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我哥是纨绔》 第1节 《都说我哥是纨绔》 作者:烟波江南 作品简评: 苏明珠觉得身边总有很多莫名其妙的人,他们想踩着自家人去讨好无权无势的四皇子,却对太子态度轻慢;去结识好色贪酒的堂伯,却鄙视书画双绝的哥哥。既然如此,苏明珠只能教他们重新做人了。而恰恰是这些莫名其妙的人,给她送来了一位绝世无双的好夫君。本文行文流畅,人物性格鲜明,呈现了一个与众不同的芝麻馅女主和美貌异常的男主,让人读完身心舒畅轻松。 第1章 麻烦找上身 虽已入秋,京中的天气依旧闷热的很,就连一些小摊贩都尽量躲在树荫下面,苏博远没想到不过是绕路买些糕点,却被堵在了路上,他自己倒是无所谓,可是想到马车里的妹妹就有些心疼了:“知书你到前面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知书闻言应了一声,快步朝着前面跑去。 此时马车的车窗被推开:“公子,姑娘说让你先上车凉快一会。” 苏博远闻言笑了下:“知道了,这就上去,知棋去旁边买些凉茶来,你们都喝些可别中暑了。” 知棋催促:“公子快些上马车,可别热着了。” 苏博远这才上了马车,马车里坐着一个穿着水红色衣裙的少女,少女身材娇小容貌更是秀美精致,双眸盈盈带着水光,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放轻声音细心呵护着:“明珠可是等急了?” 苏明珠和苏博远是同胞兄妹,两人自幼一起长大更是亲近,问道:“前面出了什么事情?” 她的声音娇嫩,软软糯糯的好像糖糕一般。 苏博远:“我让知书去打听了。” 因为马车里放了冰,苏博远的眉眼舒展开了,虽然是双生兄妹,可是两人长得并不相像,苏博远气质温润可偏偏有一双桃花眼,总让人觉得有几分轻佻多情,而苏明珠圆圆的杏眼小巧的鼻唇,看着无辜又乖巧,好像稍微大点的动静就能把她吓坏似得。 苏明珠给兄长倒了杯冰过的酸梅汤:“你上次买回家的那个叫香皂的东西,我用着挺好的只是那味道有些甜腻,可有别的味道?” 苏博远端着酸梅汤喝了口,舒服的吐出口气:“说是还有别的味道,那铺子就在这条街上,不如我带你过去,你自己选?” “好啊。”苏明珠催促道:“我给白姐姐选几块,你上次买的味道,白姐姐定是不喜欢的。” 苏明珠口中的白姐姐正是苏博远指腹为婚的未婚妻,三个人青梅竹马一并长大感情一直很好,苏博远和白芷然如今只等年岁到了就可以成亲了。 苏博远把酸梅汤饮尽先下了马车,这才扶着苏明珠下来,压低了声音:“不会,你那个是店里的人说小姑娘喜欢的,我给芷然选的是白梅的,她最喜欢了。” 刚说完苏博远就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尴尬地笑了下,“这次你自己选,哥哥送你啊。” 苏明珠眼睛一眯,捏着苏博远胳膊上的肉拧了一圈,这才哼了一声,下颌微抬:“带路。” 苏博远赶紧引着苏明珠往那香皂铺子走,侍卫和小厮跟护在他们身边,谁知道还没走到香皂铺子,知书就跑了过来:“公子、姑娘怕是一时半会前面吵不完,两家都动了手,已经有人报官了。” “出了什么事情?”苏明珠有些好奇,“山楂给知书倒杯茶。” 知书口齿伶俐,说道:“小的刚才去打听了下,有几个人砸了香如斋,说是香如斋的老板偷了他们家的秘方。” 香如斋? 苏博远微微皱眉:“那香如斋就是我给妹妹买香皂的店铺。” 苏明珠眨了眨眼:“这还真巧。” 知书:“而且瞧着那些人还真知道配方的事情,只是小的听着这些人口音怕是南方来的,刚到京城没多久本想着开一家香皂铺子,却发现自家的配方被人盗用,一时气急了就闹起来了。” “那就算了。”苏明珠本想去买几块香皂,知道那边闹事也就不愿意去凑热闹了:“哥哥,我们绕路去外祖母家吧。” 苏博远:“也好,让知书……“ 不管是苏博远还是苏明珠都不想沾染麻烦,可是架不住有时候麻烦非要来找他们,在兄妹两个说话的时候,就见几个人朝着他们的方向跑来,侍卫赶紧把苏博远和苏明珠护在身后,免得被人冲撞了。 苏明珠几人还往旁边退了退,谁知道那些人像是认准了他们一样,一个中年妇女直接跑过来,侍卫直接用刀鞘挡住了她的动作,神色严肃:“后退。” 中年妇女顿时哀嚎了起来:“官老爷,官老爷为我们做主啊。” 苏博远护在苏明珠的身前,哪怕知道真出事了恐怕自己还要妹妹保护,可是护着妹妹是他下意识的行为,苏明珠倒是乖乖躲在苏博远的身后,从苏博远的身侧伸出头来打量着来人。 中年妇女跪在地上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救救我们吧,苍天有眼啊,香如斋盗了我们姑娘的秘方,还倒打一耙,他们和官府暗中勾结……为了秘方要害了我们命啊……” “……” 苏明珠格外无语。 苏博远看着赶过来的官差,倒是闻言解释道:“这位大婶……那个香如斋的老板和官府没关系的。” 中年妇女像是没听见一样,想要冲进来抱着苏博远的腿,却因为侍卫拦着只能紧紧抱着侍卫的腿提高了声音哀嚎:“官商勾结……” “堵了嘴。”苏明珠眉头一皱,“这人脑子怕是不清楚。” 山楂闻言赶紧过去,拿了帕子直接堵住了那中年妇女的嘴,官差虽然不知道苏博远几个人的身份,可是从衣着和身边的侍卫也能猜到怕是身份不凡,心中也是害怕把这几个闹事的人骂了又骂,态度恭顺的上前:“几位……” 苏博远见这些人都被控制住了,这才出来:“既然人抓住了,你们就带走吧。” 官差心中松了口气,只要这些人不追究他们的失职就是万幸了。 苏博远看着被按在地上的中年妇女,除了她以外还有四个人,有老有少的,犹豫了一下刚想说什么,就感觉衣袖被拽了一下,扭头看向苏明珠。 苏明珠的声音娇柔:“哥哥,我们走吧,外祖母怕是等急了。” “哦、哦。”苏博远也就没再说什么,对着官差点了下头,就护着妹妹往马车的方向走去。 苏明珠一直跟在苏博远的身边,她觉得那些人是故意找上他们的,这样的感觉让苏明珠越发戒备。 因为她不知道背后的人到底是什么目的,那香如斋的配方就算是盗取的也和他们家没什么关系,一条街上那么多人,带着侍卫的也不止他们家,偏偏那几个人就朝着他们家的方向来,难不成是冲着他们家来的? 苏明珠看了一眼苏博远,他们今日出门会走这条街也是一时兴起改的路线,就算这些人别有目的也来不及准备啊。 苏博远见妹妹一直没吭声,以为她因没买到想要的东西心情不好:“我那儿新掏了几样小玩意,等我们回家就让知书给你送去,你若喜欢那些香皂,改日我让人多买些不同味道的回来,你再自己选好不好?” 苏明珠看着一脸讨好的兄长,有些无奈,故作感兴趣说道:“好啊。” 苏博远眼神有些飘忽,声音里也带着期待:“我还寻了幅字,到时候请白姐姐上门一起鉴赏,妹妹觉得怎么样?” “……”苏明珠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我知道了。” 苏博远赶紧巴结:“妹妹最好了。” 等到了靖远侯府,苏博远为了讨好苏明珠,已经承诺要带她去骑马,因为苏明珠马上要及笄,如今家里都不让她如往年那般骑马打猎了,弄得苏明珠整日在家中无所事事闲得慌。 苏博远也是心里苦,不管是母亲还是妹妹他都得罪不起,想到要去求母亲同意,眼前就是一黑。 其实如今的靖远侯夫人并不是靖远侯的原配,而靖远候的原配夫人才是苏博远和苏明珠两人的亲外祖母,只不过她因为难产大出血而亡,只留下了刚出生的小女儿和将满八岁的大女儿。 三年后靖远侯才娶了继室,靖远侯的继室也是大家出身,性子又不糊涂,虽然不是亲生女儿,也没有苛待了她们,反而格外照顾,哪怕有了亲生的儿子也从没忽视过这两个女儿。 靖远侯世子正是继室所出,和两个同父异母的姐姐关系一向极好,对外甥和外甥女更是疼爱有加。 苏博远和苏明珠在靖远侯府都有自己的院落,一年中最少有三个月是住在靖远侯府的,两个人过来格外的自在。 行礼后靖远侯夫人就让苏明珠坐在自己的身边:“可是路上出了什么事情耽搁了?” 苏博远闻言一笑,那桃花眼勾的屋中侍女心神一荡:“本想着给外祖母买一些素品斋的糕点,没曾想那街上竟然堵了,最后我们只能绕路走的。” 靖远侯夫人闻言只觉得贴心:“你们有这份心就够了,让下人去买来就是了,怎么还自己跑这一趟,外面正热着呢。” “马车里倒是有冰。”苏明珠的声音软软的和撒娇一样让人听了就觉得舒心,“只是不仅没给外祖母买来糕点,还耽搁了时间,让外祖母担心了呢。” 靖远侯夫人握着苏明珠的手,声音更加温和:“这怪不得你们的,对了远哥,你们外祖父正在书房等你,快过去吧。” 苏博远又陪着说了几句话,才行礼离开。 第2章 有个姜举人 靖远侯夫人难免有些好奇,问道:“我记得那街上都是一些老字号,平日里最是守规矩怎么就堵了?” 苏明珠正在剥蜜桔,她仔细去了蜜桔上的白梗,这才递给了靖远侯夫人:“哥哥让小厮去打听了,有几个人去香如斋闹事,说是香如斋盗了他们家的秘方,这才砸了铺子。” “香如斋?”靖远侯夫人略思索了一下也就想起来了,“是那新开的卖香皂的吗?” 苏明珠嗯了一声:“那东西倒是好用。” 靖远侯夫人:“也不知是真是假,莫不是有人眼红那香如斋的利益故意闹事?” “小厮说,闹事的人倒是把配方说了个七七八八。”苏明珠倒是不偏不倚的,“听口音砸店的是南方来的,衣着打扮也偏南方些,怕是刚到京中准备开店,却听说了香如斋的事情,特意让人去闹呢。” 苏明珠可不信是刚发现情绪激动砸的店:“倒是没见到主事的人,砸店的都是下人,还特意选了年级略大和年幼的。” 靖远侯夫人皱眉:“若是真被盗了秘方,怎么不去官府,这样去店铺里闹,有理也变得没理了。” “我也觉得奇怪。”苏明珠喝了口蜜水,这是靖远侯夫人特意让人给她准备的,里面加了些薄荷,甜滋滋还带着点清凉。“而且那些人见官府的人来了,就朝着我和哥哥跑来,若不是侍卫拦着,那中年妇女就要抱着哥哥的腿了。” 靖远侯夫人一惊,赶紧看向苏明珠:“可有伤到?刚刚怎么不说,你们怎么就过去凑热闹了?” 苏明珠解释:“那时哥哥让小厮去看前面为何堵着路,我想到哥哥前几日带回家的香皂,准备给祖母也选几块,因为在附近哥哥就说带着我一并过去,走到半路遇到了小厮,这才知道是香如斋出了事情。” “我与哥哥就准备回马车绕路来外祖母府上,没曾想那闹事的人直接朝着我和哥哥跑来,我们还往旁边让了让呢。” 苏明珠鼓着腮帮子,也觉得有些委屈,“那人抱着侍卫的腿,大庭广众下我们又不能让侍卫把人踹开,只是她说话有些不妥当,我就让丫环堵了她的嘴,官差来了赶紧把他们都带走了。” “不妥当?”靖远侯夫人只觉得处处不对:“可是说了什么不好的?” 苏明珠点头:“说什么官商勾结,说第一次的时候,哥哥还与他们解释了一句,可是他们根本不听的,我怕他们再说更过分的就堵了嘴,那香如斋和我们家又没有关系,我们也不愿意参与到这些事情里面。” “做得对。”靖远侯夫人咬牙:“这件事我与侯爷说一声,让侯爷查查,可别中了旁人的圈套。” 苏明珠也是这个意思,毕竟她姨母是当今皇后,表哥还是太子,他们家帮不上什么忙,总不能拖后腿:“当时街上除了我与哥哥,还有别的家,也是侍卫丫环带着,怎么不去找旁人偏偏来找我们,若不是在大庭广众,我定要把人抓了好好审问一番。” 靖远侯夫人说道,“小心谨慎是对的。” 苏明珠见外祖母神色严肃,娇声安抚:“那路也是我和哥哥去买糕点是突然决定走的,他们就是想提前安排也来不及,我想着如果不是他们临时起意就是巧合了。” 靖远侯夫人拍了拍苏明珠的手:“咱们家的事情,再小心一些都不为过的。” 苏明珠乖巧地笑了下,倒是说起了别的事情:“我听母亲说,外祖母让人去接了个远方的表姐,不知什么时候到?我也好提前准备了东西过来。” “怕是还要几日。”靖远侯夫人叹了口气:“那孩子也是个可怜的,家中长辈都不在了,母亲早逝父亲又病重孤苦无依的,若不是真没活路了,那孩子的父亲也不能求到我这里来。” 苏明珠也听母亲提过,说是表姐其实和他们家是没什么关系的,就是和外祖母的关系也远得很。 那表姐的祖父是靖远侯夫人庶出的弟弟又死的早,而她的父亲同样是庶出早早搬离了京城,两家逢年过节都没什么来往的,没曾想竟被托孤了。 第2节 靖远侯夫人心善,府上也不缺这口饭钱,就派了管事过去帮忙处理后事,因为知道那家家境不好,靖远侯夫人还让管事从公中取了五百两银子帮着处理后事。 苏明珠也不是个小气的,更何况是养在靖远侯府:“等表姐来了,外祖母让人给我送个信儿。” 她一向喜欢艳色的衣服首饰,来靖远侯府又随性得很,虽然这位表姐的关系已经远了,可看在外祖母的面子上,她到时候也不会穿太过艳丽的颜色过来就是了。 靖远侯夫人轻轻捏了下苏明珠的小脸,苏明珠的皮肤很好又滑又腻,靖远侯夫人没忍住又捏了两下。 苏明珠鼓了鼓腮帮子,等靖远侯夫人捏完了,这才双手捂着脸嗔道:“如果今天中午没有我喜欢的糖醋鱼,我可要闹了啊。” “有。”靖远侯夫人把苏明珠搂在怀里揉了又揉:“特意让人买来的鱼,一直养在厨房中,就等着你来吃了。” 苏明珠这才满意。 中午的时候不仅有苏明珠喜欢的糖醋鱼,还有苏博远喜欢的百菌汤,两人吃了饭又陪着外祖父和外祖母说了会话,等到了他们休息的时辰就离开了,不过兄妹两个倒是没有回家,而是去了汇贤楼。 汇贤楼是个茶楼,最出名的却不是他们的茶水,而是他们的说书先生。 这里的说书先生口才极佳故事也很新颖,苏博远只要有空就喜欢来茶楼坐一会,这些年下来都快养成习惯了,熟悉的人都知道苏博远这个爱好,没事的时候他们也都约在汇贤楼。 苏博远自己的时候喜欢坐在大堂的位置。 今天因为带着苏明珠,这才要了二楼的包厢。 茶小二虽不知道苏博远的身份却是认识他的,苏博远出手大方又不爱为难人,茶小二态度除了恭敬外也多了几分亲近。 “今天说什么?”苏博远先把菜单子递给了苏明珠,看向茶小二问道,“是哪位先生?” 茶小二:“是钱先生,这几日说的都是准备春闱的举人老爷。” 苏明珠已经点了几样,就把菜单还给了苏博远,苏博远又加了两样糕点,就把单子递给了茶小二,茶小二见没有别的事情,才退了出去。 山楂拿了帕子仔细把桌子擦了一遍。 苏博远:“我多点了几样,一会你们也到旁边休息下。” “谢公子。” 很快茶小二就把东西上来了,山楂等人就坐在旁边的小桌上,因为下面说书还没开始,苏博远问道:“钱先生今日要说的是哪几位?” 茶小二口齿伶俐:“今日该说江南的举人老爷们了。扬州的张举人、湖州的郑举人、绍兴的齐举人和苏州的姜举人。” “其中苏州的姜举人年轻俊美,虚岁不过十八,是庆云书院出来的,春闱还没开始就有不少人打听姜举人的情况了,小的听说有些商户人家已经上门提过亲,不过都被姜举人拒绝了。” 只有商户人家上门并不是代表官宦人家看不上这位姜举人,而是春闱还没开始,他们不像是商户人家那般不讲究,他们不过是在等春闱成绩出来。 若是这位姜举人真像是茶小二所言的那般出众,怕是官宦人家已经开始默默关注了。 “庆云书院?”苏明珠端着茶杯并没有喝,听了小二的话问道:“那姜举人是庆云书院出身?” 茶小二并没有贸然抬头去看说话的姑娘:“是,小的听说其文采极好,更是解元出身,只是父母双亡家境有些贫困。” 苏博远笑道:“你可是见过?” “那姜举人并不太参加诗会,小的只远远见过一次。”茶小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当时小的都惊呆了,着实不似凡人,一看就是特别有文采的。” 知书没忍住笑出声来,山楂轻轻拍了他一下。 谈话间今日的说书先生已经要开始了,茶小二也是个知情识趣的:“小的就在门口,公子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 苏博远看了知书一眼,知书拿了一块碎银放到了茶小二的手上。 茶小二喜笑颜开:“谢公子赏赐。” 苏博远没再说什么,茶小二轻手轻脚退了出去,把门给关上。 苏明珠这才开口:“我倒是希望这位姜举人能出个好成绩。” “若是他成绩好,也算是小叔的政绩。”苏博远笑了起来:“而且他还和三哥是一个书院的,不知道三哥怎么样了。” 苏博远口中的小叔正是如今的苏州知府,姜举人既然是苏州出来的,若是春闱得了好成绩,对苏博远的小叔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我听母亲说,小婶正在给三哥说亲事。”