在这儿暧昧! 眼神中的倔强与冷漠让凌墨觉得非常的无趣,粗鲁的松开了捏紧萧子萧下巴的手。 脱离了凌墨的掌控,萧子萧几乎是立即就往后退了几步。和他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凌墨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的怒意,转身走到一旁的酒柜旁,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轻轻的摇晃着杯中的液体,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的有节奏的敲打着桌子。 领口解开的扣子露出小片精壮的胸膛和小麦色肌肤,整个人斜倚在桌子上。慵懒,悠闲,漫不经心。 萧子萧紧紧的握住手指,警惕的看着眼前的优雅的轻啜着红酒的男人,“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的声音嘶哑,冰冷,带着点点的绝望。面对强势掠夺者,她没有一点儿能力去反抗。 凌墨轻笑了起来,淡淡的瞥了萧子萧一眼,道:“我想干什么?你觉得我想干什么?” 萧子萧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那双曾经对着她有浅淡笑意的眸子,此刻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她使劲的摇头,不知道表达的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还是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凌墨自顾自的笑了起来,饶有兴致的将萧子萧从上到下的打量了一片,轻笑道:“你还剩下什么,你不是最清楚了吗?” 萧子萧不敢置信的看着凌墨,她终于明白,这四年的时光中。凌墨为什么会一直与她保持着若即若离的比朋友更近一些,比恋人又远一些的关系。原来,他想等待的就是今天,将她的自尊撕得粉碎的今天。 脸上露出了一抹悲凉的笑容,萧子萧跌跌撞撞的后退,最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这是一件多么的让人讽刺的事情。 第四章:警告 从顶楼下来,萧子萧跌跌撞撞的走着。薛饶正在忙着手中的工作,看见那单薄的身影,赶紧的追了出去。 那道单薄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茫茫的人海中,薛饶见追不上,跺跺脚,回到了大厅之中。 萧子萧漫无目的的走着,眼泪像是断了线一般,哗啦啦的无声的往下流。路人像是看怪物一样的看着她,纷纷的绕道而走。 “妹妹,是失恋了吗?”一个三十多岁流里流气的男人上前搭讪,一只咸猪手很自然的搭在萧子萧的肩膀上。 萧子萧停止了哭泣,抬起头,冷冷的看了那个男人一眼。那冰冷的眼神让那个男人的心里一阵毛骨悚然,正想退后几步,一阵天旋地转传来。还未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被摔倒在地上。 林崇明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出来,一只脚踩在那个男人的小腹上,一边掏出电话,熟练的按了一个号码,“喂,李局吗?我这抓了一个试图骚扰女孩子的流氓……” 利落的挂了电话,脚下的男子发出了猪一般的嚎叫:“我不是流氓,不是流氓,我只是好心的想安慰一下那个失恋的妹妹而已……” 话还未说完,胸口上传来了一阵剧痛,翻了个白眼,很爽快的晕了过去。 萧子萧气呼呼的往前走,林崇明跟在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又不至于被人群冲散的距离。 从酒店到东市口,平常二十分钟的路程,竟然只走了十五分钟。萧子萧回过头,见林崇明仍然跟在身后。一张气冲冲的脸瞬间变得有些歇斯底里。 “林崇明!你到底有完没完!我现在和凌墨没有半分关系,你要是再敢跟着我小心我告你骚扰!” 她现在和他没有半分的关系,他凭什么让林崇明跟着她!她现在还有自由的权利! 林崇明淡淡的扫了四周一眼,好在东市口这边是夜市,白天并没有几个人。不然的话,凭这能冲破耳膜的声音,就能引起不低的回头率了。 “萧小姐,何必做无谓的挣扎。”他是来传达凌墨的话的,这句话,是凌墨原原本本的话。凌墨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挂着技讥诮的笑容。 萧子萧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贝齿紧紧的咬住了苍白娇嫩的嘴唇,“你告诉凌墨,休想!” 说完这句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你告诉他,c市可不是他只手遮天。我即便是走投无路,也并不是非他不可!” 林崇明素来木乃伊般的脸色一下子黑得像是锅底一般,他深深的看了萧子萧一眼,声音犹如地狱的寒冰,“萧小姐,我相信你应该是知道凌总的手段的!惹得他不高兴,你也讨不到任何的好处!” 萧子萧的嘴角勾起了一丝讥讽的笑容,好一对狼狈为奸的主仆!不过她光脚的还怕穿鞋的吗? 她无所谓的耸耸肩,摊摊手,“他现在什么也不用装了,可以为所欲为了。我很欢迎。” 林崇明的脸色又一次的黑得像锅底,深深的看了萧子萧一眼,转身大步的走了出去。 萧子萧伪装的无所谓的笑容瞬间瓦解,苍白的脸上眼泪大滴大滴的打落在脚边。 眼泪是最无用的东西,在这人烟稀少的夜市,她却放声大哭。 第五章:冷遇 回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刚走进病房,萧盛和的主治医生李医生推门走了进来。 萧子萧揉了揉肿胀得如水蜜桃般的眼睛,笑着招呼道:“李医生请坐。” 李医生看了一眼萧子萧肿胀的眼睛,轻轻的叹了口气,道:“萧小姐,你所交的住院费已经不够了。如果后天不能及时的交上住院费,令尊……” 说到这里,他微微的顿了顿。后面那段残忍的话,他有些不忍心说出来。医院里的床位本来就紧张,如果交不上住院费,只能是被强制性的送出去。 话虽然是没有说完,萧子萧却已经知道是什么意思。赶紧的保证道:“李医生,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快的交上住院费……” 李医生点了点头,两人寒暄了一阵萧盛和的病情。这才离去。 送走了李医生,萧子萧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后天,后天就要交上住院费。可是,她的口袋中,仅仅只剩下两百块钱。 今天出去一天,除了找了一顿侮辱,一点儿收获都没有。她突然想起了凌墨那饶有兴致的阴冷的笑容,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病床上的父亲满头的银发,一张脸满是皱纹。不过一夕之间,像是老了十岁不止。 萧子萧坐到了床头,握住了萧盛和的手,喃喃的道:“爸爸,你放心,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钱。一定会让你醒来。” 话虽然是那么说,但她能去哪儿找钱?平常商场上来往的朋友,这个时候,根本就指望不上。 萧子萧茫然的看着对面雪白的墙壁,过了半响,站了起来。拿起了随身的小包,走了出去。 深秋的夜晚有些冷,即便是穿了一件外套,她也忍不住的打哆嗦。站在小区前,她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电梯,然后上楼。 这是萧子萧的表姑姑萧韵美的家,平常这位表姑姑对她和爸爸都是最照顾的。可怜她没有妈妈,只有保姆照顾,经常的给她做各种各样的吃食。 按响了门铃,没多大一会儿,门就被打开了。开门的人,是萧子萧的表妹陈萌萌。 萧子萧往里面看了一眼,强笑着说道:“萌萌,我姑姑在吗?” 陈萌萌冷冷的扫了萧子萧一眼,一张瓜子脸上露出了一个讥讽的笑容。笑容如昙花一现般的闪过,转身头也不回的走进了客厅中。 他们虽然是表姐妹,但是陈萌萌素来都是不喜欢萧子萧的。她讨厌自己的妈妈像一条哈巴狗似的讨好萧子萧。而对她,不是大惊小怪的大吼,就是彻底的将她给无视。 这样的冷遇,萧子萧在陈家还是从来没有过的。以往的这个时候,姑姑萧韵美早就已经站出来,一边呵斥陈萌萌不懂事,一边热情的将她给迎进去。 想起这次来的目的,她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拳头,在玄关处换了鞋,走了进去。 客厅里,萧韵美正在看电视。萧子萧的姑父陈大成是一赌鬼,只要有钱,很少会在家里面。 他们家现在住的房子,还是萧盛和借钱给他们家买的。说是借,但是却没有打借条,萧盛和也从未让他们家还过。 “姑姑。”萧子萧站在客厅中,这个她本来熟悉的地方,现在却是无比的尴尬和陌生。 “啊,子萧来了啊。你看,我真是老了,竟然都没注意到。”萧韵美嘴上说着,眼睛却像是被胶水黏在了电视上一般,头也没回。 主人不叫坐,萧子萧尴尬的站着。如若是在往常,她一定会蹦蹦跳跳的跑到萧韵美的身边,挽住她的手臂,姑侄俩一起看电视。 但是,此刻她却感觉自己的脚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嘴里苦涩不堪,来的时候所想好的说辞此刻一句也说不出来。 “傻站着做什么?像一具木乃伊。”陈萌萌走了过来,一杯白开水重重的放在了茶几上。 萧子萧尴尬得想挖个地洞钻进去,天知道,她从小长到大,受过的尴尬和冷遇加起来都没有今天的多。 被女儿的粗鲁打断了看电视的雅兴,萧韵美狠狠的瞪了陈萌萌一眼,对着萧子萧招手,道:“子萧你快过来坐啊。你这孩子,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的客气了。” 第六章:人情冷暖 萧子萧迈动着像是灌了铅一般的双腿,走到了沙发上坐下。她的心里一片冰冷。从这母女俩对她的态度,她就知道,这次恐怕是白来了。 刚刚坐下,萧韵美就捡起来水果盘中的苹果。利落的削了起来。每次萧子萧来,她都会削苹果,梨,剥橘子,弄上一碟子,让萧子萧一边看电视一边吃水果。 “子萧啊,你爸爸现在还好吧?我本来是说想去看他的,但是你姑父这几天身体不太舒服,实在是抽不出时间。”萧韵美假惺惺的说着,手中的苹果的皮一连串的往下掉。 利落的削好了一个苹果,萧子萧本以为,她是要递给自己这个客人。但是,没有想到,她的手微微的一转,便塞到了身旁的女儿的手中。 萧子萧在心里深吸了一口气,道:“姑姑,我这次来就是看您方便不方便。我爸爸在医院中,住院费实在是太贵了,我一时间凑不出来,您能否……”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萧韵美尖利的声音给打断,“子萧,你是知道我们家的,你姑父爱赌,常常不落家。一家三口就靠我的退休工资过日子,我们哪有钱能借给你?” “再说了,你表姐一晃就到了结婚的年纪了,嫁妆还不知道在哪儿呢。子萧,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这不是存心的上门来让姑姑难堪吗?” “你爸爸多好的一个人,你一个小姑娘怎么那么的势力呢?你爸爸那时候确实对我们不错,但是在经济方面,都是划清了的。你可不能因为你爸爸倒下就编出些有的没的给我们借钱!你现在这样子,工作没有,男人没找到。借给了你你拿什么来还我们?” 萧韵美霹雳啪啦的数着,目的就是堵住萧子萧的嘴。不提这房子的事情。当时的借这钱的时候,没有欠条,什么都没有。就算是萧盛和过来,拿她也没有办法。 萧子萧一个小姑娘,想上门来问要钱,想都别想! 霹雳啪啦的数了一大堆,她对萧子萧又是如何如何的好,一直将她看作是自己亲生女儿云云,萧子萧又是如何的翻脸不认人之类的话。 情到高处,气呼呼的拉开了门。将萧子萧给请了出去,并留下狠话,从此不认萧子萧这么狼心狗肺的侄女。 萧子萧第一次上门借钱,这对她来说,本来就是一件尴尬的事情,现在被萧韵美劈头盖脸的那么一骂,更是找不着北。 孤伶伶的站在走廊上,昏黄的灯光留下一层模糊的阴影,屋内隐隐约约传来萧韵美的抱怨大骂声。萧子萧捂住了耳朵,慢慢的走下了楼。 一连走了平常有来往的叔伯家,要么就是被一句话打发掉,要么就是尖刻的说些什么从来没有占过萧子萧家半分便宜之类的话,有的甚至门也也不开,让也不让萧子萧进去。 两手空空的走在冷清的马路上,萧子萧感觉前所未有的冰冷。她今天的走的这些人家,以往经常上门来借钱。三千五千的,从来没有说过还过。 她今天上门,不过就是希望他们能有一点儿怜悯心。别说将以前借的钱全部还,就算是随便还几千块应个急,她也心满意足。 但是,她没有想到,竟然无一例外的遭到了拒绝。 心中一片悲凉,人情世事冷漠。她从来都没有看过的嘴脸,从来没有尝过的滋味,在今天通通的尝了个遍。 第七章:醉酒 午夜十二点,宽阔的马路上冷冷清清。几乎没有行人,打着空车牌子的出租车慢悠悠的晃过。车内的司机懒洋洋的打着呵欠,消失在寂寥的夜色之中。 不远处一家装修的古色生香的酒吧内传来断断续续的摇滚声。简洁的招牌闪着惑人的光芒,萧子萧神色麻木的走了进去。 震耳欲聋的摇滚声中,她点了一杯伏特加,一口饮尽。火辣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到了胃中,所过之处,一片刺激着感官的灼热。 “再来一杯。”半爬在吧台上,脸埋在阴影之中,将酒杯推向了酒保。 酒保诧异的看了她一眼,这么一个女孩子,喝酒竟然那么猛。他摇摇头,没有说什么,倒了半杯,又推到了萧子萧的面前。 常年在酒吧,失恋猛喝酒的女孩子见过不是一个两个。自然是见怪不怪了。只是在心里暗暗的感叹,多少纯情少女的一番真情,都给了狼心狗肺的畜生。 萧子萧几乎是没有停顿,一口饮尽了杯中的酒。她来酒吧,不是为了享受游离于边缘的暧昧。来这里,纯属就是想醉罢了。只有醉了,才看不见一切肮脏的人生百态。 她的酒量并不好,一杯半伏特加下肚,头开始变得昏昏沉沉的。神经像是不受控制一般,麻木的看着暗黑色光滑的吧台上的倒影。 最令她心寒的,是萧韵美。她从小就没有母亲,萧韵美对她很好。她从她的身上找到了遗落的母爱。她一直都敬重萧韵美,对于萧韵美所求的事情,有求必应。 对于任性的陈萌萌,即便是挑衅,看在萧韵美的面子上,她也从未与她计较过。 陈大成虽然是赌鬼,但是很少有赢的时候。有时候输光了萧韵美的退休工资,一个家三口的生活就成了问题。萧子萧背着萧盛和,偷偷的用自己的生活费救济过他们家不是一次两次。 每次萧韵美给她做吃食,她都会让保姆将冰箱中的食材挑很多给萧韵美带走。萧盛和给她从国外带来的香水,知道萧韵美爱美,她通通的转送给她。 前段时间,公司还未被收购的时候。萧韵美喜滋滋的对她说,陈萌萌钓到了一个金龟婿,还找到了一份月薪八千且有升职空间的工作。 她真心的为萧韵美感到高兴,陈萌萌有出息了。她的日子才会好过。 今天进门的时候,她看见门口挂着一个gucci最新款的包,价值六位数以上。衣架上随意的撘着一件紫色的valentino大衣,是当季的新品。价格想必也不会太低。 她只是想向他们借一点儿钱应急,并非是想让他们还钱。没想到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敬重的姑姑劈头盖脸的一顿骂。并且还说要和她断绝关系。 半醉半醒之间,脑海中出现了凌墨那张完美的脸。伴随着那张脸出现的,还有赤裸裸的羞辱讽刺。 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勇气,萧子萧直起了身子。解开了格子衬衫上领口的扣子,以一个妩媚的姿态靠在吧台上。 酒吧中的男女,多是寂寞的。不多一会儿,便有男人过来搭讪。萧子萧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即便是要卖,那个人也绝不是凌墨! 第八章:搭讪 “小姐,赏脸喝一杯如何?”长相平淡无奇的男人推过了手中的杯子,放到了萧子萧的面前。 萧子萧灿烂的一笑,爽快的端起了杯子,“好啊。” 说罢,不待那个男人反应过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男人诧异的看着她,半响拍起掌来,笑着道:“果然是女中豪杰。” 萧子萧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挑衅似的看了男人一眼,努努娇艳的红唇,“再请我喝一杯?” 她长得并非是很美,一张略带婴儿肥的笑脸配上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面若桃花,半妩媚,半清纯。将眼前的男人的魂儿给勾掉了一大半。 主动的灌醉自己,男人自然是求之不得,赶紧的说道:“好啊,美女赏脸,求之不得。” 一连喝了几杯酒,双颊酡红。更是增加了几分的妩媚风情,男人像只饿狼似的盯着她,两眼泛着绿光,早就迫不及待了。 “妹妹,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家吧。”涎着一张满是欲望的脸,一双咸猪手就要搂上萧子萧的腰。 “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冰冷的声音在男人的耳边响起,男人被揪住了衣领,扔到了地上。 萧子萧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孔,嘴角勾起了一丝冷笑。站起来,伸手将在地上的男人扶起来,“谢谢你送我回家,走吧。” 说出这句话,挑衅的看向了凌墨。男人早就被凌墨的气势吓的直打颤,心中不知道叫了萧子萧多少声姑奶奶。努力的想要甩开萧子萧挽住他的手,却没有料到她缠得更紧。 这间酒吧的治安一向很好。只要是客人之间发生纠纷,马上就会有保安过来解决。这边的动静那么大,保安没有过来。只能说明眼前的这个男人不是好惹的主。 “对对不起,我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姑奶奶放过我吧。”男人的声音中带着哭腔。一双小眼睛中只差挤出几滴眼泪了。哪还有刚才色胆熏心的样子。 萧子萧暗暗的感到气恼,一双手紧紧的抓住男人想抽脱的手臂,小鸟依人般的靠在男人的身边,扬起一张如孔雀般高傲的小脸,挑衅似的看了凌墨一眼,道:“我未婚单身,没有男朋友,想和谁在一起谁也管不着。咱们走。” 男子的腿在打着颤,萧子萧的话根本就没有起半分的作用。在美色和小命面前,只要不是色胆熏心,想也不用想,选的自然是小命。 凌墨冷冷的看着自编自演的萧子萧,眼中闪过了一丝的阴鸷。大手一伸,拧住着萧子萧头也不回的走出了酒吧。 她想免费的给人当猴看,他可不想! 萧子萧本来就没有几分酒量,凌墨拧着她的后领,没有半分的怜香惜玉。颠簸之下,还未到停车场,她便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凌墨来避让不及,酒气熏天的污秽物溅在了黑色的西裤上。他的脸色更加的阴沉。一把丢开了萧子萧。 萧子萧不顾一切的扑到一旁的垃圾桶上,大吐特吐。从来都没有喝过那么多的酒,胃里难受到了极点。像是要将刚才赌气喝下去的液体全都给吐出来似的。 刚才喝第二杯伏特加的时候,她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凌墨。尽管光线暗淡,隔着重重的人群。她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他。 他正与一个身材火辣的丝袜长发美女说着什么,一张冷漠的脸上是罕见的暧昧的神色。 如果不是看见了他,她自然是不会喝了那么多酒的。即便是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她也不允许自己作践自己。 现在,胃中的灼热与难受让她万分的后悔。何必赌气伤自己,为了那么一个薄情寡义,狼心狗肺的东西! 这是通往停车场的地下通道,大晚上的本来就没有什么人。呕吐的声音在通道中显得特别的刺耳。 第九章:醉酒后的彪悍 凌墨不知道什么时候点燃了烟,忽暗忽明中完美的侧脸如雕像一般。 嫌弃的看了一眼满身臭味的萧子萧,他不耐烦的掐灭了手中的烟头,“好了没有?” 萧子萧正吐得昏天暗地,胃中的食物都给吐了出来。浑身无力的滑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头晕脑旋,一点儿力气都没有。 从小到大加起来都没有喝过那么多酒,没有直接醉死在地上,已经是万幸了。 “好没好关你屁事,滚远点儿,老娘不想看见你。”如果不是这个造肇事者,她就不会平白无故的喝那么多酒。更不会像现在一般的难受。 听到他的声音,心里莫名的就升起了一股邪火。如果是在平常,她铁定是不会这么对凌墨说话的。在凌墨的面前,她时时刻刻都得维护自己最好的形象。 如果现在是清醒的,她也是不敢这么对凌墨说话的。可是现在她醉了。借着点儿酒劲撒撒野,发泄一下一肚子的火,这总没什么吧? 谁叫天大地大,喝醉的人最大呢。但是,显然的,这只是她一个人的想法。 凌墨气极反笑,敢在他的面前称老娘,看来这臭丫头醉得不轻啊。 他丢掉手中的烟头,大步的走向了垃圾桶边,丝毫不怜香惜玉的拧住了萧子萧的后领,像是拧一只小鸡一般的晃荡着往停车场走去。 萧子萧刚刚吐过,胃里经过那么一搅,忍不住又要想吐。可是胃中已经是空空的了。想要吐出来恶心凌墨一下也是不可能的。 胃中吐不出东西,头更晕更疼了。像是被针扎的一样,一下下的刺痛着太阳穴。 “凌墨,你这个王八蛋!把老娘给放下来,不然老娘和你拼了。”萧子萧伸手抓扯着凌墨的衣服,细长的爪子透过薄薄的衣料,用力的抓扯着温热的肌肤。 凌墨吃痛,大手将萧子萧的双手抓住,反剪在身后。他的动作粗鲁,丝毫没有半点儿的怜香惜玉之心。萧子萧吃痛,左右挣扎不开,恼怒之下一双腿悬浮在空中,使劲的踢打着。 凌墨没想到她撒起泼来竟然那么的厉害,没有多余的手抓住萧子萧的胡乱踢着的腿。一连被她踢了几下,小妮子是下了蛮力的,搞得他狼狈不堪。 这时已经走到了停车场中,好在是大晚上的,并没有人看到他的狼狈。不顾萧子萧的挣扎,几步走到车前,打开了车门,将萧子萧给扔了进去。 ‘砰’的一声,萧子萧的头撞在了车顶上。她像是杀猪一般的嚎叫了一声,凌墨却像是没听到的一样,将车门给关上,绕过车身走到另外一边,打开了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 萧子萧被撞得眼冒精花,额头上当即就起了一个大包。虽然是醉了,痛觉有些迟钝,但不代表就不痛了。 她用力的揉着头上的大包,见凌墨上车,锁上了车门。她像是发疯了一般的拍打着后座的车门,泼妇似的大叫道:“放我下去,谁要和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呆在一起了。” 凌墨深吸了一口气,看在她是喝醉了的份上,他不跟她计较。 但是,他的退让并没有让萧子萧识趣。见凌墨没有反应。她站了起来,隔着后座抓住凌墨的头发,一边用力的撕扯着,一边嚷嚷道:“放我下去,放我下去!你以为你有钱老娘就怕你了吗?老娘谁都不怕……” 她的手指甲是尖利的,抓扯之间划破了凌墨的皮肤,火辣辣的疼痛瞬间传到了大脑。他忍不住的闷哼了一声。 萧子萧却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过分,将凌墨浅短的头发抓在手中,用力的拉扯着。也不知道一把掉了多少根…… 凌墨早就忍耐得不耐烦了,见她越是变本加厉。一双大手抓住了萧子萧捣乱的小手,冷声道:“萧子萧,别以为喝醉了就可以发酒疯!” 一张俊脸在暗黄色的灯光下,满是不耐和冷漠。大手更是紧紧的抓住萧子萧的手,丝毫没有怜惜。萧子萧忍不住的痛呼出声。 “凌墨,你这个王八蛋,你这个畜生,你这个禽兽,快放开我,好疼。呜呜……” 第十章:冷漠 萧子萧嘴里大骂着,身体却安静了下来。一动也不敢动,担心凌墨将她的手给拧断了。 凌墨在她的骂声中脸色越来越黑,他从小长到大,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当着他的面那么肆无忌惮的骂他! 他气得浑身发抖,拿这个发酒疯的女人一点儿办法都没有。萧子萧见他脸色像锅底一般,骂得更是起劲:“混蛋,死流氓,变态……” 她努力的收集着脑海中侮辱人的词语,不管合适不合适,脱口就出。只要能让眼前的男人暴跳如雷,她的心情就大好。 凌墨气得不行,这个女人,还真是得寸进尺了!捏住那小手的大手慢慢的用力。萧子萧疼得脸色发白,一边大声的哀嚎,一边破口大骂。 凌墨丝毫不留情的继续用力,疼痛让萧子萧的脑袋暂时的清醒。看着凌墨脸上冷漠的表情,呜咽着慢慢的闭上了嘴巴。 “你最好闭紧你的嘴巴,管好你的手脚,否则我不敢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凌墨阴恻恻的威胁,甩开了萧子萧的双手。发动车子,如箭一般的冲了出去。 萧子萧委委屈屈的躺在后座上,一双手腕被凌墨捏得通红。她丝毫不怀疑,如果刚才自己继续骂下去,凌墨一定会将她的手腕捏得脱臼这个问题。 小小的呜咽声在车厢中回荡着,深夜繁华的城市安静而寂寥。凌墨的心里说不出的烦躁。加大了油门,车子像是箭一般的以最快的速度飙飞着。 后座上的萧子萧被这飙车的速度给吓倒,渐渐的停住了呜咽声。胃里面翻江倒海,忍不住的想要呕吐。 本想开口叫凌墨慢一点儿,刚一开口,哇的一声胃里的酸水就吐到了昂贵的地毯上。 凌墨紧抿着双唇,丝毫不介意将他昂贵的车给吐脏。一路的飙飞着,任由着萧子萧在后座上吐个天昏地暗。 车子在公寓前停下,几乎是没有任何的停留,凌墨打开了后座的门,将萧子萧给拖了出来。 萧子萧的酒劲在此刻上来,脑袋里蒙蒙的一片,像是老旧的磁带一般,混乱了一大片。 任由凌墨将自己拖着,浑身没有力气,就连挣扎的力气也没有,更别说反抗了。 为了避免萧子萧捣乱,凌墨索性将她夹在腋下,像是抱着一个公文包一般。动作不雅,萧子萧的样子更是狼狈不堪,像一条死狗似的被凌墨给夹着。 小区里的保安见到凌墨一脸的锅底样,招呼也不敢打。一路顺利的上楼,打开门,直接的走到了浴室,也不管是否有热水,直接的将萧子萧给丢进浴缸中。 已经是深秋,在冰凉的冷水的浸泡下,萧子萧几乎是立即就清醒了过来。自己一身湿淋淋狼狈的趴在浴缸中,而肇事者真迈着修长的腿优雅的离开。 萧子萧是怎么也不会服气的,跌跌撞撞的从浴缸中爬了出来。狠狠的咬咬牙,朝着凌墨的背影冲了过去。 凌墨正不耐烦的扯着领带,感觉到身后的不对劲,回过头,萧子萧正以一个饿狼扑食凶猛的姿态向他扑过来。 他有些不敢相信,这小妮子不是已经醉得没有力气了?竟然还能这般的折腾? 脑子里反应过来正想闪开,却已是来不及。萧子萧结结实实的扑到了他的身上,一个重心不稳,两人结结实实的摔倒在地毯上。 如果是在平时,他肯定会讽刺萧子萧等不及了。但是,此刻他却是一点儿开玩笑的心情都没有。 萧子萧的身上本来就是湿哒哒的,呕吐之后的污秽物还粘在身上,混合着酒精的散发出难闻至极让人想要呕吐的味道。 第十一章:暴怒 凌墨的脸色已经是黑到了极点,一双眸子中阴鸷暴怒纠结在一起,随时都会有一场暴风雨。 开玩笑,对于一个有洁癖的人来说,没有马上将萧子萧给捏死,那已经算是她的走运了。 “萧子萧,立刻马上滚开!”凌墨咬牙切齿,狂怒懊恼的声音即便是压得低低的,也能闻到一股火药味。一张俊脸扭曲到了极点。 萧子萧半趴在他的小腹上,手指想八爪鱼似的紧紧的抓住他的裤头,想要将她踢下去都是不可能的。 胸前的柔软压在某个地方,那个地方还不自觉的起了反应。竟然会对一个浑身臭味的女醉鬼起了反应,他凌墨的脸还要不要了。也难怪他会懊恼至极。 醉酒的某人仿佛没有发觉任何的不对劲似的,被那么一身狂吼,激起心中的愤懑,也不管凌墨会将她怎么样,张开口,狠狠的咬在了凌墨的小腹上。 这一口是狠狠的,丝毫没有留半分的情分,像是要将凌墨的肉给咬下一块来似的。 凌墨发出了低低的惨呼,条件反射的,一脚将萧子萧踢飞到墙边,头砰的一声撞在了墙壁上…… 他气极,低头看了看小腹上被咬出血印的肌肤,气冲冲的走进了卧室里的浴室。 清理干净出来的时候,萧子萧蜷缩在墙角。他微微的愣了愣,刚才在暴怒中,根本就不知道轻重。萧子萧撞在了墙壁上,晕过去也是正常的。 犹疑了一下,走了过去。却发现萧子萧并没有晕过去,一双大眼睛睁得大大的,不知道看着什么地方。那眼睛中,空洞麻木茫然绝望…… 听到凌墨的脚步声,她侧过了身子。死死的盯住了他,眼神中的恨意像是要将他给撕成千万块。 那眼神,似曾相识。他曾经也有过,并且伴随着他很多年。没有任何的心惊,蹲下身,像高傲的贵族一般捏住了萧子萧的下巴,一字一顿的道:“今晚是最后一次,我对你的容忍,到此为止。” 说完这话,那张令人惊艳的脸从萧子萧的眼前消失。留下一个颀长优雅冷漠的背影。 萧子萧直起了身子,黑白分明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的讥诮,“你什么时候容忍过我?一直都是我死皮赖脸的缠着你不是么?” 颀长的背影微微的顿了顿,脚步瞬间的停滞,继而又大步的离开。 随着卧室的门被主人重重的摔上,萧子萧从地上站了起来。凌墨的那一脚真是不轻,被撞到墙壁上的那一刻,心脏像是麻木了一样,有瞬间的窒息。 身体上的疼痛随即而来,她几乎以为自己快要死掉。扶着墙壁慢吞吞的走进浴室,浑身又疼又软,没有一丝的力气。 打开了闸阀,蓬头上洒下了细细粒粒牵线般的水珠。对面的墙壁上是一面硕大的镜子。她看见镜子中的那个女人狼狈至极。 头发湿哒哒的凌乱,格子衬衣紧紧的贴在身体上。一张苍白而憔悴的面容像是暗夜中的吸毒女。最可怕的还是额头上的青紫,大拇指般大小的连接在一起的两块,擦破了皮,看起来很是骇人。 轻轻的伸手碰了碰,刺痛几乎让她轻叫出声。好在有刘海可以遮住,不然的话还不知道明天该怎么出去见人。 脱开衣服,光洁的皮肤上更是有不同程度的青紫。腹部被狠狠的踢了一脚的地方隐隐作痛。没有任何的痕迹,估计要明天才看得到青紫。 萧子萧从未那么的狼狈过,看着自己一身的伤痕。她冷静而麻木,安安静静的站在蓬头下,认真的擦拭着身体的每一处肌肤。 推开门,卧室里没有开灯。床头的台灯散发出温暖又冷艳的光芒。凌墨靠在床头,白色的浴袍上头发湿漉漉的,完美的侧脸在橘黄色的灯光下柔和了很多。 背靠在奢华的大床上,白色的浴袍下露出健壮的大片胸膛。微微的抬眸,完美的下颌弧线暴露出来,高贵而冷漠。 看到萧子萧,他似乎一点儿也不惊讶。放下了手中的杂志,眼神带着讥诮冷冷的看着她。 第十二章:屈辱 手工的纯白色地毯柔和而舒服,即便是在深秋,脚下依旧是暖和和的。在那讥诮的眼神下,萧子萧觉得自己的每一步都是在践踏着自己的自尊。 每一步,光洁的脚丫都是踩在屈辱之上。贝齿紧紧的咬住了嘴唇,深吸了一口气,麻木而冷静的慢慢靠近。 “你确定你已经准备好了?三天的时间还没有过。”讥讽的神色更深,一张俊脸上毫不掩饰的是赤裸裸的讽刺。 手指轻轻的解开了浴袍的带子,没有任何的停留。 凌墨没有说话,一双黑色深不见底的眸子冷冷的审视着萧子萧。好像在他的眼中,眼前并非是一具花样年华年轻诱人的躯体,而是一件物品。 在那冷静的目光中,萧子萧几乎想落荒而逃。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慢慢的变得僵硬,身体像是被那冷静的目光戳出了无数个羞耻的洞似的。 在她快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没有任何动静的凌墨撇开了眼光,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的敲打着床头,“你确定你已经准备好了?” 说道这里,微微的停顿了一下,“确定要用满身伤痕的身体来……”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嘴角讥讽更是明显。 萧子萧紧紧的咬住嘴唇,那讥讽的眼神像是一个大耳光子,狠狠的打在了她的脸上。 她没有回答,用动作代替了回答。像猫儿一般的蜷缩着身体,爬进了温暖的被窝中。 凌墨一点儿也不温柔,萧子萧甚至怀疑,他是用尽一切的手段让自己疼痛。 她能从那眼神中看到一闪而逝的恨意,动作间他已经不是原来那个温柔儒雅,带着淡淡的高傲与疏离的凌墨。 疼痛茫然绝望之下,她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米白色的窗帘半开着,阳光穿透过玻璃,细细碎碎的洒在柔软的地毯上。简洁低调线条冷漠的卧室笼罩上一层暖暖的光辉。白色的被子捂在鼻间,鼻间充满了阳光的味道。 大床的一边在阴影中,一边在阳光下,界限分明。 萧子萧伸了个懒腰,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一度春风,加上昨日醉酒后所受的伤,身上又酸又疼。只想瘫软在床上,动也不想动一下。 伸手轻轻的去摸床的另一边,一片冰冷。好像昨日的只是一床春梦一般。手指微微的顿了顿,淡淡的失落萦绕在心头。 爬起床,昨夜脱下的睡袍依旧在地毯上安安静静的躺着。光着脚丫下床,走进了主卧中的浴室。 站在蓬头下,青紫红斑交替的娇躯惨不忍睹。手指所过之处,呲牙咧嘴。脖子间点点的吻痕尤为的显眼,动脉之处还残留两个浅浅的牙齿印。 萧子萧暗暗的咬紧了贝齿,又羞又恼,赶紧的穿上浴袍,从浴室出去。 公寓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儿声息。打开卧室的门,悄悄的探出头,客厅中空荡荡的,没有人。 她松了口气,光着脚丫子从卧室走出来。昨晚上借着酒劲献身,今早,她确实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凌墨。 第十三章:世界上最现实的事 好在昨天晚上即便是醉透了,也记得将自己的衣服洗好晾起来。不然今天还没有衣服穿着出去。 换好了衣服,思虑着要不要给凌墨留一个纸条之类的。眼睛瞥到一旁的茶几上放的文件,文件上有一张小小的纸条。纸条上是熟悉的凌墨的字迹。 萧子萧走了过去,将纸条拿了起来。简单的几个字:在合约上签名。 你觊觎多年的人突然成了你的盘中餐,无论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小小的欣喜甜蜜总是会有的。 如果说醒来之后她有少女般怀春动情甜蜜的心思,那么此刻已经荡然无存。她觊觎了凌墨那么多年,即便是以这样的一种方式得到,她也是得意沾沾自喜的。 而此刻,这一份简单的合约。犹如是在寒冬腊月的被泼了一盆冷水似的,瞬间的透心凉。 萧子萧咬牙切齿,在心里一连叫了几个好。凌墨可真是够绝的,简直就是在不遗余力羞辱她。 他可真是够清醒的,在这个时候,还不忘给她让她签下这份合约。 手指将那薄薄的纸拿起,手却在不停的颤抖。凌墨的此举,是要让她时时刻刻的提醒自己,她的身份,她的地位!她已经不是往昔的她,她现在,只是一个任由他践踏的女子! 他总是那么的犀利,知道今天她肯定会有小小的欣喜,所以立即就将刚刚燃起来的小念头立即的给掐断。 好好好,非常的好。颤抖着手指,萧子萧翻开了那一纸合约。大略概括为简单的几条: 一、没有凌墨的允许,不得随意的进出凌墨的私人地方。 二、不允许遗留任何的东西在他的地盘上,当然,也不能带走任何的东西。 三、只要是凌墨叫道,必须马上就到。不得以任何的理由推诿。 四、做好避孕的措施,如果有了孩子,自行负责,到医院流产。 五、如果萧子萧拒绝提供服务,凌墨立即断绝医院的一切费用。 萧子萧勾起了一抹的冷笑,这五条中的任何一条,都带着羞辱的意义,像一把锐利的刀刃一般,将她的心脏狠狠的剖开,让她意识到她不过是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罢了! 利落的在合约上签了字,她不得不佩服凌墨作为一个商人的狡诈以及做事滴水不漏的作风。 昨晚上的时候,他没有拿出这合约让她签上。估计就是担心她喝醉后不认账。而今天,她的酒已经醒了。他要让她清醒的,心甘情愿的接受。 萧子萧咬紧了贝齿,这就是凌墨的手段。果断,狠辣,冷血! 她简直是没有任何的理由去骂凌墨卑鄙,她是主动的送上他的床的。他从未强迫过她。合约也是她心甘情愿的签下的,他哪儿卑鄙了呢? 他是在光明正大的掠夺,他是在光明正大的羞辱她!从来就没有隐晦过! 看着曾经来过几次的房间,明明所有的物件都没有变过,她却觉得万般的陌生,就像是此刻的凌墨一样,陌生到让她觉得好像是从未认识过一样。 第十四章:所值的价钱 脖子间的印记实在是太过吓人,在路边随便的买了一条纱巾遮上。匆匆的走进了医院。 还未走进病房,经常照顾萧盛和的小护士陈妍就走了过来。笑着道:“萧小姐,你爸爸已经转到vip病房了。” 萧子萧微微的愣了愣,她在来的路上,还担心医院里因为没有交费强制性的把爸爸给送出去。没想到凌墨的动作竟然那么的快。 “来给你爸爸交费的是你的男朋友吧?长得可真帅!”陈妍抿嘴笑了起来。花儿一样的年纪,花痴也是正常的。 “呃……不是,你误会了。”她根本就不知道是谁过来交的费好不好? 脑子微微的一转,凌墨的手下虽然有很多人。但是,帮他处理一切私事的就只有林崇明一个了。 问题是,林崇明那张木乃伊脸也叫帅?千年难得僵尸脸,被围观纯属正常,如果说是帅嘛,就不知道是眼光有问题还是审美有问题了。 陈妍惋惜了一番,眼中却有小小的窃喜。拐弯抹角的向萧子萧要林崇明的电话。 萧子萧说了一堆他不过是朋友的朋友过来帮忙之类的话,表示自己和他不熟。在陈妍失望之际,又拍着胸脯保证一定给陈妍搞到林崇明的电话。 陈妍连连的道谢,一张水嫩的脸蛋上泛起了两抹红晕。萧子萧的眼睛闪过了一抹狡黠的笑容,能给林崇明添点儿麻烦,她很乐意为之。 vip病房在7楼上,虽然与普通的病房只相差了vip这三个简单的字母。待遇却是截然不同的。 安安静静的走廊,光亮可鉴的地板,值班护士甜美的笑容。病房内条件施设比普通病房不知道好了多少倍。一张病床,一张陪护的床。 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一旁的林崇明。萧子萧愣了一下,她以为林崇明早就走了。却没有想到他竟然还在这儿。 看见萧子萧,林崇明上前了几步,将一旁穿着白袍的男子介绍给萧子萧,“萧小姐,这是凌总交代请的护工。以后萧老先生的一切生活起居都将由他来照料。” 萧子萧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讽刺的笑容,“替我谢谢你们凌总,他想的非常的周到。我竟然值那么高的价钱,我自己也没有想到。” 林崇明的僵硬的神色中出现了一丝的尴尬,随即恢复了原有的僵尸表情,“这是凌总的吩咐,我只是照办而已。” 他用凌墨来做挡箭牌,萧子萧的脸一下子冷了下来,冷冷的道:“出去,我想和我爸爸说话。” 林崇明朝着萧子萧微微的欠欠身,带着那护工走了出去。 萧子萧走到床前,坐在凳子上。轻轻的握住了萧盛和的手。原本厚实温暖给予她防风港的大手,变得像是老人一般的干瘦,皮肤松弛。 一滴眼泪打在那干枯的手背上,她喃喃的道:“爸爸,爸爸你不会怪我的对不对?” 眼泪像是掉了线一般的流下,他怎么会不怪她?也许,等他醒来,知道了自己捧在手心的掌上明珠给别人做了情妇。一定会气得狠狠的给她几耳光,然后自此不认她。 她从小被捧在手心中,甚至这么多年,为了她能健康的成长。甚至没有再婚。从小精心培养,引以为傲的女儿给别人做了情妇,他怎么受得了这个打击。 第十五章:为什么 林崇明推开门,见那个纤细的人影附在床边,细小的呜咽声在安静的病房尤为的刺耳。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清咳了一声。 萧子萧听到他的声音,立即将眼泪擦干,倔强的抬起头。无论是在凌墨的面前,还是在林崇明的面前,她绝对不允许自己懦弱哭泣!已经够狼狈了,何必再让别人看笑话? “什么事?”她冷冷的开口问道。眼角有些红肿,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中冰冷一片。 “萧小姐,凌总让我提醒你。”说道这儿,他微微的顿了顿,接着道:“请你记住自己的身份。” 意思很是简单,提醒萧子萧要本分。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自己拧清楚。 凌墨如果是阎王,林崇明无异于就是地狱的使者。这样的话从他的口中说出来,平静无波。像是一件极为普通的事情。 凌墨果真是无论在任何地方,任何的时间,都不忘记羞辱她!只是,她不会让他的肮脏龌蹉玷污了病房! 这辈子,凌墨给她烙下的屈辱的印记。她绝对不会让爸爸知道! 萧子萧深吸了一口气,拾起床头的玻璃杯,用力的向门口砸去:“滚!” 玻璃杯摔落在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一地的玻璃渣子四下溅开。林崇明的身影迅速的消失,临走之前,还不忘替她关上门。 萧子萧无力的瘫坐在凳子上,双手捂住了脸,温热的液体滚滚落在手心中。被捂住的脸上满是痛苦,“为什么,为什么……” 她一遍又一遍的低低的呢喃。 为什么,她和凌墨之间是现在的样子?为什么…… 她想知道那个答案,却又害怕知道。她宁愿做院子缩头乌龟,永远的将自己保护在坚硬的躯壳之中。 走出病房,看着等待在一旁的护工。萧子萧自嘲的一笑,看来昨晚上借着酒劲献身确实是对了。c市又有几个富豪比凌墨更大方呢? 凌墨给了她三天的时间,让她去筹钱或是去找一个能替付高昂医药费的人。他那时的表情语气,像是高高在上的王者,所有的一切都会在他的掌控意料之中一般。 虽然隐隐的知道一切会像他所预料到的那样,但是,倔强与羞辱让她低不下头。于是应下了这赌约。 一天不到的时间,她便看透了世态的炎凉。她不知道,那些人,是否是凌墨授意或是威胁才会如此的冷漠。但是,她却知道。以他的手段,现在的c市,只要是知道她身份的人,估计都会避她如蛇蝎。 已经知道答案,何必苦苦的挣扎?就像是林崇明所带的那句话一样,何必做无谓的挣扎? 早已经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挣扎只会让自己更加的狼狈。 抬头看了一眼阴沉沉的天空,c市的秋天,多是阴雨绵绵。很少有云开雾朗的时候,就如此刻的心情一般。 凌墨绝对给了萧子萧最大的自由,她也相信,整个c市没有几个被包养的情妇像她那么的自由。但是,估计也没有几个被包养的情妇像她那么的落魄。 第十六章:随遇而安 医院里的费用虽然是解决了,但是生活依旧得过下去。之前所住的别墅已经被查封,也就是说,她现在连一个落脚的地方也没有。 如果有人知道凌墨的人竟然有露宿街头的危险,不知道会不会笑掉大牙。 现在必须得马上找上一份工作,然后看看能不能预支薪水做生活费和房租费。 好在昨晚上酒吧有人结账,否则此刻身上铁定连200元都没有了。 喝醉酒,折腾了一夜。来医院的时候匆匆忙忙,连早餐也顾不上吃。路边小贩的油锅上,煎饼果子冒着丝丝的香味让萧子萧忍不住的咽了咽口水。 掏出了钱,买了两个煎饼果子。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以前的时候,萧盛和总是说路边摊不干净,不允许她吃。而此刻,她却吃得无比的香甜。 吃完了一个煎饼果子,又在路边买了一瓶矿泉水,这才走进路边的一家网吧。 在公司被收购之前,她正在准备找工作。投了十几分简历,也面试了几家。因为突如其来的事故,她还没来得及问结果。不过时间过了那么久,想必已经是黄了。 交钱,打开电脑,登陆邮箱。网吧中乌烟瘴气,她的身影从容而恬然。键盘上的按键之间的缝隙中看一片的尘埃以及不知名的污垢,鼠标上黏黏的,她却连眉头也没有皱一下,一边浏览着网页,一边小口小口的吃着手中的煎饼果子。 这样的随遇而安,并非是每个人都能做得到的。萧子萧天性豁达,对很多的事情都很看得开。 这个看得开,说好听点儿就是看得开。说得难听点儿,就是神经粗条。对什么事情都不甚在乎。 她对什么都可以不在乎,都可以做到洒脱。唯独凌墨,是她的克星。在此之前,她确实的是想不死不休的纠缠着。但是,现在,却是一片茫然。 任何人的心,都是血肉做的。即便是石头做的,也有磨碎的一天。 之前所投简历的公司,都是业内比较有名的公司,福利待遇都是极好的。细细的浏览着邮箱,生怕错过一条应聘成功的信息。 有的通知复试的,有的通知面试的,也有被拒绝的。有两家面试成功,通知上班,只可惜时间已经过了。想必是已经黄掉了。 有些疲惫的揉着眉心,之前所透过简历的公司是不能在投了。目前的情况迫急,需要长时间的等待面试和复试的公司是不可能的。只能是找能立即面试立即上班的公司。 打开了招聘网站,细细的浏览着。令她失望的是这些招聘的小公司,竟然不像是大公司一样,一个策划的底薪,竟然低得只够生活费。并且,必须有工作经验,没有经验的毕业生不予考虑。 十几家招聘的公司,虽然职位不一样。但是要求却是大同小异的。 只有一家招聘前台接待的公司,不要求经验。只要五官精致,身高适中,待人接物和气有礼就行了。这完全是在按照花瓶的条件在招前台。 萧子萧苦笑,要是自己一个f大的毕业生去做前台,估计以后从母校的门口经过都得捂住脸。 大四的时候,同寝室的姐妹们忙着找工作。只有她一个人不疾不徐的,丝毫不担心。看见同级的校友们早出晚归一脸的疲惫,她没有丝毫的感觉。 现在,人人都已经找到了合适的工作岗位。才刚刚体验找工作是一件多么的艰难的事情。 第十七章:万恶的资本主义 走出了网吧,在一旁的报刊亭买了一张充值卡,给自己交上话费。要找工作,总得有电话联系吧。 看着手中一张一百的人民币以及一些零钱,嘴角的笑容无奈而苦涩。手上的这点儿钱,吃泡面倒是可以撑上一个星期。 她现在已经没有勇气再去给谁借钱,就连自己的亲戚都视自己为瘟神。更何况是本来就没什么钱也没什么交情的同学了。 顺带的在报刊亭买了一份招聘的报纸,抬头看见不远处的公园中的亭子,快步的走了过去。 因为不是周末的缘故,这个时候在亭子中的大多数都是老弱妇孺,像她那么年轻的可没有。她的脸皮一向都是很厚的,此刻也微微的有些脸红。 好在没有人说什么,也没有人与她搭讪。在磨得泛黄的木椅上坐下,一边咬着笔头一边打电话一一的询问,一个中午的时间很快过去。 结果却是不尽人意,一个适合的公司也没有找到。大多数的公司的第一句话问的就是有没有经验。萧子萧总算是知道毕业生为什么找工作那么的难了。 即便是名校毕业,没有任何的工作经验也是枉谈。真不知道这个共产主义的国家的资产阶级怎么会那么的恶劣! 诸葛亮初出茅庐是刘备也没有问他要经验,不经过试用,怎么能凭没有工作经验就否定一个人呢? 肚子咕咕的叫了起来,抬头一看,天气更加的阴沉,亭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只剩下了她一个人。她揉了揉肚子,得出了一个结论。越是没钱的时候,肚子越饿得快。 本来是想一天吃两顿算了的,此刻看来饥饿也是一种折磨人的煎熬。 公园里静静的,偶有过路的一人一边大声的讲着电话,一边匆匆的路过。不远处的荷花池在阴沉的天空下模糊而遥远,碧绿的荷叶聋拉着脑袋,碧绿的池水寂静无波。 这c市的天气,无论是春夏秋冬,都是不尽人意的。冬天和春天简直就是一个季节。春天到夏天根本不用任何的过渡,说热一下子就热起来了。秋天则是阴雨绵绵的,整整三个月不知道有几天能见到阳光。 穿过马路,在医院旁边的小卖部买了一盒老坛酸菜泡面,还未走进医院,天空中就下起了沥沥细雨。身上是单薄的衬衣,细雨打在肌肤上冰冰凉。 快步的走进医院,撕开了方便面盒子。在楼梯口的接热水的地方接了些热水,然后端着在一旁的凳子上等着面泡软。 走廊上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有家属提着食盒匆匆的走过。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一边走着一边翻看病历,脸上一片的冷漠的神色。 呆呆的做了五分钟,方便面发出了诱人的香味。将调料包撕开,放入热气腾腾的面条中。大口大口的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子萧?”一个犹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萧子萧微微的愣了愣,抬起头,薛饶站在不远处,神色复杂。萧子萧神情自若的笑了笑,打招呼道:“饶姐,你来这儿做什么?” 后背的衬衫被细雨淋湿,紧紧的贴着身体。稍微的弯下脖子,就能看见大片的湿痕。刘海被打湿,贴在额头上上。埋着头,大口大口的吃着方便面,嘴角黏上了丝丝的油渍也不在乎,好像手中的东西是美味佳肴一般。 也难怪薛饶的叫声中有些犹疑,现在的萧子萧,简直就是狼狈到了极点。也难怪她担心认错。 第十八章:困境中不得不坚强 见真的是萧子萧,薛饶的心里五味杂陈,脸上却只是淡而温柔的神情。快步的走到萧子萧的身旁坐下,从手提袋中抽出了纸巾,递给萧子萧,笑着道:“擦擦嘴,你看那么大的人了,和我们家的童童没什么两样。” 萧子萧的脸微微的一红,不自然的接过薛饶的纸巾,擦了擦嘴上的油渍。因为薛饶在的缘故,虽然肚子依旧是饿,萧子萧却不好意思再吃。舍不得丢掉手中剩下的半桶方便面,只得尴尬的笑着道:“很久不吃这东西,还挺好吃的。” 知道萧子萧是强作镇定,薛饶的脸上出现了一抹复杂的神色。她勉强的笑了笑,开口道:“我来替童童预约体检,知道你在,所以顺便的来看一下。” 萧子萧故作无所谓的耸耸肩,笑着道:“你看我很好。”隔了一会儿,垂下头,低声的道:“饶姐,谢谢你。”谢谢她此刻还有这份心。 薛饶轻轻的叹了口气,道:“子萧,你很坚强。” 萧子萧无奈的苦笑,这个时候,如果不坚强,软弱给谁看。 论起坚强,她是比不过薛饶的。第一次在凯歌遇见薛饶的时候,她挺了一个大肚子上班。因为怀孕的缘故,她被原来的公司辞退。 后来碰见凯歌招大堂经理,她前来应聘。主动的放弃孕期和产后的一切福利,本来孕妇找工作就是非常的艰难。但她的运气极好,面试主考官是凌墨,不知道她和凌墨谈了些什么,凌墨竟然破例让她留了下来。 并且,享受一切孕妇该有的一切福利。萧子萧见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接近临盆。孕妇的情绪本来就比平常要烦躁一些,那天遇到了一个难缠的客人。薛饶嘴都说干也没能安抚好那位难缠的客人。 来凯歌的客人多都是富商,即便是脾气不好在公共场合也是彬彬有礼的。但是没想到那天的那人极为的难缠。因为保洁阿姨不小心将污水给溅到了他的身上,他说自己的衬衫是限量版的,竟然要求保洁阿姨赔钱。 他所说的数额,保洁阿姨五年不吃不喝也还不清。后来薛饶上前调协,让那位客人换下来,酒店免费干洗并免掉此次的入住费用以示歉意。 但那位客人不依不饶,非要让赔钱。薛饶无奈之下,只得指出了那件衣服是a货…… 结果可想而知,那位客人自认为自己受了侮辱,非要薛饶给说法。并且针对她大着肚子上班,恶言相向,人身攻击。气得薛饶几乎当场哭起来。 其实那位客人的衣服本来就是a货,他的衬衫的款式凌墨也有一件。只是做工不知道要精致多少。 萧子萧那天本来是去找凌墨,见到一个大男人竟然对一个孕妇恶言相向。忍耐不住,当场上去理论。并立即打电话让专卖店的人过来确认。那骗子才灰溜溜的被保安请出了酒店。 他虽然是灰溜溜的走了,但是薛饶却因为情绪激动当场破了羊水。萧子萧赶紧的打电话叫救护车,打电话给凌墨。 等待的时候,薛饶因为阵痛一张美丽的面庞扭曲,大滴大滴的汗水打湿了头发。见萧子萧着急的走来走去,她竟然还微笑着安慰她没事。 后来,萧子萧才得知,薛饶怀孕初期,男友出轨。预定的婚礼泡汤。家人本来让她打掉孩子,但她却执意的生下来。薛饶的父亲气她不争气,当场和她断绝关系。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得知她怀孕,工作了三年的公司立即就解聘了她。微薄的补贴不足以支撑一个月…… 如此坚强的女人让萧子萧刮目相看,曾经在薛饶坐月子的时候去看过几次。后来慢慢的熟悉,也偶尔到徐饶家,和薛饶的儿子童童玩。两人的关系不浅,但也不近。 第十九章:雪中送炭 “子萧想吃什么?我记得以前的时候你最爱川菜了。”薛饶笑着,将菜单递到萧子萧的面前。 萧子萧回过神来,差不多是下班的时候,火锅店中预约的电话不断。但客人却没有几桌。她笑了笑,也不客气,点了两个荤菜两个素菜。 薛饶接过菜单,又在后面加了好几个菜。笑着道:“你可不用替我节约,这个月因为业绩良好,我拿了一笔可观的提成。” 美丽的脸庞温婉而柔和,一身得体的职业装,头发和工作的时候一样,高高的挽起。完全是一副白领精英女强人的打扮。 “两个人哪里吃得了那么多,饶姐你可别浪费。” 从萧子萧的口中听到浪费两个字,薛饶一点儿也不觉得惊讶。萧子萧本来就是低调而朴实的女孩子,虽然家庭富有,但是却不见一点儿铺张浪费。 “我最近可能吃了,就连童童都说我吃得太多了。”提起儿子,薛饶的笑容中带了一抹宠溺。一个人带孩子是非常的辛苦的,但是萧子萧却从听见她说过累。 薛饶不停的给萧子萧夹着菜,两个人竟然能将一大桌子菜吃得干干净净的。 餐后,薛饶直说自己吃得太多,过不了多久肯定会变成肥妈。 子萧只是但笑不语,工作量大,回到家中还要照顾孩子。如果体力跟不上,怎么能将所有的一切都整理得干净利落漂亮。 临走的时候,薛饶递过了一个信封,诚恳的道:“就当是我借给你的,你一定要收下。” 萧子萧感动得热泪盈眶,薛饶此行来的目的,估计就是要借钱给自己。已经落魄到这种地步,还有人肯主动的借钱,她的心里怎么能不感动? “谢谢,我一定会早点儿还你。”她由衷的道谢,眼眶微红。 薛饶轻轻的握住了她冰凉的手指,笑着道:“不急,就当是我先存在你哪儿。” 两人一路的闲侃着,说起童童,薛饶有着说不完的话题。那孩子不过才两岁,已经像三四岁的孩子一般能同薛饶谈话,并且是有问有答。 两人一路走到公交车站,临末,薛饶看着萧子萧,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还是开口问道:“子萧,你和凌总之间没事吧?” 萧子萧追了凌墨那么久,凯歌上上下下的员工都知道。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薛饶会有那么一问,也是纯属正常。 萧子萧只是苦涩的笑了笑,没有回答。 回到医院中,护工正在打扫着屋子里的卫生。三十多岁的男人,看起来非常的憨实。听说是脑子有些笨,所以才来医院中做护工。 见到萧子萧,憨厚的笑了笑。快速的打扫完卫生,然后走了出去。他是二十四小时的护工,全天都在,不存在什么休息不休息的。 大概是凌墨出的价格极高的缘故,那护工非常的细心。萧盛和的衣服已经换过,还替他翻了身。 照顾父亲的事情已经完全有人代劳,萧子萧放心了很多。同时内心也觉得空荡荡的,看着昏迷不醒的父亲,坐在椅子上发着呆。 信封里的钱有5000块,房租生活费,买日常用品,花下来也剩不了多少。 第二十章:粥少僧多 第二天早上起来去人才市场,不过才八点多,大厅里面早已经是人头攒动。每个招聘的位置前围满了人。 好不容易挤进人群中,将简历递过去,招聘的中年男人看了萧子萧一眼,“f大的?”显然是不相信。 萧子萧赶紧的点点头,挤出了一丝笑容,“是的,需要看毕业证吗?” 那中年男人摇摇头头,将简历递给萧子萧,道:“我们公司太小,不适合萧小姐发展。” 潜在的意思是,你一个f大的高材生来应聘一个小小的销售员,这不是笑话么? 萧子萧从人群中出来,不由得叹了口气。一个早上在人才市场浪费掉,唯一的收获就是递出了十几分简历。 中午在路边吃馄饨,红彤彤的红油,碧绿的葱花,光看就忍不住的流口水。那深粉色的特色酸萝卜脆脆的酸酸的,非常的对萧子萧的胃口。 大概是肚子饿了的缘故,她竟觉得这馄饨是她从小到大吃过最好吃的馄饨。 投出去的简历估计要下午抑或是明天才会有消息,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要找到住的地方。 现在的状况,中介是不敢找了。只能是自己大街小巷的去找。小巷子子中贴着很多的房屋出租的欣喜,连时间也没有,打电话过去,多半都是已经租出去了。 西城这边是有名的贫民窟,房子的价位估计是整个c市最低的。当然,环境也是最差的。 一米来宽的水泥小道,两旁是密集的房子。蜂窝煤垃圾桶扫帚等等东西被放在了大门口。为了不浪费空间,头顶悬挂着绳子,上面晾着花花绿绿的衣服。 走路的时候必须得非常小心,稍微不注意就会撞到头顶的湿哒哒的尿布上。 这还不是最尴尬的,最尴尬的是女人各种式样的内衣内裤,就那么堂而皇之的挂在绳子上。 萧子萧觉得可能是自己太腼腆了,挂的人都没觉得尴尬,她尴尬什么呢? 找了一个下午,总算是找到了一个两室一厅的合租房。房子是在三楼上,不用面对臭水沟和数不清的苍蝇。 房租是交一个月押一个月,并没有像其他地方那样要求一交就是半年或者是一年。房东给了钥匙,然后叮嘱了一番,这才下楼。 客厅里有些乱,都是合租的另外一个女孩子的东西。大概因为是一个人住,暂时没有合租的人,所以东西就随意了一些。 厨房中放着碗碟,半旧的冰箱中没有任何东西。壁角的垃圾桶中吃过的方便面桶已经长出了长长的毛。 萧子萧将自己的屋子给打扫了一遍,将墙上的裸女图片通通的全部撕下。因为是老房子,墙上的瓷粉掉落得有些厉害。墙壁上大块大块的斑驳泛黄。 因为长时间没有人住,屋子里有淡淡的霉味。有黑色的蟑螂迅速从窗口爬过。 她很淡定的拿着扫帚,将蟑螂从窗台上扫下来,然后一脚踩下去。再将蟑螂的尸体扔进垃圾桶中。 去超市买了壁纸空气清新剂杀虫剂等等琐碎的用品,将屋子给装饰一番。然后再将床给铺好,行礼给放到了床头的木书桌上。 然后是厨房和客厅,原本以为自己不会做的事情,现在做起来虽然不是很顺手,但是胜在人勤快,倒也还算是井井有条。 一切弄完毕,放了热水洗了澡,拿出了一盒泡面泡上吃了。呆在自己亲手布置的小窝中,疲惫而欣慰的睡了过去。 从今天来看,大概谁也想不到,她在前几天还算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大小姐吧。 这一觉她睡得非常的香,大概是太累的缘故,脑子完全的停止运动,就连梦也没有一个。 第二十一章:室友 萧子萧是被乒乒乓乓的碰撞声给吵醒的,脑子里混沌了几十秒后,她知道是自己的室友回来了。 因为早先在房东的哪儿知道室友是个女孩子,她没有换衣服,直接拉开门出去。 客厅里的灯光暗黄,茶几上放了几碟凉菜,几罐啤酒。一个卷发女孩子大大咧咧的坐在地上,手里真啃着一只鸡腿。 很少能看见那么豪放的女孩子,萧子萧微微的愣了愣。 “你好,我叫秦微。”女孩子抬起头来,笑着对萧子萧打招呼。一双油腻腻的手拿着鸡腿,嘴上还有些油渍。一双戴着美瞳的眼睛在灯光下笑得特别的真诚。 “你好,我叫萧子萧。”子萧微微的一笑,走到客厅的另外一边拿了一次性的杯子,倒了一杯水。 来这里的时候,水已经没有了,杯子也没有。这些全都是她买来的。 “喝什么水嘛,来喝啤酒。我一个人喝着正无聊呢。”秦微热情的招呼。 萧子萧拗不过她的热情,打开了一罐啤酒喝了起来。秦微非常的健谈,说着这说着那。末了还特意的向萧子萧道谢,谢谢她将厨房和客厅打扫得那么的干净。 秦微是某夜总会的领班,说是领班,其实就是一打杂的。什么事情都做。别人睡时她未睡,别人醒时她未醒。过着黑白颠倒的生活。 “我觉得你真的挺淡然的。”秦微一边往萧子萧的碗中夹了一些凉菜,一边开口说道。 怎么说呢,萧子萧给人的感觉就是随意却又彬彬有礼,温和却又疏远,脸上淡然的笑容感觉不像是个二十多岁的人。 萧子萧有些尴尬的看着她用过的筷子,不知道是该吃下去还是该放着。她虽然不像凌墨一样有洁癖,但是一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用自己的筷子夹的菜,心里怎么都会有些不自在。 秦微却丝毫不觉得,继续的说道:“前几次我的几个室友,一听说我是在夜总会上班,就用那种看小姐的眼神鄙夷的看着我。尔后就是老死不相往来的。有的没搬来多久就赶紧的找了房子又搬出去。” 萧子萧笑笑,并不做出任何的评论。对她来说,职业这东西没有尊卑贵贱,除了那些想走捷径的,都是凭着自己的能力去赚钱。 秦微的话非常的多,刚开始只是随意的谈着。后来酒喝得有些多,就开始抱怨工作,抱怨想要在这个城市立足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 再次睡觉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多了。因为酒精的作用,没有辗转难眠,倒在床上没多大会儿,就睡了过去。 起床之后依旧是找工作,昨天投出去的简历目前为止一个电话都没有。看来多半是要黄了。 2点多的时候从人才市场出来,天空中难得的暖阳,额头上冒了密密的一层细汗。 电话在车辆嘈杂的喇叭声中响起,找了一个相对安静点儿的地方,手忙脚乱的接起电话。 “喂,你好。我是萧子萧。”语气中带了一点儿小紧张,陌生的电话,也许是投出去的简历起了作用招聘的公司打来的。现在她已经知道在这个粥少僧多的城市,找一份工作是多么不容易的一件事。紧张只是正常的反应。 “你在哪儿?”电话那端的声音冷漠,却又带着萧子萧不可逃避的熟悉。 萧子萧微微的愣了愣,她没有想到,这个时候打电话来的会是凌墨。 “怎么?”她没有回答他的话,淡淡的反问。 “马上过来。”凌墨的命令道。语气中带了一丝压抑的怒火,萧子萧还未回答,电话中便传来了嘟嘟的断线声。 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讥诮的笑容,今天凌大少可真是够闲的。竟然在这个时候给她打电话。这大白天的,又不是晚上。他就那么迫不及待? 看了一眼对面车辆纵横交错的马路,有小贩推着水果在路边向客人兜售。今天过来的时候差不多已经是十点多了。12点招聘结束,她没有离开,将液晶屏幕上公司招聘的信息仔细的又看了一片,然后选了合适的记下电话号码,等到下午的时候打电话一一的询问。 没想到刚出来,就接到了凌墨的电话。昨天因为太累了没有去医院,现在是必须去一趟的。 找工作的事情迫在眉睫,今天必须打电话一一的询问。如果明天之后还没有任何的消息,她准备降低要求,去端端盘子或者是做前台之类的工作。这样干耗着,她可耗不起。 索性的忽略了这通不愉快的电话,坐公交车去了医院。护工很细心,每天都会替萧盛和换衣服。她没有什么可担心的,照例的找医生询问了一番后回到了租住的小屋。 第二十二章:不安 秦微还没有起床,卧室的门紧紧的关闭着。昨天晚上的喝过的啤酒瓶凉菜还摆在茶几上。客厅的窗子没有打开,一股闷馊的味道漂浮在空气中。 忍不住的揉了揉眉心,将一切收拾干净,泡了一碗泡面,一边吃着一边将抄下来的公司的招聘信息拿出来看。 因为怕打扰到秦微睡觉,吃过东西后她就回到了房间中。然后关上房门,小声的打电话。 萧子萧再一次的领略到现在岗位的紧俏,早上才开始招聘,待遇稍好些的职位竟然都已经招聘到了合适的人。剩下一些不上不下的,也有备用的人选。 也就是说,她忙了一天,等于是白忙了。有些气馁的放下手机,将薄薄的写着密密麻麻娟秀字迹的纸揉成一团丢进了垃圾桶中。站到了窗前。 时间不知不觉的就已经到了薄暮时分,暖黄色的余晖打在破旧而又肮脏的平民窟,矮小的房子,苍蝇满布的臭水沟,绳子上花花绿绿的衣服,额头上布着细汗正在烘烤鸭的中年男人,窄小的马路都笼罩上了一层薄薄的光辉。这阴沉冷漠的地方竟然柔和了一片。 萧子萧竟然觉得,这一切是那么的平静静谧和谐。没有疼痛没有疲倦,没有尊卑没有贵贱。 黑白分明的眸子中流露出淡淡的哀伤,纤细的身影在暖色的逆光中异常的单薄。 杂乱的敲门声把萧子萧吓了一大跳,打开门,秦微单脚正在穿鞋子,看见她,有些歉疚的道:“子萧,以后客厅我会打扫,每次都麻烦你,怎么好意思。” 萧子萧笑了笑,心里暗道这秦微的性子可真是够急的。那么点儿事,她竟然差点儿把门都给敲坏。 “没事,我正好有空。”她淡淡的笑了笑说道。 “哎呀,多谢啦。我走啦,上班快要迟到了。”说罢,手忙脚乱的抓起一旁的包,踏着细长的高跟鞋飞快的出门。 萧子萧不禁摇头,这姑娘真是太没有时间观念了。担心迟到,为何不提早十分钟起床。 回到房间中,她的心里有些不安。总感觉自己好像是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眼角瞥及一旁的手机,心跳猛然的漏了一大拍。凌墨之前打过电话让自己过去,一直忙起来,她竟然将这件事情抛到了脑后! 想起林崇明曾提醒过她要记住自己的身份,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凌墨此刻是什么表情,她简直是想也不敢想。 飞快的拿起包下楼,不敢再去等慢吞吞的公交车,一边肉疼一边打的往凌墨的公寓。一路上心绪乱纷纷的像是一团理不清的麻线一般。到了凌墨的公寓楼下,她却舒了口气。 以她对凌墨的了解,此刻的凌墨不是还在办公就是在应酬之中。反正他没有说自己在什么地方,如果他回来,自己就假装在公寓门口等了一天好了。 心里想到了这些,她的心总算是安稳了下来。只要来个抵死不认账,凌墨也拿她没有办法。他总不能为了这点儿事情去查监控吧? 上楼,象征性的按响了门铃。本以为不会有人,却没想到门铃刚响了不到十秒钟,眼前的防盗门便啪的一声打开了…… 第二十三章:撕裂般的疼痛 萧子萧觉得,一个人的运气如果是坏到了和自己一般。那简直真的就是无可救药了。平常的凌墨这个时候几乎不在公寓中,但是,今天却正巧在! “嗨。”她心虚的笑了笑,强自镇定的解释道:“不好意思,路上堵车堵得实在是太厉害了。” 凌墨穿着一袭白色的睡袍,好像是刚刚过洗澡,头发有些湿漉漉的。性感的双唇紧抿着,对于萧子萧的解释不置一词。 这样蹩脚的借口萧子萧也能想的出来,简直就是人才中的人才了!现在离那通电话足足的已经6个小时,就算是学蜗牛爬估计也早就爬到了! 见眼前的人脸色实在是阴郁得厉害,萧子萧正想认真的解释一下。一个性感的女声在屋里响了起来:“宝贝,谁呀?” 萧子萧的脸蓦的一变,透过门缝,一个穿着薄质性感睡衣的身材曼妙火辣的女子施施然的正朝着门口走过来。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样的穿着,就算是傻子也知道在做什么。萧子萧微微的后退了一步,似乎是不敢相信一般,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直直的看向凌墨。 凌墨的嘴角勾起了一个讥讽而冷漠的笑容,性感的薄唇缓缓的张启:“上门推销的。” 话音一落,萧子萧还未反应过来,门就被砰的一声摔上。萧子萧脸色苍白,怔怔的看着眼前的门。过了好一会儿,才走到了一旁的壁角蹲下,蜷缩着身体。 她从未觉得,时间流逝的那么慢过。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在心底最柔软的角落,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汩汩的血液缓缓的流淌,像是要将她淹没一般。她甚至忘记了疼痛。 楼道里的灯光昏黄而黯淡,走廊中寂静无声,苍白的墙壁上背影孤寂而无助。 她没有哭泣,张大了一双空洞的眼睛。倔强的看着对面的那扇门。十分钟,二十分钟,半小时……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踩在锋利的刀刃上一般,每一处细微的神经末梢,每一个细胞都在歇斯底里的叫嚣着。撕裂般的疼痛近乎让她窒息。 她无法控制自己的脑海不去想那些肮脏不堪画面,沉重而粗糙的喘息娇吟声像是穿透了墙壁,魔音一般钻进了耳朵中。头像是快要炸裂开一般。肌肤冰凉,每一个细胞都在拼命的抵抗,却又不堪一击的被摧毁。 她紧紧的抱住头部,掌心紧贴着耳朵。痛苦让苍白的面容变得扭曲。 短短的一个小时的时间,萧子萧却觉得像是过了几个世纪一般的漫长。对面的门终于被打开,高挑的女郎穿着一袭火红的深v长裙,裸露出来的纤细的脚踝细腻性感。 两人在门边吻别,素来有洁癖的凌墨竟然任由那妩媚的女子吻了他的唇。女子扭着曼妙的身躯,妖娆的离去。 萧子萧站了起来,快步的走到门边,抬起一张苍白而空洞的脸,一双黑白分明的眼中带着绝望般的窒息。 “为什么?”她的声音微微的颤抖,像是轻易可碰碎一般。脸上没有一滴的泪珠,绝望而又坚强。 凌墨深深的凝视着眼前的人,忽而上前了一大步,紧紧的捏住了萧子萧的下巴,一双深黑的眸子中冰冷一片,“你没有资格问为什么。”手指慢慢加重力道,他一字一顿的道。 两人离得很近,他甚至能看见她苍白的脸慢慢的变得青紫。那素来清澈的眼中绝望覆盖了整个世界。 第二十四章:赏识 萧子萧站在窗前,脑中乱七八糟的线条和文案让脑子涨疼得像是要爆裂开一样。 伸手揉了头太阳穴,起身往茶水间冲了一杯咖啡。华灯初上,大大的落地窗轻易的俯视清冷的夜景。 一个星期前,她接到了企划部经理姜莫莉的电话,问她是否愿意到益晖上班。 当时她欣喜若狂,立马就答应了下来。在公司被收购之前,她曾经给益晖投过简历,并且通过了面试。 本来以为事情过了那么久,工作一定黄了。但是,却没有想到竟然接到了姜莫莉经理亲自打的电话。 楼下车辆交织,灯光混杂成一片海洋,模糊了车身的轮廓。当时面试的时候,她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在那么多的应聘者中打动姜莫莉的,通知上班那么久她没有到她居然还在为她保留着位置。 “怎么,还不下班吗?”背后传来了一个轻笑声,萧子萧转过身,姜莫莉正拿着包站在不远处,笑盈盈的看着她。 她不过才30出头,一张保养得宜的脸上看不到一条细小的皱纹,浑身上下处处散发着白领精英干练的气质。 “啊,姜经理,您也还没有走啊。”本以为公司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却没有注意到姜莫莉也还没有走。 “只许你一个人为公司发愤图强了?”姜莫莉笑盈盈的眨了眨眼睛,这个时候,她一点儿也不像是那个严肃而苛刻的上司。 萧子萧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收拾着东西和姜莫莉一起下楼。楼道里很安静,只听得见姜莫莉的高跟鞋清脆的声音远远的回荡。 “冬装的策划案弄得怎么样了?”边走着,姜莫莉侧过神问。她的个子比萧子萧的要高一些,精致的妆容下眉间是难掩的疲倦。 “我加班就是在弄。”萧子萧的声音中带了一点儿愧疚,她晚来那么久,姜莫莉还为她保留着位置,这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满。暗暗的都在想,这个萧子萧到底有什么能力,能获得一向冷面的姜经理的青睐。 这次冬装的策划案,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和证明姜莫莉的眼光的一次最好的机会,如果要是砸了,非但是自己会处处被人给踩低,并且还会给姜莫莉抹黑。所以她才会那么的拼命,一连加了好几天的班。 “别紧张,慢慢来,还有半个月。”姜莫莉笑着安抚道,她何尝不知道萧子萧的压力,但是,有压力才会有动力嘛。如果这次她的策划案能脱颖而出,也不枉费她顶着压力保留了这个位置。 面对着一个努力的栽培自己的领导,萧子萧除了感激还只有感激。 “姜经理,冬装你说用新人行吗?”萧子萧想了一下,决定将自己大致成型的策划案告诉姜莫莉,她把把关,如果要是不行的话,再重新做。 姜莫莉侧头想了想,道:“你接着说”。 见得到了肯定,萧子萧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l.e是大品牌,针对的是高端的客户。在高端的女性客户中,未婚女子的消费明显的是没有已婚的高的,所以,这次冬装的我打算用‘征模’的方式请c城的已婚女子参加。到时候请了评委,前三名设立奖金。” 姜莫莉微微的点点头,道:“但是,名门夫人可不是那么好请的,而且也未必看得上你那点儿奖金”。 第二十五章:初露光芒 能来l.e消费得起的,怎么又可能看得起设下的奖金呢。对他们来说不过就是一点儿小恩小惠罢了。 萧子萧嘿嘿的一笑,道:“这次的征模大赛就用‘c城最美的女人’为噱头,女人都是爱美的,这点儿足以让他们动心。” 说道这里,萧子萧微微的顿了顿,黑白分明的眼睛中露出了一丝狡黠的光芒,“如果要是经理您亲自出马,不怕请不来那些名门夫人。” “好啊你,竟然把我也给算进去了!”姜莫莉假装懊恼,对萧子萧主意却甚是赞同。 已婚女子都能体现l.e高贵优雅的气质,更何况是未婚的。这次,用已婚女子为噱头,将已婚的未婚的全都给绕了进去。果然是好主意。而且,不用请模特,也省下了一大笔钱。 姜莫莉快速的做了决定,“好,你尽快弄出来,我觉得可行,不过得送上去给老总批示了才算数。” 萧子萧大喜,得到了姜莫莉的肯定,就等于成功了一大半了。姜莫莉在公司的资历老,而且眼光独特。她肯定的策划案百分之八十都有通过的希望。 萧子萧本来是打算和姜莫莉去吃东西的,最后想了想,还是没有去。在公司不远处的小吃街炒了一盒炒饭,买了几串烧烤,一杯奶茶,又重新回到了公司。 其实回家也可以弄的,但是她没有电脑,就只有在公司里完成。 草草的吃完了东西,肚子填饱了,大概是因为还年轻的缘故,竟然一点儿也不困。扫去了之前的茫然与犹豫,开始弄了起来。 萧子萧之前的犹豫是因为公司那么大的品牌,以前的每一季春冬装的发布会请的都是名模,要么就是新星,任何事情第一次难免都是难的。这一次关切到她自己的前程还有姜莫莉的脸面,所以,她自然是得非常的小心的。 第二天当公司的同事陆陆续续的到公司的时候,萧子萧总算是完成了策划案。 “子萧,你不会是通宵吧?”同事小程看着她一脸的黑眼圈,大吃了一惊。 这句话引得刚刚来上班的同事们不停的侧眼,她摇摇头,笑着道:“昨晚没睡好,我来的有些早。” 在这样的大公司,人的情绪是非常的奇怪的。人人都努力,你不努力,会遭到众人的排斥。反之,人人都不努力,只有你一个人努力,也是会遭到排斥的。 “哦,这样啊。”听到她那么回答,小程没有了探究,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开始工作。 她因为得到了姜莫莉另眼相看的缘故,同事们对她一直都是不冷不热的。请教什么问题,除了小程之外其他的人都以我很忙为由不搭理她。 完成了最后的步骤,伸了一个懒腰,去洗手间洗了一个脸,化上淡妆遮盖黑色的眼圈,冲了一杯浓浓的咖啡喝下,然后拿着策划案去了姜莫莉的办公室。 姜莫莉刚刚进办公室,就听到了敲门声,回头见是萧子萧,眼神落到她手中的文件上,不由得有些吃惊,“你回来加班了?” 离限定的期限还有一段时间,即便是晚上过不加班,也是完全有充裕的时间完成的。她一点儿也没有想到萧子萧竟然会熬夜。 心里暗暗的感叹,年轻果然好,精力充沛得很,说敢就敢。 萧子萧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道:“我想早些做出来,有不行的地方也能改改。”虽然很有自信,但毕竟是第一次实践,所以心里很是坎坷。 第二十六章:无处不在的凌墨 姜莫莉接过了她的策划案,坐在办公桌前,开始看了起来。几分钟后,她的眉角舒展开来,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道:“子萧,你很有天分,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她自然也是知道萧子萧被同事们排斥的,第一次就凭自己的能力做出了这样的策划,确实是很厉害了。 她微微的顿了顿,指出了几个地方让萧子萧修改,这才让萧子萧回到办公室。 用了一个早上,萧子萧总算是将一份完整的策划交道了姜莫莉的手中。 已经是中午时分,完成了任务之后才感觉又累又困。整个早上全凭咖啡在提神。 同事们已经陆陆续续的去吃饭,办公室里空荡荡的,她回到座位上眯了几分钟,然后接了开水泡泡面,在茶水间中吃了起来。吃了泡面,又冲了一杯咖啡,这才回到位置上开始下午的工作。 整个下午脑子里都是混混沌沌的,像是一团浆糊一般,怎么搅也搅不开似的。 “萧子萧,总裁有请。”不知道哪个同事叫了一声,顿时各种各样的阳光射了过来。 大概是早上送过去的策划案有了结果了,脑子里有些振奋,混混沌沌的脑子立即变得清醒了一些。 总裁室在楼上一层,来公司也没有多久,萧子萧自然是没见过老总的。楼上冷冷清清的,光亮可鉴的地板,简单的风格,几乎没有任何的装饰。 “你是萧小姐吧,总裁有请。”略有些耳熟的声音在萧子萧的耳朵边响起,她抬起头,愣在了原地。 眼前穿着职业装的女人不是谁,正是那天从凌墨的房间里出来,亲吻了凌墨的嘴唇并叫凌墨宝贝的女人。萧子萧不知道是该感叹世界太小还是冤家路窄。 她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显然,柳秘书不认识萧子萧,带着高傲而淡漠的笑容,敲响了总裁室的门。 “凌总,萧小姐来了。” 萧子萧呆呆的愣在了原地,她不知道,凌墨什么时候成了益晖的老总了。自己应聘的时候,明明记得这里的老总是姓柳。 站在办公室门口,面对着柳叶高傲而又冷淡的笑容,她进退两难,最后硬着头皮走进了办公室。 没有抬头,她做出了应有的卑微以及恭敬,“凌总。” 话音刚落,一个白色的硬质的物体便飞向了萧子萧,她没有反应过来,夹好的文件打在了她的额头,白色的a4纸纷纷扰扰的在她的面前落下。 “萧小姐,你当这是你在过家家呢?”凌墨的语气带着鄙夷,嘴角挂着不屑与讥讽。 刚进办公室就受到了这样的‘礼遇’,萧子萧根本就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一双黑白分明却又固执的眼睛直直的看着凌墨,“凌总,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这是自那天晚上之后萧子萧第一次见凌墨,她的态度不卑不亢,嘴角扬起细微的弧度,像是讥诮一般。 凌墨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冷漠而磁性的声音响起,“请新人?虽然是省了一笔模特费,但是如果不成功,这个季度的销售势必会受到影响,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他的脸上带有淡淡的不屑,微微的顿了顿,他接着道:“你以为这还是明喻,任由你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第二十七章:沧海桑田 出了办公室的门,萧子萧深吸了一口气,额头被文件夹给碰到,有些生疼。不得不说,凌墨确实的非常了解怎么才让一个人更痛,怎么才让一个人自尊扫地。 姜莫莉匆匆的赶来,看着一脸颓败的萧子萧,惊诧万分。被否决的策划案很但是搞得那么狼狈的,萧子萧绝对是第一个。 “子萧,你没事吧?”因为不清楚状况,她也不能说什么。 萧子萧摇摇头,勉强的笑了笑,道:“我没事姜经理,恐怕要连累你了。”她的脸上有一丝的歉疚。 姜莫莉指了指她的额头,然后匆匆的进了凌墨的办公室。萧子萧敢肯定,凌墨让她上去,不过就是为了羞辱她。策划遭到否决,顶多是不用,怎么会被严厉的批评。 走进洗手间,额头上是大块的青紫,并没有破皮。手指轻轻按上去,刺痛牵连着神经。 镜子中的人脸色灰白,脸色苍白得如暗夜中的吸血鬼一般,一脸的颓然与茫然。 下班的时候,萧子萧看到电梯中的柳叶和凌墨,他们并不避讳关系,柳叶的脸上是娇俏的小女儿般的羞态,纤细的玉臂挽住凌墨的手臂,像一对恩爱的情侣一般。 萧子萧一直都觉得凌墨很受女人的欢迎,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凌墨一直对女人都很冷淡。那几年的时间,他甚至连绯闻都很少。她暗暗的欣喜,她站在了他身边独一无二的位置上。 嘴角勾起了一抹讥讽的笑,现在看来,那不过是他的一种手段罢了。 回到小窝中,秦微已经上班去了。茶几上留有字迹潦草的纸条,萧子萧捡起一看,竟然是她做了饭,在冰箱中,让她热了吃。 累了一天,回家有现成的饭菜,心里无限的感动。打开冰箱,除了做好的饭菜之外,装了满满的一冰箱的菜,都是秦微买来的。 简单的家常菜,宫保肉丁,青椒土豆丝,西红柿鸡蛋汤。熬夜没有胃口,萧子萧吃得不多。厨台上的紫砂罐中有熬好的银耳汤,糖放得有些多,以前的时候的她本来是无甜不欢的,现在竟然觉得有些腻味。 呆呆的站在厨房中,突然有些沧海桑田的感觉。 胃开始丝丝的抽绞起来,她轻轻的捂住了胸口。她一直胃都不怎么好,因为从小保养得好,所以倒是没有怎么的痛过。 这段时间,饮食不规律,又是熬夜,不疼才怪。她滑坐在角落之中,身体微微的卷曲缓解了突如其来的疼痛。 萧子萧突然想起了第一次遇见凌墨时候的样子。那时候,她也是胃疼,同学送她到医院。 在满是消毒水味道的走廊中,他正在走廊的尽头讲电话,俊朗的侧脸在逆光之中,模糊而温柔,带着不可触摸的遥远。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指以一个优雅的姿式握住电话,头微微的侧着。 在人来人往的走廊中,仿佛自成一方世界。她就是在那个时候 第二十八章:狼狈的烛光晚餐 坐在计程车上,将刚才在药店买的白色的药片塞入嘴中,囫囵的吐下去。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打着转,将头侧向窗外,闪烁的霓虹从窗边一闪而过。 “萧小姐,有幸邀请您共用晚餐吗?”凌墨略带着讽刺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她硬生生的将‘我已经吃过了’这几个字吞入了肚子中,下楼,买了胃疼的药,然后坐上了计程车。 到达凌墨的公寓楼下的时候,胃已经不再疼,她的脸色依旧苍白,淡妆下难以掩饰重重的黑眼圈。 她想她一定是狼狈到了极点。 门半掩着,她推开门,一室温暖的烛光。凌墨穿着白色的浴袍,双腿翘叠着,慵懒的靠在沙发上,手中轻轻的摇晃着猩红的液体。 微微的怔了一下,萧子萧走了进去。一旁饭厅之中,修长的象牙白玉桌上,赫然是西餐红酒,烛光晚餐。 她一身t恤牛仔裤和这种场合格格不入。心里暗暗的腹诽,这男人是不是被人放了鸽子才拉他来凑数。 不过仔细的想想,估计没有女人愿意放他的鸽子。一时间不由得悻悻然。 地道的法式大餐:鱼子酱沙拉、烟三文鱼鹅肝酱、法式芝士焗蜗牛、奶油三文鱼、黑菌鹅肝少司牛扒、龙虾沙拉、提拉米苏,一瓶不知年代的红酒,虽然是不知名,但能出现在凌墨的餐桌上的,想来也不会便宜。 凌墨优雅的吃着,时不时的浅啜着红酒,高贵而迷人。萧子萧的心中没由来的出现了一股怨气,弃刀叉于不顾,手抓起龙虾就开始吃了起来。 心里微微的嘲讽,以现在这状况,这样极品的大餐一年半载是别想吃了,不如索性大吃一顿,反正刚才也没有吃饱。最重要的问题是,也能顺便恶心一下某人。 她觉得以自己现在的处境,最好是俯首就范,乖乖的听从凌墨的一切指示。但是,面对优雅而高贵的凌墨,她特别的想撕毁那道貌岸然的伪装。 凌墨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杀伤力十足,埋头苦吃的萧子萧不由得有些心悸。 开弓没有回头箭,此时此刻她满手油污的她不可能放下手中的龙虾,重拾刀叉。 “看来这些日子,你倒是长进了不少。”他的语气中带着十足的讽刺与讥诮,嘴角微微的上扬,优雅的摇晃着手中的液体。 萧子萧以前从来没有发觉,在她眼中像是神仙般的凌墨讽刺起人来,简直就是十足十的皮着人皮的狼版的毒舌男。 她舔了舔满是油污的手,嘴角勾起了轻蔑的笑容,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的看向凌墨,“比起我,凌总好像倒退了不少。” 以前的时候不是喜欢伪装吗?现在连伪装都不会了,不是倒退了是什么。 萧子萧一边说着,一边认真的将龙虾剥去外壳,塞入了嘴中。末了还舔了舔手指头,挑衅的看着凌墨。 本以为凌墨会气得跳脚,谁知道却没有。只是一双幽黑的眸子更加的深沉,眼睛半眯了起来,暴风雨的前兆。 第二十九章:惩罚 该挑衅已经挑衅,该恶心也已经恶心,此时不走,更待何时?萧子萧利落的拉起餐布,胡乱的将带着油污的手擦了一下,忽的一下子站了起来。 “凌总,我吃完了,谢谢您的款待。”将餐布丢在面前,也不等凌墨回答,快速的离开餐桌。 她坐在餐桌里面的一端,而凌墨坐在外面的一段,出去的时候势必要路过凌墨。 因为知道凌墨这家伙是个睚眦必报的主,离开的时候她故意绕得远远的。但是地方只有那么窄一点,无论她绕得再远,凌墨一伸手还是能够着她。 跌倒在凌墨的怀中的时候,她气的不行,这个男人,嘴上说不赢就要用暴力吗?正想开口大骂,唇却被凌墨给封住了。 也许,他知道她想骂人。所以才会采用这种直接的办法将嘴给堵住。 萧子萧睁大了眼睛,完全没有办法消化现在是什么状况。凌墨的唇带着淡淡的酒味,微甜又苦涩,淡淡的温度,柔软而又霸道。 他在她的唇上辗转反侧,像是惩罚一般的吞噬啃咬着。长舌直驱而入,吸吮着柔软的丁香小舌。 萧子萧的脑袋完全处于浆糊状态,直到一吻结束,一张小脸才羞得滴血。 凌墨轻轻地抚摸着那被他吸吮得红肿的唇,微微的眯起狭长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道:“给你一个忠告,不要轻易激怒我。” 明明是浪漫的一吻,最后却被恶魔以这样的话语作为结束。想起刚才不自觉的沉沦,萧子萧恼羞成怒,张嘴就道:“老娘偏不听!” 凌墨狭长的眼睛中出现了一抹寒光,萧子萧的话音刚落,他便将她打横抱抱了起来,戏谑道:“你是在考验我的耐性?还是此时此刻,我想做的正合你意?” 突然的被抱到了半空中,萧子萧吓了一大跳,随后凌墨的话入耳,又恼又羞,便挣扎便骂道:“放我下来,谁要和你这个禽兽禽兽……” 禽兽了半天也没禽兽出一个所以然来,后面的话她实在是说不出口。只能懊恼的瞪着凌墨,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中带着带着羞和怒,嘴巴嘟起,像是生气闹别扭的小孩一般,可爱极了。 凌墨淡淡的扫了一眼她在他身上胡乱抓扯的爪子,冷声的警告道:“你最好安分一些,否则我禽兽给你看。” “你不是已经禽兽过了吗?”萧子萧反唇相讥,眼睛触及半掩的卧室中的大床,她的嘴角的弧度加深。 凌墨紧紧抿着薄唇,眼中的怒气更甚。在萧子萧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放开了双手,萧子萧一下子从他的怀中跌落在地上。 好在地上铺着地毯,只是一阵钝痛。萧子萧正想开口大骂,凌墨已经拿了外套,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公寓。 萧子萧的一腔怒火无处可发泄,爬起来用力的踹了一脚那套进口的沙发。明明她才是最委屈的!凌墨就是有颠倒黑白,恶人先告状的本事!搞得最后好像他才是受害者一般! 用力的擦了擦被凌墨亲吻过的嘴唇,明明刚才是那般的沉迷,想起哪天那个女人当着她的面亲吻过他的嘴唇,她就觉得无比的烦躁。 第三十章:怒气 凌墨走出去之后才想起这里是他的家,要走也应该是萧子萧走,而不是他走。回去打开门,看到的正好是萧子萧努力的擦拭着嘴唇的场景。 萧子萧没有发觉他,他冷笑着进屋,“嫌我脏?” 话音刚落,萧子萧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一身怒气的凌墨已经抱着她走进了卧室。 直接的将她丢在床上,吻铺天盖地的而来。丝毫没有任何的技巧和怜惜可言,完全是惩罚性的啃咬,阵阵的血腥味在嘴中扩散开。 萧子萧突然有些后悔激怒凌墨,激怒他,对她来说没有半分的好处。只是,想起那天他和那个女人曾经在这屋子中缠绵,她就像个疯子似的,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停止挣扎,像是木乃伊似的躺在床上。嘴角露出了苦涩的笑意,她太高估自己的了,他从未爱过她,她就算是折腾翻天,也伤不了他分毫。 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后来萧子萧所有的感觉,就是疼痛和麻木。凌墨怒极,丝毫没有半分的怜香惜玉,变化着各种的姿式折腾。 最后完结的时候,凌墨从她的身上下来,她在黑暗中睁大了一双眼睛,忍着浑身的疼痛,冷笑道:“看来凌总真是缺女人了,饥渴到了对着一具没有任何反应的躯体也能折腾那么半天。” 凌墨勾起了嘴角,轻轻的抬起了她的下巴,温热的气体滑过她的耳垂,“你不知道吗?我最大的兴趣就是女干尸!” “滚!”刺耳的声音刺破耳膜。 凌晨一点半,萧子萧裹着一件单薄的外套,一个人走在宽阔的马路上。这边是有名的富人区,这凌晨,别说是出租车,就连私家车也没有一辆。 那个滚字过后,凌墨闲闲的扔出了几个字:“该滚的人是你,不是我。” 那里是他的家,所以该滚的人自然是她了。接着的事情像是戏剧一般,凌墨监督着她穿好了衣服,然后把她丢了出来。一脸的嫌弃,完全忘记了刚才在床上他是多么的热情。 萧子萧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嘲讽的笑容,冷风灌入了脖子中,她忍不住的拉了拉身上薄薄的外套。男人果然无情,下了床就不认人了。 浑身又痛又酸,到了市区,见她一身的狼狈,有出租车司机主动的停下,问她要不要报警。完全的当她刚才被xx过了。 她做出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用力的摇头。哭哭啼啼的说那人是恶霸,她惹不起,她一家老小还要生活。 那好心的出租车司机最后叹了口气,将她送回了她的小窝之中。 第二天萧子萧起床,鼻塞得厉害,头晕乎乎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上一样。本想打电话请假,但想起现在自己现在在公司的处境,只得硬撑着去上班。 到公司的时候刚好到时间,总裁专用的观光电梯正好上升,一对狗男女正在电梯中调情,女人像是没有骨头似的缠绕在男人的身上。 想起自己昨夜的经历,萧子萧恶狠狠的吐了口唾沫,心中直骂几声晦气才作罢。 第三十一章:掠夺 到公司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先去冲一杯黑咖啡提神。感冒喝咖啡,果然是在作死。 在扔了一堆纸巾在门口的垃圾桶中之后,小程凑过头,疑惑的问道:“你昨天不是好好的吗?怎么一晚上就变成这样了?” 萧子萧抬起头,迷茫的问道:“怎么了?” “感冒啊!还有你的脖子上,一片青紫啊!是感冒并发症吗?”说罢,凑过头来想看个仔细。 萧子萧抓起了桌上的文件,遮住了自己的脖子。凌墨那禽兽!她脑子里一直晕乎乎的,压根就没有注意到这事情! “是感冒并发症吗?”小程眨眨眼睛,装作无辜的问道。 萧子萧咬紧了牙齿,理直气壮的道:“是,我重感冒就会浑身青紫!” 小程笑得前俯后仰,好在这是深秋,她带有丝巾。最后还是借了她的丝巾才遮住了那尴尬。 一想起今天不知道被多少人看了去,萧子萧就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简直就是无地自容! 快要吃饭的,萧子萧被姜莫莉叫了去。一走进办公室,姜莫莉就委婉的说道:“子萧,你那个策划案,经过我和凌总的最后协商,决定施行,只是……” 说道这里,她为难的看了萧子萧一眼。 萧子萧虽然头晕乎乎的,但是心里却跟一块明镜似的。姜莫莉那么为难,肯定是凌墨又有什么鬼主意了。 以前是笑凌墨有一肚子的坏水,但是现在是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他那一肚子的坏水了。 “姜经理,您有事就说吧。不用为难,我能来公司上班都得多亏您。”萧子萧打消了姜莫莉的后顾之忧。 姜莫莉深深的看了萧子萧一眼,道:“子萧,是这样的。凌总说了,你那策划案中,大体还算行,但是细节必须经过修改。你是一个新人,很多东西都不太懂,这关乎到这一季的销售,所以凌总决定将你的策划交给柳秘书去完成。” 她特地的提到凌总这个两个字,意思就是这完全是凌墨的主意,和她是半点儿关系都没有。 萧子萧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的扯出了一个笑容,“姜经理您明说,我初入这一行,很多东西都不太懂。” 姜莫莉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的愧疚,道:“子萧,你是个聪明人。我就直接和你说了,交给柳秘书完成的意思,就是无论这次策划案成功与否,都与你无关。” 萧子萧的脑子轰的一声,凌墨欺人太甚!竟然光明正大的掠夺她的劳动成果。 “好的,我知道了姜经理。”萧子萧努力的扯出了一个笑容,这件事情与姜莫莉无关,她的心中就算是再怎样气愤,也不能将火发到她的身上。 “子萧,以后有的是机会。是金子总会发光的。”姜莫莉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说了那么一句话。 “谢谢你姜经理。”萧子萧勉强的笑了笑,退出了姜莫莉的办公室。 自己的成果被人夺取,而且这个人还是公司的老总,她能说什么? 第三十二章:流言蜚语 萧子萧本来以为,这件事情只有她和姜莫莉知道。但是没有想到,一到下午,整个策划部的都用同情的眼光看着她。不用说,肯定是知道了她的策划被交给了柳叶的事情。 胳膊拧不过大腿,她现在需要这份工作,当然只有忍气吞声。凌墨肯定是看透了这一点,所以才会那么的肆无忌惮。 快要下班的时候,几个女同事躲在茶水间中八卦。萧子萧头疼得要命,也跟着躲过来偷懒。 “子萧,你不用感到憋屈。换成是我们中的任何一个,只要是还想要这份工作,都只有忍气吞声的份。这就是世道。”小程拍了拍萧子萧的肩膀,安慰道。 “是啊,谁敢惹她柳大小姐。”罗菲接过话头说道,“她是柳总的女儿,自从凌总接手了公司之后她从公关摇身一变就成了柳秘书,成了凌总身边的红人。权力比以前不知道大了多少呢。” 罗菲的语气中有些醋意,呆在凌墨身边的女人,受到同性嫉妒排斥,也是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事情。 “何况人家和凌总的关系公司人人皆知,说不定就要成咱们公司的老板娘了。”刘晨晨的涂着鲜红的丹蔻,语气中是赤裸裸的嫉妒。 “切,得了吧。凌总那样的男人,岂是那么那么好嫁的。她不过就是前任老板的侄女儿而已,没有家世没有背景,凌总不过是玩玩罢了。”罗菲听到刘晨晨的话,立即反驳道。 见萧子萧依旧是一脸的阴霾,小程推了推她的,道:“别气了,那狐狸精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咱们就等着看她的笑话。” 这公司中的女人,不管是未婚还是已婚,十个之中有九个都是嫉妒柳叶的,一下子,萧子萧从被排斥一下子变得非常的受欢迎。同事们看她的眼神带着三分的怜悯,吃饭时会主动的叫上她,有什么问题时也有人主动的帮忙了。 她不得不佩服人变脸的速度,当然,有人同情,自然也有人幸灾乐祸。幸灾乐祸的人也没敢光明正大,因为,谁都担心下一个倒霉的成了自己。 本来感冒是要早点回家的,谁知道临走的时候怀孕的组长孟姐让她写一个报告。下班的时候公司的人已经走光了,马上就是冬天了,天气黑得很早,窗外已经是华灯初上。 将窗子关好,关掉了电脑,检查了一遍电源,这才关了灯往外走去。走廊里空荡荡的,暗黄的灯光萧瑟而落寞。 光亮可鉴的电梯门上倒影出孤独的身影,冷清而落寞。走廊中非常的安静,没有一点儿声音。 以前的时候,萧子萧非常的害怕一个人。现在不知道怎的,明知道这栋大楼中也许就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她也没有觉得害怕。 按下了电梯,因为没有人的缘故,来得很快。进了电梯,无聊的看着电梯门上自己苍白的面容,她一下子就想到了早上那对纠缠的身影。 心脏的某个地方,尖锐的疼痛了一下,她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出现了麻木而冷漠的神色。 第三十三章:惊魂 从电梯里出来,正好看见门口熟悉的身影在保安的点头哈腰下离开。她故意慢吞吞的,直到那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才走出了公司。 天上飘着毛毛细雨,三三两两的行人结伴而行。霓虹中雨伞连接成一片海洋,淡绿,粉色,蓝色,淡紫色,花花绿绿,目不暇接。 公司门口没有公交车直达住的地方,需要走过一个暗黑的小巷,才能到公司背后的马路去坐公交车。 平常这小巷中有卖丝巾袜子打底裤等等小东西的摊贩,暗黄的灯光下也不觉得害怕。 今天大概是下雨的缘故,没有任何的摊贩摆摊,路灯好像是坏掉了,黑漆漆的一片。 走到巷子口,萧子萧犹豫了一下,心里没由来的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在陌生的地方,她一直都是怕黑的。 正犹豫着是要从这黑漆漆的巷子里跑过去还是去门口的公交车站坐车转车,巷子里突然伸出了一只强有力的大手,粗鲁的将她给拽进了巷子。 条件反射的想要叫救命,嘴巴却被一只带着烟味的大手给捂住了。她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又惊又怕,使劲的踢打着。 但是那人好像预料到了这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她抵到了墙壁上,快速的禁锢住了她的手和脚。 头在大力的作用下撞在了沙子凹凸不平的墙面上,发出了咚的一声,一阵天旋地转。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人已经咬住了她的脖子,正细细碎碎的往下吻。 一双大手更是直接的撩开了衣服,在裸露的肌肤上游弋着。寒风灌进了衣服中,她被冻得打了一个寒噤,脑子也随之清醒了过来。 “凌墨,你脑子被驴踢了吗?!”她忍住疼痛,低声的怒吼。 这是她第一次叫凌墨的名字,以前的时候她最喜欢叫的是凌哥哥,后来为了出心中的恶气,她一直都以分清界限的凌总来称呼。 埋在她锁骨处啃咬的人听到她的低吼,停了下来。微微的顿了一下,他松开了她的身子。修长的手指划过她的脸庞,“你对我的触感如此之深,真是意想不到啊。” 巷口传来微弱的光线,适应了黑暗,萧子萧能看见凌墨嘴角戏谑的笑容。仿佛是为了印证自己的说法似的,他的手指滑过萧子萧的几个敏感地带,得到她颤栗的回应,他嘴角的笑容更深。 “你看,你的身体都在依恋我了,你说怎么办?”他的邪恶的笑了起来,含住了她温润的耳垂。 巷口有清脆的高跟鞋声路过,虽然巷子里光线暗淡,也难保别人感到异样会看过来。萧子萧担心被人发现,又羞又恼,低声骂道:“凌墨,你这个畜生,放开我!” 她的脚手都被凌墨压制着,挣扎不动半分。只得任由着他胡来。 凌墨听了她的话,低笑了起来,带着淡淡的酒味的舌头在她的唇上轻佻的舔了一下,纠正道:“不,我禽兽不如,你很快就知道了。” 第三十四章:无数个耳光 萧子萧回到家中,身上又疼又酸。头上起了一个大包,轻轻一动疼得要命。 凌墨果然禽兽不如,在停车场中,变化着各种各样的姿式,车子被折腾得摇晃厉害,他却一点儿也不担心被人发现,继续饶有兴致的做着。 一连几次,萧子萧受不了蜷缩起了身体,他低声的哄着:“就这一次,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情欲,沙哑而温柔。身下火辣辣的疼着,被温柔的声音所蛊惑,明明知道这是打一巴掌给一颗甜枣的典型,却是柔顺的从了他。 结果这次他更加的兴奋,足足的持续了几近一个小时。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疼痛过后是酥软,她的手不受控制的插入浓密的发中,低低的呢喃着他的名字。 黑暗中只剩下彼此的喘息与肉体相撞的声音,临到结束的时候,萧子萧突然流出了眼泪,也只有这个时候,他和凌墨之间才会没有任何的嫌隙。 凌墨穿好衣服,并没有立即开车,在车中一连抽了几支烟。萧子萧蜷缩在后座上,一边唾弃自己,一边茫然的看着忽燃忽灭的烟火。 站在浴室中,对着破旧的镜子,萧子萧看着苍白黑眼圈重重的自己,忽然的想起凌墨临走时的话。 “萧子萧,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兴奋吗?”他直直的看着她,深黑的眸子冷酷而绝情,“只有恨,才会让我那么兴奋。” “只要想到那老东西的女儿在我的身下被我肆意的玩弄,我的心里,就无比的痛快。”他的脸上带着浓烈的戾气,语气带着讥讽,话语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说出来,一刀刀的凌迟着萧子萧的心脏。 她突然为自己感到羞耻,他是那么的恨她以及她的父亲,她却不知廉耻的在他的身下辗转承欢。 凌墨无疑是一个完美的复仇者,从开始到现在,无一时刻,他不是在践踏着她的自尊。所有的温柔,所有的亲和,都是伪装出来的。 她爱上了他,她对他的爱,无疑是世界上最锋利的利刃,将她伤得体无完肤。 每一次在他身下承欢的呻吟,迎合,都像是一个巨大的耳光,狠狠的打在萧子萧的脸上。 突然的觉得,世界是如此的令人绝望。轻轻的闭上了眼睛,已经麻木到不想流泪,疼痛过后的心脏麻木得像是冰渣一般,只看得见鲜血在哗哗啦啦不停的流着。 她的爱情,已经卑微到尘埃中。可是,他仍然不放过她。 凌墨靠在车椅上,窗子大开着,烟火在黑夜中突兀而明显。车窗外一地的烟头,冷冽的空气中有淡淡的烟草味萦绕着。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修长手指轻轻的抖动着手中的烟灰。他已经成功的报复了萧盛和,他,还欠他一条人命。 拳头不自觉的握紧,匀称而白皙的手背上青筋暴跳,一双深黑的眸子中是无可掩饰的恨意。扔掉手中的烟头,快速的发动车子,绝尘而去。 第三十五章:呕吐 秦微下班回来,萧子萧正在吃着泡面,眼睛通红,在苍白的脸上像是两个核桃似的。 “刚才我回来,一连破大众像是不要命似的从咱们小区驶出去,还好我让得快,不然肯定溅我一身泥。”秦微一边换着鞋一边抱怨道。 萧子萧勉强的扯出了一个笑容,推了推手中的泡面,沙哑着声音道:“你吃么?” 她的头微微的抬起,即便是客厅中的光线很暗,秦微仍然看到了她肿红的双眼,她微微的愣了愣,随即低下了头摆弄手中的袋子,道:“别吃那玩意儿了,我带了炒饭和烧烤回来,有一段时间我胃疼就是因为那东西。” 每次都吃秦微的东西,萧子萧有些不自然。她在这座城也是同样的艰巨和困难。 “没事,我都吃饱了。我的胃可好着呢。”她晃了晃只剩下汤的泡面,笑着道。 “废话怎么那么多啊!我买了那么多,能吃得完吗?本来是打算即便你睡了也要将你拉起来陪我的,嘿嘿,这下刚好。”秦微笑了起来,将纸盒一一的在茶几上铺开。 因为没有桌子是缘故,两人吃饭都是在茶几上吃。摆一个小小的凳子或者是蹲着,就着低矮的茶几就吃。 萧子萧本来就没有什么胃口,担心身体受不了才泡了泡面吃。没吃几罐烧烤,倒是喝了两罐啤酒。 睡觉的时候吃了几片感冒药,没有失眠,也没有噩梦一觉睡到了天亮。 第二天早上起来,萧子萧发觉自己的声音完全的嘶哑了。声音像是长年失修的机器一般,嚓嚓的破碎一片,一句话要分成几段才能说出来。 秦微惊讶的看着她,“你感冒了干嘛不说?怎么还喝酒呢。”感冒还喝酒,不严重那才是怪事呢。 萧子萧一连比了几个手势说自己没事,看了一眼时间快要迟到了,拿着包就匆匆的出了门。 在楼下的卖包子的推车上买了一袋豆浆,热乎乎的液体经过喉咙,总算是好受了一些。 清晨,因为天气冷起来了的缘故。小区中没有几个人,路过昨天凌墨停车的地方,看到一地的烟蒂,她微微的愣了愣。随即匆匆的离开。 过了很久之后,她才想起那天秦微说的大众,估计就是凌墨开的辉腾。几百万的豪车,被她说成是破大众,凌墨听到估计要吐血了。 早上的公交车异常的拥挤,全都是赶着上班的人,身体贴着身体。香水味混杂着汗液的味道,让人忍不住的想要呕吐。 一路的忍着,一下车,她就忍不住的狂呕了起来。因为感冒的缘故,好像胃也变得异常的虚弱似的。 刚吐完,掏出纸巾擦嘴角,电话就在包里响了起来。浑身虚软没有力气,胃里又不停的冒着酸水。本想等一会儿好受了一些再打回去,谁知道电话竟然不依不饶的响着,一遍又一遍。 拿出来一看,竟然是凌墨的,这大早上的,他打电话来干什么?她微微的愣了愣,接了起来。 “你是不是怀孕了?!”电话中传出了凌墨冰冷异常的声音。 第三十六章:到底有多恨 萧子萧的第一反应就是抬头搜索四周,在隔着薄薄雾气隔着白色护栏的另一条马路上,他的车突兀的停在边上,因为是高峰期,有司机将车驶到驶到另外的一个车道,也有人伸出头来,骂骂咧咧的离开。 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意,将手中的电话往耳边贴了贴,淡淡的道:“你误会了,我不过就是胃不舒服。” 微微的顿了顿,她接着说道:“明天就是生理期,你要不要来检查一下?”声音里是赤裸裸的嘲讽,话刚说完,不等凌墨回答,她就挂断了电话。 将电话丢入了包中,见路边有卖米糕的,她买了一大块,大口大口的吃着。咸咸的泪水伴着甜甜的米糕,一起吞进了腹中。 到公司,她又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罗菲丢了一盒奶茶在她的桌子上,鄙夷的道:“你还真是想找死啊,重感冒还喝咖啡。” 萧子萧微微的愣了愣,随即笑了笑,扬了扬手中的奶茶,“谢谢。” 声音依旧是嘶哑的,不知道怎的,喉咙竟比起床的时候更难受了几分。 罗菲担忧的看了她一眼,看了看组长的办公室,道:“你确定你不需要请假?” 萧子萧摇摇头,站起来重新冲奶茶去了。茶水间大大的落地窗被薄薄的雾气所模糊,天空阴沉沉的,车辆的喇叭声交织不休,模糊的轮廓像是远在天际一般。 凌墨是多厌恶她有孩子,才将车突兀的停在了车辆车往的行驶道上。 一整个上午脑子都昏昏沉沉的,脑子像是进入了深度睡眠一般,整个人像是在梦游,浑浑噩噩的。 一连将几份文件送错了之后,孟姐抬手碰了一下她的额头,立即怪叫了起来,“萧子萧,你在发烧,为什么不请假!” 她正想摇头说自己没事,眼前突然的一黑,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熟悉的消毒水味道让她忍不住的皱了皱眉头,睁开眼睛,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站在床边,见她醒了,微微的皱皱眉头,道:“怎么那么不在乎自己的身体?烧成了轻度肺炎,高烧达到40度5,现在烧已经退了,需要留院观察。” 说罢,惯性的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萧子萧努力的扯出一丝笑容,声音沙哑的道:“谢谢医生。” “谢我有什么用?别仗着自己的身体年轻就逞能,该休息的时候要休息。年轻的时候是用钱换命,老了就是用命换钱。”他的声音冷淡,一手摘下了面上的口罩。 萧子萧这才注意到,这医生非常的年轻。比她也大不了多少,一张脸上带着病态的白,一双手修长而匀称,长年拿手术刀的缘故,手掌心有小小的薄茧。 那么年轻就那么啰嗦?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她眼观鼻,鼻观心,做出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 年轻的医生弄了弄她的输液管,正想说什么,一个女护士推门进来,着急的道:“倪医生,手术出来的那病人又在高烧了。” 他看了那护士一眼,淡淡的道:“我知道了,马上来。” 嘴上那么说着,依旧是慢条斯理的完成了手上的动作,又叮嘱了萧子萧几句这才离开。 第三十七章:高烧 这么不着急的医生,萧子萧还是第一次看见。就这份的德性,估计就算是有病人要死了,他也依旧是慢吞吞的,这样的性格,怎么会适合做医生? 萧子萧忍不住的皱起了眉头,喉咙干哑得很,正想起床倒杯水喝,小程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你干什么,好好的躺着吧,要做什么叫我就是了。”她狠狠的瞪了萧子萧一眼。 “我想喝水,喉咙好干。”萧子萧赔笑着说道。 小程翻了一个白眼,道:“我们大家都以为你要为公司献身了呢!真是的,那么大的人了,烧到了40度还多竟然不知道!你以为你是钢啊,几十度奈何不了你!” 知道她是在关心自己,萧子萧只得陪着笑脸,她确实是没有想到小小的一个感冒竟然会演变到住院。 “孟姐你交住院费去了,你就好好的在医院呆几天吧。对了,要不要给你家里打电话?”小程倒着水,问道。 萧子萧微微的愣了愣,随即摇摇头,道:“不用了,我没事。” 小程没有察觉到萧子萧的不对劲,接着道:“那你找一个朋友来照顾你也行啊,你一个人在医院中,又还在发烧,我们也不放心走。”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萧子萧笑得有些勉强,这个时候她才知道,自己现在真的是孑身一人,就连生病也找不到一个可以过来照顾的人。 以前的时候,她稍微一点儿小病都会打电话给凌墨,渴望得到从指缝间漏下的那么一点儿关心。但是,现在,第一次,她没有再想到凌墨。 打电话给他?恐怕他还嫌她死得不够快吧。 小程将水递到萧子萧的手中,狐疑的看了她一眼,道:“子萧,你不会没有朋友吧?” 萧子萧没有想到她会打破砂锅问到底,并摆出了一副不叫人来就不走的姿态,只得是打电话叫了秦微来。看到秦微,小程和孟茹这才离开。 “对不起,我找不到合适的人,让你觉也没有睡好。”萧子萧歉疚的道,秦微晚上要上班,打扰到她萧子萧觉得非常的抱歉。 “你说什么呢。”秦微嗔怪的看了她一眼,道:“咱们也算是朋友,你这样说分明是把我当成外人了。” 说完,她拿出了刚才买来的粥,道:“你啊,你真是的,40多度,要是将脑子烧坏了可怎么办,还好只是轻度的肺炎,不然的话可有得你受的了。” 秦微絮絮叨叨的说着,本来她是打算请假陪着萧子萧的,萧子萧不想耽搁她,说自己没事了,而且晚上也不用输液,让她去上班去了。 晚上的时候,那个年轻的倪医生来查房,见她一个人坐在床上,挑了挑眉,道:“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萧子萧只能是感叹,这个医生管事实在是管得太宽了。她一个人好像没有碍着他什么吧? “唔,我现在也没有什么事了,她们都回去了。”萧子萧只能是随便的找了个借口。 倪医生的眉头皱的更紧,道:“你现在仍然有些低烧,之前的高烧还没有完全的退下来。而且,虽然是轻度的肺炎,你仍然有感染的危险。”要是待会儿又发起了高烧,那可就危险了。 第三十八章:固执古板的医生 最重要的问题是现在是晚上,值班的护士少,她一个人要是烧昏迷也没有人发觉。 萧子萧显然没有意识到危险,暗暗的腹诽了一番这个多管闲事的医生,笑着道:“我会注意的,多谢倪医生关心。” 也就是想一句话将这位医生给打发了,谁知道这个医生却是一点儿都不识趣,依旧的皱着眉头,道:“你必须找一个人来陪着,不然的话出了问题怎么办?” 他的语气非常的严肃,明明很年轻,却是像一个古板的老头子一般。 萧子萧忍不住的揉了揉额头,她知道,倪医生这样的人是非常的固执的,不达到目的誓不罢休。 可是她现在实在是找不到人来陪,秦微刚刚去上班,她不可能打电话给她。而公司里稍微亲近一些的小程,毕竟也只是一个同事而已,这大晚上的,她也不可能叫她过来。 最后索性无赖一般的耸耸肩,道:“我没有朋友,唯一熟识的一个朋友已经上班去了,我不好叫人家回来。” 话都说清楚了,这下这个固执的的医生总该不会再纠缠了吧? 倪潼皱起了眉头,将手中的体温表放到了一旁,然后走了出去。 萧子萧总算是松了口气,这样一个慢性子的医生固执起来,还真是可怕得要命。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倪潼竟然又回来了。手中还拿了一本书,有护士见到他,惊讶的道:“倪医生,您还不下班吗?” “嗯。”他淡淡的回答了一句,推开门走进了病房中。 进来他直接在病房中唯一的一张椅子上坐下,然后翻开了手中的书,一副打算长坐的模样。 萧子萧不明白她想干什么,过了半个小时见他依旧没有走的打算,这才郁闷的道:“倪医生,你还不下班吗?” 你不下班不要紧,可是人家要休息好不好!和一个陌生人呆在一个屋子中,她怎么睡得着! 倪潼淡淡的扫了她一眼,道,“你先睡吧,你半夜也许会发烧,今晚我就留在这里了。” 说完,竟然不再管萧子萧,掏出了一个类似mp3的东西,按了几下,用耳塞塞住了耳朵,认真的看他的书去了。 萧子萧张大了嘴巴,不知道现在的医生怎么变得那么的热心了。居然还主动的陪床,她估计这位热心的倪医生肯定会被评选为本年度最热心肠的医生。 她郁闷不已,辗转反侧了很久之后终于睡了过去。半夜的时候果然又发起了烧,她听到来来回回的刺耳的脚步声,可是却一直都睁不开眼睛。 再次醒来的时候,林崇明坐在昨晚倪潼坐的位置上,正在打电话。从他那恭敬而又严肃的声音中,萧子萧猜出电话那端的人肯定是凌墨。 林崇明感觉到了她的视线,正在说话的声音微微的停顿了一下,对着电话那端的人恭敬的说道:“萧小姐已经醒了,您要不要和她说话。” 萧子萧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道:“我没有什么可说的。”话说出了口,她才发觉这句话竟然像是赌气一般。 天知道,她纯属是不想听到凌墨的声音,并非是在赌气。 第三十九章:所谓畜生 林崇明直接的忽略了她的话,将电话递给他,用严肃带着命令的口吻道:“凌总要和你说话。” 那语气好像凌墨就是皇帝一般,只要他想和谁说话,别人就必须要听似的。 在林崇明那万年不变的木乃伊脸的监督下,萧子萧愤愤不平的接过了电话。 “来了没有?”凌墨开口就问道,他的声音冰冷,好像是在机场,萧子萧能听到甜美的广播声。 “什么来没有?”她微微的愣了愣,不解的问道。 “待会儿我会让崇明安排你做检查。”说完这句话,凌墨挂断了电话。 萧子萧一脸的莫名其妙,看了一眼林崇明,又看了一眼电话,道:“他要安排我做什么检查?” 林崇明一脸忍无可忍样子,看了萧子萧一眼,拿着电话走了出去。过了好一会儿,他呆在一个穿着白大褂胖胖的女医生和一个小护士走了进来。 护士的手中端着一个盘子,里面是碘酒针筒之类的东西。萧子萧疑惑的看着林崇明,道:“这是要干什么?” 林崇明没有说话,那个医生笑着开口说道:“月份还太小,b超看不到什么,只能是验血,才知道是否是怀孕了。” 萧子萧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她现在总算是明白凌墨那句来了没有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抓起桌上茶杯直直的向林崇明砸了过去,大声的骂道:“滚,滚,立即给我滚出去!” 玻璃渣子连带着水四下溅开,那医生和护士被吓呆在原地,林崇明却像是早预料到了她的反应一般,就连愣也没有愣一下,拿起电话打了一个电话。 不到五分钟的时间,便进来了一个年轻的面无表情的男人,萧子萧像是预料到了他们想做什么似的,破口大骂道:“林崇明,你不愧是凌墨那畜生养的一条狗!你今天要是敢碰老娘一根手指,老娘和你拼了!” 萧子萧的大骂最终是一点儿效果都没有,林崇明和那男子将她摁在了床上,而那小护士微微颤颤的拿着针筒从她的手臂上抽走了半针筒血。 他知道萧子萧不会配合,所以才会采取了这种粗鲁直接却有效果的方式。 几个人走了之后,萧子萧蜷缩在床上,明明病房内打着暖气,她却从头到脚都感到冰冷。 不顾护士的劝阻,她直接办了出院手术。从大门口出来的时候遇到匆匆进来的倪潼,他拦住了她,皱着眉头道:“你现在还不能走,胡闹什么?” “关你鸟事。”萧子萧瞥了他一眼,趁着倪潼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扬长而去。 这个世界上,就是有那么一些人,非常的不识好歹。 走出了医院,被冷风一吹,萧子萧恢复了冷静。想到倪潼,她的心里微微的有些愧疚。 站在路边等车,不知道今天到底是犯了什么煞星,左等右等都不见公交车来。她暴躁的踢了一脚塑料椅子,回过头,却见倪潼拧着一袋东西走了过来。 萧子萧愣了一下,有种想要逃走的冲动。 第四十章:凌氏出事 脑子里想着,脚已经开始在移动。倪潼清冷的声音传了过来,“把这带回去吃吧,别弄严重了。” 这个世界上,并非人人都是凌墨,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萧子萧把人温文儒雅热心的倪医生给想歪了,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讪讪的接过了倪潼手中的熟料袋子,不自在的道:“谢谢您,倪医生。” 这句道谢,是发自内心的。 倪潼淡淡的嗯了一声,转过身淡然的离去。萧子萧愣在原地,看着手中装满了各种的西药的袋子。 过了很久之后,萧子萧才知道,倪潼的前女友,就是死于肺炎。 萧子萧的大姨妈在傍晚的时候才来临,她想也不想,直接的拿手机拍了带血的卫生巾发给了凌墨。 如此公然的挑衅,凌墨竟然什么也没有回。他像是消失了一样,萧子萧回到公司,一直都没有见过他。倒是见过林崇明几次,来去匆匆。 某日在茶水间,几个同事在聊着八卦。 “听说凌氏的资金出问题了!你们没有发觉这段时间凌总都没有在吗?” “是啊,我也听说了,凌氏最新的噱头温泉别墅听说要被强制停工了!当初拍那个地方的时候,听说有内幕,现在政府打算收回!” 萧子萧呆在了门外,在她家的公司被收购之前,凌墨就在筹备温泉别墅了。 那块地有好几家公司同时在争,凌墨拿到,是出了高价的。那块地到手之后,请了专家来勘察,这才开始修建别墅区。 凌墨胸有成足,拿到那块地之后就开始修建别墅。不过才一年多的时间,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前段时间好像还有关于温泉别墅的报道,有记者夸张的称大家有福了,足不出户就能泡温泉了。 凌氏的资金大多都耗在了这别墅上,现在就要成烂尾楼,所有的投资都打了水漂。难怪会传出凌氏资金出现问题的传言。 员工都知道了,这消息肯定已经传了出去了。萧子萧回到电脑前,打开股市一看,凌氏的股票已经不停的在跌。论坛中骂骂咧咧,任由凌氏的公关怎样的巧舌如簧,还是改变不了这现状。 她本来应该幸灾乐祸,却发觉自己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无论是现在的她还是以前的她,都是无能为力的,只能祈祷这一切不过是谣言而已。 毕竟,她现在也在凌氏的旗下的公司,现在的工作多难找,她还不想失业。 下班的时候,策划部几组开了会。姜莫莉秉着一贯的冷漠和犀利,让大家认真的工作,不要相信谣言。 出现这样的事情,动荡的不止是股市,还有员工的心。 大家纷纷的应下,担心失业的员工松了口气。萧子萧却更加的肯定,那些并不是谣言,都是真的。否则的话,不理就是了,何必还特意的开会做说明? 而且,此时此刻此刻估计所有的凌氏旗下的企业,都在开着类似的会,抚慰员工躁动的心。 光这点,就能说明凌氏从此刻的处境简直就是不乐观到了极点。 第四十一章:打听 萧子萧总算是明白凌墨为什么不搭理她了,这个时候,他哪有闲工夫来搭理她? 没过几天,八卦新闻上报道四面楚歌的凌总出现在s市肖家老太君的八十大寿上,依旧和往昔一般风度翩翩,根本看不出面临巨大危机的窘迫样。 周末,好不容易有空,到公司一个多月,周五刚刚发了工资。萧子萧打算先还薛饶一部分钱,然后留一些来做生活费,等到下个月发工资再全部还齐。 薛饶在一个新小区,听说这套房子是凌墨拿下的,薛饶每个月的工资都会有一部分打到凌墨的私人账户上。整个凌氏,薛饶算是特别典型中的典型。 房子是学区房,一进小区,就能看见几个小孩子在楼下跳皮筋。楼下有一家小卖部,卖着日常的生活用品。 她给薛饶打了电话,刚想伸手去按门铃,薛饶就打开门出来。看见萧子萧,她笑了起来,道:“我正想下去接你呢。” 视线触及萧子萧手中的水果和玩具,她责备道:“来就来,还买什么东西,别把童童给我惯坏了。” 萧子萧笑了笑,将手中的袋子递给薛饶,在玄关处边换鞋边问道,“你一个人在吗?” 薛饶请了阿姨来照顾童童,360天,全年无休。那阿姨和媳妇儿子的关系不怎么好,很少回家。 “没有呢,童童也在。阿姨今天有事回去了。对了,我亲自下厨,你想吃什么。”将东西放到了冰箱中,她冲着童童的屋子叫道:“童童,你子萧阿姨来了,快出来。” “随便,吃什么都行。”萧子萧有些不自在,以前的时候她来薛饶家里从来都不会觉得不自在,现在竟然会觉得别扭。 处境变了,心态也会在不知不觉中改变。 薛饶进厨房开始做饭,道:“你先去坐着看电视,一会儿就好了。”说完她又喊了童童一声,抱怨道:“这家伙最近迷上了动画片,多半的时候都在自己的房间中看电视。” 萧子萧笑了起来,道:“我去看看他。” 童童的房间是蓝色的,墙上贴着小孩子喜欢的图片。童童搬了个凳子坐在电视机前,正认真的看着葫芦娃。 “童童,你还认识子萧阿姨吗?”萧子萧进门,走到童童的身边蹲下问道。 因为家里出事的缘故,她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薛饶的家里。上次来的时候还是和凌墨一起来的。 童童抬起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看了萧子萧的身后一眼,奶声奶气的问道:“凌墨叔叔来了吗?” 萧子萧微微的愣了愣,摇头道:“凌墨叔叔今天有事,改天再来看童童哦。” 小家伙对萧子萧爱理不理的,又转过头看电视去了。他一向喜欢凌墨,听见凌墨没有来,干脆懒得理萧子萧了。 萧子萧不善于和小孩子相处,见童童不理她,灰溜溜的去了客厅。 电视没什么好看的,她站到了厨房门口和薛饶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饶姐,那传言是真的吧?”萧子萧假装漫不经心的问道。别人不清楚,薛饶肯定是多少知道一点儿的。 薛饶没有想到萧子萧会问起这个话题,愣了愣道:“嗯,是真的。这些日子凌总一直在打点,已经没事了。” 第四十二章:出差回来 这样巨大的危机,被她轻描淡写的带过。一副不欲谈下去的样子,萧子萧识趣的将话题转移开。 没过多久,凌氏的股票开始回升,甚至是疯狂的往上涨。萧子萧上网搜索,原来温泉别墅又开始重新施工,还在附近建了一个温泉酒店。 凌墨果然厉害,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看他的笑话,他却不动声色的解决了问题。 萧子萧松了口气,看着电脑的时间,这才发觉她已经一个多月没有见过凌墨了。医院里简短的电话,是他们的最后一次通话。 这一个月的时间,萧子萧过得平淡无奇,上班下班去医院。生活向着她所想要的方向发展,但是却感觉好像少了一点儿什么。 这天下班,刚走出公司,接到了凌墨的短信,很简单的几个字:来停车场。 虽然不是打电话,萧子萧却不敢违背他的意思。微微的愣了愣,往停车场走去。正是下班的高峰期,担心被人发现,她像个贼似的偷偷摸摸的。 凌墨的辉腾在一群轿车中丝毫不起眼,她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看了看周围没有熟人,这才大着胆子走了过去。 打开车门坐上去,凌墨正在闭目养神。一个月没有见,他远没有报纸上的那么风光,瘦了很多,眉心尽是疲倦。 萧子萧以为他睡着了,轻手轻脚的将东西放到后面的位置上,回过头,却对上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见她回过头,凌墨别过了头,淡淡的道:“去哪儿?” 他很少有征求她意见的时候,萧子萧微微的愣了愣,抿抿嘴,道:“随便。” 随便两个字刚刚落口,便跌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中。凌墨粗鲁的将她搂坐在他的身上,滚烫的唇便落了下来。他的呼吸急促,一双大手揽住萧子萧的腰,紧紧的将她禁锢在他的腿上。 萧子萧甚至能感觉到他的灼热与坚硬,不自在的想要挪动身体,却被他大力的紧紧的给摁住。 正是下班的高峰期,萧子萧能听得到清脆的脚步声以及谈话声。担心这一幕被人看见,她用力的挣扎着。凌墨仿佛是知道她的心里在想什么似的,开口道:“别动,一会儿就好。” 他的声音暗哑而低沉,带着克制。他紧紧的搂着她,过了四五分钟,这才将她给放开。 萧子萧坐回了副驾驶坐上,唇上火辣辣的,她刚想伸手去摸一下,凌墨递过了纸巾,淡淡的道:“纸巾,流血了。” 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好像萧子萧的嘴唇流血和他这个罪魁祸首没有半点儿关系似的。 萧子萧微微的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了纸巾。指尖不小心触及凌墨的手指,像是碰到了瘟疫一般飞快的将纸巾接过。此举引得凌墨淡淡的扫了她一眼。 这次凌墨没有问她要去哪儿,直接的将车开到了酒店。萧子萧暗暗的腹诽,他果然是猴急得不得了。难道凌总这段时间内身边没有女人? 也对,公司出现了那么大的危机,他哪有心情玩女人?她自嘲的笑了笑。 第四十三章:我愿意 本来以为到了酒店凌墨的第一件想做的就是那事情,谁知道一进门,他打了一个电话,就靠在一旁的沙发上闭目养神。 萧子萧不敢打扰他,拿起手机百无聊赖的玩着游戏。十来分钟,门铃响了起来,凌墨依旧闭着眼睛,仿佛没有听到一般。 萧子萧看了他一眼,上前打开了门。本来以为是凌墨有什么事情,却没想到竟然是服务生送晚餐过来。 大概是凌墨刚才的时候点了的,她没有侧身到一旁,看着服务生手脚麻利的将桌子铺好,然后将菜一一的摆上。 两个人,十来道菜。以前的时候萧子萧不觉得有什么,现在才发觉凌墨果然奢侈得很。 正中央放了一碟粉色晶莹剔透的龙虾,想起那天的西餐,萧子萧的脸忍不住的红了红。 因为冬装发布会的缘故,萧子萧一整个下午都和小程在外面跑,肚子早就饿了。见有那么多的好吃的,也不客气,埋头大吃了起来。 凌墨吃的很少,多半的时候都是在喝着手中的红酒。一月不见,他仿佛不食人间烟火了一般。他时不时的看着埋头苦吃,甚至还发出声音的萧子萧,眼神变幻莫测。 吃过东西,服务员撤下了桌子,他高高在上的命令萧子萧去洗澡。 萧子萧进入浴室,刚脱掉衣服,咔嚓的一声,凌墨面无表情的走了进来。那样子好像是不知道里面有人似的。 萧子萧愣了几秒钟,条件反射的蹲在了地上,遮掩住自己的私密部位。蓬头中温热的水顺着光洁的背缓缓的流下。 “出去,流氓,你进来干什么!”她恼怒的骂道。 凌墨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了淡淡的嘲弄:“遮什么遮,有什么地方是我没看过没吃过的吗?” 说罢,也不管萧子萧作何感想,解开了自己的扣子。两人虽然有过几次关系,但是坦诚相对这还是第一次。萧子萧羞到了极点,拉了一件浴袍裹住身体,也不管自己还没有洗,冲了出去。 刚到门口,还未开门,人便跌入了一个强有力的怀抱之中。凌墨粗鲁的扯掉了她身上的浴袍,将她压在了墙壁上,低哑着声音道:“我都一个多月没碰过你了,我是生意人,吃亏不得,你以为今晚会放过你吗?” 说罢,直接的进入了主题。萧子萧吃疼,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本来以为他吃疼后会放开她,谁知道他却更加的兴奋,直撞得萧子萧闷哼起来。 浴室中灯光暧昧,两条赤裸的躯体缠绕在一起,伴随着低低的喘息呻吟在狭小的空间中荡漾开。 一室的春光,温热的水顺着光洁的躯体滑下,蜿蜒成小河,融入了地板中。 萧子萧麻木的睁大眼睛,穿过薄薄的白雾,直直的看着暗黄却又刺眼的灯光。 对面被薄薄的白雾模糊的镜子中,男人像是一头疯狂的野兽一般,粗鲁而又激烈的索取,一下一下又一下,仿佛是不知疲倦一般的重复着。 第四十四章:醉酒 十月末的夜晚已有了冬的气息,萧子萧站在酒店的对面等着公交车。寒风呼啸,她将头埋在大衣上的围巾中。 不过才十点多,夜生活才刚刚开始,马路上冷冷清清的。偶有行人路过,匆匆忙忙的。 霓虹闪烁,她看着身后橱窗中有些红肿的嘴唇,有些失神。今晚她和凌墨,一共加起来连十句话都没有说到。他们现在的关系,只有床上关系而已。 公交车刺眼的灯光打落在站台上,她回过神来,匆匆的跳了上去。回到家中,秦微破天荒的竟然在家,而且还做了一桌子的菜。 “今天是我的生日。”她美滋滋的说道。 萧子萧懊恼,“你怎么不早说?”现在已经晚了,天气又冷,她去哪儿买礼物。 秦微嘿嘿的笑了起来,道:“就是担心你买礼物,所以才在这个时候告诉你。” 和萧子萧住了有将近三个月了,虽然两人谈话很少涉及自己的生活,但她还是看出了萧子萧的处境。 最后萧子萧还是执意下楼,去到不远处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蛋糕店买了一个小蛋糕,当作是给秦微的生日礼物。 秦微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红晕,两人唱起了生日歌,一人吃了一块蛋糕,她打开了一瓶红酒,神秘的道:“这可是我存了半个月的工资买来的,咱们今晚也小资一回。” 萧子萧好笑,“你在夜总会上班,还缺好酒喝吗?” 秦微摇头,娇嗔道:“那能一样吗?这是我自己的钱买的,里面的则是被逼喝的。” 每个人都一样,生活总是不容易的。 秦微的厨艺不错,只是很少下厨。这菜她早就做好了,萧子萧回来的时候她才又去热第二次。 两人干掉了半瓶红酒,又喝了一些啤酒,都有些醉醺醺的。秦微笑着开口道:“子萧,你知道我今晚为什么会那么的高兴吗?” 萧子萧摇摇头,她不知道。女人对年龄一向都是很敏感的。每过一次的生日,都要哀叹自己又老了一岁。过生日成了一件既兴奋又忧愁的事情。 秦微傻呵呵的笑了起来,道:“我很高兴,很高兴在我28岁的生日的时候,终于放下了他。这是一件多么值得庆祝的事情,来,咱们再干一杯!” 一边说着,又将一罐啤酒打开,递到了萧子萧的面前。 萧子萧微微的愣了愣,接过两人碰了一下,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白色的泡沫沿着喉咙滑下,她却仿佛不知道冰冷似的。 秦微的兴致很高,她的酒量不知道比萧子萧的好多少倍。打开了屋内的音响,放着情歌,大声的唱了起来。 老房子的隔音效果很不好,大吼一声都能传出去很远。这又是大半夜的,萧子萧提心吊胆,秦微却不管不顾的自个儿high了起来。 直到此起彼伏的大骂声响起,她才傻呵呵的停了下来。萧子萧喝得差不多了,秦微也不勉强她,自己喝了起来。她今天是铁了心的想把自己给灌醉,萧子萧无力的蜷缩在沙发的上,懒得去管她。 第四十五章:人人都有段不堪回首的过去 秦微将剩下的半瓶红酒给解决掉,又喝了几罐啤酒,忽然趴在桌子上呜呜的哭了起来。 她是外地的女孩子,在c市那么多年很不容易。况且还是在夜总会那种龙蛇混杂的地方上班。受委屈,被客人占便宜无处可诉也是常有的事情。 平常咬着牙嘻嘻哈哈坚强的抗着,喝醉之后,终于将脆弱的一面露了出来。 她絮絮叨叨的说起了来c市的初衷。当初过来,完全是因为喜欢的人在这座城市。所以她不顾父母的反对,孑身一人就过来了。 那个男人那时候是刚刚毕业,工资低微,养不起她。她的学历不高,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只能在咖啡厅当服务员。 两人同居,她像是无数个陷入爱河的女孩子一样,努力的朝着贤妻娘母的方向发展。一边努力的赚钱补贴家用,一边努力的扮演着保姆的角色给男人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 男人爱慕虚荣,觉得做服务员是丢人现眼的事情,几乎不会带她去参加朋友的聚会。她万分的沮丧,终于意识到两人之间的差距。 为了不落后,她报读了夜大,利用晚上的时间学习,努力的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那段时间,像是噩梦一样的存在着。 在咖啡厅上班是早班和晚班,早班下班她得回去给男人买菜做饭,然后再去上学。而晚班则是早早的起床就将饭菜给做好,男人下班之后随便的热热就行了。 即便忙得每天只有几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她仍然舍不得让男人做一点家务活,大冬天的在夜半在静悄悄的走廊蹲着搓洗着衣服。 她原本以为,她宠着他,努力的拉近他们之间的关系,他们之间就能甜甜蜜蜜的。但是,三个月过后,他们之间便开始断断续续的争吵。 争吵的理由无非就是男人的压力太大,人人都有一个能干的女朋友,能帮一把忙。而秦微,却是什么都不懂,甚至连他的苦楚也不能理解。 这样的争吵过了两个月,一天放学回家,开门看见床上纠缠的男女,她瞬间明白了一切。她曾经苦苦的哀求个那个男人,只要他们在一起,她什么都不介意。 但那个男人早已经不屑他的爱,收拾行李离开。走的时候将她微薄的存折也带走了。 房租,一日三餐,在这座陌生的城市,她以男人为中心生活,没有一个朋友。走投无路之下,她进入了现在上班的地方做服务员,因为有小费拿的缘故,苦苦的支撑了一个月。 这些年摸爬打滚,终于慢慢的熬了过来,虽然知道那个男人不值得她去爱。但是这么多年她的心中像是有魔障似的,怎么也忘不了。 现在好了,六年,她终于彻彻底底的放下了那个男人。开始迎接属于自己的春天。 秦微絮絮叨叨的说着,趴在沙发上睡了了过去。萧子萧看着黑沉沉的窗外,突然想到了一句话:多少少女的真情,都喂给了狼心狗肺的畜生。 第四十六章:好消息,坏消息 萧子萧在上班的时候接到了李医生的电话,请了半天的事假。 “萧小姐,你父亲有能醒过来的可能!”李医生的语气中有些激动,治疗了那么久,总算是有点儿起色了。 “刚才我检查的时候,发觉他的手指竟然动了一下。”李医生眉飞色舞,他给萧盛和定了好几个治疗的方案,一直都没有什么用。今天他的手指竟然动了,只能是说明最近的这个方案很有效,也许,他就要醒了。 “真的吗?”萧子萧不敢相信,之前几个权威的专家诊断,父亲醒过来的几率并没有多少。 李医生重重的点头,然后匆匆忙忙的指挥着助手,给萧盛和做检查去了。 萧子萧回过头,见林崇明正站在她身后,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此刻她的心里非常的激动,见着林崇明也觉得那万年的木乃伊脸没那么讨厌了,“林助理,带我向凌总道谢。” 她的眉间是无法掩饰的喜悦,一双眼睛微微的有些红。林崇明神色复杂的看了她一眼,微微的点点头,转身离去。 凌墨重重的一拳砸在了桌子上,办公室里寂静无声,林崇明垂着头,仿佛没有看到凌墨的怒气一般。 “那老东西的命可真够大的!都已经成了植物人,竟然还能有复苏的可能。”他的脸上是无可遮掩的戾气,一张俊脸有些扭曲,青筋暴跳的手背显示着他此刻的克制。 林崇明是很了解凌墨这个人的,平常都是喜怒难辨,深沉得不像是一只千年老狐狸。他此刻虽然克制着,但心里必定是盛怒到了极点的。 他不想撞在枪口上,但是此刻装傻也不是一个办法,微微的思量了一下,道:“如果凌总需要,我这就去安排。”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凌墨看着他,情绪慢慢的稳定了下来,冷笑了一声道:“别动他,我倒是想看看老天张不长眼。”他微微的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个阴恻恻的笑容,“醒来也好,醒来让他看看他的宝贝女儿都为他做了些什么,我想,他一定会后悔醒过来!” 林崇明垂下了头,恨一个人,并不一定非要他死。有时候,活着也是生不如死。 现在凌墨想要萧盛和的命,其实是轻而易举的事情。随便动动手指头即可。可是他却从来都不愿动手,甚至还提供医疗费用,让萧盛和得到最好的护理。 他是一个不信鬼神的人,在萧盛和的身上却是执拗的相信老天有眼,善恶有报。 他内心真正的想法,没有人知道,也许,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林崇明走后,凌墨站在窗子前,烟雾在指间缭绕。远处是薄雾一般模糊的大厦的轮廓。他看向西南方的地方,那里是凌家的老宅,这么多年,他每年难得回去一次。 他逃避着,却又不得不面对。那里有他童年美好的回忆,也有,肮脏而不堪回首的记忆。 猛的掐灭了烟头,拿起外套,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办公室。 第四十七章:遭奚落 萧子萧拧着两袋热饮走进公司,这些日子,因为冬装发布会的缘故,她大多数时候都在外面。刚下车就接到了小程的电话,让她带一份热饮。 一份一份又一份,然后就成了两大袋了。电梯门口已经等了几个人,不知道是什么缘故,今天的电梯竟然迟迟的不下来。 从星巴克到公司要穿过两条马路才能到,手不禁有些发酸。电梯门口的那几个人衣冠楚楚,竟然没有一个熟悉的同事。 “萧子萧,你怎么会在这里?”旁边传来了一个惊呼声。 萧子萧侧过头看了过去,竟然看到了陈萌萌站在一旁,挽着一位男士的手臂。她是故意想引起注意,声音又尖又细。 今天的陈萌萌显然是经过了精心的打扮,一件浅紫色的大衣衬得肌肤莹透如雪,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烫了,伏贴在肩上。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上化了淡妆,齐膝的长筒靴,妩媚而不失清纯。 她身边的男士扫了萧子萧一眼,又看了看陈萌萌,嘴角勾起了一抹轻佻的笑,侧过头问陈萌萌,“熟人?” 陈萌萌鄙夷的看了一眼萧子萧跑腿小妹一般的打扮,道:“不熟,没什么来往。” 萧子萧将脸别到一边,在心里冷笑了起来,确实不熟,她以前的时候也不过是偶尔去蹭几次东西罢了。 “你在星巴克做小妹?”陈萌萌扫了一眼萧子萧手中的袋子,像只孔雀似的昂起下巴,神色中带着不屑。 萧子萧本来不想搭理她,但在毕竟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而且她和他身边的那位男士的关系匪浅,不说话未免有些不太妥当。 “没有,我在这里上班。”她淡淡的回答,一副不欲多谈的样子。 但是,陈萌萌并不想就这么放过她,她好不容易能逮到一个奚落萧子萧的机会,怎么可能就这么白白的放过呢? “跑腿小妹?”她的神色更加的不屑,萧子萧拧着两袋热饮,这些事情都是打杂的小妹干的,和在星巴克有什么区别。 萧子萧抿紧嘴唇,不说话,陈萌萌想落井下石,她不愿她让在男伴的面前失了面子,所以懒得和她计较。 见萧子萧不说话,她当她是默认了。撒娇一般的摇晃着身边的男伴的手臂,娇声道:“老公,我和她好歹也算是认识一场,你在你公司给她安排一份事情做呗?好歹人家也是f大的高材生呢。” 他身边的男子听到f大两个字,从头到脚的将萧子萧打量了一遍,似笑非笑的看了陈萌萌一眼,“你确定?” f大出来的都是精英,萧子萧这身打扮,啧啧,看着也不像嘛。 “人家不知道嘛,反正她是那么说的。”陈萌萌很聪明,将皮球踢给了萧子萧。 萧子萧忍不住的在心里冷笑,陈萌萌倒是能干了,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越来越高了。 男子点了点她的鼻尖,似笑非笑的道:“你老公我的公司可不是什么人都收的,要是随便一个人都能进去,迟早还不垮掉。” 两人亲昵得旁若无人一般,一唱一和的奚落着萧子萧。 第四十八章:不识好歹 萧子萧忍无可忍,拧起袋子往旁边的楼梯走去,反正不过6楼,走上去也比呆在这污染空气的地方强多了。 身后陈萌萌不屑的声音传来,“不过是一个破落户,拽什么拽!” 萧子萧愤愤不平,破落户也总比她那个只会落井下石的东西强。 小程路过楼梯口,看见萧子萧费力的拧着两袋热饮,惊讶的道:“你怎么不用电梯呢?” “我减肥。”萧子萧气喘吁吁的道。好久没有锻炼,不过才六楼而已,就感觉全身像是虚脱了一般。 小程耸耸肩,“本来是打算帮帮你的,看来不用了。” 萧子萧哀嚎了起来,“大姐,救救我吧。我两只手臂都快断掉了。” 小程翻了一个白眼,“自讨苦吃。” 拿饮料的人一哄而散,萧子萧趴在自己的位置上喘气。几个女生围在一起说着公司里的八卦。 “小程,公司里今天有客户过来?”她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毕竟才刚来不久,很多事情都不了解。 “不知道,不是什么重要的客户一般都是不会特意通知的。”小程摇摇头。 “你遇见谁了?”罗菲凑过头来,好奇的问道。 萧子萧大概的形容了一下陈萌萌身边那位男士的相貌,罗菲不屑的道:“你说的是华翔的少东家,最近我们手上有他们家的一个案子,估计他过来看看。” 华翔萧子萧没有听说过,好像不是什么很有名的公司。 “啧啧,他们家的那位少东家,我们公司上到总裁,下到清洁大婶,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小程神神秘秘的笑着道。 “有那么出名?”萧子萧不由得好奇。 “自然!他是唯一一个带着女伴谈生意的人。而且啊,他身边的花花草草数不胜数,每次来公司看到的都是新面孔,绝对没有一次重复过。”罗菲得意洋洋的说道。 这孙少是有名的花花大少,他们还曾经猜过他身边有没有女人能呆上一个月呢。 最重要的是,那个男人实在是太贱了。在凌墨接手这里之前,全公司只要是年轻的女性,均都被他骚扰过。 萧子萧的脸上有些僵硬,陈萌萌怎么会认识那么一个男人?这男人就是给姑姑萧韵美所说的金龟婿?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那位孙大少的风流情史,萧子萧微微的皱起了眉头。 下班的时候,竟然看见陈萌萌站在公司门口。萧子萧知道,她肯定是在特意等她。 “我老妈不是说你是f大的高材生吗?怎么沦落到给别人端茶送水的地步了?”她的嘴角勾起了讥讽的笑,不屑的看了萧子萧一眼。 萧子萧本来是不想理她的,但是想起公司中的同事的对那位孙少的传言,淡淡的道:“你那孙少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最好离她远一点儿。” 陈萌萌虽然不小了,但从小就被她的姑姑萧韵美教成了一个拜金女,一心只向钱看,自然是看不到人如何的。好歹也是表姐妹一场,她不想看到她吃亏。 “什么不是好东西?萧子萧,你是在嫉妒我是吧?”陈萌萌的声音变得尖利了起来,气呼呼的瞪着她。 第四十九章:谁更不要脸 这是下班的高峰期,路过的人被陈萌萌那尖利的声音所吸引,带着好奇的目光看了过来。 陈萌萌却好像没有感觉到似的,尖酸的说道:“你就是见不得我好!你现在落魄了,就是见不得我找到一个有钱的男人!我告诉你萧子萧,这就是命!我注定要比你嫁得好!” 萧子萧不想被人当成猴来看,懒得理她。她不要脸,她还要在这儿上班呢。 见她走开,陈萌萌跺跺脚,最终还是没有跟上去。萧子萧知道,自己的话对陈萌萌一点儿警惕的作用都没有,估计她只当她是嫉妒她呢。 萧子萧本来以为这件事情就此结束了,但是却没有想到,萧韵美第二天居然找上了医院。 因为工作稳定下来了的缘故,每个周末萧子萧几乎都是在医院渡过。萧韵美推开门的时候,她正在给父亲擦拭身体。那个憨实的护工非常的尽责,所以只要她有时间在医院里照顾,都会让他回去休息。 “哎哟,子萧只有你一个人在啊。”萧韵美推开门,立即大惊小怪的叫了起来。 当今的萧家,已经不是以前的萧家了。人人避之如蛇蝎,难道还会有谁巴赶着来不成? 萧子萧还未答话,她又惊叫了起来,“怎么不找一个护工,护理这种事情怎么能让你这个大姑娘来做?” 萧子萧淡淡的一笑,道:“我爸爸养了我二十几年,我做没什么不对的。” 如果是在以前,她肯定会马上抢过萧子萧手中的毛巾。但是,现在她只是远远的看着,脸上带着一丝鄙夷和嫌弃。 萧子萧忙完了手中的活,净了手,这才给萧韵美倒了一杯开水。 “姑姑您来有什么事情吗?”她可记得上次的时候她说过要和她断绝关系的。 即便是以前有多么亲厚的感情,在上次的借钱风波中也已经消失殆尽。萧子萧当然知道,萧韵美来的目的不可能是为了看父亲。 萧韵美高高在上的扫了萧子萧一眼,抬起一双涂着鲜红的丹蔻的指甲,语气淡漠的道:“子萧啊,姑姑知道你是明白人。姑姑也就不跟你打哑谜了。” 萧子萧没有说话,侧过头看着窗台上那一盆碧绿的君子兰。 萧韵美打开了包,从包中拿出了几张粉色的人民币递给萧子萧,道:“你知道姑姑家的环境不好,这点儿钱也是我们省吃俭用节约出来的,就当是我们的一点儿心意吧。” 虽然说是一点儿心意,但是却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好像萧子萧是乞丐,她也不过是在施舍一般。 见萧子萧不接,她也不生气,一屁股坐到了旁边的凳子上,道:“子萧,不是姑姑说你啊,你这姑娘就是好胜心强了一点儿。你看昨天萌萌回去哭得跟个泪人似的,你们好歹也是表姐妹,你自己过得不好也不能让我们家萌萌跟着过得不好啊。你才这么大一点儿,怎么就那么恶毒呢?你知道我们家家境不好,你姑丈是个赌鬼,我们一家的希望都在萌萌的身上,你怎么能诅咒她呢?” 第五十章:金钱与人性 “你们家现在落魄了,要是我们萌萌真的嫁进了豪门,也能贴补贴补你们不是?姑姑从小看着你长大,在你们家出事之前你还是个懂事大方得体的姑娘,怎么在短短的几个月时间阴心就变得那么重了呢?这姑娘家啊,就要学好,不要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萧韵美噼里啪啦的说着,萧子萧早就知道自己这个姑姑的口才很好,但是没想到已经好到了别人不搭理也能噼里啪啦的说过半天的地步。 她还真是没有耐性,那么短短的时间就暴露了自己来的目的。或许是觉得现在不屑于和萧子萧客套了。 萧子萧听得头疼,打断了萧韵美的话,“姑姑,我没有诅咒萌萌,那个孙少和我们公司合作,名声确实是不太好。你们爱信就信,不信就当我从来没有说过。” 有其母必定有其女,这句话说得果然不错。明明是好心的提醒,最后居然变成嫉妒诅咒了。 萧韵美正说得起劲,被萧子萧给打断,气愤的站了起来,指着萧子萧骂道:“你就是在嫉妒,你嫉妒我们家萌萌找到了一个好男人!难怪我们家萌萌以前老是说你心机重,我还不相信呢,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看着原形毕露的萧韵美,萧子萧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讥讽的笑。她以前不相信是因为她家还有点儿钱,还有可利用之处。现在落魄了,亲生女儿和侄女之间,她自然是要站在亲生女儿那边的。更何况女儿还钓了一个金龟婿呢。 “姑姑,我爸爸还在这儿躺着呢。”萧子萧似笑非笑的了萧韵美一眼,突然觉得无比的悲哀。 萧韵美的脸色微微的变了变,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萧盛和,恶狠狠的道:“躺着又怎样!我们没有什么对不起你的!” 今天的萧韵美打扮得非常的时尚,身上穿的大衣是名牌,手上的手袋也是某品牌的最新款。化了浓妆,大概是故意来炫耀的,头发一丝不苟的盘起,像是tvb豪门大戏里的贵妇一般。 物质能改变臭皮囊,但是本性不是用金钱就能遮掩得了的。即便是浑身挂着钻石,是什么人依旧还是什么人。 萧子萧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讥讽的笑,并不反驳,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冷冷的看着萧韵美。明明是一张带着淡淡的笑容的脸,可是却给人一种像是处于寒冬腊月间一样的感觉。 萧韵美没由来的有些心慌,恶狠狠的瞪了萧子萧一眼,起身拉开了病房的门离去。当然,最后也没有忘记带走那粉色的钞票。 萧子萧无所谓的耸耸肩,重新开始收拾病房。反正脸已经撕破了,何必为了不值得的人去生气去难受? 只是当初的时候真的是瞎眼了,竟然将这种人当成自己的母亲一般的对待。 嘴角勾起了一抹讽刺的笑容,这次就当是她多管闲事了,以后看见陈萌萌她一定绕着道走。不管是后悔也好,痛哭流涕也好,和她半点儿关系都没有。 不久之后,萧子萧才明白,自己是低估陈萌萌了。 第五十一章:人心莫测 萧韵美回到家中,陈萌萌正一边煲着电话粥一边在涂着指甲。她一进门,就呸呸的呸了几声,连带骂了几声晦气才作罢。 “怎么?吃瘪了?”陈萌萌挂断了电话,淡淡的扫了萧韵美一眼。 “萧子萧那个小蹄子,嘴巴果然厉害。要不是看在你舅舅的份上,我肯定给她几个大耳巴子。”想到萧子萧那冷飕飕的眼神,萧韵美的心中就说出的气愤。 “哼,我都叫你不去了。落魄凤凰不如鸡呢,她再高傲现在不也是一个可怜虫?”陈萌萌冷哼了一声,拿起桌上的梨子削了起来。 “哎萌萌,萧子萧今天说了,那孙什么不是个好东西。你可得当心一点儿,可别吃亏了。”虽然不相信萧子萧说的话,但凡事还是得小心一点儿。 “得了得了,你啰嗦什么?我自己有分寸,他不过就是一块跳板罢了,他没把我放在心里,我还没把他放在心里呢。你不是说要去三亚吗?我还等着他买单了,自然得先哄着他。”陈萌萌淡漠的说着,表情漫不经心。 “我女儿果然聪明。”萧韵美笑了起来,对着陈萌萌竖起了大拇指。 出租车停在一条幽深的巷子中,冬日,晚霞绵延至天际,天空湛蓝,清澈没有一丝的杂质。 巷子的尽头青瓦灰墙,火红的枫叶穿过高高的围墙徐徐的从空中凋落。朱红色的大门紧紧的闭着,带着狮子头的铜环随风轻轻地摇晃着,谱写出简单而又清脆的曲子。 这样一个看似古老的巷子中,所住的皆是有头有脸的世家。这么多年来,c市经过无数次的改造,唯独这儿没有人敢动半个指头。 曾经有某新上任的官员想拆迁了这儿修成旅游区,报告还未交上去人就被贬去了小县城。自此之后,无论c市经过多少的变迁,这清水巷还是和以前的时候一模一样。 萧子萧下了车,她曾经在所谓的上流社会生活过,这清水巷她自然也是听说过的。但是却一次也没有来过。 眼前特色的建筑物让她的心中惊讶万分,没想到c城这个被开发得繁华的大都市竟然还有那么安静一隅。 付了车钱,走到朱红色的大门前,找了好一会儿也没有找到门铃之类的东西,她拉着铜环敲了几下,没过多久,朱红的大门被打开,凌墨清冷的面容露了出来。 他今天穿得很休闲,少了些许的凌厉。一张英俊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打开门淡淡的扫了萧子萧一眼,随即转身往院子中走去。 萧子萧关上了门,跟了进去。院子中种了很多的花花草草,不知道是怎么栽培的,明明是萧条的冬日,却是繁花盛开。叶子碧绿碧绿的,竟然没有枯黄的。 宅子很像清末的宅子,无处不透露着古色生香。翠竹郁郁葱葱,碧瓦青墙的亭廊隐匿在假山翠竹之间,雅致而又别具匠心。 四周非常的安静,青石板铺成的小道上只有凌墨和萧子萧的脚步在回响。 第五十二章:诡异的老宅 过了小花园,便进入了改造过的小别墅中。一个老伯正弯腰打扫着地,看见凌墨和萧子萧进来,像是没有看见一般。 厨房中传来了阵阵的香味,萧子萧的鼻子很灵,知道是在煎鱼。 “坐吧。”凌墨指了指沙发,淡淡的道。 气氛很怪异,萧子萧非常的拘谨,默不作声的在沙发上坐下。凌墨上了楼,很久都没有下来。 这是凌家老宅,萧子萧以前的时候隐隐约约的听凌墨提起过。但这个地方像是个禁忌般,他几乎不会提起,更别说带她回来。 当然,她也相信,凌墨的目的也不是让她来做客。 气氛不知道为什么特别的压抑,偌大的客厅中竟然没有电视报纸之类的消遣物。 在厨房忙碌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背影佝偻,两鬓斑白,穿着暗花色的棉袄。 萧子萧坐了十几分钟后,她端了一杯茶走了过来,一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啪的一声将茶杯放在萧子萧的面前。 尽管态度再不好,她也算是在招呼她,萧子萧微微的点点头,拘谨的道:“谢谢。” 谢谢这两个字出口,那妇人已已经走远,好像没有听到一般,她不由得苦涩的笑。 不多一会儿,妇人又端了一碟坚果来,和上次一样,啪的一声放在了桌子上。这次萧子萧提前就准备好了谢谢两个字,说出口时那妇人用冰冷的目光扫了她一眼,她能看见那眼眸中的恨意。 她轻轻的垂下了头,剥着面前的坚果儿。茶是上好的大红袍,饱满的茶叶飘飘浮浮,像是一叶小舟一般。 没有人搭理她,她只有自顾自的吃着坚果喝着茶。气氛压抑而诡异,她只有用吃来掩饰自己的紧张和局促。 凌墨上楼之后就像是消失了一样,老头子仍然在打扫着卫生。他非常的认真,就连缝隙里也不放过。从萧子萧进来之后,他看也没有看过萧子萧一眼。仿佛萧子萧不是一个人,而是空气一般。 她是在下班后直接赶过来的,来的时候没有吃东西,中午胃不舒服,吃的是粥。喝了茶,吃了坚果,肚子反而是越来越饿。 厨房中妇人依旧在忙着,阵阵的食物的香气像是罂粟一般吸引着萧子萧的目光。萧子萧感觉自己好像是成了一个贪吃的小孩子一般,时时刻刻的觊觎着厨房中的食物。 脑子里闪过这个想法,她感觉有些不自在,别过了脸认真的打量着周围的布局。 一个碗又重重的在萧子萧的面前放下,她吓了一大跳,侧过头,桌子上放了一碗莲子羹。莲子羹用青瓷碗装着,透明的胶质物体上漂浮着红枣枸杞。 肚子忍不住的咕咚的叫了一声,她看了看妇人的身影,端起粥小勺小勺的吃了起来。 心里微微的有些感动,之前从那妇人的眼中看到的恨意好像是她的幻觉一般。 莲子羹做得很好,比萧子萧家以前的那个老保姆做得好多了。甜而不腻,红枣枸杞中有一种特殊的香味。 第五十三章:神秘 萧子萧几乎是没有任何的停顿就喝完了一碗粥,天色渐渐的黑了下来。打扫的老头子放下了手中的抹布,走到正上方白色的墙壁前,轻轻的一摁,一个神龛露了出来。 神龛中放了两个牌位,唯独没有遗像。他麻溜的拉出了一张黑色的大桌子摆上,妇人将做好的菜从厨房中端了出来。 萧子萧站了起来,打算帮一下忙。刚走到厨房门口,妇人嘶哑的声音便传了过来:“谁让你进来,出去!” 满是皱纹的脸上扭曲了起来,好像萧子萧侵犯了她的领地一般。萧子萧吓了一大跳,呆立在了门边。 她朝着萧子萧阴森森的一笑,嘶哑着声音道:“管好你自己就够了!” 萧子萧愣了愣,不明白妇人说的是什么意思。回到沙发上,腹中突然的绞痛了起来。她伸手捂住了腹部,后背起了一层冷汗。 老头子和妇人有条不紊的开始祭祀的程序,奇怪的是竟然没有叫凌墨。疼痛一阵一阵的侵袭着萧子萧,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打下。那妇人冷笑着扫了她一眼,而那老头子依旧是熟视无睹。 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萧子萧却感觉像是一个世纪那么的漫长。眼前慢慢的变成一片漆黑,紧绷的心弦一下子松懈了下来。 醒来的时候,周围一片漆黑。掏出手机照明,发觉自己仍然在沙发上,就连姿式也是之前晕过去的姿式。 黑漆漆的环境中,静悄悄的,说不出的诡异。她站了起来,借着手机照明走了出去。天空中竟然有一轮皎洁的月亮,清冷的月光模糊了万物的轮廓。 萧子萧不知道凌墨让她来的目的是什么,但是却知道,他没有叫她走,她不能走。花园中有虫鸣鸟叫声传来,她踩在光滑的青石板上,往翠竹围绕着的亭子中走去。 看似近在眼前的亭子,曲曲折折的走了五分钟竟然还没有到。青石板过后是鹅卵石铺成的小道,小道的两旁是郁郁葱葱的万年青。 站在亭子中,看着那一大片鲜红如血液般的蔷薇,萧子萧张大了嘴巴。这大冬天的,这里的蔷薇竟然在璀璨的绽放着,着实是一件很诡异的事情。 沿着亭子中的石梯往下,站在花海的边缘,这一切真真实实的呈现在眼前,她的心里澎湃着,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刚碰到那鲜红的花瓣,一个怒气冲冲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住手!谁让你来这里的!” 萧子萧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大跳,手指快速的缩回来的同时,肌肤上传来了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她回头看向了亭子中,凌墨正大步的走下来。清冷的月光下一脸的戾气让萧子萧打了一个寒噤。她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生气的凌墨。 不自觉的往后退,完全忘记了身后是带着刺的蔷薇花田。脚踩空的瞬间,身体不受控制的倒了下去。 电光火石间,一双有力的大手揽住了她的腰。凌墨将她搂在怀中,不顾一切的恶狠狠的吸吮着那微甜的嘴唇。 第五十四章:过敏 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萧子萧唯一的感觉就是疼痛和窒息。他粗鲁而疯狂的啃咬着裸露的地带,唇齿间淡淡的血腥味让他更加的疯狂。 萧子萧紧紧的咬住了嘴唇,努力的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儿声音。大手急切的抚摸着私密地带,萧子萧终于哽咽出声,“不要,不要在这儿。” 一双带着盈盈泪光的眸子哀求般的看着凌墨,凌墨的粗鲁丝毫不因为她的哀求而放慢,直接的没入她的身体中,疯狂的撞击起来。 萧子萧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空依旧是阴沉沉的。手指触碰到温柔的躯体,她微微的愣了愣。 凌墨依旧闭着眼睛,像是本能一般伸出大手将她捞到她的怀中,强健而熟悉的胸膛让萧子萧有些想流泪的感觉。 “身上怎么会有那么红点?你吃松仁了?”凌墨微微沙哑的声音响起,她的颈项中被温热的气息打着,酥酥麻麻的。 萧子萧微微的愣了愣,侧头看了看裸露在外的手臂,果然是密密麻麻的小红点。不光是手臂上,就连脖子上都是小小的红点,估计脸上也不能幸免。 她对松仁过敏,以前的时候曾经有一次这样的症状。不过因为发现得早,没有那么严重。 “唔,还挺可爱的。”凌墨低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灼热的东西肆无忌惮的抵在了臀部。 过敏严重是要死人的,他竟然还觉得可爱。萧子萧一下子想起昨天的粥,凌墨果然是知道内情的。只是,他连提醒也不曾给过她。 失神的这当儿,他已经占有了她。萧子萧看着身上的小红点,麻木的睁大了眼睛。 过了很久之后,萧子萧才知道,她过敏的那天,是凌墨母亲的忌日。 全身都是这样子,显然是没办法去上班的。凌墨将她载到市区的岔路口,就将她放下了车。 萧子萧站在寒风中等了很久,才有一辆出租车姗姗来迟。女司机见她一脸的红点,试探着问道:“你是过敏了吧?” “嗯。”萧子萧低低的应了一声,不用想也知道,这满脸的红点一定非常的吓人。 打电话到公司请假,让出租车司机载着去了医院。她的过敏很严重,影响美观也就罢了,最重要的问题是还非常的痒。 医生开了药水,让她输液。躺在满是消毒水的味的病房中,她微微的有些恍惚,她对松仁过敏的事情,除了以前家里的保姆和病房中的父亲知道之外,就只有凌墨知道了。 昨天,显然不是一个意外,而是一个阴谋。她像是一个傻子一般,任由他们捉弄凌辱。 临走的时候,竟然遇到了倪潼。萧子萧打招呼也不是,不打招呼也不是,最后还是倪潼点了点头,塞了一盒药膏在她的手中,然后淡漠的离去。 萧子萧愣在了原地,她真怀疑这个倪医生是对她有意思了。否则,怎么三番两次的帮助她呢? 坐在公交车上,她有些心不在焉。总觉得倪潼很熟悉,好像是在哪儿见过一样。但是认真的去想,又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第五十五章:刮目相看 回到租住的小窝中,秦微的门紧紧的合着,不知道是出去了还是在睡觉。 站在洗手间中泛黄的镜子前,看着手上被蔷薇刺给划了一个血口的手臂,她微微的有些失神。昨天的事情,就像是她出 现的幻觉一样,如果不是过敏和这伤口真实的存在着。 直到现在,她也不知道凌墨让她去凌家老宅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给她一个教训?完全不用那么大费周章,她不过是他手心中的一只蚂蚁罢了,想要捏死她不过是简简单单的事情。 休息了一天,第二天早上起来,身上的红疹子只消退了一点点儿,擦了倪潼给的药膏,没有那么痒了。 刚到公司,小程就凑了上来,对着萧子萧那张用围巾遮住一半的脸啧啧的道:“士别一日,果真要刮目相看啊!” “去去去,真是没一点儿良心。”萧子萧推开她,将包放在桌子上。 办公室里冷冷清清的,没有几个人。萧子萧看了一眼时间,都已经上班了,人都到哪儿去了? “别看了,冬装的发布会是在今天,大家都去看去了。”小程趴到桌子上,看着萧子萧一脸的红疹,好奇的道:“你这脸上的疹子是哪儿来的?” 哪儿来的?连过敏都不知道,简直就是太无知了。 “特意去美容院弄的。”萧子萧没好气的道。 小程装作一脸天真的看着她,眨巴着一双小眼睛,道:“难道现在流行满脸疹子了?这时尚风简直和龙卷风差不多啊,几个小时没看时尚杂志,风就又变了。” 说罢,摇摇头,又道:“唉,我果真是老了,跟不上潮流了。哎,还是子萧你啊,紧紧的跟着潮流时尚的步伐。” 见她保持着一副天真纯洁不谙世事十八岁小姑娘般的表情,萧子萧哼了一声,“您哪里老了,还能装嫩呢。” 小程伸出食指,在萧子萧的面前晃了晃,道:“错,我不是在装嫩,我本来就嫩好不好。今朝十八岁,年年十八岁。” 萧子萧嗤之以鼻,“年年十八岁你不成了老妖婆了?” “所以说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小程暴怒,张牙舞爪的向萧子萧扑过去。 萧子萧大笑了起来,边闪躲边笑着道:“大婶,保持你的形象啊,今天可是会有什么帅哥的哦。用你十八岁的魅力将他们都给征服吧!” 冬装发布会这回事儿,忙过了那段时间,萧子萧几乎都忘记了。要不是今天小程提起,她压根底就想不起这回事。虽然策划还是她做的。 发布会是在凌氏旗下的悦来酒店举行,那边是凌氏各种发布会抑或是招待会之类的招待酒店。 悦来酒店益晖不是很远,走路十分钟就到了。萧子萧本来是不想去的,她的这副尊容,出现在公共场合简直就是在恶意吓人。 但是挨不过小程的央求,又想着那策划案自己的第一次成果,这才跟着去了。 大大的围脖将脸给遮住了一大半,脸上戴了一张小程给的大大的墨镜,头上是一鸭舌帽,只要一直都垂着头,别人还是看不见什么的。 第五十六章:狼豺女冒 她们俩到达的时候,发布会现场已经是宾客云集,凌墨正在台上致辞,底下的镁光灯闪个不停。他一如既往的高贵优雅,脸上带着得体而又疏离的笑容。 小程拉着萧子萧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悄声的道:“咱们凌总不愧是c市最受欢迎的钻石王老五,你看那些名媛的眼睛,啧啧,都快掉在上面了。” 萧子萧微微的抬起头,环视了一下四周。这才发觉,不只是记者在拍照,好几个女人也在拿着手机猛拍,难怪小程会那么说。 “你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你想的话你也能拍,又没贴了禁止拍照的标语。”萧子萧笑着说道。 小程伸了伸舌头,叹了口气,道:“能看不能吃有什么用?光看照片,只会让人更加的垂涎啊。” 这姑娘总是语出惊人,要是凌墨知道有这个女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对着yy的话,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唉,不知道咱们老大这种极品男人是怎么解决生理问题的。是美女主动送上门呢,还是约p?” 大庭广众之下,竟然开始想起这种问题来了。萧子萧想了一下,认真的回答道:“你都可以去试试,或许他是来者不拒呢?” 小程听了这话,拍了萧子萧的头一下,振振有词的道:“你这话是说我是次品?哼,姐除了胸部小点儿,身材胖了点儿,脸蛋大了一点儿之外,哪里和那些美女不一样了!” 萧子萧:“……” 凌墨的致辞很快结束,然后上台的是这次的策划以及负责任柳叶。柳叶穿着一袭红色的露背礼服,头发一丝不苟的挽起,妩媚而又不失干练。 和凌墨一起站在台上,简直就是金童玉女,非常的般配。两人一唱一合的说着这次冬装的主题与策划的灵感。底下一片赞叹声,震耳欲聋的掌声几乎要将耳膜给刺破。 好一对郎豺女冒的狗男女,站在台上大侃特侃脸也不知道红一下,果然是人才中的人才!萧子萧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的冷笑,这样的场合,本不该来,何必给自己添堵? 为了显示自己的大度,不嫉妒柳秘书的能干,她撑到了发布会结束后才离开。总裁秘书搭配得是天衣无缝,这次的发布会是相当的成功。 比m.e史上的任何一次发布会都热闹,宾客云集,客如流水,公司的负责的公关们脸都快给笑抽了。 从暖气充沛的大厅走出,天空中飘起了毛毛细雨,空气像是凝固了般异常的冰冷。萧子萧忍不住的打了一个寒颤。 站在路边等公交车,一张脸被帽子和墨镜遮住,来来往往的人用诧异的目光看着她。这副打扮,估计人家会以为是大明星呢。 一辆凌志在萧子萧的面前停下,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摇下的车窗中就露出了姜莫莉那张妆容精致的脸。 萧子萧有些惊讶,这个时候,姜莫莉不是应该在应付宾客吗?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子萧,上车,我送你回去。”姜莫莉微笑着道,不等萧子萧回答,已经打开了车门。 第五十七章:平静 车中的暖气打得很足,姜莫莉只穿了一件灰色的深v线衣。见萧子萧上车后一动不动,依旧是全副武装,她疑惑的问道:“子萧,你不热吗?” 萧子萧叹了口气,道:“姜姐,我过敏了,担心吓到你。”她的语气无奈极了。刚开始上车的时候,确实觉得很舒服。但是随着时间越来越长,身体回暖之后便备受煎熬。 “难怪今天我在会场看到你的时候觉得奇怪呢,还以为你是学明星范儿呢。”姜莫莉笑了起来,一边伸出手来扯萧子萧脖子上的围巾。 萧子萧的脸上脖子凡是裸露的地方,都布满了小小的红点。姜莫莉倒吸了一口气,道:“那么严重,你没去医院看?” “去了,昨天输液,今天在吃药。”萧子萧回答道。 “我的天,一点儿也不痒?我以前的时候不小心吃药过敏过一次,都快给痒死了。” 萧子萧摇摇头,道:“没有感觉有多痒,刚开始的时候只是肚子疼。” “你可得小心一点儿,这过敏严重了是要休克的。”说完这话,她猛的拍了一下脑袋,道:“对了,我有一个朋友,对这方面很在行,要不我带你去看看?” “没事没事,比起昨天已经好了很多了。我吃吃药,擦擦药膏就没事了的。”萧子萧赶紧的说道,其实现在本来就没有多大一点儿事,几乎不痒,只是满脸的红点有些吓人罢了。 姜莫莉听到她那么说,也不再坚持。车厢里一下子静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开口道:“子萧,今天你一定很不开心吧?” 萧子萧微微的愣了愣,随即摇头,“没有。” 她知道是凌墨在特意针对她,所以不开心也没有用,也怪不了任何人。 最开始的时候大骂了她一顿,尔后又将策划移交给柳叶,他作为一个公司最大的boss,她能有什么怨言? “别难过,你才刚刚进公司,以后有的是机会。”姜莫莉安慰道。这件事情,她也觉得挺对不起萧子萧的。其实当初的时候这策划是直接被凌墨给否决了的,后来还是她努力的游说,凌墨才答应用,但是条件必须比将策划移交给柳叶。 她思虑了一下,点了头。只要公司内部知道这是萧子萧的成果,外面即便是不知道,也没有什么关系。内部的关系打通了,以后能接触到大的案子,要出名,有的是机会。 “姜姐,谢谢你,其实我一点儿也不难过。”萧子萧淡淡的笑了笑,垂下了头。她的心里其实非常的清楚,在凌墨的手底下,她想要出风头,是多么的困难。 “唉,是我对不起你。”姜莫莉叹了口气,歉疚的道。身为萧子萧的上司,连自己的下属的权益也保障不了,确实是她对不起她。 “姜姐,你别自责了,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微微的顿了顿,萧子萧的脸上闪过了一丝的犹豫,开口说道:“真的不怪您,是我得罪凌总了。” 姜莫莉听到这话,一点儿也不惊讶。看了一眼低垂下头的萧子萧一眼,道:“子萧,你知道我当初的时候为什么选定你吗?” 第五十八章:当初选中的原因 萧子萧抬起头,茫然的看着姜莫莉,摇摇头。这也是她非常好奇的事情。 姜莫莉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柔和的笑容,她看了萧子萧一眼,道:“是你身上的自信打动了我,初生犊不怕虎,进退有度。比当初的我不知道不知道更自信多少,所以我当即就拍板定下了你。” 微微的顿了顿,她接着道:“你还记得当初的时候跟我说了些什么吗?你说,姜经理,工作不分出生贵贱,我相信我有这个能力,一定能胜任这份工作。” 萧子萧的脸微微的一红,当初的时候说这话,是因为有一个应聘者打了感情牌,说是自己家在农村,有上大学的弟弟妹妹,所以很需要这份工作。 而萧子萧对这种打着感情牌找工作的人非常的不屑,于是便有上面的话。现在想起来,那个时候还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姜莫莉回忆起当时的情境来,嘴角不自觉的勾起。那个时候,萧子萧一定不知道,她的自信深深的吸引了几个面试的主考官。策划这方面,需要头脑,更需要自信。即便是被一次一次的否决,也要越挫越勇。 所以,后来即便是联系不到萧子萧,大家都放弃了的时候,她仍然顶着压力,将属于她的位置给保留了下来。 “那时候是我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萧子萧苦涩的一笑,摇摇头。 本来是要送萧子萧回家的姜莫莉临时改了主意,问过萧子萧不用忌口之后带着她去吃火锅。 现在的萧子萧和以前的萧子萧完全不是同一个人了,和上司在一起吃饭,拘谨得不行。吃得很少,完全是一个标准的淑女。所以说,自信这东西,有一半是来自出生与家庭。 吃完火锅出来,姜莫莉本来是要送萧子萧回家的,萧子萧坚持不用,她也没有勉强,独自驱车走了。 萧子萧站在公交车站,天空更加的阴沉,寒风肆意的吹打着,偌大的站台上冷清而寂寥。 “子萧,无论处于什么样的环境,我相信你都会很坚强。”这是姜莫莉临走时说的话。 萧子萧微微的愣了愣,然后微笑着点头。她知道,也许姜莫莉已经知道了什么,但是她是个聪明人,所以她什么都没有说。 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什么永恒的秘密。 远方层层叠叠的黑云压至天际,好像随时都会有一场暴风雨。三天前,她在会议上交了一份关于公司的温泉别墅的策划案,当即被凌墨批判得体无完肤。 后来还是副总和姜莫莉出来打圆场,他才放过了她。萧子萧的心里很清楚,在凌墨的手下,她想出头,比其他的人不知道要难多少倍。 他就是想将她牢牢的掌控在手中,永无翻身之日。 她曾经想过要辞职,可是,她不知道辞职之后能去哪儿。而且,她也知道,只要是凌墨不想让她好过,就算在其他的地方,他依旧能让她不好过。 关于凌墨的能力和手段,她丝毫不怀疑。而且,在其他的地方,她不可能遇到一个比姜莫莉更好的上司。 第五十九章:该来的总会来 公交车缓缓的驶了过来,她深吸了一口气,跳上了公交车。 周末,在家里休息了两天,脸上的红点总算是慢慢的好了起来。倪潼给的药很好用,即便是破了皮,也没有留下一点儿疤痕。 周一,刚走进办公室,萧子萧就听到一片窃窃私语声。走到位置上坐下,小程将头伸了过来,神秘兮兮的道:“萧萧,公司准备从策划部调人去公关部。” “为什么?”萧子萧微微的愣了愣,将包进了桌子底下的小箱子中,疑惑的问道。 小程耸了耸肩,道:“我怎么知道,这是公司高层的决定。这种事情以前从来没有过,也知道高层是在抽什么疯。” 说罢她又摇摇头,道:“公关部都是些花瓶,从策划部调到公关部,谁会愿意啊?也不知道这个被调到公关部的倒霉蛋会是谁。” 萧子萧笑了笑,没有说话。无论是谁,去不去,都不是他们这些小虾米能决定的。所以,即便是担心,也是没有任何的意义的。 见萧子萧不说话,小程伸手摘掉了萧子萧脸上的黑框眼镜,笑嘻嘻的道:“红颜祸水,古人诚不欺我也。有一张漂亮的脸蛋也不一定是一件好事,我真庆幸我老妈没有把我生得特别的丑,也没有生的特别的漂亮。” 说罢,伸出食指轻佻的勾起了萧子萧的下巴,啧啧的道:“萧萧,你这张脸蛋勉强可以算的上是一个美人儿,要不要我用刀给你划上几刀?划上几刀之后你就完全不用担心会被调到公关部了。” 萧子萧没好气的打掉的她的手,翻了一个白眼,道:“我可否理解为你嫉妒了?” 如果真的是按容貌来挑选人,她倒是完全不用担心。策划部的美女多着呢,她的资质不过一般般,怎么轮也轮不到她。 小程伸了伸舌头,扮了一个鬼脸,“我才不嫉妒呢,公关部不知道要被那些老色鬼们占多少便宜呢,我完全是为了你好。” 萧子萧淡淡的笑了笑,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该来的总会来,躲也躲不掉。早上十点多的时候,凌墨在一干领导的陪同下来到了策划部。 他直接进了姜莫莉的办公室,而人事部的李经理经过一番慷慨激昂的陈词之后,终于进入了主题:“我相信大家一定能理解公司的难处,在座的各位都是公司的重视的人才,为了不让裁员这样的事情发生,公司的高层决定资源共享。现在策划部的人比较多,而公关部比较缺乏,我们准备从策划部调几名员工去做公关。” “我相信大家都有一颗能为公司奉献牺牲的心,一定不会为这事抱怨公司。大家都有难处,现在很多公司都在裁员,我们公司能做出资源共享这样的决定,是在一定的程度上保住了各位的利益。所以,我希望被调到公关部的员工不要有任何的怨言。” “关于薪资方面,保留着在策划部的薪资。调入公关部之后看表现,适当的增减。” 第六十章:调入公关部 说道这里,他微微的顿了顿,抬头扫视了底下早就提心吊胆一干人,清咳了一下喉咙,道:“这次调入公关部的员工,分别是萧子萧,罗菲。” 没有被调去的人,松了口气,暗暗的直呼上天保佑,同情的看着被调走的人。 萧子萧握紧了拳头,一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因为她很清楚,这个时候,反驳根本就没有一点儿用处,除非你不干了。 她看得很清楚,但是罗菲却是不懂。当即就嚷嚷了起来,“我不去!那么多人,凭什么调我去!” 李经理深深的看了罗菲一眼,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似笑非笑的道:“其实我是不想说的,既然你要借口,那我就给你吧。这次调入公关部,是根据业绩来选的。你和萧子萧排到了末尾,所以自然就是你们了。” 说道这里,他扫了一眼窃窃私语的议论的人群,冷笑着道:“公司不是福利机构,不养闲人。罗小姐,你来了公司两年,你觉得你付出的对得起你所得的吗?公司开了薪资,不是为了请你们来喝茶聊天化妆涂指甲油的!” 被当着那么多的人点名,罗菲的脸红得滴血,紧紧的咬住了嘴唇。在李经理盛气凌人的眼光下,眼泪几乎要掉下来。 萧子萧嘴角勾起了一抹讥讽的笑意,凌墨的手下,行事作风果然和他一模一样。这个李经理的目的,一直都是杀鸡儆猴,前面所说的什么资源共享之类的,不过是些屁话罢了。 更或许,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目的。 很快,凌墨一行就离开。办公室里的气氛有些压抑,罗菲的哽咽声在寂静的空间中有些刺耳。在座的人都很清楚,他们都只是案板上的鱼肉,即便是不满,也只有任人宰割。 现在外面的职业竞争是那么的激烈,从益晖出去,别说更好的职位。就算是薪资差不多的,估计也很难找到。事情没有落到自己的头上,即便是不满,也只能选择忍气吞声。 “萧萧,我是乌鸦嘴。”小程伸过头来,一脸歉疚的说道。之前本来是在开玩笑,没想到一语成谶。 萧子萧无奈的笑笑,道:“说什么呢,都是早已经决定好了的,和你有什么关系。” 小程的脸上依旧是愧疚的神色,“我以为你会怪我的。” 萧子萧很是无奈,小程这姑娘,有些时候还挺孩子气的。这完全和她没有任何的关系,她为什么要怪她? 公司还挺人性的,让萧子萧和罗菲明天再到公关部上班,上午和下午将手上的事情处理移交一下。 因为移交工作的缘故,小程和萧子萧一整天都在同一个位置上,小程很舍不得萧子萧,因为在整个策划部,只有和萧子萧说话的时候她才能百无禁忌,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萧萧啊,你到了公关部之后有了新同事千万别忘记我啊。”小程一脸可怜巴巴的说道。 “当然不会。”萧子萧认真的回答。公关部的水也许比策划部还要深,一个公司中没有几个像小程一样的姑娘。 第六十一章:威胁 “那我下个星期生日你会来吗?”听了萧子萧的话,小程当即一脸期待的问道。 “如果你邀请我的话当然会。”萧子萧笑着回答道。 “那你觉得我应该在哪儿开生日party?” …… 一整个下午,萧子萧都在小程的絮絮叨叨中度过。大概是因为要分开的缘故,她的话非常的多,兴奋的说着生日该怎么过,该在哪儿过。 到了下班的时间,三心二意的她依旧是没有想出该怎么过,怎样才能过得特别。 萧子萧的母亲是因为难产而死,所以,从小到大,她几乎没有过过生日。并不是萧盛和不给她过,而是她自己不愿意过。后来遇到了凌墨之后,为了获得单独和他相处的机会,她倒是买过生日蛋糕,厚脸皮的请他吃。 至于大肆的庆祝,是从来都没有过的。虽然对妈妈没有一点儿印象,但是,妈妈这个词仍旧是她无法跨越的一道鸿沟。 心里微微的有些酸涩,伸手揉了揉眼睛。 到达凌墨的公寓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乘电梯上楼,在地毯下拿了备用钥匙,轻轻的打开了门。 在玄关处换了鞋,看到阳台上忽明忽亮的烟火,萧子萧微微的愣了愣。她原本以为凌墨还未回来的。 客厅里安静极了,她站在玄关处,不知道是该进还是该退。正犹豫着,凌墨清冷的声音传了过来,“进来,打开灯。” 虽然发布了命令,但是他依旧没有动。阳台上的烟火依旧是忽暗忽明,就连位置也没有移动一下。 萧子萧轻轻的将门给关好,摸索着打开了灯。刺眼灯光突然穿破视网膜,她有些不适的眯起了眼睛。 屋里的暖气大概还没有开,一室的冰冷。萧子萧朝着阳台上看去,凌墨躺在一张白色的躺椅上,背影说不出的落寞沧桑。手指中夹着的烟已经只剩下一个烟蒂,他却保持原有的动作一动不动。 她微微的有些失神,正犹豫着要不要开口叫他的时候,他却突然一下子回过了头,淡淡的扫了萧子萧一眼,道:“听说你父亲有好转了?” 没想到凌墨会问这件事情,萧子萧的心尖没由来的一颤,随即低下了头,回答道:“是。” 凌墨熟练的重新点燃了一支烟,从口中喷出薄薄的烟雾,扫了萧子萧一眼,漫不经心的道:“提起你父亲,你好像很害怕?” 萧子萧紧紧的握紧了拳头,深吸了一口气,紧紧的抿住了嘴唇,没有回答。 凌墨似是被她的样子逗乐,轻笑了起来,道:“你不用害怕,只要你听话,我的心情好,自然就不会做什么。” 指甲嵌入了手心之中,嘴唇被贝齿咬出了一条淡淡的血痕。萧子萧很清楚,眼前的这个恶魔般的男人,自然是不会毫无目的提起一件事的。 想起早上的事情,嘴角弯起了讥诮的弧度。果然,杀鸡儆猴也不是唯一的目的。这次,她难得的没有自作多情。 只是,他将她调入公关部的目的是什么?竟然有劳他亲自出面威胁。 第六十二章:公关部 喜欢了眼前的这个男人整整五年,萧子萧现在才发觉,原来至始至终,她从来都没有了解过他。他的心机,深不可测,即便是再借她一个望远镜,以她的智商,也是猜测不到的。 本来以为他不会轻易的放过她的,但是,进门不过几分钟,他就被一通电话给叫走。 萧子萧走出小区门口的时候,他的车正巧出来。这大冷天的,他竟然没有说要捎她一程。简直就是一个没风度到了极点,并且睚眦必报的男人。 萧子萧回到家中,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凌墨接电话的时候,虽然声音不大,但是她还是听出了电话的那端是一个年轻女人,声音甜甜的,带着娇媚。 一个电话就能把凌墨给叫走的女人,可想而知她在凌墨心中的地位。眼神空洞的看着斑驳的天花板,他有了新欢,是否就会放过她了?还是,他打算不死不休? 第二天去上班,萧子萧直接去了公关部。她本就没有多少私人物品,小小的纸箱昨天就已送过去。 公关部的经理秦明明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脸上常年化着精致的妆,单身,异性缘特别的好。公司上到老头子,下到刚进公司的毛头小子,没有她搞不定的。 “喂,那个新来的,你过来一下。”萧子萧刚走进办公室,就被她给叫住了。 萧子萧环视了一下四周才想起她口中的那个‘新来的’指的就是她,于是将包丢在位置上,走了过去。 “秦经理。”她微微的垂下头,恭恭敬敬的打招呼。 秦明明用挑剔的眼光从上倒下的将萧子萧给打量了一遍,然后冷哼了一声,道:“你就穿这衣服来上班?” 萧子萧微微的愣了愣,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牛仔裤运动鞋,窘迫的咬了咬嘴唇,道:“对不起秦经理,我下班之后就去买正装。” 在凌墨接手益晖之前,益晖对员工的穿着没有任何的要求。在他接受之后,虽然提过几次,但是因为没有正式的文件下来,所以大家都没有怎么在意这事情。 秦明明听了这话,从鼻子里哼出了一声,“我们公关部代表的是公司的形象,你这副样子上街去要饭还差不多。下班后我让小阮带你去店里看看,别丢了公司的脸。” 微微的顿了顿,冷冷的扫了萧子萧一眼,道:“我已经将做公关最基本的素质礼仪放到了你的桌子上,你仔细的看看。我告诉你,我们公关部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少给我摆出一副清高的样子。” 萧子萧连连的称是,回到座位上,才松了口气。果然,没有任何一个上司会是姜莫莉。 刚刚坐下,一张俏丽的脸便从另外的一个格子间探了过来。萧子萧没注意,吓了一大跳。 那张脸的主人却笑嘻嘻的自我介绍道:“您好,我就是经理说的小阮,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萧子萧暗暗的拍了拍胸口,说了几句客套的话,这才开始看桌上秦明明给的文件。 第六十三章:不作不会死 将那些注意事项一一的看完,最终总结为一条:一切要以公司的形象为主,客户就是上帝,必须要有牺牲精神。 公关部不像想象的那么闲,一整个早上电话叮叮的响个不停。萧子萧的那些漂亮的同事们发挥着自己的长项,用甜美抑或是性感的声音撒娇发嗲,搞定电话那端的客户。 整个一看来,活生生的就一高级皮肉市场。中午,忙了一个早上的美女们陆陆续续的下楼去吃饭,萧子萧这才知道,为什么她说买正装为什么秦明明会直接的让小阮陪着她去买了。 办公室里的暖气打得很足,大冬天的,这些美女们穿的和夏天一样的凉快。丝袜长筒靴,深v露背装,没有最凉快的,只有更凉快的。 其中某一位竟然只穿了一个小小的背心,露出了一大截白花花的性感无一两赘肉的肚子,直让一向都以为冬天只穿保暖衣羊毛衫的萧子萧叹为观止。 所有的美女都是化着精致的妆的,素面朝天的萧子萧在她们之中简直就像是乡下来的土丫头。 在食堂里,遇到小程,萧子萧将一个早上的所见所闻告诉了她。小程同情的看着萧子萧,拍着胸脯道:“看在你的钱包马上就要瘪下去份上,这顿姐请你!” 萧子萧完全就没有想到这茬,脸色哗的一下白的可以和背后的墙壁有得一比。 “唉。”小程叹了口气,从萧子萧的餐盘中夹了一块红烧排骨放进自己的嘴里,开始说起了传说中的公关部。 在凌墨接手益晖之前,这里的公关部完全是处于瘫痪的状态。为了解决这一堆烂摊子,他直接的将秦明明从总公司调了过来。也就是说,秦明明是总公司空降下来的。 这位空降下来的大姐大一向都瞧不上益晖这个小地方,自以为是总公司的元老,说话一向都是鼻孔朝天,别说是员工了,就连同级别的经理她也从未将谁放到眼中过。 自从到益晖的公关部作威作福惯了之后,就在外面以她妹妹的名义开了一家服装店,所有新到公关部的员工,必定要去她的店里走上一趟。 听着小程的描述,萧子萧完全能想得到自己的钱包会瘪成什么样子。估计一个月的工资,就要先上交给老妖婆了。 心灵和钱包都备受打击,一整个下午,萧子萧都提不起精神来。这副没精打采的样子被秦明明看见,又被叫进办公室训了一顿。 趁着秦明明去了洗手间,小阮探过头来,一脸同情的提醒道:“你们策划部的那同事因为被调来公关部直接辞职了,现在老妖精看到策划部的人估计就想冲上去泼上几瓶硫酸,你可得小心一点儿,要是被抓住了小辫子,那可就惨了。” 萧子萧恍然大悟,难怪她会对她说别装什么清高之类的话,原来是罗菲辞职激怒了她。 已经成了秦明明讨厌的人,萧子萧索性把心一横,对着小阮道:“下午我不去她那店里买东西了行吗?” 小阮一脸诧异的看着萧子萧,萧子萧从她那诧异的神情中看出了几个大字:不作不会死…… 第六十四章:黑店 下班后,萧子萧和小阮挤在拥挤的地铁中,一个一脸的同情,一个一脸的颓丧。 “你知道上次咱们部门的李思思拒绝去老妖婆的店里买衣服的下场是什么吗?” “整整半年的时间,李思思所负责的客户都是经过精挑细选,都是众人避之如蛇蝎的!” “后来还是李思思主动的去店里买了几套衣服,事情才作罢。你千万别考验老妖婆的同情心,因为她压根底就没有心!” 想起小阮的话,萧子萧颓丧到了极点。黑幕果然是无处不在啊…… 走出地铁站,小阮见萧子萧打不起精神来,安慰道:“横竖都是一刀,闭上眼睛,忍忍就过去了。钱是王八蛋,花了咱再赚!” 萧子萧痛心疾首,哭丧着脸道:“问题是在未来的一个月,我估计要一直吃泡面了。” 这几个月存的一点点儿小钱,都要全部打水漂了,生活岂止能用不易来形容? “没关系没关系,咱们的食堂里饭菜的口味不错,实在没钱的话也可以先欠着,等到发工资之后再还。” 萧子萧紧紧的抓住了小阮的手,用盈满泪光楚楚可怜的双眼看着她,道:“这么说来,天还真无绝人之路是吗?” 小阮万分同情的看着她,用力的点点头。 到达那个店中,装修得还不错的店里竟然是冷冷清清的,和旁边的店里比起来,岂是一个凄凉能形容得了的。 收银台里边,一对男女正在旁若无人般的打情骂俏。听见有脚步声,那女子抬起头来看了小阮一眼,又接着与那男人调情去了。 小阮看了萧子萧一眼,耸耸肩,表示自己已经习惯了。因为没有人管,萧子萧反而自在了几分,将那些衣服鞋子裤子的标价一一的对比了一番之后,才了拿去试衣间试。 已经好多年不走性感路线,看着镜子中身材曼妙的女郎,她简直不敢相信那是她自己。 “哇,子萧,还真看不出来,你还真是个衣架子呢。随便挑两件穿在身上竟然非常的合适,啧啧,好羡慕啊。”小阮看着镜子中变了一个样的萧子萧,惊叫了起来。 挑选非但是随便,简直就是随便到了极点。完全没有看款式,只看标签上的价格就直接拿去试了。 牛仔裤运动鞋果然是看不出一个女人的美的,所以女人才会与高跟鞋为伍。 萧子萧扯出了一个笑容,神情有些恍惚。人果然是会变的,随着时间的流逝,不知不觉的变化。 记得第一次穿上高跟鞋迷你裙在凌墨的面前晃荡的时候,被他用不伦不类四个字给打了回来。后来,她再也没有试图摆脱清汤挂面的造型,向所谓的性感火辣进军。 也许,那不过是他随意的一句话,她却一直记了那么多年。 店里居然不打折,萧子萧磨了好一会儿,就连五块钱的零头也没能磨下来。 “黑店,黑店!简直就是一家黑店!”从店里出来,萧子萧愤愤不平。 小阮则是见怪不怪,环视了一下四周,道:“你看,别家的生意那么火,那女人却只顾着打情骂俏。能有生意才怪呢,也只有我们这种被强权压迫的阶级,才能忍受她那副和老妖婆一样用鼻孔说话的脸。” 第六十五章:感动 因为是空降下来的缘故,秦明明自觉得要高人一等,所以根本就看不起手下的人。导致整个公关部的同事,没有一个不讨厌她的。 萧子萧无奈的叹了口气,道:“能有什么办法呢,谁叫我们是案板上的鱼呢。” 小阮笑了起来,拍了拍萧子萧的肩膀,道:“你就别唉声叹气的了,案板上的鱼可不止我们。咱们公司中凡是和老妖婆走得近一点儿的,都是案板上的鱼。那个头顶光秃秃的总监已经直接将老妖婆店里的衣服当成礼物送人很多次了,完全省了珠宝首饰鲜花的钱。” 萧子萧暗暗的咂舌,秦明明果然是名不虚传,真该怀疑她和凌墨也有一腿,不然,她这种假公济私的行为已经引起了公愤,凌墨为何会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为了感谢小阮帮忙,萧子萧请小阮吃火锅,小阮笑着拒绝了,说是还有约会,打车走了。 刚回到家中,秦微竟然难得的在。两人自从慢慢的熟识起来之后,彼此之间的交流就是留纸条。两人的作息时间完全是相反的,同一个屋檐下,一个星期也见不了几次。 萧子萧同她打了招呼,正想问问她晚上想吃什么,电话就响了起来。她朝着秦微点点头,拿着电话拧着东西走进了房间。 电话是小程打来的,说是她找到了一个金主为她的生日买单,让萧子萧帮忙参考一个高档的地方好好的敲她的堂哥一笔。 萧子萧一下子就想到了秦微,当即就应了下来。唯恐天下不乱的小程又扒了扒萧子萧下午的买衣服的经历,这才幸灾乐祸的挂断了电话。 从房间中出去,秦微正在厨房里摘菜。萧子萧走上前帮忙,把小程生日宴会的事情告诉了她。秦微当即就拍着胸脯保证到时候就算是生意再火也一定会给他们留一个包间。 末了,秦微想了想说道:“子萧,如果你缺钱用的话,以后你公司有应酬可以介绍到夜色来,我把所有的提成都给你。” 刚才萧子萧在电话中和小程抱怨她听到了,萧子萧微微的愣了愣,随即笑着道:“我不过就是小罗罗一枚,根本就没有决定的权利。” 这种有油水的好事秦明明怎么可能放过,根本轮不到她。她也从没有想要什么提成,小程的生日宴会,她也只是想给秦微提升一下业绩,然后她再顺便的给小程他们打个折什么的。这样一来,大家都不亏,比去别家划算多了。 吃饭的时候秦微问起萧子萧的工作,萧子萧苦笑着说自己被调到了公关部。秦微神色复杂的道:“子萧,公关不适合你,辞了吧。” 萧子萧的嘴角更是苦涩,她也想辞了,问题是身不由己。 生活不易,秦微拍了拍萧子萧的肩膀,没有再说什么。晚上睡觉的时候,她抱了一堆的化妆品丢给萧子萧,说是她买得太多,那些送给萧子萧用。 既然是公关,自然不能素面朝天的去陪客。萧子萧感动,低声的说着谢谢。 第六十六章:羞辱 米白色的大衣,丝袜长筒靴,当萧子萧以焕然一新的面孔走进公关部,立即就接到了数道惊讶的目光。 秦明明正在打电话,看见萧子萧,捂住了听筒,淡淡的扫了她一眼,道:“这次还像是个人,晚上的时候有应酬,就由你去吧。” 萧子萧不知道自己是该喜还是该忧,应酬应酬,光听这两个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儿。 下班之后,秦明明丢给了萧子萧一个车牌号,让她去停车场,说是领导会在哪儿等她。 停车场冷冷清清的,凌墨靠在一辆凌志上抽着烟,看见萧子萧,吐出了一口烟圈,挑了挑眉,道:“你去?” 从未以这样的装扮出现在凌墨的面前过,萧子萧有些局促,轻轻的咬住嘴唇,点点头道:“秦经理让我和您一起去。” 凌墨用审视的目光将萧子萧从上到下的打量了一遍,掐灭了烟头,轻笑了一声,道:“走吧。” 一路上两人没有多余的话,完全就像是普通的同事一样。应酬的地方是在商务酒楼,不是在夜总会之类的地方,下车之后萧子萧总算是松了口气。 后来萧子萧才知道,既然是应酬,无论是在夜总会还是在酒楼,性质都是一样的,区别只是地点罢了。现在只能证明,她实在是太幼稚了一些。 凌墨刚带着萧子萧走进包厢,寒暄了一阵之后,身材发福的黄总看着萧子萧,笑着问道:“这位美女看起来很面熟,咱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被一个和自己的老爹差不多年纪的男人搭讪叫美女,萧子萧的心里说有多膈应就有多膈应。 深吸了一口气,正想回答,凌墨弹了弹手中的烟灰,笑着道:“黄总的记性可真好,这是萧盛和萧总的掌上明珠,你们以前的时候确实见过。” 黄总听到这话,神色有些讪讪的,脸上的笑容也有些挂不住。