苏明珠的声音柔柔的,一边听着下面说书的,一边回答,“不过三哥有些不愿意,说要等考上了举人。” 第3章 绿茶,还是小白兔 苏博远文采极好,师从书画大家,虽然年纪尚幼可是那一手画已经有了几分功力。 可惜他对科举着实不开窍,家里又不需要他来光大门楣,也就不勉强他,随着他的性子来:“三哥上次与我写信说想出门游历,可惜小婶不愿意,还让小叔把他揍了一顿。” 苏明珠轻笑出声,声音又娇又嫩,可是说出的话却毫不留情:“活该,就该狠狠揍他,他并不是想出门游历,而是偷偷离家出走了,只是还没出城门就被逮了回来,这才挨了揍。” 苏博远目瞪口呆看向苏明珠:“不、不会吧。” 苏明珠喝了口花茶,眉眼一弯看起来格外的乖巧:“小婶说了,要找个厉害的儿媳妇好好管着三哥呢,想想都有趣。” 苏博远咽了咽口水,弱弱地建议:“妹妹,三哥……三哥是不对,可、可成亲是一辈子的事情,还是要选三哥喜欢的,你可别把你那些姐妹介绍给小婶认识。” 苏明珠挑眉看着苏博远,等苏博远避开了她的视线,这才笑了起来,就像一只吃饱喝足正晒太阳的小猫崽:“哥哥放心就是了。” 她可不会做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情,长辈看上了是长辈的事情,若是她提了人选,怕以后麻烦的事情就多了。 小婶嘴上说的凶,但三哥是亲生儿子,真选了个厉害的儿媳妇管着儿子了,小婶真不见得会乐意,也就自家哥哥会担心这些。 钱先生正说到精彩之处,兄妹两个也不再说话,而是认真听着说书,听完了一段两人也不再多留,知书拿了碎银出来给茶小二,让他转交给钱先生。 马车是停在后门处的,苏博远带着苏明珠从后院走,直接到后门上车,只不过刚进后院,就有一对主仆在里面了,见到他们过来,这对主仆就主动走了过来。 这两个人明显是在等他们的,苏明珠打量了下那对主仆,虽然都是男装,可明显能看出是女儿身。 实在是她们装扮的太不走心了,难不成以为穿套男装就看不出到底是男是女了吗?起码把胸用布给勒平再说啊。 没等小厮上前驱赶,这对主仆主动上前:“这位是武平侯府的五公子吧。” 苏明珠转动了一下腕上嵌着东珠的镯子,看向了说话的姑娘,五公子吗?看来还真是冲着哥哥来的。 苏博远微微皱眉没有回答:“两位……还请让一让。” 苏博远也看出眼前的两人是女扮男装了,虽然京城民风较为开放,并不禁止女子出门,可也需要有家中长辈陪着。 而眼前的两位姑娘却穿了男装还拦在陌生男子的马车前,这样的行为就显得过于轻浮了。 只是苏博远性子温和,倒是给她们留了面子,并没有直接点出两人的身份,而是含糊了过去。 苏明珠和苏博远是同胞兄妹,又是一起长大最是知道自己哥哥的性格,看了山楂一眼。 山楂上前一步挡在了苏博远和那陌生女子之间,说话毫不客气:“两位姑娘这样的打扮拦着我们家公子想要做什么?不管你们什么身份,此时还是让一让的好。” 上下扫了眼那对主仆:“我们府上的下人笨手笨脚的,哪怕没有伤到两位姑娘,碰到也是不好的,毕竟男女有别。” 这话一出,那对主仆脸色都变了,明显是丫环的小姑娘上前一步手指着山楂:“你说话客气点,我们都是好人家出来的。” 山楂哪怕她只是个丫环,也是侯府出来的丫环,根本没把这对主仆看在眼里:“好狗还不挡道呢,你们这算什么?” 苏博远看了眼妹妹,见苏明珠神色丝毫未变,心中明白怕是山楂这些话有她的意思在里面,所以也沉默地不吭声。 “你们武平候府的家教我也是领教了。”开始询问他们身份的姑娘声音有些低,像是强压着愤怒,“也算是我瞎了眼,本以为武平候府的公子能还我们一个公道,没想到……不过是仗势欺人罢了。” 苏明珠有些奇怪,这个姑娘说话的时候,眼神时不时看向他们身后,若是她没有记错的话,二楼有些包厢的窗户是对着这边的,若是开着窗户的话,就很容易听见 这些说虽然是对着他们兄妹说的,倒更像是说给别人听得,而且这女扮男装得姑娘说着就红了眼睛,眼中含泪却偏偏挺直了腰背…… “这位姑娘还请慎言。”苏明珠微微垂眸,声音更是软糯,“姑娘这般装扮……若是我们兄妹真的仗势欺人,怕是两位姑娘也拦不下我们的。” 那对主仆还想说话,苏明珠已经再次开口:“而且我们兄妹也也不认识你们啊,又能还给你们什么公道呢?” 说完还微微歪着头看着这对主仆格外的无辜,“我哥哥是有未婚妻的人,自然不好和陌生女子多说话,请两位姑娘不要介意才是。” 小丫环偷偷去看自家姑娘,就见自家姑娘微微皱眉看着那一身水红衣裙的少女,一时竟然没有说话。 苏明珠柔声说道:“山楂性子有些急,去给这两位姑娘道歉。” 山楂不情不愿的福了下身,弄的小丫环格外的尴尬,偷偷去抓自家姑娘的袖子。 “山楂去让厨房包一份百珍糕来,就当给这两位姑娘的赔礼。”苏明珠看着说话的姑娘,她觉得这个人很奇怪,一直在用怀疑的眼神看她和她兄长,“快去。” 山楂应了下来,知棋见苏博远使了个眼色,他赶紧跟上了山楂:“山楂你别放心上,这毕竟是在外面……” “我知道了。”山楂低着头,像是在生气,压低声音开口:“安排人守着前后门,看看有什么人进出,跟着那对主仆。” 知棋面色不变,嘴上却劝着:“我自己出银子给你买一小份百珍糕好不好?知道了。”最后三个字就连擦身而过的茶小二都没能听见。 被小丫环提醒,一身男装的姑娘也清醒过来:“我姓杨,香如斋的人就是偷了我的配方,除了那些香皂的配方,我手上还有香水、香膏……” “杨姑娘。”苏博远没忍住打断了她的话:“如果你有证据说香如斋偷了你的配方,你尽管去告官,这里是京城,天子脚下,不管香如斋背后的老板是谁,都会还你一个公道的。” 苏博远提醒:“既然你的都是秘方,就不要告诉我们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有些事情自己知道才是最安全的。” 苏明珠也柔声劝道:“这位姑娘,我们兄妹并不是官府的人,管不得这种事情的,更何况我和哥哥也不过是一介白身,这种涉及到银钱诉讼的事,姑娘如何找到我们身上来来呢。” 杨姑娘却觉得不对,按照她对苏博远这个人物的分析,苏博远不应该这样应对的。 而且这个说话的女的是谁?楚楚可怜的长相,矫揉造作的声音,看着就跟琼瑶剧那小白花一样,简直婊气冲天绝对就是个绿茶。 难不成这人和自己一样来路,不过这绿茶也是运气不佳,上了苏家这艘注定要沉的船。 杨姑娘也懒得与她相认,万一以后连累自己就不好了,而且她也在苏家锦衣玉食这么多年,也算享了一场福。 “你们虽不是官府的人,可也是权贵人家,你们说一句话比我们这些平民百姓跑断腿都有用。”杨姑娘像是再也忍不住落了泪,“张妈他们也是一时气急才会做了糊涂事情,可是盗了我秘方的香如斋什么事情都没有,而张妈他们一点消息都打听不到……” 苏明珠瞪圆了眼睛,有些茫然:“那你怎么打听到我们的行程的?” 没等到杨姑娘回答,山楂已经拎着百珍糕回来了,上前递给了杨姑娘。 杨姑娘没有接,山楂就把东西塞到了那个小丫环的手里,这才回了苏明珠的身边,苏明珠声音里带着担心:“时辰也不早了,两位姑娘还是早些回家才是。” 苏博远也不想再和她们多说什么,苏明珠看了眼山楂,山楂上前一步正好挡在这对主仆的身前。 而苏博远就带着苏明珠绕开了她们往后院门口走去,在路过她们两人的时候,苏明珠还对着她们点了下头,看起来又单纯又乖巧。 二楼的包厢内正坐着两个锦衣男子,因为听到武平候府四个字,他们特意开了些窗户倒是看了这样一场戏,其中年龄较小的先开了口:“四哥,这女扮男装的姑娘不会是看上了小表弟吧。” 说话的正是当朝的六皇子赵文杰,因为皇后和苏博远母亲是亲姐妹,所以他叫一声小表弟也不算错。 被叫四哥的男子正是四皇子赵文嘉:“我看着也像是这样的,要不好好的扮成男装拦着小表弟干什么,就像是小表弟说的,这件事怎么也落不到他们的身上。” 香皂?香水?香脂?一个香如斋每个月的收入都让他震惊了,若是再有这些…… 赵文杰笑了起来:“只是没想到小表弟那么虎的一个人,同胞妹妹竟然是只兔子。” 赵文嘉想到苏明珠弱弱的声音,就算那女扮男装的杨姑娘咄咄逼人,还是温温柔柔的,最后还担心杨姑娘的人身安全,劝她早些回家,这和他见过的权贵家的姑娘截然不同:“怪不得武平候府不太让她出门。” “也是,被人欺负了,怕都不敢反抗的。”赵文杰耸了耸肩,拿着几颗松子,“想想当初因为说错一句话,就被苏博远打的鼻青脸肿的吴王世子和断了一条腿的陈将军家二儿子,这个小表妹……说不定吓一吓就要哭出来了。” 第3节 赵文嘉笑得温柔:“小表妹性子纯善而已。” 赵文杰更欣赏那种鲜衣怒马的姑娘,很是看不上苏明珠这样的,不过也没反驳:“看着一场戏,今日出宫倒是值了。” 第4章 是皇子不是傻子 四皇子赵文嘉是德妃之子,只是德妃在赵文嘉七岁的时候病逝了。 七岁是一个很尴尬的年龄,毕竟皇子九岁的时候就要移到皇子院居住,平日更是要到书房念书。 这个年龄的孩童已经开始记事了,不足两年的时候也培养不出什么深厚的感情,所以对养赵文嘉这件事,有资格养皇子的嫔妃们并不热情。 倒是赵文嘉没等闵元帝下旨就主动去请求提前搬到了皇子院居住。 闵元帝当时已三十二岁却只有三位皇子,除了太子外对剩下两个儿子也多有关心,所有皇子的课程他都要亲自过目的。 而皇后的儿子不仅早早就被册封为太子,更是被闵元帝带在身边亲自教导,她也不至于去为难一个丧母的孩子,平日里更是多有赏赐照看。 宫人苛待这样的事情是绝不会发生的,只是有母亲和没有母亲在还是截然不同,虽然每日的衣食住行样样精细,却没有人再搂着他轻声细语的叮嘱温柔的宠溺了。 其实赵文嘉觉得自己日子过的不差,皇后尽到了一个嫡母的职责,可是怎么到了杨姑娘眼神里就变成了一个小可怜了? 杨姑娘看着赵文嘉轻轻咬了下唇,心中更是多了几分娇羞和志在必得:“谢谢这位公子相助,要不……” 说着就微微扭头红了眼眶,深吸了口气像是要平复自己心中的伤感,“若不是公子您,我们主仆怕是要吃亏了。” 赵文嘉的容貌斯文俊美,他的出身和生活环境使得他身上有一种常人没有的矜持高贵,哪怕态度温和有礼也有淡淡的距离感:“谁见了都不会袖手旁观的,只是……我有一事不明,不知姑娘能否告知?” 杨姑娘神色严肃:“公子对我有救命之恩,不管公子想要知道什么事情,我都会据实相告。” 赵文嘉的语气虽然平静,却紧紧盯着杨姑娘,这个小院虽然是杨姑娘租的,可是赵文嘉在外面已经安排了人手:“你是怎么知道我今日会去汇贤楼的。” 在汇贤楼的时候,赵文嘉就觉得奇怪,他站在二楼的窗户上看的很清楚,这位杨姑娘虽然拦着苏博远,可是眼神却没有落在苏博远的身上,反而一直看着他们所在的二楼,像是在寻找什么。 赵文杰以为她是看上了苏博远才故意拦着,开始的赵文嘉也是这样以为的,虽然苏博远性格不好,但是容貌风流家世又好,有姑娘主动找上他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可是赵文嘉却有那么一瞬间与这位杨姑娘眼神正好是对上的。 杨姑娘的眼神让赵文嘉觉得很微妙,所以更加仔细观察她的神色,果然发现了异常,这位杨姑娘并不像是看上了苏博远,倒更像是把苏博远当成个台阶,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自信。 随后这位杨姑娘就说了香皂、香脂这一类的东西,赵文嘉却觉得她是说给自己或者六弟听的。 直到他故意和六弟分开,这位杨姑娘为他设计了这么一场英雄救美,再顺理成章把他带来这个院子里。赵文嘉也想知道她到底想要做什么,难不成这位杨姑娘觉得能把他们几个都玩弄在股掌之上? 杨姑娘像是早就想好说法,在赵文嘉问完后就落了泪,她一直记得有人说过女要俏一身孝,特意换了一身浅色的衣裙,发松松挽起只用了支步摇,几缕发丝落在洁白的脖颈上,带着女子特有的婉约。 哪怕见惯了美人的赵文嘉也不得不承认,这位杨姑娘很会打扮自己,她知道怎么展现自己的漂亮:“四殿下,我母亲原先是德妃娘娘身边的宫女。” 听到德妃娘娘四个字,赵文嘉脸色一变,他本来猜测这位杨姑娘是从哪里知道了他皇子的身份,想要展现自己的价值从而引起他的注意,可是如今却觉得这位杨姑娘怕是有更大的预谋。 杨姑娘不知道赵文嘉的怀疑,而是双眼含泪柔声说道:“母亲时常与我提到德妃娘娘,提到殿下。” 其实已经很久没有人提起过德妃了,只是每年到了德妃忌日的那三日,他的膳食都是纯素的,宫人们给他选的衣服也都是素色的,这些事情并不是他交代的,怕是皇后特意吩咐下来的。 杨姑娘仔细观察着赵文嘉,见他神色有些茫然和怀念,心中大喜面上却露出有些伤感的表情:“母亲一直与我说,德妃娘娘最是善良,若是没有德妃娘娘她怕是早已死在了宫中。” 赵文嘉看着杨姑娘。 杨姑娘的声音轻柔带着怀念:“可正是德妃娘娘这份善良才害死了她。” 赵文嘉脸色大变,口气阴沉:“我母妃是病逝的。” “殿下,您真的信吗?”杨姑娘声音里带着哭腔,“娘娘是被人害死的。” 赵文嘉握紧拳头,看着杨姑娘,像是强压着怒火却没有再开口。 杨姑娘心中得意,这可是她从书中看到的绝对不会有错。 只是按照书中的顺序,这件事并不是现在揭开的,而是后来赵文嘉费了许多周折才查到的真相,在他登基的时候公众天下的。 杨姑娘此时说出来也是为了取信于赵文嘉,她的母亲只是德妃宫中伺候的并不是在德妃身边的,后来因恩赦被提前放出宫嫁人了,其实连德妃的面都没见过几次。 而杨姑娘敢这样说是仗着从书中看到过不少关于德妃和赵文嘉的事情,更何况德妃已经死了这么多年查也是查不到了,所以杨姑娘才敢这样肆无忌惮。 “我母亲说娘娘在生殿下的时候就遇了危险,这才坏了身体。”杨姑娘的语气很诚恳,“殿下你不能认贼作母啊。” 赵文嘉没有说话。 杨姑娘:“殿下,这些年您都受苦了,我母亲死前还惦记着殿下,这些配方都是我想要献给殿下的。” 武平侯府书房内,苏明珠把今日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我让人盯着汇贤楼,在那位杨姑娘离开后没多久,四皇子和六皇子就出来了。” 武平侯夫人微微皱眉。 苏明珠:“在知道是四皇子和六皇子后,就没有再跟,我倒是觉得那位杨姑娘是冲着两位皇子来的。” “没跟是对的。”武平侯夫人正是当今皇后同父同母的妹妹,“若是冲着皇子来的,那她来找你哥哥干什么?” 听母亲提到自己,苏博远有些茫然地看了过去,虽然都在书房,可是他刚才和父亲下棋,而母亲和妹妹在一起说话:“我不知道啊。” 武平侯夫人看着儿子的模样:“你父亲偷偷把棋子换了位置。” 苏博远睁着那对桃花眼看向了武平侯:“父亲,你再这样我不和你下棋了。” 武平侯没有丝毫被发现的心虚:“你下棋不专心,怪谁?” 苏博远也不真的生气,看了眼棋盘又下了一粒棋子:“下不为例。” 武平侯捏着一粒棋子看向妻子,武平侯夫人端着温水喝了口:“不用管他们。” 苏明珠:“女儿也是这么想的,我们家不好再查下去,只是……我倒是觉得那杨姑娘想的太理所当然。”她的口气娇憨,“这样很不好。” 苏博远此时也明白过来:“那杨姑娘拦着我们,是为了引起四皇子和六皇子的注意?不是……多此一举吗?” 这话一出,苏明珠笑出声来,漂亮的杏眼中是满满的讽刺:“有些人总觉得自己聪明绝顶,却不知聪明反被聪明误,只是不知道她的目标是四皇子还是五皇子了,她的志向远大,可看不上我们侯府呢。” 苏博远总觉得此时的妹妹有些恐怖,他默默往父亲身边挪了挪。 武平侯夫人看着儿子没骨气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儿子的脸,柔声解释了起来:“她确确实实是多此一举,行了,天色也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苏明珠从软榻上下来,苏博远也不下棋了:“我先送妹妹回屋。” 武平侯夫人挥了挥手,两兄妹行礼后就一起离开了,也没用丫环,苏博远自己拎着一盏宫灯走在妹妹的身边:“那杨姑娘到底想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苏明珠鼓了鼓腮帮子,口气里带着不满:“街上的那一场倒像是意外,就是她安排了人去香如斋确确实实是去闹事的。” 苏明珠看着自己鞋子上的珍珠:“到底怎么想的我也猜不到,可是她这样明显落不得好,还不如直接告官……难不成她真以为那香如斋后面背景很深,所以想着把事情闹大了?” 