在去年春节凌氏举办的慈善晚会上,他还让他的女儿叫萧子萧叫姐姐呢。 这商场上的人,都是圆滑的老狐狸。尴尬被几句话就带过,昔日商场上的称兄道弟的人,落难了竟然连问也没有问一句。 临走的时候,黄总假惺惺的对萧子萧道:“萧小姐,听说您是f大的高材生,算是我女儿的师姐了。以后有时间来家里多指教指教我女儿。” 凌墨似笑非笑的看了萧子萧一眼,道:“承蒙黄总看得起,就算是现在去我相信萧小姐也是会答应的。”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多了,他说这话的意思显而易见。黄总哈哈的笑了起来,意味深长的看了萧子萧一眼,又同凌墨寒暄了几句,这才离开。 萧子萧紧紧的咬住下唇,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她终于明白,他为什么要将她调到公关部了,他是想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萧盛和的女儿,是一个人尽可夫的小姐! 他的目的,不单单是要侮辱她。同时也是要让她的爸爸醒来之后无地自容! 第六十七章:生日宴会 黄总的车消失在停车场中,凌墨转过身,淡淡的扫了一眼萧子萧那被咬出血痕的嘴唇,冷笑着道:“怎么?不高兴?愤怒?女表子都当了还立什么贞洁牌坊!” 婊子这个词深深的刺痛了萧子萧的神经,她微微的后退了一步,神色平静的看了凌墨一眼,嘴角微微的扬成讥讽的弧度,“你说错了,从喜欢上你开始,我就连女表子都不如!” 人家至少还是金钱与身体的交易,而她从一开始就是上赶着倒贴! 凌墨弹了弹手中的烟火,似笑非笑的看了萧子萧一眼,道,“确实如此,你还挺有自知自明的。” “凌总,如果您是以羞辱为目的的话,您已经完全达到了。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吧?”再次抬起头时,萧子萧已经是一脸的麻木。一双黑白分明精灵的眼睛像是一潭死水般的平静。 凌墨笑了起来,丢掉了手中的烟头,一把将萧子萧搂到了怀中,唇舌沿着耳垂一路蜿蜒向下,暧昧而又低沉的声音在刺入了萧子萧的耳膜中,“你什么时候觉得我是那么心慈手软的人了?” 激情过后,凌墨的手机在前座上响了起来。他快速的穿好了衣服,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闪烁的名字,将手边萧子萧的外套丢到她的身上,打开车门,淡淡的道:“下去。” 已经是凌晨,饶是这边是繁华的商业区,也冷清得很。萧子萧在寒风中站了好半天,打了几个响亮的喷嚏之后,才等到了一辆慢悠悠的开过来的出租车。 小程的生日来得很快,萧子萧不知道要送什么礼物,琢磨了很久之后决定给她买她看中的一款包。包是普通的牌子,并不贵,她能负担得起。 萧子萧最先到夜色,小程和她的堂哥是一起的。等到八点的多,客人陆陆续续的到齐。不想给小程丢脸,萧子萧今天是刻意打扮过的,看着小程身边的那些打扮时髦的朋友,她不由得暗暗的庆幸自己没有t恤牛仔裤。 吹了蜡烛后一群人开始疯闹了起来,各种各样的酒一箱箱的抬进来,直看得萧子萧咂舌。 萧子萧和他们不认识,小程将她一一的介绍给她的那些朋友,第一次见面,你一杯我一杯的,饶是她喝的是啤酒,一圈下来也有些受不了了。 然后大家又开始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今晚上萧子萧的运气非常的不好,一开始就是她中奖。 小程问出的问题是:说出你最爱的人的名字。 萧子萧当即回答说爸爸,大家都嚷嚷着不算,她无奈的说没有,大家也不相信,然后她就特豪爽的喝了一杯。 这次的不是啤酒,而是正宗的伏特加,一杯酒下肚,萧子萧的胃中便火辣辣的灼烧了起来。小程的堂哥程子元赶紧的叉了一块蛋糕递到她的嘴边,这才没有呕出来。 第二轮的是依旧是她,问题是她第一次暗恋的人的名字。小程像是故意的一般,问的话题都是她不能回答的。 如果她要是回答出凌墨的名字,估计她明天就得成为全公司的焦点人物。 第六十八章:飞来桃花运 于是她的手又只有伸向了酒杯,手指还未碰到杯子,桌上的酒就被人给夺了过去。程子元清朗的声音响了起来,道:“她不能喝了,我替她喝。” 英雄救美总是不好救的,于是大家都嚷嚷了起来。怕事儿不够多的小程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丝毫不念亲情说替喝就要喝三杯。萧子萧正想阻止,程子元就已经把三杯酒倒在了一个大玻璃杯中,然后一口喝了下去。 全场当即响起了雷一般的掌声,小程嘿嘿的笑着道:“全场所有的男士都跟我堂哥学学啊,多有绅士风度啊!待会儿我要是喝不下了都得帮忙啊。” 坐在小程对面的男生当即看了一脸的平静的程子元一眼,起哄道:“得了吧,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堂哥什么心思大家心里都清楚得很,你要是想让人给你喝酒,赶紧自己找个男朋友去。” 小程从一开进来就让程子元坐在萧子萧的身边,说是给他一个发挥绅士风度的机会。 萧子萧就算再傻也知道她是想撮合她和程子元,但程子元没有表态,她只能是装傻不知道。 现在被人点破,她有些不自在,只能是装醉将头埋得低低的。 见萧子萧不自在,小程赶紧的将话题给带了过去,新一轮的游戏又开始了。 剩下的时间中,萧子萧的运气总算是好了一些,没有再轮到她。第八轮的时候,轮到了她身边的程子元。 小程嘿嘿的笑了起来,看着程子元道:“堂哥,看在咱们是兄妹的份上我给你一个机会,就问你一个最简单的问题好了。你现在最想做的是什么?” 此问题一出大家都嚷嚷着不算,小程凶悍的拍了拍桌子,骂道:“今天是我生日,我最大,闹什么呢,我说算就算!” 看在她是寿星的份上,大家只能是默许了这一特权。这个问题是最好回答的,大家都嚷嚷着没劲的时候,程子元却突然站了起来,深情款款的看着萧子萧,道:“子萧,请你和我交往好吗?” 说罢,不等萧子萧回答,他就对着众人道:“这就是我现在最想做的事情。” “哈哈哈哈,程子元你果然够爷们儿,遮遮掩掩有什么意思嘛。萧美女,我们子元对你是一见钟情,答应吧。” 在众人的起哄声中,萧子萧的酒意上来,夺门逃了出去。在洗手间吐了个畅快之后,她靠在了厕所门上,程子元那双灼灼生辉的眼睛出现在脑海中,她不由得伸出手揉了揉额头。 这飞来的桃花运,她可承受不起。打开门出去,用冰水洗了一下脸,脑子里清醒了很多,身体却是没有一点儿力气,脚步也有些虚浮。脚下像是踩在了棉花里面一样,轻飘飘的。 刚走出了洗手间,脚下一偏,就落入了一个带着淡淡的薄荷香味的怀抱中。 萧子萧正想道歉,抬起头,却看到程子元那张愧疚的脸,“子萧,你没事吧?” 萧子萧摇摇头,从他的怀中站了起来,微微的后退几步,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第六十九章:金主情人还是表妹夫? 程子元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落寞,他强扯出了一个微笑,道:“对不起子萧,让你难堪了,我确实对你有好感,所以刚才才会……” 话还未说完,萧子萧就打断了他的话,淡淡的笑着道:“程先生,我们不合适。” 程子元没有想到萧子萧会拒绝得那么的干脆,愣了愣嘴角浮起了苦涩的笑意,“我知道我有些鲁莽了,其实我们可以先从朋友做起……” 萧子萧无奈的揉了揉额头,认真的道:“程先生,我们真的不合适。您以后会遇到更好的。” 程子元见萧子萧的语气坚决,沉默的垂下了头。就这样站在这灯光暗淡的地方,虽然没有什么也容易引起别人的误会,再说出来那么久了,要是再不回去的话小程他们肯定又会起哄。 萧子萧朝着程子元点点头,正想往包间走去,一个带着酒味步履蹒跚捂住嘴的男人就冲冲的跑了过来,巨大的冲力将萧子萧撞到了一边,身体失衡差点儿倒在地上的瞬间,又落入了带着淡淡的薄荷味的怀中。 那人撞了人,歉疚的朝着萧子萧点点头,来不及说什么,直接的冲入了男厕中。 “没事吧?”程子元关切的声音响起。 萧子萧赶紧的摇摇头,正想站起来,一个尖锐的女生就传入了耳朵中,“表姐,真是好久不见呢。” 萧子萧站直了身体,正巧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进入了不远处的包厢中。而眼前的站着的女人,正是她的表妹陈萌萌。 萧子萧是真心的不想搭理她,看了她一眼,淡淡的点点头。对着站着的程子元道:“我们走吧。” “哟,怎么这么快就走了?这是表姐你的男朋友吧,怎么不给介绍介绍?”陈萌萌尖利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萧子萧懒得理她,直接的迈开步子朝前走去。 大概是因为有外人在的缘故,陈萌萌倒是没有再追过来。回到包厢中,见萧子萧的脸色不怎么好,程子元也是一脸的沉默,大家都识趣的没有再说什么。 大家闹到了凌晨两点多才散场,萧子萧的头昏昏沉沉的,刚走出包厢,身边的小程就惊呼了起来,“哇,那是凌总呢,他身边的那个女人是谁?” 萧子萧顺着小程指着的方向看去,不远处的包厢门口,凌墨正同穿着西装的高个子男人握手道别。而他身边,挽着他手臂的女人,正是陈萌萌! 他们这边闹哄哄的,陈萌萌自然也看到了萧子萧,扬起嘴角,挑衅的朝着她一笑。 小程眼尖,当即就问道:“萧萧,你认识那个女人?” 之前程子元见过陈萌萌,敷衍是敷衍不过去的,她只得硬着头皮承认道:“她是我表妹。” 小程啧啧的笑了起来,“你可真够厉害的啊,凌总这下成了你的表妹夫了。” 这简直就是一个冷笑话,年度最不好笑的冷笑话。如果小程要是知道她和凌墨的关系的话,估计此刻一定会后悔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第七十章:炫耀 萧子萧淡淡的笑了笑,没有说话。小程不知道自己踩到了雷区,继续道:“子萧啊,要是以后咱们凌总真成了你表妹夫,你可得提携提携我啊。” 一旁的程子元在洗手间已经见识过了萧子萧和陈萌萌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见小程还要再开口,低声的呵斥的道:“程程,你的话怎么那么多,喝醉了就少说一些。” 担心小程再说下去,他抱歉的朝着萧子萧抿抿嘴,直接将小程拉到前面去了。 一群人在夜色门口道别,大家结伴而行,本来程子元说是要送萧子萧的,但是两人之间有了之前的尴尬,萧子萧当然是不会坐他的车的。于是谎称自己还有事,让他们先走。 人群散去了之后,门口恢复了冷清。凌晨2点多,霓虹寂寥的闪烁着,空气中有挥之不去的寂寞凄冷的味道在扩散。偶有私家车呼啸而过,刮起地上的纸屑。 陈萌萌从夜色出来,一眼就看到了正喝着冷风的萧子萧。她快步的走到了她的面前,扬起了高傲的下巴,“萧子萧,我和凌墨在一起了。” 语气是炫耀,脸上也是丝毫不掩饰的得意。萧子萧面色平静的看了她一眼,淡淡的道:“我的眼睛没瞎。” 刚才在包厢门口,她不就已经挑衅炫耀过了吗?难道还不够?还不能表达出她的春风得意? 见萧子萧的脸上是平静的,丝毫没有预想中的疼痛与狰狞,陈萌萌的心中有些不爽,冷笑着道:“以前的时候你不是说孙大少不是什么好人吗?我听你的话和他分了,那你觉得凌墨怎么样呢?” 萧子萧的脸色猛的白了几分,这话无疑是在狠狠的扇打的耳光。陈萌萌明明知道,她一直都在死皮赖脸的缠着凌墨。 强烈的灯光照了过来,凌志在萧子萧的面前停下,车窗摇下,凌墨那张英俊冷淡的面容露了出来。 “上车。”他看着陈萌萌,语气很淡,却又带着不可违抗的命令。 陈萌萌更加的得意,看了萧子萧一眼,假惺惺的道:“表姐不好意思,我先走了啊。你也早点儿回家,最近可乱着呢。” 一脸的假惺惺的笑让萧子萧忍不住的想要犯呕,要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是一对多情深的表姐妹呢。 萧子萧才懒得和她假装什么姐妹情深,直接将脸别到了一边。看着车身消失在街头,萧子萧脸上的冷静瞬间崩溃。紧紧的抱住了肩膀,蜷缩起了身体。 秦微送客人出来,看家一个蜷缩着的类似萧子萧的背影,她吓了一大跳。本来以为只是相似而已,但是身上的衣服的颜色和萧子萧的今天穿的是一模一样的。 这样的巧合,简直是少之又少的。她拉紧了身上的大衣,小跑着到蜷缩着的身影旁边,试探的叫道:“子萧?” 萧子萧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脸上的妆已经花掉,嘴唇乌紫,一双大大的眼睛空洞而茫然。 秦微吃了一惊,赶紧的将她从地上抱起来,“你不是2点就出来了吗?发生什么事了?” 第七十一章:无助 萧子萧脸上的表情寂寥落寞,身体像是冰一样的僵硬,嘴唇紧紧的抿着。这大冬天的,在大街上蹲了2个小时,就算是一团热火也冻僵了。 在秦微的眼中,她一直都是一个坚强的女孩儿。她从未看到过萧子萧如此无助的一面,这样子,像极了很多年以前的她。 心里蓦的一疼,紧紧的抱住了萧子萧。叫了门口的侍应生出来帮忙,将萧子萧带到她的办公室。办公室中有一张小小的单人床,是她平时休息的时候用的。 萧子萧的身体已经完全的冻僵,指节间也是乌紫的,叫她她也不答应,只是睁大了一双空洞的眼睛。 那侍应生担忧的看了萧子萧一眼,问道:“秦姐,要送去医院吗?” 秦微摇摇头,勉强的笑着道:“谢谢你了,你去忙吧,我照顾她。” 那侍应生走了之后,秦微找来了热水袋,放到了萧子萧的胸口和脚边。又倒来了一杯热乎乎的开水,喂着萧子萧喝了下去。 有人敲响了门,说是有客人点名找她。秦微给萧子萧盖好了被子,这才匆匆忙的走了出去。 等到再次回来的时候,萧子萧已经睡着了。一张脸在暗淡的灯光下苍白如纸,长长的睫毛在脸上留下浅浅的阴影。 秦微伸手去摸萧子萧的脸,温热的,没有发烧,也不再冰冷,她松了口气。 在大冬天里蹲了那么久也没有发烧,运气算是好的了。萧子萧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趴在办公桌上睡觉的秦微,桌上的烟灰缸中丢了很多的烟头。 已经是早上七点多,周围冷冷清清的,没有杂乱没有喧嚣。萧子萧环视了一下四周,过了好一会儿,才想到这地方估计是秦微的办公室。 喉咙干涩得厉害,头也像是快要炸裂开的一般的疼痛着。刚下床穿上鞋,秦微就睁开了眼睛。 “醒了?旁边有感冒药和止疼的药,本来昨晚就想给你吃的,但是你睡熟了担心弄醒难受,所以就没有叫你。”秦微的声音有些嘶哑,眼睛下是一圈青紫。 萧子萧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低头闷声道:“谢谢。”关于昨晚的事情,她只字未提。 秦微笑了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道:“那么客气干嘛呢,赶紧吃吧,宿醉的感觉可不好受。” 吃过了药,又吃秦微准备好的热乎乎的包子和豆浆,萧子萧那空荡荡难受的胃总算好了很多。 “我得去上班了,你赶紧回去睡觉吧,不好意思,让你觉也没睡成。”萧子萧看了一眼时间,歉疚的说道。 秦微瞪了她一眼,道:“你要是再那么客气我可不理你了啊。” 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了包,从里面拿出了一叠粉红的票子,飞快的数了起来。数了十几张,她塞入了萧子萧的手中,道:“这是昨晚上你们那包间里卖酒的提成,你拿着。” 萧子萧赶紧的摇头,跳到了一边道:“那是你的,我不要。” “让你拿着就拿着,我拿了我该拿的一份了,你那群朋友,拿了那么多酒,我也赚了不少。你就别客气了,那是你的一份。” 第七十二章:吃货的节操 萧子萧当然是不可能要那钱的,她不容易,秦微也不容易。最后秦微倒是把钱给收回去了,但是坚持要请她吃一顿大餐。 本来萧子萧想说买菜回去做一顿就是了的,但是看到秦微那一脸你要敢不从试试看的表情,她将快要出口的话活生生的咽进了肚子里。 中午在公司食堂吃饭,刚坐下小程就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萧子萧假装没看见,将脸别到一边。 “萧萧,你别生气啊,我堂哥真的是一见钟情啊!”一坐下,小程就探过头笑嘻嘻的说道。 萧子萧不理她,继续吃着自己的饭。小程见她是真的生气了,这才嘟着嘴道:“好嘛好嘛,我以后再也不牵红线了。我是觉得我堂哥人挺好的,所以才会想到让你们在一起嘛。” 萧子萧一向都是吃软不吃硬的主,听到小程这话叹了口气,道:“你堂哥确实很好,只是我们不合适。” 小程从萧子萧的盘子中夹了一块排骨,翻一个白眼,道:“拒绝就拒绝了,别发好人卡。哼,真是不长眼睛,我堂哥多好的人啊,就是担心以后不能像现在一样从他哪儿蹭吃蹭喝我才想到让你做我堂嫂,你竟然那么不识好歹!哼哼哼哼!” 萧子萧一筷子打掉她又伸过来夹排骨的筷子,将自己的餐盘移开了一些,云淡风轻的道:“原来你打的是这主意啊,为了吃竟然就把我给卖了。以后你休想再从我这儿偷吃,我不认识你。” 小程垂涎的看了一眼萧子萧的盘子,讨好的笑着道:“呸呸呸,我是开玩笑的嘛,吃只是其次,首要的还是我们萧萧美丽漂亮开朗大方懂事孝顺乖巧,所以我才会想到肥水不流外人田嘛。哎呀,既然你看不上我堂哥,那这事儿就那么揭过去了,我回去让他以后都别来烦你。” 说完,眼巴巴的看着剩下的排骨,可怜兮兮的问道:“这下可以吃了吧?” 萧子萧无奈的摇摇头,这姑娘,为了吃完全没有节操可言啊! 将萧子萧的排骨全都吃到了肚子里,小程心满意足的啃着自己的鸡爪,道:“别看着我,以后你会为了你能保持这么苗条的身材来感激我的。我这人就喜欢做好事,传说中的雷锋!” 萧子萧:“……” 秦明明果然喜欢找茬,公司里有现成的保洁阿姨不用,偏偏让萧子萧打扫办公室。不知道是心理变态到了什么地步,喜欢以折磨人为乐。 将办公室打扫完,公司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走出公司,才发觉天空中竟然飘起了细细的雪花。昏黄的路灯下人影来去匆匆。轻盈的雪花落在地上,打在肩上,瞬间消失不见。 到达约定的地点的时候,秦微已经到了,正和服务员说着什么。看见萧子萧进门,她向她招招手。 店里有些拥挤,划拳喝酒嬉闹声不绝于耳。这家店主营干锅虾和牛肉火锅,这大雪的天气,大概是适合吃辣的,所以座无虚席。 第七十三章:巧遇 “你今晚加班?”秦微给萧子萧倒了一杯茶,将面前的菜单推到萧子萧的手边。 天气有些冷,手冻得有些僵,萧子萧搓了搓手,无奈的一笑,道,“没加班,留我一个人打扫卫生呢。” 秦微大吃一惊,“你们那么大的公司没有保洁吗?” “有,估计和我们部门的老妖精是亲戚,所以减轻她的负担呢。”萧子萧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笑着道。 秦微也笑了起来,道:“咱们吃泡椒牛肉火锅,我点了一份干锅虾,剩下的你看着办吧。千万别省啊,不然我可不好意思。” 萧子萧象征性的点了两个凉菜,然后将菜单递给了服务员。秦微嚷嚷着这大冬天的吃火锅不喝点儿酒不行,于是让服务员拧了一箱啤酒过来。 秦微的兴致很高,嚷嚷着不醉不归。难得她兴致高,萧子萧也只有舍命陪君子了。 中途秦微出去接电话,萧子萧酒喝得头有些昏昏沉沉的,起身去洗手间。 她的酒量一直都不是很好,以前的时候几乎不喝酒,偶尔喝也只是喝一点儿红的。 从洗手间出来,越过重重的人却,她一眼就看到了正坐在门边吃饭的倪潼。倪潼也看到了她,微微的对她点了点头。 连续接受别人的几次帮助,要是不过去打招呼,似乎说不过去。萧子萧微微的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 “倪医生,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你。”她客气的寒暄,脸上带着疏离而淡漠的笑容。 倪潼看了一眼对面的胖胖的中年人一眼,笑着道:“王先生,我和她闹了一点儿别扭,得先走了。” 萧子萧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被倪潼拉住手臂带出了店外。见那人没有追出来,他明显的松了口气,然后松开了萧子萧的手。 “你被追债了?”这是萧子萧的第一反应,说罢还疑惑的看了一眼身后。 倪潼无奈的揉了揉额头,大概是喝了酒的缘故,他那很白的皮肤带了一点儿淡淡的红晕。身上有酒味夹杂着淡淡的烟草味。 “不是,一个病人家属,非要送红包,不收也非要请吃饭。”吃饭也就罢了,偏偏还找着各种的理由敬酒,他几乎不喝酒,那人太过于热情,他就连拒绝的机会也没有。 萧子萧诧异:“还有人非要送红包的?”历来都只听说医生问要红包的,还没听过病人家属非要送红包的呢。 “嗯,这一行有些乱。是要做手术,不收病人家属反而不安心。”倪潼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看了一眼萧子萧,又道:“今天谢谢你了萧小姐,如果你还没吃饱的话就回去吧,我走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过河拆桥?萧子萧愣在原地,反应过来的时候倪潼已经走出去很远了,灯光将他的瘦削的背影拉得长长的。萧子萧呆了呆,的脑子中突然想起了另一个佝偻的背影。 她几乎是拔腿就追了上去,不顾路边行人诧异的目光。 第七十四章:向你表白行吗? 气喘吁吁的拦在倪潼的面前,萧子萧抬起一双黑黑的亮晶晶的眼睛,直直的看向他,道:“倪医生,我想和你谈谈。” 倪潼微微的皱了皱眉头,道:“你没吃饱?” 于是乎,五分钟后,两人坐到了对面的kfc中。店里没有多少客人,很空旷,几对小情侣依偎在一起说着情话,时不时的发出轻笑声。 萧子萧纳闷得紧,不知道什么时候kfc也成了情侣店了。一个个的卿卿我我的样子让她和倪潼情何以堪。 “想吃什么就点吧,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些什么。”倪潼微微的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淡淡的说道。 完完全全的就是一副别指望我做什么绅士的样子。 隔得远远的,收银台前的服务生无聊的玩着手机,嘴角时不时的抿起。萧子萧实在是不愿意打扰别人的兴致,露出了一个淑女式的笑容,得体而有礼貌的道:“一杯咖啡就好。” 估计是从来没有见过那么不识趣的女生,倪潼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这才站了起来,往收银台走去。 再次回来的时候,手上已经多了两杯热乎乎冒着奶香的奶茶。将一杯放到萧子萧的面前,他淡淡的道:“晚上喝咖啡容易失眠,对胃不好。” 出于医生这个职业的细心,他自作主张之后开口解释。 萧子萧微微的一笑,伸手拨动着桌子上的杯子,道:“我就算是吃了兴奋剂也不会失眠。” 她是在说他多管闲事,倪潼皱了皱眉头,淡淡的道:“我想萧小姐不是要和我谈这些的吧。” 萧子萧呷了一口奶茶,靠在椅子上漫不经心的道:“当然不是,这么冷的天约人在大晚上的喝奶茶,除非我脑子有病。” “我不明白我和萧小姐之间有什么好谈的,难道萧小姐是因为我拉了你做挡箭牌,所以想敲诈我?”倪潼微微的挑挑眉毛,端起了热乎乎的奶茶。 “倪医生,你真幽默。”萧子萧笑了起来,身子微微的向前倾,嘴角勾起了一抹暧昧的笑,“我想向倪医生你表白行吗?” “扑哧……”倪潼听到这话,口中还未喝下的奶茶一下子喷了出来。大概是从来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出过这样的丑,他本来因为酒意有些红的脸,变得更红。 萧子萧闪得很快,所以并未中招。她抽出了几张纸巾递给倪潼,似笑非笑的道:“倪医生的脸皮可真薄。” 倪潼也不客气,一边擦着污渍,一边回敬道:“比起萧小姐的,是要薄一些。” “是吗?”萧子萧做出了一副诧异的样子,“我可记得是倪医生三番两次的出现在我的面前,无偿提供帮助的呢。我差点儿都以为倪医生是想死皮赖脸的追求我呢。” 倪潼听到这话,眉头皱的更紧,将手中的纸巾丢入了垃圾桶中,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你都知道了?” 萧子萧耸耸肩,“我什么都不知道。” 倪潼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然后抽荷包中抽出了一支烟点燃。 第七十五章:恩怨 说真的,看到一向整洁严肃一丝不苟的倪潼抽烟,萧子萧很惊讶。在她的眼中,向倪潼这样的男人,应该是不会做出丝毫影响自己的身体健康的事情的。 察觉到萧子萧的惊讶,倪潼弹了弹手上的烟灰,道:“很惊讶?抽烟算什么,大麻我也抽过呢。”说罢自嘲的一笑,又深深的吸了一口烟。 从倪潼的身上,萧子萧得出了人不可貌相这个结论。任何一个衣冠楚楚的身体之下,都有一颗神秘的灵魂。 所以她丝毫不怀疑倪潼说他抽过大麻这样的话,就算是他做出过更出格的事情,她也不会感到惊讶。 “我爸我妈你见过,就是凌家老宅的那对佣人。”抽完了一支,倪潼掏出湿巾擦干净了手指,淡淡的说道。 萧子萧已经猜到,所以并不惊讶。只是静静的等待着倪潼的下文。 秘密即将揭晓,她的心里激流澎湃,手指控制不住的发抖。内心却被莫名的哀伤包裹着。 “我和凌墨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就连我出国学医,用的都是凌家的钱。”他的心情似乎很烦躁,又点燃了一根烟。 “我三岁那年,我爸爸患了血癌,挣扎在死亡的边缘上,是凌夫人出钱给他移植了骨髓。我妈妈和凌夫人曾经是同学,因为身份悬殊的缘故,并没有太多的交集。直至走投无路求到了她的面前,她什么都没说,立即就给我爸爸安排了最好的医院,联系骨髓配型。” “后来她就一直在凌家做帮佣,而我爸爸,被凌总带在身边,开始学做生意。” 用一句简单至极的话来说,就是凌家是倪家的大恩人。倪家夫妇甘心为凌家做牛做马,就算是牺牲性命都无所谓。 倪潼从小就是凌墨的玩伴,说是玩伴,其实就是陪太子读书。可以说,他现在这副性格,有一半都是因为受凌墨压迫的影响。 后来凌墨的爸爸出车祸过世,倪潼的父亲帮助了凌夫人撑起了凌氏,才让凌家的百年基业稳固了下来。即便是已经报答了凌家,但是倪家夫妇仍然愿意在凌家为仆,帮着凌墨打理着老宅。 “在医院那天,你不是第一次见到我?”听倪潼说出了两家的关系,萧子萧开口问道。 倪潼笑了笑,看了萧子萧一眼,道:“你永远都猜不到我第一次见你是在什么时候。不过这是一个秘密,我不想说。” 萧子萧翻了一个白眼,“倪医生,你这样子我会误以为你对我有意思的。” 她完全想不起,她和倪潼曾经见过。真的是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倪潼耸耸肩,笑着道:“你要非这么以为,我也没有办法。” 这个男人竟然还会幽默,萧子萧感觉有些冷。端起温热的奶茶喝了一口,她控制不住的颤抖着声音问道:“我爸爸,和凌家,是不是有什么恩怨。” 倪潼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消失,脸色严肃了起来。点点头,道:“是,你爸爸,是间接的杀害凌墨母亲的凶手。” 第七十六章:哀求 倪潼没有任何的铺垫,直接的说出了答案。萧子萧呆呆的看着他那一张一合的嘴,手中的杯子跌落在地上,瓷片四裂,奶茶溅了一地。 似乎是早预料到了萧子萧的反应,倪潼平静的唤来了服务员,丢了小费,拉着萧子萧走出了kfc。街道上寒风呼啸,萧子萧的围巾落在了火锅店中,她却一点儿也不觉得冷,麻木的任由倪潼拉着她走。 其实她早已经猜测到不是简单的事情,但这个答案她却没办法接受。倪潼拉着她到僻静的小巷子中停下,昏黄的灯光下萧子萧失魂落魄,一张苍白的脸空洞而疼痛。 倪潼抽出了烟点燃,有些烦躁的道:“我就知道凌墨不会告诉你,他的性格,完全就是一只高傲的缩头乌龟。” 说完这句话,他淡淡的扫了萧子萧一眼,接着道:“凌墨的爸爸死了之后,因为凌墨还小,没有接班人的缘故,凌氏曾经有过一次巨大的危机。后来才知道,是你的爸爸帮忙解决了那次的问题。” 微微的顿了顿,他喷出了一口烟雾,接着道:“任何的付出,都不会是无缘无故的赠予施舍,都是需要代价的。大概是自那时开始,你爸爸和凌墨的妈妈……直到有一次凌墨无意中回家撞破,当天晚上,凌夫人服用了一瓶安眠药,送到医院抢救无效去世。” 凌墨打开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身湿漉漉,狼狈到了极点的萧子萧。 正想开口呵斥,她却跌跌撞撞的冲进了他的怀中。不知道喝了多少酒,刺鼻的酒味直让凌墨皱紧了眉头。 “萧子萧。”他咬牙切齿,伸手拧住了她的领子,想要将她给拧开。 察觉到了凌墨的意图,萧子萧像一只八爪鱼似的紧紧的搂住了凌墨的腰。 “我不走,凌哥哥,我不走。”她喃喃的说着,手更是紧紧的抓住了凌墨身上的浴袍。 听到凌哥哥这三个字,凌墨的神情有瞬间的恍惚。随即回过神来,将萧子萧的手指一一的扳开,一字一顿的道:“萧子萧,你少给我发酒疯。” 被扳开的手像是藤蔓一般,立即又缠上了他的腰,萧子萧将湿漉漉的头偎进凌墨的胸口,呼吸着熟悉的男性气息,“对不起,凌哥哥,我们可不可以不要这样。” 她的声音中带着哀求,一双红肿得像是兔子一样的眼睛紧紧的闭着。手指紧紧的抓得凌墨发疼,像是,像是手中的是一件不能失去的珍宝似的。 凌墨的身体有些僵硬,脸上闪过一丝的狂躁,伸手用力的将萧子萧给扯开,拧丢到了地上。 他的唇畔勾起了一丝讥诮的笑,一双看不出情绪深不见底的眼睛冷冷的看着萧子萧,道:“和你那小男朋友分手了?失恋了来找我寻求安慰?” 那天萧子萧和程子元在走廊中的那一幕,他自然是看到了的。 萧子萧没有说话,垂下了头。头发乱糟糟的伏贴在额头上,像是深夜出来吓人的女鬼一般。 他嫌弃的又看了她一眼,冷声的道:“去洗干净再出来和我说话。” 第七十七章:讥讽 萧子萧这次非常的听话,垂着头走进了浴室中。凌墨有些烦躁,伸手掏出烟来点上,一支烟还没有抽完,浴室里便传来啪嗒的一声脆响。 几乎没有停顿,他立即冲了进去。刚推开浴室的门,一个赤裸的身体立即缠了上来。 萧子萧的眼中闪过了一丝阴谋得逞的笑容,在凌墨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娇嫩的红唇贴上了略带冰凉,性感的薄唇。 这是萧子萧第一次主动,一双小手穿过宽松的浴袍,在健壮而结实的身体上游弋着,不知死活的挑拨着凌墨的敏感地带。 蓬头中洒落下温热的水,顺着两人的头顶滑落。两具年轻的躯体如胶似漆般的纠缠在一起,唇舌激烈的纠缠,粗重的喘息呻吟声回荡在小小的空间中。 萧子萧的身体被凌墨抵在墙壁上,像是一滩水一般软绵绵的,要不是有腰上的那只大手禁锢着,估计已经掉落到了地上。 不知道吻了多久,凌墨突然停了下来。修长的十指勾起了萧子萧的下巴,唇畔露出了一丝讥讽的笑,“发情了?迫不及待的想要我xx你?” 刚才还在激烈的纠缠,那么快就冷静了下来。可见凌墨这个人的克制力。萧子萧还没有从刚才的激情中回过神来,呆呆的看着凌墨那讥讽的唇角。 他突然邪魅的笑了起来,手指轻抚过萧子萧赤裸的身躯,轻微的颤抖让他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性感的唇靠近萧子萧的耳边,他一字一顿的道:“记住,你只是我的泄欲工具。我想要你,你便可以爬上我的床。我不想要你,即便是脱光,让你滚你还是得滚。” 说完这话,深黑的眸子中闪过了一丝寒光,脸上恢复了千年冰山般冷漠的表情,嫌恶的抽出了禁锢在萧子萧腰上的大手,冷笑着道:“发情发够了吧,滚。” 浴室的门被砰的一声摔上,萧子萧回过神来,双手紧紧的捂住了脸。 从浴室中清理干净,打开门出去,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正在调情的男女。 凌墨慵懒的靠在沙发上,穿着裸露的女郎坐在他的大腿上,双手勾住他的脖子,正贴在他的耳边说着什么。他半搂着那女郎的腰,一双大手在丰满的臀部摩挲游弋。 听到脚步声,那女郎回过头,惊诧的叫了起来,“萧子萧,你在这儿干什么?” 那妙龄女郎,不是谁,正是陈萌萌。萧子萧像是被雷劈了似的,呆呆的站到了原地。 凌墨端起身边的红酒浅啜了一口,轻佻的抚上陈萌萌娇艳的红唇,低笑着道:“这么半夜的在这儿,你说干什么?” 他的语气中带着暧昧,一双漆黑的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萧子萧。 听到这话,陈萌萌做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鄙夷的看了萧子萧一眼,哼了一声,“怎么会有那么不要脸的女人?” 两人一唱一和,萧子萧麻木的看着,紧紧的抿住嘴唇,不发一言。 凌墨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搂住陈萌萌的腰站了起来,唇舌轻舔着陈萌萌的耳垂,邪魅的朝着萧子萧一笑,“如果你想要留下一起玩,我也不介意。” 第七十八章:应酬 疼痛,麻木,绝望,手指深深的嵌入了手心中。萧子萧的脸上忽的露出了一个悲凉的笑容,原来,原来,至始至终,她在他的心中,都是一文不值。 多可笑,多可笑,五年的爱恋,简直就是可笑到了极点。看着凌墨脸上的讥讽,陈萌萌脸上的得意与不屑,萧子萧慢慢的冷静了下来。 她一步步的上前,手指慢慢的解开大衣的扣子,凌墨冷冷的看着萧子萧的举动,唇畔的讥讽更深。 “萧子萧,你简直就是不要脸到了极点。”陈萌萌尖叫了起来。 萧子萧看也没有看她一眼,在两人的面前停下,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的看着凌墨。 ‘啪’的一声脆响,屋子中突然安静得诡异。在凌墨阴鸷的眼神中,萧子萧摔上了门而出。 心里没有疼痛,没有绝望,只是一片冰冷。 第二天到公司,刚刚放下包,秦明明便踩着高跟鞋扭着腰走了过来。 涂得鲜红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冷声道:“今晚在景园益丰的马总哪儿,你去。”说完,踩着高跟鞋,施施然的走了。 小阮探过头,看了秦明明的背影一眼,道:“子萧,你又怎么得罪老妖精了?那个益丰的马总,可是出了名的老色鬼!” 萧子萧勉强的笑了笑,没有说话。秦明明不过是一个传话筒罢了,这是凌墨在报复她昨晚的那一巴掌呢。 下午在停车场见到凌墨,大概是她下手太轻了的缘故,那张俊脸上没有一点儿痕迹。 萧子萧没有说话,摆出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拉开了后门坐了上去。 凌墨掐灭了手中的烟蒂,拉开了另一侧的车门,坐到了萧子萧的身边。伸出手,捏住了萧子萧的下巴,冷笑了一声,道:“胆儿越来越肥了啊?” 萧子萧倔强的抿着嘴唇,没有说话。 大概是觉得无趣,他很快就松开了萧子萧的下巴,轻佻的抚摸了一下萧子萧的脸,冷笑着道:“你不用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我还要留着这张脸赚钱呢,不会打你的。” 语气和电视中老鸨对待姑娘们的语气一模一样,萧子萧的唇角扬起了讥诮的弧度。 一到包厢,益丰的马总看见凌墨,赶紧的站了起来,笑着道:“让凌总这个大忙人过来,真是我老马的荣幸啊。” 凌墨淡淡的笑了笑,伸出手和马总握了握,微笑着道:“马总来了几次我都没能好好的招呼,该自罚三杯。” 益丰不过是一家中等的公司,凌墨能亲自来,已经是给足了面子。马总怎敢罚他三杯,当即就端起酒杯开始敬凌墨。 这景园是和夜色是不一样的夜总会,这里有大佬撑腰,做着很多见不得人的买卖。 酒过三巡,包厢的门被推开,化着浓妆,满脸带笑的女人带着年轻漂亮的小姐进来,大家都是心照不宣,谈笑间凌墨和马总带来的几个人身边都坐下了小姐。 萧子萧本来是坐在凌墨的身边的,不知怎的换来换去的竟然换到了马总的身边。 第七十九章:莫名的疲倦 马总一手搂住身旁的小姐,一手握住了萧子萧的手,淫笑着道:“凌总身边的可都是美女啊,能坐到我的身边可是我的荣幸呢。” 凌墨淡淡的看了萧子萧一眼,道:“能伺候马总才是她的荣幸呢。” 摆明了一副你想怎么玩都没有关系的样子,萧子萧咬碎了一口银牙,忽而挑衅的看了凌墨一眼,倒了一杯酒喂到了马总的嘴边,娇笑着道:“马总还请赏脸哦,不然回去我可是要被凌总罚的呢。” 马总听到这话,哈哈的笑了起来,当即端起了萧子萧的酒一饮而尽。几杯酒下肚,更是壮了色胆,一张充满酒味肥厚的嘴直往萧子萧的脸上凑。。 她赶紧的端起了酒杯,又向朝着马总的嘴边喂去。穿过烟雾缭绕的酒桌,她看到对面的凌墨嘴角似笑非笑,一双眼中有淡淡的讥诮,好像是在嘲笑她也不过如此罢了。 萧子萧的心中突然涌起了一种难言的疲倦,趁着那个小姐缠住马总的时候,起身去了洗手间。 从洗手间里出来,一个打扮时髦的女孩子正在抽着烟,萧子萧的心中有些烦躁,低声的道:“能给我一支吗?” 那女子看了她一眼,抽包里抽出了一支烟递给她,掏出打火机给她点燃。 “谢谢。”她又低声的道。 那女子摆摆手,抽完一支烟,扭着腰走了出去。 萧子萧靠在墙壁上,烟雾吸进肺中,她不停的咳嗽着,眼泪顺着脸颊不停的流下。 悲伤像是决堤的打水,缓缓的将她淹没。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从地上站了起来,擦干净脸上的妆,拧着包走出了洗手间。 景园中灯光暧昧,服务生低头在包厢门口交头接耳。她穿过冷漠的人群,穿过重重的光影,走出了景园。 不知道门口的路灯坏了还是怎的,光线暗淡,天空中的雪花大块大块的打落在街头,包中的手机呜呜的响个不停。 站在路边等车,已经是十二点多,路上没有行人,只有铺天盖地的雪花陪着她。 凌墨从景园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路边暗黄的灯光下萧子萧寂寥而孤单的身影。他微微的愣了愣,大步的走了过去。 “为什么不接电话?”他看着手中闪烁的手机,压抑着脸上的愤怒,低声的问道。 萧子萧回过头,直直的看着凌墨那张满是怒火的脸,嘴角似笑非笑,“陪酒还不够,你难道还想把我送上那老东西的床??” 凌墨没有说话,紧紧的抿住嘴唇。忽的扳过了萧子萧身体,温热的唇疯狂的吸吮着娇嫩的唇瓣,萧子萧没有挣扎,任由他吻着。 过了半响,他松开了她,眉头紧紧的皱着,道:“你抽烟了?”没有嚼过口香糖,嘴里自然是有淡淡的烟味的。 萧子萧用力的擦了一下嘴唇,冷笑着反问:“这关你什么事?” 的的确确的,和他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别说是抽烟,就是去死,也和他没有半点儿关系! 第八十章:回不去 气氛僵硬,剑拔弩张,一副随时都会硝烟弥漫,战火横飞的样子。凌墨的一张脸黑得跟锅底似的,额头上暴跳的青筋和紧紧握紧的拳头显示了他此刻的愤怒。 萧子萧的心里像是落了很多的雪花似的,蔓延成一片冰凉。 过了好一会儿,凌墨松开了拳头,冷笑了起来:“他家可只是一个小小的食品公司,你确定他能为你父亲的医药费一直买单到底?” 萧子萧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凌墨口中的他是程子元。他竟然去查过程子元了! “我和他没有任何的关系,我希望你别伤及无辜。”他用尽了一切力气的恨她,报复她。萧子萧更是相信,为了让她更痛,他不会介意伤及无辜。 “给他求情?”凌墨点燃了一支烟,勾起了嘴角,似笑非笑的看着萧子萧。 萧子萧深吸了一口气,咬住了嘴唇,抬起一张红肿的眼睛看向了凌墨,“我和他没有任何的关系,相信你很清楚。“ 微微的顿了顿,她接着说道:“凌墨,你恨的是我,恨的是我父亲,请你不要伤及无辜。” 萧子萧知道,凌墨自然是知道她和程子元没有什么关系的,否则,程子元估计就不会像现在一样的好过了。他接二连三的试探她,不过就是想看看她的心里有没有程子元罢了。 心中没由来的一阵疲惫,声音中带了几分颓丧:“我曾经以为,只要我喜欢你,一直死皮赖脸的呆在你的身边,迟早有一天你会发现你的生活中不能没有我,会爱上我,我们会像童话中的灰姑娘和王子一样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微微的顿了顿,她轻笑了一声,脸上露出了一个凄凉的笑容,“可是,当我知道我们之间横亘着无可消解的仇恨之后,我才发觉我是多么的幼稚。我喜欢了你整整五年,于你来说,不过就只是一个笑话而已。” 说完这话,她缓缓的蹲下了身体,双手捂住了脸。凌墨没有说话,只是不停的抽着烟。 时空隧道中一条条微末的不起眼的线,终是成了他们之间巨大的无法填补的鸿沟。 凌墨此刻终于终于知道,她那天晚上说的那句对不起是什么意思。原来,她早已经知道。 过了好半响之后,他掐灭了手中的烟头,看向远处空中升起的璀璨的烟花,慢慢的远离,背影孤独,寂寥,落寞。好似那已凋零的烟花。 回不去了,经历这晚,都已经回不去了。她的生活还要继续,只是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第二天早上,萧子萧刚到公司门口,手臂就被小程紧紧的拉住了。萧子萧的第一反应就是昨晚她又激怒凌墨,他对程子元下手了。 “我去求他,我去跪下求他!“她的声音愤怒而无奈,挣脱小程的手就要往公司走。 小程诧异的看了她一眼,重新拉住了她的手,“你去求谁?” 看着小程脸上的疑惑,萧子萧知道自己的反应太过激烈了,勉强的笑了笑,问道:“怎么了?” 第八十一章:盗用 小程也没有再追究下去,拉着萧子萧到了僻静之处,低声的道:“子萧,你那个关于温泉别墅的策划,被柳叶用了!” 当初她的案子虽然被凌墨否决,但是姜莫莉却拿出来给策划部的人讲解过,所以,柳叶的策划一出来,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本来不过是平平淡淡的一件盗用案,两次都落到萧子萧的头上,不得不让人深思。有人同情,有人抱着看好戏的心态,希望能挖掘出更多的内幕。 萧子萧被小程拉着站到策划部的时候,办公室里是一片窃窃私语声,穿过透明的玻璃,能看到办公室中的姜莫莉在一遍又一遍不停的拨着电话。 看到萧子萧,她放下了手中的电话,从办公室中走了出来,开口道:“子萧,你放心,我一定会替你讨还一个公道。” 她的口吻严肃,眉心是难以掩饰的疲倦。萧子萧看了看围观的同时一眼,低声的道:“姜经理,我们能谈一下吗?” “进来吧。”姜莫莉点点头,带着萧子萧走进了办公室,关上了门,将窗帘给放了下来,隔绝外面探究的视线。 “姜经理,这其实与你无关,我和凌总之间,有些私人恩怨。”萧子萧垂下头,缓缓的说道。她不愿意姜莫莉卷进这浑水中,所以不得不坦白。 姜莫莉听了她的话,一点儿诧异都没有,轻笑了起来,“子萧,我原本以为你不会说的,也不枉我们同事一场。” 她像只人精一样,从一开始凌墨对萧子萧的态度,她就意识到了他们之间有问题。只是萧子萧不说,这毕竟是他们之间的私事,她当然也不会问。 听到姜莫莉的话,萧子萧更加的愧疚,“姜经理,对不起,因为我给你带来了很多麻烦。” 姜莫莉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将桌子上的咖啡推到萧子萧的手边,道:“子萧,你很坚强。” 萧子萧听到这话,忽的悲凉的一笑,抬头看向了姜莫莉,“姜经理应该知道,我父亲在医院中昏迷不醒,费用昂贵,我不坚强,又能怎么办呢?” 她的语气中带着被生活所迫的无奈,情绪却很平静,丝毫没有一点儿因为自己的处境要落泪的样子。 姜莫莉突然伸出了手,轻轻抚摸了着萧子萧的头,低声的道:“子萧,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也没有让我失望。这次的事情,即便是不能为你正名,我也不会让你吃亏。” 萧子萧的心中很是感动,抬起头想说什么,却被姜莫莉的眼神制止,她微笑着道:“姜姐吃过的盐都比你吃的米多,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听到这话,萧子萧还想说什么,姜莫莉却抢先开口,“快去上班吧,待会儿你们秦经理又要找你的麻烦了。” 原来,她在公关部的处境,姜莫莉也清楚得很。 中午时分,益晖就传出了姜莫莉辞职的事情。员工之间议论纷纷,萧子萧听到这消息的时候,手中的勺子停顿在半空中。 第八十二章:辞职 小程叹了口气,道:“姜经理在策划方面非常的有才华,虽然严肃,但是却从来都不会苛刻员工。听说当初进益晖是因为和副总是旧识,这下走了公司可是少了一个大将了啊。也不知道凌总是怎么想的,听说姜经理和他在办公室中谈了半个小时,出来直接收拾了东西就走了。” 她实在是想不通,凌墨怎么会为了一个抄袭别人的东西的女人放走那么一员大将呢?而且,这下啊,不知道会伤了多少员工的心。 光明正大的潜规则,即便是没有沦落到自己的身上。估计这下也肯定会有很多的老员工心冷。都得小心翼翼的,担心得罪了凌总的新欢。 小程后面说了些什么,萧子萧已经听不到了。她只知道姜莫莉辞职了,因为她的事情被凌墨给辞退了。 她当然不会知道凌墨此举的意图,但是,她却知道这肯定和她有关。如果姜莫莉不是为她出头,凌墨肯定不会做的那么绝。 萧子萧丢掉了手中的勺子,直接的乘了电梯上楼。小程在身后叫了她几声,她也没有搭理。 员工们都去吃午饭去了,走廊中空荡荡的。秘书室没有人在,萧子萧推开办公室的门的时候,凌墨正在接电话。 看见萧子萧,他一点儿也不惊讶,对着电话的那端交代了几句,挂断了电话。 “什么事?”他在办公桌前坐下,一张俊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萧子萧深吸了一口气,道:“听说姜经理辞职了。”她用的是叙述的口吻,不是质问。脸上的表情和语气一样的平静,甚至可以说的上是麻木。 凌墨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扫的扫了萧子萧一眼,道:“你认为你能改变我的决定?” 一双漆黑的眸子中带了淡淡的讥讽,嘲笑着萧子萧的自不量力。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转动着手中的笔,身体慵懒的靠在椅子上。就那么一副漫不经心的状态,浑身上下却散发出冰冷的气势。 萧子萧垂下了头,轻轻的咬了咬粉嫩的嘴唇,低声的道:“我来是想求放过姜经理,我们之间的恩怨,和她无关。” “我没有不放过你们姜经理,辞职是她自己提出来的。既然员工有更好的去处,我这个做老板的也不能死死的挽留着。好歹她也算是益晖的元老了,多多少少也为公司做了点儿贡献,我要是连这点儿愿望都不满足她,岂不是有些不太人道了?” 说完这话,凌墨耸耸肩,嘴角似笑非笑,仿佛这只是一场你情我愿的辞职似的。 “您这样做只会让更多的老员工寒心。”萧子萧深吸了一口气,直直的看着凌墨。他的说辞完美得无可挑剔,她找不到任何可以攻击的空隙。 凌墨的左手在厚实的办公桌上有节奏的敲打着,淡淡的扫了萧子萧一眼,眼神突然变得凌厉了起来,“如果你不服气,你也可以罢工辞职!我怎样做,还轮不到你来批判!” 第八十三章:愤怒 “你就是在公报私仇!”萧子萧红肿着双眼,抓起桌上的文件直直的朝着凌墨砸去。白色的印有密密麻麻的小字的纸在空中纷纷踏踏,飘落在地上。 凌墨也不生气,嘴角甚至勾起了淡淡的笑意,“我就是在公报私仇,怎么?” 如果面前要是有一杯滚烫的咖啡,萧子萧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泼到那张完美得没有任何瑕疵的脸上。 一个有着一张完美的面孔的人,怎么会有一颗如恶魔一般的心! 萧子萧看着凌墨脸上的笑容,一步步的后退,脸上露出了一抹凄然的笑容,“凌墨,你赢了,你赢了!你从头到尾都是赢家,我不玩了,不玩了,再也不玩了。” 说完这话,她冲出了总裁办公室,不顾吃饭回来的同事诧异的目光,直接的去了公关部,写了辞职信丢到秦明明的桌上,拧起包扬长而去。 凌墨站在大大的落地窗前,看着随着人流离开的萧子萧,摁下了电话。 “萧子萧,我希望你已经想好了,不是你一时冲动做下的决定。” 他是在隐晦的提醒她,她的生活,所负担的不是她一个人。 萧子萧正想摁掉电话,凌墨的那像是从地狱中传出来的声音又透过听筒传到了她的耳朵中:“你可别忘了,你的父亲正在好转。” 听到父亲两个字,萧子萧像是疯了一般尖叫着骂了一句去死,然后狠狠的挂断了电话。在众人诧异的眼神下,消失在人流之中。 她不会再回到他的身边,死也不会再回到他的身边! 事实证明,骨气或者是尊严,都是值不了钱的。当第二天医院通知费用已不足的时候,萧子萧深深的体会到。 拿出了工资卡,去银行刷了一下。她才上了三个来月的班,这个月的工资还没有发,存折上的数字少得可怜。她无比颓丧的坐到了地板上,过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去将银行中的钱取出来,交到了医院。 那点点儿钱,只能够维持一天两天,她现在,非常迫切的需要一份工作,需要钱。 她买了一份招聘的报纸,开始拼命的打电话。凡是有需要人,能预支工资的地方,她都一一的打了过去。 结果总是不尽人意的,工资低的,只够她的生活费,更别说医院中的费用了。 工资稍微高点的,职位早已招满,选到了最后,连鸡肋都没有挑出一个。 晚上八点多,她吃着泡面找招聘信息的时候,突然接到了秦明明的电话。 “萧子萧,你脑子有问题了是吧?凌总愿意给你一次机会,明天赶紧回来上班。”不愧是有后台的老妖精,即便是辞职了不再是她的下属了,依旧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气势。 萧子萧想象着秦明明咆哮的样子,直接摁断了电话。她不相信,一向都讨厌她的秦明明会好心的让她回去上班,想也不用想,这肯定是凌墨的授意。 她不是她养的一只狗,他叫她往东她就往东,让她往西她就往西。 第八十四章:被狗咬 秦微上了一整个通宵,第二天九点多回到家中的时候,萧子萧正拼命的打电话。看见她,微微的点了点头,然后又接着打电话去了。 洗澡出来,门外响起了敲门声,萧子萧太过于专注,竟然没有听见。秦微没敢打扰她,轻手轻脚的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面无表情,戴着一副黑款眼睛的男人。秦微看了他一眼问道:“你找谁?” “萧子萧小姐,麻烦你告诉她,我是林崇明。”林崇明微微的欠了欠身,面无表情的说道。 虽然长得还算是养眼,但是这么冰冷的男人,秦微连探究的欲望也没有,直接的进屋去叫萧子萧去了。 “子萧,外面有人找你。”她伸手敲了敲茶几,指了指门外。 萧子萧一手拿着电话,像是没有反应过来似的,茫然的看着她。秦微好笑,又指了指门外,道:“门口有一个男人自称叫林崇明,说是找萧子萧小姐。” 听到林崇明的名字,萧子萧蓦的一下子爬了起来,冲到了门口。已经有几个月没有见到林崇明,他像是刚从非洲回来似的,一张脸晒得像是黑炭一样,脸上还架了一副文质彬彬的黑框眼睛。 他瘦了很多,唯一没有变的就是千年冰山一般的表情。看见萧子萧,他微微的点点头。 “你果然还是喜欢做凌墨的狗。”萧子萧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手在门框上轻轻的敲着。 听到这话,林崇明的脸色也没有变一下,淡淡的道:“萧小姐,昨天医生打电话给凌总,说是令尊也许很快就能醒过来。” 在医院也许能很快醒过来,但是如果被送出了医院就不一定了。林崇明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是萧子萧清楚得很。 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讥讽的笑容,看了林崇明一眼,啪的一声摔上了门。她不会再回去,就算是死,她也不会再回去。 萧子萧从小就是一个很倔强的人,说好听点儿是倔强,说难听点儿就是死心眼。认定的事情八头牛也拉不回。 如果凌墨一点儿都不管她,兴许她走投无路了还会去求他。但是,他苦苦的相逼,只会更加的坚定萧子萧不想回去的决心。 秦微听到摔门的声音,从房间里出来,看到萧子萧脸上的愤怒,惊讶的问道:“怎么了?” “被狗给咬了。”萧子萧气愤的说道。林崇明就是一条狗!凌墨让他做什么,他就只会做什么! 知道萧子萧在气头上,秦微也不再问下去。而是看了一眼桌上的招聘报纸,道:“子萧,你找工作?” 她确实是算得上是一个很合格的普通朋友,只问萧子萧是不是在工作,而不是去问她是不是辞职了。 说起工作,萧子萧有些颓丧,半跪在地上,翻着茶几上的招聘报纸,无奈的道:“是啊,现在的工作真不好找,而我需要钱。” 工作倒是好找,不好找的是适合自己的工作。她现在还有最重要的问题,就是迫切的需要钱。 第八十五章:悲伤 秦微看了一眼半跪着的萧子萧,犹豫了一下,道:“你真的很需要钱?” 萧子萧从未问过秦微的私事,当然,她的事情也没有告诉过秦微。 她没有回头,直接的点了点头,道:“嗯,我爸爸在医院中,而我的卡上已经没钱了。” 秦微想了想,咬了咬嘴唇,开口道:“子萧,你如果不嫌弃的话可以去夜总会卖酒。如果业绩好,能当天拿到提成。有人一个月的工资,比白领的还高。只是,这是一个下贱的活儿,需要陪着笑脸,需要给人当孙子,还要被吃豆腐。” 萧子萧几乎没有考虑,立即就点头答应。不管怎么说,医院的那边不能停下,现在别说是去夜总会了,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只要有钱,她都会去。 秦微见萧子萧没有任何的犹豫,有些诧异,“子萧,你真的很需要钱?” 萧子萧的嘴角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意,道:“嗯,医院里费用高昂,我已经……”走投无路这几个字,她吞进了肚子里。这样说出来,或许会吓到秦微。 秦微却像是很了解一般的拍了拍她的肩,道:“一切都会过去的。” 是的,一切都会过去的,无论怎么的艰难,总会有过去的一天。 一晚上都在担心工作的事情,萧子萧根本没有睡好。现在工作的事情落实了,她总算是松了口气。因为晚上要上班,她必须睡好觉。 从浴室中出来,手机上竟然有一个凌墨的未接电话,她愣也没愣一下,直接的摁掉。 凌家老宅四周种满了花草和树,站在窗边,入目的均是绿油油的一片。凌墨看着手中没有任何动静的手机,有些烦躁的掐灭了手中的烟头。 扯了扯领带,打开房门走去,却见林姨从他妈妈的房间中走了出来。 “林姨,您干什么?”那间房子是他的禁地,那么多年,老宅他也很少回,更别说进那间屋子了。 林姨抬起头,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沙哑着声音道:“夫人生前最爱干净,我过来给她打扫打扫,免得她回来不习惯。” 人都已经死了,怎么回来?凌墨本来想开口说,但是眼神落到了林姨悲伤的面容上之后,将话给吞了下去。 林姨和他母亲的关系很好,关于她母亲的去世,她好像比他更不能接受。 凌墨的脚步微微的停顿了一下,看着那道半开的门,他移动着脚步走了进去。这么多年了,母亲的房间几乎没有任何的变化,因为经常打扫的缘故,房间中一尘不染。 就连昔日母亲用的香水瓶也还放在原处,梳妆台上放了母亲生前用的首饰,盒子没有落锁,微微的留下了一条缝隙,好像她依旧每天都在用似的。 凌墨的手指一寸一寸的拂过梳妆台,心里的悲伤渐渐蔓延,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他历来便是一个很理智的人,在房间里站了不到五分钟,出来的时候,已经恢复了淡漠而疏离的神色。好像悲伤从未出现过一般。 第八十六章:欠揍 下了楼,沿着小花园走出去,刚到门口,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便拧了个塑料袋子走了进来。 “哟,凌少居然也在啊。”倪潼停下脚步,嬉笑着看向了凌墨。他的眼中带着淡淡的嘲讽,唇畔微微的勾起讥诮的弧度。 如果是在往常,凌墨看也不看他一眼就会离开。倪潼和他作对不是一天两天了,他懒得搭理他。 今天他却停下了脚步,一双如深潭般幽黑的眸子直直的看向倪潼,“是你告诉她的?” 除了倪潼,他简直想不出会有第二个人。 “bingo,你猜对了。”倪潼的脸上依旧是笑嘻嘻的,耸耸肩,道:“几个人欺负一个弱女子算什么,你以为我是我哥,像只狗似的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凌墨握紧了拳头,倪潼那张欠抽的脸让他有揍人的冲动。只是这是凌家老宅,他不会动手。 拳头慢慢的松开,他看也不再看倪潼一眼,直接越过他走了出去。 倪潼看着他的背影,冷笑道:“凌墨,你他妈的就是一只千年锁头乌龟!” 凌墨的背影微微的顿了顿,他知道他是在克制。心情没由来的大好,对着那颀长的背影打了一个响亮的口哨。 今天的凌墨像是吃错了药一般,竟然连警告都没有,头也没回一下。挑衅不成功,倪潼像是一拳打在软绵绵的棉花上一般,不禁有些无趣。 转过身,却见他老妈围着围裙站在鹅卵石小道上。他笑了起来,小跑着过去。 倪潼搂着他林姨往里走,林姨沙哑着声音问道:“我听见你刚才叫阿默什么?” “我说我改天抓一只千年王八炖汤给他喝呢。”倪潼嬉笑起来,声音渐渐的消散开。 凌墨在门口站了很久,才驱车离开。 萧子萧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这大冷天的,老房子中没有暖气,客厅冷冷清清的。 秦微正在厨房里做饭,看见萧子萧,指了指她沙发上的手机,道:“你的手机响了好几次,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萧子萧微微的愣了愣,上前拿起了手机。手机上有三个未接来电,都是凌墨打来的。 她完全可以想象得到凌墨此刻的愤怒,如果她在他的面前,他估计会恨不得扒她的皮,抽她的筋吧。 嘴角勾起一个讥诮的弧度,她要脱离他的掌控,他着急了?其实他根本用不着着急,如果他想要她就范,有的是手段! 将手机丢入沙发中,看也不再看一眼,进厨房帮忙去了。 秦微已经打过招呼,她直接去上班就是了。不用面试或者是这样那样的。 再次站在夜色门口,萧子萧深吸了一口气。现在还早,几乎没有什么客人,大堂里均是来来往往的侍应生。 明明不是第一次来,她却非常的紧张,手脚都好像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似的。大概是因为秦微的缘故,那个经理没有说什么,直接的让人带她去换衣服。 在休息室中,长着一张娃娃脸的女孩子告诉她应该注意些什么,怎样对付难缠的客人。 其实秦微也是不放心的,来夜色的人非富即贵,她担心萧子萧会惹出什么麻烦,一连过来叮嘱几次有事悄悄的给她打电话才作罢。 经理派来带她的是一个很圆滑的女子,长相很普通,但是在很会哄客人开心,几句的话时间就卖出去好几瓶酒。让跟在她身后的萧子萧羡慕不已。 “这些都是老客户了,来这里的人有的是钱,只要你的嘴巴甜一些,笑容乖巧一些,不愁卖不出去。”她边带着萧子萧上楼,边说道。 其实远没有她说的那么简单,萧子萧刚才在楼下看到,有女孩子为了卖几瓶酒,被客人占尽了便宜,脸上还得露出心甘情愿的笑容。 生活在最底层的人,就连摆脸色的资格都没有,只有强颜欢笑。这里卖酒的小妹,很少有出台的。有的因为几瓶酒,失身的也有。 并不是每个客人都是素质良好的,在这样一个纸醉金迷堕落成性的地方,变态随处可见。 喝醉了酒,更是仗着自己有钱或者是有势力为所欲为。有时候,人和畜生的区别就只在于一杯酒。 所以,在这里全都是要靠自己机灵,会讨巧。这里永远都不会有强女干一词,都是你情我愿,钱与肉体的交易。 跟在米娜的身后,走了很多个包厢,只卖出了一瓶酒,却被灌得晕乎乎的。 她远没有米娜那么油滑,除了喝酒和笑之外,她也说不出什么。从最后一个包间出来,米娜叹了口气,看了萧子萧一眼,道:“你先去休息一会儿,去把酒醒一下。你这样子估计今晚还没完你就先醉倒了。” 萧子萧点点头,强笑着道:“米娜姐,谢谢你。” 米娜摆摆手,道:“谢什么,都得靠你自己。”微微的顿了顿,她深深的看了萧子萧一眼,道:“都已经出来了,就放开一些。没有谁是心甘情愿的,都是为了钱。” 萧子萧微微的垂下头,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眼神坚定的看着米娜,道:“我知道了,谢谢米娜姐提点。” 当了婊子,就别想离贞洁牌坊。既然都已经出来了,陪几个笑脸,说几句好话能死人吗? 下楼去洗手间中冲了一个脸,又重新化了妆,这才回到休息室中。大概全都出动了,休息室里没有几个人,萧子萧刚刚坐下,一个打扮清凉妩媚的女子就推门走了进来,“喂喂喂,来几个人,v8今天来的都是豪客呢。” 来夜色的客人,都是非富即贵,豪客多的是。听到这话,里面的几个女孩子甚至连头也没回一下。 门口的女子用力的跺跺脚,有些懊恼,见没有人搭理,指着萧子萧道:“你跟我来。” “我我我今天才来的。”萧子萧站了起来,结结巴巴的说道。秦微一直都叮嘱她一定要跟着米娜,这龙蛇混杂的地方,她也知道其中的厉害,并不敢随意乱走。 女子看了她一眼,淡淡的道:“谁不是从新人过来的?多练练就是了。今天v8的可不是一般的客人,都是本城叫的出名头来的,只要伺候好了,小费那还不是小cass,能抵得上你卖很多瓶酒呢。” 第八十七章:冤家路窄 大概是找不到人的缘故,见萧子萧的脸上仍有犹疑,她走了进来,直接拉着萧子萧就往外走。 边走还边说道:“今晚可是你的运气,待会儿我们回来,不知道会有多少傻x眼红呢。” 萧子萧不知道她口中的豪客到底有多豪,但看她的神情不像是说假的,在金钱的诱惑之下,傻乎乎的跟着她往v8走去。 见萧子萧有些紧张,她笑着道:“没事的,嘴巴甜一点儿,会装孙子就行,千万别惹事,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萧子萧用力的点头,随着女子穿过光线暗淡的走廊,往楼上走去。 推开v8的门,扑面而来的就是嬉闹声和刺鼻的烟味。包间中的光线是暧昧的暖黄,入目而来的是一张张年轻的面孔。有几个萧子萧在报纸上见过,均是某某家某某浪荡公子又搭女明星之类的永远不过时的话题。 萧子萧总算是知道女子说的豪是什么意思,年轻,有钱出手又大方的富二代。 她曾经也算得上是一个富二代,但是深居简出,不屑与这些人为伍,大家几乎都没有什么交集,脸上又化了浓妆,所以她不担心有人会认出她来。 包厢中已经有了好几个女郎,萧子萧低着头跟在女子的身后走过去,刚到那群人边上,她就被推了一把,跌坐在一个男人的身边。 还未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女子就笑着介绍道:“这可是我们新来的姑娘,穆二少最会怜香惜玉了,可不许欺负人家呢。” 说的是不许欺负,可是语气却是说有多暧昧就有多暧昧。 那男子淡淡的一笑,沙哑着声音道:“今晚爷兴致好,陪我喝酒就是了。” 萧子萧的心里松了口气,那女子却又娇笑了起来,“二少您这哪是怜香惜玉啊,人家姑娘家要是被灌醉了怎么办?” 被叫做穆二少的男子垂下头看了萧子萧一眼,突然的俯下身,贴在萧子萧的耳边低笑着道:“灌醉了就跟我走,可好?” 这摆明了就是赤裸裸的调戏,萧子萧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倒了一杯酒,硬着头皮道:“我先敬二少一杯。” 她如此的豪爽,引来了好几道目光,一个小白脸似的的男人凑过了头,打量了萧子萧一眼,笑着道:“这位妹妹好脸熟啊?” 这话一出,立即引起了一堆的哄笑声,有人起哄着道:“秦少,这话已经过时啦!你这么光明正大的抢人二少可是要发飙的。” “是啊是啊,二少今晚上好不容易有合眼缘的,你怎么能横刀夺爱呢!” 不过是一杯就而已,就将萧子萧推到了风口浪尖上。她后悔得要命,只能是低着头装鸵鸟。 在众人的起哄声中,那被叫做秦少的小白脸有些懊恼,“爷说的是真的,我看着她确实很眼熟。” 他看着她当然眼熟了,有一次在他奶奶的生日宴会上,萧盛和曾经带着她去过。萧盛和一向都很少带她出这样那样的场合,那天纯属是偶然,她的心情不好,非要一直粘着他,他没办法,才将她给带了去。 宴会上秦家人问起她,在听说她的成绩在学校年年是优之后立即将最小的儿子秦昭拉出来。后来的口水话完完全全的就不用说了。 再后来,两人再也没有见过。萧子萧完全没有想到,这家伙竟然将她记了那么多年。 听到秦昭的这话,大家的起哄声更大。秦昭气不过,啪的一下将酒瓶砸在了面前的桌子上,指着萧子萧一脸飞扬跋扈的道:“你说,爷和你有没有见过?像爷这样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的人物,看过一眼你绝对能记得!” 意思就是在说,你长得实在是太平凡了。我不记得你那是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但是我就不一样,你肯定能记得。 这秦少还真是没什么脑子,在这种地方遇到故人,即便是真的认识,谁又会承认呢? 萧子萧在众人探究好奇的目光下,硬着头皮笑着道:“不好意思秦少,我们从来没有见过。估计是我长得太大众化了,所以您才会觉得熟悉吧。” 秦昭笃定萧子萧是认识他的,没想到她竟然一口就否认了,他懊恼的坐回了位置上,嚷嚷着道:“可我怎么就觉得你很面熟呢,明明就是见过的。” 大家见没有戏看,也都懒得再理他,说着各自的话题去了。萧子萧松了口气,就那么一会儿的时间,手心竟然出了冷汗。 她完全不敢想象,如果被秦昭给认出来,明天之后,c市明天会出现什么样的报道。落魄千金过不惯贫穷的生活到夜店陪酒,还是为救父在夜店做起三陪? 如果真的是出现了这样的报道,就算是爸爸醒过来,估计也要被气晕过去吧。 端起面前的果汁想压压惊,抬起头,却对上了一双似笑非笑的眸子。 凌墨坐在最角落中,正抽着烟,他一直都没有说话,又是在光线黯淡的角落,萧子萧进来那么久,又一直低着头,所以没有看见他。 手中的果汁猛的洒了出来,她低下头,仓惶的扯出纸巾擦拭,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身边的穆二少是个人精,看着萧子萧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位置换来换去的,将萧子萧换到了凌墨的身边。 萧子萧如坐针毡,紧紧的咬住嘴唇。比起她的紧张担忧,凌墨悠闲了很多,大手揽在她的纤腰处,低笑着道:“你可真是够有能耐的啊。” 萧子萧垂着头,没有说话。两人坐在角落中,不知道那些人是真的没注意到他们,还是假装的没注意,竟然看也没有人看他们。 凌墨在萧子萧来之前就喝了一些酒,身上夹杂着淡淡的酒味和烟味。包厢中有人在喝酒,有人在和身旁的女伴暧昧的纠缠,有人在调戏着卖酒的小妹妹。 凌墨紧紧的将萧子萧禁锢在他的怀中,低笑着道:“你的胆子可真是够肥呢,竟然连我电话都敢不接。” 声音虽然压得很低,却带着丝丝的危险。一双大手游弋着,缓缓滑进了萧子萧的衣服中。 第八十八章:故人相遇 在那么多人面前,萧子萧又羞又恼,绷直了身体动也不敢动。凌墨的呼吸渐渐的变得粗重,性感的唇含住了粉嫩的耳垂,一路的向下,到纤细而美丽的锁骨。 暖气打得很足,萧子萧穿着一件薄薄的衬衫,很是方便行事。大概是觉得姿式不舒服,他将萧子萧压入了沙发的角落中。他的身体半压在她的身上。 两人本来就是处于光线暗淡的角落中,虽然别人知道在做什么,却看不到其中的风光。 一双大手肆无忌惮握住了那柔软的美好,萧子萧浑身绷紧,当着那么多的人,凌墨每近一分,对她来说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的羞辱一般。 凌墨却还不满足,大手缓缓的伸进了柔滑的下腹,遇到阻扰,手指灵巧的去解扣子。 “凌墨,你畜生。”萧子萧抓住了那大手,带着哭腔骂道。 凌墨听到这话,低笑了起来,动作微微的停顿,咬在萧子萧的耳边轻佻的道:“你信不信,我还能做出更畜生的事情。” 萧子萧的眼泪猝不及防的打下,冰凉凉的液体打在了凌墨的手背上。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讽刺的笑意,“不是出来陪吗?这就受不了了?” 萧子萧死死的咬住了嘴唇,努力的不让自己哭出来。凌墨似是厌恶她的眼泪一般,坐直了身体,冷冷的道:“只要你今晚陪着大家喝个够,我就放了你。” 高高在上的人,从来不缺追捧者。当即就有人起哄了起来,平常几个和凌墨的关系比较好的,也跟着凑热闹。 这些富二代,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哪里会知道的别人的苦与痛,都只知道玩儿。 一圈下来,萧子萧本来就晕乎乎的头更晕了。带着萧子萧进来的那女子笑着想替她喝,却被凌墨一记冷冽的眼神给吓了回去。 门口突然出现了闹哄哄的声音,不知道是谁推门走了进来。大家都嚷嚷着什么来晚了之类的,萧子萧难得的躲得空闲,窝在沙发中一动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突然被人推了把,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凌墨带着浅淡笑意的声音传入了耳朵中,“顾少,这姑娘的酒量可好了,赏脸让她陪你喝几杯吧。” “是啊是啊,她刚才已经喝过好几圈了呢。”有人立即兴奋的嚷嚷了起来。 萧子萧还没有看清那顾少的面容,手中就被塞了一杯酒。抬起头,正想说话,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容,手中的酒差点儿洒了出来。 身旁的凌墨扶住了她摇晃的酒杯,淡淡的扫了她一眼,道:“怎么不小心一点儿,顾少可不是谁的酒都喝的。” “子萧?”顾易辰看着眼前已经被灌得七荤八素的女子,试探着叫道。 萧子萧正想否认,凌墨就笑了起来,似笑非笑的看了萧子萧一眼,道:“没想到你和顾少还是旧识呐。” 看萧子萧那副醉醺醺的样子,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顾易辰微微一笑,对着凌墨道:“我和子萧确实是旧识,不知道她哪里得罪了凌总,还请凌总高抬贵手,卖我几分薄面。” 虽然是让凌墨卖他几分薄面,不等凌墨回答,他就已经夺了萧子萧手中的酒杯,将人揽到了怀中。 “各位,不好意思,我自罚三杯,改天再请大家出来聚聚。”说完这话,端起了桌上的酒杯,一连喝了三杯。大家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他搂着萧子萧就已经出了包间。 刚出包间,萧子萧就直奔洗手间,大吐了起来。她从来都没有喝过那么多久,胃里在翻江倒海,像是要将整个肝脏都给吐出来似的。 脑子里昏昏糊糊的,浑身没有一点儿力气。模模糊糊间,有人走到了她的身边,将她抱入怀中,温暖的怀抱让萧子萧贪婪不已,她寻了一个舒服的位置,让自己歇息片刻。 走出夜色,即便是身上裹了厚厚的大衣,她仍是忍不住的打了一个寒颤。 “很冷吗?一会儿就到车里了。”熟悉而又陌生的温柔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萧子萧昏昏糊糊的脑子一下子清醒了过来,蓦的睁开了眼睛。 顾易辰低下头,看着怀中的人那双猫儿似的眼睛,轻笑了起来,“怎么?这时候才担心把你给卖了?” 将萧子萧放在车中,又从后座上拿了一条毛毯给她盖上,这才上车。 “子萧,好久不见。”顾易辰看着蜷缩在座位上的女子,轻笑着说道。 “是啊,好久不见。一见就让你看到了我那么狼狈的样子。”萧子萧垂下头,语气中带了淡淡的嘲讽。 顾易辰没有说话,转头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空。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我刚回来,不知道你家已经……” 萧子萧淡淡的笑了笑,漫不经心的道:“知道又能怎样?” 是啊,知道又能怎么样?难道还能改变这一切不成? 顾易辰的嘴角忽的露出了一个无奈而又悲伤的笑容,“子萧,这么多年了你一点儿都没有变。”微微的顿了顿,他看向了萧子萧,深黑的眸子中满是无奈:“还是,那么的,讨厌我。” 萧子萧的嘴角勾起了一丝讥讽的笑容,“谁敢讨厌你?我不过是一个卖酒女,而你却是高高在上的顾少,我巴结还来不及呢。” “子萧,对不起,当年是我太幼稚。那么多年了,我已经,已经不是原来的我了,为何你还是那么的讨厌我呢?”顾易辰的语气中是深深的无力与无奈。他能改变自己,却改变不了别人对他的看法。 萧子萧用力的点头,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是我的错。顾少对不起啦,谢谢你带我出来,我要先走了。” 说罢,也不管自己的身上是否有力气,伸手去打开车门。一连拉了几下车门都没有拉开,她回过头,恼怒的瞪着顾易辰,道:“还说和当年不一样,分明就是一模一样!” 顾易辰轻笑了起来,伸手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发,道:“你这样子能去哪儿,告诉我你现在住在什么地方,我送你回去。” 第八十九章:回首往事 “不用,我自己能回去。我现在住的地方怕玷污了顾大少的鞋呢。”萧子萧紧紧的抿着嘴唇,将脸别到了一边。 顾易辰笑了起来,又伸手捏了捏萧子萧的脸颊,道:“子萧,你这样子我可是会误会你是在生气的哦?是不是我这么多年都没有联系你你恼怒了?” 萧子萧怒目而视,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道:“恼怒你个头,谁记得你是哪个路人甲!” 顾易辰笑了起来,感叹道:“你还是一样爱跳脚。” “是我爱跳脚还是你可恶?”萧子萧冷笑。 想起往昔,顾易辰的嘴角的弧度柔和得不可思议,侧头想了想,道:“我虽然可恶,但是你更爱跳脚。” 萧子萧冷哼了一声,讥讽道:“你哪里可恶了,你可是人见人爱呢。” 听到这话,顾易辰认真的沉思了一下,抬起头来看向了萧子萧,笑了起来,“难怪你这么多年一直对我念念不忘”。 “鬼才会对你念念不忘。”萧子萧低声的诅咒。要不是他突然回来,她几乎都已经忘记他是哪一号人物了。当年顾易辰离开,最高兴的估计就是她了。要不是不能放鞭炮,当年她肯定要买鞭炮去机场恭送。 当年只是孩子,哪有那么多的仇可记。气氛渐渐的缓和了下来,萧子萧靠在椅子上,半眯着眼睛。时间过得可真快,一晃就是那么多年过去了。 车子行驶至一半,顾易辰突然低笑着道:“当年的我,还真是太幼稚,喜欢一个人,只知道巧取豪夺。” 萧子萧闭上眼睛,没有说话。她和顾易辰是发小,当初顾萧两家离得很近,两人上学放学都是一路。 顾易辰从初中开始,完全的秉承读书就是泡妞打架的原则,成了c市一中最出名的小混混。他人虽然长得漂亮,发起狠来却是什么都敢做。加上家里有钱,没过多久,就成了混混中的头头。 那个时候的顾易辰,整天叼着一支烟,要么就是去别班调戏女生,要么就是聚众斗殴,反正只要有事的地方,肯定就有他。 她最厌恶他的地方就是他老是做出一副我罩着你的样子,他是个混混头子,她才不想和他扯上半毛钱的关系。但碍于两家的关系,不好发火,于是见到他就绕道走。 直到有一天,顾易辰不知道发了什么疯,硬拉着她说她是他妹妹。这强加上的关系让萧子萧觉得受了侮辱,于是当众就给了顾易辰一巴掌,两人的梁子就此结下。 顾易辰纳闷得很,自从他成了混混头子后,威风八方之后,附近的小孩子都主动的拜了他为大哥,没有不巴结的。 唯独萧子萧,见了他总是扬着头,像一只高傲的小孔雀似的。他本来是想当着几个小混混的面收了她为妹妹,给她长长面子,谁知道反而挨了一巴掌。 自此之后,他隔三差五的就要去找萧子萧的麻烦。担心萧子萧告状,他从来都只会是制造一些小麻烦,但这些小麻烦让萧子萧烦不胜烦。 为了躲避顾易辰的烦恼,一到暑假萧子萧就去外地避暑了。一个星期没有见到萧子萧的顾易辰整天像只炸毛的猫似的,总感觉自己的心空空的。 于是,他打听了萧子萧的所在处,买了机票准备飞过去找她。送他去机场的小混混摸着头,一脸疑惑的看着他,问道:“辰哥,你不会是喜欢上那丫头了吧?这才一个星期没见你就要去找她了。” 那个小混混的一句无心之言,却将局中的他惊醒,他回想起这些日子以来脑海中那张带着婴儿肥的脸,心中控制不住的狂喜。 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他虽然有女朋友,也和别的女孩子接吻牵手过,但是他对她们却都没有感觉。隔上个一两个月没见,就连名字都叫不出来。 对萧子萧完全不一样的感觉让他意识到,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爱情。但想起萧子萧对他的态度,他不由得有些挫败。身边的小混混却道:“辰哥喜欢她是她的福气呢,我们学校有多少女生想做辰哥的女朋友?估计能从东门排到西门了!” 微微的顿了顿,那个小混混又神秘兮兮的说道:“听说女孩子都是口是心非的,上次她打你那一巴掌,说不定就是因为你让她做你妹妹而不是女朋友呢!” 听了小混混的话,顾易辰心花怒放,一下飞机就买了玫瑰直奔度假酒店。 他抱着一束玫瑰在酒店里转悠了一圈,终于在游泳池边找到了萧子萧。累了半天的他在萧子萧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酒店,就直接将玫瑰塞到她的怀中,哼了一声道:“爷赏给你的,拿着吧。” 谁知道他那力气太大,一下子就将萧子萧推到在地上。表白不成,玫瑰花儿却将萧子萧的脖子上给扎了条血痕。 玫瑰的花语众所皆知,放不下脸来表白的顾易辰本来以为送花萧子萧就能明白他的心意,谁知道竟出了这篓子的事情。 萧子萧当即大怒,爬起来将一束娇艳的玫瑰花踩了个稀巴烂。并立即收拾了东西,飞回了c市。 从未受过挫的顾易辰懊恼得不行,制定了一套要将那丫头追到手,让她爱上他再将她给狠狠的甩掉的计划。 那个时候的他,还太年轻,还不知掉爱情不是想丢就能丢,不想要就不要的。 于是,便上演了当众深情表白,教室里送花,散布谣言等等的小把戏。这一切都被萧子萧漠视了之后,他发狠买通了萧子萧身后的男生,在萧子萧的背上写了我的男人是顾易辰几个大字。 此举让萧子萧丢尽了脸,她对顾易辰的恨达到了剥其皮,抽其筋,喝其血的地步的时候,顾家一家人突然宣布要移民,顾易辰的计划还没有成功,便全家移民去了加拿大。自此之后,那个计划就搁置了下来,然后,一直那么多年。 顾易辰离开之后,萧子萧的生活总算是平静了下来。已经烦不胜烦的她因摆脱了大魔王乐不思蜀,时间一长,顾易辰这个名字慢慢的从她的生活中消失。 后来遇见了凌墨之后,更是将他给抛到了爪哇呀。 第九十章:士别三日 “时间真是过得好快。”她喃喃的说道。时间,于有些人来说确实是过得很快,但是于另外的一些人来说,却是像经历了沧海桑田一般。 “是啊。”顾易辰微微的点点头,眼底闪过沧桑与苦涩。 车子行驶至小路口,看着破旧的平民窟,萧子萧有些不自在,微红着脸道:“我就在这儿下吧,车进不去。” 顾易辰抿抿嘴唇,一言不发,将车停到路边,打开车门下车。快速的绕过车身,伸手扶住了脚步虚浮的萧子萧。 “没事,我自己可以。”萧子萧郝然,脑子经过这么一闹一冲击完完全全的清醒,但是身体依旧吧听使唤,软绵绵的,使不上半分力气。 “都这样子了还逞强?”顾易辰轻笑了一声,直接打横抱将她抱了起来。 萧子萧简直是糗到了极点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抱了,索性闭上了眼睛。 顾易辰的怀中是淡淡的叫不出名字的香水味,萧子萧闻着闻着的觉得非常的不对劲,睁开眼睛,疑惑的开口问道:“你不抽烟了?” 顾易辰见她睁开了眼睛,打趣道:“我还以为你要一直闭着呢。”微微的顿了顿,他接着道:“不抽了,很久以前就不抽了。” “真的还是假的?”萧子萧明显的很不相信,顾大魔王的改变实在是太大了,她有些消化不了。 “当然是真的,不信你以后看。”他的语气很温和,完全没有坏印象已经在萧子萧的心中留下,他也没有办法的无奈。 “抽烟对身体不好,不抽也好。”萧子萧点点头,她的父亲就很喜欢抽烟,她怎么劝都劝阻不了。当着她的面应下,转过身又开始抽。 至于凌墨,让他少抽烟他顶多只会笑笑,然后继续我行我素。 “嗯。”顾易辰轻笑着应道。 虽然已经很晚了,路边破旧的房子中依旧有暗黄的灯光落在窄窄的马路上,萧子萧蜷缩在顾易辰的怀中,像一只猫儿似的。顾易辰的嘴边带着柔和宠溺的微笑,时不时的轻声耳语。 林崇明丝毫不怀疑,如果凌墨看到这一幕,一定会有想杀人的冲动。他站在暗处,两人的身影渐渐走远,抽完了一支烟,才慢慢的离开。 楼道里的灯坏了,借着手机的灯光,顾易辰走得小心翼翼。反正丢脸已经丢尽,萧子萧索性闭上嘴巴,只管拿着手机照明。 走了那么远的路,又是上楼梯,大冬天的顾易辰出了一身的汗,呼吸也变得有些粗重,却仍不肯将萧子萧给放下来。 进门,打开灯,萧子萧舒了口气。好在走的时候收拾得挺干净的,否则真就是无颜见江东父老了。 “布置得挺温馨的。”环视四周,估计是找不到任何可以形容的词,顾易辰用了一个温馨来形容。 萧子萧淡淡的笑了笑,没有说话。这就是她现在的处境,没什么好说的。 本来以为顾易辰马上就会离开的,谁知道他竟然往厨房走去,一边走还一边问道:“你饿了吗?” 不饿才怪呢,本来就没有吃多大一点儿东西,又全部都吐光,怎么可能不饿。 “你会做饭吗?”看着顾易辰的背影,萧子萧疑惑的问道。如果顾大少真会下厨了,那这世界上估计就没有逆转不了的事情了。以前的时候,这可是连酱油瓶倒了也不会扶一下的人啊! “我不会你教我呀,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顾易辰温和的声音从厨房里传了过来。 萧子萧忍不住的翻了一个白眼,果然是不会的,还以为他有多大的能耐呢。下面估计顾易辰也是不会的,那就只有煮泡面了。如果连泡面都不会煮,那脑子和猪脑子完全就没有什么区别了。 事实证明,顾易辰还是要别猪聪明一些,十五分钟后,一锅带着火腿肠,几片青菜的热乎乎的方便面就出炉了! 萧子萧的样子完全像是刚从牢里放出来的一样,一边吃着,一边含糊不清的道:“没想到你竟然还学会煮泡面了,简直就是意想不到啊!” “我要是不会煮泡面,你在心里还指不定怎么骂我呢。”顾易辰笑了起来,见她吃得香,也拿起了筷子,挟了一块放在自己面前的碗中,小口小口的品尝。 他的动作很优雅,和萧子萧的狼吞虎咽成了鲜明的对比。萧子萧的心里很不平,鄙夷的看了他一眼,道:“怎么跟个娘们儿似的,吃个泡面也扭扭捏捏的。” 顾易辰轻笑了起来,伸手揉了揉萧子萧乱糟糟的头发,轻笑着道:“那么多年没见,你怎么还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呢?” “你才狗嘴呢!我就没见过吃个泡面像大姑娘似的男人,你还不允许我抱怨抱怨啊!” 顾易辰不再反驳,只是无奈的笑着摇头。吃完泡面,收拾了碗筷,见萧子萧没有什么可帮忙的地方,顾易辰叮嘱了几句,这才离去。 其实萧子萧是还有需要帮忙的地方的,那就是洗澡,他想代劳也没门…… 顾易辰走后,萧子萧到浴室洗澡,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披头散发,妆花得跟个鬼似的女人,尖叫了一声,双手紧紧的捂住了脸。真是难为顾易辰了,面对这副面孔,非但笑了出来,还吃了泡面! 果然是非一般的人能比啊,不愧是喝过洋墨水回来的! 收拾干净,刚躺倒在床上,就想起了关机的手机。不知道今天的事情秦微知道了没有。想到这儿,萧子萧赶紧的拿出了手机。 一开机,就有十几个来电提醒,全都是秦微一个人打来的。可以想象她此刻到底已经着急成了什么样子。 萧子萧赶紧的回拨了过去,电话在响了两声之后就被接了起来,秦微着急的声音透过听筒传了过来,“子萧,你在哪儿呢?我听说你被带走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都快要吓死了。找到在包间里卖酒的姑娘们问,都是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于是她赶紧的打电话,谁知道她的手机竟然是关机的!在这里被带走意味着什么,她的心里非常的清楚,所以才会那么的着急。 第九十一章:无处不相逢 萧子萧大略的将事情给秦微说了一遍,秦微总算是松了口气。挂断电话,萧子萧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发生了这些事情,今晚的提成泡汤了。而她,也不好意思再去夜色了。 想起医院中高昂的费用,她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了。 本来以为昨晚上她半场而退,不会再有提成的。没想到秦微回来,竟然给了她一些提成。萧子萧问起,她笑着道:“昨晚上你太拼命了,是她们心甘情愿的给你的。” 第二天中午萧子萧去医院交费,刚出门就发现今天的风特别的大,还未走到公交站台,头发便被吹得乱糟糟的,四处横飞。她不得不拉紧了脖子上围脖,将长发全都紧裹在里面。 这么个坏天气,出门的人竟然异常的多。公交站台上站得满满的,车一来,人群蜂拥而上。萧子萧没能挤上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溜黑烟远去。 正想拿出手机看时间,一辆黑色的路虎缓缓的摇下了车窗,顾易辰带着微笑的脸露了出来,“子萧,真巧,我们又见面了。” 是很巧,他在城南,她在城西,分别在这个城市的两个角落,竟然一大清早就遇上了,这简直就应了那句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车上的暖气打得很足,萧子萧边解下被头发缠绕着的围脖边问道:“你到这儿来干嘛呢?” 如果是正巧路过,那可真的就是太巧了! 顾易辰修长的手指放在方向盘上,轻轻的敲打着,头微微的侧着,似乎是在想什么措词。 “如果我说我特意来找你,你相信吗?”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说道。一双桃花眼看向萧子萧,清澈的眼中是认真的神色。 萧子萧的心中微微的一怔,随即抬起头来,笑了笑,道:“相信啊,为什么不相信。想起来我们也算是发小,如果你非要请我吃饭我还是会勉为其难的答应的。” 顾易辰听到这话,偏着头笑了起来,“也对,昨晚上你不是请我吃过泡面吗?那我今天就请你吃饭好了。” 顾易辰已经很久没有回来过,好在c市没有很大的改变,他倒是熟门熟路的。带着萧子萧来到一家私房菜,他很有绅士风度的替萧子萧打开了车门。 现在的顾易辰,完全就是一风度翩翩,成熟稳重,温柔体贴的钻石王老五一枚。和当年那个叼着烟,打着耳洞,成天东逛西晃的小混混简直就是两个人。 萧子萧不得不再次的感叹时间果然是最锋利的利刃,硬是将一个小混混给磨成了风度翩翩的绅士。 这家私房菜的外面不怎么样,甚至连一个招牌都没有,里面却是别有洞天。一进门,触入眼帘的便是一丛丛的翠竹,翠竹中小巧的假山驻在其中。 不知道从哪儿引来的活水,从那不满绿色青苔的假山上缓缓的流入底下的小池中。 明明是萧瑟的冬天,硬生生的变成了生机勃勃的春天。一路上细滑洁净的鹅卵石小道,两边是郁郁葱葱的风景树,好像从未受过寒冬的影响,绿叶也不曾聋拉下一片。 再往前是朱红的廊檐,蜿蜒的抄手游廊,穿着旗袍打扮得妩媚又不失清纯的侍应生,这里分春夏秋冬四个雅间,每个雅间中一天只接待三次客人,并且是要预约的。 春夏秋冬四个雅间的菜色都不同,也不接受点菜,全凭大厨搭配。顾易辰带着萧子萧走进冬字雅间,立即就有人笑容满面的迎了上来。 趁着他们寒暄的时间,萧子萧打量着四周。这里的地方不是很大,但是却非常的精致,墙壁上挂着几副以冬作为主题的古画,她虽然不懂画,但看那成色也知道八成是真的。 除了画之外,还摆着各种别致的器皿。靠窗的角落中的青花瓷瓶中插了一束腊梅,正散发着幽幽的清香。 那有些发福的男人本是想与顾易辰多聊几句的,但看着顾易辰的眼光一直落在身旁的女伴的身上,识趣的退了下去。 落座,顾易辰给萧子萧倒了一杯热茶,见萧子萧不停的打量四周,含笑着道:“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一吃饭的地方吗?” 萧子萧将墙上的那几副画打量个遍之后,啧啧的道:“我那顿泡面换来这么一顿饭,简直就是太值了!如果世界上要是多有几个你这样的冤大头,我相信这个世界一定会更加的美丽!” 顾易辰听到这话,哑然失笑,侧头想了想,道:“食物的价值不是钱财能体现得出的,关键是在于心意,比如说昨晚上的泡面,在我心中就是无价之宝。” 他的嘴角含笑,一双桃花眼中神色认真。以前的时候萧子萧总觉得他的桃花眼太过于轻佻,现在却又不觉得。 不知道到底是顾易辰变了,还是她的心境变了。 萧子萧做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抿嘴笑了起来,道:“也对,这里就算是再贵,也比不上我们顾少亲自下厨做的一顿泡面呀!” 见萧子萧故意的曲解他的意思,顾易辰无奈的摇摇头。 这里的菜非常的精致,穿着旗袍的侍应生笑容甜美,抓住机会就朝着顾易辰放电,直让萧子萧笑个不停。 果然是已经变了,这副成熟稳重风度翩翩的气度,毫不夸张的说,完全能迷倒万千少女! 萧子萧吃了一个七分饱就放下了筷子,在这地方,如果像昨晚上那样大快朵颐,估计下次顾易辰就不好意思再来了。 顾易辰吃得很少,像是没有胃口似的,只喝了乌骨鸡汤。见萧子萧放下了筷子,他柔声的道:“吃饱了吗?别客气。” 他自然也是看出了萧子萧的拘谨的,萧子萧伸了伸舌头,扮了一个鬼脸:“没吃饱,我能打包带回去吗?” 本以为顾易辰会笑她的,但是没想到他却立即叫来服务生打包,搞得萧子萧尴尬至极,连连的摆手说不用。 饭后上了甜点,萧子萧有一搭没一搭的吃着。而顾易辰则是一点儿都没有碰,他从小就不爱吃甜食。 “有什么事就说吧,城南到城西,你不会就特意的为了请我吃一顿饭吧?” 萧子萧的心里很清楚,他们根本就不是巧遇,顾易辰肯定是有事。 第九十二章:感激 意图被萧子萧所洞悉,顾易辰一点儿也不惊讶,微笑着将一个信封放到了桌子上,推到了萧子萧的面前。 信封很薄,像是一张纸似的。这看似只有一张纸的信封看在萧子萧的眼中,却像是有千斤重一般。 她脸上的笑容收敛去,伸出纤纤玉手将信封推回顾易辰的面前,淡淡的开口道:“我不能要。” 她不需要谁的施舍,即便是已经走投无路。 顾易辰无奈的摇摇头,微笑着道:“子萧,你真还是和以前一样,又倔强又……”说道这里,他顿了顿,又将信封推回了萧子萧的面前,“打开看看,或许和你想的不一样。” 萧子萧狐疑的看了他一眼,难道这薄薄的信封中不是支票吗?在顾易辰鼓励的目光下,她拆开了未密封的信封。 里面的不是一张支票,而是一纸聘用书!萧子萧的心里又惊又喜,激动得忘了言语。 她的自尊那么的强,怎会接受别人的施舍。她现在最需要的是一份工作,给她一份工作,比给她一张支票更能体现自己的心意又不伤她的自尊,顾易辰很明白这一点儿。 “顾顾易辰,谢谢你。我一定会好好干的!”萧子萧拿着那聘用书反复的看了几遍,无比坚定的说道。 顾易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微笑着道:“我是商人,从来不会做亏本的买卖,我看过了你的策划,所以才会决定聘用你。” 他确实是看过萧子萧的策划的,昨天回去之后,他就立即让人查了她。只不过,对于跨国的顾氏来说,比萧子萧优秀的大有人在。他这样说,一是给萧子萧信心,二则是要告诉她,她得到一切,都是因为她的能力,他提供的不过是一个机会罢了。 顾易辰查过她,萧子萧一点儿也不奇怪,只是红着眼睛,反反复复的呢喃着谢谢两个字。 顾易辰伸出手,想将她拥入怀中,最终看着那低垂着小巧的面容,又缓缓的收回了手。 等萧子萧从激动的情绪中平静下来,顾易辰这才又开口道:“子萧,根据公司的员工福利,你接受了这一纸聘书之后,公司便会承担你父亲的医疗费用。只不过,这是要从你每个月的工资中扣出来的。所以,在你还未还清公司的债时,不得擅自辞职,否则啊,就要承受公司的起诉以及赔偿。” 萧子萧也不管这真的是公司的员工福利还是顾易辰自己的决定,连连的点头道谢。反正她以后就要为顾氏做牛做马了,她会用自己的行动创造价值来感谢他。 两人从店里出来,阴沉沉的天空中飘起了鹅毛般的大雪。工作医院的事情都得以解决,萧子萧的一身的轻松,伸出手接天上飘下来的雪花,在漫天大雪中拉着顾易辰的手转了起来。 顾易辰的嘴角一直呆在淡淡的笑容,眼中是丝毫不掩饰的宠溺。眉眼间的柔情像是一滩春水一般,能融化一切。 因为第二天就要上班,而顾氏和益晖是完全不一样的。从那里出来的,都是白领中的精英。无论是面容头发还是穿着,都是必须一丝不苟的。 萧子萧的身上已经没钱,厚脸皮的拉着顾易辰去给她买单,反正他是她的大老板,等以后她发工资再扣好了。为了庆祝自己能进入顾氏,为了不丢弄得人模人样的不丢顾易辰的脸,萧子萧下血本的买了几件她平时连看都不敢看的牌子的职业装。 顾易辰以重逢和提早拉拢员工的心为理由,给她买了几双高跟鞋和化妆品。高跟鞋萧子萧一向都很少穿,当穿着一双5cm高的高跟鞋来回的走了几步之后,苦着一张脸问顾易辰,“能换矮一点儿的吗?” 穿着走几步倒是没什么,如果要是以职场女性的身份穿着飞奔,估计就有些问题了。 顾易辰微微的想了想,拿起一旁的粉色的平跟鞋递到她的面前,道:“穿这个试试,我觉得倒是和你的衣服颜色挺搭配的。” 萧子萧皱起了眉头,嘟起嘴道:“你明明知道我不喜欢粉色的。” 那娇俏可爱的样子让顾易辰有瞬间的失神,他弯下了身,将萧子萧脚上的高跟鞋脱了下来,然后又将那平跟鞋给换上,笑着道:“不喜欢也总比脚疼好呀。” 顾易辰的眼光果然非常的赞的,鞋子穿在萧子萧小巧的玉足上,简直堪称完美。 营业员适时的赞美几句,然后笑着道:“顾先生的眼光果然不错,这款鞋子是我们店最新到的新款,限量版的。” 萧子萧听到限量版几个字,暗暗的砸咂舌,坚持着将鞋子给放了回去。谁知道走的时候顾易辰却一声不吭的让营业员将鞋子给包了起来,直到临上车时萧子萧才发现。 坐在车上,萧子萧看着挑选的平跟鞋,有些担忧的问道:“顾易辰,你们公司里有人穿平跟鞋吗?” 顾易辰微微的挑了挑眉,道:“公司没有规定不能穿平跟鞋。” 虽然没有规定不能穿平跟鞋,但是所有人的女士穿的都是高跟鞋,并且如履平地,健步如飞。当然,这是萧子萧进入顾氏之后才知道的。 送萧子萧回到西城,晚上还不觉得,白天那辆路虎简直和路边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萧子萧一边下车,一边道:“不用送我了,你赶紧的开走吧。别到时候被人给围观了。” 几百万的车出现在平民窟,想不引起注意都是不可能的。这里的人虽然买不起那么好的车,但是也不乏有车的爱好者,识货得很。 顾易辰却像是没听到一般的跟着下车,打开车门拧出口袋笑着道:“我今天给你当了一天的司机跑腿,你难道就不打算请我吃一顿饭吗?” 他的笑容太过于温柔,萧子萧被蛊惑,傻傻的点下了头。走了几步才想起这里的治安不好,担心他那辆豪车出事,这才又回到小卖部掏出了20块钱递给卖东西的大妈,请她帮忙看着。 第九十三章:往事别样温馨 她可不能让顾易辰的这顿饭成为天价饭,那他估计就要气得吐血了。 白天楼道里稍微要明亮有些,墙壁上一片斑斑驳驳更是触目惊心。因为下雪的缘故,楼道里湿湿的,更是显得阴冷。 上楼,打开空荡荡的冰箱,萧子萧才想起最近大家都忙,已经好久都没有采购了。 她拧着菜篮子去买菜,顾易辰的这一身明显的是不适合出现在菜市场的,于是她让他在家里等着。谁知道顾易辰却不肯,非要和她一起去。 去菜市场的路上,雪下得更大。飘飘洒洒的落了一地,路边的植物上堆起了小小的雪帽。去菜市场的路上更是泥泞不堪,好几次萧子萧都差点儿摔倒,好在有顾易辰扶住了她。 有免费的劳工用,萧子萧买了七七八八的一大堆菜,下雪天气冷肯定要涨价,必须得多买一点儿。 回去的路上顾易辰的脚步明显要慢了很多,额头上冒着细细的密汗,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萧子萧笑他养尊处优惯了,要从他的手上分一点儿东西过来,他却怎么都不肯。 直到路过热饮店,萧子萧给他买一杯热奶茶喝下,又休息了一会儿,他那苍白的脸色才缓了过来。 两人都是在私房菜吃的东西,一回到家,萧子萧立即就戴着围裙下了厨房,摘菜洗菜切菜,动作麻溜得很。 顾易辰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那娇小的身影前前后后的忙碌,不禁感叹道:“当年那个拿着锅铲到处追我的小姑娘竟然会下厨做饭了,时间过得还真是快啊。” 想念往昔,他的嘴角不自觉的就柔和了下来。一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中有丝丝的怀念。 萧子萧正在炸排骨,听到这话哼了一声,道:“我也没有想到当初叼着烟的小混混竟然会变成风度翩翩的绅士,岁月果真是把杀猪刀啊。活生生的将你给磨成了现在这样。” 顾易辰听到这话笑了起来,抿着唇道:“你想骂我是猪就直接一点儿,反正我从来就没有和你计较过。” 当年年少,可恶的可不是顾易辰一个人。萧子萧同样的也是得理不饶人的。曾经将顾易辰随意放着的校服泼了墨水,还在顾易辰的衣服兜里放过黄色小说,害得顾易辰被搜衣服洗的顾妈妈给揍了一顿。 明明当年是那么一段可恶的日子,现在回想起来,却觉得别样的温馨。萧子萧不由得喟叹:“我真没想到,那么多年后我们俩会那么心平气和的站在一起聊天。” 顾易辰无奈的一笑,耸耸肩,道:“我也没有想到,当初我追你的计划会搁浅了那么多年。” 萧子萧听到这话,冷哼了一声,道:“你那哪是在追,你分明是见我不像其他的女生那么围着你,所以想用武力让我屈服!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个把我追到手再将我狠狠的甩掉的计划,哼哼,我岂会屈服在你的淫威之下?” 顾易辰哑然失笑,惊讶的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可记得那个计划只有他和他的那个小跟班黄毛知道,其他的根本没有人知道。怎么就传去了萧子萧的耳朵中? 萧子萧得意洋洋的笑了起来,“人算不如天算,你那小黄毛那时候在追我的同桌,将这些事儿一股脑儿的告诉了她,我怎么会不知道。” 顾易辰突然想起小黄毛信誓旦旦的跟着他保证如果将计划告诉了其他人就会断子绝孙的样子,嘴角出现了一抹阴恻恻的笑,“也不知道这些年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萧子萧没有看到他嘴角阴恻恻的笑,还以为他是关心黄毛,边将排骨挟到碟子中边说道:“应该是过得挺好的,前年的时候我还看见他带着他老婆在医院产检呢。” 顾易辰突然笑了起来。 红烧排骨,泡椒竹笋,肉末豆腐,紫菜蛋花汤,三菜一汤上了桌子,虽然谈不上色香味俱全,但也能入得了口。不知道顾易辰是饿了还是怎么的,竟然一口气吃了两碗饭。 吃过发之后萧子萧担心着他的豪车,催促着他下楼。虽然才六点不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路边昏黄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走到一半,顾易辰停住了脚步,笑着道:“回去吧,我一个人过去就是了。这么大下雪的,小心你一会儿回来滑倒。” 萧子萧担心着他的车受到损坏,含含糊糊的道:“我得去告诉那婆婆让你开车,不然别人不认识你不让你走怎么办?” 见她坚持,顾易辰拗不过她,只得嘱咐她要小心一些。走到路口,看见车安好无损的听到远处,萧子萧总算是松了口气。叮嘱了几句顾易辰路上要小心之类的话,看着路虎消失在茫茫夜色中,这才返回。 雪下得更大了一些,路边的电线杆下堆起了厚厚的一层。矮矮的房顶上也是一片雪白,有火锅诱人的香味从未关拢的门缝中传了出来,在冰天雪地中飘散开。 萧子萧拉了拉身上的大衣,双手插在衣服兜里面,抬头看着铺天盖地而来的雪花,嘴角扬起了一个浅淡的笑容。 往里走,脚上已是满脚的泥泞。来的时候本来还明亮的路灯,回去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坏了。借着手机暗淡的灯光慢慢的前行,刚到楼下,身体便被卷入了一个强有力的怀中。 那人的动作非常的粗鲁,直接的将她摁在冰冷的墙壁上,铺天盖地的吻密密的落了下来,唇舌纠缠,血腥的味道在口中四散开来。 萧子萧吃痛,用力的推了几下也没能将人给推开,反而让他更加的疯狂。她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任由他拉扯开大衣,啃咬着裸露在寒风中的锁骨。 细碎的疼痛密密麻麻的刺入了神经之中,淡淡的烟草味和涩涩的酒味萦绕在鼻间。嘴唇热而火辣,吞噬着每一寸的冰冷。 一双微凉的大手肆无忌惮的伸入了衣服的下摆,粗鲁的在光滑的躯体上游弋,像是在挑战她的底线一般。 第九十四章:粗鲁 有脚步声渐近,那灼热的欲望却抵在她的下腹,她深吸了一口气,紧紧的咬住了嘴唇。正想用力的挣扎,那人却一下子将她给放开。 失去了遮挡,被扯开的大衣中灌进了一阵寒风,她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路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好了起来,昏黄的灯光下,凌墨的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笑,大手轻轻的抚过萧子萧被吻得红肿的嘴唇,轻佻的又啃咬了一口,低笑着道:“现在出息了啊,傍上了顾少,难怪都不用来求我了。” 他今天让林崇明去医院看,却被林崇明告知医院交入了一大笔医疗费。萧子萧当然不可能有那么多钱,所以,这钱必定是顾易辰的。 萧子萧紧紧的抿住嘴唇,倔强的看着凌墨那轻佻的神情和讥讽的笑容,忽而冷冷的一笑,道:“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喜欢趁人之危吗?” 听到这话,凌墨紧紧的捏住了萧子萧的下巴,冷笑着道:“真是勾搭上了?这就替他说好话了?那你告诉我,他不是想要你,还有什么帮你的理由?别告诉我他叫雷锋!” 萧子萧的脸色气得青白,扬起了手掌,又缓缓的放了下来,“凌墨,我们萧家确实是对不起你,我父亲已经如你所愿的躺在了医院中,成了植物人。你该报复已经报复过了,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们?” 凌墨捏住萧子萧下巴的手更加的用力,直到看到萧子萧眼中闪过的疼痛,这才松开,微薄性感的唇贴到冰凉的耳垂边,轻佻的舔舐着,冷笑着道:“放过你们?哪有那么容易,我的恨已经累积了很多年,早已经停不下手了。” 说吧,用力的扯开了萧子萧下身的纽扣,冰凉的大手伸了进去,直往那花蕊间细细的挑逗。 萧子萧没想到他竟然会在这种地方那么对她,浑身的血液往上涌,屈辱让她将下唇咬出了血腥味。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力气,她用力的推开了紧压着她的凌墨,伸手将凌乱的头发捞到了耳后,一字一顿的道:“你既然认为我们家欠了你一条命,就将我的命拿出去吧!为了避免你的手上沾满血腥,你告诉我,你想我怎么死,我保证你明天一定能在报纸上看到你想要的!” 唇上有淡淡的血迹顺着嘴角流下,一张苍白的面容在路灯下凄婉而哀伤。唇畔带着绝望的笑,凌乱的发丝在空中肆意的飞扬。鹅毛般大小的雪纷纷的融入那乌黑的发丝间,打落在脸上,冰冰凉的触感延着每一寸神经不停的延伸。 她的靠在坑坑洼洼又湿润的水泥墙壁上,单薄的身影坚强而又倔强。凌墨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突然不发一言的离开。 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漆黑的夜空下,萧子萧顺着墙壁缓缓的蹲下,像猫儿一般的蜷缩着身体。 身体在冰天雪地中慢慢的僵硬,过了很久之后,她才缓缓的站了起来,一步一步的往黑暗的楼道中走去。 回到家的时候,秦微竟然也在。看见萧子萧一身的凌乱与狼狈,她吓了一大跳,赶紧的倒来了一杯热水,递给她。 萧子萧接过,勉强的笑了笑,道:“谢谢。” 秦微看了一眼她裸露的锁骨上的啃咬过的青紫,低声的询问道:“要不要报警?” 萧子萧失笑,看了她一眼,道:“我没事,并不是像你想的那样。” 报警?就算是凌墨真的强了她,报警又有什么用?他在c市是年轻有为的才俊,领导们正指望他能促进大家的经济发展呢,能将他怎么样? 秦微松了口气,结结巴巴的解释道:“我以为,我以为你是碰见碰见……” 这一带的治安不怎么好,经常都有形形色色的人出入。警局那边想管也是有心无力,这边多是外来人口,没有暂住证的多的是,而且龙蛇混杂,根本没法查。 萧子萧的大衣扣子被扯掉,嘴唇上有血痕,头发凌乱,露出来的锁骨脖子青紫一片,秦微这样怀疑,也纯属正常。 既然萧子萧说是没事,她的私事她不说,秦微自然是不会问下去的,去浴室放了热水,让萧子萧去洗澡。 从浴室出来,萧子萧接到了顾易辰的电话。就算是隔着一条长长的距离,他的声音依旧的柔和,像是三月的春风一般。 “子萧,你已经是公司的员工了,明天来报道之后就搬到员工公寓来吧,我问了一下,你那边不太安全。而且,能节约一笔房租水电费不是很好吗?” 他的声音很慢,像是在循循诱导一般。说道节约房租水电费时,萧子萧明显的心动了。 在萧子萧还在犹豫的时候,他又接着道:“还有,员工食堂的饭菜和好吃,而且还很便宜哦。” 这下彻底的将萧子萧给击败了,她立即像是小鸡啄米一般的点头,发觉顾易辰看不见,这又说道:“嗯嗯,明天我就搬过去,反正我也没有什么东西,一点儿也不麻烦。” 就算是麻烦为了钱也要搬啊,一个月能节约好几百甚至一千,一年省下来可是一笔不小的数字呢。 顾易辰在电话的那端轻笑了起来,道:“只要带你的衣服就够了,员工公寓里面什么都有。上到床单被子,下到锅碗瓢盆,一应俱全,你只需要拧包入住就好了。” “你们公司的福利那么好?”萧子萧狐疑,竟然还连床单被子等东西都准备好了,这未免也太贴心了一些吧? “当然了,你可是我们的潜力股,要是不对你好一点儿你跑掉了那怎么办?”顾易辰说的是理所当然,语气中笑意盈盈。 萧子萧故意的叹了口气,哀叹道:“这么好的福利,就算是我想跑也跑不掉了!被诱惑得脚都没办法移动了。” 顾易辰失笑,乐呵呵的道:“那你就准备好为顾氏当牛做马吧,到时候可别哭鼻子啊。” “在顾总的手下当牛做马,就算是死也是死得其所。正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嘛。”萧子萧大笑了起来,仿佛能看得到电话那端顾易辰黑透的脸色一般。 第九十五章:顾氏风云 第二天到顾氏,依旧是暴风雪。白领精英们在格子间中埋头处理着各自的事情,好像外面的一切都与他们没有任何的关系似的。踩着高跟鞋穿着职业装,打扮得得体干练的美女抱着文件匆匆走过,留下一阵香风直扑鼻。 顾易辰在周一的早上都有例会,他的助理刘锴带着萧子萧到策划部。办公室里明晃晃的一片,电话声,敲打键盘的声音,笔在纸上沙沙的写画声交织在一起,清冷的早晨就这样忙碌了起来。 顾氏的策划部比益晖的更大了几倍,分为策划一部二部三部,没一个部里又是几个小组。萧子萧被带到了策划三部,因为是总裁助理亲自带来的,办公室中的员工纷纷的侧目。 刘锴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直接的带着萧子萧到了经理办公室,客套了几句之后匆匆的离开。 策划三部的经理是一个中年男人,风度翩翩,脸上架了一副金丝眼镜。毕竟不是经过应聘进来的,萧子萧站在门口,有些尴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黎宇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打量了着萧子萧一眼,淡淡的道:“坐吧。” 萧子萧却没有坐,鼓起了勇气,对着黎宇微微的鞠躬,道:“您好,我叫萧子萧。虽然我不是经过正常的应聘进来的,但是我会用我的能力证明,我有资格成为顾氏的员工。” 女孩的脸上仍然有些局促,但是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中却是坚定而自信的光芒。 黎宇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的赞赏,微微的点了点头。走后门进来的,一般都是先介绍自己的靠山是某某某某,还从来没有像她这样介绍自己的。 他翻了翻桌上的简历,淡淡的道:“请问萧小姐在益晖做的好好的,为什么要辞职。” 萧子萧微微的愣了愣,她没有想到眼前的这经理竟然会问这样的问题。随即垂下头,道:“我的私人原因,可以不回答吗?” 黎宇的唇畔带了一丝淡淡的笑意,伸出手来,微笑着道:“萧小姐,恭喜你成为顾氏的一员。我叫黎宇,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 萧子萧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黎宇又笑着道:“我听莫莉提起过你,果然不愧是她看中的人。顾氏和益晖不一样,完全是靠自己的能力,只要努力,一定会闯出一番属于你自己的天地。” 这又是怎么回事?眼前的这个经理,居然和姜经理是旧识?自从姜莫莉从益晖辞职之后,萧子萧就没有能再联系到她。她的手机号是公司的,她走后自然收回。 萧子萧没有她的联系方式,也不知道她家住哪儿,就算是想表达自己的歉意,也找不到人。 现在听黎宇提起,她赶紧的开口问道:“黎经理,请问姜经理她现在还好吗?” 虽然姜莫莉说过,她知道她自己在做什么,但是毕竟事情是因她而起,她对姜莫莉始终都是有愧疚的。 黎宇中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柔情,微笑着道:“她很好,从益晖辞职后同时有几家公司向她抛出了橄榄枝,这段时间她休假,正在考虑呢。以你们姜经理的才华和资历,从益晖出来,完全会有更宽阔的天空。” 听到黎宇那么说,萧子萧总算是放心了。又和黎宇谈了几句关于姜莫莉的事情后,萧子萧疑惑的问道:“黎经理,可以冒昧的问一下您和姜经理是什么关系吗?” 这个黎经理,知道姜经理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好像他们俩就是后生活在一起似的。但传言中姜经理是单身,所以萧子萧很好奇。 “我是她众多的追求者中的一个。”黎宇微笑着回答。果然还是一个小姑娘,好奇心很强呢。 顾氏和益晖完全是不一样的,这里的员工好像都是机器人似的,没有八卦没有抱怨,勤勤恳恳,脸上的表情麻木而冷漠。 因为是走后门的缘故,萧子萧在这里的处境更加的艰难,这里的人有本事将一个大活人给忽视掉。就算是问什么问题,他们也能有办法不痛不痒的打发掉,并且,你永远都得不到你想要的答案。 当然,这里的人使唤起人来,更是理所当然。一摞摞的文件丢在萧子萧的桌子上,贴上一个便利贴,就连招呼也不会打一个。一个下午下来,萧子萧很庆幸自己穿的是平跟鞋。 不过,人家顾氏的美眉踩的最低都是5cm的鞋跟,她站在她们中间矮了一大截,可见顾氏的男员工的压力之大。 下班时分,她已经累得像是一条狗一样。穿着5cm以上的高跟鞋美眉抢起电梯来,动作迅速敏捷,她自愧不如,直到办公室中的人零零落落,她才坐了电梯下楼。 刚下楼就遇到顾易辰从总裁电梯中走了出来,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在身上松松垮垮的撘着,一张阴柔俊美的脸上硬生生多出了几分落拓不羁的味道。 这个时候的他,身上才会有当年的影子。萧子萧呆呆的看着,仿似当年的桀骜不驯少年直接从时空中穿越出来了一般。 顾易辰正在打电话,看见萧子萧,挂断了手中的电话,也不懂避嫌,在员工的致敬声中大步的朝着萧子萧走去。 “好巧,子萧你请我吃饭吧。”他温柔的笑着,伸手替萧子萧拨了拨额前有些凌乱的刘海。 如此亲密的举动,萧子萧仿佛看见了周围犀利的眼神将她刺得血流满地的下场。唉,他是嫌她的日子过得太好啊! 堂堂的顾氏少东从总部飞回来,公司中不知道有多少女性觊觎着呢,而他,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给她拨刘海。这不是硬生生的将她往刀尖上推是什么!还想吃饭呢,喝汤都没门儿! 萧子萧有些心虚,紧紧的闭上嘴巴,一句话不说。做出了一副我不认识他,他完全是认错了人的表情。 顾易辰的嘴角的笑加深,无奈的摇摇头。这丫头还真是够傻的,他让他的助理带她去策划部时,大家都已经在猜测他们之间的关系了,欲盖弥彰只会让人更加的好奇啊。 直到走出了顾氏,周围的同事的身影消散在人海中,萧子萧才回过头,瞪了一眼一直跟在身后的顾易辰,鄙夷的道:“真是不要脸的资本主义,我当牛做马一天,累得跟一条狗似的,你居然还好意思让我请你吃饭!” 见她又是牛又是马又是狗的说自己,顾易辰失笑,做出了一副无辜的样子,耸耸肩,道:“你不是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嘛。请我吃一顿饭又怎么了?” “每天压榨我的劳动力,夺取我的剩余价值,还要让我请你吃饭,这还有天理吗?!”萧子萧愤愤不平,侧过头却抿嘴笑了起来。 顾易辰伸出手,替她拉了拉面前的暗色的格子围巾,笑了起来,“那我请你吃总该行了吧?” 他的笑容中带了宠溺,嘴角微微的上抿,微垂着的侧脸上一片柔情。 萧子萧嘿嘿的一笑,极其大方的道:“虽然不是谁请我吃饭我都去的,但是看在你那么有诚意的份上,我就给你这个机会吧。” 这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典型!顾易辰笑了起来,伸手揉了揉在寒风中被吹得有些凌乱的黑发。 本来是说好去吃饭的,谁知道路上堵车堵得厉害,最后改道去给萧子萧搬家。本以为要不了多少时间,最后这样那样的收拾齐,竟然已经是九点多了。 临走的时候给秦微打电话,她似乎已经预料到她要走了,语气很平静,让她有空回来玩。 走出了泥泞不堪的小道,萧子萧回头看来暗黄的路灯下的矮小的房子,心中百味杂陈。 c市的冬天最爱下雪,回去的时候雪下得更大,车顶上没一会儿就落了厚厚的一层。温度似乎更加的冰冷,穿着大衣羽绒服的行人搓着手匆匆的走过。 路边的橱窗用漂亮的字体描出了marrychristmas的字样,戴着帽子,穿着喜气的圣诞老人出现在各大商场门口,伴随着满是彩灯的圣诞树。 萧子萧这才惊觉,原来圣诞节到了。 顾易辰见她出神的看着窗外,笑着道:“想要圣诞礼物吗?叫我一声易辰哥哥,我心情好了,说不定会送你你意想不到的礼物。” 萧子萧忍不住的翻了一白眼,叫他易辰哥哥,他想得还真美呢。在顾易辰的记忆中,萧子萧也是从未叫过他哥哥的,从来都是连名带姓的叫。如果是在公共场合,就会用喂来代替,免得被骂没大没小的。 她舒展了一下身子,靠在椅子上,懒洋洋的道:“那你得先说是什么礼物,我看值不值我叫你一声哥哥。” “说出来了就不叫意想不到的礼物了好不好。”顾易辰看了她一眼,坚定的摇头。 萧子萧撇撇嘴,“谁知道你是不是哄我的呢。” 顾易辰做出了一副生气的样子,伸手在萧子萧光洁的额头上弹了一下,“叫我一声哥哥你会少一块肉呀。” 明明已经是九点多,路上却依旧在堵车。广播中正在播放某某路段已经堵得不能过,让司机改道的信息。被堵在中间的他们只能是望着车海兴叹。 第九十六章:新家 暗黄的路灯下大雪飘飘扬扬,顾易辰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有节奏的敲打着,一张俊脸一半在暖色的灯光中,一半沉浸在阴影中,流露出一种莫名的忧伤。 “你在国外过得还好吗?”萧子萧突然开口问道。 顾易辰似乎没有想到她会问这话题,侧着头微微的思索了一下,这才回答道:“这几年过得还行吧。” 他没有问萧子萧过得好不好,她过得好不好,他早已经知道。 车内的气氛开始凝滞了起来,压抑得有些快要窒息的感觉。车辆开始缓缓的流动,前后交杂着刺耳的喇叭声。 到达员工公寓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多了,半个小时的车程硬生生的赌出了一个多小时。萧子萧早就饿得是前胸贴后背了,一进公寓就直扑冰箱。 顾氏的福利果然是好到了极点,双开门的大冰箱中装满了蔬菜水果饮料!这又能节约不少钱,本来焉巴巴的萧子萧立即又活跃了起来。 这么大冷的天气她是懒得再出去了,于是淘米下锅,摘菜洗菜,不知道是太懒还是什么缘故,这里的厨房竟然还是崭新的,锅碗瓢盆还是新的包装,开也未开过。 这里比那边的老房子不知道好了多少倍,有热水暖气,还不用付钱。 顾易辰站在斜靠在厨房门上,含笑的看着萧子萧忙碌的背影。包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他拿出来看了一眼,直接走向了阳台。 萧子萧狐疑的看着他的背影,是什么电话竟然要走得远远的去接? 将弄好的锅底放在饭厅的长桌子上,萧子萧抬头去寻找顾易辰的背影,他正在阳台上站着,不知道是不知道冷还是怎么的,竟然把窗子给打开了。 颀长的背影在寥落的灯光下孤单而又落寞,电话的那端是一个女声,英语中夹杂着浓厚的地方口音,语速很快,萧子萧根本就听不懂。 顾易辰几乎没有怎么说话,多是低低的应答。侧脸在灯光中带有几分的阴霾,站了十几分钟,萧子萧正准备去把那打开的窗子关上的时候,他却挂了电话走了过来。 火锅的锅底是萧子萧自己做的,担心远赴国外的某人这些年改变了口味吃不了辣,做的很清淡,上面虽然漂了一层厚厚的红油,却并不辣。 大概是饿了的缘故,顾易辰吃得很认真,一边吃着一边喝面前的白开水,萧子萧直骂他没出息。 吃过饭,两人躺在柔软的沙发看着电视,见顾易辰没有要走的意思,萧子萧踹了他一脚:“你还不回去吗?待会儿路被雪堵起来了回不去了怎么办?” 顾易辰懒洋洋的看了她一眼,脸上出现了一抹神秘的笑容,故意的将声音拖得长长的,道:“我不用走了,因为,我就住在你的对门!” 萧子萧:“……!!” 堂堂的顾氏少东竟然会住在员工公寓,他的脑子是被驴踢过了还是被门给夹过了啊。 顾易辰说他那边的热水器坏掉了还没来得及修,非要在萧子萧的这边洗澡。进了浴室之后才想起他的睡衣没有拿过来。于是让萧子萧去对面的屋子里拿。 萧子萧刚打开门,就看见一个长得很清秀的女孩子站在顾易辰的门前,不停的摁着门铃。见萧子萧出来,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萧子萧看了一眼她手中拧着的包装精致的盒子,试探的问道:“你是找顾总吗?” 女孩子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的惊喜,开口问道:“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我按了半天门铃了也没有人开门。” 萧子萧当然不可能告诉她她找的顾总在她的浴室中,用力的摇摇头。过了一会儿又想起顾易辰还等着她拿睡衣,赶紧的又说道:“我来的时候见他好像出去了,好像是去应酬还是什么的,挺急的。” 听到萧子萧那么说,女孩子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失望来。这大半夜的还守着,萧子萧有些不忍心,开口道:“你找顾总做什么?我就住在他对面,他回来我也能听得到,如果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的话我可以代劳。” 女孩子先是摇摇头,又看了看时间,念念不舍的看了那紧闭着的门一眼,看了看手中精致的盒子,扯出一丝笑容来对萧子萧说道,“那麻烦你帮我把这个转交给顾总行吗?” 萧子萧摸了摸鼻子,道:“如果你放心的话,当然是可以的。” 听到萧子萧那么说,女孩子赶紧的道:“我放心的,麻烦你了。” 说完又拿出了一张卡片写上些什么,放入了那精致的盒子中,这才将盒子递给萧子萧,道了谢之后离去。 萧子萧担心等会儿还会遇到送礼物的人,赶紧的打开了对面的门,从衣橱中找了睡衣,飞快的回到她的房间中。 将睡衣递给顾易辰后,她回到客厅中,打开了那个女生所送的精致的小盒子,里面竟然是一个小小的蛋糕。那蛋糕是自己烤的,手艺并不怎么好。 萧子萧在心里暗暗的腹诽,这顾易辰还真是祸害,在国外祸害就够了,竟然还回国来祸害自己的女同胞。 正打算将盒子给封好,顾易辰便从浴室中走了出来。偷看别人的礼物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情,被抓了个正着的萧子萧有些尴尬,摸着后脑勺道:“这是你的礼物,一个女孩子让我转交给你的。” 顾易辰一点儿也不惊讶,一边擦着头发上的水一边走了过来,将盒子中精致的小纸片丢入了垃圾桶中,转身对萧子萧道:“想吃的话可以吃了,看样子不怎么样,小心拉肚子。” 萧子萧石化在原地,那是人家姑娘的心意啊。在这大晚上的等了他半天,结果他就这样将别人的心意拱手让给她。她还真不敢吃,倒是不担心吃坏肚子,是担心那女孩子知道后会用眼神将她给活剐了。 他这副样子,完全就是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了啊。萧子萧认真的看着刚出浴的美男,突然坏笑着道:“顾易辰,你老实交代,你这些年在国外祸害了多少美眉?” 顾易辰回过头来,似笑非笑的看了萧子萧一眼,问道:“怎么,你吃醋了?” 萧子萧撇撇嘴,“我吃什么醋,我是替咱们的祖国不值啊,辛辛苦苦的将你给培养成人你为别的国家做贡献也就罢了,竟然还回来祸害祖国的女同胞,像你这样的人,就该拖出去批斗!” 顾易辰万分的无奈,喃喃的道:“我想祸害的人,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个。” 他说的声音很小声,萧子萧没有听清楚,刚想开口问顾易辰放在桌子上的电话又响了起来,这次他非常的不耐,看了一眼直接的挂掉。 电话不依不饶的响着,他的眉头皱着,薄薄的嘴唇紧紧的抿着,一脸的不耐烦。萧子萧看着那不停闪烁的屏幕,识趣的走向了浴室。 出来的时候顾易辰已经不在,桌子上放了一张便利贴,只有简单的几个字:晚安,好梦。下面则是一张笑脸。 第二天萧子萧刚下班,就接到了小程的电话。她找到工作的事情已经给小程说过,小程笑着说让她请客。她本来以为小程是叫她出去吃饭的。 刚接起电话,小程那气急败坏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萧萧,你赶紧的来解救解救我吧,我被你那牛皮糖表妹还是表姐给缠上了!” 陈萌萌缠上了小程?这是怎么回事?还未来得及问,小程说了她们还在公司后就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萧子萧赶到益晖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大厦门前站着两个人,大冷的天气似乎是不冷似的。 小程一看到萧子萧,恶狠狠的瞪了陈萌萌一眼,骂道:“真是不要脸,竟然拉住我的衣服不让我走!” 以陈萌萌的脾气,做出这种泼妇般的事情来根本就不足为奇。萧子萧奇怪的是她和小程并不认识,为什么不让小程走? 回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陈萌萌,她红着一双眼睛,脸色苍白,看见萧子萧,怯生生的叫道:“表姐。” 他们母女俩都是有事就要人,没事就一脚踹开人的主。想也不用想萧子萧也知道她是找她有事,只是她不知道,以她现在的状况,还有什么值得她们利用的地方? 嘴角勾起了一抹讥讽的笑,她扯了扯身上的包,淡淡的道:“可别叫我表姐,我承受不起。” 听到萧子萧那么说,陈萌萌的眼睛又红了红,贝齿紧紧的咬住了下唇。这副可怜的模样并不能打动萧子萧,她回过头,歉疚的对着小程一笑,无奈的道:“小程,真是对不起,那么大冷天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小程给打断了,她轻蔑的看了一眼红着眼睛的陈萌萌,道:“你对不起我什么,这么大冷天的将你叫出来,是我不好意思才对。只是有些人太不要脸,竟然说如果我不把你叫来就不让我走。” 如果是平时的陈萌萌,听到小程左一句不要脸,右一句不要脸的骂,肯定已经露出泼妇本色了。但是,今天的她却非常的安静,一句话不说,紧紧的咬着嘴唇垂下头。 第九十七章:所谓不要脸 天空中阴沉沉的,像是随时都会又有一场暴风雪似的。路边暗黄的灯光寥落,三三俩俩的行人结伴走过。这大冷天的,萧子萧也不想和她纠缠下去,示意小程稍等一下后,不耐烦的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我已经来了,你就说吧。” 陈萌萌紧紧的咬着嘴唇,像是要将那嘴唇给咬掉一块似的,抬起头来看了萧子萧一眼,然后又垂下,过了好一会儿,才幽幽的道:“表姐,我怀孕了。” 萧子萧淡淡的看了她那依旧平坦的小腹一眼,讥讽道:“你怀孕了和我又什么关系?难道是我让你怀的不成?” 听到萧子萧那么说,陈萌萌抬起头来,哀怨的看了她一眼,道:“是凌墨的孩子。” 萧子萧没由来的有些烦躁,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冷笑着道:“是他的孩子你就应该去找林崇明,他负责打胎安养等一切事宜!” 她怀的是凌墨的孩子和她又有什么关系?难道是她将她送上凌墨的床的不成?她现在可不比以前,可出不起打胎费了。 “萧子萧,你怎么那么心狠,我的肚子里的可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陈萌萌红着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萧子萧,冲着她咆哮。 萧子萧突然觉得很好笑,她有什么资格对她大吼大叫?她可不是凌墨的谁,可不负责擦屁股这种事情! 对于陈萌萌这种最喜欢无理取闹的人,她懒得搭理,直接拉着小程的手离开。刚走到公交车站,陈萌萌又追了上来,萧子萧对着小程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 “表姐,求求你帮帮我求求凌墨,让他将我肚子里的孩子留下,这可是他的骨肉啊!”她冲到萧子萧的身边,紧紧的拉住了她的手,一双戴着美瞳的大眼睛哀婉的看着她。 萧子萧毫不留情的甩开了她的手,冷笑着道:“我是他的谁?我可掌控不了他,你求错人了,我和他半点儿关系都没有。” 确实是求错人了,凌墨恨不得将她给凌迟,又怎么会听她的话让陈萌萌留下孩子呢?要是让她出面,恐怕只会适得其反吧。 “不不不,表姐你的话他一定会听的,上次你走后他曾经大发雷霆……” “够了!”萧子萧粗暴的打断了陈萌萌,冷漠而不耐的道:“陈萌萌,我告诉你,你可别得寸进尺,你自己怀了他的孩子和我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来找我?是我绑着你上他的床的?凌墨是什么样的人你清楚得很,你眼巴巴的爬上了他的床,就应该承受得起后果!” 陈萌萌想不到萧子萧竟然会发飙,傻傻的愣在了原地。萧子萧懒得搭理她,拉着小程扬长而去。 两人坐在一家小小的火锅店中,小程叹了口气,道:“一个女人不要脸到她这个地步,真的已经是无敌了。” 好在天气冷,下班的人早已经匆匆回家,否则今天萧子萧一定会成为全场的焦点。 萧子萧无奈的笑了笑,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小程拣了一颗豌豆放到嘴里,一脸八卦兮兮的问道:“子萧,你表妹口中的凌墨,真是我们的凌总?” 她曾经看见过陈萌萌和凌墨在一起,心中已经有了几分的肯定。只是听到陈萌萌口口声声的将凌墨和萧子萧捆在一起,才会有些的糊涂。 萧子萧被凌墨穿小鞋的事情人尽皆知,如果是故人,又怎会那般对她? 萧子萧有些恍惚的看着窗外纷纷扰扰的雪花,没有回答。小程的心中已经明白了七八分,没有再问下去。 火锅一上来,便闻到了诱人的香味,小程点了一大桌子的菜,招呼萧子萧快吃。萧子萧勉强的笑应着,有一下没一下的吃着,最终一桌子的菜有三分之一浪费,有三分之一点五进了小程的肚子。 “子萧,对待你表妹那种人,就得再心狠一点儿,否则的话,她一定还会纠缠不休的。”小程临走时,深深的看了萧子萧一眼说道。 换成是她,今天她一定会将陈萌萌骂个狗血淋头,绝对不会那么轻易的了事。 萧子萧勉强的扯了扯嘴角,道:“没事,她应该是不会再来了的。” 和小程分别,她坐了公交车回到顾氏的员工公寓。雪下得有些大,不过短短的一截路,她没有带伞,发梢上,衣服上,围巾上都落了厚厚的一层雪。 要是站在马路上不动,顶多两个小时,就会变成真正的雪人。下班的时间明明应该是最high的,但是员工公寓中却是静悄悄的。偶尔有人拿着电话匆匆的下楼,行色匆匆神色麻木。 萧子萧站在电梯中,光亮可鉴的电梯门上倒影出她落寞的样子,沾染在发梢上的雪融化开,头发变得有些湿漉漉的。几缕凌乱,几缕伏贴在耳后。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刚想走出去,一个男人埋着头匆匆的走了进来,差点儿撞了萧子萧一趔趄。浓浓的香水味扑鼻而来,萧子萧忍不住的皱了皱眉头。 “对不起,真是不好意思,我有点儿急事。”男子伸手虚扶了她一把,萧子萧抬起头,却对上了一张熟悉的脸。 看见萧子萧,秦昭也是非常的意外。张大了嘴巴,傻傻的问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那天包间中的事情让萧子萧对他这种纨绔子弟更是没有一点儿好感,她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道:“你能在这儿,我难道就不能在这儿了?” “你当然能在这儿呀,我只不过是问你为什么在这儿,可没说你不能在这儿。”刚刚还很忙的秦大少开始与萧子萧侃了起来。 萧子萧的心情本来就不好,眼见着电梯门要合上,赶紧的将它给摁开,走了出来。 本来以为秦昭已经下楼了,走了几步听到脚步声回头一看,却见他跟在她的身后。 “你干嘛跟着我,你不是很忙吗?”萧子萧不耐烦,这秦大少到底是有多难缠? “我是很忙呀,但是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秦昭笑了起来,眸中的神色认真,嘴角却闪过一丝戏谑的笑。 第九十八章:不到黄河心不死 萧子萧的嘴角勾起了一丝讥诮的笑,淡淡的扫了秦昭一眼,道:“我为什么要回答你的问题?” 她的眼中冷漠疏离混杂,看向秦昭的神情中带了轻蔑以及不屑。他是以为她现在还和那天一样吗?任由他们宰割? 纤弱的身体站在空荡荡的楼道中,头顶明亮的灯光下,一张略有些苍白的脸倔强而又清冷。嘴唇紧紧的抿着,像是一只浑身带着刺的刺猬一般,目光冷漠而又戒备的看着对面的男人。 秦昭的心很没出息的缩了缩,小声的道:“我知道你是在为那天的事情生气,可当时我也没有认出是你呀。” 他是觉得很面熟,不过以前见面的时候还小。他能觉得面熟记忆就已经很强大了。当然,这都得归根于当初萧子萧在他心中留下的阴影,不过这些就暂且不说了。 萧子萧正准备讥讽秦昭几句,顾易辰的门就突然打开了。看见秦昭,他的眉头微微的皱起,淡淡的道:“你不是有急事吗?怎么还在这儿?” 秦昭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道:“我在电梯里遇见了她,所以……” 光看萧子萧的脸色,顾易辰就知道现在是什么什么状况。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对着秦昭道:“已经很晚了,你先回去吧,有事情改天再说。” 语气虽然平淡,但却是不容置疑的命令。秦昭犹豫了一下,终是转过了身,走进了电梯中。 萧子萧突然觉得疲倦到了极点,回过头看着顾易辰,勉强的扯出了一丝笑容。 一进屋,顾易辰就倒了一杯热水递到萧子萧的手中,皱着眉头问道:“去哪儿了?怎么那么晚才回来。” 他本来是想带她出去吃东西的,可按门铃没有人在,打电话又打不通。秦昭给他打电话,他懒得出去就让他带了外卖过来,完全没有想到他们俩居然会那么巧的碰见。 “去益晖那边,为了庆祝我进顾氏请他们吃饭。”萧子萧的双手紧紧的握住了杯壁,勉强的扯出笑容。 此刻的她内心一片冰凉与茫然,再多的白开水也无法将其温暖起来。 她的笑容勉强,眉目间落寞而又悲凉,当然不会是请同事吃饭那么的简单。顾易辰微微的抿抿嘴唇,没有再说话。 过了很久之后发觉两人之间没有话题,他这才又说道:“秦昭人其实挺好的,只是爱玩一些。” 萧子萧冷冷的一笑,没有说话。他们那群人,谁不爱玩?喜欢将自己的痛苦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别人越是痛苦,他们越是开心。只不过是有几个臭钱而已,凭什么那么践踏别人。 萧子萧不是现在落魄了吃不着葡萄说不葡萄酸才看不起他们,在她的身份和他们还是相当的时候,她就不屑于与他们为伍。更别说还发生了在包厢被灌酒那档子事。 她不知道,如果那天顾易辰没有及时的出现,她是被灌死,还是被灌进医院。到现在,她对当初的那种屈辱的感觉依旧是记忆犹新,甚至还能感觉得到当初那种刺痛耳膜杂乱的笑声。 顾易辰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轻轻的叹了口气,将她的头拔放在他的怀中。 鼻间有淡淡的不知名的香味,顾易辰的身上并不暖和,甚至还有些冰冷。萧子萧却觉得莫名温暖,鼻子蓦的一酸,有些想流泪的感觉。 “都已经过去了,有我在。”他轻轻的拍着她的背,温柔的注视着怀中瘦小的身影,轻声的说道。 顾易辰的话像是有神奇的催泪魔力似的,萧子萧的眼泪突然大滴大滴的打在了光滑的地板上。 第二天早上,萧子萧因为没有睡好起得有些迟。昨晚上顾易辰虽然用冰袋给她敷过眼睛,但是依旧是红红的。肿胀的眼眶下有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要是再套上一套国宝的外套,完全可以以假乱真。 化了一个很浓的妆下楼,还未到公司门口,就被一个尖利的女声给叫住了。 她回过头,萧韵美拉着陈萌萌正从对面的马路上跑过来。大冷天的,她也不怕冷,就连手套也没有戴一双。 萧子萧本来是不想搭理他们直接进公司的,但是她太了解她的这个姑姑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性格,于是停住了脚步。 “子萧,你这次一定要帮帮我们萌萌。”萧韵美拉着陈萌萌站在萧子萧的面前,一脸的恳求。 萧子萧突然的觉得无比的可笑,她喜欢了凌墨五年,在家里不是什么秘密。别说是陈萌萌知道,就连她老爸和萧韵美也知道。而萧韵美,竟然求她帮帮陈萌萌,世界上还有比这更可笑更讽刺的事情吗? “对不起姑姑,我无能为力。”萧子萧一脸淡漠的别开了脸,对于萧韵美一家人,她早已经看清,并且绝对不会再心软。 “不,萧萧,只有你能帮得了萌萌。看在你们是表姐妹的份上,姑姑求你帮帮她,她的肚子里已经有了孩子,只要是被你姑父知道,一定会打死她的啊。” 萧子萧的心中没由来的一阵厌烦,她冷冷的看着萧韵美,一字一顿的道:“姑姑,你既然指望你的女儿爬上别人的床嫁进豪门成为你们一家人的指望,那这中途所发生的任何一种情况,我相信你们都能接受。” 萧韵美一直都希望陈萌萌能和那些富二代贵公子接触,然后顺利成章的嫁进豪门,从此鸡犬升天,长享荣华富贵。可是,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好的好事? 灰姑娘嫁进豪门的故事确实是有,可是在现实生活中又有几个? “你你你怎么能那么说?”萧韵美大概是没有想到萧子萧会说出那么恶毒的话,苍白着一张脸,喃喃的看着。 萧子萧紧抿着嘴唇,将脸别到一边。天空中阴沉沉的,乌云层层相压,寒风肆意的吹起她散乱的发丝,在空中飘飘扬扬。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在嫉妒我们家萌萌,嫉妒她和凌墨好上了是不是?”萧韵美的一张脸突然变得狰狞起来,死死的盯着萧子萧,“是不是你,是不是你从中搞了鬼,凌墨不要你,所以你想让我们萌萌比你更落魄!” 说罢,扬起了手掌,就要往萧子萧的脸上扇来。萧子萧完全没有想到她会那么的不讲理,呆呆的看着那只越来越近的手掌,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来临,睁开眼睛,顾易辰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她的身旁,冷着一张脸,紧紧的抓住了萧韵美的手。 事情演变成这样完全是萧子萧不愿意看到的,这些肮脏琐碎的事情,她不想让顾易辰看看见。 凌墨没有来,林崇明走进顾氏的接待室的时候,萧韵美正在小声的和陈萌萌说些什么。而萧子萧则是紧抿着嘴唇,不发一言的靠在墙壁上。 看见来人是林崇明,陈萌萌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萧子萧站直了身体,淡淡的扫向那对情深的母女,冷冷的道:“我也只能做到这,你们慢慢谈吧,我先走了。” 她告诉过陈萌萌,让她一切事宜都找林崇明,她不相信。结果给凌墨打了电话,来的人依旧是林崇明。她心里的失望是可想而知的,但是,她已经管不着了。 那是他们之间的事情,要怎么处理完全与她无关。拉开门走了出去,却见顾易辰站在走廊上,正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天空。 听见脚步声,他回过头来,看了萧子萧一眼,道:“都处理好了吗?” 萧子萧耸耸肩,淡淡的回答:“与我无关。” 她的脸色不太好,疲倦憔悴悲伤交融在一起,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恍惚。 顾易辰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疼惜,上前抓住了她的手,低声的道:“我送你回去休息吧,你这样子我不放心。” 萧子萧没有挣扎,任由着他带着她往前走。她知道自己的状况,现在根本没办法上班。 回到公寓中,顾易辰给她盖上了被子,让她好好的休息。萧子萧点点头,缓缓的闭上了眼睛。顾易辰轻轻抚摸了一下她乌黑的发丝,拉开门走了出去。 凌墨站在办公室中,一支接着一支的抽着烟,烟灰缸中已经是一堆烟蒂。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起来,他掐灭烟蒂,冷漠的转过身。 “进来。”冰冷的声音透过厚重的木门传了出去。 陈萌萌的身体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被萧韵美狠狠的瞪了一眼,她紧紧的咬住了嘴唇。 “进去吧,凌总在里面等着你们。”林崇明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陈萌萌抬起头,求助似的看着萧韵美。萧韵美在她的胳膊上掐了一把,低声的骂道:“少没出息。” 说完,推开了厚重的木门走了进去。萧韵美是见过凌墨的,但是对凌墨这个人,她一直都有些害怕。他身上的气势,总是冷冰冰阴沉沉的,即便是在笑,也是带着冷漠和疏离。 凌墨见她们进来,并没有站起来,一张完美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手中的钢笔轻轻的敲打着桌子,一双深黑的眸子中也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第九十九章:生病 萧韵美进来的时候,本想先发制人,哭天抢地的大骂一番。但是,看到凌墨这副样子,她的心里突然有些害怕。 空气凝滞而压抑,过了好几分钟,凌墨才看向了陈萌萌,淡淡的说道:“听说你怀了我的孩子?” 他的语气平淡,眼神却非常的犀利,陈萌萌忍不住的往萧韵美的身后缩了缩。 屋子里的窗帘合着,萧子萧醒来的时候,屋子中光线暗淡,她撑着身子坐起来。本来以为睡上一觉就会好很多的,但是没想到醒来之后竟然浑身无力,头闷闷的,喉咙有些疼痛。 下床拉开了窗帘,才发觉并非是屋子中的光线黯淡,整个天空都是黑沉沉的一片,乌云像是压到了头顶似的,有种闷沉让人窒息的感觉。 打开了房间的灯,走到客厅中,倒了一杯温热的水喝下,喉咙总算是好受了很多。 顾易辰拧着食盒走进来的时候,萧子萧正在冰箱里找有没有什么可吃的。听到开门的声音,她有些诧异。 顾易辰朝着她扬了扬手中的钥匙,笑着道:“身为你的大boss,有这里的钥匙很奇怪吗?” “当然奇怪,这可是我的私人空间。”萧子萧沙哑着声音说道,跟条闻到食物香气受诱惑的小狗一般,向顾易辰的身边蹭去。 顾易辰微微的皱起了眉头,“声音怎么哑了?是不是感冒了?” 说着,将食盒放到了桌子上,伸手去摸萧子萧的额头。这一摸不要紧,他的脸色立即就变了,“子萧,你在发烧。” 萧子萧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道:“我没有感觉到,只是觉得浑身无力头不舒服而已。” 顾易辰又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得出了结论,“就是在发烧,你身上的温度比我不知道更高了很多。” 萧子萧没有理他,自个儿打开了食盒,坐在沙发上开始吃了起来。顾易辰紧皱着眉头,有些孩子气般的又道:“子萧,你在发烧。” “发烧了难道就不能吃饭了吗?”萧子萧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含含糊糊的说着,一边继续往自己的嘴里塞东西。 听到自己生病漠不关心,只顾着吃东西的人,估计就只有她了。顾易辰耐着性子等她吃完了东西,这才拉着她往外走去。 这个时段并不是高峰期,但是去医院的路上依旧是堵着的。时不时的有救护车拉响了警报,呼啸而过。 肚子饱了,萧子萧立即又有了昏昏欲睡的感觉。车里的暖气很足,她扯掉了围巾,靠在椅子上开始打盹。 顾易辰的眼中忧心忡忡,一连几次想伸手去摸她的额头,手伸到了半空中,又缩了回去。 眼神落到前面缓缓移动的车队上,他一拳砸在了方向盘上,低低的咒骂了一声:“shit!” 不知道是因为暖气太足还是什么缘故,下车的时候萧子萧的脸红彤彤的,像是两个熟透了的红苹果一般。 这样的天气,好像生病的人也变多了似的,医院门口人来人往,比清晨的菜市还热闹几分。 顾易辰一边打电话,一边拉着萧子萧的手穿过人群,往楼上走去。看到三楼上穿着白大褂白白胖胖的医生,他总算是松了口气。 萧子萧确实是在发烧,而且已经烧到了39度8,胖胖的医生立即给她开了药,让顾易辰带她下楼去输液。这端时间的病床非常的紧张,就这么一点儿感冒发烧根本不能住院,输液也只有在人来人往的走廊上。 这么一个状况完全是顾易辰想象不到的,他立即便要打电话让助理预约其他的医院。他口中的其他医院,是那些高级的私人医院,没病从里面走一圈也要花个几千大洋,萧子萧立即就阻止了。 在她的坚持下,顾易辰只得去拿了药水,陪着她在走廊上输液。走廊上已经坐满输液的人,大概是从未在那么杂乱的地方呆过,顾大少的眉头紧紧的皱着,都快成一条线了。 “你确定要在这里输液?”顾易辰的语气中有些无奈,努力的想从人群中找出一个位置来。 “嗯。”萧子萧用力的点头。人实在是太多了,最后还是在护士的帮助下找到了一个空余的位置。 走廊上充满了消毒水刺鼻的味道,顾易辰的脸色一直都不怎么好,在护士替萧子萧扎好针之后直接的将她的头摁在了他的怀中,闷着声音道:“睡吧,睡着了就没有那么难熬了。” 萧子萧闷笑了一声,乖乖的埋在的他的怀中,呼吸着他身上淡淡的香味。在车上的时候很想睡,但是在那么嘈杂的地方,萧子萧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的。 埋头几分中后毫无睡意,抬起头看见顾易辰一脸的隐忍,她好笑的道:“顾易辰,你很少进医院?” 顾易辰没有理她,紧紧的抿住嘴唇,过了好一会儿才道:“萧子萧,你倔强得真像一头牛。” 萧子萧笑了起来,露出了两颗小小的虎牙:“你幼稚得像个小孩子。” 原来本性这东西,不管怎么改变还是会残留一些的。 顾易辰扭过了头,不再说话。输完了一瓶,护士小姐过来换药之后,萧子萧靠在顾易辰的怀中慢慢的睡了过去。 她是被手机刺耳的声音给吵醒的,一遍又一遍,大有不接不罢休之势。身边的人大概是不想吵醒她,手忙脚乱的翻着她的包。 “没事,我来。”她坐直了身体,用沙哑着声音说着,快速的从包里拿出了手机。 电话屏幕上闪着陌生的号码,萧子萧愣了愣,按下了接听键。 “喂?”她的声音中有着疑惑,不知道这个陌生的电话号码一遍遍的拨打她的电话是怎么回事。 “萧子萧,我妈要跳楼了,你赶紧过来!”电话那端传来的是陈萌萌嘶哑的尖叫声,电话筒中有嘈杂的声音,不知道这对母女又在玩什么把戏。 萧子萧还未开口说话,手中的手机就已经被一旁的顾易辰给夺了过去,他冷冷的开口道:“她现在有事,来不了。想跳楼就赶紧跳,我心情好说不定能出一别丧葬费。” 说罢,也不等那边的陈萌萌回答,直接的摁断了电话。见萧子萧傻傻的看着他,顾易辰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讥诮的笑,扬了扬手中的手机,道:“你该不会是相信了吧?” 话刚刚说完,手中的手机又响了起来。这次顾易辰连看都没看,直接的摁掉。萧子萧沉默的坐着,萧韵美和陈萌萌不是已经去找凌墨谈了么?怎么还会要跳楼? 明明知道这也许不过是一个把戏而已,她却无法安静下来。咬住嘴唇一会儿后,低声的说道:“我还是过去一下。” 如果真的是出了人命,即便是和她没有任何的关系,她的良心也会不安。 手中的手机一遍又一遍的响着,顾易辰嘴角讥诮的弧度更深。这明明就是一个幌子而已,如果那个萧韵美真的是要跳楼,陈萌萌会那么一遍又一遍的打电话?这未免也太闲了一些吧。 萧子萧本来以为顾易辰会反对的,谁知道他竟然二话不说,熟练的替她将针头拔下,止血。然后弯身将她打横抱抱起,大步的往外面走去。 “哎,没事,我能自己走。”大庭广众之下,萧子萧红了脸,低声的说道。 顾易辰叫连脚步也没有顿了一下,淡淡的道:“如果还想去就乖乖的。” 走出医院的时候,才发觉竟然下起了大风雪。风大雪大,天空中更加的黑暗,路人行色匆匆,将脸埋在大衣中。 陈萌萌的电话一直打个不停,顾易辰将萧子萧放入了车中,面无表情的接听了电话,问了地址,将车驶出了医院。 因为暴风雪大的缘故,能见度很低,车辆行驶得非常的缓慢。萧子萧的心里有些着急,时不时的看着手中的手机屏幕。 顾易辰轻轻的叹了口气,道:“子萧,有时候我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你那姑姑和表妹一定是有什么事情找你,担心你不答应,所以才会用这招来骗你。就算是你不搭理,她也不会真的跳楼的。” 萧子萧埋下头,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的说道:“我知道,可是,如果有万一呢?” 顾易辰听了这话,不再说话,专心的看着前面的马路。车厢中流淌着舒缓的轻音乐,萧子萧轻轻的合上了眼睛。 马路外的状况与车内的安静宁谧完全不同,车流杂乱无序,因为一路上出了好几起车祸的缘故,很多司机都是小心翼翼的。但难免有着急的司机见缝就插,一连几次之后,引起了一片的咒骂声。 挡风玻璃上的雪落下后被雨刷刮下,不到一分钟,马上又落下薄薄的一层,挡住视线。 这样的天气,行车完全就是不英明的抉择。即便是再小心翼翼,有时候也难免会打滑。不知道是因为压力还是车厢中暖气太热的缘故,顾易辰的额头上起了一层细细的密汗。 “要不,就停在这儿我下去拦车吧。”萧子萧看了顾易辰一眼,犹疑着说道。 顾易辰却没有理她,紧紧的抿住了嘴唇。突然拿起了身旁的手机,用流利的英语对着电话的那边吩咐了几句什么,挂断了电话。 他的声音特意的压得很低,感冒让萧子萧的听觉好像消退了很多一般,明明就近在眼前,传入她耳朵中的却是遥远的模糊不清的声音。 第一百章:顾氏少东的绯闻 车子滑下了高架桥,在路边的停车道上停了下来。萧子萧正郁闷的时候,顾易辰打开门走了下去,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坐上了车。 看见萧子萧,他也不诧异,对着她微微的点点头。顾易辰拉开了后面的车门坐上了车,紧紧的抿着嘴唇闭着眼睛。车内的灯光很暗,他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像是雕刻家手下完美的艺术品一般。 萧韵美和陈萌萌在凌氏总部隔壁的一栋楼顶上,楼顶上就只有她们母女二人。萧韵美站在栏杆边上,而陈萌萌站在大概两米远的地方。 母女二人均是红着眼睛,头发被大风刮得凌乱不堪。见到萧子萧和顾易辰,萧韵美的爬上了栏杆,红着眼睛冲着萧子萧大叫道:“别过来,过来我马上就从这里跳下去。” 顾易辰的嘴角勾起了讥诮的弧度,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那结满了冰的栏杆,道:“小心点儿,这可是四十几层的大楼,摔下去估计是面目全非呢。” 萧韵美听到这话,脸色白了白,手不自觉的抓紧了栏杆。顾易辰的嘴角的弧度更深,看了一眼身边沉默不语的萧子萧。 “你们到底想要怎么样?”萧子萧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像是被划成了几块的碎玻璃渣一般。 她的声音刚落下,萧韵美就尖叫着道:“不是我们想怎么样,是你想怎么样!萧子萧,你的心怎么就那么狠毒!为什么不让凌墨娶我们萌萌!” 这话题一次次的都是围绕着凌墨,萧子萧的无比的疲倦,她直直的看向了陈萌萌,一字一顿的道:“凌墨想娶谁,不是我能掌控得了的,如果让我来只是为了说这件事情的话,抱歉,我帮不了忙。” 说完,她转身离去。见她要走,萧韵美大叫了起来,尖利的声音直穿云霄:“萧子萧,你要是再敢动,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她站在栏杆的边缘,身体微微的向前倾,也许她自己不觉得,萧子萧却是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萧子萧紧紧的握住拳头,手心已有微微的湿汗。 “你先下来,有什么事可以好好说。”她咬了咬嘴唇,沙哑着声音说道。 萧韵美的眼中闪过一丝犹疑,陈萌萌却突然一下子冲到萧子萧的面前,跪在了地上,抱住了她的大腿,哀嚎了起来,“表姐,你一定要帮帮我,凌墨不承认这个孩子是他的。” 她今天没有化妆,眼睛红肿,一张漂亮的脸蛋上布满了泪痕,楚楚可怜,全无平常的扯高气昂。 萧子萧垂头看了一眼她浅紫色大衣下平坦的腹部,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为什么,为什么她们,会觉得凌墨会听她的? 凌墨最终还是没有来,来的是林崇明。他带来了一张50万的支票,支票下凌墨两个字刚劲有力,像是如磐石一般生长在岩缝中的迎客松一般。 支票递到了陈萌萌的手中,林崇明侧头看了萧子萧一眼,然后离开。 “子萧,子萧,谢谢你。”拿到50完的陈氏母女全无刚才的疯狂可怜,迅速的下楼。 萧子萧久久的站在原地,直到顾易辰将她搂入怀中。 真像一场关于钱财的交易,而她,是这场肮脏交易的促成者。 一头乌黑的发丝在顾易辰的胸前散开,怀中女孩的面容苍白,长长的睫毛如羽翼般轻轻的扇动。胸口剧烈的起伏,极力的克制着将要掉下的眼泪。 男子一手抚上那乌黑的发丝,一手轻轻的拍打着后背。一双幽深的眸子飘忽到灰色的苍穹中,身体笔直,仿若就这样一直到天荒地老一般。 萧子萧的感冒更加的严重,在车中就开始发起了高烧。嘴里喃喃的叫着妈妈妈妈。 顾易辰紧紧的将她搂在怀中,疼痛一寸寸蔓延,这是他第一次在萧子萧的口中听到妈妈这个词。这个代表温暖和依靠的词,是她最不可触摸的禁忌。 到医院中的时候,高烧已经到了40度2,她已经烧得神志不清,一会儿叫爸爸,一会儿叫妈妈,更多的时候是在叫凌哥哥。 顾易辰任由那双滚烫的小手抓住自己冰凉的手,眼睛落在窗外滚落的大雪中,神色恍惚。 顾家一直都很低调,顾易辰回国同样的也低调得很。昨天进入医院的时候,某位陪着家属看病的在报纸上和他有过一面之缘的记者试探性的叫出了他的名字。 当时他的一颗心都在怀中人儿的身上,根本没注意是不是熟识的人。朝着那人淡淡的点点头,然后在助理的引导下抱着萧子萧进入了电梯中。 知道这会是一条引起哗动的大头条,那位敬业的记者开始用随身携带的相机猛拍,虽然只有背影,但也足以证明这位历来低调的顾氏少东回国了! 当然,最值得关注的是埋首是他怀中的长发女子了,是谁那么荣幸,能赢得顾氏少东的青睐?!估计又要引起a城无数未婚女性的羡慕嫉妒恨了。 凌墨放下手中的报纸,站在大大的落地窗前俯览灰色天空下的雪景,深吸着口中的香烟。 过了良久,他才回过身,拿起桌上的电话,“明天,安排肖小姐到老宅吃饭吧。” 他的声音中没有任何的情绪,一张俊朗的脸上忽的染上了点点的疲惫。 萧子萧醒来的时候,顾易辰正在打电话询问助理那记者有没有看到萧子萧的面容。 他站在窗前,单手环抱着胸,明亮的灯光下侧脸阴沉,带着难以掩饰的戾气。 听到床上轻微的蠕动声,他回过头,看了萧子萧一眼,低声的叮嘱了电话那端两句,然后挂断电话走到床边。 “好好睡下,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他冷着一张脸,像是教训孩子的家长一般。 “我这不是没事嘛。”萧子萧小心翼翼的赔着笑脸,在顾易辰那一张冰冷的脸下,她有些局促,手像是不知道该放在什么地方似的。 细微的表情落入顾易辰的眼中,他的心蓦的一下子软了下来,轻轻的抓住那没有血色的小手,紧紧的放在腮边,“臭丫头,吓死我了,你整整的昏迷了24小时。” 高烧太高,医生不敢冒然的使用药物退烧。只能是先物理降温,用酒精温水反反复复的擦拭着身体,那小护士在顾易辰那阴沉的脸下一丝不苟,兢兢业业。 但是,高烧依旧是退不下去。后来又用了冰袋,反反复复的折腾了大半宿,总算是退到了39.5,大家都松了口气,医生赶紧的去准备药物给她输液。 烧完全的退了之后她也没有醒,一夜未合眼的顾易辰一直守在她的床边,直至助理打来电话说起今天的报纸头条。 他知道那是他的疏忽,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询问有没有拍到萧子萧的脸。他自己不怕麻烦,站在这种高度上,被用来炒作是常有的事情,只是害怕伤害到萧子萧。 “哪有那么夸张?”萧子萧嘟嚷,一边寻找着自己的手机看时间。她觉得她不过是睡了一觉罢了,怎么会睡了一天一夜呢? 见她不信,顾易辰掏出自己的手机递到她的眼前,“诺,昨天是18号,现在是19号对不对?” “怎么会睡了那么久?”萧子萧不敢相信。 “你烧到了40度以上,整个人都在胡言乱语,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顾易辰将手机丢到了床头,在床弦上坐下。 听到胡言乱语几个字,萧子萧有些郝然,轻咬着嘴唇问道:“我都说了些什么呀?” 唉,可别丢脸才好,不然把柄落到了顾易辰的手中,还不知道被他怎么的嘲笑呢。 顾易辰偏头想了想,道:“也没什么,就是叫爸爸叫妈妈,然后还说了……”他故意的在此顿住,脸上带了一丝神秘的笑意。 “说了什么?”看着他那神秘的笑,萧子萧很好奇。 顾易辰故意的清咳了一声,大声的道:“还说了,易辰哥哥,我喜欢你,不要离开我。” 萧子萧差点儿一口血喷了出来,这怎么可能!! “你就编吧,鬼才信你.”她翻了一个白眼,撇撇嘴。 “真的,我完全没有编,你又不是当着我一个人说的。医生护士都听见的呢。”顾易辰耸耸肩,一副我不可能说谎的表情。 萧子萧仍旧不相信,正巧医生推门进来查房,顾易辰立即转过了头,对着那医生道:“医生,她昨天胡言乱语的话你也听到了吧?” 那医生不知道两人在说什么,在顾易辰那高压的目光下,愣了一下赶紧的点头。 医生简短的问了几句有没有哪儿不舒服之类的话,开了药就出去了。 顾易辰给萧子萧倒了一杯温水,暧昧的笑着道:“这下你该相信了吧,那么多人都听见了,你毁了我的清誉,我要是娶不到老婆你必须得负责!” 萧子萧抿唇悠悠的喝了一口水,这个她一点儿都不担心。就算是顾大少的床照曝光,想嫁进顾家的女人依旧是前仆后继。哪儿轮得到她负责呢。 见萧子萧不当成一回事,顾易辰从口袋中拿出了录音笔,朝着她扬了扬,无赖般的笑着道,“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当时那娇滴滴的语气,啧啧,一口一个易辰哥哥,叫的我骨头都快酥掉了。” 第一百零一章:八卦的女人 暧昧的话语让萧子萧有些脸红,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道:“你要是再那么恶心,我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你一直都没有吃东西,哪儿来的隔夜饭呢。所以你就放心的吐吧。”顾易辰笑了起来。 最终萧子萧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那录音笔被他当成了宝贝儿似的放了起来,并说等萧子萧什么时候愿意负责了,他再将这证物给交出来。 医院中的日子简直就是无聊到了极点,萧子萧想出院,但顾易辰却不让。说是一声让留院观察几天,倒是给她带来了笔记本让她工作或是玩游戏,但一天不能超过4个小时。 顾氏涉及的行业很广,正巧旗下有一款珠宝即将上市,顾易辰就将这任务交给了萧子萧,免得她整天的嚷嚷着无聊要出院。 这段时间顾易辰像是没有事情似的,大多数的时间都在病房内陪着萧子萧。除非有重要的会议必须出现时才会出去,出门之前也会叫来护士婆婆妈妈的叮嘱一番,简直堪比老妈子了。 萧子萧的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了机,一开机就涌出了很多个小程的电话。 她拨了回去,电话刚刚接通,就传来了小程无比兴奋的声音:“子萧啊,你现在在哪儿呢?” 她的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八卦的味道,萧子萧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她唔了一声,道:“我现在在家呢。” “那你的手机怎么关机了?”小程又紧接着问道。 “我这段时间有点儿忙,所以没充电呢。”萧子萧不得不佩服自己的机智,说起谎来简直流利得堪比真的了。边说着,她端起了临走时顾易辰叮嘱她要喝的蜂蜜水。 “切,你就编吧。”小程哼了一声,忽而又神秘兮兮的问道:“你告诉我,你现在是不是和顾总正在滚床单呢?” 萧子萧含在嘴中的水扑哧一声喷了出来,她赶紧的掏出了纸巾擦着,无比郁闷的道:“你在说什么呢?” 小程的yy功能实在是太强大了,她根本就不知道她认识顾易辰,竟然能联想到这上面去。简直是是不得不佩服! “切,萧子萧,咱们俩还算是朋友吧,你装什么装啊?”小程在电话的那端哼了一声,非常的不满。 “我什么时候装了?人家顾总可是高高在上的钻石王老五,我等小民一年估计也只见到几次,你说的根本就不可能。”萧子萧坚决的否认,以小程的那张大嘴巴,要是知道她好顾易辰是朋友,还不知道怎么宣传怎么yy呢。 “哼哼哼哼,真是不老实呢!报纸上都已经登出来了,你还装呢!”小程冷哼着,顿了顿又说道,“虽然没有拍到你的脸,但是那女孩子身上的大衣和鞋子和你平常穿的都是一模一样的。而且看起来你们的身材又是相当,你又在顾氏,你觉得巧合能巧合成这样子吗?” 萧子萧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傻傻的问道:“什么报纸上?” 顾易辰完全没有和她说起过这事,而且医院中也没有人提起。她一向都没有看报纸的习惯,所以根本就不知道小程到底在说什么! 于是,在小程眉飞色舞的叙述下,她打开了电脑。输入顾易辰三个字,绯闻女友,顾氏少东回国等等字眼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看着嘈乱的人群中无比清晰的顾易辰抱着她的背影,她不知道是该佩服狗仔高超的摄影技术,还是该感叹顾易辰在人群中的鹤立鸡群之感太强。 顾氏对这一切并没有任何的回应,只是不再有后续的报道。这就说明他们已经将这事给压了下去,萧子萧松了口气。 “喂喂喂,萧子萧,这下你不能再否认了吧?要想姐们儿保守这个秘密,赶紧的过来请我吃大餐!”小程在电话的那端嚷嚷了起来。 萧子萧一脸的无奈,“我现在在医院呢,来不了。” 小程猛的拍了一下头,道:“原来是在医院,难怪我觉得那地方怎么那么的乱呢。在哪儿,我过来看你。” 萧子萧连连的说不用,她敢肯定,小程过来的目的,只有一半是为了看她,而另外一半铁定是为了八卦她和顾易辰的事儿。 她虽然英明,但是小程也不是吃素的。当即就使出了杀手锏,从萧子萧的口中得到了地址。 当小程拧着一袋水果一束花走进病房,看见屋子里的两张床,立即就露出了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道:“啧啧,都已经同居了。动作可真是快呐。” 萧子萧默默的垂下了头,如果这也能叫做是同居的话,她也只有认了。 感叹了无数次vip就是牛就是豪华的之后,小程扒开了萧子萧的衣领,仔细的检查。 萧子萧不明白她想做什么,一把拍开了她的书,鄙视道:“你女流氓啊,一上来就扯别人的衣服。” 小程没有否认,又看了看萧子萧的脖子才道:“看来顾总确实如报纸上说的那样,是一个风度翩翩,温文儒雅的君子啊!美人在怀,居然还能控制得住没有粗暴,果然是一个好男人啊!” 萧子萧刚开始的时候没有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等到反应过来后脸蓦的一红,骂道:“你胡说什么,我和他只是朋友而已!” 小程认真的点点头,道:“确实是朋友,双重朋友,肉体和灵魂上的,我说对了吧?” 萧子萧:“……!!” 面对着小程这个女流氓,萧子萧是一点儿招架之力都没有。双手合十求老天保佑这流氓赶快走,但是女流氓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还得意洋洋的对萧子萧道:“我要等你的顾哥哥回来和他合影签名之后再走,到时候拿回去和他们炫耀,一定会亮瞎他们的狗眼的!” 看在萧子萧一脸的黑线,她又接着道:“虽然会有很多不识货的人不相信,但是没关系,只要我自己心里清楚就是了!” 说罢,还挥挥手,一副大度得很的样子。 她不走,萧子萧也没有办法。合上笔记本听她叽里呱啦的说着益晖中这样那样的八卦。 顾易辰回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兴奋得手足舞蹈的戴着黑框眼睛的女生和一脸无奈到了极点的萧子萧。 听到开门的声音,小程的两眼发出了狼一般的绿光,在接触到顾易辰的视线时,又像一只小绵羊似的羞羞答答的低下了头,“顾哥哥,你好,我叫程程,是萧子萧的朋友。” 那娇滴滴的语气成功的让萧子萧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拧着食盒的顾易辰打了一个激灵,扯出了一丝勉强的笑容,道:“你好,谢谢你来看子萧。” 此话一出,小程立即回头的看了萧子萧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们家的顾哥哥都以东道主的身份招呼我了,你竟然还不承认! 萧子萧当即无奈的垂下了头,本来以为顾易辰对小程这样的花痴会很不耐烦的,谁知道从头到尾他都面带微笑,一点儿不耐烦的神色也没有。 最后还应了小程的要求,非但和她合影,还给她签了名,最后还叫司机将小程给送回去。 小程走后,顾易辰抱着笔记本在床头椅子上坐了下来。身形优雅而又有几分慵懒风流的味道,嘴角微微的上扬,看得出来,他的心情还不错。 “真是不好意思,麻烦你了。她就是这样的,有些八卦。”想起小程种种的滑稽,萧子萧觉得自己在顾易辰的面前压根就没有脸了。 顾易辰挑了挑眉,修长的手指替萧子萧掖了掖被子,道:“没有啊,我倒是觉得她挺可爱的。” 嗯,确实是挺可爱的,三句话中有两句是在夸说他和萧子萧是郎才女貌,还有一句是在说萧子萧的各种好笑的糗事。 “你确定你不是口是心非?”萧子萧狐疑的看了他一眼。 “当然没有,以前的时候你就没有几个朋友,现在有那么一个活宝在身边,也挺好的。”顾易辰微微一笑,伸手轻轻的摸了摸萧子萧的头。 他的笑容浅淡,唇角微微的上扬,一双眸子中是认真的神色。萧子萧有瞬间的恍惚,微微的垂下了头,过了好一会儿才道:“顾易辰,谢谢你。” “傻瓜,说这些干什么。我们不是朋友么?”顾易辰轻笑了起来,白皙的手指下滑,忍不住的拧了拧萧子萧的脸颊,“哎,手感真是不如当年啊,还是那张肉呼呼的小脸捏着舒服一些。” 萧子萧一把打开了他的手,冷笑着道:“你倒是风采更甚往昔,这副又白又嫩脸蛋儿,简直就是一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儿!” 萧子萧以前有小胖妞的美称,直到初二之后才渐渐的摆脱了那副让她受尽嘲笑的肉呼呼的身材。现在他又提了起来,这不是在自己找喷吗? “真是个睚眦必报的小气鬼,都已经过了那么多年了还记恨着呢。”顾易辰失笑,又故意的捏了捏萧子萧的脸。 听到睚眦必报这个词,萧子萧脑中毫无预兆的出现了另外的一张脸,脸上的表情微微的有些凝滞。 第一百零二章:窘迫 不知道是因为身体还是心理的缘故,萧子萧这个月的大姨妈一直都没有来。她一直都在吃药,按道理说那种情况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可是心里依旧是没底得很,只能一天天的熬着。 出院那天是狂欢夜,她已经好得差不多,除了还有一点儿鼻塞之外。顾易辰讶异于她的恢复速度,她笑着说自己就是打不死的小强。她已经不是曾经的她,估计身体也意识到这点儿了,所以才没有那么的娇弱。 这地方她是不敢再住下去,虽然这里的环境比以前住的贫民窟不知道好了多少倍。但估计她一个月的工资已经全部奉献出去,说不定还不够呢。 每次让顾易辰给她账单,顾易辰都只是一笑而过,微笑着道:“你跟我客气什么呀?咱们好歹也是朋友是吧?” 萧子萧在心里暗暗的嘀咕,亲兄弟还明算账呢。她知道顾易辰不在乎这点儿钱,于是只能是等自己的困境稍微好一些再还给他。一直的念念叨叨显得太小气。 出了医院,天空依旧是一片阴霾,萧子萧深吸了一口气,感叹道:“还是外面的天气好一些,我这都快发霉在里面了。” 顾易辰笑看了她一眼,道:“又阴又冷有什么好的,你看路上连行人都没有几个呢。” c市的冬天一直都是这破样子,今年还好了很多,以前的时候断水断电堵车,一个冬天总有那么好几次。 看着几个滑着滑板飞快溜过的少年,萧子萧来了兴致,拉紧了脖子上的围巾,笑着对顾易辰道:“我们也走回去吧,这天气这空气真是非常好呀。” 确实是非常的‘好’,汽车排出刺鼻的尾气,溅起一地的泥浆打落在道路两旁。因为走的人太多,地上白色的雪已经变得泥泞不堪,一下地就是满脚的泥污。 她一连几天都没有出来,闷坏了,所以才会觉得一切都很美好。 顾易辰挑了挑眉毛,从上到下的将她给打量了一遍,“你确定?” 从这里到顾氏的员工公寓,车程在半个小时左右。如果走路的话,没有2个小时以上是绝对到不了的。 萧子萧用力的点头,嘿嘿的笑着看了顾易辰一眼,道:“你可别告诉我你害怕哦。” 顾易辰失笑,伸出戴着手套的手用力的揉了揉她披散着的乌发,道:“真是个小没良心的,我是在担心你走不了好不好?我曾经徒步走过好好几百公里,这一点儿路程怎么难得了我?” 顾少竟然徒步走过好几百公里?这可能吗?萧子萧明显的很不相信,一脸狐疑的看向顾易辰。 顾易辰伸手替她拨了拨额前被风吹乱的刘海,低笑着道:“真的,我骗你干嘛。” 他的眼中是无法掩饰的宠溺,指尖的温度仿佛隔着手套传到萧子萧冰冷的额头上。她微微的有些不习惯,胡乱的打开了他的手,好奇的道:“你为什么徒步走几百公里啊?是旅行吗?” 顾易辰微微的笑了笑,并不答话。拍了拍萧子萧的肩膀道:“走吧,现在两点多,争取7点以前走到去吃饭ok?” 说罢似笑非笑的看了萧子萧一眼,道:“可别哭鼻子呀,那么大了还哭鼻子可不好看呢。” 萧子萧愤愤不平,气呼呼的瞪了他一眼,道:“真是太看不起人了,走着瞧,看哭鼻子的人是谁!” 这么一打岔,便将顾易辰徒步走几百公里的事情给岔了过去。萧子萧总觉得现在的顾易辰有些神秘,身上好像带着很多看不透的秘密似的。 不知道他经历了一些什么,有时候看到他的背影,萧子萧总会有一种沧桑而又落寞的感觉。 两人说说笑笑的走着,顾易辰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大衣,衣领高高的束起,脚上是一双长筒靴,脸上带着浅淡的笑容,就这么漫步在满是泥泞的小道,丝毫不损身上高贵迷人的气质。 相比之下,萧子萧顶多只能算是一个邻家的小妹妹。说起来倒是挺简单的,才没走过两个站脸上便被冷风挂得生疼,一双戴了手套的手放在荷包中依旧是一片冰凉。 她倔强的性子不容许她认输,于是咬牙扛着,顾易辰拿她没有办法,于是只得买了两杯热饮。 “子萧,咱们还是坐车吧,我打电话叫司机过来。”这是顾易辰第五次说这话了,萧子萧忍不住的翻了一个白眼。 “你要是受不了的话你可以自己坐车,我自己能走回去。”开玩笑,都已经走了那么久了,现在要是上车,不被顾易辰笑死才怪呢。半途而废可不是她的作风。 “我是担心你刚从医院出来,别回头又要进去了。”顾易辰的语气有些无奈,走在萧子萧的身后,扯了扯她的羽绒服。 “我的身体可好着呢。”微微的顿了顿,萧子萧回头看了顾易辰一眼,道:“别是你受不了了吧?” 本以为顾易辰会反驳的,谁知道他竟然点点头,认真的道:“嗯,很久没有走那么远了,确实有些受不了了。” “是谁说的徒步走了几百公里呢,敢情都是在吹牛呢。”萧子萧笑了起来,揶揄道。眼睛微微的眯起,像一个月牙儿似的。 顾易辰有瞬间的失神,伸手揽住萧子萧的肩膀,微笑着道:“就陪我坐车吧,我老了,不比你这样的小姑娘精力充沛了。” 萧子萧看了他一眼放在她肩膀上的爪子,哼了一声,“少倚老卖老的来占我便宜,你才不过比我大三岁而已。” “大一天也是大呢。”顾易辰笑了起来,揽着她往路边走去。 一辆黑色的宝马缓缓的停在了他们俩的面前,萧子萧这才发觉,原来顾易辰一直都叫车跟着他们。 上了车,在温暖的暖气下。手脚和被寒风刮得生疼的脸渐渐的回暖,萧子萧忍不住的舒服的喟叹。 顾易辰侧过头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她立即怒目相视,“看什么看,我还不是为了你才上来的?” “是是是,都是为了我。”顾易辰失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这样对小狗一般的动作立即又遭到了萧子萧的一番攻击。临到下车时,萧子萧突然觉得身下有些湿漉漉的,微微的侧身子,白色的坐垫上一滩暗红触目惊心。 她的脸哗的一下红了起来,垂下头不敢再去看顾易辰。车子一停下,她囧着一张脸不等顾易辰反应过来,像只猫儿似的敏捷的跳下了车。天啊,真是丢死人了,以后她还怎么有脸出来见人! 那东西显然不是刚刚才来的,估计在路上的时候顾易辰就已经发觉了,所以才会说他自己受不了要坐车。她还涎着一脸笑呢,唉,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走到公寓前才发觉现在是下班时期,公寓前人来人往。她这样子如果要是在众人的面前走上一圈,估计她有一段时间是没有办法见人了。 正绞尽脑汁的想着办法,一件外套便披在了她的身上。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是谁,声如蚊虫般的说了句谢谢,然后保持着以往的从容,走进了电梯中。 身后的顾易辰发出了轻笑声,她红着一张脸,连头也不敢回。 冲进公寓中,她立即啪的一声将门给摔上。丢死人了丢死人了,简直真是丢死人了啊。虽然觉得丢脸,但心底仍旧是松了口气。 她的心里无时无刻的不在害怕,她还清晰的记得林崇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还有那张50万的支票。虽然那只是一场钱财的交易,陈萌萌一点儿也不可怜,但是她仍为肚子中那个无辜的小生命感到悲哀。 她丝毫不怀疑,如果她要是也有了,凌墨就算是强压也会压她到医院,了结一切。双手紧紧的捂住了脸,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打开门走了浴室。 刚想进卧室,却听见了厨房里传来了砰砰的瓷器碰撞的清脆声。她顿住了脚步,正想认真的听时却又没了声音。她缓缓的靠近厨房,厨房中温暖的灯光下,顾易辰系着她的围裙,正在手忙脚乱的往锅里加水。 平常稳重成熟,笑容得体又温柔的男人在厨房中有些手忙脚乱,像是搞不清楚先放什么似的,拿着手边的鸡蛋和红糖对比了一番后拿出了电话。 他的声音缓慢而磁性,用英文询问着电话那端的人红糖鸡蛋该怎么做。一张俊美的侧脸在暖色的灯光下满是认真,微微的偏着头夹住电话,按照电话那边的人的指示,一步步的做着。 时间像是停止了似的,他的每个动作都像是放慢了许多,在萧子萧的脑海中一点点的停顿,拉长。她的内心突然的涌现出许许多多的温暖,一点点的将心脏紧紧的包围。 顾易辰做完一切,松了口气,回过头,却看到傻傻的站在客厅中的萧子萧。他微微的愣了愣,随即有些不好意思的在围裙上擦了擦手,道:“第一次做,所以……”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萧子萧就冲到了他的面前,紧紧的抱住了他的腰。顾易辰的身体有些僵硬,过了良久,才伸出手,轻柔的抚摸埋在胸前的头。 第一百零三章:晚宴 在萧子萧的眼中,煮红糖水这样的事情一直都是妈妈做的。她没有妈妈,都是家里的保姆或者是萧韵美给她煮红糖水。 如今才发觉萧韵美做那一切都是有目的的,而家中的保姆早已因为萧家的落魄离开。乍然看到顾易辰站在厨房中,认真的做着那一切,她的心中便涌出了难以言喻的酸楚。 她从未想过,这个世界上,除了倒下的父亲之外,还会有人会这般的关心自己。 鼻间是乌发的清香,心智像是被诱惑了一般,顾易辰缓缓的垂下头,在被刘海覆盖着的额头上落下轻轻的一吻。 “快去换衣服吧,待会儿出来就可以吃了。”他轻缓的抚摸着萧子萧的头,眼中的是浓浓的宠爱以及疼惜。 待萧子萧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桌上已经摆上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红糖鸡蛋。萧子萧吸了吸鼻子,在桌子边坐下,在顾易辰那温柔的注视下,舀了一口红糖水放入了嘴中。 呃,说实话,味道有些怪异。红糖放得太多,鸡蛋估计是糊掉了,焦糊的味道中带了点点的腥味。 “怎么样?”顾易辰的眼中有些期待,这是他第一次做这种事情。 萧子萧故意的砸吧着嘴,过足了吊胃口的瘾之后笑了起来,“很好吃,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红糖鸡蛋了。” 尽管味道有些怪异,但是对她来说,世界上最好吃的美味也不过是如此。 顾易辰似乎松了口气,含笑的捏了捏萧子萧的脸颊。 第二天是圣诞节,公司里准备了晚宴,顾氏的总部在国外,对于圣诞节历来都是和春节一样的隆重。因为中国这边的分公司中,也有很多的老外。 晚宴邀请了很多的人,有合作商,各大商界名流,也有总部特地过来的高层。 当然,层次自然是不用说的。宴会大厅中奢华,美轮美奂,意大利水晶吊灯光线柔和,恰到好处。穿着旗袍笑容甜美的侍应生端着托盘来回的穿梭在人群中。 这样的场合,顾易辰是最忙的。他才刚回国,不知道有多少的商界大亨等着和他攀谈交情,也不知道有多少豪门闺秀想打探一下顾家少奶奶的位置的虚实。 而萧子萧则是相反,这样的场合,她无疑是最无聊的。她才刚来顾氏,别说是朋友了,就连攀谈的人也找不到一个。唯一的乐趣就是一堆的吃的。 宴会的西点是巴黎请来的顶级大师做的,各种的饮料酒水,都是进口的,价值不菲。就连水果也是这个季节还未上市的,为了这次宴会从国外空运回来的。 萧子萧拿了一杯饮料,一块蛋糕,躲到了一个人比较少的角落,开始大吃特吃。要不是顾易辰说待会儿有舞会,让她做他的舞伴,她才不会来。 正端起饮料往嘴边送,肩膀上便被人用力的拍了一巴掌,她一个不注意,饮料呛到了喉咙中,猛咳了起来。 “哎哟,吓到你了吧,原来你是躲在这里偷吃啊。”一个声音幸灾乐祸的在萧子萧的身后响了起来。 她回过头,小程穿着一件玫红的旗袍,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耳朵上带着一对小巧珍珠耳环,正笑盈盈的站在柱子旁。 萧子萧看到她,嘴张得老大,足以塞得下一个鹅蛋,傻傻的问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小程不是顾氏的合作商,也不是商界名流,怎么会出现在这晚会上? 小程嘿嘿的笑了起来,露出了一个羞答答的笑容,朝着萧子萧抛了一个媚眼,娇滴滴的道:“是顾哥哥邀请人家过来的。” 那咬的很重的顾哥哥三个字,再加上那娇滴滴的语气,让萧子萧一阵恶寒,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小程见状,翻了一个白眼,道:“说实话吧,我就是一炮灰,你们家顾哥哥说你一定会很无聊,让我过来陪陪你。其实我是不想来的,奈何美色诱人啊。” 她故意的将声音拉得长长的,手不客气的伸向了萧子萧面前的栗子蛋糕。萧子萧也不和她争,对她的话是半信半疑,“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小程啪的一声将叉子拍到了桌子上,气呼呼的道:“难不成还是我厚脸皮的来的不成?” 其实完全有这个可能,但是看着在发飙的程某人,萧子萧识趣的抿紧了嘴巴。 小程冷哼了一声,一边掏出手机一边道:“还不信来着,我给你看看到底是不是真的。” 说着滑动着手机屏幕,将手机递到了萧子萧的面前,道:“你看看,这是我们顾哥哥的电话是吧?哼哼,要不是看在他的面子上,这儿就算是全是钱,我也不可能来知道不?” 一边说着,将手机丢进了包里,魔爪再次的伸向了蛋糕。萧子萧没趣的摸了摸鼻子,她怎么就觉得程某人看的不是顾易辰的面子而是这里的美食呢? 事实证明,确实是那么一回事。被东道主邀请来的程某人充分的利用自己是特别嘉宾的身份,指使着萧子萧一次又一次的拿着各种的食物。 搞到后来那负责食物区的侍应生看她的脸色都有些变了。估计是从来没有见过那么能吃的人又厚脸皮的人。 吃饱了的程某人心满意足的打了一个饱嗝,将摆在桌子上的进口水果糖果顺利成章的放入了包中。 “你还能再无耻一点儿吗?”好在没有人在,不然她铁定是无地自容了。 小程翻了一个白眼,动作没有丝毫的停滞,“有便宜不占,那是王八蛋!你们家的顾哥哥让我来陪你,我没有收取任何的出场费,拿他一点儿水果也是应该的。至于别人的眼光嘛,那你就别管了,主人都不心疼,关他们p事啊?” 语气是振振有词,丝毫没有半分的羞愧可言。此等脸皮的厚度,足以让萧子萧佩服得五体投地。 想起那侍应生异样的眼光,她怒了,“既然这样,那你怎么不自己去拿?!” “我也想去拿啊,但是这不是你已经拿来了嘛。如果你实在气不过的,我这就去拿。”说罢,也不等萧子萧反应过来,大摇大摆的就往食物区回去。 不多一会儿,拿了一堆的小吃回来。一边将小吃放进了包里,一边得意洋洋的道:“怎么样,我这不拿回来了吗?也没见她将我给吃了呀?嘿嘿,还好我知道这种场合有很多的好吃的,包带得够大,不然还装不下呢……” 萧子萧:“……!!” 将东西装入了包中之后,程某人掏出了游戏机开始玩游戏。对于这次的宴会,她准备得可是非一般的充足啊。 非但是准备好了空肚子,还准备了大包,就连无聊解闷的工具都已经准备好了。她说的来陪她,就是这样陪的?萧子萧无比的郁闷。 正无比郁闷的时候,程某人突然丢下了游戏机,捂住肚子站起来急急的问道:“该死的肚子,洗手间在哪儿?” 萧子萧指了一个方向之后,她一溜烟的消失在人群中。又是西点又是饮料,又是水果,估计是吃多了拉肚子了。 萧子萧刚将她的游戏机放入了包中,电话就响了起来。是顾易辰打来的,这个时候他已经致辞完,估计舞会就要开始了。 这是今天晚上顾易辰第一次见到萧子萧,她穿着他挑的嫩黄色的小礼服,露出了半边圆润白皙的肩。头发高高的挽起,一张小脸上略施粉黛。就那么站在暖色的灯光下,亭亭玉立,像是出水芙蓉一般。 萧子萧本来以为是已经到了舞会的环节,顾易辰才来叫她的。谁知道却不是,顾易辰带着她穿梭在人群中,俊美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这是我的发小萧子萧,现在在顾氏,请以后多多关照。” 萧子萧的眼睛有些酸涩肿胀,想哭却又生生的将眼泪憋了回去。努力的扯出优雅而得体的笑容,不让顾易辰丢脸。 她知道,他是在介怀上次包厢中的事情,所以才会带着她混过熟脸。即便是以后他不在,凭着发小这个词,这些人也会给他几分薄面。 这样的场合,是免不了要喝酒的。萧子萧来之前顾易辰就喝了很多,身上有淡淡的酒味。走完了半圈,见他脸色苍白,萧子萧想替他说,却被他微笑着给阻止了,“一个女孩子,喝什么酒。稍微的表示一下就是了,应酬这是男人的事儿。” 他的语气温和,微微的倾身,呼出的热气打在萧子萧耳廓,暧昧而又迷离。萧子萧浑身绷紧,正不自在时,他又离开,修长而温暖的手轻轻的揉了揉她的头。 他的眼中有浓浓的宠溺,发小这个词在大家的心中均是在暧昧的坎上。发小也许会是青梅竹马,也许会是妹妹。从顾易辰的眼中,大家都知道兴许是前一种,但均都缄口不言。 只是暗暗的记在了心中,无论是妹妹还是青梅竹马,这个女孩子,在顾少的心中都不一样。不然,也不会那么大费心思的将她带出来混个熟脸。 因为顾易辰的这次举动,后来给萧子萧解了很多的难堪。也因为发小这个词,大家识趣的不再提起落魄的萧家。 又寒暄了一阵,萧子萧正想带顾易辰去清醒一下醒醒酒时,凌墨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他的脸上带着慵懒而漫不经心的笑,身边没有女伴。 第一百零四章:挑衅 看到凌墨,萧子萧的脸色蓦的一变。她当然知道,他的目的,并不是单纯的过来寒暄。 她本想假装没看见迅速的拉着顾易辰离开,谁知道顾易辰却已经看到了凌墨。他当然不会理解萧子萧的紧张,拉起了她的手朝着凌墨走去。 面对面的站着,凌墨轻轻的摇晃着手中暗红色的液体,漫不经心的一笑,犀利的眼神划过那双相握着的手:“真是没想到,顾少竟然认识萧小姐。” “我和子萧是发小。”顾易辰微微垂头,语气温和,脸上的笑容如三月的春风一般,看向萧子萧的眼神中是满满宠溺。 “哦?还想不到萧小姐的身边还有顾少这样的贵人呢。”凌墨似笑非笑,淡淡的扫了一眼萧子萧,嘴角微微的上扬,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萧子萧浑身绷紧,像是一个刺猬一般竖起了身上的刺,戒备的看着眼前的凌墨。 顾易辰微笑着看了看萧子萧一眼,淡淡的道:“哪算得上是什么贵人,子萧有事的时候,我都没能陪在她的身边。” 大家都是明白人,顾易辰的语气虽然平淡,但是包含了一些什么凌墨是很清楚的。 他意味深长的一笑,“哦,是吗?真可惜顾少来得有些晚,不然说不定还能看很多的好戏呢。” 好戏这个词,他咬的很重,似笑非笑的扫了萧子萧一眼。 萧子萧看着凌墨,她浑身的血液变得冰冷。指甲深深的嵌入了手心之中,贝齿紧紧的咬住下唇,一双乌黑的眼中没有任何的感情色彩。 他不会轻易的放过她的,他就是一个恶魔! 顾易辰察觉到了她的异常,轻轻的握了握她的手,对着凌墨道:“凌总尽兴,我还有点儿事,先走一步。” 凌墨漫不经心的摇着手中的酒杯,似笑非笑的道:“顾少可真是忙,上次的时候连话都没来得及寒暄两句就离开。这次可是东道主呢,怎么也该喝几杯吧?” 萧子萧死死的盯着凌墨,她甚至怀疑,他就是知道顾易辰喝不下了,所以才会故意的挑了这个时候出来。 她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勇气,挑衅的看了看凌墨,微笑着道:“易辰哥哥身体不舒服,凌总赏脸,让我代易辰哥哥陪凌总喝几杯吧。” 说完这话,也不等凌墨同意,端起了酒杯往嘴边送去。一口气饮尽了杯中的半杯红酒。 凌墨深黑的眼中已是一片暴风雨,漫不经心的笑容中带着冰冷刺骨的冷漠,扫了萧子萧一眼,淡淡的道:“还真是看不出,萧小姐还是海量呢。” 萧子萧没有理他话中的深意,继续的从侍应生手中端出了酒杯,微笑着道:“凌总随意,我先干了。” 又是一杯酒喝下,正准备去拿,却被顾易辰紧紧的抓住了手,“子萧,我没事,能陪凌总喝几杯是我的荣幸。” 灯光下,他的脸色苍白得如纸一般,唇畔的笑容却是依旧暖和如三月的春风。 本以为凌墨不会那么轻易的了事,谁知道他却举了举手中的酒杯,微微的一笑,道:“顾少既然身体不舒服,就不用勉强了。刚才萧小姐在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喝了两杯,我就喝三杯回敬萧小姐好了。” 说罢,以优雅的姿态喝了三杯酒。含笑的对着顾易辰点点头,消失在人群中。 就那么一会儿,顾易辰的额头上冒起了密密麻麻的汗珠,脸色更加的苍白。萧子萧吓了一大跳,也不敢惊动谁,扶着他往休息室走去。 见萧子萧紧张,他回过头,冲着她微微的一笑,道:“子萧别担心,我没事,只是今晚喝得有些多了。” 他虽然说没事,但额头上的汗珠却是越聚越多。刚进了休息室他就对着萧子萧说道:“子萧,却给我叫郑助理过来。” 眼见着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萧子萧的心中一片惶恐,赶紧的跑去叫正在应酬的郑助理。 郑助理就是上次送萧子萧和顾易辰去找萧韵美的那个男人。边回休息他边低声的道:“萧小姐,顾总不能喝太多的酒。” 语气虽然是很平静,但是萧子萧很清楚,他是在责怪她没有照顾好顾易辰。无论是身为员工或是发小,她都有责任将顾易辰照顾好。 她茫然的摇着头,喃喃的道:“我不知道,不知道他现在不能喝酒了。” 想当初的时候,他跟着那些小混混在一起,白的红的喝上很多也不会有半点儿事情,她一点儿也想不到,他竟然不能喝酒了。 郑助理听到这话,面色复杂的看了她一眼,最终却是什么都没有说。 回到休息室的时候,顾易辰已经将门给反锁上。一连敲了几声没有反应只会,郑助理对着身后的萧子萧道:“萧小姐,顾总这儿的事情我会处理,舞会就要开始了,你去那边帮忙招呼一下吧。” 他的语气完全是命令,萧子萧知道他的心里肯定很不高兴,看一眼紧闭的休息室,咬住嘴唇往舞池那边走去。 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需要她帮忙的,她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员工而已。大佬们都有顾氏的高层陪着,酒水等等琐事有侍应生,她能帮什么忙? 想起顾易辰那苍白的脸色以及密密的汗珠,她有些茫然的找了一个角落随便坐下发呆。 明亮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暧昧而又迷离。悦耳的舞曲响起,舞会正式开始了。 早已等着一显身手的美女们在男士的陪伴下,进入了舞池之中。没有女伴的男士,邀请着坐在边上的女士们。萧子萧突然意识到,自己坐在这儿是不合适的。 这正想站起来,一只修长的手伸到了她的面前,凌墨站在她的面前,绅士的邀请,“萧小姐,能有幸邀请您跳一支舞吗?” 俊朗的面容在暧昧的灯光下带着慵懒的笑,舞池边上已经有好几道眼光看了过来,萧子萧咬了咬嘴唇,伸出了手。 舞池中灯光暧昧而暗淡,凌墨微微的倾身,俯首贴在萧子萧的耳边,呼出的气息打在柔润的耳廓上,他轻笑起来,“胆儿渐肥了啊,几天不见,就能替别的男人喝酒了。” 一边说着,半搂着纤腰的大手微微的用力,萧子萧整个人贴在了带有淡淡的烟草味的怀中。 萧子萧咬紧了贝齿,轻轻的抬起头,一双深黑的眸子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看着萧子萧倔强的神情,凌墨轻笑了起来,性感的薄唇轻佻的滑过她的脸颊,低笑着道:“你说,我们要不要换个地方玩玩?” “你无耻!”萧子萧听到这话,唇齿间咬出了血腥的味道。 火热的大手在腰上不停的游弋,她突然无比的痛恨这暧昧的灯光。 “放松一些,以前你不是挺享受的吗?”凌墨轻笑了起来,将萧子萧紧紧的搂在怀中,肆无忌惮的蹭着胸前的柔软。 羞辱,愤怒,疲倦,各种的滋味混杂在一起,萧子萧死死的咬住了嘴唇,过了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抬起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直直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凌墨,你除了会这样对我还能怎样?” 凌墨的眼神微微的凝滞,过了好一会儿,才低笑了起来,灼热肆无忌惮的抵上柔软的腹部,轻佻的道:“我会的可多了,只是怕你受不住。如果你不满足,我们就找个地方玩玩?” 萧子萧用力了很大的力控制住自己,才没有在血气上涌之时给他一耳光。 余下的时间中,不管凌墨怎么的撩拨,她都紧抿着嘴唇,不发一言。好在凌墨有所顾忌,并不敢有多肆无忌惮。 萧子萧几乎是逃出舞池的,凌墨的那张脸,哪怕是一分一秒,她都不想再看见。刚刚出了舞池,正想给顾易辰打电话,就看到他搂着一个长发美女正进入舞池中。 手缓缓的垂下,她松了口气。刚找了一个角落坐下,电话就响了起来,是小程打来的。 刚接了起来,小程那高分贝的刺耳的声音便传入了耳朵中:“萧子萧,赶紧过来,我在洗手间遇上色狼了!!” 萧子萧的第一反应就是,是什么色狼那么的不长眼睛?连程大霸王都敢惹?她记得小程好像说过她学过跆拳道的。 等小溜的跑到洗手间,看到站在门口拉扯的两人,才再次的感叹,人生果然是无处不相逢。 被小程拉住的人,赫然是倪潼!有着双面性格的倪医生既不是一脸冰山相,也没有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的笑容,而是一脸尴尬狼狈瞪着紧紧的抓住他裤腰的女人。 这种状况,萧子萧开始有些分不清到底谁是流氓了。 “萧子萧,你还能着干嘛,这个流氓扯破了我的旗袍,赶紧报警!奶奶的,这么高级的场所,怎么进来个人面兽心的东西?”小程一边骂着,一边以极其不顺的手势紧紧的抓住了那已经开叉到腰上的旗袍。 萧子萧第一次感觉,旗袍这东西的料子真的是好脆弱。到底是怎么的撕扯,才会破到了腰上。 倪潼则是死死的瞪着小程,气呼呼的道:“谁是人面兽心的东西?分明是你自己摔倒的时候自己撕破的,你竟然还怪我!你是想让我负责是吧?我告诉,爷就算是娶一头母猪也不会娶你!” 第一百零五章:彪悍 “我呸,你什么玩意儿,全世界就算是只剩下你一个男人了,姑奶奶也不会嫁!也不看看你那张脸,细皮嫩肉的,跟个娘们儿似的,谁知道你行不行?!” “你你你……”倪潼显然气极,你了个半天也没你出什么来。遇上小程这样思维跳跃太大的女流氓,他显然没有招架之力。 他更郁闷的是,长得细皮嫩肉的跟行不行到底有什么关系? 好在这时候大家都在跳舞,这边没有人过来。否则的话估计这两人已经被围观了。 萧子萧有些头疼,站在一旁不知道该帮谁。看了一眼倪潼身上的大衣,赶紧的道:“倪医生,你把你的衣服脱下来给小程穿上吧,这样大庭广众之下,待会儿有人过来看见了不好吧?” 倪潼高傲的哼了一声,低下头瞥见小程裸露在外的大腿,冷笑着道:“你着什么急呢,这是一个机会,有些人平常就是想露也没有人看呢。” 小程当即跳脚,大骂道:“什么叫没人看,你你你那双狗眼往哪儿瞧呢。你妈没告诉你吗,偷看别人可是会长针眼的。” “我只听说看见不干净的东西才会张针眼。”倪潼抓住了小程的语病,懒洋洋的说道。 “你才不干净,你们全家都不干净!”小程气极,一边骂着一边用穿着高跟鞋的脚狠狠的踩了倪潼一脚。 当即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声响彻整个走廊。