可是闹大又有什么好处? 苏博远看着妹妹脸一鼓一鼓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明明是很温柔宠溺的笑容,可是因为那双桃花眼显得他越发的邪气。 苏明珠想不明白也不去想了,有些事情只要大致方向不错就行了,她也不需要什么都想明白的:“可能正好在街上看见哥哥,所以就暗示那些人找上哥哥,但是又有什么好处?” “算了,不想了,反正肯定是有目的的。”苏明珠抬头看着自家兄长的大高跟,有些不满的垫了垫脚,“傻大个。” 苏博远也不生气:“谁让你挑食呢。” 苏明珠哼了一声,倒不像是在生气,更像是在撒娇一样:“就是不知道她怎么打听出来哥哥会去汇贤楼,四皇子和六皇子又为什么会在汇贤楼?” 这样的疑问不仅苏明珠有,四皇子赵文嘉同样有疑问:“你依旧没有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我在汇贤楼的。” 杨姑娘愣住了,难道赵文嘉不该追问她德妃的事情吗? 赵文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你说的话,我一句都不信。”他看着杨姑娘,“应该说,一个字都不信。” 作者有话要说: 苏明珠:傻大个,只长个子没脑子。 苏博远:妹妹说的是。 武平侯夫人:(#‵′) 还不是你小时候光把不吃的塞到你哥嘴里,我怀疑那对桃花眼就是吃桃子吃多了! 武平侯:夫人说的是。 苏明珠:…… 第5章 到底图什么 苏家都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了,毕竟他们家身份尴尬不好太多参与到皇家的事情里,武平侯夫人本想着入宫和皇后提一下,没曾想第二天自己的一对儿女却先被召见了。 皇后在苏博远和苏明珠小的时候经常召他们进宫,因为没有女儿,皇后对苏明珠这个外甥女格外的宠爱,还特意在宫中给苏明珠收拾了房间。 正是因为皇后真心疼爱苏明珠这个外甥女的,所以在确定妹妹不准备让女儿嫁进皇家后,哪怕再不舍也不好像小时候那样把苏明珠留在身边了。 其实那个时候,因为苏明珠和六皇子的年岁相近,不少人都以为皇后是准备把外甥女嫁给六皇子的,就连皇帝都过问了一次。 皇帝对武平侯府的龙凤胎也很是喜欢,龙凤胎本就是大吉之兆,苏博远和苏明珠又长的极好,在他们两个小时候,皇帝还亲手抱过。 六皇子的生母熙贵人是宫女出身,因为生了皇子这才母凭子贵封了贵人。 她当时也以为皇后有意把外甥女嫁给自己儿子,心中又惊又喜,还特意选了最好的料子给苏明珠做了一身衣服,后来皇后不再让苏明珠进宫,熙贵人也就明白了皇后的意思格外的失望。 所以对于进宫这件事,真说起来苏博远和苏明珠兄妹也不陌生。 来的又是高皇后身边得用的大太监,在武平侯府根本不敢摆架子,整个人都笑眯眯地,没等武平侯夫人询问,就主动说了起来:“倒不是什么大事,四殿下昨日送了位姑娘进刑部,那姑娘满嘴胡话惊动了陛下和皇后,因为知道她与贵府的公子见过,这才请了两位入宫。” 武平侯夫人:“是那个女扮男装的杨姑娘?” 因为要进宫,苏明珠换了一身粉色的衣裙,头上是芙蓉蝴蝶簪,脖子上挂着金嵌珠的项圈,项圈是镂空卷草纹的,四周镶嵌着宝石,而中间是一颗东珠,下面是宝石流苏,这项圈是前些日子皇后刚刚赏赐下来,苏明珠今日特意戴上的。 大太监低着头:“正是那位杨姑娘,提起了已逝的德妃娘娘。” 德妃娘娘? 原来那位杨姑娘是冲着四皇子去的,为什么偏偏是四皇子? 而且既然想要去找四皇子,那为什么还要在街上闹那么一处,就算四皇子对香皂、香脂那些配方有兴趣,在出了这些事情后,他也不可能留下杨姑娘,交到刑部是最好也是唯一的选择。 苏博远也换好了衣服出来。 武平侯夫人给儿子整理了一下玉佩:“行了,去吧。” 苏明珠微微低头走在苏博远的右后侧:“哥哥。” 苏博远看着兔子样的妹妹,不自觉挺直了腰:“别怕,没事的。” 苏明珠嗯了一声。 第4节 皇后特意安排了马车来接苏博远和苏明珠,等两人上了马车,苏博远才压低声音问道:“妹妹,是怎么回事?” 他出来的有些晚,现在还是一头雾水。 苏明珠把大致事情说了一遍。 苏博远:“……” 苏明珠双手托着腮,马车里不仅有她喜欢的果点,还有几样小玩意,像是怕她在路上无聊特意准备的。 苏博远:“她到底图什么?” 苏明珠:“不知道。” 苏博远叹了口气:“她这不是……找死吗?” 最后三个字他的声音有点轻,到底是个姑娘,再过分的话苏博远是说不出来的。 苏明珠点了点头,拿着九连环玩了起来,她觉得那位杨姑娘不仅是找死,还唯恐自己死的不够快,只是很多事情都莫名其妙的,怕是脑子有些不清楚:“到时候哥哥照实说就是了。” 苏博远点头。 等苏博远和苏明珠到清宁宫的时候,不仅闵元帝和高皇后在,太子、四皇子和六皇子也都在。 两人进来行礼后,高皇后就招手让他们过来仔细看了看,就笑着看向闵元帝:“这两个孩子越长越好了。” 闵元帝态度温和:“先让两个孩子坐下。” 高皇后:“明珠坐在我身边。” 苏明珠杏仁水润双颊发红,虽然有些害羞姿态却落落大方,坐在皇后的身边,看起来格外的乖巧。 闵元帝注意到了苏明珠脖颈上的项圈,看了皇后一眼倒是没有说什么。 太子赵文祈和苏博远的关系不错,他觉得小表弟的脾气很好,所以对于小表弟把人打伤这件事,更倾向于那些人怕是把小表弟惹急了,毕竟兔子急了还要咬人,脾气好不等于没脾气。 赵文祈:“倒是许久没见到小表弟了,我怎么瞧着瘦了许多?” 苏博远:“倒不是瘦了,只是又长个子了。” 赵文祈:“确实高了不少。” 高皇后叮嘱道:“以后可不许挑食,就算不喜欢骨头汤也不能不喝知道吗?” 一直很喜欢喝骨头汤的苏博远,此时也只能点头应了下来,不喝骨头汤还总把剩下的偷偷换给他,使得所有人都觉得他挑食的的人却一脸无辜的样子。 高皇后这才满意:“今日找你们来,也是有事请问你们。” 苏博远和苏明珠都看向了闵元帝和高皇后。 闵元帝:“昨日在汇贤楼,你们可是遇到了一个杨姓的女子?” 苏博远:“回陛下的话,确实遇到了,而且她还穿了一身男装,说的话莫名其妙的。” 闵元帝看向苏博远。 苏博远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他的记性很好,就连杨姑娘的话都一次不漏与闵元帝重复了一遍。 闵元帝其实知道个大概,毕竟四皇子和六皇子都与他说了,不过他却不知道街上的事情:“你觉得她是故意让人找上你的?” 苏博远:“是。” 闵元帝并没有再提这件事,而是看向了赵文祈:“你们几个小的去玩吧。” 赵文祈几人起身行礼后,就一并退了出去:“下面新进了几只白孔雀,听说很漂亮,不如我们一并去看看?” 出来以后,赵文杰就伸了个懒腰:“好啊,我也很好奇。” 赵文嘉并不说话,而是点了下头。 苏博远和苏明珠更是不会反对。 赵文祈在前面走,他们几个都跟在赵文祈的身后。 赵文杰走在赵文嘉的身边:“四哥,那个女人为什么会去找你?” 赵文嘉:“我也不知道,在我回府的路上就看见几个地痞在欺负两个姑娘,我就让侍卫把人救了下来。” 赵文杰撇了撇嘴:“她肯定是故意的,原来不是看上小表弟,而是看上四哥了。” 赵文祈是知道内幕的,其中还涉及到了自己的母后和已逝的德妃:“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清宁宫中,高皇后看向闵元帝:“陛下,德妃妹妹的事情……” 闵元帝没等高皇后说完,就握着她的手:“那个人不过胡言乱语,德妃……德妃的事情,朕知道。” 其实闵元帝还真的没有怀疑过高皇后,他们夫妻多年,当初更是相互扶持着走过了最艰难的时期。 而且德妃的病和皇后没有丝毫的关系,反而和闵元帝有些关系,这涉及到了一桩宫中丑闻,所以德妃病逝了。 在赵文祈等人离开后,屋里面伺候的人就在闵元帝的示意下离开了,此时殿中就剩下了闵元帝和高皇后。 高皇后放软了身子靠近了闵元帝的怀里:“妾觉得这事情不简单,怕是有什么人在后面。” 闵元帝搂着皇后:“嗯。” 高皇后:“妾让人查了她的母亲,确实是德妃妹妹宫中放出去的,那一年因为广西大旱,为了祈福妾就做主放了一批宫人出去,她的母亲就是其中之一。” 闵元帝也知道这件事。 高皇后神色有些怅然:“因为时间太久了,剩下的已经查不到了。” 闵元帝拍了拍高皇后的手:“我信你。” 高皇后微微垂眸:“怕是妹妹一家是被我连累的,要不她怎么偏偏找上了博哥?那香如斋什么的和博哥没有丝毫的关系,怎么到她口中好似博哥才是偷了她秘方的人?” 闵元帝想的更多,他觉得背后的人不仅是想挑拨自己儿子的关系,甚至想要对付太子。 高皇后最了解闵元帝,点到为止并不再多言。 闵元帝忽然问道:“明珠快及笄了吧?” 高皇后心中一颤,面上丝毫不漏:“是啊,还有一年。” 闵元帝:“我瞧着你对她多有喜欢,不如平日里多召她进宫陪陪你。” 高皇后轻笑出声:“我也想,只是妹妹和妹夫格外紧张,总怕我夺了他们的女儿。” 闵元帝闻言笑了起来,他当初是想过把苏明珠嫁给自己的小儿子,可是被高皇后阻止了,毕竟两个孩子还小,他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只是今日见到苏明珠乖乖巧巧的样子,又起了心思,赵文杰性子跳脱正适合这样温柔乖巧的妻子。 不过闵元帝也没想到自己刚刚提了一句,就被皇后拒绝了。 高皇后的声音温柔:“我能嫁给陛下,妹妹能嫁给武平侯,都是因为……两情相悦的,如果文杰和明珠两个人真的情投意合,到时候再指婚也是好的,我们不如先不提,免得两个孩子尴尬。” “皇后说的是。”两情相悦四个字让闵元帝格外的舒心,“就按照皇后说的办。” 第6章 贤惠的四皇子妃 赵文祈他们过去不止看了白孔雀,还看了别的动物,苏明珠特别喜欢里面的一只白色的老虎,那只老虎懒洋洋地趴着,看见人来了也没有起来,而是把脑袋换了个位置看起来又漂亮又威严,苏明珠不自觉动了动手指,很想去捏一捏那只白色老虎的耳朵。 赵文嘉看着一直跟在苏博远身边的苏明珠,声音更加温和:“表妹累不累?” 苏明珠没想到赵文嘉会主动和她说话:“不是很累的。” 赵文嘉刚想说话,站在他身边的赵文杰就开口了:“这才走了几步路,小表妹不会是害怕这些老虎狮子吧?” 苏博远微微皱眉,赵文杰凑到了苏明珠的身边:“别怕啊,它们都不会伤人的。” 苏明珠眼睛一弯笑了起来:“谢谢小表哥。” 赵文杰听见小表哥三个字,眉头一皱:“叫表哥,什么小表哥。” 苏明珠的声音娇憨,听着就让人觉得甜甜的:“好的,小表哥。” 苏博远也不皱眉了,倒是有些同情赵文杰,他觉得赵文杰是老虎头上拔毛,真吃亏了也活该。 赵文祈看了眼赵文杰和苏明珠,他是乐见表妹嫁给弟弟的:“我们去前面的花园坐一会,我新得了几两好茶,你们尝尝若是喜欢了,我分与你们一些。” 赵文嘉也没想到自己一句关心的话倒是引得赵文杰说了这么许多,闻言赶紧说道:“也好,看来我今天是借了表弟面子。” 苏博远可不会把赵文嘉的话当真,哪怕四皇子叫他一声表弟,他也谨记着身份的差别:“是我借了两位殿下的光才是。” 赵文祈带着人往花园走去,他已经提前让宫人去看过了,确定没有宫妃在里面:“你们都是我弟弟,也没谁借谁的光。” 苏博远特意隔开了妹妹与赵文杰,没想到赵文杰偏偏要凑过去:“小表妹,你昨天在汇贤楼,怎么没让丫环甩那个女人两巴掌?” “汇贤楼?”苏明珠脚步顿了下,神色有些茫然看着赵文杰:“小表哥你怎么……你昨天看到了?” 赵文杰愣了下,才想起来他昨天是和四哥一起藏在二楼偷看偷听的,实在说不上光明磊落,怎么苏明珠看起来傻乎乎的,反应这么快,这让他怎么往下接话? 赵文嘉也有一瞬间的尴尬,看着苏明珠有些茫然的眼神,直接避开了赵文杰求助的眼神。 赵文杰索性破罐子破摔:“谁让你们声音那么大,当时我和四哥在二楼听说书,都被你们打扰了。” 苏明珠看赵文杰一会:“哦。”她倒是没说信或者不信。 赵文杰被气得跳脚:“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苏明珠瞪圆了眼睛,看起来格外的无辜,往苏博远的身后躲了躲,小声说道:“知道了。” 赵文杰觉得自己一拳头像是打在了棉花上,如果苏明珠接着问或者说些别的,他倒是有话可以说,可是苏明珠这样的态度,让他觉得自己好像兴高采烈地去吃了一块糕点,却发现是自己最讨厌的枣泥馅。 赵文嘉没想到赵文杰直接把他也带了出来:“也是凑巧,只是等我们知道是表弟和表妹的时候,也不好再出面了。” 苏博远:“没关系的。” 因为苏博远回答的太快,苏明珠也没有再说什么。 赵文嘉见赵文杰还想说话,就主动开口道:“那位杨姑娘也是奇怪,你们离开后没多久,我与六弟也就离开准备各自回府,只是没想到在路上就看见了几个人在路上欺负一对主仆。” 因为有苏明珠在,赵文嘉说话很注意,其实这些事情他不太想提的,毕竟杨姑娘说了关于德妃的事情,可是也只有这些才能把赵文杰引过来。 赵文杰果然不再去打扰苏明珠了,而是跟回了赵文嘉的身边,等着赵文嘉往下说。 赵文祈知道的也不够详细,正好到了花园,几个人坐下后,赵文祈问道:“我倒是记得四弟的王府在东城……” 哪怕赵文祈没有说完,苏明珠也知道他的意思了,京城之中,哪怕是孩童都知道东贵西富南贫贱,城东住的都是贵人,就算闹事也不敢闹到城东来,杨姑娘是多无知才想到这一出戏,不过她也成功引起了四皇子的注意,也算是求仁得仁了吧? 赵文杰倒是毫不客气:“她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赵文祈的贴身太监已经端了茶水和果点来,还特意把一份桂花糯米糕放在苏明珠的面前,这是苏明珠喜欢的糕点,皇后特意让御厨房备着的。 第5节 赵文嘉苦笑了下:“我也想知道她有什么打算,难不成想要我出面帮她打官司?所以让侍卫把那几个人抓进来送到官府,杨姑娘请求我送她们回去,我也就顺势而为了。” “是不是要色……”赵文杰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赵文嘉拍了一下。 赵文祈也咳嗽了一声打断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表妹,就见苏明珠根本没听出赵文杰要说什么,有些无辜和好奇地看着他们。 苏博远也反应过来了,这次顾不得尊卑瞪了赵文杰一眼,就算他妹妹比较厉害,也是个姑娘家。 赵文杰也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对上苏明珠圆溜溜的眼睛,难得有些心虚和愧疚:“肯定是别有用心的。” 赵文嘉端着茶水喝了口,赞了一句好茶后接着说道:“等我带着侍卫送杨姑娘回去,她就说了香皂、香水还有香脂这些事情,还说香如斋都是盗了她的秘方。” “只是这样的话,父皇和母后也不会特意把表弟他们叫来问话吧?”赵文杰在这方面格外的机灵,马上问道:“难不成她说了什么犯禁忌的话?” 赵文嘉嗯了一声:“杨姑娘说自己的母亲是宫中放出去的,知道一些宫中的事情,不过她满口胡言乱语,没有一句可信的,我见她也说不出什么,就把她送进刑部了。” 赵文杰嘟囔道:“为什么不找我?难不成她本来盯着的就是四哥而不是小表弟?” 赵文嘉:“我也不知道,六弟要去问问她吗?” “哎呀,我也尝尝太子哥哥的好茶。”赵文杰果断转了话题,端着茶杯就喝了一大口,“挺好的。” 赵文祈有些无奈:“好在哪里?” 赵文杰笑嘻嘻地说道:“解渴啊。” 苏明珠觉得这宫中没有一个简单的,赵文杰看似冲动没心思,其实很有分寸,还把想知道的都问了出来。 等苏博远和苏明珠离开的时候,不仅皇后赏赐了不少东西,闵元帝也赏了几块好墨给苏博远,回去的路上苏博远越想越觉得不对,脸色变了又变的,等进了侯府这才急忙说道:“妹妹,那个六皇子性子太跳脱了,看起来就不是好相与的。” 苏明珠听着苏博远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愣了愣问道:“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苏博远挥了挥手,让跟着的丫环小厮退远一些,这才小声说道:“我怎么觉得他不怀好意呢?” 