萧子萧花了十来分钟,才将两人带到了休息室。 “小程啊,倪医生不是什么坏人,绝对不是你想的流氓。”萧子萧语重心长,苦口婆心的替想倪潼洗掉这顶流氓的帽子。 “得了得了,你别解释了,我不想听!并不是穿着衣服的都是人,也有禽兽,你看不清,姐不怪你!”小程用力的摆摆手,一副不想再听下去了的样子。 她披着倪潼的大衣,整个人像是被包裹住的猫儿一样,只留下一个头出来。衣服的袖子太长,被高高的挽起,和女流氓这个词真的是非常的般配。 萧子萧还没来得及安抚,那边的倪潼又被禽兽这个词激得炸毛:“小姐,你确实是说对了。并不是所有穿着衣服的都是人!一上来就抓住别人的裤头不放的人,那才是不知道饥渴了多少年禽兽不如的东西!” “你叫谁小姐呢?你才小姐,哦不,你是小鸭,你们全家都是小鸭!”小程杏目圆瞪,指着倪潼破口大骂。 听到小鸭这个词,倪潼气得直发抖,拿着手术刀开肠剖肚颤都不会颤一下的手直直的指着小程,抖得发圆,“你你你别得寸进尺,别以为我不打女人!” 小程轻蔑的一笑,往上捋捋袖子,道:“老娘还怕你这个小白脸吗?到时候可别哭着叫姑奶奶!” 眼见一场战争就要爆发,萧子萧大吼了一声,“够了,你俩要是想闹就出去闹,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这一大声还是有些有些震慑的作用的,小程摸了摸鼻头,不再说话。而倪潼本来就不是她的对手,也顺着这个台阶下了。 经过萧子萧的一番劝解之后,两人虽然还是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但都不再针锋相对。 临走时,倪潼看了一眼小程身上的大衣,冷哼道:“萧子萧,那大衣你也别说要还我了,直接扔了吧。” 一副嫌脏的表情让小程立即又起了火,扯了扯身上的大衣几下,她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来,“放心吧,我舍不得扔了,我要拿去擦马桶!” 此话一出,忍无可忍的倪潼当即摔门而出。小程比了一个v的手势,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小程,我真没发觉,你真的好彪悍。”萧子萧用无比真诚的语气说道。 小程掏出了刚才倪潼赔她的旗袍的票子边数着边道:“这算什么呀,不过是小儿科而已。” “你确定倪医生真的是流氓吗?” “哦不,我只是心疼我新买的旗袍而已。我要不这么闹他会心甘情愿的掏钱吗?”她翻了个白眼,将钱放入了包中。 萧子萧:“……” 看着小程麻溜的将钱给放好,站了起来,萧子萧这才又开口道:“小程,你知道倪医生是谁吗?” 此话又成功的获得了一个白眼,“我干嘛要知道他是谁,反正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娘娘腔!” 萧子萧深吸了一口气,认真的道:“你口中的那个娘娘腔,是你们凌总的朋友。” 她尽量的以无比柔和的话将这句话给说出来,小程却大惊失色,声音顿时提高了几十分贝,“什么?!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也想早说,但是我想当着倪医生的面提醒你好像有点儿不大好。”萧子萧揉着眉心,无比认真的说道。 小程用力的拍了拍头,道:“是的是的,我真是糊涂了。那他知道我是益晖的员工吗?” “我不知道,但是他也许会出现在凌氏的任何公共场合以及晚会,你小心点儿就是了。” “我怎么小心呀,我怎么知道他出现在什么场合,不出现在什么场合。我的天啊,怎么就那么的倒霉!”边说着,边抱着包哀嚎了起来。 哀嚎了半响又无比哀怨的看了萧子萧一眼,“难怪说美色惑人,要不是因为你家顾哥哥,我会得罪我们凌总的朋友吗?” 萧子萧:“……”刚才还扯高气昂的炸别人的钱的是谁?往包里塞东西的又是谁?现在竟然怪起顾易辰来了…… 事情已经发生,愁眉苦脸伤心难过懊恼无比都是没有用的,小程非常的明白这一点儿。过了几分钟后就镇定了下来。看着手中的大包道:“萧子萧,赶紧叫你的顾哥哥叫车送我回家去,这大半夜的,我拧着这东西去哪儿坐车呀?” 不知道她后来又往包里塞了些什么,包鼓鼓的,还好她手下留情,没有让它炸裂开。 还不待萧子萧开口,她又娇声的道:“你看我细胳膊细腿的,让我拧这东西良心也会不安的是吧?” “既然是细胳膊细腿的,你又是怎么把这东西拧到休息室来的?”萧子萧翻了一个白眼。 “分几次呀。”小程眨巴着一双眼睛,笑眯眯的说道。 萧子萧是彻底的败在她的手里了,无声的捂住了头。 为了感谢程某人无私的,不收取任何费用的来陪她,最后是顾易辰亲自送了她出来。无耻的某人一路上一个顾哥哥,让萧子萧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顾易辰倒是一脸的温和的笑容,大概是知道那胀鼓鼓的包里装的是什么,临上车时又让人搬来了一箱东西,叮嘱司机要给无耻的某人送上楼。 小程简直是笑得合不拢口,坐在车中还不忘朝顾易辰抛了无数个媚眼。 面对无耻的程某人,萧子萧简直是无奈无力到了极点。 “走吧,进去吧。“送走了小程,顾易辰伸手揉了揉萧子萧的头发,柔声说道。 萧子萧张了张嘴,想替小程说几句能扭转她一副女土匪形象的话,最终发觉确实找不到什么可辩白的,只得是无力的合拢了嘴。 顾易辰笑了起来,大概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一双桃花眼中波光潋滟,伸手捏了捏萧子萧的脸,笑着道:“她挺可爱的,现在那么直白的女生真的很少了。” 对,也只有直白这个模棱两可的词比较适合程某人的彪悍作风了。 看来顾易辰在国外呆了那么多年,还是精确的掌握了博大精深的中国文化的。 边往里走,萧子萧偷偷的看了看顾易辰那已经恢复正常的脸色一眼,小心翼翼的问道:“顾易辰,你没事吧?” 顾易辰侧头看了她一眼,微笑着道:“没事,我之前喝酒喝多了胃出血,只要接触到一定量的酒精就会胃疼。已经很久都没事了,谁知道今天又突然犯了。” 他的笑容中有些无奈,伸手拍了拍萧子萧的头,道:“小姑娘,别乱想,我的身体可好着呢。只是因为有我妈的叮嘱,他们都是大惊小怪的。” 萧子萧点了点头,认真的道:“不能喝酒以后就别喝了,看你直冒汗的样子,真是把我给吓坏了。” 尤其是在看到郑助理那复杂的眼神的时候,她几乎以为自己是闯大祸了。现在听到他那么说,萧子萧总算是松了口气。 “嗯,谢谢子萧妹妹关心我。”顾易辰笑了起来,又像是抚摸小狗一般揉了揉萧子萧的头发,“对了,刚才你都去哪儿了,害得我找不到人。” 萧子萧的心跳蓦的漏了半拍,支支吾吾的道:“我去了一次洗手间。”微微的顿了顿,她撇撇嘴,又道:“回来就看见你拥着一个美女进了舞池,本来是想叫你的,但是见你看人家的眼神那一个叫含情脉脉,我只有识趣的走了。” “小丫头,你知道什么叫含情脉脉呀?”顾易辰失笑,拍了拍她的头。眼中闪过一丝的忧伤,他真正含情脉脉的时候,她,看不见。 第一百零六章:狠辣 宴会已经要结束,余下的时间中,郑助理一直都跟在顾易辰的身后,凡是有敬酒的,他一句顾总身体不适,请见谅给挡了回去。 既然是身体不舒服,不是特地找茬的都不会说什么。以顾氏在a城的地位,就算是他这个少东不买账也没有任何的关系,更别说还有身体不适这个理由了。 萧子萧担心遇见凌墨,一直寸步不离的跟着他。后来客人都已经走得差不多,郑助理好像有事情和顾易辰说,她以上洗手间为由,让他先去忙,待会儿走再打电话。 散场后的大厅一片清冷狼藉,侍应生们麻利的收拾着一切。萧子萧找了个角落,准备在沙发窝一下。来来回回的走了很多圈,穿着高跟鞋的脚有些受不了了。 偌大的地方没有一个人影,有几分人走茶凉的凄清。角落中光线暗淡,萧子萧刚走进自己角落中,蓦然发现那沙发上有一个人影。 他穿着深色的衣服,暗色的沙发是最好的掩护。她又刚走进这光线暗淡的地方,眼睛不太适应,所以没有发现居然还有人在沙发上。 “妞儿,过来。”她看见凌墨的时候,凌墨自然也看见了她。她穿的是高跟鞋,即便脚步再轻也有浅浅的脆响声。凌墨的耳朵没有聋,也没有睡着,自然是知道有人过来的。 凌墨的嘴角微微的勾起,柔和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他的声音其实很温柔,像是涓涓细流一般,带着莫名的蛊惑。可是听在萧子萧的耳中,神经瞬间的绷紧,全身的毛细孔像是张开了一般,戒备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不知道他喝了多少酒,脸色微红,半窝在沙发中,慵懒而又漫不经心。大概是因为光线暗淡的缘故,素来凌厉的轮廓线条柔和不少,眼角微微上扬,深黑的眸子中一片温柔迷离。 萧子萧确实不知道他喝了多少酒,凌墨就是一在商场中摸爬打滚成精了的老狐狸,非但是喜怒不行于色,就连喝醉酒,除了林崇明之外,估计也没有人知道。 她深吸了一口气,脚步微微的后退半步,微微的垂下头,恭恭敬敬的道:“凌总,我是顾氏的员工,请问有什么能帮您的吗?” 凌墨眼中的那一片温柔让她心里很没底,她甚至不知道,他是否认识她。这个时候,逃走明显的不是上策,所以只能是先试探一下他是否已经醉得不认识人了。 凌墨却没有回答她的话,对着她招招手,柔声的道:“乖,快过来。” 见这架势,萧子萧松了一口气,紧张已卸下了七八分。这温柔,明显就是不可能是对她的。只能说明,现在想凌墨已经醉得不认识她了。 既然他都已经醉的不认识他了,那她自然是不会乖乖的过去的。站在原地依旧恭恭敬敬的道:“凌总,您稍等,我去给您叫人。” 说罢,就要转身离开。凌墨半眯起了眼睛,浑身散发出危险的气息,用命令的口吻道:“过来。” 萧子萧在心里暗暗的感慨,果然是一只大尾巴狼,这才几句话就又露出了霸道的本性了。 “凌总,您稍等,我去给您叫人。”虽然心里有些犯怵,萧子萧咬咬牙,还是迅速的做了决定。她要是过去,不是自寻死路么?她就算是再蠢也还没蠢到那地步。 刚转过身,身体就被强有力的臂膀带住,跌入一个混杂着酒精和烟味的怀中。萧子萧还未反应过来,火热的嘴唇便落下了密密的细吻,他难得的耐心,非常的温柔,唇齿碰撞间小心翼翼,像是在对待珍宝一般。 毋庸置疑,萧子萧从未享受过这样的待遇。他们接吻,与其说是接吻,还不如说是啃咬,每次嘴中都会有淡淡的血腥味。 她一直都以为,是这个强势的男人没有耐心,实际上,只是她不是那个人而已。 脑袋中胡思乱想的时候,凌墨已经撬开了贝齿,舌如灵舌般纠缠着甘甜的津液与那丁香小舌。 一双火热的大手隔着薄薄的布料摩挲着,似乎是不满足,他的手臂微微的一带,两人便滚入了柔软的沙发中。 这下他更是肆无忌惮,大手滑入了裙中,沿着细白柔嫩的大腿一点点的向上。像是某种动物一般,慢慢的蚕食,直直完全的占有。 萧子萧的脑子中蒙蒙的,像是一团怎么搅不动的浆糊一般。待到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在啃噬着纤细性感的锁骨,动作非常的轻柔,传入脑中是一阵阵细细的无力反抗的酥麻。 远处有脚步声渐渐的逼近,她的脑子一下子清明起来,为自己的沉迷感到羞耻的瞬间,她蜷起膝盖,用力的朝着那个薄弱的部位撞去。 男人从身上翻下去的时候,她顾不得衣衫不整,以最快的速度往外冲去。只要凌墨在清醒之前看不到她,那么,他只能是吃这个哑巴亏。 本以为会发出惨叫声的,但她跑了很远都没有听见任何的声音传来。她不敢回头过去看,直直的冲入了洗手间。 她完全能够想象得到,凌墨此刻肯定是恨不得剥她的皮,抽她的筋,喝她的血! 还好他喝醉了,萧子萧拍了拍胸口。正惊魂未定时,包里的电话响了起来。她吓了一大跳,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拿出电话,看着电话上闪烁着的顾易辰三个字,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接起了电话。 从洗手间整理好出去的时候,顾易辰已经站在了大厅的出口处。看见萧子萧,他拿出了早准备好的大衣递给她,微笑着道:“走吧,天气冷,小心别感冒了。” 顾易辰喝了酒,不能开车,两人站在路边等司机开车过来,一辆黑色的宝马缓缓的停下,摇下了车窗。 “顾少还没走么?”凌墨那张带着淡笑的脸露了出来,一双黑色的眸子依旧的犀利,哪儿来的半点迷离。 萧子萧的心跳顿时漏了半拍,赶紧的垂下了头。 “嗯,正要走呢。之前没有看见凌总,还以为您早走了。”顾易辰微微一笑,朝着凌墨微微的点头。 “喝得有些多了,睡着了。” 两人淡淡的寒暄着,萧子萧紧紧的垂着头,凌墨的视线淡淡的扫过他,然后又移开。 不过两分钟的时间,萧子萧却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的长。待到黑色的宝马缓缓的离开,她握紧的手心才松开,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自始至终,凌墨都没有和她打招呼,这让她安心了不少。如果他要是知道下黑手的人是她,不肯能会那么的平静。 坐在顾易辰的车上,萧子萧有些郁闷,刚才凌墨的表情中,根本就看不出一点儿痛苦之色。她明明记得那一记她是用尽了全力的,难道是处于那样的情况下,力气变小了? 顾易辰见萧子萧的神色有些恍惚,伸手在她的额头上摸了摸,关切的道:“子萧,你没事吧?” 萧子萧回过神来,赶紧的摇摇头,道:“没事没事,我没事。” “真的没事吗?”顾易辰的目光有些怀疑,有些不相信。她今天从洗手间出来之后就一直神色恍惚。 萧子萧用力的点头,摆摆手道:“没事没事,真的没事。” “没事那凌总和你打招呼你怎么没有反应?”顾易辰伸手拍了拍她的头,眼神中是浓浓的宠溺。 “啊?”萧子萧张大了嘴巴,一脸茫然的看着顾易辰。凌墨什么时候和她打招呼了?反应过来,她又赶紧的问道:“他说什么了?” 顾易辰揉了头她的乌发,低笑了起来,“你紧张什么,他说,萧小姐再见,然后你一直垂着,人家也就走了。” 萧子萧敢对天发誓,她是真的没有听见。如果要是听见了,她绝对不敢忽视凌墨,尤其在这个节骨眼上。 顾易辰深深的凝视着萧子萧,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子萧,你和凌墨之间……” 话还未说完,便被萧子萧匆匆的打断,“顾易辰,我不想说起他的事情。明喻被收购,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我不想再提起。” 她的声音中有疲惫,有害怕。她不知道,如果顾易辰知道她为了钱给凌墨做了情妇,会怎么看她? 她不想隐瞒,但是在这个时候,她同样也不想坦白。 见她的反应激烈,顾易辰轻柔的抚摸着她僵直的后背,柔声的道:“是我不好,我不该提起。” 面对如此的善解人意的顾易辰,萧子萧除了无力疲倦之外,还有丝丝的愧疚,“对不起,等以后,等以后我一定都告诉你。” 暖色的车灯下,顾易辰深深的凝视着萧子萧,过了良久,轻轻的抿抿唇,低声的道:“子萧,我要的是未来,而不是过去。” 这样赤类似于表白的话,萧子萧听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正咬紧嘴唇想装傻糊弄过去的时候,顾易辰的声音又低低的响起,“你也一样,要的是未来,过去的,就让它过去。” 第一百零七章:不堪回首 原来他不是在表白,萧子萧松了口气。她为自己刚才的想法感到脸红,不敢抬头看顾易辰,用力的点头,道:“嗯,我知道,我们要的都是未来。” 顾易辰轻笑了起来,露出了一排排洁白的牙齿。温暖的手掌轻轻的拂过萧子萧的头顶,一双漂亮的桃花眼中闪过淡淡的忧伤。 余下的时间中,车厢里静极了,几乎没有一点儿声音。顾易辰闭上眼睛假寐,而萧子萧则是鼻观眼,眼观心。 她为刚才自己误会顾易辰是表白的想法懊恼得不行,当初的顾易辰,不过就是在赌一口气罢了。现在已经见惯了各国美女的他,怎么还可能喜欢她呢? 简直就是在自作多情!还好刚才没有没有说出什么丢人的话。不然的话以后估计就无颜见顾易辰了。 回到公寓中,冲了个澡之后萧子萧倒头就睡。仅仅一个晚上的时间,她的神经的紧张度已经达到了一个星期的极限,松懈下来,除了想睡觉之外脑子里再也没有别的想法。 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电话不依不饶的响了起来。她闭着眼睛摸索着按了接听键。 “下来,我在楼下。”凌墨低沉暗哑的声音透过了手机传到了萧子萧的耳朵中。 这大半夜的,给人打电话不是找抽么?素来有起床气的萧某人啪的一下就挂断了电话,然后倒头就睡。 不到三分钟,电话又响了起来,依旧是凌墨的。萧子萧不由得火冒三丈,这男人是脑子被猪给拱了吗?现在是凌晨三点钟,而不是下午三点钟! 她狠狠的摁下了接听键,气冲冲的骂道:“你脑子有病啊!你以为我是你养的狗吗?呼之即来挥之即去?老娘还不伺候了,你他妈的爱咋玩就咋玩!” 说罢,啪的一声挂掉了电话,重新钻入了被窝中。而这一次,电话没有再响起来。萧子萧睡得很沉,一觉到天亮。 调好的闹钟意外的没有醒,而天色阴沉沉的,房间里的光线很暗,以至于八点多了萧子萧还一点儿感觉也没有。 匆匆的进了盥洗室洗漱,才刚到客厅就听到手机在卧室中叫嚣了起来。很柔和的轻音乐在寂静的空间中无比的刺耳,萧子萧又赶紧回去,将电话接了起来。 “您好萧小姐,我们是义和医院。”电话中传来了平稳的男声。 一听见医院两个字,萧子萧的神经便紧绷了起来,想起李医生说的上次父亲有好转的话,她立即便问道:“医生,是我爸爸醒了吗?” 电话那端的人也许没有想到她会那么的激动,微微的顿了顿,这才开口道:“对不起萧小姐,今早上我们医院查房,发觉您父亲的氧气罩被扒开估计有一两分钟。这是我们医院的失职,还好没有造成什么意外……” 萧子萧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余下那个医生说了些什么,她已经完全听不清了。以最快的速度穿了衣服,飞似的往楼下跑去。 大雪天的不好打车,一见到出租车也不管有没有人,她就冲上去,“司机,麻烦去义和医院。”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一张小脸惊慌失措。听到去医院这个词,那个司机为难的看向后座的那一对小情侣。 那对小情侣倒是挺开明的,男的看了女孩子一眼,赶紧的道:“司机,先去医院吧,我去我丈母娘家,不是很急。” 萧子萧这才发觉这不是空车,后座有人,回过头低声的道谢。 即便是司机开得很快,这大雪天的又加上这是高峰期,仍是一个小时后才到达医院。她连连的对司机道谢,在凛冽的寒风中冲入了医院中。 推开病房的门,李医生早早的等在了里面。手上拿着病历卡,和旁边的助手低声的说着什么。 见到萧子萧,他歉疚的道:“萧小姐,这都是我们的疏忽,请您见谅。” 萧子萧看着病床上插着各种透明管子的父亲,没有说话。她很清楚,这样的意外代表着什么。如果不是发觉得早,她现在和父亲已经是天人两隔了。 见萧子萧不说话,李医生更加的愧疚,“真的很抱歉萧小姐,这种事情医院中从来都没有发生过。这样的小儿科错误,护士也不会犯,我们查找了监控,可是什么都没有找到。” 萧子萧紧紧的握住了拳头,如果有人蓄意而为之,又怎么会留下线索? 她深吸了一口气,沙哑着声音道:“李医生麻烦你了,既然没出什么事情的话就别追究了。以后麻烦你们多多担待一些……” 萧子萧麻木而机械的说着,眼睛落在病床上动一不动的萧盛和的身上,眼泪忽然就流了下来。 完全是不受控制的流泪,最后是失声痛哭。李医生和助理在她一句句的没事中退了出去,病房中只余下她沙哑而又悲痛的哭声在回响。 从医院中出来,她已经恢复了平静,要不是一双眼睛通红,完全看不出她刚才还沉浸在悲伤的痛哭之中。 天地间一片混沌,灰沉沉的一片。车辆在泥泞中沉默的呼啸而过,钢筋水泥混合的大厦仿似某种标志一般,沉寂的矗立着。 凛冽的寒风吹起了长长的发丝,在空中飘荡。半边脸埋在暗红的格子围巾中,看不清表情。 出租车迟迟的不来,她站在灰色的苍穹中,无论是高楼大厦,还是喧嚣的人群,还是雾气蒙蒙的云层,都好像渐渐的离她远去。 萧子萧直接去了凯歌,在酒店门口遇见林崇明,她没有讥讽,没有愤怒,没有懊恼,平静的与他擦肩而过。 撘了电梯上楼,新来的酒店员工不认识她,发挥着八卦的潜质,挖掘中凌墨的花边新闻。 如果要是在以前,她一定会竖起耳朵来听。但是现在,她竟然没有一点儿感觉,冷静的站着,那些关于凌墨的只言片语,好似穿越过电梯门,飘到了遥远的时空中。 她直直的推门而入,凌墨看见她,没有任何的惊讶。手中的笔也未停顿一下,随即又埋头处理着手中的文件。 “凌墨,你到底想要什么?”她紧紧的咬住了下唇,沙哑着声音问道。 凌墨迟迟的没有说话,本以为已经干枯的眼泪在这个时候噼里啪啦的开始往下掉。萧子萧其实一点儿也不想在凌墨的面前哭,真的。但是,她控制不住自己。 良久之后,凌墨站了起来,点燃了一根烟,走到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他的身子陷入黑色的包裹中,无端端的多出了几分的悲伤。 “萧子萧,你觉得你很委屈是吗?”深黑的眼眸看向大大的落地窗外灰沉沉的天空,明明是问的语气,却是感觉像是在叙述一般。 萧子萧紧紧的握紧了手心,没有说话。凌墨的眼神一直飘忽着,过了良久,才又开口,“你知道我母亲是怎么死的吗?” 提起已经过世的母亲,他的声音多了几分的沙哑。一张俊美的脸上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哀伤。 这是萧子萧第一次从他的口中听到他提起他的妈妈,她紧紧的闭上嘴巴,等待着下文。内心像是在翻涌澎湃,又像是平静得没有一丝的波澜。 凌墨却没有立即说下去,将手中的烟头丢入了烟灰缸中,又重新点燃了一支烟,这才缓缓的说道:“她是服用安眠药,割腕死去的。大概是她觉得她无颜活在这个世界上,所以才会选用了这样惨烈的方式。” “我还记得那是一个下着淋淋细雨的早晨,她一直没有起床,林姨让我去叫她吃早餐。推开门,触入眼帘的便是一地的暗红。那些血液还是温热的,正缓缓的流向门的方向。” “当时我吓呆了,忘记了惊叫,抬起头第一眼看到的,是她床头拿正妖冶绽放的蔷薇花。再往下是她苍白的面容,像是白纸一般。搭在床弦纤细的手上一条血口万分的狰狞,血液还未凝固,血珠一直不停的往外冒。” “汇集成的血水滴滴答答的往下掉,像是屋檐下的滴水声一般,安静而又刺耳。我一直呆呆的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也没有后退。直到久久的等不到我们的林姨上楼,安静的楼上才响起悲悸的痛哭声。” “接踵而来的是救护车刺耳的鸣叫声,几个医生匆匆的上楼,有胆小的护士看见一地的鲜血失声尖叫。我木木的立在一旁,眼里没有一滴泪水,像是石化了一般。小心翼翼避过暗红液体的医生出来的时候直摇头,并说,病人首先服用了一定剂量的安眠药,即便是血流了满地,她依旧去得平静,没有丝毫的痛苦。” “我妈妈怕痛,她很少进厨房,手指就算是有一个小小的口子,也会整夜的睡不着觉,那时候她最喜欢的就是我给她吹吹。说是我只要吹一下下她就能减轻很多疼痛。” 说道这里,他微微的顿了顿,俊美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苍白的笑容,“可是,你知道吗?现在只要我想起那一双纤细而柔软的手,我就会从梦中惊醒过来。那道狰狞的口子,像是一道烙记一般深深地刻印在我的脑海中,永远挥之不去。” 第一百零八章:车祸 凌墨一直看着大大的落地窗外的天空,眸光穿过透明的玻璃窗,穿过灰沉沉的天空,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在他的母亲过世后的半年,他整日整日的将自己关在房间中,从未说过一句话。无论是请了多么厉害的心理医生,都不能让他开口。 半年之后,他开始正常的上学,与正常人无疑。只是,比以前沉默了许多。 一个人的改变,可以在一瞬间,也也许一辈子也改变不了。 临到末时,他喷吐着烟雾,平静的道:“萧子萧,我的恨早已经深入骨髓,无法停止。” 当私家侦探告诉他,他的母亲是在那个人帮助凌氏渡过难关后才开始来往时,他恨透了自己,如果他能强大一点儿,这一切的肮脏交易便不会出现。 他最不能接受的是,父亲在世时,他们是朋友。可却在父亲尸骨未寒时,却做出了那等下三滥的事情。 萧子萧茫然的走在车辆呼啸的马路上,表情麻木,她甚至不知道该往何方。 凌墨说,他的恨已经深入骨髓,那么,如果她死掉,一命抵一命,是不是就能停止这一切? 她不能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可这一切都是真真正正的事实。她无力改变这一切,就只有接受。无法停止,就只有停止自己的生命。 大雪纷纷扬扬,天色渐渐的变黑,暖黄色的灯光下莹白的雪散发出幽幽的冷光。萧子萧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穿着靴子的脚在深深的雪地中已经麻木得没有任何的感觉。 因为下雪的缘故,高架桥上很冷清,有车辆小心翼翼的滑过。大抵是以为她是一个疯子,连看也没有人看她一眼。在这样大雪的天气,行走在大雪之中,这不是疯子是什么。 头发已经被寒风吹得凌乱,伏贴在脸上,一张小巧的面孔苍白而空洞。她站在泛黄的路灯下,看着高架桥下幽幽泛着白光的湖面,手指扶上了冰冷刺骨的栏杆。 “萧子萧,你在干什么?”一声嘶吼发出,她回过头,凌墨正在对面的车道上,车子未停稳,他就已经跳下了车。 她的嘴角出现了一抹凄然的笑,脚翻上了栏杆,“凌墨,是不是只有我死了,一命抵一命,你才能放过他?” “不,你休想!你就算是死,我也不会放过他!我只会让他更加难过千万倍!”凌墨的眼眶泛红,声音嘶哑,被车道已经压得结成冰的雪地太滑,他狠狠的摔倒在雪地中。 一身的狼狈,他也顾不得,像豹子一样敏捷的穿过了马路,一把将萧子萧给拽了下来。 寒风中,他紧紧的抱住了她,喃喃的道:“萧子萧,就算是你死,我也不会就这样放过他。所以,你必须得给我活得好好的。” 温热的泪水猝不及防的掉了下来,他紧紧的抱住了她,像是要将她揉入身体中一般。 刺眼的灯光以及刺耳的喇叭声响起,空荡荡的高架桥上突然出现了一辆车,像是无法控制了一般,直直的下冲过来。 “滚……”凌墨嘶哑的声音响起,萧子萧还没有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被推出去很远,摔倒在上。 她眼睁睁的看着凌墨的身体飞起,跌落在雪地中。刹车无法控制的车猛的撞在了栏杆上,停了下来。 前方莹白的雪地中,一滩暗红的鲜血夺目刺眼。 充满消毒水味的走廊中脚步声凌乱,亮着红灯的手术室中护士进进出出,萧子萧麻木的坐在冰冷的塑料椅子上,一身的狼狈,一张脸比白纸更苍白几分,贝齿紧紧的咬住下唇,死死的盯着手术中几个大字。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当灯由红转绿时,她的手指缓缓的松开。掌心中是几个暗红的印记,背上已是一层密密的冷汗。 手术室的门打开,一旁抽着烟的林崇明掐灭了烟头迎了上去。在医生和护士的簇拥之下,凌墨被送入了病房中。萧子萧站在门外,等医生交代完走后正想进去,林崇明却拦住了她。 “萧小姐,凌总不想见你,请你离开。”林崇明的脸上是一如既往的千年寒冰样,没有任何的表情。 “我就看他一眼也不行吗?”萧子萧的语气中带着哀求,一双乌黑的眸子中蓄满了泪花,小手紧紧的抓住了林崇明的大衣。 “对不起萧小姐,凌总不想见你,我做不了主。”眼泪并不能博取到林崇明的同情,他依旧是面无表情。 顾易辰赶来的时候,萧子萧一身狼狈的站在病房前,一双眼睛通红,脸色苍白,嘴唇微微抿起,像个倔强的小孩一般。 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的扼住了一般,瞬间无法呼吸。 萧子萧的衣服湿透了,头发也是湿漉漉的,就连鞋子中也是湿的。虽然衣服穿得很厚,但是身上还是有轻微的擦伤。 顾易辰带着她去医疗室,护士用酒精给她擦拭着伤口,她一动不动,像是易碎的瓷娃娃一般,任由人摆弄。 “子萧,医生说了,凌总没有事。手臂骨折,头部有轻微的脑震荡。留院观察几天,就能出院了。”他深深的凝视着眼前失魂落魄的女孩儿,想给予安慰,却又无从安慰。举到半空中的手缓缓的无力的放下。 萧子萧一直都没有说话,大概是惊吓过度,刚上车没多久她就睡了过去。顾易辰抱着她进了公寓,小心翼翼的将她放在床上,盖上被子。 床头的台灯光线暗黄柔和,他注视着那安静苍白的睡颜,缓缓的俯下身,在光洁的额头上印下轻轻的一吻。 轻轻的掩上门,从卧室中出来,他有些恍惚。很多年前,他也曾经偷偷的吻过她。那时候,两家离得很近,有时候大人不在家,他就会去萧家玩。 因为萧子萧不待见他,因为离得近的缘故又不得不容忍。两人几乎都是各玩各的,他打游戏,她看书,或是做作业。同在一个客厅中,却像是隔着整个太平洋似的。 每到中午,萧子萧有午睡的习惯,有时候看着看着书,就会倒在沙发上睡过去。她的起床气很大,保姆也不敢让她上楼去睡,于是只能任由她。 有一天,她睡着之后他突然觉得很无趣,悄悄的爬到沙发上去看她。带着婴儿肥粉红剔透的脸蛋儿,长长的如羽翼一般微微扇动的睫毛,小巧的鼻子上有点点的汗珠儿,当视线落在那粉嫩的小嘴上的时候,他的脑子轰一声,像是不受控制一般缓缓的俯下身。 正当要碰到那娇嫩的唇瓣的时候,突然传来了开门的声音,他吓了一大跳,迅速的在那光洁的额头上印下轻轻的一吻,然后在胸腔的剧烈跳动中,回到电视前,假装若无其事的打着游戏。 心中没由来的一阵烦闷,伸手想去裤兜中掏烟,突然想起自己早就已经不抽烟,不由得颓然的放下。 萧子萧睡得并不好,翻来覆去,噩梦连连,一会儿是梦见从未见过的妈妈叫她囡囡,一会儿又是梦见站在铺天盖地的大雪中,找不到归路。再然后是暗红刺目的鲜血,一点点的蔓延开,惊恐和绝望几乎要让她窒息。 蓦的从床上坐了起来,发觉不过是一个梦而已,她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茫然的呆坐了一会儿,伸手去拿床头的水杯。杯子是空的,她跳下了床上,往客厅走去。 客厅中只剩下一盏柔和的小灯,顾易辰合衣靠在沙发上,俊美的睡颜很安静,像是初生婴儿一般。 萧子萧微微的愣了愣,正想回屋拿一床毛毯给他盖上。他却揉着眼睛,醒了过来。 “口渴了吗?”看见萧子萧手中的杯子,他站了起来,走了过去,顺手接过她手中的杯子,接了一杯温水,递给她。 萧子萧不知道该说什么,低低的道:“谢谢。” 顾易辰轻笑了起来,伸手揉了揉萧子萧的头发,低笑着道:“傻丫头。” 喝完一杯水,干涩的喉咙总算是好了许多。面前的顾易辰一脸微笑,和往常无异。而萧子萧却觉得有些拘谨不自在的垂下了头,低声的道:“天气太冷,就这么睡也不怕感冒。你回去吧,我没事。” 她当然知道顾易辰是因为担心她才留下来的,她欠他太多,所有言语上的感激都好像很苍白,索性什么都不说。 顾易辰深深的凝视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子萧,如果你想见凌总的话我预约,你和我一起去吧。” 她要是和他在一起,即便是凌墨再怎么不想见她,看在他的面子上也不会将她给赶出去。 萧子萧紧紧的咬住了嘴唇,脸色惨白了几分,她摇摇头,沙哑着声音道,“不用。” 顾易辰想说什么,最终却什么都没有说。轻轻的将她拥入了怀中。 顾易辰回到了对面房间中,余下的时间,萧子萧一直都睁大着眼睛,在灰蒙蒙的房间中直直的盯着天花板。 胸口的某个位置撕心裂肺的叫嚣着,一双乌黑的眼中却是一片空洞,没有一滴眼泪。 第一百零九章:无知 第二天早上,萧子萧早早的站到了顾易辰的门前,顾易辰打开门看见她的时候吓了一大跳,“子萧,你怎么不敲门?” 也不知道她在这儿站了多久,头微微的垂着,看不清楚脸上的表情。 萧子萧却没有回答他的话,咬住嘴唇低声的道:“顾易辰,我想去医院,能不能麻烦你帮一下忙?” 她的声音依旧有些沙哑,不知道感冒了还是因为哭得太久的缘故。 顾易辰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疼惜,强制性的将带她到客厅中,吃了早餐和感冒药,这才带着她下楼。 一路上萧子萧都没有说话,头低低的垂着。昨晚上的雪更大了一些,晚上的车辆很少,路上堆上了厚厚的一层雪。中间被压榨过的路段已经结成了硬冰。 大概是因为还早的缘故,并没有扫雪车。车子已经担心打滑上了链条,哧哧的深入硬冰中,留下深深浅浅的链条痕迹。 楼上的vip和楼下嘈杂闹哄哄的大厅相比,安静得有些诡异。走廊上偶有护士拿着药水匆匆的走过。 因为有顾易辰在,林崇明并没有为难萧子萧,对着顾易辰微微的点点头之后,就让他们进了病房。 凌墨的额头上粘着一块绷带,脸色苍白,身上的冰冷的气势没有因为病容而减少,反而更凌厉了几分。 他正在看文件,看见顾易辰,将文件放在了床头的桌子上,淡淡的笑着道:“劳烦顾总记挂了。” 顾易辰笑了笑,将手中的花篮放下,“应该的。”说罢看了身旁一直垂着头的人一眼。 病房中萧子萧一句话也没有说,凌墨更是只和顾易辰寒暄,看也不看她一眼。最后顾易辰离开时,她也垂头丧气的跟着走了出去。 “子萧,你又在闹别扭了。”顾易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无奈。 萧子萧垂着头,闷不吭声。看到今天一如既往的冷漠的凌墨,昨夜的那些不由得让她怀疑都只是幻觉而已。 后来,萧子萧又去了医院很多次,假装路过。凌墨的病房门多半是关着的,有时候会传出欢声笑语,有时候则是很安静。她的站在病房的门口,举起手想去敲门,最终无力的放下。 凌墨出院的那一天,她特地的买了一束百合去医院。上楼时发现病房的门大开着,护士在整理着收拾着床铺。她飞快的跑下楼,刚到医院门口,就看到男男女女的簇拥着凌墨,分别上了路边的几辆豪车。 她茫然的看着融入车海中的车辆,将花丢入了垃圾桶中,他的身边,从来都不缺她一个。 一连一个月,她都没有再见过凌墨。她曾以还钱的借口去过薛饶家一次,装作漫不经心的问起凌墨的消息,却被薛饶告知他已经出差很久了。 冬日中好不容易放晴,细细碎碎的阳光打落在绿叶间,青石板,窗弦上,留下稀稀疏疏斑驳的阴影。有悠长的吆喝声从巷口到巷尾,用带着浓浓方言的语音推销着地方特色小吃。 一只黑猫趴在围墙上晒够了太阳,懒洋洋的伸了一个懒腰,敏捷的跳上盖着青色瓦片的房顶上。 “萧子萧,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一声怒喝传遍了茶楼,引得其他的客人频频的回头。 “啊?对不起,我刚才走神了。”萧子萧从那猫儿的身上收回了视线,赶紧的道歉。伸手拿起茶壶给对面的茶杯中加了茶。 “你今天是干什么了?我怎么老是觉得你魂不守舍的?”小程看了萧子萧一眼,疑惑的问道。 萧子萧用力的摇头,像是怕小程不相信似的,指着没入房顶另一面的猫儿道:“我看那小猫很有趣,所以就走神了。” 听到她那么说,小程也不再追究。无比郁闷的道:“我在益晖遇见那个娘娘腔了。” 萧子萧一下子没有反应,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娘娘腔这个词是小程赋予倪潼的‘爱称’。 她还未开口说话,小程又感叹道:“果然是冤家路窄啊,我八百年难得去一趟总经理办公室,推门进去竟然看到他衣冠楚楚的坐在那个属于我们凌总的位置上!我当时那个郁闷,简直是差点儿吐血。” 真的,她丝毫不夸张。当看见倪潼坐在那张厚重的木桌后的时候,她的嘴巴张得可以装得下一个鸡蛋,瞬间就在心里感叹了无数遍人生果然是无处不相逢。 “倪医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萧子萧微笑着说道,就算身边没有冷漠这个熟人,即便是陌生人,有缘迟早也是会遇上的。这城市只有那么大。 听到这话,小程冷哼了一声,气呼呼的道:“不是小气的人?你知道他那天让我做了什么吗?” 萧子萧当然不会知道,摇了摇头。但是看在小程的愤怒的表情,她就已经知道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他那天光明正大的提出条件,让我去打扫男生厕所就放我一马。我堂堂小女子,怎会到男生厕所那种龌龊的地方去!于是当时就拒绝了,后来他竟然关照了新来的经理,让我一连加了一个星期的班!”小程咬牙切齿,光是一想到大半夜的独自一个人在冷清的办公室中奋战,她就有想把倪潼给灭掉的冲动。 当然,他给她穿的小鞋不止这一些。比如说是让她一早上跑总经理办公室十几趟,无论是冲杯咖啡还是送文件,都点名要她。还故意的在大庭广众之下和她暧昧,害得她成了一群早盯着肥肉的剩斗士们的眼中钉。 一想起倪潼的种种卑鄙令人发指的行为,小程的心中像是有无数的苦水一般,噼里啪啦的倒了出来。 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个世界上,果然是唯女人和小人不能得罪!倪潼不是女人,自然就是小人了。 小程愤愤不平的指责着,萧子萧却有些恍惚,倪潼不是在医院吗?为什么要代理益晖的事务?难道,凌墨虽然是出院了,但是身体依旧还没好? 半个小时之后,一吐为快的程某人心情愉悦的开始吃点心。萧子萧小口小口的抿着杯中的茶,淡淡的问道:“倪潼在你们公司,那你们凌总呢,去哪儿了?” 小程诧异的看了她一眼,道:“你难道没看报纸吗?”不看报纸的人还真是无知,整个c城的人都知道的事情,她却还蒙在鼓里。 “什么报纸?”她确实不看报纸,尤其是某某明星又劈腿,某某模特又深夜会富豪的娱乐版,她几乎是从来不会翻。 小程翻了个白眼,鄙夷道:“枉你还算是个白领,竟然连生活的必备品娱乐八卦都不看,简直就是在浪费人生。” 她就是以咀嚼各种各样的八卦为生活的调味品,这才让枯淡无味的生活变得有趣了很多。要是整天都和枯燥的各种各样的文案为伍,她恐怕早就疯掉了。 萧子萧非常的无语,如果不看娱乐八卦就是浪费人生,那么她相信,有很多的人和她一样,都是在浪费人生。 小程又叉了一小块蛋糕放进了嘴中,这才神秘兮兮的说道:“凌总深夜赴某市夜会神秘女郎,这都一个来月,我估计是好事将近了。” 萧子萧听到这话,像是被打了一闷棍似的,过了好久才焉巴巴的垂下了头。像是在安慰自己,又像是反驳般的道:“他那样的人,绯闻何其多,根本不奇怪。” 小程没有发觉她的不对劲,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几口茶顺顺喉咙,道:“你这就不知道了吧,如果是什么女明星啊,跳梁小丑之类的,我就不会那么说了。听说啊,那神秘女郎,可是大有来头呢,只是没有后续的报道,估计是被压下去了。但是此举正好能说明,那个女人肯定不简单!” 微微的顿了顿,她又接着道:“而且你想啊,像我们凌总那样的工作狂,什么女人能将他留一个月?他一直都没出现在公司,这就足以说明,那个女人在他心中的位置不简单!他的时间可是和黄金一样的宝贵,怎么可能连公司也不管,陪人家一个月嘛。” 后面小程再说些什么,萧子萧已经听不见了。明明是身处在热闹的茶楼中,她却感觉自己像是处于另外的一个时空似的,所有的喧嚣,所有的热闹,所有的纷争,都已经渐渐的离她远去。 小程本来是想到天气好,约了她一起来这小镇玩玩的,谁知道从茶楼出来,萧子萧就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样子。本来是说一起去逛街的,见她没有兴致也只能一个人去,让她早点儿休息,明天早上早早的去这镇上最灵的寺庙。 小程走后,萧子萧一个人在旅社中怎么也睡不着。因为天气还算是暖和的缘故,房间中没有开空调,窗子大开着,后面是一条清澈的小河。暖色的阳光从空中倾泻而下,河面上波光粼粼。 水中有鱼儿围着枯黄的树叶嬉戏,细小的波纹一圈圈的荡漾开。萧子萧突然回想起凌墨出现在s市肖家老太君的八十大寿上的那条八卦新闻。 第一百一十章:无赖 在房间中呆着实在是闷,她沿着木质的楼梯下楼,在老板娘的指点下绕过房屋到达临窗的小河。 河面有三四丈宽,有弯月般的小船儿停靠在边上。也不知道这里的人是怎么的打理的,河面上竟然没有一点点儿垃圾,沿河的人家甚至在河水中洗衣服。 这大冬天,河水竟然一点儿也不冰冷。萧子萧在边上看了一会儿嬉戏的鱼儿,索性脱掉鞋袜,将脚丫子放入水中,逗弄着那些游来游去的小鱼。 白皙的脚丫子放入了水中一动不动几分钟,立即便有好奇的鱼儿围了上来。有胆子大的伸出小小的嘴儿,舔着那细白的脚丫子。萧子萧被痒得不行,咯咯的笑了起来。 旅社老板的小女儿抱着小狗在河边洗澡,看着萧子萧笑得开心,指了指对面道:“姐姐,那边有个哥哥在看你。” 萧子萧抬起头,顾易辰正站河中央的小船上,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温暖的阳光下俊美的脸上带着柔软得不可思议的浅笑。 想起刚才自己孩子气的举动,她的脸蓦的一红。等到船刚靠岸,她立即便迎了上去,疑惑的问道:“你怎么也来了?” 顾易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柔声的道:“允许你来玩,就不允许我来了么?” 其实,是她一声不吭的就走了,他担心会有什么事情,这才立即开了车过来。在车中看见她站在河边,他便立即停了车,坐了小船过来。 顾易辰的到来完完全全在萧子萧的意料之外,早上走的时候她本来是想和他打招呼的,但是担心他又让司机送什么的,于是才悄悄的启程。 萧子萧穿起了鞋子,带顾易辰去开房,刚到楼下,小程拧着一堆东西像一只花蝴蝶似的扑了过来,见到顾易辰,嗲着声音娇滴滴的叫道:“顾哥哥,你来了呀。” 老板娘的女儿怀中的小狗听见这叫声,像是受了荼毒似的,忽的从小姑娘的怀中跳下,一溜烟的穿过马路,钻入了对面的巷子中。 萧子萧哈哈的笑了起来,小程恨恨的瞪着那早已没有狗影的小巷子,恨恨的道:“不识好歹的畜生!” 见她和一只狗计较,萧子萧更是笑得前俯后仰,被连连的瞪了好几眼。 本来以为只有顾易辰是意外之客,谁知道还未到晚饭时分,程子元携着女友风尘仆仆的到来。 女子娇俏可爱,打扮时尚,和程子元非常的相配。小小的旅店只剩下一间房间,他们俩顺理成章的住在了一间。小程非常的不爽,一连瞪了那个女子很多眼。 待到那两人进屋放行李,她愤愤不平的道:“我哥也太离谱了,明明我大伯和大伯母极力反对,他竟然还带着出来玩!哼,看我回家不好好的告他一状。” 萧子萧有些奇怪,看了小程一眼,道:“只要他喜欢,过日子的是他们俩人,为什么不行?” 小程做出了一副你是白痴啊的表情,哼了一声道:“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你听说过吧,有的人就是这样的,看起来衣冠楚楚冠冕堂皇,但内中其实已经是一团腐烂了。” 萧子萧微微的愣了愣,随即垂下了头。她不知道,她是不是也已经成了小程口中的那一类人。 抬起头,顾易辰站在楼梯口,斜阳落下一道暖色的逆光,他的脸上一如既往的带着温和的笑容,在逆光中美好得让人不敢触摸。萧子萧失神,呆立在楼梯上。 最后还是程子元携着女伴从房间中出来,不知道说了什么好笑的,女子咯咯的笑了起来,那娇媚的笑声让她回过神来,赶紧的下楼。 还好顾易辰正在和小姑娘说话,没有注意到她。 还未到吃完饭的时间,老板娘搬了个小凳子坐在门口,择着刚刚从地里摘来的小白菜和菠菜。金色的阳光穿过树梢,在青石板上留下细细碎碎的阴影。 大家搬了椅子在青石板上排成一排,程子元的女友像是在向小程挑衅似的,小鸟依人般依偎在他的怀中,悄悄的说了些什么,然后咯咯的娇笑。 小程看不过,狠狠的剐了程子元几眼,站了起来到马路对面的奶茶店去买奶茶去了。 待到回来时手上拿了三杯奶茶,一杯给萧子萧,另一杯给顾易辰,自己喝了一杯。也就是说,她没有给程子元和他的女友买。 女子不甘示弱,立即便撒娇让程子元去买。萧子萧不知道小程为什么那么讨厌那女子,几番想开口缓和气氛,都被小程恨恨的目光给打断了。 懒得去管他们三人之间的暗涛汹涌,吃完晚饭,萧子萧就拉着顾易辰出了门。夕阳已经落下,如青黛一般深沉的天空中燃起了火烧云,绚丽而璀璨。 小镇上的人不多,又是在晚饭时分,马路上非常的安静,偶有饭菜的香味出窗户中飘散出来。 萧子萧抬起头,正对上顾易辰那温柔而缱绻的目光。她的心跳蓦的漏了半拍,不自在的低下了头。如果要不是看见顾易辰对任何女人都是一副温和绅士态度,她绝对会误以为他对她有意思。 看到她微红的脸,顾易辰轻笑了起来,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轻笑着道:“子萧,你还是和原来一样的可爱。” 萧子萧翻了个白眼,一把打开他的手,低哼着道:“你还是和原来一样无耻!” 自恋狂,逮着雌性动物就爱乱放电。刚才老板家的小姑娘都被他给迷晕了,一口一个大哥哥,叫得可亲热了。连老板娘对着他也是笑盈盈的,晚上还特意的送了一个韭菜炒鸡蛋呢,啧啧,老少通吃。 “我哪里无耻了?”顾易辰无奈的笑了笑,耸耸肩。 萧子萧自然是不会说他乱放电这样听起来像是吃醋的话了,翻了一个白眼,懒得理他。 两人沿着街道一直走,转进一条小马路,走过青石板砌成的石桥,就到了顾易辰停车的那条马路。 “我昨天不是听郑助理说你要去哪儿谈生意的么?”看着那辆黑色的路虎,萧子萧想起昨天晚上郑助理在他门前的叮嘱,疑惑的问道。 “多大点儿事,我不来他们也一样的要办。好不容易周末,你这个小员工都能找个地方偷闲,我这个少东怎么也要休息一下的吧?”顾易辰笑了起来,微微的偏了偏头。 一双含笑的桃花眼在迟暮中熠熠生辉,仿若是夜晚最亮眼的星辰一般。现在的顾易辰,确实是一个非常有魅力的男人,举手投足间风流天成,温和而绅士的笑容像是抹了蜂蜜的花蕊一般,引得花花蝴蝶蹁跹流连。 不过,他要是再一副对任何女人都一样的样子,他未来的老婆估计不知道怎么吃醋呢,萧子萧暗暗的腹诽。 车子中备有干净的床单以及被套,萧子萧以为他是不习惯这小旅店,自己用的。没想到到了旅店中他却给她换上。 “没事,我不用的,我又没有洁癖。”萧子萧连连的阻止,她之前的时候就已经在这床上睡过了。 顾易辰却未停下手中的动作,微笑着道:“女孩子的皮肤要娇嫩一些,小心点儿的好。” 萧子萧见阻止不了他,摸了摸鼻子,暗暗的腹诽,就算是再娇嫩估计也比不上他的。啧啧,白皙得简直就是天怒人怨。 换好了床单,他却没有离开,在床头坐了下来,低笑着道:“子萧,这儿有老鼠,要我陪你吗?” “我早就不是原来那个看着老鼠就尖叫的我了,所以谢谢你的好意。”萧子萧端起一次性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慢悠悠的说道。 顾易辰笑着摇摇头,道:“果然是女大十八变啊,你变得越来越彪悍了呀。” 萧子萧:“……”女大十八变是用来那么形容的么? 哼,她要是算得上彪悍,那小程同志算什么?彪悍中的vip,还是彪悍中的战斗机? 顾易辰很随意的躺在了床上,双手枕着头,一脸的轻松与惬意,完全没有一点儿这不是她的房间的自觉。 萧子萧伸出脚,踢了踢他脚上的拖鞋,郁闷的道:“你要睡觉就回到你那边去睡好了,这可是我的房间。” “可这儿是双人床。”顾易辰笑得有些无辜,一双桃花眼在柔和的灯光下波光潋滟,眼角微微的挑起,带了几分的促狭。 见他不起来,萧子萧叉起了腰,气哼哼的道:“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好意思吗?” 顾易辰微微的思虑了几秒钟,偏了偏头,微笑着道:“我们好像已经是共处一室很多次了,多这一次又有什么?” 算上小时候的,确实是很多很多次了。多到萧子萧都无法将其一一的列举出来。 “这一次不一样!”她提高了声音,气愤的看着床上动也不动的无赖。 “有什么不一样?”顾易辰笑着问,桃花眼中的促狭更甚。 萧子萧知道他是在捉弄他,懒得再回答,走到床的另外一边躺下,想借此逼走无赖的某人。 电视机是老式的,画面有些昏暗。正在放着宋丹丹和赵本山好几年演的小品,滋滋的杂音在小小的房间中回荡。 第一百一十一章:共处一室 “时间过得真快,我们都有多久没有这样在一起过了?”顾易辰看着小小的电视上闪出的细小的条纹,突然的感叹道。 多久?萧子萧有些恍惚,她也记不清有多久了,不知道是七年八年还是九年。她甚至不记得,在顾易辰走后,凌墨未到来前的那段时光,她都做了些什么。好像有某段记忆,凭空消失了一般。 “子萧,在我走后,你有想过我吗?”顾易辰突然侧过头,睁大了眼睛直直的看着萧子萧。 一双幽黑的眸子中是满满的认真,轻易的就让人不自觉的沦陷。那张俊美而精致的脸庞的吸引力无疑是致命的。 而萧子萧,却在这刻想到了另外的一张面孔。坚硬而又犀利的轮廓线条,如一汪幽潭一般冰冷的眸子,浑身冷漠而疏离的气息,她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不想,你走后便从未与我联络过,我为什么要想你。”过了好半响,她才喃喃的说道。 顾易辰无声的叹了口气,看着眼前白皙光洁额头,低低的呢喃:“傻萧萧。” 傻萧萧,想念,并非一定要联络。即便是杳无音讯,它依旧存在于身边的每一个角落。某个瞬间突然想起,嘴角便会不自觉的扬起。 像是一种病,又像是无法摆脱的——梦魇,执念。 “顾易辰,你这些年,在国外过得好吗?”她不知道,是经历了些什么,才将那时候飞扬跋扈的少年,变成了眼前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 顾易辰深深的凝视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的开口:“子萧,你这些年又过得好吗?” 气氛低迷而压抑,萧子萧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要提起这些话题。生活中有喜有悲,有得到有失去,任何人都一样。 房间中寂静而清冷,只余下老旧的电视机中空荡荡的欢笑声以及滋滋刺耳的杂音。过了良久之后,顾易辰这才又开口,“子萧,我们要的永远都只有未来,过去的,都已经不再重要。” 说罢,他伸出大手轻轻的抚过萧子萧的头,像是怕惊醒沉睡的精灵一般轻柔的道:“子萧,生活永远都只能向前看,钻牛角尖没有任何的意义,什么也改变不了。” 过去的都已经过去,无论你是缅怀还是愤恨,都与现状无关。活着,就只有向前。 “我这些年,完全是在漂泊。”他淡淡的说着,眼神飘忽向灯火通明的窗外。 这样的气氛,太过于压抑。萧子萧扯出了一个笑容,故作轻松的道:“你堂堂的顾氏少东都在漂泊,说出去谁信啊?” 顾易辰轻笑了起来,用力的揉了揉萧子萧的头发,道:“真是个小丫头,笨死了。” 微微的顿了顿,他又轻声的道:“心之所属,即是归处。心无所属,无处为家。” 明明他的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笑容,萧子萧却觉得无限的悲伤与沧桑。 她看着那双带着淡淡的忧伤的眸子,低声的叫道:“顾易辰……” 顾易辰最终还是没有回到他自己的房间,倒是拿来了笔记本,找了一部新上映的文艺片,两人靠在床头看。 萧子萧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屏幕上帅气的男主角的脸慢慢的模糊,所有的声音渐渐远去,她进入了甜蜜的梦想之中。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顾易辰还没有醒。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躺在了他的臂弯之中,小脸紧紧的贴着他温热的胸膛。他柔软的下颌埋入她的乌发中。 待到反应过来,陌生的男性气息让萧子萧一下子红了脸。轻手轻脚的想从他的怀中翻起来,却不料刚刚一动,顾易辰略沙哑的声音便从头顶传了过来,“醒了?” 萧子萧迅速的离开他的怀中,有些尴尬的干笑着道,“嗯,现在还早,你多睡一会儿。” 他显然还未完全的清醒,修长而白皙的手孩子气的揉着惺忪的睡眼。 萧子萧不敢在他的脸上多停留,也不管他清醒过来是什么表情,迅速的跳进了小小的盥洗室中。 待到出来时,顾易辰已经穿好了鞋子衣服,正在叠着被子。颀长而匀称的身影在晨光中温暖而又不真实。 听到盥洗室的门打开的声音,回过头见萧子萧呆站在原地,他莞尔一笑,“怎么了?不认识我了?” 一口白森森的牙齿甚是耀眼,萧子萧有些不自在的别开了视线,冷哼了一声,道:“你变态啊,竟然在我房间里换衣服!要是我突然出来怎么办?” “你不是没有出来吗?”顾易辰耸耸肩,表情有些无辜。忽的暧昧的眨眨眼睛,低笑着道:“要是我就穿着睡袍从你的房间出去,啧啧,你说他们会怎么看?” 萧子萧恨恨的瞪了他一眼,拉开门就要出去。刚走到楼梯口正想下楼,小程一惊一乍的声音便响了起来,“顾哥哥,你怎么从子萧的房间中出来?” 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巧的事?!萧子萧捂住了脸,像是一阵风儿似的冲下了楼。 顾易辰看着那快速的消失的身影,轻笑着道:“子萧赖床,我来叫她起床呢。” 小程狐疑的看了一眼半开着的房间门,明显的不相信。 待到吃完早餐上楼准备东西去清远寺时,萧子萧被小程堵到了房间中。 “萧子萧,你老实交代,你昨晚上是不是和顾哥哥嗯嗯了?”她脸上的笑容诡异而又暧昧,一脸的不扒出什么来不罢休的模样让萧子萧万分的头疼。 她只有装傻充愣,喝了一口水,道:“嗯嗯是什么?” 如果嗯嗯是看电影,那么她们俩昨晚上确实嗯嗯了,如果是睡在一起,那也确实嗯嗯。 小程冷笑了一声,翻了个白眼,道:“你就装吧,我昨晚上开门出来准备下楼吃东西的时候,亲眼看到了顾哥哥进了你的房间中!待到我吃东西回来去敲他的门根本没有人在,今早又碰见他从你的房间中出来,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哼哼,你别告诉我他是柳下惠。” 萧子萧摸了摸鼻子,昨晚上顾易辰确实是柳下惠。他们之间的关系,根本就不是想小程所想象的那样。见惯了各国美女的顾少,估计她就算是脱光了躺在他的面前,他可能也不会有任何的感觉。 昨晚上顾易辰不过是怀念以前的时光,才会死皮赖脸的留下。如果以怀念以前的时光为由告诉小程,估计打死她她也不会相信。越解释,越混乱,索性就给她一个尽情发挥大小脑的机会,想怎么yy就怎么yy。 见萧子萧不说话,像是默认了一般。小程痛心疾首,用力的锤着胸口,哀嚎道:“我的生命中好不容易出了一个男神,你怎么忍心先我而下手啊!!你到底居心何在,居心何在啊!!” 萧子萧:“……” 等到默哀完毕,小程又扯住了萧子萧,一脸严肃的问道:“萧子萧,告诉我,昨晚上是不是你主动扑倒我的顾哥哥的?” 萧子萧翻了一个白眼,打开了她抓在衣袖上的手,“如果你是想八卦,恕我不能奉告。” 小程冷哼了一声,扬起了高傲的下巴,“我就知道,肯定是你主动扑倒我们顾哥哥的!” 说出这话见萧子萧依旧是没有一点儿反应,她坏笑了起来,露出了色女的本色,“好萧萧,昨晚你感觉怎么样?” 看着她一脸色眯眯的样子,萧子萧忍无可忍,摔门而出。刚到楼下,看见飞快的追下来的小程,她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低声的道:“如果你实在是想知道感觉怎么样,可以去找倪医生,我相信,他肯定很乐意让你体验!” 提到倪潼,小程像是吃了苍蝇一般,八卦兮兮的脸立即转为厌恶,恨恨的瞪着萧子萧,道:“滚,你再敢提他我就把你给灭了!” 余下的时间中,萧子萧总算是得了一个清静。清远寺离小镇大概有半个小时的路程,清晨的街道有些冷清,河面上雾气蒙蒙。太阳还未出来,红红的脸蛋儿躲在深蓝的云层中。 早晨的空气很新鲜,大家决定走路过去。程子元的女友埋怨起得太早,撒着娇非要他背她。小程恨恨的瞪了那个女人一眼,低声的道:“秀恩爱小心遭雷劈!” 顾易辰伸手揉了萧子萧头发,轻笑着道:“子萧,你有时候也应该柔弱一点儿,多少给身边的男士一些献殷勤的机会。” 萧子萧翻了一个白眼,回头瞪着他道:“其实你想表达的意思应该是我压根就不像一个女人是吧?” 顾易辰笑了起来,摊摊手,道:“咱们俩果然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你竟然那么精确的理解了我的意思。” “顾易辰,你是想死是不是?”萧子萧咬牙切齿,这到底是什么男人?竟然那么的可恶! 顾易辰还未说话,小程突然的捂住耳朵大叫了起来,“受不了了受不了了,一个两个都在秀恩爱,让我这个孤家寡人情何以堪!” 如果被损也算是秀恩爱,萧子萧,默认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寺庙之行 上山的路是一级一级的青石板石梯,大概是年达久远的缘故,缝隙了长满了青苔,一路到石阶顶都是灰绿色。 小镇上的人说这个寺庙很灵,但是并未像城中的某些寺庙一样,有很多的香客。一路上很冷清,偶有穿着宽大僧袍的小沙弥匆匆的下山。 才爬到了一半的地方,小程就哀嚎了起来。程子元的女友更是直嚷嚷着要下山。顾易辰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额头上布满了细细的密汗,脸色有些苍白。 “休息一会儿吧。”萧子萧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打开了手中的矿泉水,递给顾易辰。 顾易辰接过了水,抿唇低声的说了声谢谢,然后小口小口的喝了起来。 一路上停停歇歇,到达山顶的时候太阳已经出来,青瓦灰墙,树木郁郁葱葱的寺庙笼罩上一层暖色柔和的光辉。 顾易辰不相信这些,独自一人在院外等候,而小程不愿意和程子元的女友一起,拉着萧子萧匆匆的进大殿中。 殿中一尘不染,中间的香炉中插了香,烟雾缭绕,香与未烧尽的纸钱的味道萦绕在鼻间。 小程直接拉着萧子萧到了面含微笑的菩萨面前,然后跪了下去。萧子萧微微的愣愣,这才学着小程的样子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开始许愿。 大殿中非常的安静,只有木鱼清脆的声音在回响。萧子萧脑海中的第一个愿望是希望爸爸能够早点儿醒过来,接踵而至闪现的是凌墨和她…… 凌墨和她怎么样?她睁开眼睛,看着菩萨微笑的脸,喉间一阵的苦涩。他们,能怎么样?在一起吗? 她不再是几个月前的她,如果再许在一起这样的愿望,无疑就是赤裸裸的讽刺。 她没有再接着许下去,从蒲团上站了起来,没有打扰小程,轻轻的往外走去。 大殿中除了许愿上香,还有抽签。一张看不出颜色的木桌上放了一个木制的签筒,签筒中的竹子做成的签已经泛黄,不知道经了多少人的手。 桌后坐了一个穿着褪色的僧袍的胖和尚,他并不看香客,只顾自己敲着木鱼。萧子萧的脚步顿了顿,犹疑了一下,终是走到了桌子旁,闭着眼睛从中摇出了一支签。 签落下的声音脆响,在断断续续的木鱼声中显得特别的刺耳。萧子萧将签筒轻轻的放回原处,伸手拾起了那支签。 签上只有简单的几个字:柳暗花未明。不用讲解也知道,是一支下下签,无论是求什么。 她紧紧的抿着嘴唇,颤抖着手指将签放回了签筒中。付了钱,站在门口等小程过来。她的神色有些恍惚,呆呆的看着正中央佛祖微笑着的脸。 小程足足的许了五分钟的愿,才从蒲团上站了起来。萧子萧真替她担心,不知道说了那么多,菩萨能不能记得下来。 完满的许完愿的程某人非常的高兴,也顾不得是在佛祖面前,哼哼唱唱的摇签。她的是上上签,解了签之后更是开心,拉着萧子萧又去求红绳。 萧子萧给自己抽了一条,想了想又给顾易辰抽了一条。她的是六世吉祥,顾易辰的是富贵长安。 走出大殿,小程疑惑的问道:“你许了几个愿望,怎么会那么快就完了?” 萧子萧没有回答,笑着反问:“你许了多少?” 小程扳着手指头数了数,认真的道:“应该是有十好几个吧,我辛辛苦苦的爬得那么累,当然是要多许几个,大慈大悲的菩萨一定会怜悯我的。” 这话说得像是只有她一个是人爬上来的一般,察觉到萧子萧鄙夷的目光,她嘿嘿的笑了起来。瞥了一眼程子元和那女子的方向,又冷哼着道:“我还许了让菩萨保佑我堂哥早日看清楚那个狐狸精的真面目!” 萧子萧无语,敢情她不是许愿,而是倒苦水了。 顾易辰站在石梯边的青石板上,面对着青色的山黛和山崖间郁郁葱葱的树木,俊朗的身影在暖色的晨光中竟然有几分的落寞。 心情大好的程某人娇滴滴的叫了一声顾哥哥让他回过了头,嘴角微微的上扬,微笑着道:“那么快就好了吗?” 萧子萧翻了一个白眼,如果不是程某人许了好几分钟的愿,她早就出来了。不过就是抽签许愿,要得了多少时间? 比起小程手中为七大姑八大姨求的红绳,萧子萧手中孤伶伶的两根显得特别的凄清。 她拿出了那条富贵长安的绳子递给顾易辰,“你要吗?” 他不信这些,她也不知道他要不要。 顾易辰挑挑眉,往上推了推袖子,将白皙的手腕伸到萧子萧的面前,“给我系上吧。” 不是不信这些的吗?萧子萧暗暗的腹诽。看着伸到面前的手腕,她的脑子中突然想到一个词语——皓腕如雪。 她撇撇嘴,不情不愿的将红绳系上。虽然表情是不情不愿的,但是,系的时候却非常的认真。 一双小手笨拙的打着结,乌黑的眼眸认真的和小小的红绳较劲。顾易辰微微的垂着头,发端清香传入鼻中,他微微的有些恍惚。 好不容易系好,萧子萧微微的退后一步,红绳上的富贵长安几个字被红布包裹着,只看得见黑色的墨迹。小小的红绳在顾易辰的手腕间很是显眼,与他浑身的贵气非常的不符,显得有些的寒碜。 顾易辰不相信这些,这东西她也没有指望他能戴多久。 顾易辰自己倒是抿嘴笑了起来,俊美的脸上出现了一抹孩子气的笑容。 三人刚在大树下的石桌旁坐下,程子元便和女友走了过来。大概是没有求到好的签,女子的脸色很不好,程子元跟在身后默不吭声。 小程冷哼了一声,大声的说起了自己求到上上签的事情。这听在女子的耳中还了得,立即便狠狠的剐了程子元几眼。 萧子萧懒得去管人家的这些家长里短,拉着顾易辰去参观寺庙去了。 午饭是在寺庙中用的斋饭,非常的朴素,味道也很清淡。小程吃得直骂娘,说是嘴里能淡出鸟来。 虽然骂,但因为消耗了体力的缘故,她在程子元的女友鄙夷的眼神中吃了整整三大碗米饭。 回去的时候下山要轻松了很多,几人有说有笑,到达小镇的时候已经是2点多,明天就是周一,大家都收拾东西准备回去。 萧子萧的行礼很少,一套换洗的衣服而已,小小的旅行包就能装得下。 下楼的时候程子元已经站在了门口的树荫下,正抽着烟。看见萧子萧,微微的点了点头。 那三人都还没有下来,萧子萧站到了程子元的身旁等他们。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埋头摆弄着手中的手机。 “子萧,你男朋友对你很好。”过了一会儿,程子元突然开口说道。 萧子萧抬起头,有些尴尬的摆摆手,道:“你误会了,他不是我男朋友,我们是从小长大一起长大的好朋友。”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解释,估计是觉得自己配不上顾易辰,所以不愿意让别人误会。 程子元却没有说话,微微的点点头,沉默的抽着烟。 过了十几分钟,三人陆陆续续的下楼。大家都是坐车来的,只有顾易辰一个人是开车来的。车子正巧坐得下四人,于是决定同行。 站在黑色的路虎前,程子元的女友惊呼出声,看向顾易辰的眼神热烈了几分。 大家将各自的行礼放到后备箱中,回来却见程子元的女友拉开副驾驶座的门,准备坐上去。 小程二话不说冲上前,紧紧的拽住了她的衣服,冷哼道:“你急什么,正主儿还在这里呢。” 说罢指了指萧子萧,女子恨恨的瞪了小程一眼,转身上了后座。 小程有些无奈,低声的道:“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讨厌她了吧?” 这是顾易辰的车,很明显的就是他开。她撇下程子元坐到前面,确实是不妥。 顾易辰本来是上了车的,突然又从车上下来,绕过车身走到萧子萧的面前,揉着眉心道:“子萧,你来开吧,我有点儿累,没精神。” 他的脸色苍白,不似作假。萧子萧看了看面前在金色的阳光下散发着冷冽气势的豪车,不自在的看了他一眼,道:“我已经很久没碰过方向盘了。” 这可是路虎刚出的限量版的豪车啊,就算是被蹭到一丁点儿,她也是赔不起的啊! 顾易辰听到这话笑了起来,揉了揉她的头发道:“你就放心的开吧,不是还有保险公司吗?” 得了这话萧子萧放心了,雀雀跃试,迫不及待的绕过了车身坐上的驾驶位。 因为这是豪车的缘故,她一路上都小心翼翼的,车速不快不慢。顾易辰椅上车就闭目养神,一句话也没说过。 小镇上是风和日丽,靠近c市天空却是阴沉沉的,公路上一片泥泞,屋顶上有点点的残雪。 本来是打算将大家一一的送回家的,但是刚到市区程子元就让停了车。他的女友心里非常的不爽,当着大家的面就抱怨说天气太冷,为什么不坐到家。 一会儿又抱怨程子元为什么不自己开车,好在程子元并未与她计较,紧紧的抿着唇。 第一百一十三章:庆功偶遇 车子缓缓的驶动,小程看了一眼站在路边的两人,冷哼着道:“还开车呢,自从我堂哥开始和她交往,车钥匙就被我大伯父收回去了,还有信用卡也被冻结。” 她对那女子今天的表现非常的不满,车子驶出去了老远依旧在咒骂,“什么玩意儿,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东西,也不看看她自己是什么货色。” 她的自然是看到了女子想向顾易辰献殷勤的,所以才出了此言。 从这件事情中,萧子萧明白了一个道理,喜欢钱财地位没有错,但是必须得凭自己的能力赚取,不能觊觎别人的。 就像是程子元的女友一样,光动了心思都会被别人看不起。本来是说好送小程回家的,但是到了半路她突然说她还要去超市买东西,让他们先走。 他们都下车后,车厢中非常的安静,只有轻柔的轻音乐在流淌。顾易辰微微的侧着头,已经睡了过去。 正是下班的高峰期,阴沉沉的天空下车辆堵得看不见头,暖黄的车灯在渐渐笼罩下来的夜色中汇集成一片灯海。 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是七点多了,两人一前一后的上楼。刚出了电梯就看见郑助理等在公寓的门口,他没有给顾易辰打过电话,不知道已经等了多久。 顾易辰歉疚的朝着萧子萧笑了笑,道:“子萧,我还有事,不能陪你去吃法了。你自己去好吗?” 萧子萧用力的点头,目送两人进了对面的屋子,才打开门走了进去。天气冷,萧子萧也没有打算去食堂吃,打开冰箱见还有满满的一冰箱菜,便开始自己做。 想起顾易辰苍白的脸色,她打算熬些粥。于是淘米下锅,切了细细的白菜和肉末,准备做成蔬菜粥。 炒好几个小菜敲响了顾易辰的门,他过了好一会儿才来开门,郑助理已经走了,他像是在处理公事,眉宇间是一片疲惫之色。 “吃饭啦,我熬了粥。”她嘿嘿的笑了起来,扯了扯顾易辰的大衣。 顾易辰深深的凝视着她,嘴角带着明亮的笑意,伸手揉了一下她的头发才跟她进屋。 萧子萧已经饿极,中午吃得素斋根本就不抵饿。顾易辰却吃得很少,只吃了半碗粥。靠在椅子上微笑着看萧子萧狼吞虎咽。 已经休息了好几天,在医院顾易辰给她的那个珠宝策划案还未弄出来,萧子萧熬到了凌晨四点,准备早上上班之前将策划案给顾易辰。 结果来得比萧子萧想象的还快,在下午时分,秘书室便通知了策划部的所有员工开会。 会议是顾易辰亲自主持,同在的还有公司的几位董事。这么大的阵仗,搞得会议室中气氛低压到了极点。 顾易辰淡淡的寒暄了几句之后就直接的切入了正题,看了底下一干战战兢兢的员工道,“这次珠宝策划案,公司已经决定用萧子萧的策划。” 此话一出,立即激起了千层浪。底下一片窃窃私语,他们俩的关系比较近,而萧子萧又是新人,这明显的就是顾易辰在徇私。熬了很久的老员工们的心里都非常的不平。 顾易辰却不在意,过了一会儿,这才清清喉咙接着道:“我知道大家的心里都肯定在抱怨,但是,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决定,这是公司的整个高层的决定。为了避免你们觉得不公,我将萧子萧的策划给大家展示一下。” 说完这话,他侧过头,对着下首的秘书道:“林秘书,麻烦你。” 被高层评为堪称完美创意新颖的策划总算是让一干同事心服口服,走出会议室,萧子萧松了口气。松开手指,手心中已有微微的湿汗。 正想去洗手间清理一下,背后却传来了顾易辰的叫声。在一干同事扫过来的目光中,萧子萧硬着头皮站在了原处。 顾易辰快步走到了萧子萧的面前,伸出了手,微笑着道:“子萧,恭喜你。” 萧子萧伸出手飞快的和他握了握,低声的道:“要恭喜也回去啊,顾少,这可是公司呢。” 她的语气有些无奈,在众目睽睽之下和老总亲近,可真是一件要命的事情。 顾易辰笑了笑,微微的思虑了一会儿偏着头道:“我既是你的上司,也是你的朋友,我想光明正大的看着你成长,这有什么不对的?” 他说得是合情合理,确实也没有什么不对的。只是萧子萧不自在罢了。 顾氏历来都是以能力服人,那策划虽然是萧子萧的能力,但是背后站了顾易辰这样的大靠山,多多少少也会有点儿让人不舒服,但是表面上都是一片平和。 下班时分,被孤立了很久的她被同事们团团围住,非要让她请客。正巧顾易辰下楼来找她,于是当即便让所有人去听雨楼,他请客。 听雨楼是商务酒楼,无论是聚餐还是应酬,都非常的适合。当然,价格也不是一般的白领能够接受得了的。大boss如此的大方,一群人欢呼了起来,立即奔往楼下开车。 这顿饭对顾易辰来说不过是小cass,反正就算是她想买单他也不会允许,萧子萧也懒得说什么让他破费了之类的话。 刚进门便遇到凌墨和一群人从另外的一道门走进来,修养了一个多月,他的气色和往昔无异,身材依旧俊朗挺拔,气势一如既往的冷漠疏离。 这种场合见面,他和顾易辰自然是要寒暄的,他甚至还和萧子萧身边的同事点头示意,但是,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过萧子萧一眼。 一群平时看起来很严肃谨慎的同事丝毫不顾有顾易辰这个大boss在场,玩得非常的high。萧子萧这个最该高兴的人笑的却是很勉强。 刚吃了一点儿菜,同事们便开始敬酒。嚷嚷着萧子萧不能喝就让顾易辰代喝。因为担心着顾易辰的身体,萧子萧尽量的来者不拒,不到一个小时,她已经有六七分醉。 叮嘱了一番顾易辰不能喝之后,她借了喝多想吐为借口,溜去了洗手间。从闹哄哄的包间出来站在清冷的走廊,她拍拍胸口,松了口气。 这群人实在是太疯了,她敢肯定,他们还未酒过三巡,她估计就要醉倒了。比酒量她根本就不是这些职场老狐狸的对手啊! 摇摇昏沉沉的头往洗手间走去,不知道是灯坏了还是什么缘故,越往里走,越是昏暗幽深。待到快要到洗手间门口的时候,她抬起头,一个熟悉的身影猝不及防的撞入眼帘。 凌墨正在抽烟,侧影在昏暗的灯光中寂寥而落寞。性感的薄唇中缓缓的吐出烟雾,眉心是难掩的疲惫之色。 他没有发觉有人靠近,依旧抽着烟,时不时的看向走廊尽头小窗外迷离的夜色。 萧子萧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握紧手掌上前。鼓足勇气低声的问道:“你的伤好了吗?” 即便是声音很低,在安静的走廊上也格外的清晰。凌墨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似笑非笑,“萧小姐,请问我们很熟吗?” 说完这话,也不再搭理萧子萧,兀自抽着自己的烟。微微的侧着头,一双深黑的眼眸又看向了小窗外。 一支烟抽完,他目不斜视与她擦肩而过,直接往包间中走去。 萧子萧呆立在原地,颓然的放开了紧握的手,忽然的想起了寺庙中求的那支签——柳暗花未明。 她侧身靠在墙壁上,一阵无力的悲伤缓缓的沿着心脏流淌。回到包间之中,她更是来者不拒,半个小时的时间,一连去洗手间吐了两次。 她已经醉的不省人事,像只猫儿似的蜷缩在顾易辰的怀中。走出听雨楼,寒风更猛,她条件反应般的往温暖的怀中缩了缩,醉后带着潮红的脸紧紧的伏贴着温热的胸膛。 策划部的一群人渐渐的散去,顾易辰抱着她站在路口等司机开车过来。昏黄的路灯下,他看着怀中熟睡的人,嘴角柔和得不可思议,一双幽黑的眸子中满是温柔与宠溺。 凌墨开着车过来,远远的就看到了立在寒风中的顾易辰。视线落在那怀中蜷缩着的人儿身上,眸色微深。缓缓的摇下车窗,他探出头,礼节性的问道:“顾少,需要帮忙吗?” 顾易辰摇摇头,看了怀中的人儿一眼,微笑着道:“谢谢凌总,我的司机马上就过来。” 话刚说完,手机就响了起来。他有些无奈的看了怀中沉睡的人儿一眼,腾出手摁了免提。 原来是司机打来的,说是车子怎么也发动不了,让他们先找个地方坐坐,马上让人过来。 抬起头,却见凌墨还没有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车,正靠在车门上抽烟。 他显然已经听到了电话的内容,掐灭了烟头拉开后座的车门,淡淡的道:“天气冷,走吧顾少,感冒可就不好了。” 顾易辰看了看怀中的萧子萧,抿抿嘴唇,微微的思量了一下,微笑着道:“那就麻烦凌总了。” “客气。”凌墨简短的回答,伸过手就要接顾易辰怀中的人。 第一百一十四章:无耻 顾易辰却没有放手,垂头看了怀中的人儿一眼,微笑着道:“不用麻烦凌总了,她喝醉了,一身的酒味,臭烘烘的。” 无论语气还是眼神,都是温柔而宠溺的。凌墨收回了手,淡淡扫了一眼那不省人事的人一眼,点点头,道:“那请自便。” 说完这话,直接绕过了车身坐到了驾驶位上。坐在车上,离开温暖的怀抱,萧子萧有些不满,呢喃着不知道说了句什么,放在顾易辰腿上的头使劲的往里蹭。 顾易辰低低的笑了起来,伸手揉了揉她头,柔声的道:“好好睡,一会儿就到家了。” 车内打着空调,大概是担心萧子萧睡着了冷,顾易辰又将身上的大衣脱了下来,给她盖在身上。温热的气息将娇小的身体包裹着,这下萧子萧终于不再动,沉沉的睡了过去。 前方开车的凌墨从后视镜中看到这一切,抿紧了嘴唇。已经是深夜,路上并没有几辆车,二十来分钟,车子就停到了顾氏员工公寓前。 顾易辰先下车,这才小心翼翼的将车子中的萧子萧抱出。因为有之前的那事,这次凌墨站在了一边抽烟,没有帮忙。 顾易辰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线衣,袖口微微的往上,露出手腕上的一截红绳特别的刺眼。 凌墨的眼神微微的沉了沉,吐了一口烟雾,低笑着问道:“顾少也信佛吗?” 顾易辰看了看手上的红绳,温柔的看了一眼怀中的人儿,摇摇头,笑着道:“没有,是子萧替我求的。” 凌墨没有再说话,朝着顾易辰点了点头,拉开了车门上车,车子在夜色中渐行渐远。 萧子萧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头痛欲裂,卧室中留了一盏暖黄的台灯,床头的桌子上放了一杯蜂蜜水。不用问也知道这肯定是顾易辰给弄的。 因为就要快到春节的缘故,办公室里忙得是人仰马翻的。都希望将手上的案子做完过一个清清静静的春节。 萧子萧自然也是忙的,整日埋在电脑里,有时候甚至连中饭都是打包上楼边工作边吃。 最忙的要数顾易辰,在年关这个点儿,大多数的时间都是飞来飞去。有时候深夜回来看到对面那道紧闭着的门,萧子萧会忽然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腊月初五,萧子萧刚进办公室就看见了桌上鲜红烫金的请柬。有同事见她莫名其妙,朝着经理办公室努努嘴,笑着道:“咱们经理就要结婚啦!不知道是闪婚还是奉子成婚,婚礼就在周末举行。” 萧子萧微微的怔了怔,打开请柬看到与黎宇并存的姜莫莉三个字,随即喜上眉梢,像风一般的冲进了办公室。 一进门不待黎宇招呼,她就毫不客气的道:“黎经理,你瞒得可是真够紧的啊,居然也不提前和我说一声。” 黎宇笑了起来,放下了手中的笔,笑着道:“我本来是打算告诉你的,但是莫莉她不让,她说到时候给你一个惊喜。本来伴娘也是要请你的,但是……” 说道这里,他顿了顿,从桌上挑了一个文件夹出来,接着道:“但是年关要来了,公司有做不完的事儿。伴娘要陪着做这样那样的,你根本没有时间。我好不容易结一次婚,可不能让你给我搞砸了。” 一边说着,一边将文件递给萧子萧,“这个案子你得在周五之前给我,而且,必须要一举成功!” 萧子萧翻开文件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桌子上的日历,哀嚎道:“经理,今天已经是星期二了!” 黎宇耸耸肩,微笑着道:“所以我说你没有时间嘛。” 在办公室中战了两天一夜之后,萧子萧终于将案子交给了黎宇。他非常的满意,大发慈悲的给萧子萧放了一天假。 回到公寓中,她倒头便睡,从未熬过那么久的夜,估计就算是倒在地上她也能够睡它个天昏地暗。 第二天早早的就去了医院,因为太忙,她已经差不多有一个星期没有来了。推开病房的门,那个憨厚的护工却没有在,床前放了一个洗脸的盆子,不知道是不是去打水去了。 萧子萧放下包,正准备先给父亲清洗,便传来了开门的声音。她回过头,站在门口的不是护工,而是萧韵美。 她的手上拧了一个温水瓶,看见萧子萧,有些局促。随即回过神来,一把夺下了萧子萧手中的毛巾,笑着道:“你来看看你爸爸就够了,这些还是我来吧。” 萧子萧完全没有想到她会出现在这儿,微微的愣了愣,开口问道:“姑姑,你怎么会在这儿?” 萧韵美有些不自在的笑了笑,麻利的在水中搓洗着毛巾,道:“我听说照顾你爸爸的是一个男护工,担心他不够细心,所以我就过来看看。” 萧子萧抿唇,看了她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你来几天了?” 她那动作非常的流利,肯定不是今天才刚刚来的。 “有三四天了吧。”萧韵美给萧盛和翻着身,殷勤的笑着说道。 “那原来的护工呢?”她已经来几天了,这就说明,那个护工这几天都没事可做。医院里也没有通知她护工辞工,所以她想知道那个护工到哪儿去了。 见萧子萧的脸色凝重,萧韵美不自在的拢了拢头发,道:“我让他回去休息,以后都别来了。” 萧子萧握紧了手指,深吸了一口气将怒火压下去,这才说道:“让您来照顾我爸爸不太合适,以后还是让那个护工来吧。” 她当然知道,萧韵美当然不会无缘无故的跑来医院。这段时间,她已经将她看得太清。 萧韵美听到这话,微微的愣了愣,僵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赶紧的道:“其实我在家里呆着也没什么事,当初你爸爸那么照顾我们,现在我尽尽心意也是应该的。” 萧子萧深吸了一口气,真的,她从来没有见过那么不要脸的人。如果要尽心意,早的时候干什么去了? 她懒得再跟她溜圈子,直接的问:“姑姑,你有什么事就说吧。” 萧韵美垂下了头,闷不吭声的在盆子中洗着毛巾,过了好一会儿,突然哽咽着说道:“子萧,你一定要帮帮我们。你姑父在澳门输了一大笔钱,现在那些人正在到处找他。” 萧子萧握紧了拳头,真是长本事了,内地赌不够,还要去澳门豪赌。是谁给他的胆子,谁给的钱? 其实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陈萌萌。他的爸爸一向都嫌她是一个女儿,在家中根本就不将她放在眼里。肯定是她自认为钓到了金龟婿,所以才会大把大把的钱递给她老爸。想以此证明她虽然是一个女孩,但是比很多的男人都强。 而萧子萧那个陈姓的姑父本来就是一个烂赌鬼,有了钱之后当然看不起平常玩的小玩意儿,在别人的怂恿之下,去澳门豪赌也是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 只是,不知道他到底输了多少钱,才会被人追得满世界的跑。 想起上次的那张支票,她皱着眉头问道:“上次那五十万呢?还不够?” 说起上次那张支票,萧韵美的脸上出现了一抹怨恨,咬着嘴唇恨恨的道:“凌墨也太小气了,我女儿为他打一次胎,他竟然只给五十万就把我们给打发了!” 见她说得轻描淡写,只想着钱,萧子萧忍不住的冷笑,没由来的一阵厌恶,冷冷的道:“如果您是为了钱而来,你应该知道我没有。我爸爸在这儿一天要花多少钱你应该是知道的。” 萧韵美听到这话,赶紧的点头,道:“我问过医生了,他说如果转到普通的病房,就能省下一半多的钱……” 她的话还未说完,萧子萧就已经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心里更是气愤,冷冷的打断了她的话,“姑姑,我不管你们家怎么样,但是,你休想将主意打到我爸爸的医疗费上来。” 萧韵美的脸上闪过一丝的尴尬,赶紧的道:“子萧啊,你看你爸爸什么都不知道,住vip和普通病房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只要不耽误治疗就是了……” “出去,请你出去。”话还未说完,就被萧子萧冷冷的给打断。对于他们这家人,如果她要是生气,估计早就把自己给气死了。 萧韵美仍然不愿意放弃,抓住了萧子萧的衣服,恳求道:“子萧,不把你爸爸转移到普通的病房也行。你问那姓顾的要个几百万他一定会给的,或者,或者是凌墨,他们有的是钱,不在乎这点儿小钱……” 她的话还未说完,萧子萧就将她推到了门外,啪的一声将门给合上。几百万还是小钱,她当人家都是开银行的呢! 真的,她见过无耻的,但还没见过无耻到了这个地步的! 被关在房门外的萧韵美并没有走,而是继续在走廊中破口大骂,什么白眼狼没良心之类的话被她翻来覆去的用尖利的声音演绎了很多遍。 从她断断续续的言语中,萧子萧知道陈萌萌也因为钱的问题离开了家。不过,她不关心她去了哪儿,自作孽。 第一百一十五章:肉食动物 处理好医院的事情下楼,却见医院的大门处闹哄哄的。好像是病人家属在闹事还是什么的,和几个保安推推扯扯的。围观的人很多,将大门给赌得死死的。 萧子萧远远的看了一眼,转身往后门走去。相对于前门的热闹,后门要冷清很多,只有一个清洁工在打扫着走廊。 刚走出门,就看见边上停车的角落里有一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和一个穿着羽绒服的女子在拉拉扯扯。 那女子的背影,萧子萧尤为熟悉。犹豫了一下,她出声叫道:“小程?” 拉扯的两人一起回过头来,正是小程和倪潼。倪潼看到萧子萧,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了小程一眼道:“你劝劝她,让她去检查一下?” 咋然听到检查这个词,萧子萧的心跳漏了半拍。 刚想上前,小程却恨恨的瞪了倪潼一眼,气呼呼的道:“老娘没有怀孕!检查你妹啊!” 萧子萧顿时呆立在了原地,这两人,是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最终小程还是去做了检查,没有怀孕,只是月经不调。走出医院,小程直接将医生开的药丢进了垃圾桶中。看了一眼倪潼离开的方向,冷哼道:“就算是怀孕又怎么样?老娘有胆子做就有胆子承担,鬼才需要他负责。” 回过头见到萧子萧复杂的眼神以及面部表情,她打了一个止住的手势,不耐烦的道:“别问别问,什么都别问。我现在只要看见穿白大褂就厌烦,别再提起那让人想吐的人!” 一向都是大大咧咧的程某人竟然有这样不耐烦的时候,这不得不让人好奇其中的各种曲折。 大抵是害怕萧子萧忍不住会问,一出医院小程连招呼都没有打就跳上出租车离开。 萧子萧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是四点多了。刚出电梯门,就看到顾易辰站在走廊的不远处,正笑吟吟的看着她。 大概有一个星期没有见了,虽然很忙,他却一点儿都没有瘦。只能是说明,顾大少的伙食开得不是一般的好!这让成天与食堂泡面为伍的萧子萧嫉妒万分。 “不是说你要下个星期才能回来的吗?”上次打电话的时候,他是说他大概要下周三才能回来的。 顾易辰微微一笑,伸手揉了揉萧子萧的头发,笑着道:“这不是担心你明天的婚礼没有男伴么?” 萧子萧回过头看了他一眼,撇撇嘴道:“谁规定婚礼上必须有男伴了,哼哼,再说了中国的男女比例相差那么大,想找个男人出席婚礼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啊?” 顾易辰摸了摸下巴,点点头,继而认真的道:“找个男人确实不是什么难事,但可找不到像我那么优秀的呀。” 萧子萧鄙夷的看了他一眼,道:“你能再自恋一点儿吗?” 王婆卖瓜自卖自夸!虽然他是很优秀没错。 顾易辰轻笑了起来,微不可听的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萧子萧的头发,柔声的道:“子萧,你有没有想我?” 又不是情侣恋人,这样温柔的语气让萧子萧很不自在,她一把打开了顾易辰的手,摇摇头又点点头。 顾易辰失笑,忍不住的伸手捏了捏她的脸,笑着问道:“到底是想呢,还是不想。” 萧子萧在玄关处换着鞋,想了一会儿,认真的道:“看见别人好吃好喝的时候,特别特别想!!” “好,看在特别特别这两个词的份上,待会儿哥哥带你出去吃好吃的!”顾易辰笑了起来,语气中颇有当年的豪气。 萧子萧自然是求之不得的,说她一个星期没有认真的尝过肉是什么滋味,这简直一点儿都不假。当即便换了衣服,拖着顾易辰下楼,去大吃一顿去了。 以她对肉的向往程度以及饥渴程度,什么牛排鹅肝之类的根本就满足不了。于是便拉着顾易辰去了美食街,一入街口,便看见挂得高高的红灯笼下或古朴,或简洁,或新颖的各式各样的美食招牌。 什么重庆火锅,曾记食府,川味辣子鸡,刘记正宗烤鱼,串串香韩国烤肉等等连成一串的招牌在灯火辉煌中热闹非凡,融化了冰天雪地中的寒冷以及萧条。 萧子萧的兴致很高,在诱人的香味中拉着顾易辰的手前行,完全忘了男女之隔阂。 美食街中人熙熙攘攘,正是晚餐时间,有人站在街边抽烟聊天,有人在大堂之中嚷嚷着上酒,有人拿着手机对着美食一阵乱拍。 “你想吃什么?”萧子萧突然回过头问顾易辰,灯火中半个下巴埋在暗色的围巾中,露出因兴奋红彤彤的不施粉黛的脸蛋儿,像是熟透了的苹果。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有莫名的吸引力,让人忍不住的沦陷。 顾易辰有些失神,随即唇畔勾起了如浴春风的温和的笑容,柔声道:“什么都行。” 什么都行,只要和你在一起,哪怕是砒霜。他的眼底是浓浓的化解不开的柔情与宠溺。 萧子萧却没有看见,嘿嘿的笑了起来,松开他的手像个孩子似的蹦蹦跳跳往前。他看着她那在空中飞舞的长发以及暗色的围巾,唇畔扬起不可思议的弧度。 从街头到街尾,然后又回来,三心二意,犹豫不决的萧某人总算是选中了一家烤肉与小火锅并存的店。因为是高峰时期,无论是楼上的雅间还是楼下的大厅都已经坐满了人。他们俩被安排在大厅中最角落的一张小小的桌子旁。 饶是人声鼎沸,啤酒唾沫横飞也阻挡不了萧子萧对肉的热情,当即就让老板上来一份烤肉一份火锅。 虽然人很多,但是上菜的速度却是非常的快,不到五分钟,烤肉与火锅都端了上来。萧子萧早已经是雀雀跃试,当即就用筷子夹了肉放在铁板上。 “子萧,你不去洗洗手吗?”在嘈杂嚷嚷的人声中,顾易辰的声音显得特别的柔和,一张俊美的脸上表情却是有些无奈。 萧子萧看了看自己拿筷子的右手,又看了看左手,撇撇嘴,道:“干嘛要洗,这不是挺干净的吗?” “你刚才,刚才在那些招牌上摸过不是吗?”因为太兴奋的缘故,看在放在路边上的招牌上的菜式,她会伸手去指指点点。招牌一直都是在路边,不知道铺了多少的灰尘。 “那又怎样?”萧子萧撇撇嘴,丝毫不在乎,依旧往铁板上放着薄薄的肉片。 她是用筷子,又没有用手直接抓,难不成细菌会隔着筷子爬到肉上去不成?再说了眼前肉就在眼前,这个时候让她去洗手间洗手,这简直无异于在这寒冬腊月间端着一盆冷水泼她,简直就是想硬生生的将她的兴致打断! 顾易辰没有说话,站了起来往外走去。萧子萧又撇撇嘴,对于这种有洁癖的人,她才懒得管他呢。 再次回来的时候,顾易辰的手中多了一包湿巾。修长的手指拆开包装,拿出了柔软的湿巾,抿唇抓住了萧子萧的手,轻柔的擦拭着那细长柔嫩的手指。 大庭广众下,人声鼎沸中,俊美的脸上表情柔和,一双幽黑的眸子中透露着认真,仿佛这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一般。 萧子萧看着眼前柔和而又认真的脸,有些恍惚,好像眼前的男人,是处于一个模糊而又遥远的世界一般。 直到顾易辰将十指一一的擦拭一遍,萧子萧才回过神来。脸色微红,有些不自在。打死她她也想不到,顾易辰竟然会去买湿巾回来替她擦手!如果早知道他会做这种肉麻的事情,那她刚才就会乖乖的去洗手间洗手! 擦拭完毕,顾易辰看也不看她一眼,对着穿梭在过道中的服务员道:“请换一双筷子。” 说罢冲着萧子萧笑了笑,仿佛刚才做的只是一件平常天经地义的事情一般。 萧子萧的脸在他那自在的表情中红成了熟透的大龙虾,结结巴巴的道:“其实其实我自己会去洗的。” 顾易辰挑了挑眉,轻笑了起来,“你真会吗?我记得你小时候也是这样子,放学回家不洗手就用满是墨汁的手抓菜吃,没想到这么多年之后,你倒是还保持着原来的纯真啊!” 最后的一句颇似感叹,嘴角的笑容也变得意味深长。萧子萧在那意味深长的笑容中再一次无地自容。 这是多少年的旧事了,竟然还提起!简直就是小人中的小人! 她的尴尬很快在烤肉冒出来的滋滋声和诱人的香味中烟消云散,也顾不得烫,直接夹了就往嘴里放。 顾易辰看着她那像是饥渴了几百年的样子,无比认真的道:“子萧,你这样子大家会以为我们顾氏苛刻员工的。” 萧子萧狼吞虎咽的吃着,挑挑眉,口齿不清的道:“难道没有吗?你知不知道这个星期我睡了不到20个小时!!” 顾易辰轻笑了起来,脸上没有丝毫的愧疚,“失眠那是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事情。” 萧子萧:“……!!”谁说是失眠了,是加班加班好不好?!! 与肉进行了一番大战之后,萧子萧心满意足的靠在椅子上打着饱嗝。顾易辰去买单回来,将手中的发票递给她,微笑着道:“子萧,你要不要看看你今天吃了多少肉?” 第一百一十六章:顾易辰,我好难过 他吃的,估计还不足她吃的十分之一。 萧子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懒洋洋的道:“吃了多少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没有人买单。” 敢情就是将他给当成冤大头宰了。 两人从店中出来,一路上萧子萧又买了烧烤,臭豆腐之类的小吃。 顾易辰脸上的表情简直是无奈到了极点,“子萧啊,你这样吃不怕将来嫁不出去吗?” 萧子萧用力的摇摇头,叹了口气道:“我已经一个星期没有尝到肉的美味了,偶尔吃一次你也那么打击我。你到底居心何在啊!” 顾易辰挑挑眉,“难道是我不在的缘故?” 萧子萧咬着手中的肉串,点点头道:“确实有你的缘故,我就没见过那么黑心的公司。你没在的这段时间,我每天加班。星期二到星期四之间更是以公司宽阔的办公室为床,以明亮的灯光为被,整整的奋战了两天一夜!期间与泡面为伴,只有两顿不说,还是不定时的。” 顾易辰停住了脚步,深深的凝视着眼前拼命的往嘴里塞东西的人儿,过了良久之后,才缓缓的开口,“子萧,你是女孩子,何必那么拼命。” 萧子萧垂下了头,边咬着肉串边若无其事般的说道:“我也不想那么拼命。以前有爸爸在的时候,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上进。只想随便找份普通的工作,然后到了年纪之后结婚生子,做贤妻娘母。但是,在爸爸倒下之后,我知道,今后我都只有靠我自己,我不努力,不拼命不上进,又能怎么办?”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是低微而又苦涩。顾易辰深深的看着眼前倔强而又纤弱的女孩子,抿紧了嘴唇。 是啊,她不靠自己,又能靠谁?他的心中有些怅然,凝视着天边绽放的烟火,脸上的表情有些悲伤。 两人穿过熙熙攘攘的人流,没入了车流之中。过了红绿灯,看着橱窗中柔和的灯光下的礼服,顾易辰突然的偏着头问道:“子萧,明天姜小姐的婚礼,你打算穿什么去?” 说真的,穿什么去这样的事情萧子萧还真没有想过。微微的思索了一下,她回答道:“上次圣诞节上的礼服呀,才穿过一次呢。” 礼服这种东西,对于她这种兢兢业业工作的小虾米来说,一年传出去的机会不会超过五次。所以即便是买了,那也是浪费。再说了,每次的宴会都要隔那么久,谁还记得你上次穿的是什么? “面对你崇拜又尊敬又感恩的曾经的上司,又是婚礼这样的场合,太寒碜你不觉得也许会丢她的脸吗?” 萧子萧想想也是,既然不能帮她什么忙,那场子总得撑起来吧。到时候如果她向圈子中的人介绍她时,至少也不会丢脸呀。 于是在顾易辰的推荐之下,她走入了店中。一连看了好几家萧子萧都没有满意的,顾易辰推荐的礼服不是粉色就是白色,萧子萧一点儿也不喜欢。 又一次的走出店,萧子萧用无奈的语气道:“顾易辰,我早就不是你遥远的回忆中那个只会穿公主裙的小女孩了,那样的颜色,已经不再适合现在的我。” 话语的尾声,语气中带了淡淡的悲伤。现在的她,就像是小程所说的那样,徒有一个看起来完好的空壳子,其实,早已经是腐烂不堪。 顾易辰凝视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子萧,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在我心里,你都只是当初的那个小女孩。” 微微的顿了顿,他的嘴角出现了一抹苦涩的笑意,低声的道:“只可惜,早已,回不去当初。” 是啊,早已回不去当初。萧子萧微微的有些恍惚,如果时光还能倒流,她是不是不会再傻傻的喜欢上那个人。只是,一见钟情这种的事情,能改变得了吗? 最后终于敲定一件浅蓝色的抹胸礼服,两人走出商场,萧子萧微微侧头,一对男女正进入侧面的电梯之中。那男人的身影,和凌墨有七八分相像。 只是很快有人也进了电梯,她没来得及看个清楚。 走在街道上,看着街角闪烁着的酒吧招牌,她突然侧过看向顾易辰,嘿嘿的笑着道:“顾易辰,我们也去酒吧玩玩吧。” 顾易辰想了想,道:“你是想买醉还是想放松?” 萧子萧摇摇头,笑了起来,“都不是,我想感受一下那种激情四射的气氛。” 酒吧是一个慢摇吧,钝重的节奏感一下下的敲击着心脏,莫名的疼痛沿着四肢蔓延开。顾易辰一出现,即便是身边有女伴,也有寂寞妖娆的女郎不死心的上前搭讪。 萧子萧也不管他,自顾自的坐找了个位置坐在吧台前,点了一杯鸡尾酒,眸色迷离的看着在舞池中疯狂的扭动的人群。 顾易辰应付完一干的女郎,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萧子萧不知道已经喝了多少酒,闷头埋在吧台上。他站在人群中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上前。 仿佛是感觉到他回来了似的,萧子萧忽的抬起头,喃喃的道:“顾易辰,我好难过,好难过。” 顾易辰微微的愣了愣,轻轻的将她揽入怀中,像是安慰般大手抚上她乌黑的秀发,遥望着在台上奋力打碟的dj,眸中是难以遮掩的悲伤。 他也很难过,只是,她不知道。 不知道是太过悲伤还是这样的气氛适宜于喝酒,萧子萧后来又喝了很多。伏特加、xo,都是烈酒,纯属是想醉。 顾易辰没有阻止她,不知道从哪儿得来了烟,靠在吧台上抽烟。有女郎上前搭讪,他不再像之前那般的应付,淡淡的一个眼神,便足以让对方自觉的退下。 最后见萧子萧趴在吧台上一动不动,他才上前,揽住那柔软的腰肢,带着她往外走。 萧子萧醉了,真的已经是醉了。这次的她一点儿也不安静,模糊不清的呢喃着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语。 顾易辰带着她穿过喧嚣的人群,走出酒吧的时候,早已经有车辆在边上等着。见他出来,司机赶紧的下车拉开了车门。 坐在车上,萧子萧闭着眼睛开始莫名的流泪,顾易辰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眸中是无力的哀伤。 下车,她已经恢复了平静,像只猫儿似的蜷缩在他的怀中,像是睡过去了一般。 司机一路跟着摁电梯,替顾易辰打开房门,这才离去。 顾易辰将萧子萧抱入卧室中,打开床头的灯,小心翼翼的将她放在床上。大概是离开了温暖的怀抱有些不适应,她睁开了一双迷蒙的眼睛看着顾易辰。 顾易辰轻轻的替她拨了拨额头上的刘海,掖掖背角,这才柔声的问道道:“要洗一下么?我去给你放水。” 这句话刚说完,一张柔软的,带着淡淡的酒味的唇便贴了上来。 第一百一十七章:惊吓 萧子萧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像是要炸裂开的头痛让她后悔不已。起床找了两颗止疼的药吃下,闻着一身的酒味她又匆匆的进了浴室。 虽然是周六,却是一整天都没有见到顾易辰的影子,电话也打不通。直到萧子萧准备单独去赴婚宴时,他才打来电话,说在楼下等她。 虽然已经马上就是春节,c市依旧是冰天雪地。