苏明珠被逗笑了:“哥哥你放心吧。” 苏博远还是觉得不放心,叮嘱了起来:“反正你记住。” 苏明珠连连点头,真比起赵文杰来,她都是觉得赵文嘉有些奇怪,难不成赵文嘉有所图谋? 哪怕苏明珠再聪明,她也不过是个还没及笄的姑娘,根本没看出赵文嘉的心思。 倒是赵文祈已经是为人父了,在苏博远和苏明珠离开后,仿佛随口问道:“四弟你已经成亲两年了,府上还没消息吗?要不要我与母后说,让太医给四弟妹把个脉?” 赵文嘉神色微变,倒是没有多解释什么,只是苦笑了一下:“太子哥哥放心就是了。” 赵文祈有些同情自己这个弟弟了。 其实四皇子妃出身不错也很贤惠,就是贤惠的不是地方,宫中没有秘密。 赵文嘉刚大婚的那几个月是住在宫中的,四皇子妃在成亲的第五日就把自己的陪嫁丫环给四皇子,被四皇子拒绝了。 四皇子妃做了一件让宫中众人都震惊地事情,她以为四皇子拒绝是因为不喜欢她的丫环,所以她找上了皇后,请皇后给四皇子选侧室和妾室。 皇后还以为四皇子和四皇子妃闹了脾气,特意召四皇子来说了他一顿,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让四皇子多疼着点妻子,等后来知道真相后,皇后简直无话可说,闵元帝也是目瞪口呆。 开始皇后还以为四皇子妃是不愿意嫁给赵文嘉的,甚至还叫来了四皇子妃的家人询问,可是结果让人无法言语。 四皇子妃很乐意嫁给四皇子,但是她觉得四皇子身为皇子,就应该三妻四妾的。 赵文嘉自那以后就与妻子离了心,除了爱给丈夫塞美人,把丈夫推到别的女人房间外,不得不说四皇子妃是个很合格的皇子妃,后来赵文嘉宁愿睡书房也不愿意去妻子的房间里。 赵文祈倒是难得说了句实话:“明珠是武平侯的嫡女,不可能做侧室的。” “我知道的。”赵文嘉的神色很平静,“我、我只当她是妹妹。” 第7章 比哥哥长的好 很多事情苏明珠不懂,可是武平侯夫人是懂得,晚上的时候苏明珠是和母亲一起睡的,仔细把宫中的事情与母亲说了一遍。 武平侯夫人微微皱眉:“你是怎么想的?” 苏明珠窝在母亲的怀里,眼皮一耷一耷的有些昏昏欲睡,声音更是软乎乎的:“母亲,我一直想不通杨姑娘所图的是什么,其实不管她图什么,只要和我们家没关系就好,可是偏偏先找向了哥哥,还弄了那样一出戏,如果哥哥脾气略微差些,怕就要被两位皇子看笑话了。” 那样的情况,换成别的勋贵子弟先在大街上被拦,又在茶馆被拦着,明明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却接连被人打扰,就算没直接让侍卫把人赶走,口气也不会好了。 真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看在不知前情的皇子们眼中,怕是会影响对苏博远甚至整个武平侯府的印象,难不成杨姑娘打的就是这样的主意? “我们是侯府出身,而那个杨姑娘不仅是普通商户出身,还是个姑娘家,在一部分人眼中,不论前因后果是什么样子的,都很容易让人先入为主的以为是我们在仗势欺人。”苏明珠猛地精神了起来,“可是为什么呢?哥哥还是侯府得罪过他们?” 武平侯夫人看着女儿像是伸出爪子马上要去战斗的小猫崽的样子,直接把她按回了被窝里面:“到不一定是得罪过她,可能她只是需要一个跳板而已,毕竟她的目标是四皇子。” 苏明珠愣了愣,听出了母亲话中的意思,喃喃道:“难不成是因为……她想踩得不是我们家,而是、而是姨母和……” 武平侯夫人很平静地嗯了一声。 苏明珠深吸了口气,半天才说道:“她莫不是个疯子?” 武平侯夫人捏了捏女儿软绵绵的脸:“我们只要知道她的目的就好,不要去猜测她的想法。” 苏明珠也明白这个道理,每个人的心思都不同,用的手段也不同,再聪明的人也不可能全部猜到,所以他们只需要知道这个人的目的是对自己有利还是不利就好,只是偶尔苏明珠会钻进牛角尖里去,有些不好意思地用脸蹭了蹭母亲的手掌心。 这样的撒娇讨好使得武平侯夫人整个人都要融化了一样:“你觉得赵文嘉和赵文杰怎么样?” 苏明珠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没什么感觉。” 武平侯夫人问道:“你马上要及笄了,想过要嫁什么样子的人吗?” 因为只有母亲和自己,所以哪怕是提到自己的亲事,苏明珠也不觉得害羞:“我要嫁一个比父亲和哥哥长的好看的人。” 武平侯夫人眉眼间满是得意:“比你哥哥好看还能找得到,比你父亲好看……恐怕难咯。” 苏明珠有些不服气,可是这些年她确实没有见过比她父亲更好看的人了,这么一想又觉得有些沮丧:“我和哥哥今天听人提起了一位庆云书院出来的举人,户籍还是扬州的。” 武平侯夫人轻抚着女儿的背:“是姓姜吗?” 苏明珠舒服的直哼哼:“母亲怎么知道?” 武平侯夫人笑道:“你三叔信中提起过,姓姜名启晟,文采极佳为人也风趣。” 苏明珠问道:“他与三叔认识?” 武平侯夫人:“他与琛哥关系也是不错,听说是书香世家的,只可惜年幼时就父母双亡,和祖父移居到了扬州,几年前祖父也没有了。” 苏明珠感觉有些不对,看向了武平侯夫人:“母亲为什么打听的这么清楚?” 武平侯夫人倒也没瞒着苏明珠:“你一天天长大,总归要提前给你相看着。” 苏明珠哦了一声,知道了答案也就接受了:“母亲觉得他……姜启晟人不错吗?” 武平侯夫人:“我只是觉得他合适,到底怎么样还要你自己去决定。” 苏明珠犹豫了一下说道:“那母亲与我说说吧。” 在苏明珠很小的时候,武平侯夫人就开始担心她的亲事,恐怕嫁的不好让女儿日子过的不开心,从信中知道姜启晟这个人后,就特意写信给了自家弟妹,让弟妹仔细打听姜启晟的事情,其实除了姜启晟外,还有几个人选,只是相比起来,武平侯夫人最看好的就是姜启晟了。 武平侯夫人只觉得女儿怎么一转眼就长大了:“姜启晟家境一般,挺小的时候就开始给人抄书赚钱,不过他性格阔达,并没有怨天尤人,有许多朋友,不管是官宦子弟还是三教九流都能说的上话,而且洁身自好,读书很有灵性,你三叔特意见过几次很看好他。” 苏明珠仔细一想,这姜启晟还真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了,父母双亡没有长辈,如果真成亲了,不就是他们自己当家做主了吗?会读书会为人也能赚钱养活自己,其实苏明珠这样的出身反而不太在乎一个人的家世了。 只要这个人是真的有本事,她嫁过去带着的不仅是嫁妆还有家族的人脉。 其实说到底,如今再显贵的世家往上数五代,很多都是地里刨食的,谁也没谁尊贵到哪里,不过是会投胎罢了。 苏明珠:“他长得怎么样?” 武平侯夫人并没说女儿肤浅,毕竟有得必有失,既然决定让女儿低嫁,自然要随了女儿的喜欢:“那茶小二没说吗?” 苏明珠翻了个身,如果早知道她就多问两句了:“只说一看就很有文采。” 武平侯夫人被逗笑了:“我特意去瞧过一次,虽不如你父亲,倒也是难得了。” 苏明珠这才起了兴致:“比哥哥呢?” 武平侯夫人捏了捏女儿的脸:“那可是我儿子,俗话不是说娘不嫌儿丑吗?” 苏明珠哦了一声:“看来是比哥哥好看呢。” 武平侯夫人没有反驳。 苏明珠眼睛弯弯的:“那我什么时候也去瞧一瞧。” 武平侯夫人嗯了一声:“以后不要搭理四皇子。” 苏明珠乖巧地应了下来。 武平侯夫人从不瞒着女儿,任何事情都给女儿解释的清清楚楚:“他的心思不纯,怕是打你的主意。” 苏明珠根本没感觉到。 武平侯夫人仔细分析了起来:“德妃当年的死,确实是有蹊跷的。” 苏明珠有些期待地看着母亲,她特别喜欢听这些,虽然听了也没人可以讨论。 武平侯夫人摸了摸女儿的脑袋:“德妃那时候很得宠,不仅生了四皇子,后来再次有孕,只等生下孩子不论男女都晋为贵妃。” 苏明珠觉得德妃后来的病死,怕是和这次怀孕有关系。 武平侯夫人:“只不过那孩子刚生下来就没有了,因为孩子的事情,德妃的身体一直不好,拖了两年也病逝了。” 苏明珠听完只觉得心猛地一跳:“母亲,那孩子是不是有问题?” 武平侯夫人满心的骄傲,她的女儿果然聪慧:“嗯。” 苏明珠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来。 武平侯夫人:“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连皇后都不知道,不过宫中清理了一批人,而且闵元帝根本没让皇后插手,皇后倒是提过一次晋贵妃的事情,闵元帝只说德妃无德却不愿意再提。” 苏明珠也明白了,怕是一个禁忌,而德妃后来会病逝,也是因为这件事。 武平侯夫人提过以后也就不再多言,而是说道:“四皇子怕是对你起了心思。” 起了心思? 苏明珠毫不犹豫:“他是不是想太多了?他可是有正妃的,难不成还想纳我当侧室?” 武平侯夫人却不觉得四皇子想太多,反而觉得这一步走的极好:“万一呢?” 是啊,四皇子想的不就是这个万一呢? 而且这对四皇子根本没什么影响,四皇子和四皇子妃之间的事情虽然没人议论,却不代表大家不知道,而且四皇子也算是洁身自好,哪怕四皇子妃上蹿下跳要给四皇子选美人,四皇子却没有接受,如今府上除了四皇子妃外也就一个妾室。 就算四皇子对苏明珠动心,一直对苏明珠好又能怎么样?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只要四皇子不用卑鄙的手段,怕是不仅不会有人觉得四皇子做的不对,反而会同情他,因为那样一个糊涂的皇子妃,他遇见了自己喜欢的姑娘都只能默默地对她好。 第6节 其实四皇子容貌俊美出身高贵,虽然成亲了,却一直不幸福,这样的人默默地不求回报对一个人好,如果苏明珠真的是侯府出身的单纯姑娘,面对这样的四皇子动心的可能性很大。 而且因为指婚的事情,闵元帝对这个儿子一直有些愧疚的,如果四皇子和苏明珠两情相悦,恐怕闵元帝真的会下旨让苏明珠嫁给四皇子,然后给武平侯府和苏明珠一些补偿。 如果苏明珠不愿意的话,那么对四皇子也没损失,闵元帝怕也会补偿四皇子。 苏明珠此时已经想明白了,不管结果如何对四皇子来说都是没有任何的损失的,哪怕他们都看出来了,又能说什么?只要他们敢说四皇子是为了得到好处才做的这些,怕是不等四皇子辩解,闵元帝就要发火了。 说到底这个亏,他们武平侯府是吃定了。 第8章 化被动为主动 苏明珠憋屈了一下,也就不在意了,反正他们家名声也不算好,东西吃到肚子里的才是实在的,现在重要的不是生气被四皇子摆一道,而是从中得到实际的好处。 武平侯夫人一时没有说话。 苏明珠眼珠子转了转,笑得更加乖巧甜美:“母亲,既然如此就让四皇子坐实了这件事好了。” 武平侯夫人戳了下苏明珠的额头:“胡闹。” 虽然这么说,却没有更多的斥责。 苏明珠整个人滚进武平侯夫人的怀里,骄里娇气地开口:“家中本来就准备让我低嫁,只是外人不知道,何不给他们个理由?” 武平侯夫人皱眉:“你父亲、哥哥的名声不好就不好了,姑娘家还是要有个好名声的。” 低嫁这件事不仅是武平侯夫人的想法,还有武平侯也是赞同的,他们图的不过是让女儿能顺心罢了。 说到底每一家的想法都不一样,闵元帝当初觉得四皇子丧母,出宫立府后也没有个帮衬的,就给他选了个家世极好的皇子妃,没曾想成了现在的模样,对于这个儿媳妇让她直接病逝也不行,别的更是不妥,只能捏着鼻子忍了。 就连皇子都有这样的无奈,如果当初的四皇子妃家世不显的话,怕是早就消失了。 武平侯夫妻早早就开始琢磨女儿的亲事,儿子的亲事倒是不用他们操心了,早在孩子还没出生的时候,武平侯就看中了白家夫妻的人品容貌,早早设计在人家醉酒的时候和人定了儿女亲家,来了个指腹为婚,那时候武平侯夫人还没有怀孕呢。 没曾想这些年,白老爷运道极佳,如今都坐到了刑部尚书的位置,而白家的女儿不管容貌性情都是一等一的好,每次提起武平侯都要乐开花,只说自己才是运气最好的那个,见到白尚书这位亲家还要嘚瑟一番。 白尚书倒是不生气,虽然不少人觉得武平侯胸无大志荒唐度日,可他觉得武平侯才是真正的聪明人,既然娶了皇后嫡亲的妹妹,又有太子在,武平侯府还要如何出众? 武平侯府的前程不在当下,而是在…… 更何况武平侯府并非真的没有成算,武平侯的亲弟弟,如今不过三十出头已是扬州知府,只不过他一向低调,也不常回京城,也就被人忽略了,扬州极其富庶,留在京中引人注意倒不如在外谋取好处。 这也是当初白尚书愿意如了武平侯的意思,认下这门亲事的原因,只是说到底还有些不如意的地方,若是妻子当时生的是儿子,能娶了武平侯的女儿就好了。 倒不是白尚书嫌弃苏博远,虽然外面都传苏博远性格暴躁易怒喜动手,可白尚书一个字都不信,他可是看着苏博远长大的,当时武平侯说什么让两个孩子培养感情,早早就把苏博远送到他家,苏博远的启蒙恩师就是白尚书。 苏博远不是最优秀的,可是这些年看下来,白尚书不得不承认,苏博远是最适合自己女儿的人。 白尚书只是恨不得自己的妻子生的都是儿子,把别人家的闺女娶进门,而不是把自己的闺女嫁出去。 武平侯夫人是明白女儿的意思:“明日我与你父亲谈一谈。” 苏明珠笑盈盈地:“总不能里里外外的好处都给四皇子占了,没这样的便宜事情。” 武平侯夫人捏了捏女儿的耳垂,肉呼呼的:“嗯。” 苏明珠听到母亲的回答,这才心满意足的闭眼睡觉。 四皇子的算盘打得好,可是苏明珠也不差,哪怕父母早就决定选了人品性格样貌都好的让她下嫁,可是外人不知道,如今不过是制造一个她不得不下嫁的假象罢了。 如此一来,开始四皇子得了多少同情和好处,等她亲事定下来的那一刻,就有多少的指责,他们家也可以借此得了真正的实际,却没有丝毫的损失。 四皇子走了苦情戏,可是苏明珠一个堂堂侯府嫡女,就因为四皇子的求而不得,只能下嫁,到底谁更委屈? 其实四皇子的想法不错,但是他忘记或者根本没有在意一点,当初闵元帝有意把苏明珠指给六皇子,虽然这件事只是在小时,后来没了消息,可是知道的人不在少数。 而且不管是年龄还是旁的方面,苏明珠和六皇子确确实实更加合适,只要他们定了下主意,到时候让武平侯夫人进宫和皇后通个气,想来也会有不少人“想起”当初的事情。 四皇子默默对苏明珠好的行为,会让他们三个都在风口浪尖。 这样的情况下,武平侯府为了大局着想,只能赶紧给苏明珠找一门亲事,但是因为涉及到两位皇子,同等家世的人家怕也要多加考虑,武平侯府只能咬牙把女儿下嫁也就顺理成章了。 怕是风言风语刚出来的时候,闵元帝因为担心两个儿子之间起龌龊会迁怒武平侯府和苏明珠。 在苏明珠亲事定下来的时候,闵元帝不仅会感动武平侯府的牺牲,也会觉得愧疚,特别是涉及到皇后,苏明珠可是皇后同母妹妹的女儿,皇后又格外疼爱这个外甥女。 如此一来怕是闵元帝心中对引起这件事的缘头四皇子多有不满,对皇后和太子多有补偿。 苏明珠是知道,在她还小的时候,闵元帝就起过把她嫁给六皇子的想法,只是后来有皇后这位姨母在,没有人敢多嘴谈论这件事罢了,四皇子知道不知道不重要,重要的是闵元帝自己心中知道就是了。 这样的成算,皇后、太子、武平侯府都得了好处,甚至六皇子聪明的话,也能从中谋取一些,他们是天然的盟友。 而四皇子偷鸡不成蚀把米,也是自作自受。 唯一无辜受连累的只有苏明珠了,怕是在外对苏明珠的名声有碍,哪怕四皇子的事情和苏明珠没有任何关系,恐怕也会有人觉得是苏明珠自己不检点,甚至会影响苏明珠和丈夫之间的感情。 所以有千万般的好处,武平侯夫人也没有马上答应,对她而言没有任何利益值得牺牲自己儿女的。 看着睡得无忧无虑的女儿,武平侯夫人难得叹了口气,女儿聪明她很高兴和骄傲,可是女儿太过聪明又过于冷静,她又觉得操心。 因为心里有事,武平侯夫人睡得断断续续的,等醒来的时候难免气色有些不佳,看着床上抱着水红色锦被睡得香甜的女儿,实在忍不住戳了戳她的额头:“小没良心的。” 苏明珠根本没醒,被戳了也没反应,武平侯夫人放轻了动作下床,让丫环伺候着更衣梳洗,等她梳妆完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女儿呆呆地抱着被子坐在床上,小脑袋还一点一点的明显没有清醒。 武平侯夫人接过丫环递来的热毛巾轻轻给女儿擦着脸,苏明珠舒服的哼唧了几声,这才对着武平侯夫人笑了起来,她脸上有两个小小的酒窝,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格外甜美乖巧:“母亲。” “起来洗漱。”武平侯夫人只觉得看见女儿心都是软软的,“我想了一夜,你自己去与你父亲商量。” 因为刚刚醒来,苏明珠还有些迟钝,愣愣地看着母亲,武平侯夫人没忍住上前把女儿搂入怀里,好好亲热了一番。 等苏明珠梳洗完和武平侯夫人一起去前厅的时候,武平侯和苏博远已经在了,丫环把已经做好的早膳摆了上来就退到了外面。 他们一家子吃饭的时候,很少让人在身边伺候着,武平侯亲手给妻子和女儿盛了粥,看见妻子的神色间有些疲倦,武平侯担心地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只有他们自己人的时候,倒是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讲究。 武平侯夫人嗯了一声:“你女儿可有大事情和你说。” 武平侯看向苏明珠。 苏明珠吃着兄长夹给她的肉包子,睁着眼睛看着武平侯格外无辜。 武平侯也不再问了,而是放柔了声音:“明珠多用一些。” 苏明珠嘴角一扬给父亲了个笑容,武平侯赶紧给女儿夹鹌鹑蛋。 武平侯夫人看着哭笑不得,苏博远翻了个白眼,他都习惯了在父亲心里,母亲排行第一,妹妹第二,而他?估计是捡来的。 一家子吃了早饭就去了书房。 武平侯夫人把事情大致说了一遍,苏博远简直震惊了,他一直以为六皇子对妹妹有企图,没曾想竟然说四皇子,亏他还觉得四皇子温文尔雅。 武平侯皱眉:“这件事不好办。” 其实在侯府之中,武平侯看似一切都听妻子的,可是在大事上做主的还是武平侯:“明珠是怎么想的?” 苏明珠把昨日和母亲说的重复了一遍:“反正都这样了,不如化被动为主动。” 没等武平侯说话,已经听明白的苏博远怒道:“我不同意!凭什么我们都得了好处,妹妹却吃亏!他们的算计那么恶心,为什么让妹妹下嫁?妹妹多委屈!” 看着苏博远的样子,苏明珠不是不感动,只是有些无奈提醒:“哥,你是不是忘记了?本来父母和你都同意我选个家世不如我们家的下嫁,这样以后你们才好为我出头啊。” 苏博远:“……” 光顾着生气了,真忘记了这件事。 作者有话要说: 苏博远:哎呀好气!妹妹凭什么下嫁! 苏明珠:哎呀好气!哥哥的记忆不好,求问怎么补一补? 姜举人:哎呀好气!什么时候才能出场? 其实四皇子对女主不过是有点好感,但是这样一见钟情的表现是有自己的算计的!并不是真的暗恋求而不得的! 第9章 得了便宜还卖乖 武平侯沉思了许久,这才开口道:“明珠留下,娘子和博远先出去。” 苏博远看了眼父亲,还想说话,就听见武平侯夫人说道:“好。” 武平侯夫人看向儿子:“我与你到外面仔细说说。” 苏博远点头,有些担心地看了眼妹妹,这才跟着母亲一起去了外面。 苏明珠倒是神色镇定。 武平侯缓缓叹了口气:“你是仔细考虑过的。” 苏明珠哪怕不笑的时候,也让人觉得甜甜的:“是。” 武平侯问道:“你知道可能会遇到什么吗?” 苏明珠嗯了一声:“知道的,若是我以后的夫君心智不坚定,哪怕开始的时候相信我,等谗言听多了,怕是也会有芥蒂的,如此一来我们夫妻之间的关系怕是不妥。” 武平侯没有说话。 苏明珠知道,这件事如果父亲不点头,母亲是绝不会同意的,甚至会去找姨母想办法消除对她可能产生的任何影响:“只是那又如何?我是父亲母亲的女儿,是侯府嫡出的姑娘,难不成我以后还要看别人的脸色过活吗?” 武平侯微微皱眉,倒是没有斥责女儿,而是等她接着往下说。 苏明珠哪怕长得再娇俏,声音软糯看着格外无害,却绝对不是软弱可欺的兔子,她有着自己的骄傲:“哪怕所有人都误会我,我也为所谓,我有父亲母亲和哥哥,我在乎的只有你们,只要你们相信我就足够了。” 武平侯看着女儿的模样:“你可知人言可畏。” 苏明珠腰挺得很直:“我不怕,我又不是为他们活着。” 武平侯终是不再劝什么:“好,不愧是我苏家的女儿。” 苏明珠眼神坚定:“父亲,你能为了家人被人误解嘲笑,三叔为了家里至今漂泊在外不能归家,我这又算得了什么呢?更何况那些人敢碎嘴也就这几年了,等……谁还敢说我?” 武平侯知道女儿未说的话是个什么意思。 苏明珠见武平侯还是有些不舍,就像小时候一样搂着了武平侯的胳膊,撒娇道:“父亲若真觉得亏待我了,等我出嫁多给我陪些嫁妆就是了。” 武平侯这才叹了口气:“等我先见一见姜启晟再说。” 哪怕武平侯也觉得苏明珠这个办法是眼下最好的应对,可是关系到女儿,他也要慎重一些。 第7节 苏明珠:“看来父亲和母亲很看好姜启晟。” 武平侯没有否认:“三年前我们从你三叔的信中得知了姜启晟,你三叔很看好他的前程。” 苏明珠心中感动又有些同情姜启晟,怕是姜启晟自己都不知道,他已经默默的被自己一家人观察了三年。 武平侯看着女儿的神色,就知道她的想法,闻言笑道:“我们又不会干涉他的事情,就算他想要娶妻,也只能说你们之间没有缘分就是了。” 苏明珠做了个鬼脸,笑嘻嘻地说道:“我知道了。” 武平侯也不再多言什么,等两人出去的时候,就看见苏博远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配上那双多情的桃花眼,竟然有几分邪气,如果是不认识的人看来,十个人里九个都会觉得苏博远不是个老实人。 苏博远见到妹妹就赶紧过来了:“妹妹,四皇子和六皇子都……” 他想说都不是好人,可到底知道祸从口出,哪怕是在家中,他也会注意言行的,就怕到外面无心说出了不好的话。 苏明珠本想戳戳苏博远的脸,却发现自己需要垫脚尖才能碰得到,气呼呼地掐着他的胳膊:“说,你是不是又长高了?” 苏博远想了一下说道:“好像上个月做的袍子有些短了。” 苏明珠气的直跳脚,脸都红扑扑的了,索性扑到了苏博远的背上:“不许再长高了!” 苏博远赶紧弯下腰仔细护着,就怕苏明珠不小心摔下去:“好好好,不长高。” 苏明珠皱了皱鼻子,还是有些不满:“你上次就答应了。” 这么一闹,苏博远只顾着哄妹妹开心,把想要问的事情都给忘记了。 武平侯夫人像是没看见女儿欺负儿子的模样,和丈夫交换了个眼神,已经知道女儿怕是已经说服了丈夫,又看了看闹成一团的一对儿女,她有瞬间怀疑自己儿子和女儿是不是生错了性别。 武平侯和武平侯夫人本想着找机会去见一下姜启晟,没曾想姜启晟竟然自己送上门了。 姜启晟手里有苏明珠三叔苏青廷的名帖和特意写的信。 苏青廷虽然觉得姜启晟不是惹是生非的性格,可京城这样的地方,人多权贵多是非也多,而姜启晟虽然是个举人,可也只是个举人而已。 苏青廷既然看好姜启晟,又知道他是兄嫂看中的女婿人选之一,难免要多给他一些保障。 其实姜启晟今日会过来,也是无奈之举。 他提前来京城后,就在偏僻的地方租了个小院想安静念书,就算手里有苏青廷的名帖,他也想等科举后,到时候不论成绩如何,他都会上门走一趟的。 就算武平侯府在外名声不佳,可是扬州知府对他多有照看,姜启晟不是不知好歹之人,更何况名声好又有什么用,当初他祖父、父母名声是好,可是结果呢? 只是如今却不得不提前上门求助,而且原因也有些难以启齿。 武平侯和武平侯夫人本就不是为难人的性格,再加上看好姜启晟,就算他最后和女儿没有缘分,也只当结了善缘,姜启晟很快就被请了上来。 姜启晟家境一般,穿了一身八成新的细布青衫做书生打扮,怕是连侯府的丫环都比他打扮的富贵一些。 可是他态度不卑不亢,容貌虽不如武平侯那样让人初见惊艳,细看却如美玉一般越发端方俊美。 武平侯夫人看了越发的满意。 武平侯等姜启晟行礼后,就开口道:“坐吧,前些日子三弟还特意写信来说了你的事情。” 姜启晟也没料到扬州知府会特意写信告知家中他的事情:“在下应该早日登门拜访的。” 武平侯闻言反而笑了:“三弟信中也说了,你性子有些执拗,就怕占人便宜,若是不出事情,怕是要等科举后才会来拜访。” 这话一出,就算是第一次见到武平侯夫妻的姜启晟心中也亲近了许多。 武平侯见姜启晟神色放松,这才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姜启晟抿了抿唇,脸上露出几分无奈:“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在下想求一处安静读书之地。” 武平侯看了眼妻子。 武平侯夫人点头:“若是想要安静之处倒是不少,只不过……想来姜举人在发现被打扰后也换了几次住所,可是结果不尽人意,不若直接从根源解决了。” 姜启晟其实也不想隐瞒,只不过有些难以启齿罢了:“不知为何,总有女子在我门前路过还时不时落些东西。” 武平侯夫人神色平静。 姜启晟:“就连我住的屋中都有陌生人趁着我不在出入,院子里还时常平白无故多些东西。” 武平侯夫人:“……” 武平侯倒是习以为常:“是不是女子留下的东西?” 姜启晟点头。 武平侯同情地看了他一眼:“没事,我没成亲前也时常遇到这样的事情。” 武平侯夫人也说道:“怕是爱慕你的女子给你示好。” 姜启晟动了动唇:“我不想睡一觉醒来,就发现屋子里多了东西。” 那已经不是示好,而是惊恐了。 武平侯夫人看着姜启晟的模样,忍了又忍还是笑了起来:“我与你说一件趣事,当年夫君出门在外,有一日忽然听到外面有动静,他就起身推开窗户一看,外面站着一位一身白衣黑发披散手里拿着东西的少女。” 提到当年的狼狈,武平侯也是哭笑不得:“我还以为遇了鬼,当时惨叫了一声,把人都给惊动了,最后才知道不过是普通人家的姑娘,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说爱慕我偏偏那要样装神弄鬼的半夜来吓人。” 武平侯夫人思索了一下:“就算你换了住处也能查到还悄无声息做了这些安排的,怕不是普通人家,你是要参加科举的人,若是与我们关系太近,怕是不得清流的喜欢,甚至被人怀疑攀附权贵。” 姜启晟正色道:“武平侯夫人无需担心这些,对我而言那些不过是虚名,苏大人如何对我,侯爷和夫人又是如何待我,我心里清楚,哪有得了便宜还要卖乖的道理。” 武平侯说道:“你是个明白人。” 姜启晟眼神真挚:“就算是金子还有人嫌俗气,难不成我能比那金子还珍贵?” 武平侯夫人对姜启晟越发满意:“这般的话,倒是有一处合适的地方,我去吩咐下人。” 武平侯点了下头:“我府上有一处藏书阁,让我儿子带你去瞧瞧,看看有没有合你用的。” 姜启晟闻言满是惊喜,起身态度恭敬地抱拳行礼:“谢侯爷。” 武平侯让人叫了苏博远过来,介绍了两人认识后,就让苏博远带着姜启晟去了藏书阁。 等姜启晟离开,苏明珠这才屏风后面走了出来,武平侯夫人问道:“你瞧着如何?” 苏明珠说道:“只是比父亲略差了一些。” 武平侯闻言面上满是得色:“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让你母亲有福气。” 武平侯夫人:“看来你是满意的。” 苏明珠嗯了一声,态度落落大方的,也不觉得害羞:“他是个聪明人。” 武平侯看着女儿的模样:“我知道了,我会先去试探一下。” 苏明珠说道:“若是他同意了,就让我与他见一面可好?” 武平侯夫人说道:“自当如此。” 苏明珠见父母还有事情要说,就先离开了。 武平侯夫人叹了口气:“明珠还没开窍。” 武平侯搂着妻子,倒是不担心:“嫁人对明珠来说,就和学琴练字一样,不过是一件事而已,她还不懂男女之间的情事,也不懂喜欢和在乎,这对明珠来说是好事。” 武平侯夫人嗔了丈夫一眼。 武平侯看着妻子的时候,满是爱意:“别担心,夫妻之间朝夕相对,总有开窍明白的那一日。” 武平侯夫人有些犹豫:“若是明珠懂了,可是开窍的却不是她的丈夫,要如何是好?” 武平侯的口气平静:“和离了便是,总归要让明珠如意的。” 武平侯夫人这才松了口气:“那姜启晟是个明白人而且有野心,不过这样是好事,只要是明白人就不会对明珠不好。” 武平侯点了下头:“我去与他谈谈。” 藏书阁中,苏博远暗中观察者姜启晟,等姜启晟选了两本书到窗边的书桌上翻看的时候,忽然问道:“你多大了?” 姜启晟心中有些奇怪:“十八。” 苏博远心中算了下,十八岁的举人看来才学上不错算得上出众了,倒是勉强配得上妹妹,而且姜启晟长得很好,他可是知道自家妹妹对长得好的人或者东西总是多一些耐心:“可有心上人?” 姜启晟眼神闪了闪,看向苏博远,说道:“大丈夫不立业何以成家?” 苏博远点了点头:“哦,洁身自好挺好的。” 姜启晟见苏博远又开始发呆不知道想什么,就自己翻开书看了起来,心中沉思起了苏博远的意思,再联想到苏知府这些年对他的态度,时不时暗示他大丈夫不要急着成家,隐隐有些猜测。 武平侯只有一子一女,而苏知府更是只有两个儿子。 可武平侯除了苏知府这位嫡亲的弟弟外,还有一位庶出的兄长,难不成武平侯想与他做亲,把侄女嫁给他? 就是不知是嫡出还是庶出,其实不论哪一样,对他来说都是有利的。 作者有话要说: 苏明珠:嫁人?和当初选学琴学画一样,找到合适的就行。长得好,很好,占便宜了,就他了。 姜启晟:侯府的姑娘吗?对前程有利,娶娶娶!自己的家世能娶到侯府庶出姑娘都是占便宜! 两个互相觉得对自己有利占便宜了的傻子。 第10章 肤白貌美身高腿长 藏书阁中,武平侯端着茶坐在靠窗户的椅子上,看着姜启晟。 哪怕镇定如姜启晟,在听见武平侯的话时,也都愣住了:“爱女?” 苏博远看着姜启晟傻乎乎的样子:“怎么?你有意见?” 姜启晟苦笑了一下说道:“不是,只是有些不敢相信。” 苏博远这才满意,他倒是没有多提自己妹妹的情况,毕竟男女有别,而姜启晟现在只能算是陌生人。 姜启晟看向武平侯,正色道:“不瞒侯爷,因为苏知府和贵公子的态度,我倒是猜到了一些。” 武平侯倒是没觉得惊讶,姜启晟不是笨蛋,能猜到他有意做亲也是正常的,怕是姜启晟没猜到自己是想把唯一的嫡女嫁给他。 姜启晟倒是坦荡:“我本想着能娶到侯爷兄长的庶女已是高攀,万万想不到侯爷愿以嫡女下嫁。” 武平侯只是问道:“你可愿?” 姜启晟毫不犹豫:“自是愿意的。” 苏博远皱眉:“你慎重考虑了吗?这可是一辈子的大事。” 第8节 不知道为什么,苏博远又看姜启晟不顺眼了。 其实如果姜启晟没有马上回答,怕是苏博远也要嫌弃人家竟然还需要考虑,但是姜启晟马上回答了,他又觉得对方不够慎重。 姜启晟闻言,神色平静:“我很慎重。” 苏博远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就不怕我妹妹长得很不好看或者脾气很差吗?” 这话一出,没等姜启晟回答,武平侯一巴掌拍到了苏博远的头上:“怎么说话呢?” 苏博远捂着头,小声辩解道:“我这只是打个比方。” 姜启晟倒是说的实在:“这世上不可能事事周全的。” 其实姜启晟在武平侯提出把嫡女下嫁的瞬间,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怀疑。 难不成武平侯的嫡女有什么问题,所以才不得不下嫁给他,又或者说他们父女之间的关系不好? 可是姜启晟又觉得不对,他是知道武平侯的儿女是龙凤胎的,而且看着刚才苏博远的表现倒不像是兄妹感情不好。 其实姜启晟也思考过为什么苏知府这几年来对自己的另眼相看,武平侯夫妻对自己也礼遇有加,若是想把女儿嫁给他,也算是解除了他的疑惑。 不过姜启晟心中有几分猜测,怕是武平侯的嫡女身体或者容貌上有些不妥,这才使得武平侯不得不把女儿下嫁,毕竟高门嫁女低门娶妇。 武平侯这样的家世,妻子又是当今皇后的妹妹,他唯一的嫡女就算嫁给皇子也是使得的。 倒不是姜启晟看轻自己,而是哪怕他考上了进士,他的出身他的家世都配不上一位侯府嫡女。 姜启晟很清醒,并没有因为年纪轻轻就考中举人而骄傲自满。 进士在普通百姓眼中是高不可攀的,但是在武平侯这样的世家眼中,不过是比普通人家好上一些,更何况他现在不过是个举人而已。 武平侯倒是有些好奇:“若是我女儿真的容貌有瑕呢?” 姜启晟说道:“我会待她如珍如宝。” 苏博远偷偷看了父亲一眼,说道:“我妹妹很好看。” 姜启晟笑了下并没有反驳,只是说道:“不管以前如何,只要以后她愿意和我好好过日子,我会一辈子对她好,永不纳妾。” 武平侯听出了姜启晟话中的意思,他倒是个明白人,只不过这话让他听了也高兴不到哪里去。 苏博远还没听明白,武平侯也没准备解释,有些话还是让苏明珠和姜启晟自己说,也好想他们两人互相了解一下。 