阴沉沉的天空下,顾易辰靠在黑色的路虎上,正看着远处钢筋水泥组件的屹立在寒风中的大楼。侧影有几分的苍凉几分的落寞。 萧子萧显然已经忘记了昨晚上的事情,一上来就疑惑的问道:“你今天去哪儿了?” 顾易辰却没有回答她的话,伸手拉开了车门,绅士般的微微一笑,道:“美丽的萧小姐,成为你今天的男伴我很荣幸。” 这一举动让从未享受过如此待遇的萧子萧闹了个大红脸,一个不小心,脚下一颤,差点儿崴了脚。 顾易辰赶紧的扶住了她,笑着骂道:“真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萧子萧扶额,装作一脸无奈的道:“啊,原来善变的不止是女人,男人也同样善变啊!” 到达酒店的时候还算挺早的,还没有几个宾客。新郎新娘站在酒店门口迎客。姜莫莉穿着一件大红的旗袍,外面的也是同色的大衣,妆容精致。 看见萧子萧,她张开了双手,萧子萧上前拥抱。而顾易辰则是和黎宇在一旁寒暄。 “子萧,顾总和你很相配。”姜莫莉突然轻笑着说道。 “不不,姜姐你误会了,我们只是朋友,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微微的顿了顿,她又补充上后面的一句。 唉,一个是马路边狗尾巴草,一个则是风度翩翩的高高在上钻石王老五,她就想不通怎么相配了。 姜莫莉轻轻的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背,没有说话。 此次来婚宴的,因为两人职场关系的缘故,少不了有精英钻石王老五。姜莫莉的伴娘们都要借这个机会去勾搭帅哥,于是收礼这样的事情就交给了萧子萧。 她虽然从未做过这些事情,但是好在两家的父母都比较开明,并没有发生什么抢着收礼的事情。 虽然只是收钱,但这压根就不是好差事,萧子萧站了一个多小时,腿和脸都开始抽搐,笑容也僵硬了起来。 后来还是顾易辰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了凳子和长桌子,她才得以休息。 顾易辰站在门口处,非但不能帮忙,还给她带来麻烦。凡是有认识的,都想上前寒暄几句,更别说是眼冒绿光像叮嘱肥肉一般的剩女们了。 不到五分钟,萧子萧就将他赶到里面去了。婚礼即将开始,新郎与新娘都去准备去,宾客也稀少了起来。萧子萧正垂头整理着红包准备进去了的时候,一只修长的手突然将一个红包递到了她的面前。 “请稍等。”说完这话,她抬起头,一张熟悉的脸印入眼帘。 凌墨站在桌前,唇微微的抿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额头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大概是上次车祸时留下的。 萧子萧没有想到他会来,微微的愣了愣。随即回过神来,赶在他不耐烦之前将他手中的红包接过。因为有些匆促,指间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一片冰凉。 她正想像对其他客人一样说几句谢谢您百忙之中来参加婚礼这样的客套话时,他却已经转身而去。 再遇见时,他正在大厅中同人寒暄,脸上带着淡漠疏离而又得体的笑,身旁没有女伴。 有一个伴娘临阵脱逃,毫无义气的为勾搭帅哥打死也不喝酒,萧子萧临时被拉了上阵。 两人的职场同事很多,摆了很多桌,饶是有人帮忙分担,半圈下来萧子萧也有些吃不消。 后来不知道是谁将白酒偷偷的换成了水,她才松了口气。待到敬完最后一桌,姜莫莉这个新娘的额头上已经是密密的一层汗,拉着萧子萧去了休息室。 “结婚果然不是一件人干的事。”她低声叹气,本来不准备大办的,但是两家父母都不同意,非要风风光光的大办一场才甘心。 萧子萧抿唇一笑了笑,没有说话。姜莫莉补了妆,快要出去的时候,突然说道:“子萧,其实,选择一个爱自己的人陪伴自己一生,也未尝不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她的脸上出现了一抹沧桑,微微的顿了顿,接着说道:“只有年轻才会追求自己所要的爱情,才会是除却巫山不是云,历经沧桑后回头,发觉原来被爱,也是一种幸福。” 萧子萧没有想到她会说这些,有些诧异,低声的问道:“姜姐,你和黎经理?” 姜莫莉的脸上沧桑化去,出现了一抹淡淡的笑意,“我现在虽然不爱他,但是,在未来的日子中,我会努力的爱上他。” 原来黎宇那次在办公室中说的,都是真的。萧子萧有些突然有些恍惚,可是,爱情,并非是执着就能得到的。 也许,就像是姜莫莉所说的一样,被爱也是一种幸福。可是,真的甘心吗? 回到场子中,却没有见到顾易辰。她搜索了一圈,才在最角落的沙发中找到了他。他喝了酒,脸色微红。 萧子萧走的时候叮嘱过他不要喝酒,回过头却见他已经醉的窝在了沙发中,不由得气从心来。 伸出脚踢了踢他的腿,气呼呼的道:“不是让你别喝酒吗?你怎么又喝了?” 这又不是什么公共场合,干嘛非得要喝酒应酬? 顾易辰窝在沙发中,微微的一笑,道:“你别那么紧张,我不过就和凌总喝了几杯,没事的。就是担心别人敬酒,所以才躲到这里来。” 看着他脸上的微微的红晕,萧子萧有些不相信,狐疑的看着他。 顾易辰伸手拍了拍她的头,无奈的道:“真的,我没骗你,你如果不相信的话就可以去问凌总。” 萧子萧哪里来的胆子去问凌墨,抿着唇不再说话。 待到两人坐在车上等司机过来时,顾易辰的脸色忽然变得苍白,大滴大滴的汗珠沿着额头不停的往下滴。 “子萧,出去,出去……”顾易辰明显的不想让她看见他这样子,断断续续的说道。 萧子萧被吓坏,反应过来紧紧的抓住了他的手,颤抖着声音道:“你等等,我叫救护车,叫救护车……” 说完这话,她赶紧的掏出了电话,不知道是害怕还是什么缘故,一连摁了几次都没有成功的将120这几个数字摁出来。最后摁出来了,但是却是在占线中。 她紧紧的咬住嘴唇,疼痛让她渐渐的冷静下来。给顾易辰系上安全带,她飞快的跳到了驾驶座的位置上,发动引擎飞快的冲了出去。 后座的顾易辰像是疼痛至极,一张俊脸扭曲了起来。额头上的汗珠更是像细水一般的往下流。 萧子萧控制住自己想流眼泪的冲动,哽咽着声音道:“顾易辰,你坚持一下,坚持一下,一会儿就到医院了。” 顾易辰却回答不了她,死死的咬紧了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儿声音,一双修长的手握得骨节泛白。 她一路按着喇叭飞快的驶过,后面传来了一阵咒骂声。到了半路她想起郑助理,赶紧的翻出了顾易辰的手机给他打了电话。 赶到医院的时候,郑助理和一干医生已经等到了医院门口。车子刚停下,医生护士便一涌而上,小心翼翼的将顾易辰从车子中抬了出来。 待到人近了急救室,她才全身瘫软的坐在了塑料椅子上。郑助理额头上青筋暴跳,克制之后再克制才冷声的对萧子萧说道:“萧小姐,我不管你自己怎么折腾,但是,请你别连累顾总。他的身体不好,不能抽烟喝酒,我不是叮嘱过你吗?你怎么还是让他喝了酒?” 萧子萧呆呆的看着急救室中的红灯,喃喃的道:“我不知道,不知道他身体不好……” 郑助理欲言又止,最终拂袖而去。郑助理是顾易辰的私人助理,一般时候都是不会轻易训人的。萧子萧知道,她是闯大祸了。 过了十几分钟后,顾易辰被转入了病房之中。郑助理也冷静了下来,倒了一杯热水递给萧子萧。 萧子萧接过低声的说了句谢谢,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这才开口说道:“萧小姐,对不起,我刚才太冲动了。你和顾总分开多年,想必你也不知道他在国外发生了些什么。而他,肯定也不会告诉你。” 微微的顿了顿,他接着说道:“其实我本来是不想说的,但是,发生了今天这样的事情,我必须要告诉你。顾总,在国外的时候在一次斗殴事件中心脏受过创伤,体质比平常人差了很多,而且,如果复发,非但会危及生命危险,他自己也会承受常人想象不到的痛苦。” 萧子萧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呆呆的看着嘴巴一张一合的郑助理。手中的热水倾洒在手背上她也毫无知觉,回想起和顾易辰在一起时的种种的异常,萧子萧恨不得狠狠的给自己几巴掌。 其实,他表现得很明显,普通的男人拧菜怎么会脸色苍白额头冒汗,还有去清远寺的时候,他也是爬到一半就显得异常的虚弱。还有各种各样的琐碎的事情,只是她压根就没有往坏的方面想,才发生了今天的这种事。 顾易辰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时分,病房中虽然有床,可是萧子萧却没有睡。一直趴在他的床边等着他醒过来。 他的手指刚刚动了动,萧子萧就立即睁开了眼睛。顾易辰大概没有想到她那么容易就惊醒,脸色苍白的笑了笑,道:“傻丫头,又不是没有床,为什么不去睡?” 萧子萧没有说话,垂着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的笑着道:“我不困,你肚子饿了吗?要不要我去给你弄点儿吃的?” 她绝口不提他受过伤的事情,刚想起身,顾易辰却紧紧的拉住了她的手,沙哑着声音道:“傻丫头,想问什么就问吧?” 是的,萧子萧确实有很多想问的问题,比如说他到国外的这些年到底都做了些什么,比如说他为什么会受那么重的伤。可是,当看到那苍白的脸色时,她开不了口。 她知道,他不想让她知道,过去的事情,也许就是一道血淋淋伤疤,每揭一次,他就会痛一次。所以,她开不了口。 她勉强的笑了笑,道:“你好好休息吧,我去给你弄粥,去叫医生过来。” 顾易辰却没有放开她的手,轻轻的叹了口气,低声的呢喃,“真是个傻丫头。” 待到叫医生过来检查过,给顾易辰做了粥,天色已经微亮,晨曦中雾气蒙蒙。一夜没睡,上半夜很困,但是到了快天亮能休息的时候,萧子萧却怎么也睡不着。 灯是关着的,窗帘中透露出来的点点微光并不能冲破病房中的黑暗。一室寂静,只听得到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大概知道萧子萧没有睡着,过了良久之后,顾易辰才缓缓的开口,“子萧,我早已经是满身的疮痍。” 他的声音中带着微微的苦涩,隔了好一会儿,这才又道:“我在国外的这些年,过得不好,非常的不好。” 第一百一十八章:不堪回首 病房内一片昏暗,他睁大了眼睛,看着虚无而黑暗的空间,暗哑着声音道:“刚到加拿大的时候,我曾经离家出走过半年的时间。为了不让他们找到我,我扮成乞丐在桥洞中睡过,和一群流浪汉徒步穿越几个城市,只为了能找到一个栖身之地。” 微微的顿了顿,他接着道:“但是,我太低估他们的能力了,在半年后我从火车站中被逮了回去。” “你知不知道被人强迫着自己不喜欢的事情是什么样的感觉?现在的我是行尸走肉,而以前,对于还幼稚天真的我来说,简直就是生不如死。” 他的声音苦涩而低哑,在黑暗而寂静的房间中异常的清晰,每一个字符都像是能刺破耳膜一般。 “我始终不愿意让别人掌控自己的命运,于是,在被逮回去之后,就被送入了全封闭的寄宿学校。他们大概以为,在那个地方,就能完全的将我禁锢。可事实却并非是像他们所想的那样,年轻永远都不缺的就是激情。” “强制只会让我更加的厌恶所有的一切,沉默任由摆布不过是在等待时机,等待一举成功,永远脱离束缚的机会。而在那个学校里面,和我有着相同命运的人太多。在教官和家人的压迫之下,所有的人都像是野兽一般以自己以为激烈的方式反抗。为了摆脱命运的束缚,甚至有人不惧怕死亡,从教学楼楼顶跳下,只为了宣泄内心的不满。” “可是,这种方法却并不能让家长和学校妥协。他们依旧我行我素,他们仍然相信,封闭的空间和严厉的教官会将我们身上锋利的刺给磨平,最终成为他们想要的那类人。” 他呆呆的盯着模糊不清的天花板,进入了痛苦而又漫长的回忆之中。 那个冬天,是他到了加拿大之后最冷的一个冬天。为了锻炼他们的意志力,冬天里没有热水,没有空调,每个星期只有一次热水淋浴的机会。 那所寄宿学校中的孩子,多半都是飞扬跋扈,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千金小姐。在那样恶劣的环境中,很多受不了利用每个星期一次的通话机会向家人求救。 本以为,会获得解救,可是家人却是冷漠的挂断电话。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就有十个人自杀于学校中。都是跳楼,这是痛苦最少的方式。 那些被白布掩盖的尸体下都是一张张青春而充满活力的脸,学校子中的气氛压抑惶恐到了极点。大家都很清楚,也许,自己哪一天也会成为白布下掩盖的一员。 终于有受不了的人开始纠结起来闹事,学校中混乱成一片。而他们宿舍,是唯一没有参与的。他带领着他们蛰伏在混乱之中,等待着逃离的机会。 那一天晚上,下着很大的雪。学校中唯一的两名女教官,被一干早已不满很久的学员拖到雪地中轮|奸。他们宿舍中的十几个人趁着混乱的时分打晕了门卫逃离。 都是十几岁的孩子,身上没有任何的技能,逃离了学校之后立即便加入了当地很有名的黑|帮之中。怀着对这个世界的愤恨,吸粉,斗殴成了家常便饭。 在一次火拼中,他们寡不敌众,一起从宿舍中逃出来的十几个孩子,死了九个。他也希望自己能就此死掉,但是最后他那个有些能耐的姐夫在关键时刻赶到,将他送去了医院中。 但却因为送去的时间晚了,手术并没有很成功,只是将命给拣了回来。从此心脏却落下了毛病。 想起那一张张同甘共苦却已经永远离开人世的充满活力而又无力反抗自身命运的脸,他知道,只要他活着一天,便永远无法逃脱命运的掌控。 他们最终还是将他变成了他们想要的人,只是,他却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他不恨他们,但也不爱他们。 即便是现在,也仍然一样。 他离开的那年,他最怕的不是即将到来的陌生环境,而是,同她的分离。 他曾经妄想过一次次的逃回国,但是,他的家人显然不会允许。他一次又一次的逃离,一次又一次的失败。这样的游戏,成为他活下去唯一的希望。 有时候,他会为了出生在那样一个富有却冷血的家庭感到悲哀。 他对他们来说,只是一个继承偌大家业的工具而已。 萧子萧躺在暖气充裕的病房中,却是前所未有的冰冷。她能够想象那种绝望的心情,她能体会得到那种生不如死的痛苦。 可是,她却无力安慰。 顾易辰在第二天下午便被送回加拿大做检查,萧子萧忽然陷入了压抑而又悲伤的心境中。 时间对顾易辰来说,确实是一把杀猪刀,一刀刀的将他凌迟。以缓慢却又坚定的速度,将他变成了一个他自己也不认识的人。 周末,她去了南山。她的母亲,便葬在南山公墓中。大冬天的,墓碑被点点残雪所覆盖,异常的凄清萧条。 上山的小路上已经结了薄薄的一层冰,饶是她穿的是摩擦性比较好的运动鞋,也跌了好几跤。 上山之前,公墓的管理员让她等雪化了再上去,她只是微笑着道谢。 站在冰冷的墓碑前,看着墓碑上那一张年轻而温柔的笑脸,她突然的失去了所有的语言。 她本以为,她一定会狠狠的大哭一场,或者是坐在墓碑前说着遥远的记忆中的琐事。但是,却都没有。她在呼啸的寒风中站了一个多小时,直到身体僵硬冰冷。 下山的时候,天空更加的阴沉。冰天雪地中呈现出死一般的寂静。草丛中有鸟儿受到惊吓,扑棱着翅膀,消失在布满阴霾的天空中。 往下走了二十几米的,这冰天雪地之中竟然还有另外一个人立在凄清的墓碑之中。烈风肆意的吹扫着他的发丝,他正在抽着烟,听到脚步声,也没有回过头。仿佛天地间只有他一个人。 刚到山下,萧子萧一眼就看到了停在路边的不起眼的黑色辉腾。她微微的愣了愣,随即走进了公墓的管理处将刚才管理员借给他的伞还回去。 出来的时候,那辆辉腾已经不见了。新鲜的车轮印显示着这不是她的幻觉。 回到公寓中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不知道是吹了冷风还是什么缘故,她的头竟然有些昏昏沉沉的。出了电梯,看到穿着黑色大衣,带着一如往昔的温和笑容的顾易辰,她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呆呆的站在了原地。 “子萧,我回来你了。”他微微一笑,张开了双手。 熟悉的声音传入脑中,萧子萧在呆愣了两秒之后,冲入了顾易辰的怀中。他的怀抱一如既往的温暖,带着淡淡的熟悉的香味。 “好了么?”她紧紧的搂住他的腰,低低的问道。 “没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顾易辰微笑着揉着胸前柔软的乌发,眼神中是浓浓的宠溺以及化解不开的柔情。 冰箱中虽然有蔬菜,但是萧子萧还是去了附近的超市,买了一只土鸡回来给顾易辰熬汤。他现在的身体,就需要多补补。他几乎不吃肉,所以,就只有多喝喝汤了。 晚上,暖黄的灯光下,洁白的长桌上摆了四菜一汤。麻婆豆腐,清炒菜心,酱爆茄子,西红柿炒鸡蛋,唯一的肉就是下午买的土鸡汤。 顾易辰坐在桌子前,微微的皱了皱眉头,抬起头道:“超市里已经缺肉了吗?” 他可记得某个人可是无肉不欢的啊。 “没有啊,冰箱里还有呢。你不是不喜欢吃肉吗?”萧子萧一边盛着饭,一边开口说道。 顾易辰听到这话轻笑了起来,走到萧子萧的身后替她解开围裙,低笑着道:“子萧,你对我那么好,我以身相许怎么样?” 心里微微的有些苦涩,她硬生生的将脱口而出的不稀罕给吞了回去。勉强的笑着道:“你要是以身相许,不知道多少人又要说好好的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 顾易辰笑了起来,戏谑道:“那你是鲜花还是牛粪?” “有顾少这朵美人花在,我自然只是牛粪了。”她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顾易辰被她的样子逗乐,揶揄道:“我怎么觉得你挺不甘心的?” “不,我很有自知自明。” 吃完饭,萧子萧进厨房洗碗。而顾易辰则是环抱着手站在厨房门口,微笑着看着厨房中的一切。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道:“子萧,过了春节,我就要回加拿大了。” 萧子萧的背影怔了怔,手中的碗差点儿跌到洗碗池中。 “为什么?”过了良久,她才低低的问。 “没有为什么,我来这边,本来就是暂时的。”顾易辰的声音很平静,一双幽黑的眼眸在暖黄的灯光中渐渐的失去了焦点。 空气仿佛凝滞,只剩下水龙头中流水哗啦啦的声音,以及清脆的瓷碗碰撞的声音。 直到碗快要洗完,萧子萧才低低的嗯了一声。声音很小,却是如灵蛇一般轻巧的钻入了顾易辰的耳朵中,胸口传来一阵阵的钝痛。 她说嗯,她只是说嗯。 第一百一十九章:刀尖上的痛苦 洗完碗,顾易辰拿了他笔记本过来,找了线插在客厅中的液晶电视上,两人开始看电影。虽然不如电影院那般的有感觉,但是胜在温馨。 电影都是很煽情的文艺片,看了没多大一会儿萧子萧便哭得稀里哗啦的。纸巾被揉成团,一张张的丢人了垃圾桶中。 没多大一会儿,她的眼睛鼻尖都变得通红,顾易辰看着消失了一大半的纸巾,无奈的道:“子萧,这只是电影而已。” 萧子萧没有搭理他,依旧擦拭着鼻涕和眼泪。是的,这只是电影而已。可是,现实却比电影更悲伤。 最后还是顾易辰受不了她像是洪灾一般的眼泪,起身去找了一部喜剧。看电影哭得稀里哗啦的萧某人,在看喜剧之后又笑得前俯后仰。 顾易辰无比的纳闷,一个人的心境,怎么能转变得如此之快呢?前一分钟还在哭泣,后一分钟却又笑得差点儿眼泪都掉出来,这变化未免也太快了一些,连过渡期都没有了。 两人看到了十二点,萧子萧又做了宵夜逼顾易辰吃下,这才互道晚安睡去。 萧子萧躺在床上,却是怎么也睡不着,轻轻的抚过顾易辰那温润柔软的唇瓣如羽毛一般划过的额头。眼泪突然猝不及防的打下。 顾易辰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体贴,就连脸上的笑容也从未变过。而萧子萧,却已经陷入了离别的伤悲之中。 已经马上就要到春节,萧子萧想起秦微也是孑身一人在c市,于是打了电话约她一起过节。 秦微在电话那端懒洋洋的,打着哈欠道:“我还以为你很忙呢,我已经辞职一个月了,天天都在家里睡懒觉。” 萧子萧当即便让她过来玩,算起来,自从搬出来之后,他们就已经没有再见过面。 两个小时之后,秦微风尘仆仆的到来。大概是因为辞职在家中,没有压力也没有运动的缘故,她长胖了很多。一张不施粉黛的脸因为长期没有见到阳光苍白,带了点点的颓丧的味道。 一进门,她就开始啧啧的感叹顾氏的待遇简直是好到了极点。因为久未见面,两人一见面便开始寒暄各自身边这样那样的琐事。 大概是很久都没有人说话的缘故,秦微的话特别的多,兴致也很高。她一连在厨房中做了好几个她们的地方菜。 因为顾及顾易辰的口味的缘故,菜做得都比较偏清淡。萧子萧特地的从网上下载了菜谱,变着戏法般的煲汤。 昨天煲的是鸡汤,今天的是甲鱼汤,反正什么有营养,萧子萧就弄什么。如果要说蛇羹有营养,她估计也会搞一条蛇来给做。 顾易辰回来的时候已经天黑了,在年关没有周末的也不止是他。他身边的秘书助理包括公关部,财务部,都是没有周末的。 进门看见秦微的时候,他微微的愣了愣。大概是没有想到会有客人在吧。 萧子萧赶紧的笑着介绍,“这是秦微,我以前的室友。” 听到秦微这个名字,顾易辰的眸色微微的沉了沉。对着秦微颔首,道:“秦小姐,你好。” “顾先生,你好。”萧子萧早就告诉过秦微她和顾易辰是朋友,只是因为顾易辰的身份,她有些拘谨。 为了缓和一下气氛,萧子萧看了一眼秦微,看玩笑般的道:“秦微可还是单身哦。” 顾易辰抿抿唇,伸手揉了揉萧子萧的头发。 落座,看到桌上的菜,顾易辰微微的怔了怔,看了秦微一眼,道:“秦小姐还会做彭州菜?” 萧子萧不满的撇嘴,“你怎么知道是秦微做的而不是我做的?” 顾易辰笑看了她一眼,“你去过彭州吗?” 萧子萧伸了伸舌头,扮了一个鬼脸进厨房里去盛汤去了。 饭桌上有一瞬的寂静,过了一会儿,秦微拘谨的道:“顾先生,您去过彭州吗?” 顾易辰摇摇头,眸色中有些恍惚,“不,没去过。我曾经有一个彭州的朋友,他有时候会下厨做些彭州的地方菜给我们打牙祭。” 秦微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顾易辰也没有开口,一时间小公寓中只听得见萧子萧在厨房中弄得乒乓响的声音。 汤一盛出来,萧子萧就给顾易辰盛了一小碗放在面前。笑着对秦微道:“秦微你别客气啊,咱们争取将这一桌子菜全都给扫得光光的。” 秦微却没有了之前的兴致,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桌上的气氛有些低沉,秦微和顾易辰好像都有些恍惚,只有萧子萧吃得最欢快,时不时的往两个人的碗里夹菜。 就算是萧子萧很努力,但因两人不配合吃得很少,一桌子菜剩了一大半,只有一一的都放入了冰箱之中。 饭后萧子萧和秦微收碗,顾易辰没有离开,抱着手臂站在不远处,眸色深沉。 萧子萧觉得,今天顾易辰和秦微都有些怪怪的,可是至于哪儿怪怪的,她却又说不出来。 “秦小姐是地地道道的彭州人吗?”站在不远处的顾易辰突然的开口问道。 秦微收碗的身影微微的顿了顿,随即低声的道:“是的。” 随后又恢复了收碗的动作,只是没有回头。 空气好像凝滞,顾易辰深深的看着秦微的背影,突然又低低的开口道:“莫薛洋,他一直都没有忘记你。” 客厅中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萧子萧忙从厨房里出去的时候,只见秦微的脚边一堆的瓷片,她紧紧的捂住了脸,喃喃的道:“莫薛洋是谁,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她的声音是茫然而无力的,萧子萧完全不知道这短短的时间内发生了什么事情,呆呆的站在厨房门口。 顾易辰却不肯放过她,继续的道:“秦小姐,活在过去之中,只会让自己更加的痛苦。” 秦微听到这话,像是被戳破了什么一般,脸上的表情惊慌失措,喃喃的道:“我没有我没有……” 呢喃了很多遍之后,她突然像是发疯了一般冲进了洗手间中。紧紧的将门给锁上。萧子萧正想追过去看看,却被顾易辰给拦住了,他低低的道:“让她静一静,她需要时间来面对事实,面对真实的自己。” 萧子萧看着一脸沉静的顾易辰,茫然的问道:“莫薛洋是谁?” 顾易辰没有说话,眉间是难掩的疲惫,眸色中闪过一丝的痛苦,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的说道:“是我们宿舍中的其中一个,也是那次的斗殴事件中,九人之一。” 萧子萧更加的疑惑,她不明白,这和秦微到底又有什么关系。 “秦微,是莫薛洋的女朋友。是莫薛洋至死也念念不忘的人。”过了一会儿,顾易辰又缓缓的说道。 说出这句话,他有些烦躁,伸手往裤兜里摸了一下,随即又颓丧的放下手。 “不可能,你肯定是认错人了。据我所知,秦微只有一个青梅竹马的男友,但是那男人因看不起她早已离开。而那么多年,她好像一直都没有放下,直至今年她的生日。”萧子萧的语气笃定,一边说着一边用力的摇头。 “莫薛洋就是她青梅竹马的男朋友。”顾易辰没有反驳,沉静的开口,语气中带了丝丝的疲倦。他见过秦微的照片,虽然那时候的她脸上带着稚气,和现在的沧桑有所不同。 他一进门就认出了她,只是不敢肯定。当看到桌上的彭州菜的时候,他才肯定她就是莫薛洋一直念叨着的人。 微微的顿了顿,他又接着开口,“你知道秦微是谁吗?她是彭州秦家的大女儿,只是,在很多年之前就与秦家断绝关系。所以,这些年一直都没有关于她的报道。” 萧子萧呆在了原地,彭城秦家,虽然在比不上顾氏那么的财力,但是却是一个百年的老家族,是彭州唯一能称得上是世家的家族。 也就是说,秦微告诉她的那些关于她的故事,都是假的。既然只是一个假的故事,她当时又为何哭得那般的伤心,那般的肝肠寸断?是因为以那样的借口麻痹自己感到愧疚,还是因为想告别以前的所有不舍? 这次的顾易辰并没有马上开口,而是过了很久,才缓缓的道:“莫家和秦家是世敌,他们相恋遭到了两家大人的强烈反对。也许是因为外力的作用,他们的感情在反对中更加的坚定。两人偷偷的交往了好几年,直到秦微有了宝宝。他们都很清楚,如果让家里的大人知道,这个孩子必定就保不下来,于是两人筹划了私奔。” “因两家的大人都有防备,所以刚到火车站,两人就被逮了回去。逮回去的结果就是莫薛洋被送到了加拿大全封闭的寄宿学校,而秦微,则是被带到医院打掉了孩子。” “莫薛洋的骨灰被送回彭州之后,她到了莫家闹了一大场,然后登报声明,和秦家断绝关系。” 她只是忘不了莫薛洋,才会自己给自己编了一个故事。将莫薛洋想象成负心汉,这样,她就能安心的将他忘记。只是,那始终都只是她自欺欺人的谎言而已。 第一百二十章:被逼婚 顾易辰也没有想到,他会遇见秦微。莫薛洋在学校中的时候,钱包中时时刻刻的都放有她的相片,像是宝贝一般。因为两人都来自中国的缘故,关系要比其他的要亲近一些。 莫薛洋曾说过,如果要是时光还能倒流,他依旧不会后悔当初的选择,只是他恨自己没有能力,没有保护好她们母女。 他们俩倒在一地鲜红的血泊中,他微笑着对他说:“易辰,如果你有机会见到小薇,告诉她,我不后悔爱上她。让她好好的活着,找一个能真正给她幸福的人。” 在满地的鲜红中,他一脸的温柔:“听,我的宝宝叫我爸爸了。她穿着漂亮的公主裙,和小薇长得一模一样。” 他的声音渐渐消弭在冰冷的空气中,唇畔带着柔软温柔的笑。 再开口的时候,顾易辰的声音沙哑而暗沉,他看着窗外飘渺的夜色,低低的说道:“子萧,其实,莫薛洋他多幸福,至少,有人为他蹉跎了那么多年的青春,在最美的年华里一直爱着他。” 萧子萧有些恍惚,是的,他何其荣幸。但活着的秦微呢?她葬送了自己最美的年华,更或许会是一生。 他何其狠心,何其自私,才会丢下了她,让独自面对这个世界的悲欢离合。 秦微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已是接近崩溃。萧子萧安排她在卧室中,看着她睡着,这才重新回到客厅之中。 顾易辰站在阳台上,背影莫名的伤悲。萧子萧怔怔的看着那背影,过了好一会儿才走向前,和他并肩站在玻璃窗前。看着这个城市夜晚的繁华与落寞。 “子萧,你也比较喜欢现在的我是不是?”他突然喃喃的开口,眼中有丝丝的苦涩,以极其轻微的声音又道:“看来他们果然是对的。” 他的脸上有伤悲有恍惚,萧子萧突然控制不住的想要流泪。她转过身,紧紧的抱住了他的腰,用坚定不容置疑的声音低声的说道:“不,只是以前的我没有发觉你的好。” 是的,以前的她,因为反感的缘故,从未发现过他的好。他会在她不知不道生理期来的时候,脱衣服给她遮上,会臭着一张脸去超市给她买生理用品。 在她做值日晚回家的时候,他会找一切的借口与她同行,抑或是带着一群小弟有说有笑的跟在她的身后。 会在她孤单的时候,陪伴在她的身边,说些不好笑的冷笑话。他是她整个童年少年时期的唯一的玩伴,即便,她讨厌他。 萧子萧突然有些恍惚,如果,她当初能好好的相处,一切是不是都会不一样? 不,她改变不了什么。 萧子萧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睁大着一双眼睛看着黯淡的灯光中空荡荡的天花板。 第二天一早秦微便离开,她沙哑着声音道:“子萧,什么都不要问。” 萧子萧站在暴风雪中,看着她的身影渐渐的消失在茫茫人海中,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眼泪猝不及防的打下。 妈妈,这个世界上太多的悲伤,我已无力去面对。 晚上,萧子萧在她的blog上写道。 一晃便是腊月二十六,公司二十八举行年终晚会,然后放假到初八。虽然马上就是春节,但c市却依旧是冰天雪地。这蛋|疼的天气让萧子萧哀怨无比。 因为这也许是顾易辰在c市最后的一个春节,所以萧子萧打算准备得丰盛一些。因为比较忙的缘故,都是在下班后再到超市中去采购。 顾易辰的身体不好,这大冷天的,她坚决不让他出门。她的性子倔强起来的时候,九头牛也拉不回,顾易辰深深了解,加上他本来也忙,也就没有坚持和她一起去采购。 今天买了这样,明天又突然想起来还有另外的一些东西没有买。于是便奔波在各大的超市中。 拧着两大袋东西刚出电梯,便见一个穿揉毛绒绒的睡衣,披头散发的人站在抱着手在她的房间门口走来走去。那身影,有些熟悉。 往前走了几步,她试探的开口叫道:“小程?” 那人回过头,正是程女侠。一看到萧子萧,她就抱怨道:“我都快给冷死了,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啊。顾哥哥不是说你下班就走了的吗?” 萧子萧上上下下的将她打量了两遍,这才无比郁闷的道:“你这是从哪儿来?” xxoo了直接从酒店出来的?还是路上被打劫被扒光衣服,所以不得不以这副形象出现? “从我家里来!”小程有些底气不足的扯了扯身上的衣服,又拨了拨乱糟糟的头发。 能顶住别人看神经病的目光从沙口到这边,果然对得起彪悍这个词。萧子萧不得不佩服。 “你是家里失火了还是被打劫了?”萧子萧将菜放在地板上,边开门边问道。 小程火冒三丈,气呼呼的道:“你难道就不能说点儿好听的吗?乌鸦嘴,就是乌鸦嘴!” 不是萧子萧嘴下不留情,确实是她这副样子让人匪夷所思。不是特殊情况不是脑子有问题,谁会以这副样子出门? 她耸耸肩,拧起地上的菜进屋。小程跟在身后,一进门就直奔沙发,边将沙发上的薄毛毯往自己的身上盖边说道:“冷死我了冷死我了。” 冷死也活该,萧子萧翻了一个白眼。将菜放到厨房中,她接了一杯热水递给小程,开口问道:“你这样子出来,难道是被追杀了?” 听到‘追杀’这两个字,小程一张冻得青紫的脸立即颓丧了下来,“比追杀还惨。” 萧子萧努力的想了半天,也没能想出来有什么比被追杀还惨的事情。于是一脸茫然的看向了小程。 “我被逼婚了。”小程可怜兮兮的说道。一边说着一边快速的喝着杯中的半开水。啧啧,那样子,怎是一个狼狈能形容得了的。 逼婚,只是结婚而已,也就是说是谁身体受了束缚,就连心都是自由的。而追杀,则是攸关性命的大事,身体的每个部位都是死翘翘。 萧子萧就想不通,逼婚哪里比追杀更惨了。不等萧子萧再发问,喝完水的程某人立即眼巴巴的看着她,舔了舔嘴唇,道:“有吃的吗?” 萧子萧一向都很少吃零食,家里除了水果就是饮料。但是,显然的,这两样东西对于一个处于饥饿中的人来说,根本抵不了事。 于是萧子萧只得泡了一包泡面,煎了两个鸡蛋送到程某人的面前。饶是泡面很烫嘴,程某人也不过五分钟就吃完了。吃完之后抹抹嘴巴,眯起了眼睛,感叹道:“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了,还有么?” 萧子萧突然想起了一个长辈说的话:什么都不好吃,只有肚饥最好吃。 只有肚子饥饿了,才吃什么都好吃。 于是她又一次的进了厨房,又泡了一碗泡面出来。两碗泡面下肚,程某人抚摸着肚子,躺在沙发上叹气,“萧子萧,我被逼婚了被逼婚了。” 萧子萧没被逼过婚,也完全不知道比追杀更恐怖的感觉。所以丝毫不能体谅程某人现在的内心是如何如何的悲伤,如何如何的害怕抑或是恐怖,没什么表情的点点头道:“我知道,你刚才已经说过了。” 程某人听到这话,哀怨的飞了她一眼,道:“那你为什么不安慰安慰我?” 真是没同情心,她都已经那么狼狈的出现在她家门口了,她竟然还是这副毫不关心的表情,真该被雷劈! 萧子萧挑挑眉,“你这不是还好好的吗?” 没缺根头发也没少块肉,还能吃得下两桶方便面,试问,这是需要安慰的人吗? “真是没良心!”小程愤愤不平,幽怨的看了萧子萧一眼,这才又道:“我被倪潼那变态的男人逼婚了!” 床单都已经滚过了,被逼婚也纯属正常,这只能说明,人家倪医生是一个负责任的好男人。 医生的薪资又高,倪潼本人长得也不赖,而且还有责任心,这样的男人还不嫁是准备嫁给奥特曼? 萧子萧唯一的一丁点儿同情心立即跑得光光的,摸了摸鼻子道:“那就结呗,也没什么不好的。” “萧子萧!”小程恶狠狠的瞪着她,要是眼神能杀人,估计萧子萧此刻已经体无完肤了。 可惜她还没有一点儿自觉,继续道:“其实倪医生挺好的,结婚有什么不好的?难道是你觉得倪医生满足不了你?” “萧子萧!”小程再次连名带姓的叫,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这下萧子萧终于识趣的闭上了嘴巴。大概是觉得和她较劲没意思,小程叹了口气,道:“你知道他说要和结婚的理由是什么吗?” 萧子萧当然不知道,托着下巴想了一下道:“难道是因为他是第一次,所以他要你负责?” 小程鄙夷的看了萧子萧一眼,冷笑道:“你的脑子里灌的是豆腐渣吗?倪潼快要三十了吧?三十岁还是处男,如果不是有问题,你觉得这是可能的事吗?” 第一百二十一章:怅然 确实如此,在这个约|炮一词红极网络、生活的时代,三十岁的处男简直就是稀有动物。况且倪医生是也算是金龟婿一枚,多少女人想往他的床上爬,他也不是柳下惠,怎么可能是处呢。 萧子萧也觉得自己是想多了,她摇摇头,耸耸肩,表示自己猜不到。 “他说他的兄弟马上就要订婚了,他们俩打过赌,先结婚的人算赢。他如果赢了,以后就不用受摆布。这是关乎他的自由的人生大事,而他的身边只有我一个看起来比较合适的人,所以他就找上我了。”小程一口气说完,越说越气愤,“老娘看起来是嫁不出的人吗?就算是当尼姑老娘也不会嫁给他!” 因为倪潼追得太紧,还说她要是不答应,他就从她住的小区跳下去。她被逼得没办法,于是穿着这身就逃了出来,至于他跳不跳,那就是他自己的事情。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无自由故,二者皆可抛。他要是为自由而跳楼,自然是非常的值得。古人诚不欺他。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萧子萧才懒得去管这两人之间的各种纠结,揉着额头问道。 小程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她,道:“我无家可归了,子萧,你就让我跟你一起住吧。我现在也不敢回我爸妈家,要是被倪潼那个神经病给找到哪儿,我这一生可就完了呀。” 萧子萧环视了一下四周,道:“可你也看到了,我家只有一张床呀。” “不是还有沙发吗?”小程拍了拍身下的沙发,嘿嘿的笑着道。 “那是你睡沙发还是我睡沙发?”这都不是问题,睡觉才是最重要的问题。 “当然……”小程看了萧子萧一眼,一双眼睛骨碌碌的转了一圈,嘿嘿的笑着道:“当然是我啦!谁叫我是客人嘛!” 萧子萧:“……”有那么厚脸皮的客人吗? 一个小时之后,萧子萧无比的庆幸自己之前没有说什么‘咱们是姐妹,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我非常欢迎’之类的肉麻兮兮的话。 程某人抱着一个抱枕盘着双腿坐在沙发上看着泡沫剧,边擦着鼻涕和眼泪边道:“子萧啊,你家里为什么没有瓜子?只要是看电视,瓜子是必备品知道不?晚饭别急,待会儿再做也不迟,你先去买包瓜子上来吧。” 萧子萧翻了一个白眼,她刚刚吃了两碗泡面四个鸡蛋,晚饭自然不急了。 见她摘着菜没动,程某人又道:“萧子萧,你什么意思呀?我难得来你家一次,你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 于是,萧子萧只得是放下了菜,穿上鞋下楼去买零食。她就纳闷了,倪潼的脑子里是不是长包了,竟然逼着这种女人和他结婚! 买零食回来,程某人又摆出了一副阔太太的姿式,道:“那谁呀,给我倒杯水过来吧。对了,要温的啊,不然我的舌头可受不了。” 半开的水都咕咚咚的喝下去了,还有受不了的? 当将水递到程某人的手中的时候,她摸了杯壁,扫了一眼挽着袖子的萧子萧一眼,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手,啧啧的道:“你刚才碰肉了吗?杯子怎么也油腻腻的呀?” 忍无可忍的萧子萧将杯子啪的一下放到了她的面前,阴恻恻的道:“我这地方庙太小了,容不下大佛。我这就去给倪医生打电话,让他来接你。” 听到这话,小程惨叫了起来,“不要啊,我这就去给你当牛做马去。” 说罢不等萧子萧回答,一溜烟的跑去了厨房。唉,要是早知道抬出倪医生就能少去那么多的麻烦,她根本就不用顶着风雪的去一趟超市。 当小程屁颠颠的将熬得乳白,配着粉红酸萝卜,翠绿的葱的鲫鱼汤放在桌子上后,萧子萧拾起筷子挟了一块肉放到自己的碗里,开口问道:“哪个和倪医生打赌的兄弟是谁呀?” 上次的时候,她可没听倪潼说他有兄弟或者是姐妹。 小程翻了一个白眼,“你问我我问谁去啊?我要是知道是哪个该死的家伙让我受了那么大的苦,我一定会把他那玩意儿割下来去喂狗。” 她和倪潼不熟,根本不熟好不好!虽然滚了一次床单,那也纯属意外!她除了知道他的名字,知道他是医生,知道他在床上还行之外,就一无所知了好不好!甚至连他家的大门是从哪儿开的都不知道! 吃饭的时候很明显的不适合谈论这样的话题,萧子萧紧紧的闭上了嘴巴。 本来是打算一直蹭吃蹭喝的小程在吃过晚饭之后被一通电话急匆匆的叫走,一边走还一边从嘴里蹦出些不干净的词儿。 想也不用想,萧子萧也知道打电话来的肯定是倪潼。这倪医生也太不厚道了,兔子被逼急了都会咬人,何况是人呢。哦不,何况是那么彪悍的女汉子呢。 小程走后,萧子萧突然觉得公寓中空荡荡的。今天晚上顾易辰有应酬,一时半会儿回来不了。 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些落寞与惆怅。房间里呆着闷人,她穿了一副,关了门,拿了钥匙下楼。 走在冰冷的大街上,大概是因为快要过节的缘故,到处都是喜气洋洋的,有商场挂了大红的灯笼,贴了新的对联。四处焕然一新,迎接着新春的到来。 寒风肆意的呼啸着,和一入冬日时的萧条不同,大概是受了节日气氛的渲染,大街上涌动着人群,有大人带着小孩子散步,也有情侣相互的依偎, 打折的商场门口围了了一大群形形色色的人,喧嚣杂乱的声音刺痛耳膜。 萧子萧本来是想出来走走的,可是站在涌动的人流中,她却不知道自己该往哪儿走。好像茫茫的人海中,她已无处可去了一般。 去年的春节,有爸爸,有他,即便是只是表面,她也觉得挺热闹的。而今年,却是真真正正的冷清。爸爸在医院中昏迷不醒,虽然有顾易辰在身边,但是,过了这个春节,他就要离开。 即便是年夜饭,虽然大家都会说说笑笑。但是内心却都会是悲伤而又压抑的。 茫然中,她上了公交车,灯火阑珊,片片的雪花儿从空中四下溅开,小小的落在公交车的车窗上,立即便融化。 车上没有虽然是满座,但是却没有人说话,电台中播放着莫名的,煽动人心的情感节目。哀伤而又低沉的音乐在车厢中四溢开,一点点的将心脏包围。 站在凌墨公寓的走廊中,萧子萧忽然有些恍惚。不知不觉的,她竟然走到了这儿。 楼道里很冷清,就连脚步声也没有。不知道是谁乱按了电梯,电梯门发出滴滴的声音,随即又缓缓的合上。 站了好一会儿,萧子萧才颤抖着手按下了密码。她本来以为,她离开之后凌墨一定会马上换了密码的。但是却没有,推开门走进去,清冷的味道扑鼻而来。 摸索着打开灯,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也没有人过来打扫,门口的玄关处蒙上了点点的灰尘。 她走时的拖鞋还放在鞋架上,她恍惚着往盥洗室走去,她的牙刷还在,毛巾也还挂在原来的地方,因为长时间没有人管,已经风干,起了小小的褶皱。 这一切都显示着,凌墨已经很久都没有出现在这里了。她一寸寸的抚过曾经非常熟悉的地方,在大大的落地窗前站了很久之后,突然心血来潮,开始打扫屋里的卫生。 带着莫名的执着,她半跪在地板上,认真的擦拭着缝隙里的灰尘。好像是带了莫名的激情不觉得累似的,先是卧室,再是客厅,再是盥洗室厨房。 每一个地方,每一寸,她都不放过。她像是突然疯狂了一般,需要以这样的方式来宣泄内心的压抑。 将整个公寓打扫完,她擦拭着额头上的薄汗,脸上露出了一个绝望的笑容。 走出公寓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多了。大街上恢复了属于冬日的清冷,包里的手机孜孜不倦的震动着,她在漫天的雪花中一步步的行走,直至很久,才接起了电话。 电话是顾易辰打来的,他的声音中带了一点儿疲倦,“子萧,你去哪儿了,我打电话你怎么不接。” 萧子萧深吸了一口气,扯出了一丝的笑容,这才暗哑着声音道:“我刚才在商场中抢打折的商品,太吵了,所以没有听到。” 这个借口是多么的蹩脚,这都几点了,怎么还会有商场打折?顾易辰却没有拆穿她,柔声的问道:“现在到哪儿了,我开车过来接你。” 萧子萧赶紧的道:“不用不用,你应酬肯定是喝了酒了,而且这是大冷天的,你就好好休息吧。我打车,一会儿就回来。” 顾易辰又叮嘱了几句要注意安全之类的话,这才挂了电话。回去的时候,顾易辰已经在楼道中等了很久,她两手空空的,想起之前的谎言,清咳了一声,有些不自在的道:“我的道行太浅了,什么都没有抢到。” 第一百二十二章:落荒而逃 顾易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微笑着道:“下次别去了嗯?” 他的眼中是浓烈,缓解不开的宠溺,萧子萧突然的有些心酸,用力的点头,道:“嗯。” 第二天便是年终晚会,顾易辰早早的就让人送来了晚礼服,是某品牌特订的。明知道价格很吓人,萧子萧这次却没有说什么。乖乖的就去卧室换上。 离别在即,就算是放纵一次,又何妨?晚上顾易辰没有回来,直接让司机过来接萧子萧。 晚会和圣诞晚会差不多,不过多了好几个节目,什么有奖竞猜,最美的舞伴,千杯不醉之类的。 有奖竞猜就是猜谜语,猜中者可以获得一个小礼物。最美的舞伴当然是指女伴了,根据气质,容貌,舞技综合来评选。至于千杯不醉,比的纯属是谁喝得最多。 后面的两样萧子萧是不敢奢望的,她站在顾氏的一干美女员工中,压根就不起眼。至于喝酒,她自然也是比不过的,销售部和公关部的豪侠中,随便出来一个就能将她给撂翻。 至于猜谜语嘛,这完全是纯属运气,也许她的狗屎运来了,随便也能猜中几个呢。 因为人比较多的缘故,每一个部分一个组,派一个代表出来抢答。萧子萧有幸的被选为他们组的代表,经过几番推辞无果之后,她只得无奈的上了战场。 三十几道谜语过去,几乎每一组都抢了礼物,唯独萧子萧的手里还是空空的。 同事july扶额大叫,“萧子萧,你不会是别的组派来的间谍吧?” 三十几道谜题,居然一道也猜不中,啧啧,也算得上奇葩一枚了。最重要的是主持人出的谜题都是非常简单的,估计拉一个小学生出来也能蒙得对几道。 萧子萧无奈极了,“我刚才不是告诉你们我不善于猜谜语的嘛。” 她推辞了几次,可是没人相信。是他们坚持让她抢答的诶。 大家都只当她是在谦虚,谁知道她是真的猜不了。july郁闷的对她招手,“下来下来,还是让我来吧。” 上场后的july果然是生猛无比,一连获得好几个礼品, 萧子萧自然是不好意思要这些礼品的,她也出不上半点儿力,于是摸摸鼻子灰溜溜的去了食物区。 刚叉了一块蛋糕放在嘴边,两个女同事便一路八卦着走过来。 同事甲:“今天凌总身边的女伴就是传说中有神秘来头的女郎?” 同事乙:“不知道,但是估计多半就是。你没看见我们顾总还和那女子打招呼寒暄了吗?如果只是平常的女伴,怎会劳顾总费心?” 如果是普通的女伴,顾易辰估计只会点点头致意就是了,怎么可能寒暄呢。只能是说明,那女子顾易辰认识,而顾易辰认识,又值得他费心思的人,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儿来头? “是啊是啊,我也觉得那女子大有来头,你没有看见她的礼服以及拧的包吗?啧啧,我在这一期的时尚杂志上看到过,听说只在巴黎那边上市,我们这边没有呢。”同事甲的语气中是毫不掩饰的羡慕。 同事乙叹了口气,道:“谁叫人家有家世呢,凌总那样的人,精明得很呢,哪会娶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女人。” 萧子萧站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们口中说的凌总是凌墨。当然,这都得多亏小程为她普及够八卦头条。 她的脑子中第一件反应过来的事情就是,这是顾氏的年终晚会,凌墨怎么会出现在这地方? 潜意识中,她希望那两个同事口中的凌总不会是凌墨。放下手中的叉子和蛋糕,她鬼使神差的往大厅中走去。 远远的,她一眼就看到凌墨站在人群中。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侧脸在柔和的灯光下流露出坚毅优美的线条,他的脸上依旧是疏离而得体的笑容。 微微的侧过头,同身旁的女伴交流时,疏离冷漠却又变成了萧子萧从未见过的柔情。 她像是双耳突然失聪了一般,发出嗡嗡的鸣叫声。视线随着凌墨移到那女子的身上,她穿着一袭大红的深v礼服,明艳不可方物。不知道凌墨说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小巧而又精致的脸上笑靥如花。 萧子萧几乎是落荒而逃,胸口像是被谁狠狠的插了一刀,鲜红的血液在柔和的灯光下随着她落荒的脚步蔓延开,步步生花。 出了酒店,寒风袭来,她紧紧的抱住赤裸的双臂,这才想起自己并没有将大衣带出来。 她已经失去了回去的勇气,在路人诧异的目光下往前几百米,然后在路边摊随意的买了一件棉袄穿上。 暗夜下的c市即便是人潮涌动,也依旧是冰冷的,没有半分的人情味。 她茫然的随着人潮走动,脚上的高跟鞋将不合脚,左脚被磨得一瘸一拐的,可她像是麻木了一般,竟然没有感觉到疼痛。 当她出现在病房的时候,那个憨实的护工非常的惊讶。萧子萧想,她一定是狼狈极了。 包里的电话不知道响了多久,没电自动关机了。她明知道是顾易辰打来的,可此刻却是一点儿也不想打回去。 病房中没有开灯,她坐在病床前,拉着萧盛和那干枯而冰冷的手,无声的哭泣。 疼痛已过,除了铺天盖地的疲倦,什么都没有。她缓缓的闭上眼睛,任由泪水无声的打落在地板上。 她在病床前坐了一夜,黑暗中,迷迷糊糊的快要睡着的时候,她感觉到好像手中的手微微的动了一下。睡意如潮水般的袭来,她睡了过去。 萧子萧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中好像又回到了小的时候,父亲和蔼的脸,厚实的大手轻轻的抚摸她的头顶,无尽的欢笑声…… 梦里太美好,她舍不得醒过来,可是却真的感觉到头上好像放了一只手,轻轻的摩挲着头顶似的。 萧子萧突然一下子睁开了眼睛,印入眼帘的是萧盛和虚弱苍白干枯的面容和含笑的眼睛。萧子萧以为自己还是在梦中,猛的坐直了身子,头上的干枯的手无力滑落在床上。 “爸爸……”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喃喃的叫道。 萧盛和的脸上还带着氧气罩,说不了话,只能是含笑的看着她。萧子萧使劲的揉了一下自己的眼睛,待到发觉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时候,她猛的冲出了病房,一口气跑到了值班医生的办公室。 “医生,爸爸,我爸爸醒了,李医生,李医生什么时候来上班?”她说得结结巴巴,语速又很快,那个值班医生看着她红肿的双眼,过了一会儿反应过来拿起诊断器快步的出了办公室,一边吩咐一旁的小护士给李医生打电话。 待到经过各种各样的检查,一干医生开了个小型的会议之后,李医生将萧子萧叫到了办公室。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眼前瘦弱却又坚强的女孩子一眼,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这才缓缓的开口:“子萧,你爸爸的能醒过来,这种情况实属少见。” 他一开口不是恭喜,萧子萧的心顿时咯噔一声。微微的顿了顿,李医生又继续开口,“你爸爸经过了这段时间,身体比正常人都差很多,所以,他的醒来,虽然说是好事,但是,却没有人能保证他……” 后面的话即便是他不说下去,萧子萧也已经知道。从李医生的办公室出来,萧子萧在走廊中站了很久,这才重新回到病房。 萧盛和刚醒过来,身体极差,父女俩没有说到几句话,他便气喘吁吁, 萧盛和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暮色四合,傍晚时分。他看着自己呆呆坐着发怔的女儿很久,才缓缓的开口,“萧萧,是爸爸对不起你。” 他的声音沧桑,带着浓浓的愧疚,萧子萧用力的摇头,还未开口时,他又继续开口道:“其实当初小墨出现在你身边的时候,我就知道他要做什么。我本想开口向他解释一切,可是,每次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我本来以为,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会慢慢的放掉一切。岂料,他的隐忍,不过是为了给我致命的一击。”他说道这儿时,声音中已是无比的凄凉,苦笑着看着空无一物雪白的墙壁。 萧子萧不知道该说什么,保持着沉默。萧盛和沉默了良久,这才又开口说道:“萧萧,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妈妈,她为我生下了你,可是,她在的时候我却从未爱过她。那年在产房,当医生说只能保一个的时候,她流着眼泪说让一定要留下你。当时我多恨自己,恨自己为何对她那么的狠心。恨自己,为什么不爱她,却又要娶她。” “她走之后,我才慢慢的发现,其实在不知不觉中,她已经浸入了我的生命中。我未来得及爱她,结果只能用自己的下半辈子缅怀曾经的点点滴滴。” “我和凌墨的妈妈,曾经是一对情侣。凌墨的爸爸是我的朋友,却也 第一百二十三章:卑微到尘埃 “那个时代,一切都还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且,凌家的家境比我家好了很多,凌墨的外公几乎是没有任何的犹豫,就答应了凌家的提亲。” “当时的我是又气又怒,狠狠的揍了凌明云一顿之后打算打小梦私奔。但是,我也没有想到,小梦顾忌家族的名声,竟然不肯。我心灰意冷之下在他们结婚之前就娶了你妈妈。” “本来是想打死不相往来的,但是,几年之后,在我的生意稍有起色之后,凌明云竟然找上了我。他一来就让我和他喝酒,那个时候,你妈妈已经占据了我的整颗心,对于当年的事情,我也没有那么介怀。” “可是,却仍是气愤凌明云当年的不义之举的。我没有同他喝酒,他却喝了个烂醉,然后告诉我,他患了绝症,让我好好的照顾小梦以及凌墨。” “他说他对不起我,可是,如果再来一次,他仍旧会提前提亲。他说,他比我更爱小梦很多倍。我以为他不过是想博取我的同情所以才乱编故事,所以没有搭理他。孰料,不过才半年,就传来了他过世的消息。” “当时的凌家的族系还有很多旁支,他这一死,其他的人势必就会趁这个机会夺权,欺负小梦母子。我几乎是没有任何的犹豫就赶去了凌宅,以朋友的身份帮助小梦料理了他的身后事。” “如我所预料的一般,他的七七未过,便陆续的有旁支过来说小梦是一个女子,打理不了偌大的凌氏,逼她从他们之间选出了一个继承凌氏的人。” “他们是欺负凌墨还小,不能被提为继承人,所以才会提出那样无理的要求。小梦当然不会看着凌氏落入那些财狼的手中,于是想也不想的回绝。岂知回绝之后,那些人竟然将明云过世身下无继承人的消息散布了出去。” “后果是可想而知的,凌氏的股票大跌,很多的合作商都担心自己因为凌氏的内部原因受到损失而要求解约,股东们闹成了一团。生前凌明云的那些能信任的手下纷纷倒戈。变化就在一夕之间,小梦几乎要崩溃。” “后来我从以明喻的名义替凌氏注入了大笔的资金,并将唯一还站在凌明云那边的老倪推上了代理董事长的位置,才勉强的让凌氏开始运转。好在后来老倪的能力有目共睹,凌氏在他的手中比以前更辉煌几分。” “其实事情到了这里本来应该告一段落,但是,小梦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办法走出来。我不忍心见她整天浑浑噩噩的,就在她的身边陪伴了一段时间。有一次在小梦的房间,她抱着我哭泣时被凌墨看到,他误以为我们之间有什么,我当时想解释,他却匆匆的下楼。” “为了避嫌,我渐渐的不再出现在凌家。但是没过多久,小梦就自杀了。我去凌家吊唁,却被挡在了门外,凌家拿我当作是真正的陌生人。我找过老倪解释,他却冷冷的请我离开。当时我心灰意冷,渐渐的和他们断绝了来往。” “可是,我却没有想到,凌墨的心机竟然那么重,那么多年之后,他会给我重重的一击。我不怪他,站在他的角度,他误会这么做也是正常。只是,萧萧,爸爸连累了你。我昏迷的这段日子,我的宝贝儿又受了多少苦?” 萧子萧的心中沉重得像是压了千斤的重石,想哭,眼泪却怎么也流不出来。一口气说完那么多话,萧盛和睡了过去。 她呆呆的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阴霾的天空下来来往往的车辆和行人。过了很久之后,才走进一旁的小厨房,开始煲汤。 顾易辰来过一次,来的时候很不巧,萧盛和刚刚睡下。见萧子萧的心情低迷,他坐了一会儿便离去。 大年三十,父女俩一起在医院中过年。大概是心情好的缘故,萧盛和吃了小半碗饭,喝了半碗鸡汤。 医院中的年夜实在是冷清得很,吃过饭他便睡下,坚持不让萧子萧,让她出去感受一下年夜的气氛。 热闹的大街和冷清的医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寒风似乎已被新年的气氛所冲淡,四处都是喧嚣热闹的人群,广场的地带还实施了交通管制。 萧子萧站在路边,感受着和她格格不入的热闹,身影寂寥而落寞。站了很久之后,她拿出了手机,轻轻的摁下了凌墨的号码。 在剧烈跳动的心跳中,电话中传来了悠长的音乐声。可是,却一直没有被接起,一连三遍之后,再拨打过去,已是关机。 她紧紧的咬住嘴唇,忽然有种想立即见到凌墨的疯狂的想法。这是大年夜,凌墨不可能在公司,而公寓,他也已很久不去。这个时候,他多半在凌家老宅。 大年夜的出租车很不好拦,萧子萧在风中站了半个小时,才拦到一辆。到达凌家老宅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四十多了,一路上一直都堵着车,浪费了一半的时间。 在车上,她绞尽脑汁的想着找凌墨的借口。刚付了车资下车,就见凌墨从挂着大红灯笼的大门中走了出来,身后跟着面无表情的林崇明。 萧子萧之前累积的所有的勇气都在那一刻消失殆尽,她紧紧的握住手中的手机,遥望着那个目不斜视,走过来的人。 她本来以为凌墨会走过来,没想到他却拉开了路边一辆车子,坐了进去。 她站在路灯下,虽然灯光暗淡,但是,她敢打赌,他肯定是看见她了的。凌墨身后的林崇明自然也是看到了萧子萧的,拉开另一侧车门的手微微的顿了顿,抬起一双没有任何表情的脸看了萧子萧一眼。 历来都讨厌他的萧子萧在此刻却是懂了那暗示,飞快的穿过马路跑了到了车子边。车窗半开着,她站在车门边,咬住嘴唇低低的道:“凌墨,我有事情想要和你谈谈。” 车内的凌墨脸上和林崇明一般,没有任何的表情,像是没有听见萧子萧的话一般,冷冷的对林崇明道:“开车,你愣着干什么?” 历来都不会反抗他的林崇明看了站在寒风中脸色苍白的萧子萧一眼,犹豫了一下,道:“要不要载萧小姐一程,这边没有车。” 凌墨犀利的扫了林崇明一眼,冷冷的道:“萧小姐?你和她很熟吗?” 听到这话,林崇明闭上了嘴巴,发动了车子。萧子萧紧紧的扒住了车窗,低低的哀求道:“凌墨,我就和你说几句话,几句话而已,浪费不了你多少时间。” 凌墨冷冷的扫了她一眼,伸出手用力的扳开萧子萧扒在车窗上的手指,摇上了车窗。 萧子萧看着黑色的车辆离开,嘴角泛起了一丝绝望的笑意。她已经卑微到了尘埃中,他却不肯正眼看她一眼。 寒风肆意的呼啸,整整十二点,噼里啪啦的烟花绽放的声音穿过冰冷的空气刺入了耳膜。在此起彼伏绚丽的烟花下,萧子萧站在清冷的马路上,身影凄凉落寞而又绝望。 大年三十夜,哦不,应该是说正月初一,她茫然的在马路上走了几个小时。黑暗中昏黄的路灯凄清,将瘦削的影子拉得细长细长的。 回到医院中的时候,她万分的狼狈,头发大衣都是湿漉漉的,脸色苍白。好在萧盛和还没有醒来,她不由得松了口气。 早上吃的团圆是萧子萧自己从超市里买糯米粉回来做的,她的手艺远远不如以前家里的保姆的好,做出来的团圆奇形怪状,不过好在味道并没有多大的出入。 萧盛和看着什么曾经捧在手心女儿在麻溜的做着一切,唏嘘不已。萧子萧却笑着说只有什么都会,将来在婆家才不会被欺负。 吃过了汤圆,萧子萧念了早报给萧盛和听了一会儿,萧盛和便借口自己困了,让她自己出去玩她的。 萧子萧自然是不肯,又找了一些笑话念了十几分钟,见萧盛和面露疲倦,让他睡下之后,才走出了病房。 一夜没有睡,她却没有一点儿困意。过年医院中没有一点儿节日的味道,依旧是冷清,充满刺鼻的消毒水味。 茫然的在走廊中站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的走出了医院。即便是大初一的,仍然有被匆匆送入医院的病人。走下石梯,朝着走过很多遍的小道走去。 梧桐树叶已经掉光了,水泥道上有点点的泥泞。因为天气的缘故,小道两旁的石凳上湿漉漉的,并没有人坐。来往的人皆是神色匆匆。 她的神色有些恍惚,想起了萧盛和倒下之后,她从医院中出来,第一次经过这条小道时的情境。出于本能的,她侧过头,往广场的方向看去。 在这个中国人眼中最重要团圆的节日,本广场上的液晶屏幕上会重播昨日的联欢晚会,或是放着某某领导的致辞讲话之类的。 可是,都没有。屏幕上直播的是像婚礼一般的现场。猩红的地毯,香槟玫瑰铺了一地。闪烁不停的镁光灯下宾客云集,交谈甚欢。 第一百二十四章:失去 那一张张的面孔中,有商界名流,也有政界红人。随着镜头的移动,萧子萧终于看见一张贴近生活的熟悉面孔——林崇明。 他颠覆了以往冰山的形象,正面带微笑的同客人寒暄。不再是像对凌墨时一副恭敬得像一条狗的样子。他的手中端了一杯红酒,脸上的笑容谦逊而得体,还对着摄影的记者微微的点点头,像是以东道主的姿态一般。 萧子萧的心里忽然莫名的不安,她用力的别过头。 两个穿着羽绒服的女生迎面而来,走到离她几步远的地方,个子高些的女孩子突然尖叫了起来,“小安,快看,那是凌总,我们公司的凌总呢。” 她的语气很激动,激动得有些结结巴巴的。被叫做小安的女生撇撇嘴,“真是大惊小怪的,我在时尚名流财经等杂志节目上见过他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有什么好奇怪的。” 凌墨偶尔会做一些这样那样的专访,在电视上看见他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是的,在电视上见到他确实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情,值得惊讶的是,他这次的身份。 女孩子再次结结巴巴的道:“看,看,你看,看看就知道了。” 萧子萧终是没能控制住自己,和那个叫小安的女孩子同一时间侧过头。硕大的液晶屏幕上,焦点不再是那些名流商贾,而是一对璧人,不,应该是说是一对很养眼,金童玉女般的璧人。 男子微微的侧过头,柔情万分的看着身旁一脸娇羞的穿着大红旗袍的女子。他们的头顶,是一副黑字红底的横幅,横面贯穿整个金碧辉煌的大厅。 在水晶吊灯四溅的明亮的光影中,横幅上的字以一种无比清晰的姿态出现在萧子萧的眼中:恭贺凌墨先生,肖小小小姐喜结连理。 硕大的屏幕下方,滚动着一行行的黑字:本城凌氏总裁同s市振远集团千金肖小小举行轰动全城的订婚仪式,凌总亲口承认,好事也将近…… 眼泪猝不及防的掉下,萧子萧突然觉得这些媒体也挺会作的。这他妈的也叫轰动?!如果真是轰动全城,她为什么会在这一刻才知道! 冰冷的液体顺着脸颊不停的往下流,像是断了线的水珠儿似的。肆意呼啸的寒风中,她听见旁边的女孩子带着怜悯的声音,“唉,又是一个迷恋凌总的女生,殊不知那只是高高在上的神,只可远观……” 萧子萧突然想放声狂笑,迷恋,去他妈的迷恋,去他妈的暗恋,都他妈的见鬼去吧! 眼泪模糊了屏幕上正倾身为身旁娇羞的人儿戴戒指的身影,萧子萧突然觉得,自己的人生真他妈的狗血到了极点。 想起往昔的种种,她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可笑可悲到了极点。锥心的疼痛混杂着苦涩的眼泪一寸寸的蔓延开,在这零下几度的天气中渐渐的被绝望麻木所覆盖。 她冷静下来的时候,屏幕上的订婚仪式依旧在举行,她包里的手机不知道响了多久,振动的感觉传到指间,木木的。 “喂?”她将声音压得低低的,让浓重的鼻音掩盖在沙哑的声音中。 一直不停的打着她的电话,本来应该是很急的事情,可是,电话的那端却没有马上说话,微微的沉默了一会儿,那端才响起了沉痛的声音,“萧小姐,您的父亲刚才在医院抢救无效过世。您的电话一直打不通,请节哀顺变。” 手中的手机啪的一声打落在地上,世界忽然变得无声无息,天边滚滚的云层滚压而来,由灰蒙蒙变得漆黑一片。 “不,不,不可能。你们是在骗我,在骗我,刚才都还是好好的,我不相信不相信。”尖叫的声音转为喃喃的低语,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般,她像个疯子似的拔腿往医院跑去。 肆意呼啸的寒风吹散了长发,满脸的泪痕尤为惊心。她跌跌撞撞的穿过人潮,穿过寒风与冰冷,穿过充满消毒水的走廊,在快要到达病房门口的时候,她却突然放轻了脚步,像是怕惊醒什么似的。 第一个从病房中出来的人,不是医生,不是护士,是顾易辰。 “子萧,节哀顺变。”这是他今天见到她的第一句话,在新年的第一天,在大年初一。 萧子萧神色恍惚的看着他眼眸中的哀伤,突然的意识到,在这个代表着团圆的节日里,她失去了这个世界唯一的亲人。 她迈着沉重的步子,一步步的靠近病房。病房中早就站了一干护士以及医生,李医生看见她,上前一步,将手中有淡淡的墨迹的纸递到她的面前,用沉痛的声音道:“子萧,我相信你一定会很坚强,这是我们都早知道的结果。” 她是早知道这个结果,可是,她却从未想过,这一天会来得那么快。她,甚至还没有做好接受的准备。 颤抖着手接过李医生手中的纸,纸上是简单的一行字,字下笔很浅,苍浮无力,歪歪曲曲。 萧萧,爸爸最想看到的,是你幸福。 这一句简单的话,包含的是千言万语,包含的是父女之间未来得及说的离别之言。 萧子萧的眼泪大滴大滴的打落在纸上,点点的渲染开。手颤抖中薄薄的纸片飘落在地上。 萧盛和的葬礼办得很简单,参加丧礼的人,有一半是医院的曾经照料过他的医生和护士。没有挑选墓地,和萧子萧的母亲合葬。她母亲的墓地是早已经挑选好的双人墓。 萧子萧穿着一身黑衣,脸色在黑衣的映衬下更显苍白。一双眼睛则是极其不符的红肿,声音已经沙哑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点头或是摇头。 她确实非常的坚强,整个葬礼都是她亲手操持,没有让任何人帮忙。最后的一天,不知道是你哪个消息灵通的记者得知了消息,在报纸登了一则,曾经的商界大亨陨落,萧家自此没落的消息。 此刻的c市哪有人还记得萧家,都沉浸在凌肖两家联姻的重磅炸弹中,这则不起眼的消息并没有引起任何的反响,倒是让医院中的医生护士们唏嘘不已。 整整一个星期,各大报纸像是疯了一般,疯狂的挖掘着凌肖两家的各种八卦。凌氏的振远的股票飙涨。 正应了那句话:他最灿烂的时候,正是她最落寞的时候。 萧子萧在公寓中整整三天未出门,睡得昏天暗地。最后的那天早上一打开电视机,看到的便是执手相携,温情款款的两人,女子扬起纤纤玉手对着媒体炫耀手上的钻戒。 她麻木的将一整则报道看完,然后敲响了顾易辰的门。 “顾易辰,我和你去加拿大吧。”她的语气脸色都平静到了极点。 离开的那天是正月十五,元宵节。天空一如既往的阴沉,本该压抑的心情却像是丢掉了重重的包袱一般,平静得没有一丝的波澜。 这座充满着点点滴滴的回忆的城市,除了一所沉寂的双人坟墓,没有任何再值得她怀念。 再见,再也不见。 第一百二十五章:强势归来 三年后,c城顾氏。 “听说总部空降来的中亚地区执行总监是从咱们这儿出去的?”几个年轻女子躲在茶水间中,喁喁私语。头发最短的女孩子是刚刚才进来的,对一切的顾氏八卦都非常的好奇。 在顾氏,空降这样的事情是很少的。就像是中国的分公司一般,所有的掌管实权的都是凭着自己的本事打拼上位的。即便是有空降兵,也不过只是挂了个虚职而已。 长发的女子端着咖啡杯抿了一口,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探头出去看了看走廊,道:“你们可别小看了这次空降的执行总监,她可是大有来头呢。我估计这次她来,咱们刘总也得心甘情愿的把大权把办公室让出来。” “不可能不可能。”年纪看来要大一些的女子用力的摇头,“顾氏还没有这样的特例过,好歹刘总在这边也呆了那么多年,怎么可能心甘情愿的将手中的大权拱手让出。” 长发女子撇撇嘴,不屑的道:“交不交可不是由他说了算,在总部那边,他不过也只是一颗狗尾巴草而已。再说了,那老东西祸害了多少一心想往上爬的姑娘,早就该下台了。” 话还未说完,年纪大些的女子就捂住了她的嘴,看了一眼走廊,低声道:“你这张大嘴巴,不想干了啊!” 公然议论上司,这不是不想干了是什么。 看了一眼其他的几个同事,她挥挥手,低声的道:“散了散了,都散了,小青大嘴巴,说了什么都当没听见。” 几个女孩子点头,纷纷离开了洗手间。 与此同时,一辆黑色的宝马缓缓的在顾氏门口停下,车刚停稳,司机就下车,拉开后座的车门。早等候在一旁的两个助理迎了上去。 车中露出的面容比想象的还要年轻很多,头发高高的挽起,一身prada黑色职业装,脸上戴了一副黑框眼睛,面无表情。 对于从另一侧热情的迎上来的打招呼的刘总,女子只是微微的点点头,接过助理手中的行程表,边看边以流利的语气快速的说道:“andy,告诉刘总一下总部那边的决定。陈助理,立即通知高层,半个小时准备召开会议。” 她历来行事果断利索不拖泥带水,刚下飞机就立马投入工作中,饶是经常跟在她身边的助理,也微微的犹豫了一下,不过仍是躬身应是,然后快步的离去。 跟在她身后刘总却并不甘心,一把推开了andy,嚷嚷道:“我和她一个小丫头片子没什么说的,她还不够格。” 女子习惯性的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沉吟了十几秒钟,对着身边脸色也未变一下从容的andy道:“那么andy,你去冲两杯咖啡。” 随即转过头,对着身后胖得跟山似的,微喘着气的男人微微的点点头,道:“请跟我来。” 饶是知道这男人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大一会儿,她仍旧是客客气气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的鄙夷或者是不屑。 男子的眼中闪过一丝喜悦,快步的跟进了电梯。andy的速度非常的快,两人刚到办公室中坐下,就已端了两杯咖啡进来。 女子对她微微的点点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边翻着手边的文件边淡淡的问道:“刘总,总部那边收到顾氏女员工的性侵联名信,对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我是被冤枉的,萧总你应该知道,在这一行,有些事情是你情我愿的。”潜规则对于商场来说,已是一种潜在的肉体与职位的交易。刘凯不以为意,摆足了一副老总的姿态,闲适的靠在椅子上。 萧子萧合上手中的文件,十指交叉,淡淡的扫了眼前的男人一眼,面无表情的道,“我想刘总你理解错了,我说的是性侵,而非潜规则。潜规则指的是双方都愿意,而性侵则是单方面的强制。” 刘凯听到这话,脸色变得有些难堪,一巴掌拍在了桌上,阴沉着脸道:“萧总,我是被冤枉的。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萧子萧没有说话,直接递过了手中的文件。刘凯阴沉着脸看了她一眼,狐疑的接过了那文件。 轻描淡写的看了一眼,他直接将文件递丢到桌子上,双臂交叉,冷笑着道:“萧总,做事总得讲证据,我坐在这个位置上,得罪的人不少。这些完全是别人捏造的,凭一封联名信就给我定罪,这未免也太草率了些吧?好歹我也是顾氏的元老,这样做可是会令人寒心的呐。” 有些人就是这样,不到黄河心不死,不看到确切的证据,总觉得自己还能蹦几下。萧子萧没有说话,对着一旁的andy点点头。 办公室侧面的硕大的屏幕上很快响起了杂乱的声音,两条人影交缠,由最开始的模糊渐渐的变得清晰。尖叫,哭闹,威胁的声音传入耳中。接下来是男子粗喘的声,女子委屈的抽泣声。 刘凯的脸色随着镜头越来越清晰越变越黑,饶是镜头中是赤裸的肉体的交易的,萧子萧的脸色也未变一下,像是看再平常不过的视频一般,目不斜视。 刘凯这个当事人却受不了了,啪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冷笑着看向萧子萧,“你觉得就用这点儿伎俩逼我走,可能吗?我告诉你,c城的一半江山都是我辛辛苦苦打下的,你想这样踩着我上台,想也别想。” 萧子萧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十指交叉,面无表情的扫了刘凯一眼,淡淡的道:“刘总,您应该知道,想你走的不是我。这是总部的命令,并非是我一个人能做得了主的。” 刘凯听到这话,冷笑了起来,指着萧子萧的鼻子道:“总部?总部不也是顾家的?你和顾家那小子的关系,你别以为我知道。我告诉你,他想用我做你的垫脚石,这不可能!我不会走,也不可能走!” 相比刘凯的激动与咄咄逼人,萧子萧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一般,她像是看小丑似的看着面前手足舞蹈的男人,过了半响,才缓缓的说道:“您也可以选择不走,但我相信您在顾氏呆了那么多年,应该是知道顾氏的法务部的。别说是有确实的证据,就算是只有联名信,我相信他们也有能耐送你进去坐十年以上。” 顾氏能在商场顺风顺水,几乎没有什么纠纷,一部分的功劳得归于它的法务部。由各国的精英组成的法务部,根本不是一般的律师事务所能比的。 当然,每年法务部光是奖金,就是一笔吓人的数字。能力与收获,多半是平等的。 刘凯听到这话,情绪更加的激动,面容狰狞的瞪着萧子萧,大骂道:“你不过是爬上顾易辰的床的婊|子罢了,少在我面前装出一副清高的样子!我告诉,你别以为法务部就能吓到我,我可不是被吓大的!” 萧子萧没有任何的表情,一旁的andy却冷声的开口,“刘总,请您注意您的言辞,光凭你刚才的这句话,萧总就能告你诽谤!” 刘凯冷笑了起来,“告我诽谤,那去告啊,我在这儿等着呢。” andy还想说什么,萧子萧却摆手制止,淡淡的道:“我没有打落水狗的习惯,去请甄律师进来。” 看了一眼时间,她又淡淡的道:“我得去会议室,替我招呼好刘总。”说罢看也没有看刘凯一眼,起身往会议室走去。 这句话比前面的话都管用,刘凯肥胖的身体颤抖了一下,跌坐在椅子上。 andy跟在她的身后出门,低声的道:“早就该请甄律师代谈了,这种人渣玩意儿,给他什么脸。” 萧子萧淡淡的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她了解落魄后的各种滋味,所以,她才留了一丝的余地,但是没想到刘凯竟然那么的不识好歹。 走到走廊上,andy犹豫了一下,低声的道:“您先去补妆吧,会议室那边还有三分钟。” 一下飞机就赶了过来,完全没有时间倒时差。即便是有精致的妆容掩盖,也难以遮掩一脸的苍白与倦容。 萧子萧微微的愣了愣,低声的道了一声谢谢,然后快速的往洗手间走去。脚上五寸高的高跟鞋在长长的走廊中发出清脆的响声,andy看着她的背影,轻轻的叹了口气。 工作好不如嫁得好,这句话说得果然不错。这般的拼命,光看着都觉得累。 萧子萧再次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已经临近下班时间了。一回到办公室中,她便脱掉了脚上的高跟鞋,窝进柔软的沙发中,疲倦的揉着眉心。 andy推门进来的时候,她正在打盹,有些迷迷糊糊的。看见andy,萧子萧的第一反应是刘凯的事情没有处理好,立即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拿起眼睛戴上,问道:“刘总那边是不是需要我去一趟?” andy的眼中有几分怜惜,又有几分无奈,摇摇头,道,“不,已经处理好了。我进来是告诉您,司机已经等在楼下了,云池那边的公寓已经准备好,请了保姆,随时可以入住。” 萧子萧这才想起来,自己回来还没有住的地方。云池那边是顾易辰的公寓,只是他从未住过。她回来住员工公寓不太方便,于是便让她住到他的那边,反正也是空着的。 她点点头,朝着andy感激的一笑,“谢谢你andy,你果然是我最贴心的小管家。” andy伸了伸舌头,扮了一个鬼脸,道:“那萧总年终的时候可得多发点儿奖金。” 她是萧子萧的私人助理,安排这些是再正常不过的。只是萧子萧一向都没什么架子,所以她偶尔会开一些小玩笑。 萧子萧认真的思索了一下,边站起来边道:“我会向顾总提议一下。” andy听到这话怪叫了起来,“不要,上次您的皮肤过敏,我就被顾总身边的郑助理狠狠的骂过一次,要是还申请奖金,估计郑助理会提议多付我三个月的辞退金。” 萧子萧笑来起来,两人边说着边往电梯走去。已经下班了,走廊中空荡荡的,没有一点儿声音。透过玻璃的观光电梯,能看得见天边金黄暗红交织的晚霞,钢筋水泥的建筑物被镀上一层暖色的光晕,模糊遥远遥不可及。 从停车场中出来,萧子萧看着街边没有什么变化的景色,不由得有些恍惚。三年前,三年后,物是人已非。 当时离开的时候,她本以为自己不会再回来,谁知道不过三年,她还是回来了。 她揉了揉眉心,对着前面的司机道:“刘师傅,不回公寓,先送我去南山公墓。” 前面的司机面色有些犹豫,看了看时间,道:“萧小姐,你今天才回来,先休息,明天再过去吧。再说这天色也晚了,上山不方便。” 萧子萧点点头,看了看脚上的高跟鞋,这副打扮,确实不适宜爬山。既然都已经回来了,晚一天去又何妨。 她有些恍惚,三年没去,不知道是否已是杂草丛生,他们又是否会怪她不孝。 第一百二十六章:触景伤情 一晃几年,c市的交通状况还是一如既往的糟糕,堵堵停停,到达公寓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多了。在车上打了一会儿盹,疲倦稍减了几分,只是肚子却空得厉害。 一连十几个小时没有吃东西,光喝咖啡提神,就算是铁人也受不了。 上了楼,保姆已经离去,留下一室暖黄的灯光。公寓大概是重新装修过的,以白色为主,家具一律都是浅色的,存在很多女性元素。 行李早已经有人送过来,就连在加拿大时顺手用习惯的小东西,也一一的摆放在合适的地方。不用想,萧子萧也知道,这些都是顾易辰安排的。 眼眶微微的有些湿润,她摘下眼镜,掏出纸巾轻轻的擦拭了一下,本来是想打电话的,想起此刻顾易辰也许还在床上,于是又放下了手机。 赤着脚走向饭厅,白色的长桌上放了小巧的电饭煲,三菜一汤:汤汁红彤彤,漂浮着白色翠绿葱段的水煮肉片,被点点干红辣椒所点缀的宫保鸡丁,色泽金红,外酥里嫩略带甜味的红烧茄子,乳白粉红翠绿交映的鲫鱼汤。 光看着颜色就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动,萧子萧一连吃了两碗白米饭,这才窝在沙发中休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已经十几个小时没有休息,却一点儿睡意都没有。 打开电视,都是些八点档的狗血剧,看得索然无味,不过聊胜于无,空荡荡的客厅中好歹有了点点的声息。 起身冲了一杯咖啡,点点的水雾萦绕在杯口上方,她呆呆的看着,有些恍惚。这几年,咖啡是她疲累而寂寞的生活中的必备品。延至现在,已成了一种习惯。 到加拿大的有一段时间,人生地不熟,工作强度加大,她曾一度以香烟慰藉自己,后来被顾易辰发现,强制勒令她戒掉。 她还记得那一晚上,她哭得很伤心,那是自父亲过世之后,她第一次嚎啕大哭。顾易辰没有安慰她,只是无比沉重的道:“子萧,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你放不下过去,又何来的未来。你若执意要让过去将未来埋葬,其实大可不必如此折磨自己,死亡,无疑是一条捷径。” 母亲因她难产而亡,就凭这一点儿,她无疑也是没有勇气轻生的。于是她便好好的活着,用尽一切力气的好好活着。 她没有美貌没有圆滑的交际手段,好在她有一颗聪明的脑子,加上有顾易辰亲自指点,到今天的位置,所付出的努力与得到完全成正比,比比其他人少了很多的弯弯拐拐。 她能有今天,其实和很多人说的一样,有一半的功劳都是顾易辰的。商场中的弯弯拐拐,是他用自己的经验一点点的引导着她前行。她毕竟是女子,处事优柔寡断,也是他,教会她有时候狠辣比怀柔战术更好用很多倍。 她的行事作风中,颇有顾易辰的几分风范。都是先礼后兵,只是,他的手段远比她的狠辣很多。站在他那样的位置上,心不狠,位不稳。在漫长而坎坷的岁月中,他早已习惯血流成河,尸横遍野。早已习惯在高高的顶端,任由寂寞生花。 不知道是刚回来,触景伤情还是什么缘故,她竟然陷入了层层叠叠的回忆之中,情绪有几分的低沉。 沙发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她这才回过神,接起了电话。 “我猜,你一定还没有休息。”电话那端传来顾易辰低柔的轻笑声,大概是刚刚起床的缘故,声音中带了点点的沙哑。 萧子萧揉了揉眉心,拿着电话走到大大的落地窗前,脸上的线条柔和到了极点,整张脸沉浸在暗黄的灯光中,有点点的模糊。 “刘凯是一老狐狸,我只有打他个措手不及,如果要是等他有了准备,事情恐怕就没那么简单了。还有那些高层,也不是省油的灯,很多人觊觎着刘凯的位置呢,不然的也不会寄出联名信。如果不先下手为强,等到他们联合起来,死翘翘的就是我了。” 顾易辰在电话的那端轻轻的叹了口气,低声道:“子萧,不管怎么说,要照顾好自己。” 萧子萧笑了起来,“我自然会,你也是,要听医生的话,好好的调养。” 顾易辰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又低低的说道:“子萧,对不起。” 萧子萧有瞬间的恍惚,脸上的笑意变得有些勉强,“顾易辰,你别这样。” 电话的那端的顾易辰不再说话,只有冗长的呼吸声。萧子萧等了好一会儿,见他依旧不说话,挂掉了电话,在落地窗前站了很久,才回到卧室。 第二天一早萧子萧就去了南山公墓,春日的空气中有些潮湿,鼻间痒痒的,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清晨的小道上有些湿漉漉的,两边青青碧草上滚动着晶莹的露珠儿。有兴奋的鸟儿停在树枝上施展着歌喉,可惜音色不佳,出口便是断断续续的叽叽喳喳的声音。 湛蓝清澈的天空飘过朵朵白云,与远处郁郁葱葱的树木相接,给色彩单调的苍穹增添了几分活力色彩。 因为时间尚早的缘故,公墓中非常的安静,没有人声。草丛中的虫子不甘寂寞发出清脆的鸣叫,风吹动着树木草叶发出哗哗哗的声响。 大概是太久没有运动的缘故,萧子萧到达公墓前时,额头鼻间都蒙上一层晶莹剔透薄薄的密汗。她没有休息,从袋子中拿出香纸烛点上,又将带来的酒点心水果摆上,才跪在坟墓前,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 “爸妈,不孝女来看你们了。”她凝视着两张带着微笑并排着的相片,像是怕惊醒沉睡的两人似的,低声的说道。 一别三年,明有千言万语,此刻却无语凝噎。她在墓碑前站了很久,直至火红的日出从稀薄的云层中露出半边红彤彤的脸蛋儿,金色的光芒给周围万物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辉,这才下山。 路过那次在冰天雪地中见到男人的地方,她微微的驻足,最终还是没有过去。 自从吸烟事件开始,顾易辰担心她出事,就禁止她开车。开车的老刘顾易辰亲自挑选出来的,在加拿大陪伴了她三年,她回国,顾易辰便让他也跟着回国。 刚上车,老刘便开口道:“萧总,您没带手机,刚才andy打来过电话,说下午会有合作商过来谈合同,您刚过来,最好参加。” 萧子萧淡淡的嗯了一声,看了看时间,道:“下午几点?先送我回去换衣服,然后让andy准备基本资料,我一会儿过去看。” “下午三点整,还有几个小时,就算吃过中饭过去也来得及。”萧子萧在国外的时候曾经因为应酬饮食不规律胃出血进过几次医院,后来她身边的人,无论是司机还是助理,都会隐晦的提醒她注意饮食。 中午刚到公司,andy就迎了上来,一脸歉疚的道:“萧总,合作商的资料我没能拿到,陈副总说那是公司的机密……” 萧子萧摆摆手,制止她再说下去。这样的结果,她也是预料到了的。她一来就手腕强硬的将刘凯给赶下台,这肯定会让很多人不满,借机给整治她,这也纯属正常。 “拿不到就算了,将陈副总身边的毛助理叫过来一下。”在国外的时候,她知道c市分公司的人际关系复杂,早就暗中调查过。有时候,肥头大耳的上司,了解的未必会比兢兢业业的下属多。 andy心理了然,点点头转身往走廊的另一端走去。不到五分钟,穿着保守,一脸眼镜的毛助理便坐在了萧子萧的办公室中。 没有耽误时间,萧子萧直接切入主题,玩弄着手中的钢笔,开口问道:“毛助理,秘书室中首席秘书的位置已经腾出来,不知道你是否有兴趣?” 她刚刚到来,又是空降而来,身边出了andy和陈助理之外,便没有可信任的人。她必须抓住一个了解这边所有情况的人,否则的话,便只能像是一只无头的苍蝇,东撞西打,找不着要领。 而毛助理,无疑是最好的人选。她跟在陈副总身边,高层能接触得到,中层的事情也都了解。 毛助理的脸上出现了一抹犹豫之色,看了萧子萧一眼,道:“萧总,我想去加拿大。您应该知道,我即便成了首席秘书,也是夹着尾巴做人。” 她如此的爽朗,倒是萧子萧没有预料道的,眼中闪过赞赏的神色,沉吟了半分钟,开口道:“总部那边顾总的身边还缺一个秘书,但是我必须告诉你,以你的资历,到了那边只有打杂。” 毛助理的脸上了一抹兴奋的神色,一脸无畏的道:“我不怕,没有谁是一出身就站在最高的位置,我还年轻。” 十五分钟后,合作商的基本资料被送到萧子萧的办公室中。 萧子萧刚走进会议室,底下就响起了一片喁喁私语声。陈副总的精明的脸上闪过一丝得意的笑,随即站了起来,向一干合作商介绍道:“大家安静一下,这位是萧总,虽然很年轻,但却是刚从总部调过来。” 第一百二十七章:何处不相逢 简单的一句话,却向在座的合作商们阐述了两件事:一,萧子萧是刚从总部调过来的,什么都不知道。二,既然是空降,又那么年轻,有没有能力没有人知道,或许靠的只是关系而已。 萧子萧却没有在意,只是淡淡的点点头,简洁的介绍自己,然后直接进入会议的主题。 凌墨在会议开始十五分钟后才到达顾氏。时隔三年,岁月似乎特别的眷顾他,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一点儿时间的痕迹,依旧英俊完美。 披在肩上松松垮垮的黑色大衣更衬得身上的气势凌厉几分,眼神犀利,似是能洞穿人心一般。 几个助理拥着他进入顾氏,引起了一干女花痴捂嘴尖叫,他却没有顿足,仿似对这种情况已经免疫了一般。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他一眼便看到坐在首座上年轻的女子,少了当年的稚气,浑身散发出冰冷严谨的气势。脸上不再有可爱的婴儿肥,一副黑框眼镜下,表情严肃而又冷漠。 看见他,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像是对陌生人一般微微的点点头。倒是她左面首座下的陈副总站了起来,热情的将他迎到对面的位置上坐下。 他带了几分嘲讽,几分看好戏的姿态,慵懒的靠在椅子上,听着她面无表情的说着对这次合作商的挑选条件。 其实从三年前他们离开开始,凌氏便成了顾氏某一项目的合作商。只是三年一换,以凌氏的能力来说,此次也不过是走走过场罢了。 果然,会议开到一半,陈副总就站了起来,道:“萧总,凌氏的实力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这三年来,凌氏作为我们的合作商从未出过一点儿纰漏,这是其他的公司所没有的优势。” 萧子萧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似笑非笑的看了陈副总一眼,淡淡的道:“你怎么知道这是其他的公司所没有的?” “上次合作的公司,就是因为出了问题,这才解约,这点儿萧总恐怕还不知道吧?”陈副总的眼中闪过了小小的得意,他就是欺负萧子萧对这边的情况不熟,所以才会说得振振有词。 萧子萧翻了翻手中的文件,淡淡的道:“我似乎记得,合约中对于出了问题这样的事情是有细节的规定的,所以,这件事无需拿出来再议。” 陈副总的脸上有丝丝的狼狈,看了没打算帮腔的凌墨一眼,接着道:“不管怎么说,凌氏和我们合作的这三年,从未有过一点儿纠纷。以一个c市分部元老的立场来说,我觉得挑选凌氏为合作商,是最正确的选择,” “哦?”萧子萧将声音拉得长长的,端起面前的咖啡微抿一口,冷声道:“陈副总,我觉得你应该回去对比一下凌氏与其他公司的价格,再来振振有词的和我说这话。” 微微的顿了顿,她接着道:“凌氏的报价,比某些公司高了两个点不止,我调查过,所出的产品的质量不相上下,所以,你也不用再在质量上纠缠不休。” 萧子萧竟然那么不给他面子,陈副总的脸上有些狼狈,阴沉着脸坐回位置上。 否决了凌氏,底下的一干合作商有了信心,开始纷纷的介绍起自己的优势来。 凌墨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一句话,走出会议室时深深的看了那正低头整理文件的女子一眼。 凌氏已经不是凌氏,因为联姻的关系,凌氏在c市已经是跺跺脚就能整座城就能震几下的主了。 他亲自出马,她竟然那么不给面子,直接将凌氏给否决。好,很好,非常好。跟了顾易辰三年,回来果然长能耐了。 萧子萧从会议室出来,疲惫的揉着眉心,端着咖啡站在大大的落地窗前,神色有些恍惚。三年了,她从未想过他们还会再见。却没想到,这座城市那么小,在她回来的第二天就见到了他。 好在,她已无所畏惧。 正想着,andy敲门走了进来。看了一眼落地窗前有几分孤单的身影,她低声的道:“萧总,成峰企业的龙总想邀请您一起共进晚餐。” 成峰企业就是刚才顾氏确定的新的合作商,萧子萧回过身,将咖啡放到桌上,看了看时间,沉吟一下,道:“你去安排一下,由我们做东,表示一下顾氏的诚意。” 饭局定在八点半,就在听雨楼。陈副总摆出了一副罢工的姿式,将这样那样的文件通通送到了萧子萧的办公室,萧子萧坐了整整一下午没有动过,直到andy提醒她该走了才起身。 走入光线暗黄的地下停车场,在固定的停车位上却没有找到老刘的车。拿出电话正想问一下,一只强有力的大手突然揽住了她的腰,脚下不稳,她跌入了一个带着熟悉温度和淡淡烟草味的怀中。 她抬起头,便看见了凌墨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三年不见,倒是长本事了啊。” 他的语气低沉,将她紧紧的禁锢在怀中,轻佻的抚摸着那诱人的唇瓣。 萧子萧深吸了一口气,用力的挣扎并没有取到任何的效果之后,有些恼怒的道:“凌总,请放开我,您应该知道,现在不是三年前!” 三年前的她,任他凌辱。三年之后,她早已不是那个等待着他怜悯,青睐的女人。 凌墨轻笑了起来,性感的唇贴近莹白润滑的耳垂,低笑着道:“跟了顾易辰三年,难不成身价也涨了?” 萧子萧的身体微微的颤抖,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反手一耳光打在那张带着讥讽笑意的脸上。停车场中寂静得没有一丝的声息,耳光脆响的声音格外的刺耳。 凌墨松开了禁锢着她的大手,阴沉着脸,连声冷笑着道:“好,很好。” 萧子萧太了解他的脾气,一向睚眦必报的他怎会就这样任由她打他一耳光。看着那阴沉的脸色,她条件反射的拔腿就跑,但她哪会是凌墨的对手,脚上穿的又是高跟鞋,不过才跑了两三米远,便再次被凌墨给逮了回去。 她还未反应过来,他便已将她抵在车身上,灼热的吻铺天盖地的落下,强势得不容反抗。 他用尽力气的啃噬那娇嫩的唇瓣,纤细白皙的脖子,性感的锁骨。她瘦了很多,肌肤依旧的滑腻,如初生婴儿一般。只是那种肉乎乎的特感,却再也找不到。 凌墨带了几分的疯狂,几分的失落,大手抚上纤细柔软的腰肢,近乎迷恋的游弋着。身下的欲|望一触即发,炙热到他无法控制。 当大手抚上那柔软饱满时,见身下的人没有任何的反应,他抬起埋在她洁白颈项中的头,目光触及到的是冰冷,没有任何情|欲的眸子。她的一张脸非常的安静,像是油画中面无表情仰望星辰的少女一般。 像是在寒冬腊月中被泼了一盆冷水一般,他蓦的抽出了贴着温润肌肤的大手。阴沉着脸看着眼前面无表情,冷静得几欲让他发狂的女人。 萧子萧几乎在同时站直身体,看也没有看他一眼扯了扯被拉开的衣襟,迈着踉跄的步子快速离去。 凌墨站在角落中,烟火忽暗忽明,过了很久之后,才掐灭了手中的烟,拉开车门发动车子离去。 萧子萧出了低下停车场,正想找个地方补妆,老刘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他一直等在公司门口,眼看饭局的时间要到了,这才给她打电话。 萧子萧赶到听雨楼的时候,龙总已经等十几分钟了。见到她,殷勤的说了一堆感激的话。如果今天不是萧子萧,没有丝毫背景的成峰根本不可能靠价格取胜。 一席饭萧子萧都笑得有些勉强,好在龙总也是一个很会察言观色的人,并没有喝多少酒,不过九点多,一行人就离开。 凌墨回到凌家老宅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多了。倪潼正在厨房中围着围裙做甜酒圆子,见到他,讥讽道:“凌总忙完了啊,我还以为你已经失踪了呢。” 凌墨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将外套丢在一旁,窝在沙发中闭上眼睛假寐。一张俊脸上是难以遮掩的疲倦与落寞。 以往的凌墨,很少那么晚回来。即便是回来,也都是直接上楼,很少在楼下。 倪潼已经一个多月没有见到他,听说凌氏最近也是风生水起,怎么会一回来就是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 倪潼非常的好奇,在围裙上胡乱擦着手上的面粉,准备好好的叙叙兄弟情谊。刚靠近,一股浓重刺鼻的酒味便传入了鼻间。他一手捏住鼻子,伸出脚踢了踢凌墨的脚,“你到底喝了多少酒?掉在酒缸里了?” 凌墨却没有回答,依旧闭着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喃喃的开口道:“她回来了,回来了……” 鼻音变得绵长,倪潼伸手推了推他,才发觉他已经睡着了。刚才的话,不过是呓语而已。 他鄙夷的看了一眼那已经睡熟的人,哼了一声,道:“千年缩头乌龟估计都得拜你为师,自讨苦吃。” 一边说着,一边将熟睡的人扛上楼,边走边叹气,“还说我是老婆奴呢,我不止是老婆奴,还是兄弟奴,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命啊!” 第一百二十八章:医院 萧子萧发觉自己有些不对劲的时候,是在凌晨三点。连续喝了三杯咖啡才将桌上厚厚的一叠文件处理完,待到站起来想去睡觉时,一阵天旋地转传来,她站住没敢动,过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摁下了andy的电话。 好在andy住得并不远,就在隔着一条街的公寓中。送入医院的时候高烧39度多,扁桃体发炎,又红又肿,晚些处理,就会化脓。 能在一个晚上的时间将自己搞成这个样子,andy简直佩服得要命,字里话间都有要向她学习的意思。 当被andy讥讽十几遍之后,萧子萧打了一个止住的手势,用沙哑得和老母鸭有得一拼的声音道:“好了,我知道了。别再说了,以后我一定会万分的小心。” 微微的顿了顿,她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惫的道:“我们都刚到这边,没有可信任的人,用步履维艰来形容,一点儿也不为过。再说,我不想给顾易辰抹黑。你应该知道,他这次担了多大的风险。” andy轻轻的叹了口气,不再说话。她确实是一个好上司,无论多大的压力都是自己扛着,从未将自己的压力转嫁给他们过。 不知道是太累还是药水中有镇定剂的成分,没过多久萧子萧就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天色已经快亮,andy叫来小护士叮嘱一番,才离开了医院。 萧子萧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快到正午十二点了,手上的针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拔掉。她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伸手摁了床头铃叫护士进来问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小护士的回答让她倒吸了一口气,小小的一个扁桃体发炎,至少也要住三天。那如果要是稍微再严重点儿的病,岂不是都得住一个星期以上? 难怪每年到冬天医院都大喊床位不够,敢情就是被这样给占着的。她当然没有三天的时间养病,不顾小护士诧异的目光,当即就下床准备去找医生办出院手续。 刚拉开病房的门,andy就抱着一摞文件走了进来。边往里走边说道:“医生说你的扁桃体已经快要化脓,先留院观察几天吧,公司中所有需要你处理的文件我都会给你带过来。至于会议,我会让技术员过来看一下,使用网络视讯会议。” 微微的顿了顿,她放下手中的文件,认真的道:“萧总,这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了。您如果坚持要出院,我就只有给顾总打电话了。” 跟了萧子萧两年,很显然的,andy已经知道她的七寸在哪儿。一句话就萧子萧给堵得死死的,乖乖的坐回了床上。 午饭是保姆送过来的营养餐,因为喉咙肿得太厉害,只能吃流食。保姆带来了油沫被撇得干干净净的鲜美的鸡汤和被绿叶所点缀蔬菜粥。所谓的蔬菜粥,就是完全是素的,一点儿肉都没有。 