武平侯让人给妻子送了个信,没多久就见到妻子的贴身丫环过来了,武平侯也没有藏着掖着,而是直接说道:“你与我女儿先见一面,最终这门亲事要看我女儿的意思。” 姜启晟一直觉得自己也算见过世面的,足够冷静和镇定了,直到今天才发现,在武平侯府里还真是处处让他感觉到震惊和意外。 武平侯看了一眼桌子上的书:“去吧,这些书你可以带走看。” 姜启晟应了下来,跟着丫环离开了。 苏博远也想跟着过去,却被武平侯阻止了:“父亲,我怕妹妹吃亏。” 武平侯敲了敲儿子的头:“你妹妹不会吃亏。” 苏博远趴在窗户上往外看了看,还是有些不死心:“可是父亲……” 武平侯看向苏博远问道:“谁给你的自信,你会觉得自己比明珠聪明?” 苏博远格外的憋屈:“父亲,有你这样说儿子的吗?” 武平侯没有搭理苏博远:“你觉得姜启晟怎么样?” 苏博远这才坐了下来:“还是觉得他配不上妹妹。” 武平侯挑眉看着儿子:“那你觉得谁能配得上明珠?难不成真想明珠嫁给皇子?” 苏博远:“那还是姜启晟吧。” 武平侯看着儿子的样子,也没再说什么。 苏博远倒是问道:“父亲,那个姜启晟说的不管以前如何……是不是怀疑妹妹有什么不妥?” 武平侯嗯了一声。 苏博远大怒:“他怎么敢……” 武平侯并不生气,而是说道:“他只不过够冷静,并不觉得天上会掉馅饼,若是他什么都不想,我倒是要重新考虑这门亲事了。” 如果姜启晟一听说能娶到侯府嫡女,就马上被喜悦冲昏了头脑,武平侯也看不上这样的人,会怀疑才是正常的,说明他足够清醒和聪敏,不仅如此他还很有野心,哪怕他什么都没有说,武平侯也看出来,姜启晟其实追求权势和高位。 但是有些话姜启晟可以不说的,却说在明处,证明他有自己为人处世的准则,不会毫无底线。 虽然姜启晟的话让武平侯有些不高兴,却也因为他的话,让武平侯对姜启晟的看法提高了许多,只要给姜启晟一个机会,他一定能出人头地的。 武平侯却不是全然信姜启晟的话,以后如何还要看以后,只要武平侯府不倒,哪怕姜启晟此时说的是假话,也会变成真话的,说到底任何事情都不能依靠别人的承诺和良心,只有自身强大才是正道。 而且会读书不代表能当官,能当官不代表会当官,武平侯觉得姜启晟是那个会当官的人,只是这些话,武平侯没有告诉儿子,而是摸了摸儿子的头:“学着点吧,你觉得他不可靠,那就自己成长起来变成你妹妹你妻子的依靠。” 苏博远似懂非懂,武平侯却不再解释。 武平侯府的花园有专门的人打理,一年四季都很漂亮,不过此时姜启晟倒是无心欣赏,说不紧张是假的,他虽然不在乎自己的妻子容貌,却也想要有一个能琴瑟和鸣的妻子,他的父母还在世的时候,也是恩爱有加,他很羡慕也很向往。 这么一想,姜启晟又觉得自己有些贪心,只是不论求亲的原因是什么,他以后都会对妻子好的,也期望有一日两人能真正的相知相爱相守,不过是真心换真心罢了,若是换不成……那就相敬如宾吧。 花园里种着几株桂花树,此时正是桂花开的时节,空气中都带着桂花的香味。 姜启晟的心也渐渐安静了下来,在藏书阁的时候,他到底动了贪念,使得自己心神不宁,得失心太重对现在的他来说并非好事,此时的姜启晟眼神一片清明,看向不远处的凉亭,就看见一个穿着海棠色衣裙,外罩月白色用银线绣着祥云图案纱衣的少女静静着,在看到他的那一刻,抿唇一笑,惊艳了年华惊艳了他。 苏明珠却不知道这些,在知道姜启晟应允了亲事后,她就等在这里了,等来了一袭青衫,不知为何苏明珠想到了看过的话本里所说的君子端方温润如玉,可又觉得姜启晟并不像是玉,更像是一株青竹,淡雅而卓然。 姜启晟停下了步子,与苏明珠相视一笑,他想到小时候曾经问过父亲,为什么会娶母亲,毕竟不管从哪个方面看,两个人都不够般配。 父亲揉了揉他的头,才声音温柔的告诉他,只是那一眼就知永远,没有为什么,当遇到的时候,你就知道是这个人,也只能是这个人。 当初的姜启晟不太懂,此时的姜启晟依旧不懂什么样的感情能让父母抛下年幼的孩子生死相依。 可是姜启晟觉得,他可以试着去懂这些,他一步步走到了苏明珠的面前,抱拳行礼道:“在下姜启晟。” 苏明珠站在台阶上,盈盈一拜:“小女子苏明珠。” 相许、相识、相知、相恋、相守。 哪怕他们之间的顺序掉了个儿,却还有许许多多的时间来完成。 姜启晟觉得自己会永远记得在桂花香中的少女,哪怕他们没有缘分,最终也会留在记忆中。 苏明珠看着姜启晟的模样:“姜启晟,我挺满意你的容貌,你要不要娶我?” “……” 姜启晟觉得有哪里不对,为什么是容貌? 苏明珠上下打量了一下姜启晟,肤白貌美身高腿长,就连腰看起来也挺好摸的:“不过还要等一年,你要是愿意的话,这一年可千万别长残了。” 姜启晟:“……” 果然哪里都不对,但是看着一脸理所当然的少女,他又觉得好像也不算错,抬头笑了一下眉目如画:“好,那我们就约定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姜启晟:果然我的未婚妻是有问题的!她是一个彻彻底底的色女! 苏明珠:古人云食色性也。 姜启晟:摔!剧本拿错了吧! 苏明珠:看起来腰很好摸~~ 姜启晟:(哭唧唧)我感动我们的相遇,你却只想睡我! 苏明珠:睡不睡! 姜启晟:睡~ 第11章 你真好看 凉亭中已经备好了茶水果点,苏明珠挥了挥手,周围伺候的丫环就退到远一些的地方,苏明珠亲手给姜启晟倒了杯茶,这才说道:“你是不是很疑惑,为什么父亲要把我嫁给你?” 姜启晟静静地看着苏明珠。 苏明珠抿唇笑了起来。 若是不看她的眼睛,只会让人觉得她又单纯又无辜,可是姜启晟却从她眼神里看出了狡黠。 苏明珠因为姜启晟长得好看,怕把人给吓跑了,说的有些委婉:“因为我性格有些不好。” 姜启晟刚才也领略到了,不过他又不傻哪怕心里认同他也不会赞同:“还好。” 苏明珠闻言眼睛弯弯的,她可是提前告诉姜启晟自己性格不好了,如果以后发现了真相,也不算她骗人了:“父亲和母亲从三叔那里知道了你,又观察了你三年。” 有些事情说在开始会比较好,毕竟没有不透风的墙,若是他们两个真成亲了有朝一日被姜启晟知道了这件事,怕是心中会有芥蒂。 姜启晟倒是没有生气,反而轻笑了下:“怪不得,侯爷和侯夫人很疼你。” 提到父母,苏明珠笑的越发甜美:“当然了。” 姜启晟此时已经想明白武平侯让女儿下嫁的原因了,苏明珠这样的性格,若是嫁到皇家,怕是不会开心了,只有真心疼爱才会考虑的这么多,甚至花费三年的时间来观察自己这样一个无名小卒,想来除了自己,武平侯还观察了许多人,不过最后选定了自己而已。 苏明珠单手撑着下颌,看着姜启晟:“你真好看。” 姜启晟:“……” 完全是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沉默地看着苏明珠,却发现苏明珠一点都没有害羞,还一直盯着看,姜启晟清了清嗓子端着茶水喝了口,想要避开苏明珠的视线。 苏明珠果然不再看他的脸了,而是看向了他的手:“你的手也很好看,手指很长。” 姜启晟的小拇指动了动。 苏明珠:“指甲也很好看。” 姜启晟的指甲修剪的整齐,而且指甲盖饱满透着健康的色泽。 苏明珠欣赏了一会,才感叹道:“真好。” 姜启晟深吸了口气,哪怕茶再香,他此时也品不出个味道来:“你满意就好。” 苏明珠给了姜启晟一个格外灿烂的笑容:“很满意。” 姜启晟看着苏明珠直白的模样,不知为何也笑了起来,他觉得好像苏明珠的笑容能感染人,让人不自觉心神愉悦:“那我改日上门提亲?” 苏明珠倒是没有隐瞒:“一个月后。” 第9节 姜启晟有些疑惑。 苏明珠在果盘里仔细寻了个模样漂亮的桃子:“你静心读书,这一个月怕是有不少事情呢。” 姜启晟闻言也不多问,点了下头。 苏明珠站起身:“时辰不早了,一会自有人带你离开。” 姜启晟也站了起来:“好。” 苏明珠从姜启晟身边路过的时候,把刚才仔细挑选出来的桃子放到了他的手上,笑了下什么也没有说就离开了亭子。 姜启晟握着桃子,等苏明珠和丫环的身影消失在花园里,这才看向了手中的桃子,嘴角上扬笑了起来,好似一下从水墨画中走了出来变得鲜活了许多:“投我以木桃吗?”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姜启晟的手指点了点桃子:“只是……” 这么主动,把应该他做的事情都做完了,让他真的很为难啊。 武平侯夫妻倒是没有再见姜启晟,而是让人把姜启晟送出了侯府,还派了两个侍卫去帮着姜启晟搬行李。 姜启晟的东西并不多,重要的也就是那些书籍了,而姜启晟租的小院中,明显被人打扫过了,姜启晟本来有一个书童,在他发现书童被人收买了以后,他就不太让书童跟在身边了。 书童看见姜启晟身边还跟着两个人,小心翼翼问道:“公子,厨房里面已经……” 姜启晟打断了书童的话:“勒生,你以后不用跟着我了。” 勒生愣住了,看向姜启晟。 姜启晟叹了口气:“你的心太大了,我身边容不下你,这是你的卖身契还有二十两银子,你走吧。” 勒生根本不愿意离开:“公子我做错了什么?” 姜启晟也把话说明白:“你今日能把我的喜好和习惯卖给别人,以后……看在你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的份上,我也不想与你计较这些。” 勒生只觉得浑身发寒:“公子、公子,不是的,是……“ 姜启晟知道勒生想要解释,怕是要说出收买他的人,可是他却不想听更不想知道,而是看向两位侍卫:“麻烦两位大哥了。” 两位侍卫都是武平侯身边的人,也不多问,其中一个人直接堵住勒生的嘴,把他绑在了一边:“公子莫要担心,等我们离开之前,我会把他解开。” 姜启晟也没再多言,而是和两位侍卫一起把行李搬上了马车,最后走到了满脸是泪的勒生面前:“这个小院还有一个月才到期,你若是没有落脚的地方就先住在这里,以后多保重吧。” 说完就转身离开了院子,等姜启晟离开后,才有人过来放开了勒生,有些不屑地看了眼说道:“卖主的人,啧。” 武平侯夫人给姜启晟安排的院子是在郊外,院子虽不大可是里面样样精细,而且周围很清幽适合静心学习,侍卫直接把院子里伺候的人都喊了过来,有厨娘有打扫的还有门房。 侍卫说道:“每日庄子上都会送新鲜的食材来,若是公子想用什么,就吩咐厨娘,没有的话第二日会送来的,缺什么也尽管吩咐管事。” 姜启晟应了下来,侍卫见没有别的事情就把马车留下让姜启晟使用,就骑马离开了。 院子里的下人都被提前叮嘱过了,他们也没敢自作主张帮着姜启晟收拾行李,管事上前恭声问道:“卧室已经提前收拾好了,公子看看可还有修改的地方?” 姜启晟并没有因为武平侯的许婚觉得自己可以在这个院子摆谱:“麻烦各位了,不知道书房在哪里?“ 管事说道:“公子这边请。” 姜启晟跟着管事往书房走。 管事说道:“侯爷让人送了一些书来,小的不敢乱碰,就都放在了书房。” 姜启晟闻言说道:“知道了。” 管事问道:“公子的行李……” 姜启晟知道管事的顾忌,直言道:“里面并没有什么贵重物品,麻烦你们帮我收拾下,那些书都搬到书房来我自己归整即可。” 管事得了准信,赶紧应了下来。 武平侯府内,武平侯夫人正在和女儿谈心:“看中了?” 苏明珠格外乖巧点了点头:“我送了他桃子。” 武平侯夫人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有些哭笑不得的戳了戳女儿的额头。 苏明珠捂着额头笑倒在武平侯夫人的怀里:“母亲,他很好看。” 武平侯夫人看着女儿不开窍的样子:“你喜欢就好。” 苏明珠毫不犹豫:“喜欢啊,只是他穿得有些寡淡,不过没关系,等定亲后我给他好好打扮一下就可以了。” 武平侯夫人忍了又忍,终是忍不住说道:“你啊,你……” 她本想说这样不对,若是定亲后姜启晟就衣着华丽起来,怕是有人要说闲话,可是转念又想,如果姜启晟真的在乎或者因为这样迁怒远离女儿,那也不值得女儿托付终身了,“你开心就好。” 苏明珠搂着母亲的腰,小声说道:“我很开心的,所以母亲你不用担心。” 武平侯夫人越发觉得自己的女儿懂事,可是当她在第二天知道女儿送了什么给姜启晟后,她忽然有些同情姜启晟了。 帮苏明珠送东西的是苏博远身边的知书,毕竟两人还没定亲,苏明珠身边的人不适合过去。 知书性子老实,让人把苏明珠准备的一车东西都搬到院子后,一板一眼地说道:“姑娘说了,京城气候干燥不如扬州湿润,特意准备了香皂,不知公子喜欢什么味道,特意多备了几种,让公子以后不要用皂角,玉容桃花膏……” 除了这些用的,还有何首乌、燕窝这等滋补的,零零散散一大堆,苏明珠为了让姜启晟越来越好看,可谓是费劲了心思。 姜启晟:“……” 他觉得自从见过苏明珠后,他很多时候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知书看着姜启晟的神色,他倒不像是在生气,而是有些……哭笑不得:“姑娘还吩咐了,让厨娘每晚给公子煮碗杏仁羊奶,可以助公子入眠,黑芝麻、糯米等磨成的糊可以在下午饿时候直接用热水冲泡了喝。” 姜启晟沉默了一下:“是不是还可以美白?” 知书呵呵一笑,他倒是没有说出来。 姜启晟叹了口气,又笑了起来:“请这位小哥略等一下。” 知书赶紧说道:“不敢,公子叫小的知书即可。” 姜启晟点了下头,转身进了书房,没多久就拿了一封信出来,只是并没有封口,直接交给了知书:“请帮我这封信给苏姑娘。” 知书应了下来,见姜启晟没有别的吩咐了,就先告退了。 等知书走了,姜启晟看着满地的东西:“把东西收拾下,让厨房今日炖个何首乌鸡汤。” 算了算了,只当被关心,虽然觉得被关心的方面有些不对,可是…… 姜启晟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自从父母去世了,已经很久没有人没有目的的关心他了。 不对,苏明珠也是有目的的。 想到苏明珠的目的,姜启晟的笑容僵了一下,她是希望自己越来越好看…… 姜启晟:“以后每晚都煮一碗羊奶给我,不要加糖加点杏仁去腥。” 作者有话要说: 成亲前 苏明珠:我性子不太好。 姜启晟:不就是好色吗,没事我长得好,不怕。 成亲后,看着满地的人和正在整理衣裙的妻子。 苏明珠:我当初就和你说了,我性子不太好。 姜启晟:呜呜呜呜,不仅好色还暴力。 苏明珠:所以你要乖哦。 第12章 借花献佛了 姜启晟没有把信封口是为了让武平侯检查,没曾想信直接被送到苏明珠的手上,苏明珠兴致勃勃的拆开,她本以为姜启晟会写什么甜言蜜语,没曾想竟然是《般若心经》。 苏明珠看着特意用朱砂写出来的一行字。 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苏明珠沉默了许久,看向身边的丫环:“他这是什么意思?” 山楂低着头强忍着笑意,苏明珠倒也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谁还不能有点爱好呢。” 看完以后,苏明珠也没准备回信,而是仔细收了起来,这才去见了大厅。 今日不知为何,四皇子和六皇子忽然到访,偏偏武平侯不在家中,而武平侯夫人去宫中见皇后,只有苏博远一人的话,苏明珠怕自家傻哥哥吃亏,这才出来了。 苏明珠行礼后。 赵文杰就笑道:“没想到我和四哥会突然过来吧。” 苏明珠抿唇笑了下,就坐在了苏博远的身边。 苏博远说道:“确实没有想到。” 苏明珠微微低头,掩去脸上的笑意,她哥哥是老实人,老实人总是说老实话,可是有些人听在别有用心的人耳中,就不太好听了。 赵文杰被噎了一下,倒是不在意:“听说侯府的花园很漂亮,不知道能不能欣赏一下?” 苏博远说道:“好。” 侯府的管事已经让人重新检查过花园,确保不会出现任何疏漏,这才进大厅回禀了。 苏博远和苏明珠这才带着两位皇子去了花园,侯府的花园自然比不得宫中的,而且花园里很多花草树木都是随着武平侯夫人和苏明珠喜好来种的。 赵文嘉和赵文杰说是到花园并不真的想要赏花,不过是想找个私下说话的地方,他们四个之中也只有苏博远把赵文杰的借口当真了。 赵文杰直接说道:“我们四个说说话,让人都退下去。” 苏博远感觉到苏明珠用脚踢了他一下,他开口道:“好,这里不用你们伺候了。” 下人们都退了出去。 苏明珠给几个人倒了茶,她戴着翡翠镯子,那盈盈的绿纤细洁白的手腕,让人移不开视线。 赵文嘉心神一荡,他觉得明珠这两个字很衬这样的少女,那样的如珍如宝让人恨不得捧在手心上仔细呵护着,不让她经历半点的风雨。 赵文杰忽然问道:“小表妹,都是一家人也不外气了,我叫你明珠吧。” 苏博远皱眉,刚想开口阻止就听见赵文嘉说道:“六弟别闹了。” 苏明珠:“小表哥。” 第10节 赵文杰还要说话,赵文嘉先一步开口:“杨姑娘自杀了。” 苏博远神色有些不好,他虽然不认识那个杨姑娘,两人之间也有些不愉快的经历,可到底是一条人命。 苏明珠却觉得不可能,她观察了那位杨姑娘,杨姑娘是不会自杀的,应该说是没勇气自杀的。 赵文杰拿了个糕点吃了起来:“死的挺诡异的,我觉得不是自杀,那位杨姑娘是在审问的时候,突然没有了气息。” 苏博远有些疑惑问道:“突然没了气息?” 赵文杰也觉得诡异:“那个杨姑娘很可疑,又是个弱质女流,审问的时候并没有动重刑,不仅如此还特意安排了太医在旁,没曾想她就突然死了,请来了仵作确定不是中毒或者病死,就是无缘无故没了。” 苏明珠眼神闪了闪,她越发觉得这位杨姑娘蹊跷了。 赵文嘉柔声说道:“父皇已经派人去查这位杨姑娘的底细了,只是她既然早早找上了你们,你们以后身边多带些人才是。” 苏博远觉得有些不寒而栗,也不知道杨姑娘身后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能让人突然死亡还查不出原因,若是那些人用在他们身上,他们是不是也躲不开? 赵文嘉和赵文杰会告诉他们这些,想来也是这样的原因,更是得到了闵元帝的允许的。 苏明珠从中听出了个讯息,这位杨姑娘是在审问途中突然死亡的,而且死因不明:“我看那些游记上曾提过,南疆那边有蛊虫,能万里之外夺人性命呢。” 赵文嘉闻言笑了下说道:“这就有些夸张了,若真是如此,怕是南疆早就被灭了。” 苏明珠脸一红,轻轻咬了下唇:“是我……是我想多了。” 赵文嘉见苏明珠单纯可爱,声音更是娇憨,解释道:“那些不过是传言,倒是真有蛊虫,却没那么神奇的。” 其实苏明珠也知道,如果真能万里之外夺人性命,朝廷哪怕牺牲再多的人也要把南疆打下来,蛊虫给灭绝了,毕竟位越高越是怕死的,她会说这些不过是引起个话题而已。 苏明珠有些好奇看向赵文嘉:“四表哥,那杨姑娘可供出了主使者?” 赵文嘉对苏明珠表现出来的爱意,有七分假也有三分真,毕竟苏明珠和他见过的贵女截然不同,那样的单纯无害,赵文嘉本就有好感,就算演戏要骗过别人也要骗过自己,他多多少少对苏明珠有些真心和另眼相待的:“倒是没有。” 苏明珠鼓了鼓腮帮子:“那她为什么找上哥哥?”说完就一脸担忧看向苏博远:“哥哥这些日子还是不要出门了。” 苏博远说道:“妹妹不用担心。” 赵文杰拿了个果子也不吃,在手里颠来颠去:“小表妹还不如多担心一下你四表哥,那人明显都是冲着他去的。” 苏明珠一脸惊讶。 赵文杰也不知是无意还是故意透露道:“当时正审问,杨姑娘是如何知道德妃娘娘的事情,杨姑娘刚想开口就没了。” 赵文嘉也不再隐瞒:“当时我与六弟就在旁边,那位杨姑娘开始很配合,不仅主动把香皂、香水、香脂这些的配方献了出来,还把香如斋的事情也说了,问到她是从哪里听到所谓的宫中秘闻的时候,杨姑娘已经准备说了,没曾想就突然死了。” 苏明珠心中一颤,宫中秘闻的时候就突然死了吗? 难不成杨姑娘背后的主使者是宫中的人? 还有主动献出秘方?怕是不得不献出来吧,这些秘方能得来的利益,没谁不动心的。 虽然这么想,苏明珠还是一脸惊讶和后怕:“两位表哥没有事情吧?” 赵文嘉见听到这些,苏明珠首先担心的还是他们两人,只觉得心中暖暖的:“无碍的,我们身边都有父皇的人护着。” 苏明珠这才松了口气,又觉得自己表现的太明显,羞红了脸低着头往苏博远的身边躲了躲。 这一番小动作,惹得赵文嘉眼神更加柔和了。 赵文杰看了赵文嘉一眼,眼神闪了闪,口气里带上了几分戏谑:“小表妹,你对我的关心太肤浅了。” 苏明珠瞪圆了眼睛愣愣地看着赵文杰,就好像一只茫然的兔子闯进了狼窝。 哪怕是喜欢爽朗姑娘的赵文杰也不忍再为难她了,赶紧说道:“不过我大人有大量,就原谅你了。”、 苏博远看了眼赵文杰,这人还真是老虎头上拔毛,他还不如好好祈祷别有落到自家妹妹手里的那一日。 苏明珠气呼呼地瞪了赵文杰一眼,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反而越发的可爱:“我不理小表哥了。” 赵文杰被逗得哈哈大笑。 苏博远怕赵文杰把妹妹惹恼了,赶紧转了话题:“香如斋又是什么回事?” 赵文嘉端着茶略微沾了沾唇:“那香如斋的少东家曾和杨姑娘曾有过感情,骗取了杨姑娘手上香皂的配方,翻脸不认人了。” 苏博远皱眉:“这有些过了。” 有一段感情吗? 和直接相信了的苏博远不同,苏明珠却觉得有意思。 苏明珠一脸单纯问道:“那真是太坏了,杨姑娘……那这件案子要怎么算呢?” 赵文嘉正色道:“杨姑娘虽然有诸多错误,但是一件事归一件事,如果查明配方确确实实属于杨姑娘,自然不许香如斋再卖,而且香如斋也要赔偿杨姑娘,虽然杨姑娘不在了,可是她还有亲戚。” 苏博远点了下头:“理应如此。” 苏明珠却听明白了赵文嘉的意思,哪怕说的再好听,总结起来也不过是杨姑娘把这些配方献了出来,也就属于皇家了,皇家以后也要用这个赚钱,所以香如斋的配方不管怎么得来的,都是名不正言不顺的。 赵文嘉说完就掏出了几张纸:“这是香皂、香水和香脂的配方,送给你。”这话是对着苏明珠说的。 苏明珠赶紧摇头:“不行,我不能要的,再说我要这些也没有任何用处啊。” 赵文嘉其实长得很不错,笑起来的时候更是温柔:“没关系的,我问过父皇,特意要来送你的,毕竟你也受了惊吓,有了配方侯府就可以自己配着用不需要在外面买了,如此用起来也更放心。” 苏明珠看向了苏博远,苏博远一时也拿不定主意。 赵文杰直接把纸朝着苏博远推了过去:“你们不往外卖就行了,自己用送人都是雅事。” 苏明珠用脚碰了碰苏博远,苏博远这才接过说道:“好,谢谢两位殿下了。” 赵文嘉和赵文杰也没别的事情,又聊了一会就告辞离开了,等出了武平侯府,赵文杰看向赵文嘉忽然说道:“没想到四哥这样的体贴,我都没想到能把配方送给小表妹呢。” 赵文嘉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赵文杰笑的得意:“不过我也算借花献佛,四哥不会生弟弟的气吧?” 赵文嘉:“你我兄弟,分什么你我?” 作者有话要说: 苏明珠:你给我写佛经,四皇子都送美容配方!学学! 姜启晟:要我要四皇子! 苏明珠:咬你~~~咬咬咬! 姜启晟:这还差不多。 苏明珠:谁让你比四皇子长得好呢,看起来口感也好~ 第13章 到底是谁变了 等送走了两位皇子,苏博远赶紧去找苏明珠,就见苏明珠正在房中翻看那些配方,都是一些简单的东西没想到最后效果这么好:“冬桃你和青枣商量下,试试这些配方。” 苏明珠身边有四个大丫环,四个人各司其职,一般出去的时候都是山楂跟在苏明珠的身边。 苏博远见妹妹一脸悠闲的模样,有些着急问道:“杨姑娘是不是被灭口的?” 苏明珠愣了下看向了苏博远:“哥哥为什么会这样觉得?” 苏博远端着茶喝了口润了润喉:“太显而易见了,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就死了。” 苏明珠有些无语:“哥哥,正是太显而易见,才不会是假的。” 苏博远也明白过来,若是皇家想让一个人死,能找出千般理由,就是死法也能选出最让人信服的一种,可是偏偏两位皇子都说查不出死因,这才是真的蹊跷。 苏明珠喝着甜甜的蜜水,只觉得心里美滋滋的:“如果真的是被灭口,他们也不需要来我们家走这一趟。” 苏博远也明白过来:“其实他们走这一趟,我也觉得奇怪。” 苏明珠先吩咐山楂准备了笔墨纸砚,这才说道:“试探我们到底知道多少,要不也不会选我们父母不在家的时间来,还有就是示好,毕竟我们表哥是太子。” 其实除此之外,怕是四皇子还要表现一下自己的情深,特别是在闵元帝面前,虽然后面六皇子也接话了,可是那一瞬间六皇子眼神中诧异是骗不了人的,四皇子去找闵元帝特意要了配方的事情,六皇子根本不知情。 那么闵元帝会怎么想? 苏明珠发现四皇子朝着自己想到的路线走,还真有点小期待呢。 不过这些可不能告诉哥哥,就怕哥哥一时气急了。 苏博远很相信妹妹的话,他想了一下也觉得是这两个原因,只是觉得还有哪里不对。 山楂已经把苏明珠要的东西准备好了,苏明珠挽起了袖子问道:“我瞧着那个香脂不错,哥哥喜欢什么味道的?等确定没问题了,我给哥哥做一些。” 苏博远还在思索,就听见苏明珠接着说道:“还有那香水,我觉得比花露要好,做好了也可以给白姐姐送一些。” “芷然喜欢荷花的香味。”苏博远马上回答:“梅花、桃花、茉莉,不喜欢……” 苏明珠拿着笔,忽然问道:“哥,我喜欢什么?” 苏博远张了张嘴,端着茶喝了口,咳嗽了两声:“我知道你喜欢吃什么。” 苏明珠瞥了苏博远一眼,不再说话。 苏博远赶紧接过山楂手中的水壶,给妹妹的杯子倒到八分满:“妹妹喜欢果香。” 苏明珠掐了苏博远几下,这才满意:“你故意逗我。” 苏博远哪能真的不知道妹妹喜欢什么,其实妹妹最喜欢的是肉香,不过他要是敢说出来,可不是简单的掐两下就可以了,怕是会被妹妹暴打一顿。 等武平侯接了武平侯夫人回府,兄妹两人就把今日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武平侯夫人神色有些淡:“皇后与我说了,她的死确实蹊跷。” 苏明珠有些担忧地看着武平侯夫人:“可是谁惹了母亲?” 武平侯夫人也没有瞒着的意思,挥了挥手让人退下去这才说道:“皇后说,陛下又动把明珠指给六皇子的心思。” 武平侯倒是不意外:“陛下就这么几个儿子,他自然想百年之后几个孩子都能好。” 武平侯夫人也是知道这点,闵元帝给四皇子指了一个门第显赫的皇子妃,如今又想让明珠嫁给六皇子,是真的觉得明珠适合吗? 并不是这样的,而是苏明珠的家世合适,她是皇后的外甥女,太子的亲表妹,其次才是苏明珠的性格。 苏明珠倒是没觉得什么:“起码表示陛下心里对表哥很满意。” 闵元帝若不是心里认定以后登基的会是太子,也不会想着让六皇子娶苏明珠,给六皇子多一层保证。 但也说明,闵元帝又没有那么信任太子,他害怕自己死后,太子亏待了另外的儿子,这恰恰是闵元帝矛盾的地方。 武平侯夫人叹了口气:“是啊。” 他们看的明白,皇后自然也看的明白,太子怕也是明白的,所以对兄长和弟弟们都格外的宽待。 第11节 苏明珠却觉得除了这些外,怕还有旁的事情在其中,闵元帝的态度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为何独独这次母亲出宫神色难看? 武平侯夫人倒也没有瞒着的意思:“皇后这次……也动心了。” 武平侯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苏博远倒是一惊:“这怎么是好?” 哪怕谈论的是自己的终身大事,苏明珠也没有丝毫的激动,其实对她来说能嫁给姜启晟自然是好的,若是真的嫁给了六皇子,她也有办法把自己的日子过好了,就是没那么如意罢了:“怕是姨母在宫中的日子也不好过。” 苏明珠用的是姨母,而不是皇后,倒是使得武平侯夫人眼一红。 早年母亲为了生她而死,小的时候都是姐姐护着她照看着她的,她们两个的感情一直很好,哪怕姐姐嫁入皇家后也对她多有照看。 其实当年除了武平侯外,还有几家求娶她,其中有一家更是手握兵权的,那时候姐姐嫁给还是皇子的当今圣上,虽然生下嫡子,可嫡子身体病弱并不得闵元帝喜欢。 只是前有侧妃容氏所出两子,闵元帝又对四皇子生母宠爱有加,更是时常把四皇子带在身边。 姐姐虽有正妃之位,却也不够稳当,更何况后来风云巨变,先帝病重追封了闵元帝的生母为后,这一番动静不少人都心中明白,怕是当时的闵元帝是皇位的继承者了。 而闵元帝的侧妃不仅家世极好,又育有两子,侧妃的家人也动了心思,上下活动了起来。 武平侯夫人的姐姐虽也出身侯府,又是原配所出,可到底幼年丧母只有一妹妹,如今的靖远侯夫人是继室并非亲母,而且继室又生了儿子。 那个时候武平侯夫人的姐姐处境很是尴尬。 武平侯夫人心疼姐姐的处境,哪怕心仪武平侯,到底不愿姐姐独自为难,想着嫁给握了兵权的那家,这件事却被姐姐提前得知,姐姐把她骂了一顿后抱着她大哭了起来。 靖远侯也心疼女儿,可是当时却没有太好的办法,还是靖远侯夫人带着儿子去了几趟皇子府,甚至把儿子留在了皇子府,直接表明了靖远侯府的态度。 也正是因为这些事情,本有些生疏的继母和继女之间关系越发亲近了起来。 到后来闵元帝继位,虽然接了府上的妻妾进宫,却一个都没有册封。 直到后来给先帝守灵,容氏为了表现,让两个儿子日夜守在灵位前,事事讲究规矩处处要两个儿子当众人表率,就连小儿子身体不适也让他强忍着。 而武平侯夫人的姐姐虽然也有私心,可到底舍不得身体娇弱的儿子,咬牙报了病,倒不是说不让儿子去守灵,每日也都让儿子去跪一跪。 没曾想最终容氏的小儿子,闵元帝的二皇子一病不起。 闵元帝子嗣本就不丰,又少了这么一个,自然又气又伤,等先帝下葬后,就封了武平侯夫人的姐姐为后,而侧妃容氏不过是个贵人,倒是后来为了大皇子面上好看,又升了妃位。 苏明珠见母亲还是有些伤感,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看向了父亲,武平侯使了个眼色,苏明珠就拉着哥哥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房间、 武平侯把妻子搂入怀中,柔声说道:“你是不是觉得你姐姐变了?” 他倒是没有说皇后两个字,因为他知道在妻子的心中,在乎的是姐姐而不是皇后。 武平侯夫人在丈夫面前没有否认:“当年她处境那么难,都……都还是想让我幸福,难不成现在再难能比当年还难吗?” 武平侯叹了口气:“明珠不过是她的外甥女,而你是她唯一的同父同母的妹妹。” 他知道妻子伤心是觉得姐姐在皇后这个位置上久了就变了,其实说到底变得并不是皇后,而是需要牺牲的人身份。 武平侯看着妻子揉了揉她的脸:“明珠对于我们来讲自然是珍贵的,但是不能要求所有人都这样想,而且她不是不在乎你的感觉,多少人都想嫁给皇子,就算以后……继位,她也可以让儿子多照看六皇子。” 武平侯夫人许久才应了一声。 武平侯接着劝慰:“而且皇后最后不也同意了你的办法吗?” 武平侯夫人点了点头。 武平侯:“那把孩子们叫进来吧?” 武平侯夫人嗯了一声,武平侯这才起身到外面把苏博远和苏明珠叫了进来。 苏明珠看了眼母亲,笑着过去撒娇道:“母亲,你刚刚可把我吓坏了。” 武平侯夫人点了点女儿的头:“我可不信。” “嘻嘻嘻。”苏明珠也不再说,而是在母亲怀里蹭了蹭,充满了依恋。 武平侯夫人搂着女儿,也觉得心满意足:“皇后已经答应了,到时候她会请陛下赐婚。” 苏明珠喜气洋洋的:“还是母亲有办法。” 武平侯夫人看着女儿的模样,眼神中带着一份坚定,她一定会护住女儿的。 作者有话要说: 白芷然:你不知道知道妹妹喜欢什么味道吗? 苏博远:知道啊! 白芷然:那你为什么不回答? 苏博远:你觉得我是思考一下回答挨得打轻还是马上回答肉香挨得打轻? 白芷然:…… 第14章 两情相悦那么难 苏明珠虽不知道母亲的心结到底是什么,可也猜得出和自己皇后姨母有关系,虽然皇后一直对苏明珠不错,可也不知苏明珠是天生冷情还是太过清醒,在她心中皇后先是皇后才是姨母的。 苏博远一直念叨着让苏明珠想办法把白芷然请到府上,苏明珠看着哥哥傻乎乎的样子,给白芷然送了请帖,其实白家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白芷然长得很美,是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美,清冷孤高好似天山雪莲。 不过苏明珠自幼和她相熟,倒是不会被假象欺骗,此时两人挤在一张软榻上,发间的饰品都已经去掉,都披散着长发头挨着头说着悄悄话。 而苏博远坐在一旁的小圆墩上正在给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剥核桃和松子。 