萧子萧看着直叹气,andy好笑,道:“就忍忍吧,医生说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等出了院,出去吃个痛快去。” 真是活该,谁叫她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的。 这位是无肉不欢的主儿,必须是餐餐有肉,曾经在一次公司聚会吃烤肉的时候一人吃了四个人的分量。要是放在平时,就算是想吃,当着众同事的面她也会节制一些。 偏偏聚会的那天是在一连加了一个星期的班后的晚上,所有的人都像是被憋疯了的饿狼似的,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她夹在一群男同事之间,本以为疯狂的吃没有人注意。谁知道对面的几个女同事却是看得真真的,并且将她吃了多少记了下来。 从那开始,‘肉妹妹’的美名便在公司中传开。自那之后,凡是有自助餐,为了不让餐馆占便宜,不管是哪个部门都会叫上她。也就是因为这些吃吃喝喝,她和一干同事的关系渐渐的好了起来。 临走的时候,几个部门的同事时给她践行,说是少了她,他们的吃货生涯会少了很多的乐趣。国外的等级制度不像是国内的那般森严,顾易辰在公司中,大家都是直呼他的英文名。 在下班后,更是没有什么等级之分。一群人吃吃喝喝,热热闹闹的,那是她在国外压力山大的工作中唯一的乐趣。 andy跟了她两年,自然是知道她的生活习惯的。好在工作量大,压力也大,吃得再多,她也从未胖起来过。甚至有一段时间还瘦了很多,吓得顾易辰赶紧的带她去医院检查。 吃完粥,喝完鸡汤,她便开始埋入一堆文件中。听见andy开门出去的声音,她抬起头来叫道:“andy,记得给我带杯咖啡回来。” andy回过头看了她一眼,耸耸肩,道:“ohsorry,医生说了,咖啡和浓茶都是禁忌品。您如果口渴,我去给你接白开水。” 萧子萧不耐烦的摆摆手,低声骂了句shit,这医院管得还真宽,吃喝都管了,上厕所要不要也管。 最后andy回来的时候给她带了清热解渴的绿豆汤回来,萧子萧看也没看一眼,嫌恶的放到了一边。跟在顾易辰身后的这三年,她变得和他一样,对甜食厌恶到了极点。 她有时候会特别的孩子气,这些都是顾易辰惯出来的。andy也不生气,边整理着文件边道:“萧,凌总胃出血凌晨被送到你隔壁的病房,我们要不要买点儿礼物过去看看?” 萧子萧抬起头,看了andy一眼,冷笑着道:“你以为他是小孩子吗?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的把戏别用在他身上,当然,如果你非要去自取其辱,我也没意见。” andy不明白她的反应为什么那么大,耸耸肩,道:“我说的是您去,我只是一个小虾米,就算是去了别人也不知道我是谁。” “我去?我去我怕他会死得更快。”说完这话,看也不再看andy一眼,埋入了工作中。 andy摸了摸鼻子,这位主儿今天是吃火药了? 林崇明推门走进病房的时候,凌墨正在抱着笔记本打得噼里啪啦的,神情专注。听到开门的声音,头也未抬一下。 他的脸色苍白,大概是因为一宿没能睡的缘故,眼眶下一层淡淡的青紫。胡子也没有刮,要不是面容英俊,身上挺干净的,看起来和路边的流浪汉没什么区别。 林崇明刚走到病房的中央,他突然抬起头,揉了揉眉心,道:“去找袁医生给我重新开点儿药,头疼。” 他一向都是很能忍的,如果不是疼得受不了,是绝对不会开这口的。林崇明微微的犹豫了一下,这才开口说道:“袁医生说那东西不能多吃,吃多了副作用大。您如果疼得厉害,我去给您找按摩师。” 凌墨摆摆手,脸上有几分疲倦。伸手揉了揉太阳穴,道:“不用,没事。” 林崇明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要不要打电话给肖小姐?” 凌墨手中的动作微微的顿了顿,隔了好一会儿才道:“不用告诉她,我没事。” 林崇明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又开口道:“萧小姐住在您的隔壁……” 话还没说完,就被凌墨冷笑着打断,“她要是知道我在这儿,还不巴不得我快点儿死。” 林崇明垂下了头,暗暗的想,只可惜现在人家恐怕早就知道了吧。这话他自然是不会说出来的,微微的躬躬身,道:“如果您没什么事,我就先去公司了。” 凌墨挥挥手,示意他去。刚拉开门,正想出去,身后传来了微微有些迟疑的声音,“她怎么会在医院?” “我听医生说是扁桃体发炎,另有点儿发烧。她才刚刚到这边,估计是压力太大……” “我知道了,你先去吧。”大概是咸他太啰嗦,凌墨不耐烦的挥挥手,如此的阴晴不定,林崇明却早已习惯。步子也未迟疑一下,带上病房的门走了出去。 林崇明走后,凌墨闭上眼睛假寐了好一会儿,才拿起电话给秘书室打电话,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没有任何的表情,“林秘书,给我约一下顾氏的陈副总。” 顾氏和凌氏刚刚才结束合作商的关系,林秘书的有些诧异,但还是什么都没敢问,立即打电话约陈副总去了。 下午6点,andy给萧子萧带来了换洗的衣服以及新的文件。她一边收拾着床头的文件一边幸灾乐祸的道:“我今天回公司,你猜我看见什么了?” 萧子萧翻了一个白眼,一边将温度计往腋下放一边道:“我怎么知道你看见什么了,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她最讨厌的就是猜谜语,自从三年前被july嘲笑之后,对于猜这个字,更是敏感。 “我看见毛助理被陈副总骂哭了!”andy说着笑了起来,绘声绘色的将当时的场景描绘了一番,最后总结道,“啧啧,你没看见毛助理那一脸的泪花,你说陈副总怎么忍得下心啊。” 萧子萧笑了笑,没有发表任何的意见。见她不说话,andy又道:“昨天你怎么知道毛助理送来的合作商的基本资料有问题的?” 萧子萧摇摇头,道:“不,我不知道。” 第一百二十九章:我很好 微微的顿了顿,她接着道:“曾经有一个人教过我,商场敌友未明的情况下,最好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其实如果不是看陈副总对凌氏总裁的态度太过殷勤,我也不会想到价格上面。那些话都是我推测出来的,只是很幸运,我对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脸沉浸在暖色的暮色之中,表情柔和得不可思议。嘴角挂着暖融融的笑意,一双乌黑的眸子不再冰冷,带了柔软轻浅的笑意。 andy冷哼了一声,道:“在我面前你就别再用‘有一个人’这样的代名词了,我就算是傻瓜我也知道你口中的‘有一个人’是谁。唉,可怜我这孤家寡人啊,看着人家show甜蜜,只能捶胸顿足的扼叹我的白马王子为什么不快点儿出现!” 萧子萧失笑,伸手在拍了她一下,道:“show什么甜蜜,我们是什么关系你不是最清楚了吗?” andy撇撇嘴,道:“在国外我倒是挺清楚的,但是在国内,我却有些模糊了。公司里传言你是顾氏的太子妃呢,你说这流言的力量多强大,硬生生的将你这个当事人直接给屏蔽了。” 萧子萧的笑容有些苦涩,没有再说话。隔了好一会儿,andy又低声的问道:“如果当初不是出了那事,你是不是不会回国?” 萧子萧垂下头,手指揉着眉心,半边脸沉浸在阴影中,病房内突然变得很安静,空气像是凝滞了一般。沉默了一会儿,她才抬起头来,道:“都已不再重要,我已经回来了。” andy自知自己提起了不该提的话题,收拾好文件以最快的速度溜走了。萧子萧拉开病房的窗子,呆呆的看着暮色中散步的老人以及嬉闹的孩子。远处暮色中的钢筋水泥的建筑物呈灰白色,与天边深蓝色晚霞相比,整座城市压抑得无法呼吸。 是的,所有过去的都已经不再重要。她已经回来,便要做好面对过去的准备。 第二天下午,当陈副总带着一干员工来医院慰问萧子萧的时候,她差点儿连下巴都惊掉在地上,更是看不透这位到底是想干什么。 而且,她住院的消息不是被封闭了吗?这位是怎么知道的? 陈副总刚将一束新鲜的百合放到床头,萧子萧便一连打了几个喷嚏,她有些歉疚的看了陈副总一眼,道:“陈副总,真是不好意思,我对花粉过敏。” 没搞清楚别人的喜好就乱送东西,这在商场是一大忌。萧子萧当着一干的员工说自己对花粉过敏,简直就是在打陈副总的脸一般。 本以为他会立即变脸的,谁知道却没有,他像是没事人似的呵呵的笑了起来,对着身边的员工道:“小陈啊,赶紧拿出去。以后可都要记得萧总对花粉过敏啊。” 他乐呵呵的样子让人不知道他的话是褒是贬,萧子萧扯起嘴角笑了笑。本以为他是来找茬的,andy像个哨兵似的时刻戒备着,谁知道到了最后人家依旧是乐呵呵的。表达一番慰问之情后带着一干员工走了,从头到尾就连脸也没有红一下,倒是显得她们俩小人了。 送陈副总一行人回来,andy看着萧子萧,疑惑的道:“你看出他来是干什么的吗?” 萧子萧伸了一个懒腰,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道:“管他来做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小心着就是了。” 既然猜不透,又何必去猜呢。浪费自己的精神,只要别掉以轻心就是了。andy也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 在医院中呆了两天没出门,手边的工作弄完还早,萧子萧穿上衣服准备出去溜达一下。一连输了两天的液,烧已经完全退下,只是喉咙还有点儿沙哑,但不再疼痛。 打开门,隔壁的病房门口静悄悄的,很冷清。她住到医院的这两天都没有听到一点儿动静,萧子萧有些疑惑,凌墨什么时候那么的低调了? 微微的顿顿足,便往楼梯间走去。刚走到楼梯口,一抬头,便看见凌墨站在走廊的尽头抽烟,背影中有几分的寂寥和落寞,简直就不像是被众星拱月般捧着的人。 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淡淡的扫了她一眼,随即又转过头,接着抽烟去了。 楼下的大厅有很浓的刺鼻的消毒水味,比起病房狭小空间的闷沉,她倒是更喜欢消毒水味一些。正想出去找个地方坐坐,一个微带着迟疑的声音叫住了她,“子萧?” 萧子萧的背影微微的顿了顿,回过头,薛饶拉着一个四五岁大的孩子站在人群中。萧子萧有些无奈的扯了扯嘴角,这座城市还真是小,才回来那么几天,就接二连三的遇到了熟人。 薛饶在原地呆了一会儿,看着萧子萧的笑脸喃喃的道:“我就知道是你回来了。” 萧子萧耸耸肩,扯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道:“是啊饶姐,我回来了。” 边说着边走到了薛饶的旁边,伸手揉了揉小孩子的头,笑着道:“童童都长那么大了,时间过得可真快。” 5岁多的童童已经不认识她是谁,不悦的甩了甩头。薛饶反应过来,赶紧的道:“这是你萧萧阿姨,小时候经常带你玩的,快叫阿姨。” 对于小时候的事情,童童茫然得很,不知道是否会有一点儿模糊的印象,不过仍然乖乖的叫道:“阿姨好。” 萧子萧夸了几句真乖之类的话,转过头笑着问薛饶,“饶姐这么晚了你来医院干什么?” 薛饶的脸上闪过了一丝不自在,看了看童童道:“这家伙闹着要来看他凌叔叔,所以我就带着他过来了。” 萧子萧这才注意到,薛饶的手上还拧了果篮和一个漂亮的保温盒。她笑了笑,道:“那你先去忙吧,改天有时间我们出来聚聚。” 她的脸上未有一丝的不自在,倒是薛饶显得有些局促。看了看童童道:“你先在这儿等我一下,我送童童上去马上就下来。” 萧子萧连连的摆手让她去忙,谁知道薛饶坚持,她只有站在门口等她。春日的夜晚有凉凉的风,现在才不过8点,霓虹闪烁,灯火辉煌,彰显着这座城市的繁华与落寞。 薛饶不过上去几分钟,就冲冲的跑了下来。高跟鞋清脆的声音在铺着大理石的地板上显得异常的清脆,萧子萧远远的看着,突然有些恍惚。 直至薛饶的身影渐近,她才回过神来。薛饶本说去吃饭的,萧子萧推说吃过了,于是两人在医院对面的咖啡厅中坐了下来。 萧子萧不想再在医院中呆下去,也不想被andy念叨,没敢点咖啡,只点了一杯白开水。 时过三年,薛饶没有一点的变老的痕迹,反而比以前多了几分的韵味。见萧子萧一直盯着她的脸看,她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脸,道:“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萧子萧摇摇头,抿嘴笑着道:“我在看饶姐你是不是妖精,怎么过了几年反而越来越漂亮了呢?” 薛饶故做出一副恼怒的样子,瞪了她一眼,道:“你倒是越来越油嘴滑舌的了。”说罢,自己先笑了起来。 萧子萧抿抿唇,突然觉得眼前的薛饶和三年前有些不一样,至于是哪儿不一样,她也说不上来。 两人寒暄了几句,薛饶突然低声的说道:“子萧,你是不是在怪我?” 萧子萧抬起面前的白开水抿了一口,看着穿梭在桌子间忙碌的服务生,淡淡的道:“饶姐,你说什么,我不懂。” 薛饶没想到她会那么说,微微的愣了愣,一连端起咖啡喝了好几口,才又道:“当年得知你父亲去世,你离开的时候。大家都曾找过你,只是,顾总将你的行踪弄得很隐蔽,我也是在一年前才知道你在加拿大。” 萧子萧淡淡的笑了笑,没有说话。言不由衷的话,面对故人,她一点儿也不想说。 她在加拿大,这是想也不用想的事情。父亲过世,这个世界上她孑身一人,唯一可依靠的,只有顾易辰这么一个朋友。除了去加拿大,她还能去哪儿? 再说了,顾易辰从未限制过她的行动自由,也从未派过保镖跟着她,也未要求她整容,她的行踪哪儿隐蔽了? 薛饶见她不想再谈下去,也识趣的扯开了话题。说起工作时,她说她现在以照顾童童为主,凯歌已经由她接手,手下的能人干将多,又有林崇明辅助,所以工作非常的清闲。 萧子萧只是淡笑,她这样的运气,可不是每一个单亲妈妈都有的。 在咖啡厅门口临分别时,薛饶突然一脸歉疚的道:“子萧,对不起,当初凌,凌总要订婚的事情,其实我一早就知道了。” 萧子萧淡淡的笑了笑,在闪烁的灯光下,她脸上的笑容恬静、安然,“饶姐,那都已经过去,我现在过得很好。” 是的,她现在过得很好。不为谁喜,不为谁悲。更不会让自己的尊严卑微到尘埃中,去讨一个人的欢心以及怜悯。 第一百三十章:婚宴(加更) 待到薛饶离开之后,萧子萧担心会再遇见,又去广场转了一圈。广场上的液晶屏幕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拆掉,取而代之的是某某地方的旅游广告。 她在那广告牌下站了良久,才慢慢的离开。回去的路上要安静很多,路边行人寥寥无几,河畔发出嫩芽的杨柳在风中轻轻的摇曳,灯光打在河面上,波光粼粼。 一切都是那么的恬然寂静,就如她此刻的内心一般。回到医院中的时候,andy居然等在病房中。看见她,明显的松了口气,拍拍胸脯道:“吓死我了,还以为你失踪了呢。” 萧子萧的心情特别的好,倒了一杯水喝下润润喉咙,看向andy笑着道:“我好好的,干嘛要失踪。给我一个失踪的理由。” andy哼了一声,将手中的请柬递到她的手中,道:“这是顾总吩咐下来的,必须去。我没有告诉他你生病的事,这请柬上的两个人,一个是副市长的女儿,一个是名门望族。依我看,在婚宴上,你一定会喝很多的酒。” 说罢,她的脸上露出了同情的神色。 萧子萧将请柬丢到一边,扯了扯自己的喉咙,道:“你难道不去吗?还有,你不是说了一切刺激的东西都不能碰吗?酒精什么时候成了不刺激的物品之一了?” andy耸耸肩,道:“婚宴是在这个周末,我相信只要你乖乖的听医生的话,周末你的病肯定已经好了,完全能碰酒精。另,这个周末我要去相亲,这可是终身大事,谁要是敢挡路,本姑娘遇神杀神,遇佛弑佛。” 说着,玉掌立起,比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萧子萧赶紧的举手投降,道:“您就安心的去吧,对于嫁人这种事情,你已完全入魔。希望你这次能有好运。” andy翻了一个白眼,捋了捋袖子,坚定的道:“一定会有好运,就算是走狗屎运,也该轮到我了。” 这位恨嫁的姑娘前前后后相过无数次亲,在国外,公司里只要是未婚的男性,都是她眼中的肥肉。无奈,顾氏那么大,硬是找不到一个和她能配对的。 于是,才回来几天,她就将自己的市场转向了整个大中华共和国。 萧子萧在医院住了三天,第四天到公司的时候,才知道陈副总去东北那边出差去了。她顿时松了口气,潜意识中,她觉得陈副总比刘凯难对付很多。从那天他让身边的助理准备假资料就能看得出,他是一个很会攻心的人。 不过,能坐到高层的位置的,有哪个又是省油灯呢?都是经过一番的厮杀才到了如今的位置,没有手段和能力,哪能守得住。就像是已经离职的刘凯一样,如果不是那封联名信,不是她抢先占了先机,事情怎么那么容易。 医院中的日子远比公司的要轻松,气氛也没有那么压抑和局促。一连几天没喝咖啡提醒,她也没有什么感觉。现在身处在一大堆的文件之中,压力感顿时就来了。 处理了一个早上的公事之后,眉心中带了点点的疲倦,她揉了揉太阳穴,对着正准备出去的andy道:“能不能给我一杯咖啡?” “你觉得可能吗?”andy面无表情,“周末就是婚宴,如果你的扁桃体重新发炎,你觉得谁会替你去。” 萧子萧顿时有些挫败,靠在椅子上无奈的道:“andy,我觉得你有时候就是周扒皮的女性版。多会算计,顾氏能出得了堂子的,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 “但是顾总叮嘱过,这次你必须亲自去。”说完这话,andy看也不看萧子萧一眼,直接的拉开门出去了。 萧子萧找不到可发泄的,从面前的盒子中将大红烫金的喜帖拿出来,啪的一声扔进了垃圾桶中。 过了一会儿,觉得不对劲,又拾了起来。翻看那薄薄的页面,想看看到底是谁又那么大的面子,居然能让顾易辰叮嘱她亲自去。 一番的致辞后,新郎的名字下写着秦铭远三个字,笔迹刚劲有力。而旁边的新娘的字迹则是小巧娟秀的,田培培三个字比旁边的名字要小了近一半。 新郎新娘的名字都不是萧子萧所认识的,但是秦铭远三个字却让她觉得无比的熟悉。 她怔怔的发了好一会儿呆,才将那请帖放回了远处。 更令萧子萧想不到的是,婚宴竟然是在凯歌举行。当陈助理拉开车门的时候,看着熟悉得未有一丝变化的建筑物,她有瞬间的失神。 那天的时候,她竟然没有注意到婚礼举行的地址。这种事情,一般都是身边的助理在关注,她从未注意过。 只是她想不到,凯歌从来不会用来举行任何的宴会,没想到新郎和新娘的来头如此之大,竟然让凌墨破例了。 微微晃神的当儿,已经有五六部豪车在门口停下。她的眼眸停在酒店门口那红底黑字的横幅上,脚步微微的顿了顿,然后进入了金碧辉煌,宾客满座的大厅中。 横幅的那一幕是如此的熟悉,三年后的今天她才想到,原来,那次的订婚宴,同样也是在凯歌举行的。只是当时的她,太过于绝望,所以没有发现这些小细节。 她还记得,以前的时候她曾向某人撒娇过,说是以后要是举行婚礼一定要在凯歌。当时那人面无表情,冷淡的道:“凯歌是我的心血,只为让客人住得舒服,不会用来举行任何的宴会。” 熟料,不过才几年的时间,他便将它用来举行自己的订婚典礼。 回忆起以前的事情,她的心里很平静。如果能回到过去,她真想狠狠的扇以前的自己几个耳光,到底是幼稚到了什么地步,才会去向一个铁石心肠冷血无情的人撒娇。 哦不,不是。他的铁石心肠,他的冷血无情,从来都只是对她而已。嘴角勾起了一丝讥诮的笑意,一闪而过。 大厅中早已是衣香鬓影,笑语盈盈。她一入大厅,便有消息灵通者围了上来。萧子萧突然想起父亲过世时的冷清,如果,当时的她是今天的她,他老人家也不至于走得那般的凄冷吧。 第一百三十一章:故人再相逢 凄凉的心境只是在一瞬间,下一秒,她已经换上了得体有礼的微笑,如同那个教给她这一切的男子一般,戴着面具,同那些同样戴着面具的人谈笑寒暄。 婚礼并非是像预想的一般进行得顺利,临到新郎新娘出场时,大小姐脾气的新娘突然闹别扭,嫌新郎买的钻戒的款式不是她所喜欢的。 新郎劝慰无效,最后不得不亲自跑了一次商场,才让新娘满意。婚礼上出现这样的事情,换成谁都会觉得疲倦,最后两人出来的时候,新郎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 偏偏从头到尾,新娘的父母都当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既没有骂新娘不懂事,也未安慰准女婿。 从这段小插曲中,不止是萧子萧,很多的宾客都看出了端倪。只是大家都是聪明人,不动声色,就连脸上的笑容也未变过。 萧子萧是在新郎新娘的家人合影是看见秦微的,她瘦了很多,长发已经剪短,非常的干练。眉心间有点点的疲惫,伸手轻轻的拍了拍身旁新郎的肩膀。 萧子萧终于知道,她的那一抹熟悉感从何而来。待到仪式结束,她穿过重重的人群找到秦微时,她和秦铭远正在洗手间门口,秦铭远正抽着烟,而她,正低声的说些什么。 萧子萧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叫道:“秦微。” 她和从前并未便多少,只是瘦了一些,大致的轮廓却一点儿都没有变。大概是气势发生了变化,秦微竟然过了好一会儿,才小跑过来,紧紧的搂住她。 “子萧,伯父过世为什么不告诉我。”这是她们见面后她的第一句话,那么多年她还耿耿于怀,萧子萧有些感动。 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当时你离开之后我就不知道你去了哪儿,怎么通知你。” 秦微也想起了这扎,用力的拍了拍头。萧子萧握住了她的手腕,笑着道:“都已经过去,我爸爸走的时候很安详。只要有我在,他也不在乎送他的人是多是少。” 想起当年的凄清,她的语气中还是有几分的落寞。随即想起今天的气氛不适合缅怀,赶紧的笑了起来。 现在确实不是叙旧的时候,秦微搂着她上前,指着站在一旁的新郎道:“这是我弟弟秦铭远。”然后又对着秦铭远道,“这是萧子萧,我曾经的好朋友。” 秦铭远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的精光,殷勤的笑着道:“萧小姐可是顾氏新上任的亚太区执行总监?” 弟弟如此的势力,秦微的眼中微微的有些不悦,淡淡的道:“你先去宴会那边吧,待会儿找不到你又该闹了。” 秦铭远听到这话,朝着萧子萧点点头,快步的走了过去。 秦微看着他的背影,轻轻的叹了口气,道:“你别怪他,刚才在婚礼上想必你也看见了,今天的秦家不再是往昔的秦家,是人是畜生都会跳出来踩上一脚,他想摆脱现状,也纯属正常。” 萧子萧沉默的点点头,她太了解那样的心境。所以,她一点儿也不怪秦铭远。人在低谷中的时候,渴望有人拉一把,这是任何一个处于低谷的人都渴望的。 被田家的人当众扫了脸,秦微的脸色不是很好,也不顾这是在公共场合,掏出烟抽了起来。 两人沉默的站在洗手间门口,直到她的兜里的手机响了很多遍,她这才向萧子萧告别,往婚宴大厅中走去。 一路过来,大家都变了很多。人生似乎都是充满坎坷,没有预想中的顺利。 秦微走后,萧子萧去洗手间补了妆,站了好一会儿,才前往大厅。刚到入口处,就看见一脸着急的陈助理。 看见萧子萧,他松了口气,掏出纸巾抹了抹额头上的汗道:“我以为您喝多了迷路了,打电话也打不通。” 萧子萧掏出手机一看,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自动关机了。这个地方,即便是闭着眼睛她都能摸个通透,何况今天她没有喝多少。只是,这话,她并未对陈助理说。 她道了一声抱歉,在陈助理的指引下,往和顾氏有合作的几个合作商走去。 那几个合作商都是豪爽的东北人,喝起酒来像是在喝水一般。商场上哪有什么男女之分,好像喝得越多,就代表情谊越深厚似的,饶是萧子萧的酒量早已练出来,一连几杯白的下肚,也有些受不了。 陈助理的状况不比她好多少,也被人围着敬酒,根本没办法给她解围。不过十几分钟,她的脸在酒精的作用下灼热之感蔓延开,直至耳际。 这样的场合,就算是喝不下,她也会硬抗着。毕竟,这是大家的第一次见面,她不能在第一次就让人把她给小瞧了,不然怎么能镇得住场子? 当她再次的为自己满上一杯白酒,笑吟吟的开口道:“几位请自便,我就先干为敬。”杯子还未送到嘴边之时,手腕便被人给强势的捏住了。 凌墨拿过她手中的酒杯,看也未看她一眼,对着那三位合作商道:“三位可真不会怜香惜玉,萧总就算再能干也只是女人,这一杯,让我代她喝可行?” 他凌墨也是c市跺跺脚就能震几震的主,那三位豪爽的东北大汉自然不会不给面子,纷纷端起了酒杯。 萧子萧的胃中火辣辣的一片,却被凌墨一句‘再能干也只是女人’给激怒,淡淡的笑了笑道:“不敢劳烦凌总,能和几位相遇是萧某的荣幸。我先干为敬,余下大家请自便。” 说罢,重新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这话的意思是说,我自己的酒自己来搪,至于他们和凌墨的事,请另外算。 凌墨深黑的眸子中阴晴不定,有些暴风雨到来的前兆,不过最后只剩轻轻的抿抿唇,随即又同那三人攀谈了起来,萧子萧借此退出。 一路狂奔向洗手间,将腹中的污物都吐了出来,心里才好受了很多。站在镜子前清洗,看着精致的妆容下苍白的脸色,她不由得叹了口气,下次遇见东北人,一定得绕着道走。 好在凌墨半路插进来,不然,她还真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被喝趴下。 从洗手间中出来,一眼就看到穿着职业装的头发一丝不苟的挽起的薛饶站在不远处,看见她,赶紧的迎了上来,道:“子萧,你没事吧?我带你去楼上休息一下。” 萧子萧自然是知道是谁让薛饶这个堂堂的凯歌总经理等在这儿,淡淡的笑了笑,道:“饶姐你多虑了,我在商场混了不是一两天了,这点儿酒量还是有的,多谢了。” 薛饶的脸上闪过一丝的不自在,勉强的笑着道:“要不我去给你弄点儿醒酒的,这婚宴才进行了一半,待会儿你势必还要喝……” “谢谢,我没事。”她的话还未说完,就被萧子萧给打断。微微的点点头,萧子萧越过她往大厅的方向走去。 她的心中微微的有些悲伤,有的人,终究还是越走越远。 接下来的时间中,非常的巧,她出现在哪儿,凌墨便到哪儿。她恼怒,却又无可奈何,谁叫这不是她的地盘呢。不过因为这巧合,她倒是少喝了很多的酒,但是,她并不感激。 饶是没有喝多少,一整个婚宴下来,她也昏昏沉沉的。虽然是昏昏沉沉的,但是潜意识的深处,却是很清醒的。所以当陈助理让她去休息室休息一下时,她想也不想便拒绝了。 她们离开的时候,秦微还在忙。她本来打算让老刘先送陈助理回去,谁知道陈助理不放心她,非要等她一起。最后两人去一家24小时营业的粥铺喝了粥,再回到凯歌门口时,秦微正揉着眉心从酒店中走出来。 她显然没想到萧子萧还在等着她,诧异过后拉开车门上了车。秦微不想回家,也不想去萧子萧的公寓。在半路就将萧子萧带下了车,陈助理没能阻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秦微带了萧子萧去了一家酒吧,酒吧中非常的安静,有情侣喁喁私语,也有人轻声的谈着生意。 她显然已经是这儿的常客,自己点了一杯鸡尾酒,给萧子萧要了一杯柠檬水。萧子萧今天喝了很多,也没有客气。 酒吧中的音乐轻柔而又伤感,每一句歌词都像是为深夜寂寞的男女量身打造的一样,句句触及心房。 秦微闷头喝着酒,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你怎么回来了?顾,顾什么他也回来了吗?” 顾易辰这样的美男子她居然也能忘了名字,不得不说她是少数的不花痴的女人。哦不,应该是她的心里还住着一个人,所以无论多么优秀的男人都已经入不了她的眼。 萧子萧喝了一口酸酸涩涩的柠檬水,嘴角泛起丝丝的苦涩,喃喃的道:“我也没有想过我还会回来。” 微微的顿了顿,她抬起一双有些茫然的眸子,看着暧昧的灯影,呢喃着道:“他不会回来了,即便是回来,也只是以一个旅客的姿态驻足。” 秦微没有说话,招来了酒保又点了一杯酒。萧子萧却维持着一个姿势没有动,目光中没有焦距。 第一百三十二章:酒色误人 午夜十二点,酒吧的驻唱歌手上场,沙哑而又低沉的声音演绎着伤感离别的词曲。 秦微点了第三杯酒之后,才低声的说道:“我以为你们会在一起的。” 萧子萧只是淡淡的笑了笑,眼睛停留在台上深情演绎着的歌手身上,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秦微才又苦笑着道:“我也没有想过,我还会回到家族之中。所以说,人生无法预料之事十有八九。” 感受到萧子萧疑惑的目光,她又接着道:“你今天也看到了,现在秦家早已不如往昔,需要用联姻这样的手段来巩固自己的地位。我身为秦家的一员,已经做好卖身的准备。” 这话说得直白难听,可是却一点儿也不假。萧子萧轻叹了一口气,道:“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 秦微摇摇头,苦笑着道:“他们好歹养了我那么多年,我没办法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被践踏。” 墙倒众人推,秦家得意的那些年,得罪了不少的人。在这个时候,难免会有小人站出来踩上几脚。就像是今天的秦铭远一般,她看着愤怒心疼,但是却毫无办法。谁叫是他们高攀了人家呢。 微微的顿了顿,她又接着道:“子萧,我也要订婚了。我要嫁给莫薛洋的弟弟,莫玉榧。他恨我入骨,娶我不过是为了报复。不过,他答应会给秦家一笔不菲的资金,我已经把自己给卖了。” 萧子萧的心中像是吃了黄连一般的苦涩,紧紧的拉住了秦微的手,低声的道:“秦微,如果是为了钱,我现在已有一笔不少的存款,我给你。” 她已经够不幸,她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跳进另外的一个泥塘? 秦微反握住她的手,微笑着道:“子萧,我是当你是朋友才和你说这些。秦家现在是一个无底洞,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你的心意,我领了。” 她的话语中很平静,没有绝望,仿佛是事不关己似的。萧子萧颓然的放开了手,招来酒保点了一杯酒。 两人直喝到酒吧打烊,才歪歪斜斜的走了出去。好在这里的客人都非常的有修养,两个单身女子喝着闷酒,也没有人上前打扰。 萧子萧是被andy的连环夺命call给吵醒的,刚接起电话,andy气急败坏的声音便传了过来:“你昨晚上到底喝到了什么时候!这都几点了,今天早晨九点会和总部那边进行网络视讯会议,你是不是忘得一干二净了?!” 萧子萧那如被灌了浆糊般的脑子在这一刻蓦的清醒了过来,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八点过十分了。赶紧的跳起床穿衣服洗漱,往公司赶去。 酒色都误人,果然不错。昨晚上要不是和秦微喝到凌晨,她也绝对不至于忘记那么重要的事情。这是每个月总部那边的考核汇报,她如果要是迟到,不知道会被人怎么说呢。 收拾完出门,老刘已经等在了楼下。好在他的技术比较稳,一路飙到公司才八点五十分。 andy早就等在公司的门口,一张俏脸气得煞白,要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萧子萧毫不怀疑她一定会狠狠的训她一番。 一路飞奔着上楼,总算是在最后一分钟到达了会议室。顾易辰的笑容依旧温和,一开口,他便道:“子萧,好久不见。” 萧子萧故作一脸的严肃,提醒道:“顾总,这可是在开会。” 他笑了起来,温柔的道:“我趁开会的时候笼络下属的心不可以吗?” 这么严肃的场合,他竟然说这样的话,底下的一干高层早就看瞪了眼,更加的确信萧子萧是顾家太子妃这个传言。 从一开始,他便像一个称职的兄长一般,看着她成长,给予她关怀。这些,都是在众人的目光下进行的,并非是在暗地里。他从一开始便说了,他要光明正大的看着她成长。无论压力,还是流言蜚语,他都不在乎。 总部的人已经习以为常,倒是这边的分部,一干人都没有看过他这样的肆无忌惮,有些不习惯。 andy看着有些不自在,红了脸的老头,撇撇嘴。这算的了什么,在国外他还当众给某人穿过鞋子呢。 “你昨天相亲怎么样?”开完会,一出会议室萧子萧便主动的和andy套近乎,其实助理也挺难做的,今天如果她没有准时到,被骂的一定是andy。 andy看了没看她一眼,阴恻恻的道:“别跟我提昨天,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萧子萧悄悄的伸了伸舌头,这样子一看就知道是受打击了,赶紧的乖乖的闭上了嘴巴。 见萧子萧真的不开口问,andy又觉得无比的憋屈,郁闷的道:“你知道我昨天遇见了一个什么样的极品吗?” 萧子萧当然不知道,用力的摇头。 andy愤愤不平的道:“人丑就罢了,竟然一上来就问我一个月工资多少。问了一个月工资多少也就罢了,居然还问我是否是处,还说自己的家人非常的保守,非处不能接受!老娘嫁的是他而不是他的家人!是不是处和他们有狗屁关系!” 萧子萧摸了摸鼻子,道:“其实介意的人是他,而不是他的家人。”微微的顿了顿,她又好奇的问道:“你还是处吗?” 至少,她是从未见andy和男人约会过。每次相亲,即便是比较满意,不超过两个月,她肯定会以抓住了别人的瑕疵为由将别人给踢掉。 所以,她才成为了漫漫的相亲道路上唯一能一直坚持着自己的底线的黄金剩斗士。站在大龄的角度上,能一直坚持自己底线的人已经不多了。她却一直坚持着,甚至还随着时间的推移达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实乃可歌可泣! andy听到这问题颇为不屑,白了萧子萧一眼,道:“这问题你应该去中学门口问。” 周末,萧子萧同andy陈助理去郊区的碧流温泉放松,回来的这段时间,压力实在是太大,不知道有多少细胞受不了已经自杀。 温泉山庄除了温泉之外,还有特色的农家菜,所有的蔬菜,肉类都是自己种的养的。 和两个女孩子在一起,即便大家都比较随便,陈助理还是觉得没什么可说的。一进入温泉山庄便自己活动去了。 对于萧子萧这样的吃货来说,最重要的事情并不是泡温泉,而是吃。于是拉着andy去田间摘菜,并亲自去挑选鸡,让大厨炖最鲜美的鸡汤。对于肉,她好像永远都不会有厌倦的一天似的。 隆冬过后的春日,万物渐渐的复苏,田埂上的小草刚冒出嫩绿的细芽儿,而大棚中却早已是郁郁葱葱,大葱青翠欲滴,西红色已经打了浅浅的一层红色。紫色的茄子躲在略带灰色的叶子下,像是在藏猫猫似的。 远处白墙灰瓦的建筑物在郁郁葱葱的树林间若隐若现,青色的山黛隐没在云层之下,似与苍穹相接。一望无际的田野间放牛娃扯着喉咙唱着跑调的歌曲儿,时不时传来牛儿哞哞的叫唤声。 晨间的空气很新鲜,要不是怕被当成疯子,萧子萧真想拉开喉咙呐喊几声。有包着毛巾,带着草帽的老农带着客人进入大棚中,指点着哪种蔬菜已经熟透能吃,哪些还未熟。 andy很少有机会见到这些,对一切新鲜得不得了,表现得跟个白痴二百五似的。萧子萧忍无可忍,直想一巴掌将她拍到泥土中去。 摘好菜之后andy嚷嚷着全身是汗,拿起泳衣就直往温泉冲。很显然的,她是醉翁之意不在温泉,刚才回来的时候,她们俩在楼下遇到了好几枚帅哥,她是准备去勾搭呢。 温泉隐在郁郁葱葱的树林间,干净的鹅卵石小道,两旁隔不了多远就有打磨得光滑的石凳。偶有野花夹杂在绿草之中,散发出幽幽清香。 沿着鹅卵石小道向上,有浅浅的流水声,树枝间挂着小小的彩灯,不过这是白天,看不见五光十色的光晕。 越是往上,人烟越稀少,树木更是茂密。林中铺了一层厚厚的枯黄的松针,偶有几个松果四散在树根下。大概是人比较少的缘故,鸟儿肆意的扯开歌喉,听到人的脚步声,扑棱着翅膀,叽叽喳喳的四散开。 待山半腰时,一座半旧的亭子赫然立在山洼中。青瓦红柱,飞檐流角。正中央是一张小小的石圆桌,四个灰白色光滑的小凳子。左侧早已站了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面对着空旷的山谷,背影有几分的熟悉。 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竟然是顾氏新的合作商,成峰的龙总。看到萧子萧,他非常的惊讶。毕竟来这儿的人,很少有到这里的,更何况萧子萧还是大都市中缺乏锻炼的女人。 “龙总好兴致。”萧子萧微笑着打招呼,眼前的这男人,她只知道他姓龙,叫什么名字她已经不记得。 “萧总可真是女中豪杰,据我所知,很少会有女孩子到这半山腰。”龙峰挑挑眉,笑着说道。 萧子萧笑了笑,没有说话。大概是很久没有锻炼的缘故,一路走走停停,她的鼻尖上蒙了一层薄薄的透明的细汗。 龙峰打开手中未开过的矿泉水递给她,好奇的问道:“萧总以前来过这里吗?” 第一百三十三章:无处不相逢 越往上,树林越密,胆子小的估计在半路就掉头回去了。她能一直走上来,当然不可能是走着玩。 萧子萧拧开水盖,轻抿一口,淡笑着道:“来过,我就是本市人。” 来过,也只有一次而已,而且还是在好几年前。那时候她爬到这地方几乎瘫倒在地,那人在前面走着,像是在驴的面前吊了一根胡萝卜似的,她硬生生的撑了上来。 年轻就是好,有预料不到的爆发力。放到如今的她,只怕是有心也无力了。 龙峰有些冷幽默,和萧子萧说话,并没有带有刻意的讨好。这样让她放松了不少。 两人在亭子中坐了没多大一会儿,走走停停的下山。一路上龙峰指着树林中的草儿花儿告诉萧子萧那些叫什么名字,都有些什么作用。他出生中医世家,很多植物在他的眼中都是药物。 大抵是龙峰的讲说很有意思,下山的路一点儿也不觉得累。两人走入大堂中,萧子萧一眼就看到了正站在前台和前台小妹说着什么的凌墨。他穿了一件灰蓝色条纹线衣,一条浅色的牛仔裤,都三十左右的人了,往那一站,像个刚出校门的大学生似的。 她正想同龙峰告别上楼,凌墨就走了过来,眼神犀利的扫了龙峰一眼,皮笑肉不笑的道:“萧总龙总真是好兴致,结伴来泡温泉?” 男女单独来泡温泉,多多少少都会给人一些暧昧的感觉。龙峰的脸上出现了一抹尴尬的神色。不待他说话,萧子萧便淡淡的道:“凌总可真有精力。” 她不再是像刚才和龙峰一起时笑语盈盈的样子,脸上虽然带着淡淡的笑容,却透露着疏离以及冷漠。嘴角微微的上翘,带有几分的讥诮。 凌氏在短短的几年间成为c市数一数二的龙头企业,他还有心思管别人的闲事,这不是精力过剩了是什么? 大抵是觉得气氛有些僵硬,龙峰赶紧的笑着道:“没有呢,我和萧总是在这儿碰到的。” 凌墨把玩着手中的钥匙,淡淡的扫了龙峰一眼,道:“可‘真巧’。” 他特意的加重了‘真巧’两个字。语气中的嘲讽白痴也听得出来。龙峰的脸色又尴尬了几分。 “可不真巧,凌总不也出现在这儿了吗?”萧子萧的语气中依旧带着讥诮,说完这话朝着龙峰点点头,然后转身上楼。 凌墨看着那道转身离去的背影,看也未看龙峰一眼,转身往大厅外走去。余下龙峰摸了摸鼻子,也回了房间。 再次下楼的去吃饭的时候,刚到餐厅门口,吆喝嬉闹声便传入了耳中。萧子萧微微的皱皱眉头,正想随便找个位置坐下给andy和陈助理打电话,一个惊叫的声音就叫了起来。 “萧子萧,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饶是声音很大,也未有尖利或者是粗放,反倒是有点小孩子般软软糯糯的感觉。 萧子萧条件反射的往声音的方向看去,却见秦昭已经站起来,向她走了过来。嬉闹吆喝声就是从他们那一桌传过来的。都是有些背景的人,走到哪儿都是肆无忌惮。 当然,凌墨也在其中。不止是凌墨,三年前在包间中的那群人,有多半都在。其中只加了几张生的面孔,c市只有那么大一点儿,玩不玩都只是这些人。 “喂,我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萧子萧收回眼神时,秦昭已经站到了她的面前。语气中有几分颐指气使高高在上的味道。 “我什么时候回来和秦少你有什么关系?”萧子萧冷笑,说罢看也不看秦昭一眼,转身往餐厅外走去。 有这群人在,再美味的菜,也倒胃口得很。她可不想浪费一桌子的美味。 见萧子萧一点面子也不给自己,马上就要走。秦昭有些着急了,一下子跳到她的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气呼呼的道:“你这什么态度,我好好问你话呢。” 萧子萧的心里没由来的一阵疲倦,真不知道顾易辰怎么会觉得这人挺好的。其实都是些自私又肆无忌惮,被宠到丝毫不会顾忌别人感受的二世祖,她还真看不出他们中间有几个好人。 “我不是你家的保姆下人,也并不隶属于你使唤的范畴,所以,我完全有言语自由。”再看向秦昭时,萧子萧的眼神冰冷到了极点。整个人像是被惹怒的刺猬一般,浑身竖起了坚硬的刺。 秦昭大概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语气的不对,看了一眼身后那群等着看笑话的人,清了一下嗓子低声的道:“我不过就想问问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你干嘛这样。” “哦,是吗?”顿了顿,萧子萧看了他一眼,淡淡的道:“恕不可奉告,我个人认为,我的行踪没必要向一个陌生人的人报告。” 秦昭自取其辱,不能拿萧子萧怎么样,一时不由得涨红了脸。萧子萧自然不会去管他是什么感受,也不绕道而走,只是冷冷的看着秦昭。 秦昭让也不是,不让也不是,面子搁在哪儿,他也放不下脸道歉,那群人都在看好戏呢。于是就这么尴尬的站着。 一边是面子,一边是萧子萧冰冷入骨的眼神,秦昭的日子一点儿也不好过。早知道这姑奶奶是一只惹不得的刺猬,他肯定离远点儿。 正骑虎难下的时候,一个略带着沙哑的声音传了过来,“萧小姐,阿昭就是这性格,说话不好听,让他自罚三杯向萧小姐赔礼可好?” 走出来的人是穆旻呈,他们那圈子中的穆二少。一边说着,他一边将手中早已准备好的酒杯递给了秦昭。 不待萧子萧说话,秦昭就接过酒杯一饮而尽,白皙的脸上潮红渐渐的蔓延开。 “对不起,上次对不起,我从没想过要在谁落魄的时候踩上一脚。”大概是有了酒遮脸,秦昭突然说道,语气中带着满满的愧疚。 他一直都想向萧子萧道歉,可却一直都没有开口的机会。上次在顾氏的员工公寓中,他嬉皮笑脸的,其实也只是为自己营造一个道歉的机会,可是后来却被顾易辰打断。再后来,他们就再也没有见过,更别提道歉了。 一向是吃软不吃硬的萧子萧微微的愣了愣,她完全没有想到秦昭会为了以前的事情道歉,回过神来,随即低声的道:“没事,是我过激了。” 秦昭同样也没有想到,萧子萧会那么容易就接受了他的道歉。不由得喜上眉梢,重重的拍了萧子萧的肩膀一下,豪爽的笑着道:“走走走,去我们那一桌我让他们一个个都给你敬酒。” 说完这话,回头看见靠着椅背,低头玩弄着打火机的凌墨,他的脸色又一次的尴尬了起来,“呃,还是改天吧,改天我请你吃饭,行么?” 他的语气中带了点儿讨好,一双明亮的眸子带了点儿撒娇的味道,像是个小孩子似的。人说伸手不打笑脸,萧子萧只得模棱两可的回答:“唔,有时间再说吧。” 本来是一句敷衍的话,听在秦昭的耳朵中却当了真。正想问萧子萧要电话号码,一旁的穆二突然拐了他一下,他只得悻悻然摸摸鼻子作罢。 穆二也是拿秦昭一点儿办法都没有,这个圈子中,就数他的脑子最呆。白痴也看得出来萧子萧是在敷衍他,他自个儿还当了真。 大抵是不想与他们有过多的交集的缘故,随便的说了两句,萧子萧就快步出了餐厅。 回到酒桌上,方坤言好奇的问道:“听说这姑娘现在执掌本市的顾氏?” “不会吧,她不是做策划的吗?”秦昭有些茫然的看向了穆旻呈。 “现在她是顾氏亚太区的执行总监。”穆旻呈喝了一口杯中的酒,淡淡的说道。 秦昭拍了拍头,恍然大悟般的说道:“敢情这几年阿顾就是将她藏起来学管理了,阿顾对她可真好。” 如果是别人,这后面的话肯定是带了歧意。但是从秦昭的口中说出来,却是无比的真诚。坐在他对面的凌墨玩着手机的手微微的顿了顿。 萧子萧刚出了餐厅就遇见了andy和陈助理,那一群人占着餐厅没有走,萧子萧看见厨房侧面的大树下有一石桌,于是便让侍应生将菜摆到那石桌上,打电话叫了龙峰下来,四人一起用餐。 晚上去泡了温泉,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多。工作整日的充斥着生活,突然闲下来,有些不习惯。心中有点点的彷徨与落寞,在窗子边站了半响,拿出手机给顾易辰打电话,刚摁了电话号码,还未接通,她又掐断,转身拿起外套,往外走去。 为了方便游客,温泉旁边的另一栋小木楼设有酒吧。都市中寂寞男女颇多,小小的酒吧内竟然非常的热闹。萧子萧到的时候已经是满座,正想离开,却看见龙峰在角落中向她招手。 没想到会碰到熟人,萧子萧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酒吧中有些嘈杂,大概是周末放松下来的缘故,嘈杂哄闹的笑声此起彼伏,话语小声一些就会被淹没。 第一百三十四章:你没资格 “喝果酒怎么样,上班的时候喝得已经够多的了,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就别虐待自己的胃了。”龙峰一边说着,叫来了waiter,给萧子萧点了一杯果酒。 他自作主张,萧子萧却一点儿也不反感。浅笑着点点头道:“谢谢。” “女孩子早些睡对皮肤会比较好。”龙峰轻抿了一口手边的酒,微笑着说道。 萧子萧挑了挑眉,道:“难道男人晚睡对皮肤好?龙总,你这是歧视女性哦。” 龙峰耸耸肩,戏谑道:“萧总,你这帽子也扣的太大了一些。要是传出去我找不到老婆我可得找你麻烦。” “我身边的助理就是一大美人,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免费给你当一次媒婆。”萧子萧朝着龙峰眨了眨眼睛,有几分的调皮。 龙峰在吃饭的时候就差点儿被andy将祖宗十八代都给扒了出来,赶紧的摇摇头,道:“最难消受美人恩,萧总你还是放过我吧。” 萧子萧笑了起来,正好waiter送了果酒上,她端起抿了一口,皱起了眉头,“这东西那么甜,也算酒?” 她真怀疑,这东西到底是甜水还是酒。龙峰看了一眼那琥珀色的液体,道:“果酒所含的酒精量本来就很低,不过是喝着玩玩。” 萧子萧本来就不喜欢甜的东西,当即就让waiter上一杯鸡尾酒。 龙峰看得直摇头,道:“女人可得爱惜自己,酒喝多了对身体不好。而且,熬夜和酒精都是女人容颜的两大杀手。男人三十一枝花,女人三十豆腐渣呐。” 这话并没有打击道萧子萧,她边喝着鸡尾酒,边微笑着道:“我是独身主义。” 她不需要用容颜讨好谁,所以,容颜对她来说不是最重要的。 龙峰歪着头微微的想了想,道:“独身主义的压力非一般的大。” 萧子萧淡淡的笑了笑,耸耸肩道:“父母均已过世,孑身一人。” 她的语气很平静,却已遮掩不了寂寥与落寞。龙峰完全没有想到这茬,脸色微微的一变,歉疚的道:“对不起……” 话还未说完就被萧子萧打断,她看了一眼不远处闹哄的人群,淡笑着道:“不用道歉,已经过去好几年。我已经完全接受这事实。” 微微的顿了顿,她转过头,看了龙峰一眼,似笑非笑的道:“你可真不是一个称职的老板,连大客户的背景都不调查的吗?” 龙峰的眼中闪过一丝的尴尬,道:“我没有那习惯。” 不知道是喝了酒还是夜晚本身就让人倾诉的欲望的缘故,萧子萧喝了几口酒,淡淡的道:“我爸爸是前几年被收购的明喻通讯的董事长。” 龙峰的眼中闪过一丝的诧异,这座城市姓萧的人太多,虽然以前明喻鼎盛时期是家喻户晓,但是他确实没有想到,那么的年轻的又执掌着整个顾氏亚太区的女孩子,竟然是出自于已经落魄的萧家。 萧子萧自然能看得懂他眼中的意思,淡淡的一笑,道:“就如外界所传说的一般,我有今天,有一半都是顾总的功劳。” 她丝毫不避讳这些,这其实本来就是事实。微微的顿了顿,她又接着道:“是他看着我一步一个脚印的成长,是他在无数个沮丧的夜晚,给予我安慰。是他,排除一切的有色眼光,给予我一次次证明自己的机会。还好,我从未辜负过他。” 她的嘴角有柔软的微笑,脸上的表情因陷入回忆中在暗淡的灯光中柔和到极点。 龙峰手握着酒杯,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那为何,又是独身主义?”问出这话的时候,他的语气有些迟疑。因为,这个问题,有些唐突了。 萧子萧的嘴边露出了一抹苦涩的微笑,过了好半天,才开口道:“我已失去爱人的能力。” 一句‘我已失去爱人的能力’让龙峰沉默了下来,萧子萧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接着道:“早已心灰意冷,索性一个人,自由,不为谁喜,不为谁悲,挺好的。” 隔着一道玻璃的阳台上突然发出一声脆响,萧子萧抬头看了过去,暗淡的光线中一人坐在玻璃桌旁,红酒洒了满地。 龙峰因一个电话离开,萧子萧独自又喝了几杯,这才站起来往外走去。春日的风有些凉凉的,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她反而有几分的燥热。 大概是夜晚的缘故,白天热闹的小径上非常的安静,只有她清脆的脚步声在回荡。大概是酒喝得有些多了,头有些晕晕的。 小径两旁是茂密的风景树以及草坪,刚走至一半,一道修长的人影便从路边的石凳上站了起来。很显然的,凌墨已经在这儿等了有一会儿了,地上堆满了烟头。 他的身影在暗淡的灯光下有几分的寂寥,深深的凝视着萧子萧,过了良久,才开口道:“子萧,我们谈谈。” 萧子萧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道:“我可不认为我们之间有什么可谈的。” 这是他第一次认真的叫她‘子萧’,可是她却一点儿高兴都没有,反而觉得非常的悲哀。 凌墨有些烦躁,又点燃了烟,微垂着头,暗淡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孤伶伶的打落在一旁的草坪上,几分孤单几分落寞。 萧子萧完全不想和他纠缠,掉头就走。才走了几步远,就被拉住手腕。凌墨的指尖微凉,身上带了淡淡的烟味。 又一次被强制的禁锢住,萧子萧说不出的恼怒,用力的甩了一下没能将凌墨给甩开,她索性懒得挣扎,看了一眼看沉默不语的男人,冷笑着的道:“凌总,这可是大庭广众之下,请您注意影响。” “萧子萧,我们谈谈。”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一张脸沉浸在阴影中,看不到表情。 萧子萧的嘴角勾起了一丝讥讽的笑,似笑非笑的看了凌墨一眼,道:“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 是的,他确实没有任何的资格和她谈。 握住萧子萧的手腕的力道微微的松了松,过了几秒钟。他颓然的松开,几乎是没有任何的停顿,她立即掉头往回走,往另外的一条道走向酒店。 凌墨维持着同一个姿势站了良久,手中的烟蒂烧到了手指,也毫无知觉。 回到房间中,萧子萧靠着门慢慢的滑坐在地上。酒吧中虽然吵闹,但是,她同龙峰的谈话,凌墨还是听到了。不过,听到又能怎样? 她轻轻的擦拭了一下眼角,从地上站了起来,往浴室走去。 虽然喝了酒,这一夜却是一个例外。她睡得很熟,直到第二天10点多才起来。 刚进浴室刷牙,门就被敲响了。她含着牙刷打开门,andy一边走进来一边问道:“你昨晚干什么去了,这个时候才起床。” “睡觉。”萧子萧含着泡沫,含含糊糊的回答,说着往浴室走去。 andy跟在她的身后,脸上露出了一个暧昧的笑容,道:“真的只是睡觉吗?昨晚上我可都看见了哦。” 萧子萧几下漱干净嘴里的泡沫,一脸疑惑的看向她,道:“你看见什么了?我不睡觉我干什么呢?” “哼哼,还在装呢。”andy冷笑着,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走到沙发上坐下,哼哼着道:“你确定你是睡觉?” 萧子萧更加的莫名其妙,她不睡觉她做什么?这样白痴的问题,她懒得回答,自顾自的进卧室换衣服。 换了衣服出来andy仍然没走,萧子萧疑惑的看了她一眼,道:“你还在这儿干什么,不吃东西吗?” “我已经吃过了。”说道这里,她微微的顿了一下,意味深长的看了萧子萧一眼,道:“昨晚上我看见你和凌总站在小道上。” 萧子萧微微的愣了愣,世界上竟然有那么巧的事情,那么晚了,竟然还会被andy看见! “啧啧,我还看见凌总拉你的手了。我这人一向都比较厚道,没有继续看下去。以凌总那样霸道的性格,最后你是不是被强制的xxoo了?”一边说着,还暧昧的朝着萧子萧眨眼睛。 看着眼前一张八卦到无极点的脸,萧子萧恨不得一巴掌将她拍到火星上,这女人的想象也忒丰富了吧? “你想多了,现在是法制社会。”萧子萧拉开房门,淡淡的说道。 此举被andy当着是心虚,立即又追了上去,道:“不可能,我可听说凌总是千杯不醉,怎么可能是喝醉了呢。而且凭我女人的直觉,我觉得他清醒着呢。” “敢情你成他肚子里的蛔虫了。”萧子萧头也没回,冷哼了一声,道:“你要是有八卦的闲心,还不如回去整理一下行李以及文件,明天要飞g市。” “你个周扒皮,今天可是周末!你没有剥夺我休息时间的权利!”andy振振有词,一张脸上义愤填膺,一副要和萧子萧拼命的样子。 萧子萧回过头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的道:“我可记得,你曾告诉过顾总,你愿意为公司做牛做马的。” “萧子萧,你公报私仇!”andy哀嚎了起来,凄厉的声音响彻走廊。 萧子萧微微一笑,无比认真的回答道:“对,你说对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请您放过我 也许就是因为被andy诅咒了的缘故,当天晚上回市区时,车子突然抛锚。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高速路上,又是下着毛毛细雨,穿着一件薄外套的萧子萧冻得嘴唇发紫。 打了急救电话,车子很快被拖走。高速路上拦车不好拦,刘师傅走之前让其他的司机来接萧子萧,可市区离这边还远,过来至少也要一个小时。 春寒料峭,虫鸣蛙叫声此起彼伏。偶有车辆匆匆路过,半夜见行走在道路边缘的女孩子,也没有人停下车来问问。 萧子萧的心里非常的平静,自从家里出事之后,她的生活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她便从未那么平静的行走过。 很奇怪,常常见到报纸上出现高速路上抢劫,抛尸之类的新闻,独自一人行走,她居然不会觉得害怕。走着走着身体暖和了起来,也许是因为太安静的缘故,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不可自拔。 凌墨的心情有些烦躁,说不出,莫名的烦躁。一只手打着方向盘,一只手用力的揉着眉心。抬起头来的时候,下着毛毛细雨的高速路上,炙亮四散开暖黄的车灯中,穿着灰色外套牛仔裤的长发女子,双手插在裤兜中,晃悠悠的前行。 空中飘下的毛毛细雨在她的沾湿了秀发,可是却看不出一点点儿狼狈。那个身影太熟悉,即便隔着远远的距离,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血气顿时上涌,他加大马力,车未停稳,人就以已经打开门跳下了车。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萧子萧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人给狠狠的扼住了收碗,“这黑漆漆的又是下着雨,你这样走有多危险你知不知道!” 暴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手腕上被抓得生疼,萧子萧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拉到了车边。她用尽一切力气的甩开那只禁锢住她的大手,微微的后退一步,冷冷的看着眼前模糊的灯光下一脸阴沉暴怒的男人。 “凌先生,请你自重,与你无关。”柔软的唇瓣轻启,她几乎是一字一顿的说出这句话。 模糊四散开的车灯下,凌墨的狭长的眼睛微眯起,如果是在三年前,萧子萧一定会吓得腿肚子打颤。但是,现在不是三年前,她目光冰冷的直视着眼前那张完美的俊脸,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小巧的身影直立在冷风中,与夜色融为一体,散发出拒人于千里之外冷漠。那倔强与三年前是何其的相似,只是,三年前是倔强的守在他的身边,而三年后,却是倔强的拒绝他的靠近。 凌墨的胸口突然泛起一点点的疼痛,从未有过的冰冷刺骨的感觉沿着四肢蔓延开。他有些恍惚的站在模糊的光影中,微抿着嘴唇,表情说不出的悲伤。 “凌先生,我对你死缠烂打那么多年,现在,正式向你道歉。你大人有大量,请原谅我当年不知羞耻的所作所为。”说完,她躬下身,对着那站在模糊广光影中,看不清表情的男人行了一个90度鞠躬礼。 微微的顿了顿,她又接着道:“我不欠你什么,从来都不欠你什么。凌先生您在c市有财有势,有家世背景相当又美丽的未婚妻,所以,请您高抬贵手,放过我这个孤女。身体,尊严,你都已经得到,我已无任何可再给你的。所以,请您放过我。” 她的语气卑微,脸上的笑容冷漠而又悲伤。凌墨微微的后退半步,无力的靠在车身上。黑暗中一张俊脸苍白到了极点。手掌握成拳头,又颓然的放开。 他站在黑暗中,看着车光所及的地方,那道身影渐行渐远。维持着同样的身姿,直到那身影在茫茫夜色中变成细小的黑点。 萧子萧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多了。不知道是因为淋了雨还是什么缘故,头有些昏昏沉沉的,找了几片感冒药吃下,她才躺在柔软的床上。 明天去g市,她一点儿也不想让自己松懈下来。人松懈下来的时候,总是喜欢胡思乱想。而她,早已经过了胡思乱想的年纪。 第二天到g市,非常的巧,昨天晚上才决绝的两人居然位置毗邻。她真怀疑,这是老天在和她开玩笑。 换位置显得太小肚鸡肠,她索性闭上眼睛假寐。身旁的人翻动杂志的声音在寂静而狭小的空间内显得异常的刺耳,她索性掏出耳机将耳朵给塞上。 本来是想眼不见心不烦的睡上一觉,但是昨夜的感冒药似乎没有起作用,十几分钟连打了几十个喷嚏,鼻涕眼泪一把,简直就是丢人到了极点。 这副狼狈到了极点的样子,简直就是亲者痛仇者快,这感冒来得真是的太巧了,无论是时间还是地点,简直完全就是为了让她出丑而来。 她正想站起来找人换个位置的时候,身旁的人似乎是被她的喷嚏烦透了,解开了腰上的安全带,大步的离去。 她松了口气,将纸巾揉成一团塞到鼻子中,闭上了眼睛假寐。没有身旁的人所给的压力,压力顿渐,喷嚏也不响了。 正被摇滚震得不知道今夕是何夕的时候,耳朵上的耳塞突然被冰凉的手指扯开,温润略带沙哑的声音传入了耳中:“把感冒药吃了。” 萧子萧睁开眼睛,修长匀净而白皙的手掌中安安静静的躺着几枚药片,凌墨的另一只手端着一个透明的玻璃杯,杯中热气袅袅。 “谢谢,我已经吃过了。”她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语气淡漠。说完这句话,她将脸别到一边,又闭上了眼睛。 凌墨没有说话,深深的凝视了她一眼,过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往外走去。 萧子萧的松了口气,某人也是一个特执拗霸道的人,居然能就这么放过她,她实在是想不到。 其实,想不到的还在后面。不一会儿,身材高挑,穿着制服的漂亮空姐就走了过来,手中端了一杯乳白色温热的牛奶。 “小姐,刚才我看你好像有些不舒服,作为我们的客人,我们当竭诚为您服务……” 美丽的空姐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最后表达的意思就是那是一杯爱心牛奶,请萧子萧一定要喝下。这是萧子萧坐飞机以来,第一次被那么特殊的关照。 以前和顾易辰一起出差,看见时不时有美丽的空姐带着美丽而温柔的笑容给他送牛奶饮料,被漠视的她简直就是嫉妒到了极点。现在她竟然也得到了这样的服务,在那空姐迷人的笑容下,接过牛奶晕乎乎的开始喝。 那空姐又对她微微的鞠躬,这才离去。喝了一口,胃暖和了起来,头好像也没有那么晕了。萧子萧不禁感叹,果然是美女送的牛奶,简直就是有立竿见影的效果。 喝道最后,牛奶的味道竟然有些苦涩,杯底也有白色的沉淀物,她有些疑惑的舔舔略带苦涩的嘴唇,自言自语的道:“难道航空公司提供的牛奶也有过质的?” 身旁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听到这话微微的扯了扯嘴角。这些年在商场中摸爬打滚,不到三分钟,萧子萧就已知道那杯底的是什么东西,脸顿时黑了下来。 本来过不了多久飞机就会降落,她却立即同身后的一位女士换了位置。 一下飞机,andy逮着萧子萧,立即就问道:“坐头等舱的感觉怎么样?” “差点儿被毒死。”萧子萧有气无力的回答。 在g市呆了两天,接下来又飞了国外,回到c市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月过后了。萧子萧终于明白顾易辰眉心中常带的疲倦由何而来,这样飞来飞去的生活,哪是人过的。 第二天去顾氏,陈副总竟然将这个月的大小事物列成了单子,送到萧子萧的办公室中。此举再次的让萧子萧还未恢复过来弱小的心脏受到刺激,更加的不明白,这位到底是想玩什么把戏。 讨好她?估计没什么可能。她横空而降,占了他的位置,他想将她千刀万剐,剥骨炖汤还差不多。 最后给顾易辰打电话,得到的建议是静观其变,不可掉以轻心。其实她也是这样想的,但是,好像必须告诉顾易辰一声她才会安心似的。不知不觉中,他已成为她生命中的一部分。只是,这一部分,迟早要被割掉。 萧子萧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人潮涌涌,莫名的悲伤无力。 下午下班,刚到楼下老刘就迎了上来,笑着道:“萧总,有为姓程的小姐邀请您共进晚餐。” 一边说着,一边将一张字迹缭乱的纸条递给了萧子萧。萧子萧只看了一眼,忍不住的揉了揉额头:“她给你的?” “不,这是她留给保姆的。她找到了公寓,大概知道您忙,没有来公司。”老刘拉开车门,微笑着说道。 萧子萧揉着额头上车,真不知道小程是从哪儿得到她回来的消息的。她回来之后很少在公共场合露面,顾氏的公关早就将消息锁得密不透风,媒体那边也未放出消息。 昨晚因为倒时差的关系没有睡好,一上车她就模模糊糊的睡了过去。待到醒来的时候,车刚好停下,透过车窗安静的小道以及周边的景物让她觉得有些熟悉。 第一百三十六章:无枝可依 她以为是梦境,呆呆的看着。直到老刘出声叫她,她才回过神来。看着深巷中朱红的大门,她的脸色蓦的一变,冷声问道:“怎么到这儿来了?” 老刘见她面色难看,赶紧的道:“程小姐给地址就在这儿。” 萧子萧抿抿嘴唇,没有说话,只是坐在车中迟迟的没有下车。直到那道朱红的大门被打开,一个大肚子的女人小心翼翼的走了出来,她深吸了一口气,才打开车门下车。 一别三年,小程张胖了很多,一张白得像是面粉团儿似的,鼓起的腰部看起来尤为的惊心。明明没有几步路,她却走了好一会儿才走到萧子萧的跟前。 “我以为你丫失踪了呢。”一上前她就气势汹汹,杏目圆睁,瞪着萧子萧。 萧子萧伸手摸了摸那隆起的肚子,笑着道:“都是当妈的人了,脾气还那么坏,小心把肚子的宝宝给教坏。” 小程颇不以为然的撇撇嘴,“凶点儿好,不凶只会被欺负。” 这脾气和以前还真是一模一样,萧子萧微笑的看着,忽然觉得时间过得真快。不过三年而已,小程就已要为人母,还真是想不到。一时间唏嘘不已。 “走吧,进去坐坐。”一边说着,她伸手来拉萧子萧。 萧子萧却没有动,静静的开口问道:“你怎么会住在这儿?”大着肚子出现在聂家老宅,自然不是凑巧。 “我嫁给了倪潼你竟然不知道,你这三年的日子过得可真逍遥,就连朋友都不要了。”小程冷哼了一声,声音中带着嘲讽。 萧子萧赔笑着许诺等孩子出生后一定会补一个大红包小程才作罢。两人正在马路上说着,倪潼拿着一件外套走了出来,当时萧子萧虽然觉得两人之间有jq,但是却从未想过两人真的会结婚。 “倪医生,好久不见。”她微微一笑,礼貌的打招呼。 倪潼将外套披在小程的身上,笑着道:“客气什么呀,进去坐吧。站在这儿干什么呢。” 萧子萧最终还是没有进去,站在原地三人寒暄。凌墨的车子停在转角处,抽着烟,看着前面寒暄的三人。直到那纤细的身影上车离去,他才将车缓缓的驶进聂家老宅。 很少在家中过夜的凌墨居然留在了家中过夜,但是,从吃过晚饭之后就一直呆在书房,没有出门过。 林崇明推开书房的门的时候,屋内漆黑一片,一个模糊的影子站在阳台上,一屋子的烟味。 凌墨不知道独自喝了多少酒,虽然看起来和平常一样,但是,目光已有些涣散。一旁的小桌上摆了很多个酒瓶子,全是些价值不菲的酒。这样的喝法,看着都让人肉疼。 “崇明,替我解除婚约吧。”他走到沙发上坐下,扯了扯脖子上的领带,突然抬起头来说道。 林崇明收拾东西的手微微的顿了顿,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现在的项目,如果肖家撤资,公司便会因为资金周转不周陷入危机中。” 凌墨点燃了烟,没有说话,缓缓的闭上眼睛,眉心间一片倦色。 萧子萧回到公寓中,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回想起大肚子的小程,她的嘴角出现一抹苦涩的笑。如果,她不是一直都服用那些药,兴许,孩子都会到处乱跑了吧。 睁大了眼睛看着空荡荡的天花板,手指抚上了光滑的小肚子。她从二十岁开始,便憧憬有一个小宝宝,一直到二十八,都没能有一个孩子。 其实,真应该找一个人嫁了。二十八,早已属于嫁人的年纪。曾经听人说过,没有爱的婚姻太难熬,可是,爱情的保质期不可能是一辈子。 萧子萧突然无比的疲倦,这三年来,她从未想过这方面的事情,大概是今天看到小程受了刺激。 第二天一早到公司,就看到秦昭嬉皮笑脸的站在她的办公室门口。萧子萧忍不住的又揉了揉太阳穴。 “你怎么来了?”边揉着太阳穴,她边往里走。她原本以为,有穆二少的打岔,秦昭不会再上门来了的。谁知道她不但来了,而且还特意的到公司门口等她。 “我不是说请你吃饭吗?我给你的助理打电话,得到的永远都是萧总在忙这个答复,所以我就过来啦。”他说得理所当然,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孩童一般。 她最近确实很忙,并非是andy敷衍他。走到一旁给秦昭倒了一杯水,她淡淡的道:“你那么闲怎么不去你家公司帮忙?” 秦昭的面色有几分的尴尬,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公司不是有他们吗?” 萧子萧回头看了他一眼,淡淡的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这个时候你不去争,等到你父母过世,还有你的吗?” 她说的是现实得不能现实的事情,秦昭没想到她会这些,沉默了一会儿,才苦涩的开口道:“我争也争不赢,也无意争。” 萧子萧没有说话,将杯子递给秦昭。确实,以他的脑子,怎么可能争得他那群财狼。 秦昭受宠若惊,接过杯子,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你在那边的事情我都听说了,是易辰的姐姐太过分。其实,你和易辰挺般配的。” 秦昭知道萧子萧一点儿也不惊讶,他和顾易辰的关系比较好,即便是大洋彼岸,他们也经常通电话。从某种角度上来说,顾易辰就是秦昭的军师。 他没有傻傻的和家族内部的人争,这大概就是顾易辰的主意。 萧子萧抿了抿杯中的水,闷头道:“她没错,有她那样的姐姐,是顾易辰的福气。” “可是雇凶杀你这样的事情也太离谱了!”秦昭忍不住的反驳,脱口而出。 萧子萧没有说话,呆呆的看着杯壁。刚刚到加拿大,顾亦茜就警告过她,让她离顾易辰远一些。 三年以来,顾易辰对她的种种关照,终于成了导火线。她还记得,她躺在医院中时,顾易辰和顾亦茜争吵时说的话。 她说,“她不爱你,从头到尾,她都从未爱过你。你舍不得放下,就让我替你终结。” 顾易辰双眼赤红,几近咆哮的道:“我的事情不用你们管,我已经按你们的要求做到现在这样,你们到底想怎样,是不是只有将我逼死,你们一个个的才甘心?” 顾亦茜摔门而走,最终妥协的还是顾易辰,在她出院后的第三天,他就告诉她,他已经给她安排好了工作。他害怕失去她,所以,只有让她离开。 他太了解他那个家族的人,只要能达到目的,任何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萧子萧离开加拿大的时候,顾易辰的母亲兰姨曾经约她喝过咖啡,她说:“子萧,我以一个母亲的身份,求你离开易辰。他受了太多的苦,我不会允许一个不爱他的女人同他结婚。” 微微的顿了顿,她又接着道:“没有一个男人能接受一个不爱自己的老婆,即便你们在一起,即便你是一个好妻子,最累的那个人,也仍然是易辰。” 她当时其实想说,她会试着去爱顾易辰。可是,这话,她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见萧子萧不说话,秦昭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结结巴巴的道:“对对不起。” 萧子萧回过神来,神色恍惚的道:“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一直都欠了他一句对不起。” 其实,她欠她的,何止是一句对不起。她欠他的太多太多,即便是来世做牛做马,也报答不完。 秦昭知道自己踩到了雷区,闭上嘴巴不再说话。萧子萧也沉默着,办公室里非常的很安静,安静得有些窒息。 过了好一会儿,秦昭吞了吞口水,握紧手掌,低声的说道:“子萧,如果你不介意,让我照顾你好吗?” 萧子萧抬起头,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道:“你的算盘打错了,我可精力替你收拾你们家的那烂摊子。” 秦昭愣了愣,随即笑了起来,道:“唉,被你看穿我的主意了。其实顾氏能给你的薪资,我也能给啊,兴许还能比顾氏的更加优渥呢。而且啊,我可不想顾易辰一样,是个周扒皮,我可比他会怜香惜玉多了。” 说完,他朝着萧子萧眨了眨眼睛,嘿嘿的笑着道:“你难道不考虑一下?” 萧子萧冷笑了起来,道:“你对顾易辰可真好,转过背就开始挖他的员工了。” 秦昭耸耸肩,道:“爱才之心,人人有之嘛。”微微的顿了顿,他又接着道:“子萧,你真的是我见过最坚强的女孩子。” 他的语气真挚,此话完全出自肺腑。目光落到那有些疲倦的脸上,突然一下子想起,被灌酒的那个晚上的萧子萧,虽然喝得醉了,但是她的目光中,带着的是轻蔑以及不屑。她和他,确实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萧子萧摇摇头,苦笑着道:“我不想坚强,可是,我已无枝可依。” 秦昭深深的凝视着那抹苦涩的笑意,心里没由来的一阵疼痛。他突然觉得,他真的就如圈子里所传的那样,完全是一个脓包。他只知道抽烟喝酒玩乐麻木自己,而眼前的女孩子,坚强得让他自愧不如。 第一百三十七:解除婚约 秦昭走后,萧子萧窝在柔软的沙发中,一动不动。她从未想过她会成为女强人,她的目标,从小到大都是贤妻良母。那些年她拼命的学习的时候,爸爸曾经告诉过她,女孩子只要有一个好的婆家就够了,不需要太过努力。 可是,到了最后,她还是得靠自己。这个世界上,唯有自己才能靠得住。 晚上回到家中,怎么也提不起劲来,夜晚的c市繁华被清冷所覆盖,寂寥而又落寞。五光十色的霓虹周而复始,亘古不动的循环。 从酒柜中拿出一瓶红酒,给自己倒上一杯,窝在柔软的沙发中。独自一个人喝完一瓶酒,正想去浴室洗漱睡觉,门铃就响了起来。 以前在加拿大的时候,因为住的比较近的缘故,andy会常常半夜的敲门找东西。这个时候来敲门,她理所当然的认为是andy。揉了揉额头,打开,门外站着的人却不是andy,而是凌墨。 “你来干什么?”萧子萧的脸色立即就变了,条件反射的想将门给摔上,凌墨却先她一步抵住了门。 大概是喝了酒情绪有些控制不住的缘故,她几近咆哮的道:“凌墨,你到底想干什么。” 凌墨一手抵住门,深深的凝视着萧子萧,带了一点儿解脱般的低声的道:“子萧,我同肖小小解除婚约了。” 这么多年,萧子萧从来没有去关注过凌墨的未婚妻是谁。不知道是因为还在意,还是不屑。肖小小这个名字于她来说,完全是陌生的,她的脑海中,至始至终都只有那一张明艳不可方物的脸。 舌尖微卷出那三个字,她失神的当儿,已被凌墨拥入怀中。 “子萧,子萧……”他一遍一遍喃喃的叫着她的名字,像是失而复得的珍宝一般。不知道他喝了多少酒,呼出的灼热气息中带有淡淡的辛辣的酒味。 萧子萧的嘴角勾起一抹悲凉的笑,用尽力气的将拥着她的人推开,讥讽道:“你解除婚约和我有什么关系?凌墨,你别告诉我,你是爱上我了。” 她如此的直白,凌墨看着那粉嫩的嘴角勾起的刺眼的讽刺的笑意,喉咙像被什么给堵住了一样,苦涩,干哑。 “子萧,对不起。”过了良久,他费力的说出这几个字。 萧子萧冷冷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冷漠的笑容,她一字一顿的道:“凌墨,我不需要你的对不起,这个时候,你应该说对不起的对象,不是我。” 说完,啪的一声用力的将门给摔上。怔怔的靠着门站了半响,沿着门缓缓的滑倒在地上,大滴大滴的泪水打在地板上。她曾经很渴望这句对不起,只是,迟了。生活还得继续,这句对不起,什么也改变不了。 凌墨站在走廊上,背抵在雪白的墙上,暗黄的灯光让修长的影子寂寥而又落寞。他紧抿着嘴唇,一双深黑的眸子直直的看着走廊尽头时上时下的电梯。 良久,他下楼,坐进了停在楼下的车中,直至天明,才离去。 凌肖两家解除婚约的事情,不知道是肖家报复还是狗仔太厉害,比当时订婚的时候更轰动很多。各大媒体,铺天盖地都是关于这两家各种八卦的消息。 萧子萧一到公司,andy便拿着报纸上来,啧啧的道:“还真是看不出,凌总竟然在这个时候解除婚约。凌氏在g市的工程这下恐怕要暂时停工了。” 也许是暂时停工,也也许是永远。 一旁的陈助理淡淡的扫了andy手上的报纸一眼,道:“联姻本来就不是解决根本问题的办法,当初凌氏因为温泉别墅和肖家联姻,从某种角度来说,就是凌氏求助于振远,现在凌氏在这个时候解除婚约,不过是一切都回到原点。至少,凌总不会背负过河拆桥这样的骂名。” 但是,付出的代价也是巨大的。陈助理没有说出来,语气带有几分的欣赏。 andy则根本不在乎这些,八卦兮兮的道:“你们说,凌总为什么无缘无故的解除婚约?难道是身边有红粉知己出现了?” 说罢,还特意的看了一眼萧子萧。萧子萧权当没看见,推开门走进了办公室。 其实,那年,她就应该想到,凌墨迟早会与振远集团联姻。只是,当初的种种迹象,她都没有注意。不然,也不会直到最后那一刻才知道凌墨与肖小小订婚。 冲了一杯咖啡,走到桌前拿起报纸。如三年前一般,各大头条均是关于凌肖两家的各种猜测。 这样的负面新闻,加上凌氏在g市的项目,不用看萧子萧也知道,现在凌氏的股票一定会大跌。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凌氏竟然任由这样的新闻流了出来。或者,是肖家的手段太厉害? 这个世界上,永远都不会有免费的午餐。凌墨解除婚约,除了让自己陷入困境之外,一定还会付出其他的代价。肖振远是商人,唯利是图的商人,根本不可能就这样放过他。 而他的未婚妻肖小小,又会甘心吗?凌墨现在是四面楚歌,如一头困兽一般。萧子萧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讽刺的笑,三年前,他用联姻来解决问题,而三年后,他又会用什么手段来解决? 喝了半杯咖啡,她丢开报纸,开始一天的工作。凌墨现在是什么样,她一点儿也不关心。 外面的情况如萧子萧所预料的那般,凌墨现在就是一头困兽。无论是凯歌,还是凌氏的总部,还是凌家老宅,还是凌墨平时落脚的公寓,都蹲满了记者。他们堂而皇之,就连保安也拿他们也没有办法。 而凌氏的股票,不过才半早上的时间,就已经跌停。股东们人心惶惶,董事会召开紧急会议。无疑,这次的难关,比上次更大了很多。 凌墨站在大大的落地窗前,抽着烟,凌晨到公司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出去过。待到天明,解除婚约的消息传了出去之后,记者像是疯了一般的涌向了凌氏。 老宅那边也不能幸免,倪潼刚出门就被围住,摆脱后直打电话来大骂他没良心。 抽完一支烟,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林崇明匆匆的走了进来。他一向都是稳重的,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是紧握的拳头却泄露了他的紧张。 “阿墨,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一些。”他深深的看了凌墨一眼,开口说道。 凌墨没有说话,站在原地没有动。林崇明看着那背影,深吸了一口气,又接着道:“股票已经跌停,大股东董事会已经炒得不可开交,而小股东,不知道是受了煽动还是怎么,聚众到公司门口闹事。还有g市那边……” 说到最后,他已说不出去。每说一句话,喉咙就会干哑几分,余下的话,他再也说不出来。可即便是他没有说出来,凌墨的心中已是明了的。 他转过身来,表情很平静,将手指夹着的烟头丢进了烟灰缸中,这才暗哑着声音说道:“还能出去吗?帮我约一下盛丰银行的何行长。” 林崇明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我约过了,何行长出差。不仅仅是盛丰,恒易,茂盛我也约过,得到的结果,都是出差。” 墙倒众人推,大抵就是这样。凌墨又点燃了一支烟,看了一眼阴沉沉的天空,淡淡的道:“你先出去,我再想想。” 林崇明却没有动,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阿墨,你去向肖老爷子道个歉吧,看在这几年的份上,说不定这件事情就能这么过去。” 这个时候,所有的银行都已不会再贷款给凌氏。公司董事会股东,无一不是压力。这样下去,凌氏迟早会完蛋。 凌墨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崇明,我以为你懂我的。” 在一起十几年,他的苦,他的痛,他的一切,他都看在眼中。他们如伙伴,如兄弟。 林崇明的喉咙无比的苦涩,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迈着沉重的脚步走了出去。 凌墨疯了,失心疯。这个时候,如果不求助于肖家,凌氏想要翻身,除非是有奇迹出现。 林崇明关上了办公室厚重的门,站了好一会儿才往会议室走去。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 刚到会议室门口,董事会的一干元老就围了上来,怒气冲冲的质问,“凌总怎么不出来,做得出还怕担当吗?凌氏上上下下几千人,都要被他一个人给毁掉了!” 林崇明突然想起三年前温泉别墅的事情得已解决时,这些没有出半分力的老家伙那一张张笑容满面的脸,他冷笑了一声,道:“三年前诸位为了利润非要拿下温泉酒店,出了事情却是凌总站出来。公司年年都有给诸位分红,这事情关乎大家的利益,还是请诸位别顾着抱怨,想想怎么解决。不出一份力,老婆孩子跟着躲潇洒了三年,想必几位也值得了。” 说完这句话,看也不看那脸涨得通红的老脸,往办公室走去。 “太嚣张,太嚣张了!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助理,竟然敢这样和我们说话!”胖胖的老头子气得是面红耳赤,颤抖着手指着林崇明的背影。 “好了,张董,大家分头去想想办法,在这儿抱怨也没用。”另一个干瘦的老头子叹了口气,招呼着大家散去。 被叫做张董的胖老头不服气,哼了一声道,“这个时候去哪儿想办法?他凌墨有本事解除婚约,就有本事将这烂摊子收拾好!” 其实,他不说大家的心里也都很清楚。这个时候能想什么办法? 第一百三十八章:深夜惊魂 下午刚下班,萧子萧就接到了倪潼的电话。拿着手术刀剖肠破肚手都不会抖一下的人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到萧子萧的耳朵中,竟然带着颤抖。 “子萧,我把小程先送到你那边去住一下。她快要生了,我本来以为记者等不到凌墨一定会撤走,谁知道竟然会越来越多。她是产妇,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我……。” 说道这里,他没有说下去,微微的顿了顿,恼怒的大骂了起来,“凌墨他妈的脑子就是有病,永远都是自私自利,从来不考虑别人的处境!” 要是他解除婚约提前告诉他们一声,也不至于会让小程陷入困境中。 萧子萧没有敢耽搁,立即让老刘驱车往凌家老宅。倪潼躲在拐角处,而凌家老宅无论是前门和后门都是堵得死死的,比起早上他走的时候,人多了一倍不止。 萧子萧在车中看了看那朱红的大门前黑压压的人头,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样子想将小程带出来,太难了。这些人现在估计已经疯掉了,只要看到与凌墨有关的人,势必都会围攻一番。”看了看那高高的围墙,她才又道:“凌墨的电话能不能打通,只有让他过来将这些人引开。” 倪潼重重的一拳砸在墙上,气愤的道:“关机了,就连林崇明的也打通。这两个自私的畜生,要是程程有什么事,我一定饶不了他们。” 发脾气完全没有用,现在不光是小程出不来,就连倪潼想进去也不可能。 萧子萧想了一下,迅速的做出了决定。对着倪潼道:“你想办法让这片区停电,然后准备好梯子之类的东西,打电话给小程安抚她的情绪,让她做好准备,深夜的时候翻墙进去将她给带出来。” 让孕妇翻围墙,虽然危险,但是总比一直被困在里面焦躁不安的好。 倪潼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看了看几米高的围墙,道:“太危险了,我担心她会被吓到。” 萧子萧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小程远比你想的要坚强很多,放心。只是东西一定要准备到位,你也知道危险,所以,绝对不能出有半分的疏忽。” 倪潼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同意了萧子萧的方案,毕竟,想从大门或是后门走出来,那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 深夜,四周一片漆黑。凌家老宅门口有点点的光亮,有的在抱着笔记本上网,有的已经钻进了睡袋之中,有的则是在煲着电话粥。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信仰,萧子萧个人认为,为了一条八卦新闻做到这样子,真的很不值。 老刘和倪潼进宅子中去了,她呆在车子中,观察着四周的动静。为了防止意外情况出现,倪潼的车调转了头,停在她的车后面。他们的动作比她想象的要快,不到十五分钟,大着肚子的小程出现在围墙上。 四周一片漆黑,不敢使用手电筒,只有手机微弱的亮光照明。她看不见小程的表情,但是大着肚子出现在几米高的围墙上,她肯定害怕到了极点。 萧子萧提心吊胆的看着小程笨重的身体慢慢的移动,手掌不自觉的出了一点点的冷汗。眼看着脚已经踏在了梯子上,大宅门口突然响起了大喊声,“大家快看,围墙上有光,有人出里面出来了!” 那喊声犹如是在寂静的死水中投入了一枚炸弹,等了那么久什么消息都没有得到的狗仔队立即抓起了手边的东西,以最快的速度抓了手边的东西冲了过来。 小程也知道势态的严重,本来就紧张的她手脚开始发抖,紧紧的咬住嘴唇动也不敢动一下。 倪潼站在底下稳住扶梯,也不敢催促,整个人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萧子萧咬咬牙,对着小程道:“慢点儿,没事,有我在。” 说完,发动了车子,加大马力,向疯一般涌动的人群冲了过去。强烈的灯光下,尖叫声四溢,人群四散开。 她以最快的速度穿过尖叫的人群,又猛的打转方向盘将车头调转过来。人都是怕死的,这一举动让疯狂确实将那些狗仔队震慑到,不过,当她的车头调转越过他们时,人群立即又涌了上来。 最坏的结果就是再来一次,萧子萧咬紧了嘴唇。车子行至拐弯处,围墙上早已没有人,倪潼的车也已经不见,她松了口气。握住方向盘的手微微的颤抖。 待到车子行驶了很远时,她才冷静下来,一旁的手机调了静音,屏幕一直亮着,在另一侧的坐垫上已经不知道响了有多久。 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接起了电话。 “子萧,你过来了吗?”电话是小程打过来的,大概是萧子萧长时间没有接电话的缘故,她的声音中带了紧张。 如果要是萧子萧被那一堆人给逮到,肯定又会生出很多对她不利负面八卦来。 “没事,也没有人跟过来,你们直接去公寓,我绕一圈再回来。”她努力的让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可是手指却忍不住的发抖。天知道,她都已经有整整三年没有碰过方向盘了。 冲向那些人的时候,她是闭着眼睛的,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没有遇到不要命的。 挂了电话后,她开着车有道市区转了半个小时,才敢回到公寓。走进电梯的时候,她只觉得腿脚发软,身上薄薄的外套已经被冷汗浸湿,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般。真不知道那些常年被狗仔追踪的明星的是怎么过来的。 她回去的时候,小程大着肚子在屋里走来走去。而倪潼则是在厨房中忙着做夜宵。 听到开门的声音,看到安然无恙的萧子萧,她松了口气,上前几步紧紧的抱住了她。 “我这不没事吗?”萧子萧装作轻松的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小程的后背。 小程的声音有些哽咽,低声的道:“子萧,谢谢你。” 谢谢她,愿意在危难的时候,不顾一切的保护他们。 “哎呀,少说这些肉麻的了。这不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吗?”难得这位女汉子有煽情的时候,萧子萧却是极为不习惯。 倪潼端着汤圆从厨房里出来,看着泪眼模糊的小程,笑着道:“别谢她了,等咱们闺女出来,让她做干妈好了。干妈保护女儿,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啊。” 小程听到这话,破涕为笑,瞪了倪潼一眼,道:“就你会打主意。” 萧子萧赶紧的举起双手投降,笑着道:“你们俩就饶了我吧,多一个干闺女我的荷包可又要瘪下去呢。” “财迷!”小程哼了一声,伸手胡乱的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泪水。 “那不给红包行吗?”萧子萧眨巴着眼睛看着她。 “不行!”杏目圆睁,语气斩钉截铁。 萧子萧抚额,这到底谁是财迷啊! 不待吃完甜酒汤圆,趁着小程去厨房的机会,倪潼就拿着外套站了起来,看了厨房的方向一眼,对着萧子萧道:“子萧,程程就拜托你了。我得出去一趟。” 萧子萧微微一笑,点点头道:“去吧,没事有我在。” 倪潼连声的道谢,才刚出门,小程就从厨房中走了出来。看了一眼发出轻微响声的门,哼了一声,道:“就知道他坐不住。” 原来,她早看出倪潼想要出去,这才去了厨房,给倪潼出去的机会。真是看不出,女汉子还有这样细腻的心思。 萧子萧笑了笑,没有说话。待到吃完了东西,萧子萧一边收拾着碗筷一边问道:“你公公和婆婆在里面没事吧?” 小程撇撇嘴,道:“能有什么事,我公公一个月也难得出一次门。我婆婆除了买菜也不会出门,出来之前倪潼叫他们一起走,他们不愿意离开。说是必须得看好牌位,你说这活人都管不了了还管什么牌位啊,真是顽固不化。” 对于老人的愚忠,小程是一点儿办法也没有。他们是长辈,而且凌倪两家的关系复杂,小程这个做媳妇的也不好说什么。 萧子萧没有说话,扯了扯嘴角端着碗筷走进了厨房。洗了碗筷,回过头却见小程正挺着肚子站在厨房门口。 “这么晚了你赶紧洗漱去睡吧,孕妇睡晚了可不好。”萧子萧边把碗放进碗橱中边说道。 小程却没有动,深深的看了萧子萧一眼,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子萧,你走后凌墨曾到处找过你。你走的这些年,他,也变许多。” 和倪潼结婚,关于凌墨和萧子萧之间的事情,她当然也知道一些。 这些年的凌墨,变的不止是一些。他变了很多很多,深居简出,整整三年的时间,没有出现过一丁点儿绯闻,而且,他和肖小小之间,说得好听一点儿就是相敬如宾,说得不好听就是陌生。 反正,他很少带肖小小回凌家老宅吃饭。即便是带回来,不管肖小小再怎么热情,他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更不会让她留宿,无论多晚,都会送她回去。 肖小小曾经为这件事情和凌墨闹过,但是,凌墨却依旧我行我素。 第一百三十九章:切肤之痛 论家世,论脸蛋儿,肖小小都不差。他那么对她,只能是说明他的心中已经有人。 加上这次突如其来的解除婚约,凌墨的心思便一目了然。 萧子萧揉了揉额头,有些疲倦的道:“小程,我不想谈这话题。” “子萧,凌墨他对你用心了。”见她直接的回避这问题,小程有些急了,脱口而出。无论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她都希望他们俩人能在一起。 萧子萧冷笑了一声,犀利的目光看向了小程,一字一句的道:“你错了,他没有心。小程,你不是我,你不知道我经历了些什么。也许,对你们来说,那些都不过是一段过往,但是,对我来说,却是切肤之痛。我不是他养的狗,想要便召回来,不想要便一脚踢开。很晚了,我先休息了,你随意。” 说完这句话,她头也未回。直接走向了卧室,留下小程一个人呆在原地。她没想过药劝萧子萧,只是倪潼话语之间在说凌墨的苦,所以,她才想要劝解一下,但是,没想到萧子萧的反应竟然那么的激烈。 萧子萧回到卧室中,忍不住的冷笑。从头到尾,她就没有看出过凌墨有心,他原本就是冷血无情的。如果他有心,他不会在她最艰难的日子中肆意的凌辱她,如果他有心,他不会将她的爱当成伤她的利器。 她是真的不想提起凌墨,一点儿也不想。在她最美的年华中,她的生活被凌墨这两个字占得满满的,而现在,她已疲倦,已麻木。她要一点点的将这个名字移出,让它在时空中灰飞烟灭。 午夜梦回,她甚至还能清楚的记得他那张冰冷,高高在上,带着羞辱的脸。他从来都是地狱中的魔鬼,而非她的白马王子。 事情比萧子萧想的更严峻很多,倪潼那天离开之后,每次来都是在很晚,和萧子萧几乎没有照面的时间。 她在网上疯狂的传着凌氏要完蛋的消息,凌墨变卖了自身名下的名车,公寓,豪宅,就连凯歌也正在转手中。可是,她很清楚,这些都不过是杯水车薪,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 事情大到了她想象不到的程度,顾易辰竟然打电话过来,问她需不需要帮忙。他当然知道萧子萧和凌墨之间的一切,只是,他从未提起过。 萧子萧当时站在大大的落地窗前,看着明朗的阳光下缓缓流动的人群与车辆,以极其缓慢的语速说道:“几年前的明喻,也是这个样子,我爸爸明知道自己的心血在被一点点的蚕食,却毫无办法。” 顾易辰不再说话,隔着遥远的距离,萧子萧能听得见他浅浅的呼吸。 凌氏的风暴来得快,去得也快。像一阵龙卷风似的,在半个月之后戛然而止。凌氏的召开了发布会,告知所有的媒体同振远的合作继续。 凌墨没有出现,也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但是蹲守在各个地点的狗仔队开始撤离。直至恢复得和往昔一模一样。 在外人的眼中,这不过是有惊无险的风暴,但是于凌墨来说,却是九死一生,十几天的时间,他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他甚至做好了抛售手中的股份,保全凌氏的最坏打算。 临到自己的头上时,他终于能体会那种绝望的心境。下午让林崇明明天早上放消息给猎头公司,用他手中的股份来救回凌氏。计划未施行,肖振远傍晚便打来了电话。 第二天处理完所有的事情,他的全身松懈下来,倒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这个时候本应该倒在沙发上睡个昏天暗地,但是,他却清醒得让自己都感到害怕。 拿起外套打开门出去,正遇见林崇明推门进来,看见他要出去,他微微的愣了愣,道:“我送你吧。” 凌墨摇摇头,沙哑着声音道:“不,这几天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说完,他大步的离去。林崇明口中的那句‘你已经很久没睡觉,开车不安全’还未说出口,他已进入电梯之中。 明明是很久没有睡觉的人,他的视觉听觉都极其的清晰,中途他在药店门口停下车,买了一盒润喉的药片。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的时候,时间还尚早,不过才八点多。因为是春日的缘故,三三俩俩的结伴而行的老人谈笑着走过,也有中年男人在不远处的小道上遛狗,远处空旷的广场上,几个七八岁的小孩子正在学滑板。 他抬起头,看向那道透露着暖色灯光的窗户,想象着她现在在做什么。是在吃晚餐,还是在看电影,抑或是在处理工作,或者,都不是。 一别三年,她褪去了青涩与纯真,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修长的手指从衣兜中掏出了烟,打火机微弱的光芒在漆黑的车内一闪而过,烟草的香味在鼻间蔓延开。 吸完了一支烟,焦躁的心情好了许多。靠在车椅上,刚闭上眼睛假寐,车窗便被敲响。 大概是最近神经绷得太紧的缘故,不轻不重的声音听在他的耳朵中,竟然异常的刺耳。 摇下车窗,触入眼帘的是小程那张胖胖的脸。小程见到是她,有些不自在的笑了笑,道:“看见车子挺像你的,没想到真的是你。” 自从嫁给了倪潼之后,称呼成了她的心头病。曾经的大boss成了自己老公的兄弟,这称呼确实是一个问题。叫凌墨?明显和不合适。叫凌总?显得太生疏。 她曾经将这烦恼告诉过倪潼,但很显然的,倪潼完全不能理会她的纠结,让她直接叫名字。 尽管凌墨和倪潼是兄弟,她在心理上还是有些怕他的,好在凌墨出现在她视线中的次数有限,大多数的时间都是没有任何称呼就过去了。这习惯渐渐的就沿袭了下来,凌墨也从未说过什么。 凌墨那么聪明的一个人,看见小程立即就明白她为什么会在这里,沙哑着声音道:“对不起,我疏忽了。让你大着肚子……” 他不想向任何人解释,所以临到和肖振远摊牌时,身边知道的人也只有林崇明一个。两人都为凌氏未来的艰难担忧,想到了狗仔的疯狂,却未想到老宅中有一位产妇。 “没事没事,我今天看报纸了,公司没事了吧?”不待他说完,小程就摆手打断了他的话,那天晚上的惊险,半点儿也没有提。 这样一人在车外,一人在车内,难免会让人觉得奇怪,凌墨打开车门,和小程肩并肩的往对面有石凳的小道走去。 “已经都处理好,这段时间让你们跟着受累了。”他的脸沉浸在阴影之中,看不清表情,但是声音中却充满了愧疚。 在小程的眼中,凌墨从来都是冰冷,高高在上的。她甚至很少看见他露出过笑脸。这样像个平常人一样亲近的样子,她更是从未见过。 “没没事,我们都很好。”大概是太惊讶的缘故,她有些结巴。 凌墨没有再说话,走到石凳旁的时候掏出纸巾擦拭了一遍,这才伸手扶小程坐下。 小程完全想不到,这个冰冷的男人竟然还有体贴的一面,惊讶得好半天嘴巴都没有合拢。 她坐下了,凌墨却没有坐下。大概是怕她受到影响,站到两米来远的地方开始抽烟。 她本来是想说嗓子不好就少抽烟,可后来觉得这话由她说出来不妥,憋了半天才结结巴巴的说道:“子萧,她她加班,还没没有回来。” 他没有休息,而是一脸疲倦的来到楼下,肯定是想见萧子萧。她本想带他上楼,但是想起那天萧子萧的反应,只得讪讪作罢。如萧子萧所说的一般,在外人眼中,那不过是一段过去。