苏明珠把这些日子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不过关于宫中的事情,苏明珠却没有说,倒不是她不信任白芷然,而是有些事情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白芷然也是个聪明人,就算知道其中有些蹊跷也没有多问。 苏博远剥了一小碟子的松子仁核桃仁,给两人端了过来:“妹妹,芷然你们聊什么呢?” 苏明珠把小碟子接了过来,捏了几颗吃了起来。 白芷然早已脱掉了绣鞋,脚上是绣着红梅的罗袜,歪了歪头从苏明珠手上咬住核桃仁,看了苏博远一眼:“我有些渴了。” 苏博远赶紧去端了两杯水来,苏明珠喜欢喝蜜水,而白芷然偏爱各种花茶。 白芷然坐起身先接了蜜水,递给了苏明珠,这才接过自己的那杯小口小口喝了起来。 苏博远看的眼热,忍不住说道:“家里又不是没有软榻,你们两个挤在一起难道不热吗?” 苏明珠眨了眨眼,一脸无辜:“不热啊。” 苏博远沉默了许久:“好吧,你们还要吃点什么吗?” 白芷然被逗笑了,捏了颗松子仁塞到了苏博远的嘴里,苏博远果然笑了起来,看起来傻乎乎的。 苏博远殷勤的把两个空杯接走,又继续去剥瓜子了。 白芷然和苏明珠又继续挤在了一起:“那杨姑娘确实奇怪,我倒是也遇到了一个奇怪的人。” 苏明珠有些好奇。 和苏明珠的软糯不同,白芷然的声音有些偏清冷,说起话来也是不紧不慢的:“也不知道怎得,管事的儿子趁人不注意往我屋里塞了信。” 这话一出,别说苏博远就是苏明珠也都一惊,看向了白芷然。 白芷然也知道他们是关心自己:“不过被我身边的丫环发现了,原来是那管事的儿子买通了我院中的一个三等丫环。” 苏明珠挑眉:“这样卖主的……” 白芷然神色冷淡:“那管事一家子连着丫环一家都被灌了哑药送到了庄子上,会写字的也都断了手。” 苏明珠:“正当如此,万一到了庄子上再污了白姐姐的名声如何是好。” 白芷然捏了一下苏明珠的脸:“那信父亲看后,倒是与我说了,其实那管事的儿子还挺有文采,只可惜不走正道。” 苏博远小心翼翼偷偷握了握白芷然的手,白芷然脸一红倒是没有把手抽出来,反而轻轻抖了抖衣袖把两人的手给盖住。 苏明珠没发现他们两人的小动作,追问道:“是写了什么?” 白芷然:“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等白芷然念完,苏明珠和苏博远都沉默了,哪怕苏博远有些吃醋,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人诗写的极好。 苏明珠叹了口气:“是可惜了,如果心思放正,不说比得上这首,就是略差一些的诗词给白伯父,怕是白伯父也会给他安排个前程的。” 白芷然嗯了一声,她父亲很欣赏才华出众的人,如果这诗是交给他父亲的,怕是父亲会直接归还他们一家的卖身契,还会给与他不少帮助,只是这人心术不正:“他偷偷与我院中三等丫环有了首尾,骗那丫环若是能娶了我,就纳她为妾。” 苏明珠简直被气笑了:“谁给他的自信?难道他不知道白姐姐已有婚约?而且他不过是个家生子,他觉得能自己有资格娶白姐姐?” 如果白芷然真嫁给管事的儿子,已经不是下嫁了,而是自甘堕落,怕是会被家族除名,就算不除名,也会赶出京城,有家归不得的。 白芷然当时也是又气又怒,此时想来又觉得好笑:“不过是痴心妄想罢了。” 苏博远在一旁气成了青蛙:“芷然,我们还是早些成亲吧。” 白芷然看向苏博远,眼波流转使得她多了几分灵动和少女的羞涩:“你去与我父亲谈。” 苏博远点头,心中已经思量着怎么去说了,他们家早就把聘礼这些准备好了,不管是父亲还是母亲都恨不得他早一些把白芷然娶进门呢。 哪怕白芷然没有说,苏明珠也想到了,和白芷然对视了一眼,白芷然微微点头,苏明珠冷笑一声:“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其实那人打的主意很简单,不过是想骗了白芷然,他觉得只要两人先有了私情到时候,到时候白芷然的父母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要不也不会用这样下作的手段偷偷送了信过去。 不仅是有了私情,那人说不得想先生米煮成熟饭,实在不行骗了白芷然私奔。 白芷然没有说这么明白,是怕苏博远气坏了,也是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苏明珠这样一想,也就顺理成章了,就算没有白芷然的嫁妆,可白芷然手上的那些珠宝首饰样样精品也是值不少银子的,只是他也太过自私自利短目了,根本没有考虑过自己家人和白芷然的处境。 白芷然微微垂眸,捏了捏苏博远的手指,苏博远对着她傻乎乎一样,让白芷然整颗心都静了下来。 苏明珠倒是起了疑心:“那诗怕不是他写的。” 白芷然和苏博远都看向了苏明珠,苏明珠手上捏着核桃仁并没有吃:“他那样的心性和眼界写不出这样的诗。” 苏博远皱眉:“确实如此,而且他先是和丫环有了不好的事情,怎么能写出这样深情的诗词。” 白芷然倒是没有隐瞒:“父亲也这样怀疑,不过未免事情牵扯太多,就没准备多问。” 毕竟事关白芷然的清誉,苏明珠也说道:“快刀斩乱麻,还是白伯父果断。” 苏明珠见兄长眼巴巴看着白芷然,心中一笑倒是起身:“白姐姐来之前,哥哥特意让厨房做了雪梨糖,怕是已经做好了,我过去看看。” 苏博远眼睛一亮,双手抱拳小幅度对着苏明珠拜了拜,白芷然脸一红,许久才低低应了一声。 第12节 苏明珠穿了绣鞋带着丫环离开了。 苏博远小声说道:“我、我给芷然画了几个扇面,芷然要不要去看看?” 白芷然轻咬唇,点了下头,此时的她再无一丝清冷,反而多了几分小女儿的羞涩,恰恰是这分羞涩更显得美丽。 苏博远笑了下,弯腰捡起地上的绣鞋,亲手帮着白芷然穿上,白芷然抿了抿唇,眼尾都带上了红晕。 苏博远牵着白芷然的手往自己的书房走去:“我还画了几个花样子,等我们成亲后,给你画裙面用。” 白芷然的声音里都带着羞涩:“好。” 苏博远容貌俊美,只不过那双桃花眼显得多情邪气了一些,他笑的时候格外的勾人,而且他眼神澄清,看透了表象其实苏博远很好懂。 苏博远确实让厨房做了雪梨糖,不过这糖是厨房做惯了的,根本不需要苏明珠去盯着,她出来后就去了武平侯的书房,武平侯此时正在里面,等人通传后,苏明珠才进去。 武平侯见到女儿,并不觉得意外,放下手中的书,等女儿坐下才笑道:“是不是想知道你母亲到底怎么了?” 苏明珠嗯了一声,因为在家中,她倒是没有让人重新把头发挽起来,而是编了个大辫子:“是的。” 武平侯看着女儿期待的眼神:“不告诉你。” 苏明珠:“……” 武平侯笑了下:“这是我和你母亲的秘密。” 苏明珠皱了皱鼻子,倒是没有再问:“父亲,当年你为什么会娶母亲?” 武平侯姿态悠然:“不为什么,想娶她。” 苏明珠其实知道外面的传言,那个时候祖父和祖母意外身故,父亲虽然是嫡出,可还有一位庶出的兄长,祖母又没有为父亲请封世子位。 而且祖父的死和祖母又有些关系,那时候大伯联合了一些族老想要袭爵,哪怕朝廷有规定庶出袭爵需要降一等爵位。 不知道大伯许诺了什么,那些支持大伯的族老格外积极上下活动,而支持父亲的只有很少一部分,还有一些都是旁观不愿意参与其中的。 最终父亲娶了母亲,得了靖远侯府的支持,那时候虽然姨母位置不够稳,到底是一位皇子妃,还是先皇指婚的,所以最后父亲得以袭爵。 后来父亲对母亲一直很好,哪怕母亲多年未孕也没有纳妾的意思,外面不少人说是父亲惧怕母亲,才不敢纳妾。 可是这些年苏明珠却觉得,不是这样的,父亲只是想和母亲两个人过日子而已。 武平侯看向女儿:“怎么了?” 苏明珠其实也不明白自己怎么了:“白姐姐是真的想嫁给哥哥的,并不是因为哥哥合适,而是……就是想嫁给哥哥。” 武平侯没有说话。 苏明珠看向父亲,眼神难得有些茫然:“白姐姐在哥哥面前,和别人面前很不一样。” 武平侯站起身,走到女儿的面前揉了揉她的头:“只因为他们两情相悦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是唐代元稹的离思五首·其四。 第15章 巫山又见巫山 其实在武平侯看来女儿不过是还没有开窍,在某些方面也有些迟钝而已,在他小的时候曾经想过一定要娶一个比自己长得好的妻子,就连自己那个整天板着脸的弟弟也偷偷说过想要娶一个才貌双全的。 可真等遇到了那个人,这些想法就变得不重要了。 不过有些人开窍早有些人开窍晚,像是自己的儿子哪怕别的事情上迟钝了些,可是从小就会去白府讨好白芷然的父母,每次手中有了银子,就拿着自己画的花样去银楼给白芷然和苏明珠打首饰。 有些并不贵重,可是样式独特还迎合了两人的喜好,偶尔还要送些给自己妻子和白夫人,使得白夫人早早把这个未来的女婿当成儿子看了,隔三差五就要叫到家中吃个饭聊聊天的。 和苏博远相比,苏明珠在这方面简直迟钝。 武平侯却觉得这样不错,毕竟儿子是骗了别人家的姑娘回家,而女儿是要嫁到别人家的,迟钝也有迟钝的好处,起码不开窍就不会伤心,这也算是武平侯当父亲的私心了。 苏明珠很多事情都是和母亲商量的,可是当她有了疑惑或者秘密的时候,大多都是告诉父亲的,使得武平侯夫人有时候都要醋一醋。 和苏博远相比,苏明珠明显和武平侯关系更加亲近一些。 父女两个亲亲热热说了会话,苏明珠就拿着武平侯新得的印石离开了。 那块印石苏博远格外想要,倒不是苏博远喜欢,而是白芷然最喜欢各种印石了。 武平侯新得的这块并不贵重,只是这块印石生的极妙,通体洁白上面却有红晕隐隐成莲花图案很是别致。 如果说苏明珠有多喜欢,那也不至于,她就是拿到手里后想要为难一下兄长。 白芷然并没有留在武平侯府用晚膳,太阳落山之前,苏明珠和苏博远就送了白芷然回家,白尚书还没有归家,两人进白府给白夫人行礼后,就被白夫人留在了白府用膳,苏博远和苏明珠也没推脱。 白夫人特意让人做了两人喜欢的饭菜,等白尚书回来后,他们也没分桌,而是一起用了饭。 饭后,哪怕苏博远和苏明珠带了侍卫,白尚书还是安排了人护送他们两人回府。 白芷然被人送情诗这件事,不管是苏博远还是苏明珠都没有和父母提起,毕竟这算不得什么好事。 只是苏明珠也没想到,会这么快再见到这首诗,而且是以这样一种方式。 苏明珠的大伯虽然已经娶妻生子,可是他们一家子还是住在侯府之中靠着武平侯养。 不仅如此,苏明珠大伯苏政齐有两子三女,其中只有二女儿是嫡出,剩下的两子两女全都是庶出。 倒是武平侯府中子嗣最多的一位,苏政齐十四岁的时候就偷偷与身边伺候的丫环有了关系,那丫环也是个心大的,发现有孕了也一直瞒着还陪着苏政齐胡闹,直到肚子大了瞒不住了这才让众人知道。 当时苏政齐还没有娶妻,偏偏闹着要留下这个孩子。 可惜那丫环也是个没福气的,生孩子的时候难产。 苏政齐直接让人保小,大人也就没有了。 可是等孩子落地,哪怕是长子,苏政齐也没多喜欢,直接交给了奶娘丫环照顾,十天半个月都想不起来看一眼。 苏政齐的二儿子是在他十六岁的时候,醉酒后睡了府里一个粗使丫环,那丫环容貌一般,根本不得苏政齐的喜欢,不过那丫环一次有孕,生了儿子后也就抬成了姨娘。 同年苏政齐的庶女也出生了,往好处说苏政齐是儿女双全了,可是这样的浪荡子又没有真才实学,哪家愿意把闺女嫁给他。 只是没等旁人给他说亲,他就偶遇了王氏。 王氏是商家女出身,却生的花容月貌,让苏政齐一见倾心,王氏也有几分心机,对苏政齐若即若离的不肯让苏政齐轻易得手,还哄得苏政齐非她不娶,为此还要死要活了一番,最终武平侯府也只能捏着鼻子让长子娶了商家女。 刚娶妻的时候,苏政齐倒是和妻子恩爱有加,可是这样的日子不过才三个月,苏政齐又开始犯了老毛病,家花那有野花香,再美的花到手以后也就不珍惜了。 王氏哭过闹过,却只是让苏政齐越发的不着家,更是只生了一女,她没底气再闹下去,渐渐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女儿身上。 此时大厅之中,武平侯一脸严肃看着自己的兄长:“你要休妻?” 苏政齐虽已近四十,却容貌俊美,只是眼底青紫眼神有些虚浮:“是,这么多年她都没给我生个嫡子。” 不仅武平侯在,武平侯夫人和苏博远、苏明珠两兄妹都在,他们一家四口本在吃下午茶聊天,苏政齐就这样进来而是根本不管两个小辈在场直接说要休妻,甚至连休书都写好了。 苏博远目瞪口呆愣住了,苏明珠倒是皱眉看了眼母亲,本来准备拉着哥哥避开,却发现母亲对着她微微摇了摇头,她这才没有动。 因为当初的事情,苏政齐一直挺怕自己这个弟弟的,眼神闪躲了起来:“反正我要休妻。” 武平侯夫人端着茶略微沾了沾口:“大伯,你也是当了祖父的人了,怎么好生生的说休妻?” 苏政齐义正言辞:“王氏就是个商家女,这些年靠着我们武平侯府得了多少好处,又没能给我生下一个儿子,这么多年我都没休了她,已经够仁至义尽了。” 苏博远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怎么自己伯父能这么厚颜无耻? 他虽然和王氏这个伯母关系一般,却也挺同情她的,丈夫不仅在外另置了家,还养着外室,一个月最多等着发月例的那几日在家中,还大多歇在妾室处,就算他都知道只要伯父在家,那些丫环都是不愿意去大伯院中伺候的。 不仅如此,若是有什么事情,母亲也都是安排了小厮过去。 苏明珠心中冷笑,有些事情怕是哥哥不知道,当初苏政齐还逼死过一个丫环,那个丫环不过十四岁。 苏明珠会知道这件事也是个意外,那个小丫环是厨房帮忙的,整天笑眯眯的。 苏明珠遇到了觉得讨喜也就聊了几句,才知道她是当时父亲病重,实在缺银子,才卖身进府的,不仅如此苏明珠还知道她的父母一直在攒银子想要把她赎出去,除了这些她还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小哥哥在外面等着她。 每个月的月银她都攒着留给父母,苏明珠还承诺如果等她出府嫁人了,会给她一份嫁妆。 只是过了一段时间,苏明珠想起来找她的时候,她已经没有了。 苏明珠直接去找了管事,管事不敢吭声,当时苏明珠觉得心都凉了,最后她去找了母亲,才得知了真相。 苏政齐不知道怎么看见了她,若不是她机灵,差点被强要了。 府上的下人也不敢隐瞒,告诉了武平侯夫人。 武平侯夫人见了她,问了她的想法后,就把卖身契还给了她,又多给了她一百两银子,特意派人把她送回了家,而武平侯更是请了板子打了苏政齐。 本来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那个爱笑的丫环可以出府好好嫁人。 可是谁也没想到苏政齐会贼心不死,竟然会买通了那个丫环的未婚夫,在丫环开开心心嫁给未婚夫的那一日,轿子被抬进了苏政齐在外置办的院子里。 当知道真相的时候,那个丫环直接撞柱而亡。 其实苏明珠已经忘记那个丫环的长相了,可是这件事却一直记得。 武平侯冷声问道:“你又看上谁了?” 要不以前不提这些事情,今日闹了起来。 苏政齐也没瞒着,直接说道:“是个好人家的姑娘,父亲是刚进京的六品小官,她也是嫡女。” 武平侯夫人皱眉:“你可别祸害人家好姑娘。” 苏政齐敢怒不敢言,他其实有些怕二弟和二弟妹的,毕竟他们才是侯府当家做主的:“我可没有,是她先与我搭讪的。” 苏博远根本不信,可是这里没有他一个小辈说话的。 苏明珠端着蜜水喝了口,压下心中的厌恶。 苏政齐见武平侯夫妻的表情,就猜到了他们不信,当即掏出了怀里的帕子包着的东西,打开给了武平侯夫妻看。 那帕子一看就是女子用的,更让人惊叹的是里面竟然包着一只合色鞋。 这鞋子的面因为是两种颜色拼合而成的,有“成双”“相伴”的意思,有些大胆的女子就是用这鞋来传情的。 别说武平侯夫妻了,就是苏博远都开始怀疑苏政齐口中的好人家姑娘是不是骗人的,若真的是好人家的姑娘,哪能给一个已经当祖父的男人这样的东西。 苏政齐却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当时我们两人在酒馆相遇,她女扮男装来给家中长辈买酒,我一眼就瞧出来了,怕她路上遇到登徒浪子就护送她回家了,又见了几次,她才貌双全的,我可不能委屈她当小。” 怕路上遇到登徒浪子? 苏明珠一句不信,她倒是觉得是苏政齐这个伯父想当登徒浪子。 苏政齐小心翼翼把鞋子折了起来塞回怀里,又抖开帕子,让武平侯看那帕子上提的诗词。