但是,于她来说,却是切肤之痛。她是一个旁观者,没有任何的理由去插手她的生活。 本来以为凌墨会说什么,谁知道他却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抽完了一支烟,他看了看手腕上的时间,淡淡的开口道:“我送你上去,早点儿休息吧。” 小程正想回答,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拿出来一看,竟然是萧子萧打来的。 她有些尴尬的朝着凌墨笑了笑,道:“不用,这里我很熟悉。子萧打电话来了,估计是回来了,我就先上去了。” 凌墨淡淡的点点头,没有坚持送她。待到小程的身影消失在大楼中,他才走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又点燃了烟。 春日的晚上的风很凉,他在石凳上坐到发梢微微的润湿,才回到车中,天微亮,才离去。 倪潼值夜班,小程一晚上没有睡好,到客厅中倒水喝的时候,走到窗前正看见凌墨的车离去,她轻轻的叹了口气,没有告诉萧子萧。 对于凌氏的风暴,萧子萧至始至终都很平静。像是看着一个陌生的,毫不相关的公司在挣扎一般。公司中传着这样那样的流言,她从未关心过。 比如说,这次肖家又继续和凌氏合作,大家都猜测凌墨和肖小小是不是又复合了。她进办公室的时候,andy正往她是桌上放咖啡,一见到她,立即就道:“凌氏的股价又恢复了,你说凌肖两家是不是又和好了呀?” 她的眼睛中扑闪着好奇,语气中俨然已经把萧子萧当成了知情人。凌氏虽然宣布了凌氏与振远会继续合作,但是却没有说婚约是否依旧继续,这完全是在吊他们这些好事八卦者的胃口。 第一百四十章:肖小小上门 萧子萧将外套放到一边,淡淡的扫了她一眼,道:“陈助理这段时间飞来飞去,我准备给他放一个星期的假,他的工作暂时由你来接手?”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威胁,andy愤愤不平,踩着高跟鞋气呼呼的离开了办公室。 高跟鞋声消失在办公室外,萧子萧头也未抬一下,埋头翻着手边的文件。 她根本就不是andy想象中的知情人,事实上,自从那晚上凌墨离开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他。即便是关于凌氏的各种报道,她也从未关注过。 她不关心,一点儿也不关心。就像是andy刚才的八卦,也不会让她有半分的好奇心。 事实上,从她三年前离开开始,凌墨这个人,便已与她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小程打算在她的公寓中住到预产期,毕竟这边离倪潼的医院要近一些。昨夜倪潼值夜班,今天休息,为了给这对小夫妻留点儿私人空间,她决定晚归。 独自一人走在霓虹闪烁的大厦间,清冷却又平静。时不时的停下脚步看着橱窗中模特儿身上的新款春装。她已经好久没有逛过商场,身上的衣服,都是指定的牌子,每到一个季节都会有人将适合她的新款送上门。 她代表着顾氏的形象,尽管本身不是那么在乎,但也必须一丝不苟。 为了让自己显得成熟稳重一些,她的衣服多半都是深色系列,老成的黑色占了其中一半。浅色,抑或是带有冲击效果亮丽色彩,她的衣柜中找不出几件,当然,即便是有,都是独自一人时穿。 明明应该是活力四射的年纪,她却像是四五十岁的老姑婆一般,连夜生活都很少有。 萧子萧记不清楚自己到底有多久没有出来逛街了,大概有一年,或者是两年。本来是想独自找一家小饭馆吃饭的,但是接到了秦昭的电话,反正也没有什么事情,她决定赴约。免去他时不时的骚扰。 她完全没有想到,这群人是吃火锅。在本城最大最豪华的火锅城,她更没有想到,凌墨竟然也在席间。 她大概有二十几天没有见到他了,他瘦了整整一圈,慵懒的倚在椅背上,脸上依旧带着疏离而淡漠笑。 刚推开门,秦昭就迎了上来,像是多年的好友一般,替她拉开了他身边的位置,正好同凌墨在凌墨的右边。萧子萧不得不佩服秦昭的智商,真的。 像秦昭这样的人,没有被他的一干兄弟姐妹吃得连骨头都没有剩,还真是奇迹中的奇迹。 “子萧,你可要多吃一点儿啊,今天穆二少请客,咱们一定要吃得她肉疼。”他一边说着,一边给萧子萧倒了一杯香槟。 萧子萧笑了笑,冲着对面的穆二少点了点头。这群人的忘性都非常的大,不过几句话的时间,就已将萧子萧当成了这圈子中的一员。 他们这个圈子,在c城非常的出名。这个圈子中的男男女女,只要出去,别人都会给几分的面子。更有很多的稍微有些身份的纨绔子弟以能与这个圈子中的人结交为荣幸。但是,萧子萧却是一个例外。 她的语气永远是不疾不徐,脸上的笑容如同在应付客户。不与人套近乎,也不会得罪谁。一圈下来,让本来有心结交的人失去了热情。 火锅很快上来,大多数的人都带了女伴,当然,秦昭也带了,没带的只有穆二少和凌墨。 火锅是地道的重庆火锅,每人面前一个小小的锅子,红彤彤的辣椒让人忍不住的咽口水。在这个极品火锅城,肉是上等的,新鲜的,蔬菜也是早上才刚采摘的。 其实能吃辣的人并没有几个,有吃不了辣的立即让服务生上了白水。萧子萧虽然在国外呆了几年,但是对辣椒的免疫力还没怎么退化,吃火锅用白水打过还有什么吃法? 侧过头和秦昭说话,再次回过头的时候,面前放了一杯白水。她没有说话,往侧面微微的挪了挪。 说实话,和这群人吃饭真的没什么意思。女伴们一个个的像是皇宫中出来的娇滴滴的公主一般,一下子又是不吃肉,一下子又是辣椒太辣。 萧子萧看也懒得看他们一眼,埋头苦吃,不愧是顶级的火锅城,味道简直是鲜美到了极点。小巧的鼻尖被辣椒辣出了一层薄薄的晶莹剔透的汗液来。 她吃得是酣畅淋漓,周围莺莺燕燕的声音在辣火朝天中渐渐的淡去。未有舌尖又辣又香的味道让她迷恋。 她埋头苦吃,时不时端起手边的冰镇的果汁喝几口。待到吃得差不多时,又伸手去拿果汁时,柔软的手掌碰到了略微冰凉的手指。头看去,凌墨已经收回了手,面前的碗筷未动,正在抽垂头抽着烟。 手微微的有些僵硬,在大家都还未注意到之前,她迅速的收回了手。埋头开始吃东西,直到最后,都没有再碰过那杯果汁。 她没有开车,一行人中只有凌墨和穆二少没有女伴。于是萧子萧便被丢给了他们俩,在楼下大厅中分手,萧子萧还未开口说自己能回去,凌墨就淡淡的对着穆二少道:“我有事情先走一步。” 他的指间夹着烟,穿着黑色大衣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几分的寂寥几分的落寞。 萧子萧抿抿唇,随着穆二少往地下停车场走去。刚进门就听见小程对倪潼说:“他昨晚在楼下等了一夜……” 话还未说完,见萧子萧进门,她赶紧打住。笑着道:“又加班吗?怎么那么晚才回来,我们都吃过了哦。” 萧子萧边放包边笑着道:“今晚朋友请客,我吃过了。” 回过头见小程的脸上有些不自在,疑惑的问道:“谁等了一夜?” “没有谁啦,快去洗漱吧,都已经十点多了。我们先睡了哦。”说罢,也不等萧子萧回答,拉着倪潼走向了客房。 萧子萧摇摇头,往浴室走去。 凌墨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是是十一点多了。他先出门,却没有走。直到穆二的车驶出了停车场,他才缓缓的将车驶出。漫无目的随着车流流动,穆二的车离开云池,他在小区外停了很久,才驱车离开。 才刚摁了密码,他就觉得有些不太对劲。打开门,客厅的灯亮着,玄关处多了一双女鞋。 他微微的愣了愣,换了鞋走了进去。肖小小像是一阵风般的冲到凌墨的面前,尊贵的千金小姐即便是被甩,气势仍旧还在,第一句话就是,“凌墨,你为什么要解除婚约!” 她刚刚才从马尔代夫回来,本来是想给凌墨一个惊喜。谁知道在途中却接到了她老爹的电话,说让她回s市,凌墨已同她解除了婚约。 解除婚约,她这个当事人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她当时就摔了电话,找人调查知道凌墨经常独自一人在这公寓歇息,于是她雇人打开了门锁,光明正大的在这里守株待兔。 她在家中早已被宠到肆无忌惮,雇人开门锁这样的事情在她的眼中根本就算不上什么事儿。反正这个世界上没有钱办不到的事情。 凌墨阴沉着脸,伸手紧紧的扼住肖小小那落在半空中的玉掌。 “肖小姐,这里是我的私人空间,你没有资格进来。”凌墨没有回答她的话,甩开了她的手,冷冷的回答。 毕竟是女孩子,见凌墨的非但没有解释,一张脸还阴沉得厉害,委屈顿时上来,大滴大滴的泪水就掉了下来。 凌墨用力的扯了扯领带,脱掉西装外套,有些不耐烦的道:“我们之间是商业联姻,即便是结婚,也不会幸福。你应该知道,我不爱你。” 听到那么绝情的话,肖小小的眼泪掉得更厉害,咬紧嘴唇,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可是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脸并不能博得凌墨的同情,他看也未看肖小小一眼,熟练的点燃了一支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声音道:“小小,对不起,一开始就是我的错。” 一句小小让肖小小的眼泪掉得更厉害,她冲到凌墨的身边,紧紧的揽住了他的腰,哽咽着道:“墨哥哥,我不要你的对不起,我只要和你在一起。” 肖小小用力的摇头,语气中带着哀求,一双眼睛红彤彤的,像是一只受伤的小白兔似的看着凌墨。 她是万千宠爱集一身的大小姐,因为家中的背景和几个混得不错的哥哥,在外面一向都是横着走,什么时候这样哀求过别人? 凌墨的身体微微的僵了僵,伸手将肖小小搂在腰间的手缓缓的扳开,沙哑着声音道:“小小,你以后会遇到珍惜你的人。对不起,我的心里,一直都有人。” 肖小小怔了怔,她当然知道凌墨的心中有人。他们订婚三年,又是成熟的男女,凌墨却从未碰过她,甚至不会主动亲吻她。 说不介意,那完全不可能。但是凌墨本身就是一个不容驾驭的男人,即便是依仗着振远,背脊骨也是挺得直直的,就连她的爸爸,对他也是礼待有加。 她想着,只要是他们在一起,她迟早会将他心里的那个人赶走。她甚至催促着她爸爸,将婚礼定在七月。却没有料到,这不过三个月就结婚,凌墨却要解除婚约。 她从第一眼在家里见到凌墨开始,就 第一百四十一章:疼痛 三年的时间,她心心念念的都是他。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她,为了他甚至去报了烹饪班。呆在小厨房中给他煲着各种各样的汤,她不指望他怎样感动,只要他一句简单的谢谢,她就已心满意足。 这三年的时间,她像是个老妈子似的,围着他转个不停。他忙,他没有时间陪她,那么她等他。他不主动亲吻她,那么,她来主动。 她从未抱怨过什么,甚至连结婚这样大事,也是她独自在准备。试婚纱一个人,飞往各国寻找七月最美的地方度蜜月,只为博得他一笑。然而,刚刚下飞机,却得知他已解除婚约的消息。 得知消息的那一刻,她怒火中烧,气势汹汹的找来人开门,等待他回来理直气壮的质问他是为什么。可是,到了最后,输的人依旧是她。 这三年来,他已经完全融入了她的生活中。她不知道,没有他的日子她该怎么过下去。 大滴大滴的泪水打落在地板上,肖小小用力的摇着头,喃喃的道:“墨哥哥,我不介意,我不介意。我们在一起好不好,我可以不介意……” 骄傲如她,可以放下她的尊严,可以放下一切,只要能在一起,她什么都可以放弃。 凌墨没有回答,抽完了手中的烟,淡淡的道:“肖小姐,很晚了,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肖小小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没有什么表情的男人,她第一次怀疑,这个男人是不是冷血?她都已经做到了如此地步,他对她,居然还是冷冰冰的样子! “凌墨,你不能这样对我!”她紧紧的咬住了嘴唇,像个泼妇似的歇斯底里的大喊。 凌墨却没有看她一眼,转身走进了书房。林崇明从外面进来,看到的便是瘫坐在地上的肖小小,这位大小姐,在他的眼中,一直都是飞扬跋扈的。他第一次看到她那么软弱的一面。 微微的愣了愣,他上前,恭敬的开口道:“肖小姐,我送您回去。” 肖小小坐在地上没有动,过了好一会儿,猛的站了起来,一双红肿的眼睛死死的盯住了林崇明,一字一句的道:“我一定要让他后悔,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说罢,也不理林崇明,像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林崇明无奈的摇摇头,赶紧的追了出去。女人的情绪变化得可真快,刚刚还是一副弱弱的小白兔,转眼间就能放下狠话。 书房只有一盏微弱的台灯,凌墨站在窗帘半开的窗前,一口将杯中的威士忌饮尽,伸手轻轻的抚摸右侧的书架。深黑的眼眸中疼痛一点点的蔓延。 和肖小小订婚的前一天晚上,他鬼使神差的来到这公寓。打开门,扑面的并非是冷清与灰尘,而是淡淡的清香味,就像是阿姨经常用的空气清新剂的味道一样。 他在门口呆站了很久,才打开灯,往里走去。明明阿姨没有来打扫过,屋子中竟然是一尘不染,他走时乱糟糟的一切都收拾得井井有条,他用的茶杯,洗得干干净净的放在电脑旁。 他爱穿的西装,整整齐齐的摆在衣柜中。他用过的一切日常用品,都摆放在他顺手能拿得到的位置,就连很久没有翻动过的书架,擦得也是干干净净的。 烟灰缸前贴了少抽烟的浅蓝色的便利贴,字迹清秀,下面附带了一个小小的笑脸。酒橱前,粉色的便利贴上写着,适量饮酒,小心伤胃。 他一寸寸的抚过,抽着烟,待到快要天亮,接到林崇明的电话时才离开。然后是订婚,再然后是与振远的各种合约,再然后是跟进温泉别墅的项目。 那日,他准备去s市,上飞机的时候,林崇明告诉他,说是萧盛和已过世。他当时冷笑几声,说是早该死了。 他对萧盛和,早已是恨之入骨。母亲自杀时的惨象,即便是过了那么多年,那一幕幕仍旧像是鲜活的一般,深深的刻入他的脑海中,日日夜夜的折磨着他。 他痛不欲生,他几欲崩溃,是恨,让他一日日的强大,是恨,时时刻刻的磨砺着他的心智。萧盛和的死,对他来说是早应得的报应。他的死,终结了他那么多年的恨。这座城市每天都会有很多人死,他毫不关心。 待到从s市回来,回到公寓中,他才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空荡。拨打那个熟悉的号码,已经是空号。半夜驱车去顾氏楼下,却被保安告知她已经离开。 他像是疯了一般,发动一切的力量寻找她的下落。可是,有关她的所有的线索,都像是被抹去了一般,她,凭空的消失了。 他整整的寻找了半年,毫无讯息。林崇明说,这个世界那么大,只要是有心躲着,即便是近在咫尺,也如远在天涯。 他放弃了寻找,用工作来麻木自己。这个公寓,也成了禁地,除了他,没有人再进来。所有的东西,都保持着她走时的模样,就连那两片便利贴,也依旧还在原来的位置。 他想,他真是疯了。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她时,肉呼呼的脸蛋上乌溜溜的眼睛,小小的年纪,摆出一副大人的模样教训他,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他出国留学,再次出现在她的面前时,她已经不记得他。再后来,意外中发现,她竟然是萧盛和的女儿,他便开始讨厌她一脸的灿烂的笑容,那样的笑容,在父亲过世之前,他也曾经有过。 他像是着魔了一般,用尽一切的让她疼痛,拼命的摧毁那一脸的灿烂,他终于如愿以偿。可是,他并不快乐,每每看见她一脸的冷漠麻木,他都会气得将所有的东西都砸得粉碎。 当他意识到渐渐失去的时候,已是覆水难收。他看着她呆在顾易辰的身边,娇嫩的唇角笑容柔软,乌黑的眸子中波光潋滟,他觉得他快疯掉。他拼命的摧毁着身边的一切,可是,心中却是越来越空洞,失去的恐惧像是发酵的面粉一般,一点点的欲撑破他的心脏。 大年夜,她到凌家老宅找他,看着她脸上的痛苦,他终于有些报复的快感,冷漠的离去。可是,他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那次见面竟然是别离。 她离开之后,他曾经反反复复的想过那天晚上的那一幕。如果,他要是不那么绝情,她是不是就不会离去?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他想过她会回来,或是结婚蜜月,或是带着宝宝探亲,他想过会像普通的朋友一般打招呼。却未想到,她是孑身一人,但却将他当作是陌路人。 凌墨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酒,他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手中的杯子从手中跌落,沿着光滑的地板一直滚落直墙壁,视线中朦胧一片,有冰凉的液体沿着眼角滑下。 第二天醒来时,竟然是在床上。睁开眼睛,倪潼正在给他换药水。看见他醒来,冷笑着道:“想死的方式可多了,何必用这种耗时又痛苦的方式折磨自己。” 凌墨破天荒的没有说话,转过头的看向晨光中模糊一片的城市。 做医生这一行总是有些悲催,比如说倪潼,明明小程预产期在即,却没办法请假陪在她的身边,并且连准时下班都不行。好像医院离了他就不能转似的。 小程经常都在萧子萧的面前抱怨,但是每当医院在周末有急诊,还是催着他赶紧去。人命关天的事情,不能当作是儿戏。 本来两人今天是要去做产检的,到最后只能由萧子萧陪着去。怀孕的月份越是大,肚子越挺,行走也越来越不方便。上下楼梯都需要扶,萧子萧每每看见小程奋力的上着楼梯时,总是会一阵胆颤心惊。 这个季节生孩子的好像特别多,vip也排了十几人,等到产检出来,已经是十一点多了。跑来跑去的,就连萧子萧这个正常人都有些受不了,何况小程还是孕妇,刚走出医院就气喘吁吁的扶住墙壁喘息。 “很累吗?”萧子萧看了看那大肚子,吞了吞口水。肚子中突然多了一个小东西,肯定是忒不习惯。 小程伸手摸了摸肚子,笑着道:“不是很累,只是这小家伙好像饿了,动得好厉害。” 萧子萧觉得好奇,伸手放在小程那大大的肚子上。小家伙好像是感应到了一般,萧子萧的手心抚摸的地方立即起了一个包,像是在抗议她碰他/她了一般。 从未见过如此场景的萧子萧新奇得不得了,笑着嚷嚷道:“这小家伙还踢我呢,肯定是在抗议他饿啦。走走走,今天我请你和你妈妈吃好吃的去。” 一边说着,一边在小程的肚子上又轻柔的摸了几下。小程历来便是一财迷,即便是嫁了一个有钱的老公,也还是财迷。听到萧子萧请客,立即喜笑颜开,嘿嘿的笑着道:“我想吃海鲜,我都已经很久没有吃过海鲜大餐了。” “姑奶奶,海鲜多性凉,等你生了宝宝之后再吃吧,今天咱们去吃私房菜。”还是孕妇呢,一点儿常识都没有。 第一百四十二章:恐惧 “我不想吃私房菜,我想吃火锅。”小程抗议,自从怀孕之后,倪潼管得很严,在凌家老宅,吃的都是孕妇营养餐。她的婆婆严格的执行着营养师的要求,害怕小程亏待了他们的大孙子。 辣椒之类的刺激性食物,自从怀孕之后,小程就很少吃到了。她不愿意回凌家老宅住,有一半都是因为吃食的原因。 相比起凌家老宅,萧子萧这儿可以算得上是天堂了,保姆阿姨的手艺好,思想又不古板,只要是孕妇能吃的,只要她开口她都会做。而且又喜欢说话,不像她的婆婆一样,整天板着一张脸。 所以当倪潼让她回老宅的时候,她便以这边离医院近留了下来。倪潼虽然知道她心中的小九九,但她是孕妇,也拿她没有办法。只能是由着她。 本来很久以前就想吃火锅了,但是一个人在家中吃着没劲,于是便一直都没有提起。今天有萧子萧请客,她自然是要吃个痛快的。 天大地大,孕妇最大,她说吃火锅,萧子萧只得举手投降。其实萧子萧是不想吃火锅店,前几天的那顿火锅她的额头上还有一颗明亮的小痘痘呢。 一进火锅店,两个女土匪便点了一大桌子的菜,吃饱喝足后,兴奋的小程又嚷嚷着让萧子萧带她去孕婴店选购宝宝的衣服。 以前的时候倒是准备了一些,但是都在凌家老宅那边,没有带过来。萧子萧看了看时间,皱着眉头道:“马上就三点了,你不休息一下吗?” 小程忒豪爽的摆摆手,道:“姐的体力可行了呢,而且今天医生今天不是也说了要多走走吗?” 萧子萧拗不过她,只得陪着她一起去买宝宝的衣服。今天小程的精神特别的好好,逛逛停停,萧子萧拧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焉瘪瘪的跟在她的身后。 回到家中时,萧子萧半分力气也没有,窝在沙发中不想起来。大概因为太累的缘故,洗漱过后倒在床上她便睡了过去。 她是在半夜的时候被断断续续的呻吟声给吵醒的,一个人住的时间久了,晚上对声音特别的敏感。刚开始她以为自己是在做噩梦,待到发觉不对劲时,她立即起身。 打开卧室的门,小程正坐在地板上,捂住肚子呻吟个不停。看见萧子萧,她断断续续的道:“子萧,我,我,好像,要要生了。” 萧子萧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脑子里急成了一团浆糊,条件反射的冲着客厅叫道:“倪潼,倪潼,小程要生了。” 小程苦笑一声,摇着头道:“别叫了,他今晚,有手术,没有,没有回来。”要是倪潼在,她也不会在地上啊。 萧子萧快步上前,一边将小程从地上扶起来,一边掏出电话来给倪潼打电话。不知道是在手术中还是什么原因,竟然没有人接听。 萧子萧又急又恼,又赶紧的拨打了120,等待的时间无限的漫长,电话还未接通,小程便颤抖着声音道:“子萧,羊水,羊水好像破了。” 萧子萧朝着小程的下身看去,一滩像是水渍一样的东西正沿着睡裤蔓延开。萧子萧手中的电话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使劲的抓了抓头发,颤抖着声音对小程道:“你等我,我马上去开车,叫人上来帮忙。” 说罢,不待小程回答,捡起地上的手机便朝外冲去。大半夜的楼道中非常的安静,拖鞋啪啪的声音异常的刺耳。她冲进电梯中,直奔保安室。 以往再晚加班回来,总会有人值班,但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灯和门居然都是关着的。萧子萧急得团团转,羊水已经破了,等救护车过来已经来不及,倪潼的电话又打不通…… 她用力的拍打着保安室的门,可是无论她怎样拍,那门依旧是纹丝不动。换做是平时,她早就猜到肯定是没有人。但今天估计是脑子急糊涂了,竟然和一道门较劲,越是不动,越是猛拍。 一只大手突然将拍门拍得生疼的手给抓住,略带沙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怎么了?这儿没人。” 萧子萧回过头,看着从天而降的凌墨,呆呆的道:“小程快要生了,羊水已经破了。” 凌墨的反应比她快了很多倍,立即将手中的车钥匙塞到她的手中,边跑边说道:“去把车开过来,给林崇明打电话。” 萧子萧这才反应过来,拿着车钥匙的手有些颤抖,直直的往凌墨的车边跑去。难得她的脑子这次没有秀逗,没有跑向停车场。 边跑着边给林崇明打电话,林崇明好像是二十四小时随时待命似的,电话一响便被接起,听完萧子萧结结巴巴的叙述之后,他立即便挂断了电话。 凌墨抱着小程下来的时候,小程的脸已经痛得扭曲,白色的睡裤上有点点的血迹。 萧子萧紧紧的捂住嘴巴,结结巴巴的道:“血,血,见血了。” 凌墨将小程放到车中,用命令的口吻对萧子萧道:“没事,冷静下来,照顾好她,马上去医院。对了,有没有给林崇明打电话?” 萧子萧用力的点头,上车坐到小程的旁边,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凌墨的车开得特别的快,一路都在闯红灯,萧子萧的手在小程的手中被捏得生疼,听着小程痛苦的呻吟以及那痛苦得扭曲的面容,要不是顾及着小程的情绪,她的眼泪估计已经掉下来。 好在夜晚不堵车,一路飙到医院,才用了八分钟。林崇明早就安排好一切,医生护士一见车停下,立即便拥了上来。小程刚被放上了推车上,萧子萧的脚下一软,差点儿就跌倒在地上。 好在凌墨就在她的身后,及时的将她搂入了怀中。萧子萧确实是被吓坏了,当初薛饶生孩子早产,她还挺镇定的帮忙。但是今晚,一看见小程那满是细汗的额头和痛苦的呻吟,她平常镇定的脑子就完全乱了。尤其是在后来看见了睡裤上的血迹,她的心里更是惶恐。 凌墨的怀中有淡淡的烟草的味道,她任由他扶着她医院,将她放在手术室门前的塑料椅子上,直至他将一杯滚热的coffee放入她的手中,她喝下大半,脑中才镇定下来。 刚想道谢,倪潼却从走廊的另外一端飞跑下来,边跑边问道:“程程怎么样了?” 脸上的神色着急,身上的衣服还没有换,显然是刚刚才从手术室中出来。萧子萧突然觉得找个医生做老公真是悲哀,他在救死扶伤的同时,他的老婆孩子却处在危险之中。 “才进手术室,应该没事。”凌墨冷静的回答,话刚说完,手术室的门便被打开,倪潼赶紧的迎了上去。 本来是决定顺产的,但是经过一番检查却说胎位不正,需要剖腹产。倪潼随着一干医生进去,护士进进出出来来往往,萧子萧全身的神经绷紧,手指嵌入手心中也不知道。 紧张的不止是她,一向淡定的林崇明也在手术室门口走来走去,而凌墨则是在一旁一支接着一支的抽烟。 待到手术室的门打开,护士出来报喜时,三人同时松了口气。生的是一位小千金,八斤八两。孩子很健康,只是把她老妈折磨得够惨。 小小的家伙全身都是红红的,皮肤皱皱的,抱在手中软绵绵的,像只小猫儿似的。萧子萧只敢抱了那么一分钟,就还到了倪潼的手中。 待到小程转到病房,医生护士叮嘱一番离开后,已经是五点多了。天色已经蒙蒙亮,大街上已经有清洁工在打扫马路。林崇明回凌家大宅报喜拿东西,早已离开。 萧子萧和凌墨一前一后的走出医院,她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外套,下身还是睡裤,晨间的冷风一吹,她忍不住的拉了拉衣服。 “我送你回去吧。”凌墨突然开口,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一张脸上有点点的疲惫。大概是烟抽得有些多了,隔得远远的都有一股子的烟味。 清晨的出租车不好拦,又是这样一身打扮,萧子萧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凌墨的眼中闪过一丝的亮光,快步上前将车开过来。上了车之后,萧子萧便闭上眼睛假寐。两人已经好久没有单独相处,空气像是凝滞了一般,压抑而又冰冷。 开到中途时,凌墨停下车,往对面的超市走去。昨夜又惊又怕,萧子萧实在是没有力气了,看了一眼之后便闭上了眼睛。 不过两三分钟,凌墨回来,拉开车门,冷气以及淡淡的烟味扑面而来。大概是一夜没睡的有些疲倦的缘故,回去的路上比去医院的时候慢了许多。 实在是太累了,萧子萧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也许是随时都保持着警惕的缘故,车子一停下,她便醒了过来。睁开眼睛,已是在小区的楼下。 正想打开车门下车,凌墨修长的手伸了过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袋热乎乎的豆浆和包子,“拿着,回去吃了好好的睡上一觉。” 他的声音沙哑,一双深黑的眸子直直的看着萧子萧,嘴唇微抿,脸上的表情似倔强,又似坚持。 第一百四十三章:麻烦上门 萧子萧的打开车门的动作微微的顿了顿,随即推门下车,身影在白蒙蒙的晨雾中渐行渐远。 凌墨将手中的豆浆包子放在一旁,抽了好几支烟,才驱车离开。 回到家中,来不及收拾乱糟糟的房间,萧子萧倒头就睡。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多。起床的时候,阿姨已经将一切都收拾干净,还熬了粥。 不知道是萧子萧睡得太死还是她做家务的时候动作很轻,她竟然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听到。 吃过饭,收发了邮件,本来是想去买个礼物给小家伙的。但是那么小的小东西,实在是不知道该买什么,最后索性就包了红包,给小程让她自己买。 推开病房的门,竟然特别的热闹,林崇明在,凌墨在,倪潼在,倪潼的老妈也在。萧子萧微微的愣了愣,在倪潼热情的招呼下,走进了病房。 病房中本来是很热闹的,她进入之后气氛明显的一滞,林姨面对着孙女时慈祥的脸立即变得冰冷。 萧子萧知道自己来得不是时候,小程也知道萧子萧不自在,对着倪潼使了使眼色。 待到那三人出去之后,萧子萧才上前,握住了小程的手,心疼的道:“一定很疼吧?” 肚子上被开了一条大口子,说是不疼,那简直就是假的。小程笑着点点头,道:“是很疼,不过也很幸福。” 说罢看了一眼睡在旁边睡得很熟的小家伙,一张胖胖的圆脸上满是母爱的光辉。 当萧子萧将红包拿出时,小程拿着猛亲了一口,嘿嘿的笑着道:“还是你给的最实惠。” 萧子萧看了一眼摆放在角落的桌子上大大的抱抱熊,有半人来高,这孩子三岁之前都别想抱起来。 小程将红包塞到枕头下,随着萧子萧的目光看过去,有些无奈的道:“那是凌墨买的,他哪里会挑选礼物啊,一向都是秘书在准备。” 萧子萧淡淡的笑了笑,没有说话。没多大一会儿,倪潼便进来让萧子萧一起去吃饭,本来是想拒绝的,但被倪潼一口一个大恩人的叫着,不得不去。 出了医院之后才发现还有医院中的一群护士医生在,凌墨站在左侧的柱子旁,正在打电话,对着倪潼让做出了一个让大家先走的手势。 萧子萧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李医生,不过三年的时光,他的两鬓已经斑白,脸上皱纹横生。 萧子萧上前打招呼,当初在萧盛和的后事上,萧子萧对他是非常的感激的。他微微的思索一下,叫出了她的名字。 聊了几句之后,他突然说道:“子萧,你爸爸在九泉之下也安心了。” 他的眼中满是欣慰,萧子萧的眼睛突然的有些潮湿,勉强的笑了笑。 想起当时的情境,他不由得叹了口气,道:“那个时候,你冷静得让我们大家都觉得害怕。哦对了,那时候一直照顾你的那位顾先生也跟着你一起回来了吗?” 萧子萧脸上的笑容更是勉强,摇摇头道:“没有,他不会回来了。” 李医生听到这话,又叹了口气。萧子萧听到轻微的脚步声,回过头,凌墨正跟在身后,垂着头抽烟。 那些医生护士中有当时参加萧盛和的葬礼的人,当时她悲痛欲绝远走,并未向他们道谢。这次借着这个机会连连的敬酒,想起当时的情境,大家都难免唏嘘感叹。 席间凌墨出去抽烟,便再也没有回来。吃过饭之后大家一哄而散,值班的值班,回家的回家。萧子萧在酒楼门口站了很久,才独自一人晃悠悠的走回家。 微凉的风吹散了酒意,听着路边呼啸而过的救护车,她突然想起昨天晚上从天而降的凌墨。已是凌晨,他怎么会出现在她住的小区楼下? 本来是打算走着回去的,但最后还是没能坚持着走到家,在半路拦了出租车。 在出租车上,她接到了秦微的电话,说是下个星期结婚,连订婚礼都免去了。 萧子萧沉默了良久,才开口问道:“你想好了吗?” 秦微没有说话,直到快要挂断电话时才说道:“我已无退路。”接下来便是大片的沉默,直到她将电话挂断。 萧子萧的心中非常的沉重,像是压了千斤巨石一般,无法呼吸。头隐隐的作痛,下车之后在楼下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药店中买了止疼的药上楼。 刚走出电梯,便在楼道中被人给拦住。抬起头,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站在她的面前,那个大汉的身后,打扮精致的女人抱着双臂冷笑。她的身后,还站了一个穿着黑色西装,面无表情的大汉。 萧子萧的唇畔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特意的带了两个保镖来找她的麻烦,还真是高看她了。 完美的妆容下,肖小小的脸依旧明艳,不得不说,她确实是一个美人坯子。只是眼睛有些红肿,妆容也无法遮掩。 看见萧子萧嘴角的讥讽,她只觉得无比的刺眼。那笑容在她的眼中,完全就是胜利者的炫耀。 她紧紧的握紧纤纤玉掌,这才扬起高傲的下巴,高高在上般的冷笑着道:“萧子萧,我想我们应该谈谈。” 萧子萧站在原地没有动,淡淡的扫了那两个保镖一眼,唇角讥诮的弧度更深,“肖小姐的这种谈谈,可真有诚意。”带了两个身材魁梧的保镖将她截在楼道中谈,果然很有诚意。 其实她自认为和肖小小之间没有什么可谈的,但是很显然的,即便是她说没什么可谈的,肖小小也不会罢休。 萧子萧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嘴角甚至还带了讥讽的笑意,并未像肖小小想象的那样被吓得屁滚尿流,她的心中有些诧异,冷笑了一声,对着拦在萧子萧前的那个保镖道:“阿成,请她下楼喝茶。” 萧子萧淡淡的笑了笑,道:“不用请,我自己会走。既然肖小姐是东道主,还是肖小姐先请吧。” 话刚说完,便被站在面前的保镖用力的推了一下。萧子萧一个踉跄,差点儿撞在墙上。 人说好汉不吃眼前亏,接下来的时间,她尽量的保持沉默。但是,很显然的,她的沉默只会让肖小小觉得暴力能解决一切,一路上那个叫阿成的保镖推推攘攘,萧子萧一连几次撞在墙壁上。 肖小小说请她去喝茶,下楼之后却将她带上车,车子不知道驶往什么地方。 萧子萧的心中咯噔的一声,尽量的让自己平静下来。肖小小没有和他们一辆车,车驶出小区就电话给阿成,让他将萧子萧的眼睛用黑布给蒙了起来。 世界一片黑暗,听觉便变得异常的灵敏。车厢中没有任何的声音,但是市区的杂乱喧嚣却透过紧闭的车窗传入耳膜中。有车子急刹车的声音,有响亮的喇叭声,还有小贩的吆喝声,还有发生争执吵吵嚷嚷的声音。 萧子萧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手指紧紧的握在一起。枪声,男人粗狂的破骂声,急匆匆追逐的脚步声在脑海中不停的交织,血腥的味道在鼻间弥漫,她的胃中忍不住的翻涌。 那天她晚上,她加班。才八点多,楼下的保安打来电话,说有人找她。她在那边除了公司的同事,几乎没有朋友。心中有些疑惑,但仍旧下了楼,刚到公司门口,便被人给推入了一辆黑色的轿车中。 她还未来得及叫出声,嘴就被塞住,头上被套上了黑布袋子。车中有浓重的汽油的味道,和劣质呛鼻的烟味混杂在一起,几欲让她作呕。 这还不是最让她害怕的,最让她害怕的是那几个人交谈的内容,坐在她身边反扭着她的双手大汉问前面的人,要在什么地方做掉他。 这几人估计不是当地人,语调中带了地方口音,饶是他们的语速很快,她仍旧是听懂了一半。 她当时的心里惶恐,害怕,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得罪了谁,竟然找了人将她做掉。 她期望加班的同事能发觉她没有回去,告诉顾易辰或者是报警,但是,大家都在赶手中的案子,她不知道他们会在多久之后发觉她失踪。 也许会是在一个小时后,也许会在两个小时,更也许是在她被做掉之后。 她不敢挣扎,嘴里塞了布,也叫不出来。短短的十几分钟的时间,背心已经出了一层层的冷汗,将贴身的衣物浸湿。 车厢中寂静而沉闷,洪亮的音乐声突然在狭小的空间中响了起来,前面的人以最快的速度接了起来,开口便是:“顾小姐,人已经抓到了,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顾小姐这三个字像是一枚炸弹一般,将萧子萧炸得分不清楚东南西北。待到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个土匪揭开了她头上的黑布,扯开了她嘴中塞的布条,将手中的手机递给她,用英语恶狠狠的让她接电话。 她拿过手机,顾亦茜高贵而又冰冷的声音透过电话的听筒,一字一句的传入了她的耳朵中:“萧子萧,我早说过让你离我弟弟远一些,我给过你太多离开的机会,你既然不识相,就别怪我心狠。” “也许易辰会恨我,但那又怎样,他不可能随着你去死。我是他的姐姐,我们是血亲,总有一天,这个结依旧会打开。” “你不过就是一只小小的蝼蚁,除掉你不过是轻而易举事情。你远赴黄泉,而我依旧是顾家大小姐,这就是残酷的现实。你不过是一个孤女而已,凭什么进我们顾家的门?” 顾亦茜的字语中皆是狠辣,她知道,她是真的要将她做掉。并非是在开玩笑,顾亦茜的狠辣她是见识过的,曾经有股东顶撞了她一句,第二天便传出舌头被割掉的消息。 她是顾家的大小姐,同时也是被漂白掌控着全城夜总会的某个黑帮老大的老婆。 顾易辰有的是肆无忌惮的资本,她死掉,别说查不到她的头上,就算是查到了,面对是凶手的姐姐,顾易辰能将她怎样。她说对了,她和顾易辰是血亲,即便顾易辰恨她,这也是有期限的,有生之年的某一天,他们还是亲亲热热的姐弟。 萧子萧突然感到一阵的绝望与恐惧,像是石化了一般,任由汽车颠簸着她的身体。 也许是以为她妥协了,那几个人不再管她,不绑她,也没有用黑布套住她的头。 不知道车辆驶出多远,被暗黄,模糊的灯光覆盖的大楼让萧子萧分不清楚方向。 她是在这个城市偏远的一隅逃掉的,大概是水喝多了,坐在她身旁的两个匪徒下车上厕所,大概以为她不会逃,车门并未关上,而前面的司机正在接电话。 她脱掉脚上的高跟鞋,以最快的速度跳下车。那是一片布满了各种小巷的破旧大楼,她刚钻入了巷子中,便听到身后响起了枪声,子弹打入她身侧的斑驳的墙壁之中。 她不敢停下,拼命的往前跑,巷子的尽头很长,杂乱的脚步声以及破骂声随着呼啸的风声传入耳膜中,地面上很脏,大概是菜市,赤裸的脚下有生硬的硬物硌得脚底生疼。她紧紧的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儿声音。 她的体力远不如那几个大汉,才跑过一条巷子,便已气喘吁吁,腿像是灌了铅似的越来越慢。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时不时的有枪声传来。她钻入更黑的小巷,躲入路边一人来深密密麻麻的草丛中,小心翼翼的将痕迹抹去。 本来以为,那几人找不到她一定会离开。却没想到,他们竟然叫来了更多的人,搜索越来越密时,突然发出了刺耳的枪声。 萧子萧后来才知道是当地的黑帮觉得追杀她的那一群人没有将他们放在眼中,理论之时起了冲突,于是便发生了火拼。她躲在草丛中,亲眼看见子弹穿过血肉之躯,留下一滩刺目的血水。 干裂的嘴唇被贝齿咬破,微咸的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开。火拼停止,警方来之前,她穿过淌着一滩滩暗红液体的街道,穿过横七竖八的尸体,躲入了一所没有人居住的破旧的民房之中,用墙角的杂草遮盖住自己的身体。 第一百四十四章:沉重 那些人大概是怕不能向顾亦茜交差,待到警方离去之后,又搜索过很多次。她呆在草丛中,动也不敢动一下。 顾易辰找到她的时候,已经是在第三天下午,她整整两天两夜未吃东西,未喝过一滴水,脸色苍白,唇瓣裂开,见到顾易辰的瞬间,即便是再惊恐委屈,眼泪也流不下来。 她从未见过顾易辰发怒时的样子,他小心翼翼的将她抱在怀中,一脚将带他来的小混混踹倒在地上,穿着军靴的脚从那人的手上踩过,骨头的碎裂声让萧子萧紧紧的将头埋入了他的怀中。 她的第一句话便是,“不要,顾易辰,不要。” 虽然声音很虚弱,但是顾易辰依旧听得清清楚楚。他的眼眶血红,沙哑着声音一遍遍的说着对不起。 后来萧子萧才知道,她失踪的同时,顾易辰一边找她,一边同顾亦茜谈判。顾亦茜一开始咬死不承认,后来顾易辰用抢指着自己的太阳穴,逼她说了出来。 这一边发生过火拼,到处杂乱不堪,他带着人密密麻麻的搜索了一天一夜,才将她给找了出来。 那段时间,她常常被噩梦所惊醒。暗红的血液,横陈的尸体,是她一次次噩梦的来源。 黑暗烟雾缭绕的空间让萧子萧控制不住的想起那时候的场景,她的身体微微发抖,微弱的灯光下一张脸苍白如纸。回忆就像是无底的黑洞一般,她控制不住的往漩涡中沉沦。 顾易辰被送入急救室中时苍白的面孔,冰冷的手脚,被转入icu时,插满全身的透明的管子,嘈杂的声响,刺鼻的烟味,无一不让她感到恐惧。 林崇明带人截住车,将萧子萧从车子中带出来的时候。她的身体微微的颤抖,眼眸睁得大大的,瞳孔涣散,像是处于极度的恐惧中。 “易辰,易辰……”她一遍遍的唤着那个名字,眼泪顺着苍白的脸大滴大滴的打落在暗黑的地面。 送入医院中,打了一针镇定剂,她才安静下来,睡了过去。倪潼轻轻的掩上门,走出门外的时候凌墨正在抽烟,看见他,掐灭了烟头,问道:“她怎么样?” 倪潼的面色有些沉重,翻看了一下手中的病历卡,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她的身上并未有任何的伤痕,就如他们所说的一样,只是蒙住了她的眼睛。她以前也许经历过类似的场景,所以才会陷入深深的恐惧中。阿墨,子萧她,在国外……” 他的话还未说完,凌墨便已推门进入病房中。倪潼叹了口气,拿着病历卡离开。 萧子萧睡得很熟,惊惧过后的面色依旧苍白,脸上的泪痕已风干,长长的睫毛上有浅浅的湿痕。被子外的小手冰凉,凌墨坐在的床边,轻轻的握住了那只纤细的小手,忍不住的放在腮边轻轻的摩挲。 她是聪明的,在走廊中和肖小小谈话时,便拨通了林崇明的电话。林崇明一边找人帮忙定位,一边驱车截住了他们。 他赶到的时候,她满面泪痕,一遍遍的呢喃着那个名字。当时的感觉,他已经记不清,伸出手想将她揽入怀中,手伸出,却在半空中颓然放下,他第一次觉得,他是那么的无力。 萧子萧是在半夜的时候醒来的,床头一盏微弱的小灯,凌墨坐在床头的椅子中垂头沉思,眼眸时不时的看向黑影一片的窗户。 脑子中依旧是蒙蒙的,刚从床上撑坐起来,凌墨便已转过头,低沉着声音道:“醒了。” 除了‘醒了’这两个字,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即便是有再多的话,到了喉咙口就像是被堵住了一般,胀得生疼。 萧子萧看也未看他一眼,拿出手机打电话。andy赶到医院的时候,在半个小时后,短短的时间内萧子萧就进了两次医院,要是被顾易辰知道,她不敢想象…… 所以当接到电话,她便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看见凌墨抿着唇立在一旁,她微微的愣了愣。 “凌总,您您好。”回过神来,她微微的点点头结结巴巴的打招呼。 凌墨嗯了一声,拿起一旁的外套,大步的离开了病房。在andy来之前,凌墨让萧子萧天亮之后再回去,萧子萧没有理他,起身穿了衣服。 他没有再开口说话,抿着唇站在一旁看着她。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andy到来。 上了车,andy本想开口问萧子萧怎么了的。但察觉到她一脸的苍白疲倦之后不再开口,专心的开着车。 萧子萧看着窗外的夜色,有些恍惚。片刻之后,她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那件事情过后,他在医院中整日整夜的陪着她,她渐渐的从惊恐中走了出来。待到她的心理身体都恢复得差不多的时候,他却倒下了。 那是一个少有阴霾,阳光明朗的早晨,顾易辰站在床边微笑着和他说着话,忽然就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她失声尖叫,门外路过的护士冲了进来,随即以最快的速度叫来了医生,将顾易辰送入了急救室。那天的手术一直持续了十几个小时,她坐在冰冷的走廊上,绝望和恐惧一次次的将她淹没。 医生护士进进出出,来来往往,用流利的英语交谈着,可是她什么都听不到。她只记得他倒下的那一瞬间,苍白得几近透明的脸,和挂着唇角脆弱的笑容。 顾家的人将她当成透明人,没有人责备她,也没有人安慰她。她像是臆想出来的人物一般,绝望而又孤寂的坚守在自己的角落。 不知道坐了多久,手术室的大门终于打开。她微微颤颤的站起来,放在推车上的顾易辰全身擦满了管子,面容苍白没有生气,就乌黑柔软的发梢冰冷。 她的胸口比压了千斤重石更加的压抑,腿像是灌了铅似的,每走一步都沉重无比。 顾易辰在icu中呆了整整一个星期,她每天的大部分时间就是站在icu的门外,呆呆的看着。顾家人视她若无物,医生护士用怜悯的眼光看着她,却也没有人同她说他的情况。 顾易辰醒的那天早上,她忽而松了口气,她知道,她该离开。她只要在一日,他便会夹在中间难做一日。事到如今,她才知道,顾家的人是抱了怎样一种坚决的姿式,阻止他们在一起。 她筹备着离开,却被顾易辰开口的第一句话给击败,他说:“子萧,还好你还在。” 泪水刹那模糊了双眼,她几乎是用尽了一切的力气,才没有让它掉下来。 他们俩一同出院,在出院后的第三天,他告诉她,他已替她安排好一切。她那刻突然的很想哭,但她却没有哭。只是走上前,紧紧的搂住了他的腰。 眼眶微微的有些湿润,萧子萧用力的眨了几下,想将那氤氲的水雾赶出眼眶外。 大概是睡过了的缘故,一直到天明她也未合过眼。 凌墨也未回公寓睡觉,他直接驱车到酒吧找肖小小。他去的时候,肖小小已经喝了不少的酒,她的身边围了一群的狐朋狗友。 他没有理会那些人的眼光,直接的将她从人群中拧了出来。他的力气很大,肖小小一路挣扎大骂,他停也未停顿一下。 在酒吧的门口,他蓦的丢开了她,暗黄的灯光下,一张完美的脸阴沉着,浑身散发出的冰冷气息让肖小小的酒醒了不少。 “凌,凌墨。”她有些心虚的低头叫了一声。今天车被截住,看到凌墨一脸的阴鸷的时候,她吓得垂下了头。 凌墨这个人,虽然对她一直都是疏离冷漠,但是却从未对她发过脾气过。无论她怎样胡闹,他甚至连重话也不会说上一句。今天咋见他一脸的阴鸷,她的心里便已后悔。 她其实不过是想吓吓萧子萧,谁知道,她会突然变成那个样子。 肖小小紧张坎坷,凌墨却一直抽着烟,过了好一会儿,灭了烟,才淡漠的开口道:“肖小姐,该说的我已经和你说清楚。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希望你别将无关的人扯进来。” 听到‘无关的人’这几个字,肖小小像是炸毛的猫似的,突然一下子抬起了头,一双红肿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凌墨,尖利着声音道:“你说她是无关的人?!你是为了她才和我解除婚约,你竟然还说她是无关的人?!” “凌墨,你别以为我肖小小是傻子,我告诉你,这事没完,这事没完!我有多疼,我会加倍的还给你!”说完这话,肖小小几乎是咆哮着说出这话,说完之后也不再看凌墨一眼,踩着高跟鞋又冲进了酒吧中。 萧子萧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至于是哪儿不对劲,她自己也说不出。感觉好像是自己的生活中,随时随地都有一支眼睛在盯着自己。她告诉andy这感觉,andy笑着说她有段时间看了鬼片,也有这样的感觉。 萧子萧的心中有些纳闷,她是看了鬼片才有这感觉。但是,她却没有看鬼片。下班的时候她又问过老刘,老刘说让她别担心,他没有发现异常的情况。 顾易辰将他派给萧子萧做司机,虽然未说过他的背景,但是却肯定是有过人之处的。 第一百四十五章:跟踪 萧子萧放心下来,这几天神经绷得太紧,也许是因为想起了那些事情,所以才会那么的敏感。 一连几天都在忙,小程出院,她终于抽出时间去了他们的新家。她和倪潼在市区是有一套房子的,因为她怀孕,没有人陪着她,所以倪潼才将她送去了凌家老宅。 孩子已经出生,保姆早已经请好,自然是不用再凌家老宅去了。小程一见萧子萧就关切的问道:“子萧,你没事吧?” 萧子萧耸耸肩,摇着小小的摇篮,微笑着道:“我能有什么事,没事儿。” 小程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再问。她想说,不用她问她也会说。她不想说,即便是问出来了,也只会僵硬气氛罢了。 吃过午饭,倪潼下班回来,聊了没几句他就带着萧子萧去了书房。相对于倪潼的严肃,萧子萧要漫不经心很多。 “子萧,你告诉我,你在国外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事情?”他开门见山,没有转弯抹角。其实他本想在第二天萧子萧醒了之后再问的,但是却没有想到萧子萧会半夜就出院。 而这几天他一直都在忙,也没有时间。所以,逮住这个机会,他自然是要问清楚的。 “你想多了。”萧子萧的语气淡漠,转过头,玩弄着一旁的杯子。暖色的灯光溢满了书房,她长长的睫毛下落下一片细微的阴影。微微的顿了顿,她又接着道:“倪潼,你一开始便选择旁观,你现在有什么资格来问我发生过什么?” 萧子萧的神色冷漠,眼眸中冰冷一片,硬生生的在两人之间竖起了无形的高墙。 她从未想过怨怼任何人,但是,也不希望自己的隐私被人给挖掘出来。她的过去,对他们来说只是过去,对她来说却是血淋淋的伤口。她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也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 谈话不欢而散,从书房中出去的时候,萧子萧的脸色很不好。面对小程时笑得也有些勉强,没坐几分钟便告辞。 回到公寓中,给顾易辰打电话,没有人接。手指轻轻的抚过手机屏幕上那微笑着的苍白的脸,她忍不住的泪流满面。 她欠他太多太多,每每想到那毫无生气,插满透明管子的年轻的身体,她便忍不住的胆战心惊。 有时候她会想,如果不是回国后遇见了她,他是不是会逃过一次又一次的劫难,他会不会一如既往的平静的生活? 秦微的婚礼来得很快,她的身边没有朋友,却没有请萧子萧做伴娘。本身就是不幸福的婚姻,她希望她,离得远远的。 萧子萧在休息时看见她的时候,化妆师正在围她上妆,她非常的安静,很漂亮,却像是没有生命的芭比娃娃似的。 明明是结婚,气氛却是说不出的压抑,萧子萧在她的身旁坐下,看着镜子中精致的妆容下面色红润,美丽的面孔有些发愣。 “我曾说过要为他披上婚纱,到最后,却成了一个遥不可及的梦。”秦微丝毫不避讳有外人在场,喃喃的说着。她没有掉眼泪,脸上甚至没有任何的表情。 萧子萧微微的有些恍惚,想象永远都是美好的,而现实却是残酷的。她曾在肆意飞扬的年纪中期待能为某个人穿上美丽的婚纱,可到了最后,却成了最可笑的笑话。 喉咙里无比的苦涩,她连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好在秦微很快扯开了话题,气氛才略微的轻松了一些。 莫玉榧长得很英俊,但却和顾易辰口中描绘的莫薛洋相差了很多,他像是长年没有见到阳光似的,给人一种阴沉的感觉。明明是喜庆的婚礼,他的眼睛中却带明显不符的阴鸷。萧子萧的第一感觉就是他的心机很深,深到她想象不出的地步。 莫家的生意这些年在莫玉榧的手中扩大了很多,宾客中不乏达官显贵,凌墨也出现在一干的宾客间。前不久还对凌氏抱着观望态度或是不闻不问的银行合作商此刻是卯足了劲的往凌墨的身边钻,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礼仪结束,新郎新娘开始敬酒,萧子萧本想将顾易辰空运过来的礼物交给莫玉榧,后来想想当众不太妥当,于是趁着莫玉榧上洗手间的时候叫住了他。 “莫先生,这是顾总给您的礼物。”她站在莫玉榧的面前,递出了一个小巧的盒子。盒子是密封着的,她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但是由顾易辰千里迢迢的寄过来的,肯定有特别的意义。 莫玉榧微微的挑了挑眉毛,接过萧子萧手中的盒子,淡淡的笑了笑,道:“请萧小姐替我向顾总道谢,劳烦他费心了。” 说完,未做多余的停留,他转身离开。萧子萧犹豫了一下,出声叫道:“莫先生,请您善待她。” 长长的幽暗的走廊上非常的安静,莫玉榧回过头,似笑非笑的看了萧子萧一眼,道:“萧小姐管好自己就够了,别人的闲事少管。” 萧子萧知道莫玉榧是一个难缠的人物,却未想到他竟然会连场面话都懒得说。空气像是凝滞了一般,抬头对上莫玉榧那双幽暗不明的眼睛,她缓缓的开口:“我没有多管闲事,这是作为朋友,我唯一能做的。” 她的神色平静,话出口,身上平添了几分的冷漠与犀利。莫玉榧微微的怔了怔,随即勾了勾嘴角,耸耸肩道:“那是你的事,请随意。” 萧子萧知道自己的话是白说了,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转身往婚宴大厅走去。还未走到大厅入口处,身后又传来了莫玉榧似笑非笑的声音,“萧小姐,据我所知,你最近会有麻烦,与其管别人的闲事,不如先管管自己。” 萧子萧的脚步微微的顿了顿,回过头的时候,莫玉榧已经进入了洗手间。 回到酒桌上,她有些心不在焉,对于敬酒,以也身体不舒服一律拒绝。今天她独自一人开车过来,喝了酒待会儿就开不了车了。 婚礼上,新娘总是最忙的一个,萧子萧中途借口身体不舒服提前告辞离开。 走出酒店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多了。整个酒席几乎没有吃什么东西,胃里空荡荡的。从停车场开车出来,她有些恍惚,几次差点儿闯红灯。 车内流淌着轻柔的音乐,胃部隐隐的开始发疼。这已经是老毛病了,只要饮食不规律,就很容易犯。 隐痛虽然不是很严重,但是开着车容易分心。中途路过一家连锁药店,她停下车去买了药。再次上车时,抿紧了嘴唇。 银白色的宝马缓缓驶到路边停下,不知道是什么缘故,车主没有下车,车内也没有任何的动静。 尾随在其后的一辆大众中的人渐渐的等得不耐烦,年轻的男子犹疑了一下,开口问开车的中年男人,“徐哥,咱们要不要下去看看?” 徐坤抽了吸了口烟,看了几眼那依旧不动的车辆,沉声道:“再等等。”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前面的银白色宝马依旧没有任何的动静。年轻男子沉不住气,伸手抓了抓头发,道:“徐哥,她刚才去过药店,会不会是生病不能动了?你看这都半个多小时了,怎么可能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呢。你看要是出了什么事情……” 听到这话,徐坤一把掐灭了手中的烟头,边打开车门边道:“走去看看,也许真是出什么事情了。” 不过才九点多,这条道上竟然没有什么车辆。暗黄的路灯将影子拉得幽长,徐坤上前拍了拍车门,叫了几声,车内竟然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他不由得有些慌张,伸手猛拉开车门,竟然没关! 林崇明接到电话的时候,凌墨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到他的耳中,难以遮掩的疲倦,他说,“崇明,将那两人撤了吧。” 说完这话,就挂断了电话。林崇明赶到的时候,萧子萧靠在车门边,而那两人则是战战兢兢的立在一旁。 他推开车门下车,竟有些寸步难行的感觉。打发走那两人之后,一抬起头,便对上萧子萧那讥讽,冷漠交杂的眸子。 “萧小姐,凌总是好意,他担心……”他出声解释,话还未说完,便被萧子萧冷笑的冷笑声打断。 “他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早已不需要,请你转告他。”说完这话,萧子萧摔上了车门,快速的驱车离开。 林崇明站在原地,看着车辆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有些懊恼。跟踪居然被人抓了现行,不得不说那两人真是百里挑一挑出来的蠢货。 被抓了现行也就罢了,竟然被人三言两语就将幕后的大老板给供出来,简直是蠢得无可救药。一口咬定是路过,是好心,这不就结了吗?想起凌墨那疲倦至极的声音,他的心中隐隐的有些担忧。 萧子萧其实并未想到会有人跟踪她,是莫玉榧的话点醒了她。下车买药的时候,她看见身后不远处一辆车也随之停下,大概是怕跟丢,他们跟得不远,几次在后视镜中她都看见了那辆车。 第一百四十六章:项目出事 后来她便使了小计,没想到那两人正的上当了。得知是凌墨派来的的时候,她怒火冲冲,立即打电话质问。 他是好心,可是,她却早已接受不了他的好意。她愿就此桥归桥,路归路,不要再有半点儿交集。 过去的,血淋淋的伤口,是最刻骨的教训。她不会再给任何人一丝一毫伤害她的机会。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莫玉榧说她最近会有麻烦,这麻烦到底是什么?最开始的时候,她怀疑的是跟踪她的人身上有问题,可这人既然是凌墨派来的,便不存在问题。那么,这麻烦到底是什么? 思绪微微的有些停滞,她竟然相信凌墨。到了今天,她的潜意识中竟然还是相信他的。 寂静的空间中刺耳的手机铃声响起,萧子萧回过神来,赶紧的去拿放在床头的手机。 看到手机上闪烁的顾易辰三个字,她没由来的松了一口气。他打电话来问她参加好朋友的婚礼是否很快乐,萧子萧满嘴的苦涩,却不得说着谎。 经历了那件事,顾易辰虽然一如既往的温柔,萧子萧还是觉得他们之间有些东西变了。到底是什么变了,她也说不出来。 深黑的天空中新月弯弯,清冷的月光倾泻而下,穿过树枝透过房檐窗弦落下大片大片斑驳的阴影。 冰冷的空气中有些潮湿的味道,朦胧暗淡的光线中绿叶上有晶莹剔透的露珠儿在滚动。凌墨倚在凌家老宅的假山旁,抽着烟,地上的影子黑漆漆的,一双深黑的眸子盯着不远处哗哗脆响的竹林。 林崇明走到他身后的时候,他没有回头。他们之间太熟悉,就连脚步声,他也能分辨出来。 “你怎么回来了?”他吐着烟雾,淡淡的问道。 林崇明在离他一米来远的地方站定,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我知道你在这儿。” 听到这话,凌墨回头看了他一眼,轻笑着道:“我没事,不用担心。” 虽说没事,嘴角的笑容却是苦涩的。清冷的月光下,他的身影寂寥而又落寞,带着几分压抑的消沉。 林崇明没有说话,走到一旁的石梯上坐下。凌墨将手指间夹着的烟放在唇边深吸了一口,忽然惨然的一笑,低低的道:“崇明……” 明明是有话要说的,叫了崇明这个名字后,又像是失去了语言,空留压抑与沉重。 他不开口,林崇明却像是知道他想说什么似的,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大步的离开,不到两分钟,便拧了两个酒瓶走过来。 男人之间的友谊,有很多都好像是建立在酒之上。无论是快乐还是悲伤,都喜欢用酒来表达。 凌墨接过了林崇明手中的酒,两人轻轻的碰了碰,各自喝了起来。不知道是因为心情不好还是什么原因,不过才喝到一半,凌墨就已经半醉,合衣躺到假山旁小小的亭子中。 酒精带着灼热的温度,驱散了春日冰冷与潮湿地板。林崇明也走到他的身旁单膝蜷着坐下,听着寂静的夜晚中来自大自然的音乐。 被微风吹得簌簌作响的竹林中,蟋蟀以及各类昆虫争先恐后的施展着歌喉,组成蹩脚的音乐曲。 清冷的月光洒在亭子中,凌墨的脸沉浸在阴影中,离打在地面惨白的月色一指之遥。手中的酒瓶滑落在一旁,他忽然惨然的一笑,带着醉意的声音低低的呢喃:“子萧,你是我的已失去,也是我的得不到……” 林崇明保持着沉默,默默的喝着酒。他从一开始便是最清醒的旁观者,可是,他却无力改变任何。 第二天萧子萧到公司立即叫来了陈助理,思虑再三她才开口道:“陈助理,找人看看陈副总最近都在干些什么。” 陈助理微微的愣了愣,随即开口道:“萧总,发生了什么事?” 他也算是萧子萧的心腹,萧子萧揉了揉眉心,道:“有人说最近我会有麻烦,虽然是捕风捉影,但是凡事还是小心为妙。” 陈助理听到这话,神色一凛,严肃的道:“您放心,我马上去找人调查。” 萧子萧点点头,待到陈助理出去之后,她靠在椅背上用力的揉着眉心,尔虞我诈,真是好累。但,已经走上了这条路,如果不多一个心眼,就会被杀得片甲不留。 中午出去吃饭,刚进公司,就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寻常,陈助理正在打电话,看见她,快速的迎了上来,边走边低声的道:“萧总,j市那边的项目出事了。” j市那边在建一个度假村,是刘凯在时就已开工了的。上面的人事变动并没有让j市受到什么影响,所以工程一直都是以正常的进度进行着。 能让陈助理那么着急,事情肯定已经到很严重的地步。她看了一眼人来人往的大厅,低声的道:“上楼说。” 一边说着,一边往总裁专用电梯走去。刚进电梯,陈助理就快速的开口道:“我已经让andy给您订了机票收拾了行李,我们必须马上去一趟j市。另外这项目是刘总在时就已经开工的,我已经给顾总发了email,总部那边应该会给出具体的指示。”在得到指示之前,他们必须赶到j市先摸清楚具体的情况。 “具体出了什么事情清楚吗?”萧子萧皱着眉头,一边翻看着陈助理递来的关于j市度假村的项目文件。 “听说死了人,并且工头卷款私逃。”陈助理微微的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 萧子萧的眉心皱得更紧,抬头看了陈助理一眼,疑惑的问道:“项目不是承包给建筑公司的吗?” 和顾氏合作的,绝对不可能是一个空壳公司。度假村那么大的工程,不可能不经过任何的调查就将项目承包出去。 问题就是出在这儿,陈助理叹了口气,无奈的道:“据说承包工程的是已离职的刘总的妻舅。” 萧子萧沉默了下来,手边只余下纸页被翻过的哗哗声。刚到办公室,她就发觉了身体的异样——从未准时到达过的大姨妈竟然来了! 每个月大姨妈来的头一天,是她最痛苦的日子。吃过各种各样的药调理,可是都没用,还好每次痛的只有一天。 她在心里暗叫倒霉,一边快速的往洗手间出去。回来的时候,andy已经将行李放到办公室中,看见萧子萧,她快速的道:“司机已经等在楼下,飞机是在50分钟后起飞,到达j市四点十分。” 萧子萧点点头,下楼上车蜷缩在后座上,额头冒出隐隐的冷汗。这次同行的除了陈助理还有一位律师和项目部的马经理。她和陈助理一辆车,而那两人一辆车。 陈助理发觉她的脸色有些不太一样,微微的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萧总,您不要紧吧?” 萧子萧摆摆手,最终还是让陈助理下车买了止疼的药。好在药效很快,没过多时她那正绞痛就被压了下去。 到达j市的时候正在下大雨,铺天盖地的雨幕溅落在大大的落地窗外。玻璃上一篇雾蒙蒙,看不清外面的景象。 度假村离j市还有整整两个小时的车程,是在偏远的城郊。开发度假村打的就是原生态的广告牌。 面对着磅礴大雨,几人的面色都非常的严峻。行程紧急,可这大雨谁也不知道会什么时候停。 最后萧子萧让陈助理找来了一辆越野车,四人冒雨赶往度假村。司机是j市的本地人,曾经跑过很多次度假村那边,对路况比较熟悉。 一上车他就忧心忡忡的问道:“几位非得今天去吗?这个月这儿一直都在断断续续的下雨,这场雨也连续下了两天两夜了,也许部分路段车子去不了。” 也就是说可能会有危险,项目部的马经理看了萧子萧一眼,犹疑了一下,道:“要不萧总您等雨停了再过去吧,我们先过去看看落实一下情况。” 大概是担心萧子萧是女人,路上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陈助理也担忧的看着萧子萧,如若是在平常也就罢了,偏偏她今天的身体好像不舒服。 萧子萧却笑了笑,道:“马经理不必担心,我不会给大家拖后退。” 她的神情坚定,马经理不禁有些动容,没有再说话。萧子萧又低声的吩咐了陈助理几句,陈助理下车,没多时拧了两袋食物回来。 雨势太大,不过才五点钟,天地茫茫的全是雨雾,车前的雨刷一直不停的刷,能见度很低,司机开起来格外的吃力。这样的天气,出车无疑是非常的危险的。上了高速,有挂着外地牌照的车辆停在紧急停车大,不敢再前行。 半个小时的高速路段,硬生生的跑了一个半小时。下了高速,便进入了盘上公路,两旁皆是延绵的群山,青色的山黛在茫茫的雨雾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山水沿着山崖上哗啦啦的冲往公路上,地势稍微矮些的路段,已经有了积水。好在车子的地盘高,并不惧怕这些。 第一百四十七章:泥石流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雨却没有停止的迹象,依旧哗啦啦的下着。路上没有一辆车,车灯往前打到不过两米远的地方。真真正正的是寸步难行。 山中的信号不好,手机上的信号时有时无。又往前坚持走了一段,司机将车停了下来,忧心忡忡的道:“几位,不能再走了。这雨实在是太大了,我这手都在颤抖,不敢再开了。” 本来能见度就低,加上山路是弯弯曲曲的,稍微不注意,就会出事。即便是经验老成的司机,这个时候也是胆战心惊。 车子停了下来,几人都没有说话,车内的气氛凝重,最后还是萧子萧开了口,“既然走不了就歇歇吧,都这个时候了,想必大家也都饿了,先吃点儿东西再慢慢的想办法。” 大家都以为今晚能赶得到度假村,所以准备食物这些几个大男人都没有想到。萧子萧也没想到食物真的会派上用场,当时的时候她仅仅只想用来备用而已,没想到却真的派上了用场。 这么大半夜的,雨势又那么大,山中没有人家,不可能就在这儿一直等到雨停,而且,这雨完全没有停止的迹象,也并没有减小,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 吃过东西,马经理提议一人开一段,这样能减少些压力。现在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大家都点头同意。 估计是药效过了,肚子又开始绞痛了起来。情况本来就已经够糟了,不能再出任何的状况了。萧子萧拧开矿泉水,又吃了两颗止疼药。 山路上没有灯光,全靠车灯照着慢慢的前行。铺天盖地的雨声打车顶车窗上,窗外是被隔绝了的风雨的呼啸声以及流水剧烈的冲击声。 天空黑漆漆的一片,没有雷鸣也没有闪电。开了一个多小时,不过才跑了五公里左右。正换到萧子萧开的时候,刚发动车辆,就听到了轰隆隆的咆哮声,从远处一直延伸到近前。 她的脸色蓦的一变,转过头问一侧的司机,“这是什么声音?” “估计是闷雷的声音吧。”身后的马经理开口回答。 那司机正在打盹,听到两人的对话,将车窗往下摇了一下,伸出头认真的听了一会儿,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泥石流,泥石流……” 话还未说完,巨大的震动便传了过来。萧子萧条件反射的往后倒车,可是却已来不及,前方的山体开始打滑,泥土夹杂着石头往山下铺下来。 “下车,下车,快下车。”那司机一边说着,一边下车开始往回跑。路况不好,车子在这个时候成了拖累。 巨大的恐惧将几人包围,一下车瓢泼般的雨便打在身上,脚下的地像是在震动一般。眼睛中根本睁不开,脸上是蜿蜒成河的雨水。萧子萧几乎是寸步难行,好在知道要出差脚上的运动鞋在此刻帮了她大忙。 黑暗的夜色中,压根底分不清楚方向。脚下已经是泥泞不堪,不知道踩到了什么,萧子萧一下子跌到在地上。剧烈的疼痛从手掌上传入神经之中,还未来得及叫出声,身后的陈助理便一把将她给拽了起来。 那前头的司机叫了一句往高处爬,身后的几人便跟在他的身后,穿过低低洼洼的小路,穿过杂草与荆棘,几人拼命的往山上爬去。只是这个时候哪里分得清哪儿是山上,全凭自己的本能爬着。 萧子萧的全身已经麻木,全身机械的配合着陈助理的步子。乱糟糟的树枝在肌肤上留下一条又一条的血痕,疼痛到已经麻木。 脚下的震动越来越剧烈,一次次的跌倒,一次次的爬起来拼命的往前逃,完全就像是夜里被追赶的困兽一般。即便知道只有死路一条,仍要妄图逃出生天。 山体滚落巨大的震落声刺激着耳膜,像是千军万马在呼啸一般。 “你走吧陈助理,我不行,不行了。”萧子萧喘着气,无力的瘫倒在地上。地上是冰冷的积水,但现在她的身体以及麻木,完全没有任何的感觉了。 “不,走,我们还有机会……”萧子萧的眼前一黑,后面陈助理再说些什么,她已经听不到。 再次醒来的时候,萧子萧只感觉全身滚热,头痛欲裂。微微的动了动,火辣辣的疼痛传遍全身。 雨势已经减小,震动停止,乌黑黑的天空中有淡淡的光芒。萧子萧睁开眼睛,费了好大的力才想起自己是在哪儿。 四周哪儿还有山,全是巨大的石块以及泥浆。她躺在山洼中,泥石流正好在她不远处停止。触入鼻间的全是泥浆的味道。 脚上还有滚落下来的石头压着,身上是腻呼呼的泥浆,浑身黏糊到了极点。 饶是她再镇静,也花了好几分钟的时间才弄清楚自己的处境。将脚上的石头搬开,忍着剧痛站起来,四处没有一点儿声音,一片死寂。 她刚想开口叫陈助理,侧过头,便见他躺在不远处,身上被泥浆埋着,只露出被刮烂的西装外套,生死不明。 萧子萧忍着剧痛跑到他的旁边,颤抖着手指去试探他的鼻息。几秒之后,她松了口气。开始将陈助理往泥浆外拖。她本来就受了伤,陈助理又是男人,根本就搬不动。 她只有边大声的喊着,便摇晃着他。好在陈助理没多时便醒了过来,茫然的看了周围一会儿,他才喃喃的道:“我们居然没死?” 原来萧子萧晕过去的那刻,泥石流便滚滚而来,他在巨大的冲击力下,也晕了过去。 虽然没死,但是情况绝对不容乐观。他的左腿被乱石砸断,行动困难。而来时买的食物,均还在车中,已经被泥石流所覆盖。两人的衣服已经全部湿透,身边没有任何可取暖的东西。 担心山体还会下滑,萧子萧扶着陈助理到了地势较高的斜坡上。陈助理的情况比想象的还要严重,除了腿上之外,后脑勺也被砸了一条很深的口子。 伤口中已经陷入了泥沙,如果不及时清理,肯定会感染。萧子萧撕了衣服的碎片,就着水塘中的水替他清理着。她从未做过类似的事情,手指忍不住的颤抖。 待到清理得差不多时,垂头一看,陈助理已经晕了过去。等待天亮等待救援的时光非常的漫长,那三人生死不明,经历了劫难,周围死寂一片,就连虫鸣鸟叫都没有。 没过多久,陈助理开始发烧,发烧的不止是他,萧子萧也在发烧,本来就是生理期,经过这样的折腾,身体缓过来,接踵而至的便是一阵阵的绞痛。 她在身旁找了一些杂草和树叶在地上铺了一层,又将身上的外套脱下,将陈助理拖到上面躺下躺下。 附近没有遮风挡雨的山洞,只有断枝残垣,泥浆巨石铺了满地,触目惊心。 头晕沉沉的,萧子萧不敢闭上眼睛。蜷缩着身体抱着双膝坐在一旁的石头上,令她自己都诧异的是,她竟然那么的镇静,没有掉眼泪。 除了泥石流来的瞬间感到恐惧之外,她便再也没有害怕过。她在一片死寂之中呆呆的坐着,仿若坐定的老僧,已看清一切。 天色渐渐的亮了起来,头顶直升飞机嗡嗡的作响,她想出声叫,去发觉喉咙中火辣辣的一片,什么都叫不出来。刚想站起来,眼前一黑,就失去了知觉。 她是被摇晃醒的,睁开眼睛,触入眼帘的便是凌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一向喜爱干净的他下巴已经冒出了青色的胡子渣,身上穿的黑色大衣上满是泥泞。 “萧萧,萧萧……”他的嘴唇蠕动着,过了好一会儿,萧子萧才听清楚他是在叫萧萧。 “我、没、事,陈助理,他受了重伤。”萧子萧摇着头,用力的吐出这几个字。她的声音嘶哑而破裂,破碎的齿轮摩擦出来的声音一般。 凌墨紧紧的抱住她,用冰冷的脸颊贴往她滚烫的脸上,喃喃的道:“没事了,都没事了。有我在,没事了。” 遭遇泥石流的并非是这个山段,因为下了太久的雨的缘故,一个地方坍塌,带动周边的山体,像是连锁反应一般,坍塌一片。 凌墨是在晚上的时候得知萧子萧失联的,顾氏度假村的项目他略有耳闻。联想起某位下属回来曾感叹j市是雨城的传闻,他立即便打电话给j市那边的朋友。 当得知是大雨天气之后,他心中的不安慢慢的扩大。最开始是准备立即飞往j市,后来那位朋友又打电话来说,顾氏的度假村是在大山之中,这样的天气,山体最容易滑坡。 他打电话给林崇明的时候,声音中已是控制不住的颤抖。上了直升飞机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手心早已是冷汗。 在赶往j市的途中,林崇明打来电话,说是通往顾氏度假村的盘上公路已发生泥石流。而萧子萧们所开的车,是在傍晚时分下的高速。 下高速的时间到泥石流发生的时间,又是这样的天气,他们根本没办法到达度假村。所以,要么就是道路受阻,要么就是…… 第一百四十八章:疏离 他几乎不敢再想下去,也不愿再想下去。一整夜的时间,他全以抽烟撑了过来。晚上的搜索进行得艰难无比,他却不肯等到天明。他无法忍受她在挣扎,而他却什么也做不了的状态,总要做点儿什么,才能让那颗早已混乱不堪的心稍微的镇定一些。 换句话来说,就是他需要一个强大的意念,支持着他撑下去。 萧子萧还想说话,可是肚子却绞痛了起来,疼痛让她的脸变得扭曲,痛苦的呻吟断断续续的从嘴中溢出。她的坚强,在温暖的怀抱中溃败一地。 “萧儿,不要闭上眼睛,医生马上来,萧儿……”凌墨的声音沙哑到了极点,萧子萧从未见过他如此惊慌失措的样子,伸手想去擦掉那沾有泥巴的嘴角,最终却无力的垂下。 因为大雨的缘故,那场泥石流并未造成多大的事故。发生泥石流的地段是山路,而因为雨势太大几乎没有车辆行驶。 萧子萧陈助理被立即送回了c市,而那三人,被送去了j市救治。他们比萧子萧他们跑得要快一些,只是受了一些皮外伤,并未有什么大碍。 萧子萧醒来看着医院雪白的墙壁的时候,有些恍惚,好像这一切都只是幻境,并非是真实的存在一般。直至身旁的人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将她扶起来,将温热的水递到她的唇边,她才回过神来。 “谢谢。”她伸手接过了杯子,低声的道谢。也许是刚醒过来的缘故,端着杯子的手微微的有些颤抖。 凌墨的手微微的有些凝滞,随即淡笑着道:“没事就好。” 他的眉宇是难以遮掩的疲倦,脸上的笑容勉强,身上的衣服虽然换了,但是脸上依旧是一脸的胡子渣,沧桑而落魄。 病房中的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萧子萧小口小口的啜着杯中的水,一滴不剩,也依旧紧握着空杯子。 “想吃什么,我去看看。”最终还是凌墨先开口,他的声音沙哑,眼中的血丝被暖黄的灯光遮掩。修长的手背上有点点的血痕,额头上也有些青紫,如果萧子萧抬头认真的看,就会发觉现在的他不止是落魄,简直就是狼狈到了极点。 “不用,能麻烦你给andy打电话吗?”萧子萧的语气虽然不冰冷,可是却很客气。无形中在他们之间建起了一道触摸不到的高墙。 凌墨的眼中有些黯然,随即打开病房的门走了出去。不到三分钟,高跟鞋清脆的声音在门口响起,andy边走进来边双手合十的道:“菩萨保佑,你总算是醒了。” 她的眼眶微红,微微的顿了顿低声的道:“都是我不好,没有先问问那边的情况。” 她很少有这么脆弱的样子,萧子萧的有些无奈的笑了笑,道:“这不是没事吗?事情发生得那么的紧急,谁也想不到。对了,陈助理怎么样了?” andy伸手擦了擦眼角勉强的笑着道:“没事,早就醒过来了。骨折,有轻微的脑震荡,医生说修养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说完又将那三人的情况说了一番,还未说完,凌墨就端着一碗热乎乎的粥推门走了进来。andy这才想起萧子萧还未吃东西,而她,只顾着说话了。 她的脸上有些尴尬,接过凌墨手中的粥赶紧的道谢。 “我先回去了。”这话虽然是对着andy说的,但是眼睛却看着萧子萧。 萧子萧垂着头假装不知道,andy见她没反应,赶紧的笑着道谢了一番,本来是打算送他出去的,却被他给制止了。 凌墨前脚离开,andy就开口道:“昨天要不是凌总,真不知道救援队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你们。听说因为山体滑坡,公路根本就不通,要不是凌总有先见之明提前准备了直升飞机,光等那些人准备都还得等一段时间。” 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的看了萧子萧一眼,见她面无表情,才讪讪的闭上了嘴。其实她还想说凌墨的抱着她进医院的时候脸色非常的吓人,整整一天多的时间,他从未离开过她半步。 就算是那天在温泉山庄没有看见凌墨和萧子萧在一起,光看这架势,她也敢肯定这两人之间肯定不简单。不过,这个时候她哪儿敢开口八卦呢。 将粥递到萧子萧的手中,正打算去请医生过来,萧子萧就开口问道:“这事,总部那边知道了吗?” 虽然她用的是总部,但是andy却明白她的意思,赶紧的回答道:“大体事件知道了,但是没告诉他们您亲自去了。” 说完见萧子萧已经开始吃粥,便拉开门出去了。待到去请医生时,医生笑着道:“刚才凌总已经过来问过了,萧小姐没有什么大碍,只是生理期间受了凉,出院的时候我会开些中药慢慢的调养。” 这两人到底是在唱哪一出andy完全不明白,摇摇头回到了病房之中。 萧子萧也确实没什么事,淋雨发烧已经退了,身上有划伤全是皮外伤,唯一需要调理的就是她的月经不调,不过这得慢慢的来。 粥滑腻柔软,入口即化,萧子萧却没有什么胃口。吃了小半碗便兴致缺缺的放下。明明是刚刚经历过生死劫难,她却没有劫后重生的激动与欣喜,心中空荡荡的一片。 泥泞不堪的衣服已经被换下,身上穿的是柔软干净的病号服。垂头看着白皙的手背上的划伤,她不仅有些恍惚,明明在十几二十个小时前才亲身感受过大自然可怕的力量,而在此刻,却像是幻境一般。 她已然记不清当时感受,恐惧到了极致,只知道麻木的凭着本能奔跑求生。脑子里空无一物,世间的一切好像都不再重要。 在真正的困难面前,所有生活中让人倍加痛苦的事情都不值一提。 听到推门的声音,她回过神来,见到andy,她沙哑着声音道:“带我去看看刘助理。” 她能够活下来,有一半的原因都是因为那一双一直搀扶着她的大手。否则,她真不敢保证,在那么次的跌倒中,她每次都有勇气站起来。 第一百四十九章:空洞 陈助理的病房就在萧子萧的隔壁,推开门进去,他正在看杂志。头上缠着纱布,腿上打着石膏,但是精神却很好。 经历了那么大一场劫难,他对着萧子萧这个共患难的人一番唏嘘。其实他未曾想过他门还能活下来,当那铺天盖地的泥浆卷着大小不一的石头从远处滚落下来的时候,他以为他们肯定是死定了。 还好他们的运气好,躲过了这一劫。 “真的很谢谢你,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逃生的勇气。”想起当时的慌乱不知所措,萧子萧的脑子中仍然有些木木的。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那些好像是一个冗长的梦,而并非真实的一般。 陈助理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耸耸肩,道:“其实咱们谁也不欠谁的,如果不是你后来帮了我,我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再说了,我们能那么快的脱离那个人间地狱,还不是托你的福?” 他抛开上下级的关系同萧子萧说话,语气很轻松,带着隐隐的好奇。他和萧子萧认识也有两年多了,从不知道有凌墨这号人物的存在。 听andy绘声绘色的描绘过当时凌墨抱着萧子萧进医院时的情境,他要是一点儿好奇心都没有,那才是怪事呢。他从前就觉得这位年轻的上司身上好像有很多的秘密,无论是语气还是神态,都带有不符合这个年纪的沧桑。偶尔看见她一个人在呆呆的站在走廊外发呆时,背影竟然是落寞得让人心疼。 他当时非常的不解,她的背后是顾氏的太子爷,前途光明坦荡,怎么还会让人产生落寞这样的感觉?后来经过渐渐的接触,他又现她的毅力坚韧得非一般的人能比,别说是女人,就连男人,也没有几个能比得上她的。 她可以一连一个星期吃睡在办公室,她可以将一个策划修改几十上百遍,力求达到完美。可以为了一个合同,将自己喝到住院。 起初,他不明白一个女孩子为什么那么拼命。以她和顾总的关系,大可以挑选一些拿着高高的薪水不做事的职位。直到有一次,她喝醉后对着顾易辰低低的呢喃‘除了靠自己,我早已找不到依靠’时,他才隐隐约约的觉得她的身后有故事。 也许,就是因为过去的经历,所以她的身上才会有大多数的人没有的沧桑以及狠劲。 本以为萧子萧会或多或少的解释一下她同凌墨的关系的,但是却没有,她勉强的笑了笑,坐了没多大一会儿就回自己的病房了。 躺在病床上,萧子萧有些恍惚。她甚至不知道,凌墨到底想要干什么。他对她的好,是因为良心发现,还是,还是别有所图? 他可以为他的仇恨隐忍五年,可以肆无忌惮的用她的爱来当作复仇的利器。他的内心,是暗黑深不见底的无底洞。 萧子萧忽的悲凉的一笑,他想要的,他早已得到,现在的她,已经是一无所有,他能有什么图的? andy公司医院两头跑,晚上她本来打算留下来陪萧子萧,却被萧子萧给拒绝了。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她这几天都没能好好的休息,在医院中哪能睡得好,这样熬下去就算是铁人也撑不了多久。 而且她好手好脚的,生活完全能够自理,根本不需要人照顾。andy在她的坚持之下将一切收拾妥当回了公寓,医院中的日子本来就无聊,尤其是白天睡够了之后,晚上更是无聊。 找了一部电影看到十点多,睡意渐渐的上来,将电视关掉,躺入了柔软的被窝之中。 萧子萧觉得非常的奇怪,经历过生死劫难,她竟然的心中竟然没有恐惧,空荡荡的一片。这样的感觉,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了。 夜半被轻微的响动惊醒,睁开眼睛,凌墨正小心翼翼的移动着凳子。看见她醒来,微微的怔了怔,低声道:“吵醒你了。” 他脸上的神色有些不自在,拉椅子的动作尴尬的卡着,姿式说不出的别扭。 萧子萧当然不会问你怎么会在这儿之类的傻不拉几的问题,将头别到一边缓缓的合上眼睛。 凌墨站了好一会儿,才将手中的椅子摆放好坐下,伸手关了床头的小灯。 病房中陷入黑暗中,只听得见两人浅浅的呼吸声。萧子萧睁大了眼睛,看着漆黑一片的天花板。 无论她是否愿意,都必须承认,是他救了他们。她无法再向以前一样尖锐的抵制他,但也无法接受。 本来以为凌墨坐一会儿就会离开的,萧子萧睁大了眼睛等了很久见他都没有动静,她有些沉不住气,打开灯时,他已经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大概是太累了,靠在椅子上就睡着了。眉头舒展开,嘴角有浅浅的笑意。萧子萧伸手去推了推他,确定他是睡着之后呆呆的看了好一会儿,才将一旁的薄毛毯给他搭上。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大天亮,凌墨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床头放着叠得整整齐齐的薄毛毯。萧子萧怔了好一会儿,才从床上坐了起来。 中午,还未出月子的小程来看她。一进门就啧啧的道:“萧子萧,你可真是够倒霉的,你看,人家过百十趟的人都没遇到泥石流,你才刚刚去就碰上了。这到底是倒霉到了什么地步啊!” 萧子萧真不知道她到底是为安慰她而来还是为打击她而来,不过那么多年的朋友,她早已知道她的嘴里是吐不出象牙的。 见萧子萧不说话,小程噼里啪啦像倒豆子似的说了一大堆后,终于说出了总结的话,“萧子萧,我强烈的介意你去寺庙拜一拜,你说你是不是撞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啊,怎么会那么的倒霉!” 萧子萧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她现在怎么会觉得同小程说话比开一个上午的会还累呢? “你什么时候开始信这些了?”她有些疑惑的问道,印象中小程好像并不迷信,怎么现在谈起这些来和那些大师有得一拼呢? “上次我们去寺庙你还记得吧?”小程眨巴着一双眼睛看着萧子萧,本来眼睛又小,这坐月子天天好吃好喝的她又胖了不少,一双本来就小的眼睛在圆盘一样的脸上都快成一条缝了。 萧子萧当然还记得,那次抽的签,她曾耿耿于怀很久。见她点头,小程当即兴奋了起来,道:“我那时候向菩萨许的愿望,包括我堂哥和那狐狸精分手,都实现了!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坚信世界上肯定是有神仙的,当然,神仙只会帮像我这样心底善良的人。那些思想肮脏龌蹉的人,即便是拜了菩萨菩萨也不会搭理他们,所以啊,很多人才不相信。” 萧子萧微微的眯起了眼睛,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道:“那照你的意思来说,像我这种人,就属于思想肮脏龌蹉的那一类?” “唔,比起我来,自然是。”程某人大言不惭,振振有词的回答。 萧子萧无语,果然,脸皮这东西,只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越来越厚! “那上次,是谁在宴会上偷偷的往包里塞东西带走的?又是谁喜欢对着美男yy?”萧子萧端起水杯喝了几口水,漫不经心的开口说道。 “那些都是小事情!不算数!”程某人回答得是振振有词,没有丝毫的愧疚。 脸皮已经厚道了无人能比拟的地步,萧子萧闭上了嘴巴不再做浪费口水的理论。 小程将从家里带来的小菜鸡汤摆在小桌子上,放到萧子萧的面前。说真的,让一个还在坐月子的人来做这些,萧子萧是很过意不去。 但今天身体有些不方便,不知道是因为受凉了还是什么缘故,那玩意儿来得特别多,一站起来就在哗啦啦的流,搞得她连动也不敢轻易动一下。 饭菜谈不上丰富,都是些家常菜,每样一点儿一点儿的,配上碎碎点点的红干辣椒,光看就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动。 比起andy带过来的那些印有漂亮logo的精美套餐,小程的家常菜显然更得萧子萧的心。吃完饭,喝了一碗鲜美的鸡汤,她满足的靠在床上打着嗝。 小程将碗筷收拾完毕,装作漫不经心的开口道:“昨天晚上凌墨好像也在这边,我听倪潼给他打电话他说他在医院。” 萧子萧知道她是在试探她,假装没有听见。小程见她不说话,又道:“也不知道他来干什么,问他也不说。” 不知道她会喋喋不休的到什么时候,萧子萧皱了皱眉头,道:“你想说什么就说,别那么拐弯抹角的,多浪费你的口水。” 被萧子萧一语点破,小程也不觉得尴尬,大大剌剌的在床前坐了下来,直直的看着萧子萧的眼睛,问道:“昨晚上凌墨是来看你了吧?” 萧子萧的眉头皱的又紧了一些,淡淡的扫了她一眼,道:“你特意来医院,不会就是来八卦的吧?” 小程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子萧,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凌墨这几年过得多不容易我们大家都看着,这次你出事,他吓得不轻,不顾一切的赶往j市,抱着你回来的时候,连倪潼都说他从未见过他那么惊恐过。” 第一百五十章:物非人非 微微的顿了顿,她又接着道:“就算是判刑,你也得有个期限是不?” 萧子萧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向小程,冷笑着开口,“敢情你这次来是做说客的。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你知不知道你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概括的是我怎样的痛苦?你知道走投无路,绝望是什么感觉吗?你知道失去至亲的人孤伶伶的一个人活在世上是什么感觉吗?” 她冰冷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一字一顿的道:“你以什么样的立场来为他打抱不平?你凭什么来为他打抱不平?你只是一个局外人,你有什么资格来批判我?!” 说完这些话,大概是觉得自己太过于激动,深吸了一口气,复有淡淡的开口:“我从未要求他替我做过什么,也不敢再奢求,从前是我异想天开。没有谁被狠狠的捅过一刀后,还会傻傻的赶着倒贴。我只想离他远远的,最好是永世不再相见。可是这座城市太小,做不到永世不相见,但相逢已是陌路。这次他救了我,我很感激。但我早已累了,如果你还当我是朋友,以后这些话请不要再提起。” 门口突然传来细微的‘叮’的一声脆响,小程抬起头,半掩着的门外,一个熟悉的身影快速的消失。她起身追出去的时候,熟悉的身影已消失在走廊尽头,门边上是一个小小的黑色的打火机。 她弯腰拾起,回头看向萧子萧,她正在看手中的杂志,像是什么事情也未发生过一般。 她在心里轻轻的叹了口气,将那打火机放在床头,拿起包悄无声息的离开。 待到晚上倪潼回家,她的第一句话就是,“子萧也太倔强了一些,我本想好好的劝劝她,谁知道她竟然连同我断绝关系的心都有了。” 倪潼叹了口气,无奈的道:“我都跟你说过很多次了,让你别去管他们俩之间的事情。你什么都不清楚,只会越帮越忙。” 听到倪潼的话,小程有些委屈,郁闷无比的道:“不是你老说凌墨有多多不容易我这才想他们好的吗?” 这就是典型的好心办坏事,倪潼又叹了口气,道:“凌墨不容易,那是他自找的。当初他对子萧做的那些事实在太过分,我早劝过他要为自己留条后路,却被他毫不留情的嗤笑。他有今天是自找的,一点儿也不值得同情。” 话虽然是那么说,眼底却透露出隐隐的担忧。他太了解凌墨,他绝对是那种越是死胡同越要钻的人。只怕,他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引得萧子萧更加的反感。 萧子萧本来以为白天凌墨听到那些话,不会再来了。谁知道她半夜醒来,他又坐到了床头的椅子上。这次他没有睡觉,垂着头在暗黄的灯光下发呆。 大概是不能抽烟难受,一旁的桌子上摆了好几块口香糖。萧子萧的心中百味杂陈,最终选择闭上眼睛装睡。 第二天早上醒来,一切都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桌上的口香糖不见,椅子像小程走的时候一样放在原位,好像昨天晚上的那一幕只是梦境一样。 她在呆呆的坐了好一会儿,待到andy来时,便立即让她去问医生能不能出院。她自己感觉没什么事儿,只是月事较多。但医生却建议留院再观察一下,andy是绝对听从医嘱,当即就让她躺回了床上。 中午去看陈助理,他告诉萧子萧,她让他查陈副总,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他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依旧和原来一样,该花天酒地的时候花天酒地,该工作的时候工作。 萧子萧不由得有些郁闷,越加的搞不懂莫玉榧说的麻烦是什么。难道,他有预测天灾的能力,所说的麻烦就是泥石流? 下午,那位律师和项目部的马经理来医院看萧子萧,大抵是当时只顾着自己逃命,没有过问过萧子萧,两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尴尬。萧子萧却并不在意,危难临头,逃生只是人的本能。这个社会,就连亲人之间的利益划分也是清清楚楚的,何况只是陌生人,并且还关乎性命。 见萧子萧并未有任何的芥蒂,两人走出病房的时候都长长的舒了口气。 暮色时分,吃过晚饭后萧子萧独自出去溜达。在病房里躺了几天,真的是闷死了。这个医院她太熟悉,当初萧盛和在医院中的时候,她每个星期都会跑几次。 毕竟过了三年,多多少少的都有些改变。原来的草坪建成了门诊部,后院的空地建成了员工宿舍楼。在时光的摧毁下,并非是物是人非,多数时候都已是物非人非。 萧子萧正发着呆,一个迟疑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子萧?” 她回过头,一个拧着满满一袋塑料瓶,易拉罐包着头巾的女人站在不远处,惊喜交加的看着她。 她差点儿认不出萧韵美,不过才三年的时光,历来注重保养的她脸上皱纹横生,干枯的手上肌肤松弛,平端端的老了二十岁不止。 她惊讶到了极点,不知道这几年到底发生了些什么,爱美爱面子的萧韵美不仅老了很多,而且竟然还在捡垃圾! 心中虽然惊讶,但是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很平静的开口叫道:“姑姑。” 一句姑姑让萧韵美的眼泪哗啦啦的流了下来,她一边伸手擦着,一边欣慰的道:“子萧,我以为你不会再认姑姑了的。” 过去的那些事情,萧子萧是真的不想发表任何的意见,抿住嘴唇不说话。她本来就是吃软不吃硬的人,当初的气愤因为萧韵美的苍老以及凄凉消减不少。 两人走进一家不起眼的小餐馆,看见萧韵美小心翼翼的将那一袋垃圾放在角落中时,她说不出的心酸。 点了菜,见萧子萧没有动筷子,萧韵美有些局促的拢拢头发,不自在的笑着道:“子萧你怎么不吃?” “我吃过了。”萧子萧抿唇回答。 “啊,既然吃过了我们就该在外面找个地方聊聊就是了,浪费这钱干啥。”她说着,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又局促的扯了扯挽起来的衣袖。 “这顿饭我还请得起。”萧子萧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淡淡的说道。 萧韵美大概是没想到萧子萧会那么说,愣了愣垂下头道:“子萧,当初是姑姑对不起你。当初姑姑被猪油蒙了心,做了那些该死的事,说了那些该死的话,就算是到了九泉之下,我也无颜去面对你爸爸。” 萧子萧最不愿意听到的就是这些,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不耐烦的道:“陈萌萌呢?你怎么会出来……”捡垃圾几个字虽然没有说出口,但是萧韵美却已经明白。 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道:“她很久就已经不和我们联系了,也不回家,上次是什么时候见过她的,我也记不清楚了。” 她的语气苦涩而无奈,却没有怨气。 萧子萧沉默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你现在这样,她知道吗?” 萧韵美低下了头,低声的道:“知道,以前我去百货商场门口捡的时候,曾碰到过她几次。” 那时候陈萌萌和朋友在一起,大概是怕丢脸,看也未看她一眼。后来大概是怕再遇见,特地的回家警告她,让她别去那种地方,她嫌丢人。后来她便没有再见到她,但是这个城市只有那么大,总有风言风语传到耳朵中。 坐了一会儿,萧韵美看了看对面墙上的时钟,慌慌张张的站了起来,对萧子萧道:“都这点了,我得回去给你姑父做饭。” 看了看桌上未动的饭菜,她有些不自在的道:“这菜也没动过,我打包带回去吧。” 萧子萧没有说话,看着她到前台问服务员要一次性的盒子,麻利的将饭菜装上。 两人走出小饭店,萧子萧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我姑父还在赌吗?” “不赌了不赌了。”萧韵美赶紧的说道,说完抬头看了萧子萧的脸色,又低声的道:“早不赌了,那次的债没有还完,他被打断了腿。没有钱送去做手术,双腿已经萎缩了。” 大概是怕萧子萧误会她是想问她要钱,说完这话,她赶紧的道:“我得回去了,中午就出来了。看见你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说完拧起满满的一袋瓶子往对面的马路走去,萧子萧本想开口叫她,话到了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一般,怎么也开不了口。眼睁睁的看着那瘦小的身体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回到医院中,她有些病恹恹的,提不起精神来。以往看过一部电影之后便会有睡意,可是今天却怎么也睡不着。关掉灯,关掉电视,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 以前的时候,她确实是恨萧韵美的。恨她的势力,恨她的冷血,恨她的自私。她甚至在心里暗暗的发誓永远都不会再搭理他们那一家人。可是,当今天看到她那苍老的模样时,心里忽的软了下来。 陈姓姑父瘫倒在床,也许还需要药物治理,陈萌萌不帮忙,凭她那一点儿退休工资,简直就是杯水车薪,根本抵不上用。 又要操心老公,又要操心女儿。难怪短短的三年时间,她就老了那么多。萧子萧轻不可微的叹了口气。 正翻身打算睡觉,便传来了轻微的开门声。病房中太安静,一点点的响动都会无限的扩大传入耳中。萧子萧全身绷得紧紧的,待到听到那熟悉的脚步声时,神经才渐渐的舒缓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